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良，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良、李洁洁，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关良，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吾良，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莎、吴新联，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嘉骏，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曹金良因与被上诉人曹关良、曹吾良、许嘉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金良与曹关良、曹吾良系兄弟关系，三人母亲丁玉花与父亲曹传火于1998年3月6日离婚。2014年11月，丁玉花分得拆迁安置房一套，坐落于萧山区，建筑面积70平方米。丁玉花去世后，2015年4月20日，曹金良与曹关良、曹吾良在萧山区向阳社区调解委员会就该房屋的处理达成了《协议书》，三方约定：该房屋出卖的任何事宜（如出卖价格、出卖方式等）均由三人协商同意后确认。2016年9月19日，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骏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上述房屋以总价款63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许嘉骏。签约当天，曹吾良电话告知曹金良房屋出卖事宜。曹金良并未在上述《房屋转让合同》中签字。2017年5月25日，曹金良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曹关良、曹吾良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曹关良、曹吾良出卖案涉房屋无处分权，也不影响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骏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曹金良主张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骏在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综上，曹金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金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曹金良负担。
宣判后，曹金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曹金良与曹关良、曹吾良三兄弟继承其母亲丁玉花房屋一套，三兄弟协议约定：该房屋出卖的任何事宜（如出卖价格、出卖方式等）均由三人协商同意后确认。2016年9月19日，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俊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将上述房屋转让。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曹金良同意转让，证人也仅是听曹关良、曹吾良说曹金良同意转让，证人并没有直接听到曹金良说同意转让。原审判决书中没有表述证人证言的具体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经过曹金良同意的情况下，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俊签订转让合同，并非是善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地认为第三条中的“当事人”包括曹金良。曹金良不是合同当事人，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即使两被告出卖案涉房屋无处分权，也不影响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效力。”我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受让人不符合该条（一）、（二）、（三）项规定的取得共有房屋所有权的三种情形，因此，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驳回曹金良的诉讼请求，应当向曹金良明示如何主张权利，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对此进行释明，诉讼请求被驳回后，使得曹金良丧失了诉权。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曹金良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曹关良、曹吾良、许嘉俊承担。
被上诉人曹关良、曹吾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许嘉骏是善意的，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俊并不认识，双方以一个公平合理的价格签订了合同，且许嘉骏已经为该合同的订立付出了合理的价格，履行其应尽的义务。二、根据最高院的相关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中的当事人，既可以为买卖合同的缔约方，也可以为合同缔约方以外的与买卖合同或出卖物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人，曹金良就是该房屋买卖合同缔约方以外的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三、曹关良、曹吾良对房屋处分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为曹金良、曹关良、曹吾良按份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本案曹关良、曹吾良的共有份额相加已经达到了3分之2，且在合同签订时多次电话告知曹金良房屋出卖事宜，因此曹关良、曹吾良对于该共有房屋的出卖行为系有权处分。四、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此外曹关良、曹吾良出售房屋系为母亲归还生前债务，合情合法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也没有侵犯曹金良的权益，符合人伦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嘉骏答辩称：第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许嘉骏系善意取得。1、曹金良母亲的户口系在曹关良家庭户内。曹关良家庭户共分得4套，计42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其母亲名下的70平方米在其中，鉴于曹关良家庭成员未对这四套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割和确权，所以许嘉骏有合理理由相信，作为户主的曹关良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处分权。2、即使案涉房屋系曹金良母亲所有，由曹金良等三兄弟共有的话，三兄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房屋出卖的任何事宜需由三人协商同意后确定，这一约定属三兄弟的内部约定,许嘉骏对此并不知情，该约定对许嘉骏并无任何法律约束力。3、本案证人已经证明曹吾良系征得曹金良的同意后才签订合同的。案涉合同签约时，两证人均在现场。曹吾良电话通知曹金良签约，并将63万元的转让价格告知曹金良，在征得曹金良的同意后，与许嘉骏签约。虽然曹金良在一审的时候否定这个事实，但是如果曹金良在当时卖房签约的时候不同意，势必会提出异议，但是根据当时通话的现场，并没有听到曹金良关于房屋价格有异议的说法，所以一审判决书采信两位证人的证言是正确的。4、许嘉骏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房屋。许嘉骏是通过房屋中介得知案涉房屋出让的信息。当时同一小区房屋的市场价格，均在9000元左右。一审法庭调查时，几个证人作为同一小区的拆迁安置户，均认为转让价格是合理的，并不低。许嘉骏以此价格受让，是合理的。综上，许嘉骏受让案涉房屋是善意。第二：案涉房屋系三兄弟按份共有，现已经得到占有三分之二以上产权的共有权人同意，转让合法有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曹金良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有二：1、无权处分；2、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曹金良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该点无效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成立。关于无权处分问题。根据合同归《合同法》调整，物权变动归《物权法》规制的原则，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故曹金良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不符，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曹关良、曹吾良出卖案涉房屋无处分权，也不影响曹关良、曹吾良与许嘉骏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曹金良上诉称该条规定中的当事人仅指合同当事人，不包括利害关系人，没有法律依据，也与该司法解释的本意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无权处分问题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故原审法院未就曹关良、曹吾良出卖案涉房屋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作出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原审法院未引述证人证言也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曹金良同意曹关良、曹吾良出售案涉房屋。综上，基于曹金良主张合同无效的两点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曹金良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如何主张权利，导致其丧失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曹金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曹金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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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