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7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恒，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新站乡���心小学，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新站乡。
法定代表人：吴振东，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录，男，1965年10月15日生，汉族，该小学教师，现住新站乡马家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术章，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希章，现住吉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永恒因与被上诉人吴术章、吴希章、扶余市新站乡中心小学（下述简称新站小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永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被上诉人新站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录，被上诉人吴希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被上诉人吴术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永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吴希章返还贾永恒共1公顷土地使用权。事实和理由：贾永恒于2016年3月10日与同村村民孙广超、刘亚江、贾国春、刘国军签订《土地承包置换合同》，虽约定孙广超等四人将五家站镇甄祥村西道里0.52公顷土地与贾永恒在龙王庙0.3公顷土地置换，但实际孙广超等四人交付贾永恒的土地面积为1公顷，除0.52公顷在册地外，另外0.48公顷为抹牛地、开荒地。该土地因2009年发大水被冲毁与新站小学的养鱼池形成一整片水域，当时贾永恒与孙广超等四人协商置换目的为利用该1公顷水面搞养殖。紧邻贾永恒置换的水面是新站小学的养鱼池，现实际耕种人为吴希章，是2015年杨富强以新站小学的名义与吴希章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该份合同并未加盖新站小学公章，合同主体不清晰，但吴希章不但经营新站小学的鱼池，同时还侵占贾永恒承包的1公顷水面，贾永恒找到原新站小学校长王玉学、吴希章、吴术章协商，要求返还1公顷土地被其三人拒绝，因此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杨富强（新站小学）与吴希章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无效，吴希章返还贾永恒1公顷土地，而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0.4公顷土地是错误的，因甄祥村提供的《介绍信》可以证实，该块儿土地另有抹牛地0.2公顷、孙广超开荒地0.28公顷，总面积为1公顷。另外，杨富���以新站小学名义与吴希章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未加盖新站小学公章，合同主体、约定面积、是否缴纳承包费均不清楚，一审法院未予评价该份合同的效力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保护贾永恒的上诉请求。
吴树章、吴希章辩称，新站小学原有6公顷树地，靠近树地北侧部分有个养鱼池，叫“长沟子鱼池”，2009年发大水时，在“长沟子鱼池”南边又冲出一个鱼池，被冲毁的土地包括贾永恒承包地0.4公顷，另外0.12公顷未被冲毁，贾永恒所说的抹牛地以及开荒地0.48公顷或许被水冲毁侵没在水面下，但贾永恒对该0.48公顷土地不具有承包经营权，也不在与孙广超等四人的《土地承包置换合同》范围内。2011年至2015年两个鱼池由吴术章经营管理，合同到期后未��租，2016年由新的承包人吴希章经营管理。贾永恒要求吴希章返还1公顷土地没有依据，因水是流动的无法阻隔，吴希章在经营期间的养殖行为是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并没有故意侵占贾永恒土地，贾永恒亦无法证明其享有水域面积大小，且土地已形成最深处约十米的水面不具备返还条件。要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改判驳回贾永恒的诉讼请求。
新站小学辩称，争议土地附近有新站小学的鱼池，2009年1月1日新站小学将其发包给本校教师杨富强，并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杨富强交纳了承包费，新站小学将鱼池交付给杨富强经营，至于杨富强承包后将鱼池是否另外转包与新站小学无关，新站小学不清楚杨富强与吴希章、吴术章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吴希章是否侵占了贾永恒的���面。新站小学认为一审判决返还0.4公顷土地是正确的，依据贾永恒与孙广超等四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置换合同》看，双方约定承包面积为0.52公顷，其中有约0.12公顷未被冲毁，该块儿耕地一直有人经营，剩余的0.4公顷水面可以返还。
贾永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站小学与吴希章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无效；2.吴希章返还贾永恒1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永恒提交的证据中：1.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4份、甄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转让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证实贾永恒同甄祥村村民孙广超、刘亚江、贾国春、刘国军互换0.52公顷土地的事实。甄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孙广超在册土地面��0.16公顷、刘亚江在册土地面积0.08公顷、贾国春在册土地面积0.16公顷、刘国军在册土地面积0.12公顷，此外还有抹牛地0.2公顷，孙广超开荒地0.28公顷。2.吴树章与新站小学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2011年初至2015年末新站小学将两个鱼池承包给吴树章经营。3.吴希章与新站小学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2016年初至2020年末新站小学将两个鱼池承包给吴希章经营。4.贾永恒画的示意图及照片两张，因对方有异议，不予认定。新站小学未提交证据。吴树章、吴希章提供的证据中：1.吴树章、吴希章分别与新站小学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2011年初至2015年末新站小学将两个鱼池承包给吴树章经营，2016年初至2020年末新站小学将两个鱼池承包给吴希章经营。2.照片3张及视频资料8个，对该组证据贾��恒有异议，不予认定。2.