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06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35号华洋实业集团综合办公楼副楼（1-3层）。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健，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恒玲，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西西，女，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系王吉新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2011年6月15日出生，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法定代理人：高西西，女，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檀香雅居小区17号楼二单元302室，系王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武，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系王吉新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芬，女，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兰州湾镇，系王吉新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渴，女，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兰州湾镇，系杨恒安、周相存夫妻之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恒玲、高西西、王某、王义武、王开芬、杨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健，被上诉人杨恒玲、高西西、杨渴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兵06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王吉新购买保险时没有就有关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属于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就醉酒驾车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高西西、杨渴、杨恒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恒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153737.23元（医药费38245.23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残疾赔偿金628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0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救护车费500元、鉴定费39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23时45分许，王吉新醉酒后驾驶车牌号为新Ｂ×××××小型轿车沿新湖总场场部至S201线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行至5公里加700米处逆向行驶，该车车体前部与沿新湖总场场部至S201线路段由南向北行驶的杨恒安驾驶的乘坐有杨恒平、王强、杨恒玲、周相存、王梓安、王思怡的车牌号为新Ｂ×××××小型面包车车体前部相撞，造成车牌号为新Ｂ×××××小型面包车驾驶人杨恒安、乘车人杨恒平当场死亡，乘车人周相存于2016年7月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车牌号为新Ｂ×××××小型轿车驾驶人王吉新当场死亡，乘车人王强、杨恒玲、王梓安、王思怡身体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7月15日，经玛纳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吉新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恒安负次要责任，乘车人杨恒平、王强、杨恒玲、周相存、王梓安、王思怡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王吉新驾驶的车牌号为新Ｂ×××××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昌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杨恒玲受伤后先后在第六师新湖农场医院、玛纳斯县人民医院、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杨恒玲的伤情为：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脑震荡、左上颌中切牙、侧切牙牙冠冠折、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盆骨骨折、鼻骨骨折、重度贫血等，先后住院治疗14天出院。杨恒玲伤情经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出具〔2016〕新天诚法临鉴字第71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左侧第2.3.4前肋及右侧第1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盆骨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当事人杨恒玲为新疆玛纳斯县新湖农场居民，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高西西、王某为事故发生当事人王吉新生前的妻子和女儿，王义武、王开芬为事故发生当事人王吉新生前的父母，杨渴为事故发生当事人杨恒安、周相存夫妇生前的独生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玛纳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杨恒安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王吉新负主要责任，乘车人杨恒玲无责任这一认定意见，予以采纳。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质证，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杨恒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王吉新承担70%的责任，杨恒玲无责任。王吉新驾驶的车牌号为新Ｂ×××××小型轿车系平安保险公司所承保的保险标的物，故平安保险公司对于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费用按照事故当事人责任比例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来承担。对于杨恒玲主张的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37628.34元。对于误工费，结合杨恒玲的住院治疗情况、伤残程度及需护理的期限，认定为108天；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5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54599元计算，故杨恒玲主张的误工费认定为16156.8元（149.6元／天×108天），对于杨恒玲主张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其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收入的减少，故不予采信；对于护理费，采纳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天，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5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54599元计算，故杨恒玲主张的护理费认定为13464元（149.6元／天×90天）；对于杨恒玲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432元计算，杨恒玲主张的伤残赔偿金采纳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左侧第2.3.4前肋及右侧第1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盆骨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杨恒玲在此次事故中多处受伤至两个十级伤残，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2233.88元（20308元／年×2年×0.11／2），故杨恒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71384.28元（31432元×20年×0.11，两个十级，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233.88元）；对于营养费，参照住院、出院的医嘱及杨恒玲的伤情，认为在住院期间14天为需加强营养期，对杨恒玲主张的营养费认定为420元（30元×14天）；对于司法鉴定费1300元，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抚慰金，结合杨恒玲的伤残程度认定为2000元；对于杨恒玲主张的救护车费500元，实际为杨恒玲受伤后转院发生的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300元。综上，杨恒玲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为142653.42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对杨恒玲的损失分项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医疗费3220元（按比例分配10000元的医疗费，王强案为6780元、杨恒玲案为3220元，其中包含营养费），伤残赔偿金4851元（按比例分配110000元的伤残（死亡）赔偿金，杨恒安案为31218元、周相存案为31218元、杨恒平案为31218元、王强案为11495元、杨恒玲案为4851元，其中包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剩余损失133282.4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即杨恒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杨恒安承担30%的责任，王吉新承担70%的责任，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限额内赔偿18600元（按比例分配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杨恒安案为61860元、周相存案为88410元、杨恒平案为88410元、王强案为42720元、杨恒玲案为18600元）。杨渴在继承事故发生当事人杨恒安遗产范围内承担40374.726元（133282.42元×30%，含司法鉴定费390元）的赔偿责任，高西西、王某、王义武、王开芬在继承事故发生当事人王吉新遗产范围内承担75607.69元（133282.42元×70%－18600元，含司法鉴定费910元）的赔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恒玲各项费用8071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8600元，两项合计266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高西西、王某、王义武、王开芬在继承当事人王吉新遗产范围内一次性赔偿杨恒玲各项费用75607.694元；三、杨渴在继承当事人杨恒安遗产范围内赔偿杨恒玲各项费用40374.726元；四、驳回杨恒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王吉新在平安保险公司为其当日贷款购置的价值67800元、车号为新Ｂ×××××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21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0日二十四时止；机动车辆保险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王吉新购买强制保险交纳保险费980元，购买商业保险交纳保险费4669.37元；当日，王吉新在平安保险公司制作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上签名，并在送达文件名称选项为保单正副本、保单发票、保险卡、交强险标识、保险条款前的方框内打“√”；当日，王吉新在平安保险公司制作的保险说明上签名，该说明包含争议解决方式、特别约定、应提供资料、保险人声明等内容，文字内容的字体相同；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无王吉新签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王吉新于2015年11月20日购买车号为新Ｂ×××××小型轿车，并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为一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2016年6月30日，王吉新醉酒后驾驶新Ｂ×××××轿车于23时45分许与杨恒安驾驶的新Ｂ×××××小型面包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司乘人员死伤及车辆受损，因王吉新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新Ｂ×××××小型轿车承担交强险、商业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就醉酒驾车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向王吉新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对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就其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的条款向王吉新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单》反映其向王吉新送达了保单正副本、保单发票、保险卡、交强险标识、保险条款，但保单正副本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保险条款中虽然对免责条款使用了黑体字，由于加黑字体众多，依然难以与一般条款区分，更不具有显著识别性，难以引起投保人足够注意，且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无王吉新的签名，不能证实王吉新确实收到了保险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已向王吉新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对王吉新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仍需履行提示义务，只是明确说明义务的责任可以适当减轻，否则，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符合规定，对平安保险公司称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慕新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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