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辉，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河（王春辉之妻），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向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明，男，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
上诉人王春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辉，被上诉人王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王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房屋所有权，不动产的转让应当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2.赵建华与案件无利益关系，其证言效力更高，法院不应采信与其证言矛盾的王春祥、冯书侠的证言。3.案涉3000元是王春辉以前办户口时向王春明所借，双方已经约定该3000元用以交纳王春明住王春辉房子的租金，该款项不是卖房款。4.王春辉有录音证明王春明承认房子归王春辉所有。
王春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王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杨家堡村×号院落内西数三间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王春辉所有，并判令王春明予以腾退；2.案件受理费由王春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辉与王春明系同胞兄弟，家中共兄弟五人，王春明排行第二、王春辉排行第三，二人长兄为王春祥。1981、1982年左右，王春辉等兄弟五人与父母曾约定分家，将当时家庭居住使用的位于密云区北庄镇杨家堡村×号院院内北正房六间分归个人所有，其中东数第一间分给其父母，西数第一间分给王春祥、西数第二间分给王春明、西数第三间分给王春辉。约1983年，王春辉分别自王春祥、王春明手中购买了二人分得的上述房屋。后王春祥、王春辉等兄弟几人陆续自涉案院落中搬出，现涉案房屋由王春明居住使用。上述事实双方均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
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春辉是否在购买了案涉房屋之后，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春明。王春辉为证明其未将案涉房屋出售，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春辉在大唐庄村的建房审批表1份。王春明不认可该份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2.署名为“王春明”的书面证明一份，上书有“本人分得土地内有王春辉叁人地”，证明目的为兄弟之间协商的事项均有字据为证；王春明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明中涉及的是其分得的承包地，与本案无关，且此前其出售给王春辉的房屋双方也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3.王春辉之同事赵建华出庭作证，证明其在2003年，在单位警卫室等人时，曾听到王春辉与王春明在警卫室内说事，说事的内容是王春明想买王春辉老家的房子，但王春辉说不卖。王春明不认可赵建华之证人证言，称其没有见过这个证人。
王春明为证明其已经从王春辉手中购买了案涉房屋，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春祥出庭作证之证人证言，王春祥称，其与王春辉、王春明均为亲兄弟，其是长兄，并称案涉房屋被王春辉购买后，王春明要买涉案的三间房屋，其与其爱人曾一同与王春明到王春辉家中协商，王春辉同意卖房，协商的房屋价款是4000元，现在房屋也是王春明在使用。王春辉不认可王春祥之证人证言，认为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就应该有买卖协议。
一审审理过程中，该院依职权向王春祥的爱人冯书侠了解情况并制作了笔录，冯书侠称，“当时老家还在，我们还有老二把房子卖给了老三，大概在九几年，老三就是王春辉，老二就是王春明。后来王春辉和我们都搬走了。王春明在后排，后来他想搬到前边住，王春辉就把他买的三间卖给王春明了，这三间就是靠西边的三间。当时商量的时候我和我爱人王春祥在现场，因为我们是长兄，所以跟着去的。”······“当时就那么商量的，价款4000元，王春辉以前办户口向王春明借过3000元，就抵了，剩下王春明再给王春辉1000元。但这1000元什么时候给的，我们就不知道。当时商量的时候还有王春辉他们两口子。”王春辉对该笔录内容不认可，王春明认可该份笔录。
因一审庭审中王春辉与王春明就双方3000元借款的抵顶情况存在争议，庭后该院依职权向王春祥了解情况并制作了笔录，王春祥称：“当时商量价款是4000元，3000元是抵顶的，具体的3000元王春辉什么时间借的，我也不知道，就是现场商量卖房的时候，这3000元折抵房款，剩下1000什么时候给的我不清楚。”······“我和我爱人都在现场，就是帮忙说和。具体价款还有交付都是他们自己商量的，我们就是现场作个证，因为是长兄长嫂。”王春辉认为按照王春祥所说，他只是中间说和，只能证明有说和的情况；王春明认可该份谈话笔录。
上述证据中，王春辉提交的证据1——在大唐庄村的建房审批表、证据2——王春明书写的关于土地之书面证明，经审核，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赵建华之证人证言与王春祥、冯书侠之证人证言内容相反，赵建华系王春辉之同事，据赵建华所述，其仅是在警卫室等人时听到王春辉与王春明的谈话，其并未参与其中。而王春祥、冯书侠作为王春明与王春辉的长兄长嫂，二人对案涉房屋的买卖过程表述一致，亦均称参与了商量的过程，故相较而言，该院认为王春祥、冯书侠之证人证言效力要高于赵建华之证人证言，故对赵建华之证人证言中与王春祥、冯书侠表述相反的内容，该院不予采信。王春祥、冯书侠二人证言相互印证，作为长兄长嫂参与兄弟之间的房屋买卖协商亦符合当地风俗，故对王春祥、冯书侠之证人证言该院将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系不要式合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要求买卖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春明主张其已经以4000元的价格从王春辉处购买了涉案的三间房屋，王春祥与冯书侠之证人证言与王春明该主张相互印证。由此推断，王春明与王春辉在王春祥、冯书侠的见证下，达成了案涉房屋买卖的口头合同，该口头合同与书面合同一样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诚信原则履约。现王春明已就其主张的从王春辉处购买案涉房屋的法律关系尽到了合理的举证证明责任，王春辉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反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王春辉承担。综上所述，王春辉主张请求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杨家堡村×号院落内西数三间房屋归其所有，并判令王春明予以腾退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春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是否应获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约1983年王春辉分别自王春祥、王春明手中购买了二人分得的案涉房屋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王春明主张此后其又从王春辉处购得案涉房屋，应当对上述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王春明主张其与王春辉在王春祥、冯书侠的见证下达成了买卖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以4000元价格从王春辉处购得案涉房屋，虽然并无房屋买卖的书面证据，但结合其提交的王春祥与冯书侠的证言的内容以及其长期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并考虑到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王春明所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其已购得案涉房屋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现王春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王春明予以腾退，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春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孙 京
审 判 员 张 帆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天水
法官助理 朱宏哲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