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5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李家口村西北角。
负责人:张建华,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震,天津市宝坻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川,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桂珍,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贺如,女,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春,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如,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9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欢,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艳,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晶晶,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兴,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会,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娅伶,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有,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雅萍,女,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9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川等十五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李玉川等十五人工资2576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所工作单位的照片,并且认可与史某形成劳动关系,系在上诉人注册之前。同时在上诉人注册之后,史某对工作单位问题未向被上诉人明示,被上诉人工资系由史某进行支付。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作出的《关于腾宇服装厂劳资纠纷的回复》无任何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工资。
李玉川等十五人辩称,我们向上诉人主张工资是基于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宝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宝劳人仲裁字(2016)第125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从事服装加工兼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建华,经营地址在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李家口村西北角,注册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
天津市宝坻区振江久兴服装厂注册于2010年11月27日,经营者为史某,从事服装加工,经营地址同原告服装厂,后史某以经营不善为由提出注销申请,天津市宝坻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26日予以批准注销。
原告服装厂与天津市宝坻区振江久兴服装厂的注册经营地的厂房均系从李洪增处租赁而来,其中甲方李洪增与乙方史某签订了三年的租赁合同,自2009年腊月二十二日至2012年腊月二十二日止;2014年9月29日甲方李洪增与乙方张建华签订了一年期的租赁合同,并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让使用权和擅自改变其用途。
另查,十五名被告的工作地点在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李家口村西北角即上述两服装厂的注册经营地。
2016年3月18日,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做出《关于腾宇服装厂劳资纠纷的回复》,记载:2016年3月15日新安镇腾宇服装厂工人到我中心投诉该企业拖欠其24个人的工资。我中心接案后,立即与该企业负责人张建华取得联系,经调查,几位工人确实与该企业发生过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老板下午来到了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经我中心多次与厂方沟通,老板同意本周五来到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核对工表发放工资。2016年3月18日,工人来到了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但是老板并没有来,我们立即与老板取得联系,老板称现在北京要账,现在无法支付工资……。
再查,2016年2月5日,史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于晶晶支付3000元。2016月2月26日,史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于娅伶支付1000元,向于晶晶支付1500元。
天津市宝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了申请人即本案的十五名被告与被申请人即本案的原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13日做出宝劳人仲裁字(2016)第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于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玉川等十五名被告工资款合计257628元,其中支付被告李玉川20**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6739元、支付被告韩桂珍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拖欠工资14337元、支付被告曹贺如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3166元、支付被告王树春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5600元、支付被告刘亚如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3299元、支付被告李伟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3495元、支付被告李春欢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0404元、支付被告陈丽艳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0376元、支付被告于晶晶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3896元、支付被告张振兴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1396元、支付被告刘东会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7104元、支付被告于娅伶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8266元、支付被告李兴有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1000元、支付被告周雅萍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9050元、支付被告李旭东2015年5月至12月拖欠工资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十五名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被拖欠的工资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现针对案件的争议焦点,并结合原告的诉请内容,评判如下:
一、十五名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已查明事实,十五名被告的工作地点与原告注册登记地址一致,被告未被支付的工资款所属月份亦在原告服装厂注册成立后,另结合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腾宇服装厂劳资纠纷的回复》,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否认其与被告间具有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支撑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具体分析意见如下:
1、原告在庭审中虽主张张建华和被告均受雇于史某,原、被告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和短信的内容中确有原告服装厂负责人张建华自认拖欠被告工资的陈述,显然二者间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观点不予采信。
2、根据原告的申请,证人史某虽出庭作证证实被告自其成立服装厂以来一直系其雇员,被告与原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经营人为史某的振江久兴服装厂以经营不善为由已经于2014年11月26日被批准注销,故其已经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另外,史某称其注销振江久兴服装厂后仍然继续经营的说法,显然又与其申请注销服装厂的事由(经营不善)相矛盾。
3、原告虽然提供银行流水清单证实2016年2月史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过被告于娅伶、于晶晶的工资款,但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工资款是被告为史某工作而产生的劳动报酬,另根据被告提供的短信信息记录可知,于晶晶的汇款账号是原告服装厂负责人张建华索要的,并且在信息中有张建华承认拖欠工资款的表述,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仅以提供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实被告实为史某的雇员的主张,不予采信。
4、原告提供出租人张建华与承租人史某租赁合同一份,证实张建华从李洪增手中租赁的厂房转租给了史某,张建华并未实际营业。根据张建华注册原告服装厂时所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可知“转租需要厂房租赁人即李洪增的许可”,然而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转租许可的证明,同时,张建华与李洪增的租房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租赁期为一年,故租房到期日为2015年9月28日,而原告庭审中所提供的租赁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截止期限超过了张建华与李洪增的租房协议中约定的租房期限,对于续租情况,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5、自被告入职以来至庭审结束,被告工作地门口虽一直悬挂“振江久兴制衣”的牌子,但不能以此来推断被告系宝坻区振江久兴服装厂的职员或者系史某的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可见,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是以实际用工为准,而非工作地点的标牌。另结合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被告所提供的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腾宇服装厂劳资纠纷的回复》、微信和短信记录以及十五名被告的陈述意见,根据证据优势规则,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远优于原告举证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被告的主张,十五名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被告被拖欠的工资款数额的认定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十五名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拖欠的工资款数额问题,因原告未提交与本案有关的工资发放记录及考勤记录,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原告申请的出庭证人史某亦证实天津市宝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宝劳人仲裁字(2016)第125号仲裁裁决书所裁决的拖欠十五名被告工资款及数额的事实属实,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十五名被告主张的工资金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玉川等十五名被告工资款合计257628元,其中支付被告李玉川20**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6739元、支付被告韩桂珍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拖欠工资14337元、支付被告曹贺如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3166元、支付被告王树春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5600元、支付被告刘亚如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3299元、支付被告李伟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3495元、支付被告李春欢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0404元、支付被告陈丽艳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0376元、支付被告于晶晶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3896元、支付被告张振兴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1396元、支付被告刘东会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27104元、支付被告于娅伶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8266元、支付被告李兴有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1000元、支付被告周雅萍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拖欠工资19050元、支付被告李旭东2015年5月至12月拖欠工资95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提交:韩桂珍丈夫与史某的微信对话,证明韩桂珍丈夫曾向史某要过工资,且史某支付过工资。经质证,韩桂珍等十五名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等十五人欠付工资。
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和张建华均系由案外人史某所雇佣。本院认为,史某系天津市宝坻区振江久兴服装厂的经营者,该厂已于2014年11月26日注销,已丧失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且史某作为个人,亦不具备用工资格。另,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成立后,张建华成为该厂的实际投资者和负责人,亦不应由史某所雇佣。现上诉人主张十五名被上诉人及张建华均为史某所雇佣的员工,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十五名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为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注册登记地,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工资的时间亦在上诉人成立之后,结合天津市宝坻区新安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作出的《关于腾宇服装厂劳资纠纷的回复》,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承担用工责任。上诉人虽主张《关于腾宇服装厂劳资纠纷的回复》无事实依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所欠工资数额,各方均认可无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付工资25762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与案外人史某之间的事宜,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市宝坻区腾宇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