水域滩涂养殖证，系扶余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颁发，持证人为杨富强，发包方为新站小学，水域面积3.28公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吴希章提供的扶余县人民政府2010年颁发水域滩涂养殖证可知，新站小学作为鱼池发包方，案外人杨富强作为鱼池承包方，有权于2011年将鱼池转包给吴树章，于2016年将鱼池转包给吴希章。吴树章及吴希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当庭承认，其经营南边的鱼池水面中包含贾永恒4亩土地，但是辩称新站小学与吴希章、吴术章签订的两份承包鱼池合同书中不包含贾永恒的土地面积。贾永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份合同书中涉案鱼池面积包含贾永恒土地面积，即贾永恒无法证明两份鱼池转包合同侵犯了贾永恒的权利，所以两份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贾永恒要求确认新站小学与吴树章、吴希章签订的承包鱼池合同书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2.关于吴希章是否应返还贾永恒1公顷土地问题。本案中，贾永恒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及4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证明贾永恒与同村村民互换土地0.52公顷，但无法证明包含抹牛地及开荒地。贾永恒亦无证据证明土地四至界限、吴希章侵占土地具体范围及面积，亦不能证明吴希章侵占土地是在册承包地还是抹牛地、开荒地。在此基础上，吴术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南边鱼池包含贾永恒4亩面积的水面，故鱼池的现经营人吴希章应当将4亩水面返还贾永恒。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希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位于长沟子鱼池南边的鱼池中属于贾永恒的4亩水面返还给贾永恒；二、驳回贾永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希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永恒递交证据如下：现场航拍图5张、甄祥村《证明》一份，证明：吴希章侵占贾永恒1公顷土地的事实成立。吴希章、吴术章质证认为，无法证实贾永恒持有水面承包经营权面积，已经形成的水面不具备返还土地的条件。新站小学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情况新站小学不清楚。新站小学递交证据如下：新站小学与杨富强签订一份《合同书》、杨富强缴纳承包费《记账凭证》一份，证明：新站小学将鱼池水田、旱田等承包给杨富强，杨富强是否对外转包新站小学并不知情，贾永恒所称的侵权行为与新站小学无关。贾永恒质证认为，《合同书》从纸张新旧程度分析是造假，《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吴希章、吴术章质证认为，《合同书》、《记账凭证》均无异议。吴希章提供证据如下：现场照片18张，证明：贾永恒所称土地全部被淹不属实，还有1亩多土地一直在耕种。贾永恒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非其本人承包水面，是村民王四的土地，与本案诉争土地无关。吴希章、吴术章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合同书》、《记账凭证》、23张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贾永恒与案外人孙广超、刘亚江、贾国春、刘国军同系五家站镇甄祥村村民，争议土地原系孙广超等四人承包地，其中：孙广超0.16公顷、刘亚江0.08公顷、贾国春0.16公顷、刘国军0.12公顷，上述土地合计0.52公顷，于2009年被雨水冲毁形成水域。
2.紧邻孙广超等四人承包地的北侧系新站乡新站小学的鱼池，2009年1月1日，新站小学与本校教师杨富强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新站小学将大约15亩左右鱼池、水田2亩、旱田13亩、鱼池南侧旱田6亩承包给杨富强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承包期间杨富强有转让权……。
3.孙广超等四人被浸没的承包地与新站小学的鱼池等相连形成整片无法区分的水域。2010年，杨富强取得3.28公顷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
4.2011年3月，杨富强（新站小学加盖公章）与吴术章签订一份《承包鱼池合同书》，约定：甲方现有两个鱼池5.5公顷承包给吴术章至2015年……。
5.2015年12月，杨富强与吴希章签订一份《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现有两个鱼池7.5公顷承包给吴希章至2020年……。
6.2016年3月10日，贾永恒与孙广超等四人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贾永恒以龙王庙0.3公顷转（互）换孙广超等四人西道里0.52公顷土地，特此合同为证，不许反悔。贾永恒称：“互换土地的目的是为了用水面搞养鱼”。
7.贾永恒预经营期间拦坝，涉及地界确认问题被吴希章阻止，本案因而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起纠纷是否为民事受案范围。首先，争议土地界��不清。从证据显示新站小学原有鱼池15亩，2009年因降大雨将包括新站小学的树地、孙广超等人承包地一并浸没后与新站小学鱼池相连形成一整片不可分割的水域，此时新站小学已将鱼池及树地等使用权整体转包给杨富强，而杨富强将被水浸没的土地扩大为其经营范围,分（时间）段转包给吴术章5.5公顷、吴希章7.5公顷，并取得3.28公顷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其水域范围是否包括贾永恒互换的土地面积及界限不清。其次，争议土地权利主体不清。贾永恒与孙广超等四人虽签订《合同书》，但合同内容无具体年限、权利义务、承包目的等约定，孙广超等四人的承包地2009年被毁损浸没，按照国家政策应当给予补偿，假如孙广超等四人已经取得永久性补偿，那么该争议土地（水面）的经营管理人是否已发生变化由村委会收回不清。另外，贾永恒请求返还土地已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争议土地权属及边界不清，应由当事人先行协商，协商不成后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
综上所述，贾永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781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贾永恒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退还给贾永恒；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退还给贾永恒。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邵国政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