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刑终252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兰，女，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四川省林业厅行政审批处主任科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7年5月24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受贿罪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同年6月21日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显春，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亮，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街支行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7年5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行贿罪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2018年1月16日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丹，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四川省政府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副主任科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2017年6月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受贿罪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同年6月21日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艳，女，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四川省政府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主任科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2017年6月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亮犯行贿罪，原审被告人赵兰、王丹、孙艳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川0105刑初14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亮于2011年底至2017年5月在草市支行，担任对公客户经理一职，其主要工作职责为：新增客户及业务拓展、收集分析客户需求、发起授信业务及贷前评估工作，维护交易中心在该行的日常业务等。被告人赵兰于2012年12月份至今在林业厅审批处工作，其主要工作职责为：负责审批件的收件、取件以及开具森林植被恢复费票据及退款等工作。被告人王丹于2015年4月至今担任交易中心财务处出纳一职，其主要工作职责为：交易中心暂收专户的收付核算以及审核、编制预决算，大额资金支出的热线验证等。被告人孙艳于2003年9月至今担任交易中心财务处会计一职，其主要工作职责为：交易中心投标保证金的收付核算以及审核，暂收专户的收付核算以及大额资金支出的热线验证等。
周亮在其日常工作中了解到，交易中心在草市支行开设的账户（11×××83）内，有二滩公司于2006年预缴的森林植被恢复费41416897元。2017年1月，因被债主催还欠款，周亮遂心生挪用该款。
2017年1月，周亮在政管办雷某,4处复印了二滩公司缴付森林植被恢复费的原始转账凭证。随后，周亮伪造了二滩公司要求交易中心将4100余万元森林植被恢复费退款到昌磊公司对公账户的情况说明，并在该说明上加盖了其伪造的二滩公司印章。
同年1月19日，周亮持上述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到林业厅审批窗口申请退款，赵兰未认真审核便应周亮的要求为其先后开具了两份退款通知书。次日，周亮持该份退款通知书到交易中心财务处办理退款结算，王丹亦未认真审核便应周亮的要求先后为其开具了三份结算业务申请书，并加盖了交易中心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随后周亮持王丹开具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到草市支行办理转款。其间，周亮向王丹、孙艳请托银行热线验证时帮忙快速通过，后草市支行向王丹、孙艳进行热线验证时，二人随即通过热线验证。1月20日16时许，该4100余万元被转至昌磊公司账户，周亮将其中1540万元用于放贷，其余用于归还欠款等。随后，周亮将银行回款单中载明的转账时间2017年1月20日篡改为2017年1月22日，将转款单位由昌磊公司篡改为二滩公司，后将该回款单交予雷某4做账。同年2月15日，四川省审计厅到交易中心、草市支行对林业厅森林植被恢复费征收情况等开展审前准备工作。2月27日，周亮通过昌磊公司账户将4100余万元退还至交易中心账户。
2017年2月10日，周亮为感谢赵兰、王丹、孙艳在办理退款时给予其帮助，从其招商银行卡（62×××99）中取现50万元。随后，周亮趁赵兰、王丹、孙艳办公室无人之机，先后将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现金10万元、10万元、5万元分别放置于三人办公桌左下角。三人回到办公室后，发现前述受贿款，并将其用于个人日常开支等。
2017年5月，四川省审计厅到交易中心开展审计过程中发现4100余万元森林植被恢复费账目异常，并随即展开调查。同年5月17日，周亮到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草市街派出所投案自首。5月23日，赵兰被公安机关挡获；6月1日，王丹、孙艳被公安机关挡获。6月15日，王丹、孙艳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全额退缴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周亮、赵兰、王丹、孙艳的到案经过、身份信息；证人徐某4、雷某,郑某4、程某,余某4、张某4、万某,邓某4、谢某4的证言、熊某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王丹、孙艳的自书材料、被告人周亮的自首材料、情况说明；被告人王丹、孙艳岗位职责说明、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等证明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材料，被告人赵兰的四川省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明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材料；原政务服务中心行政事业性收费大厅暂收专户退款程序及热验程序的说明；省林业厅行政审批处出具的窗口前台工作主要职责、办理退款等的情况说明、征收森林植被恢复费的相关法规文件；二滩公司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的相关材料及费用凭证；退款通知书、结算业务申请书、4100余万元森林植被恢复费退款入账凭证、回单、明细单等财务凭证；交易中心、政务中心、昌磊公司、张某4、万某4、小余快餐店、余某4、被告人周亮、赵兰、王丹、孙艳的银行明细；被告人周亮、赵兰、王丹、孙艳的指认照片，被告人周亮的辨认笔录；草市支行工作总结、中国银行成都蜀都大道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周亮的解聘通知、西藏航空出具的机票材料；省审计厅关于年初开展森林植被恢复费审前调查的情况说明及进行森林植被恢复费审计的相关材料；呈请传唤报告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询问通知书、犯罪嫌疑人和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通知书等程序性文书；被告人王丹、孙艳退缴赃款的发票；被告人周亮对行贿犯罪事实的供述，被告人赵兰、王丹、孙艳对受贿犯罪事实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赵兰、王丹、孙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亮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丹、孙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还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及情节，对被告人王丹、孙艳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王丹、孙艳适用缓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亮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赵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王丹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孙艳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五、被告人赵兰违法所得赃款1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王丹退赔的赃款100000元，被告人孙艳退赔的赃款50000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兰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赵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赵兰构成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具体理由为：1.赵兰的有罪供述存在重大疑点，有非法取证的情形，应当不予采信。2.赵兰供述赃款去向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未予认定。3.赵兰指认现场的过程有诱供行为。4.周亮供述向赵兰行贿10万元与赵兰供述受贿10万元不能印证，均系孤证，不能作为定罪量刑依据。5.即使周亮送钱是事实，因赵兰办公之地是公共场所，可能被他人拿走。6.赵兰没有为周亮谋取利益的行为和主观故意，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据此，请求二审改判赵兰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兰以及原审被告人王丹、孙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钱款，且数额较大，三人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周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
对上诉人赵兰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赵兰构成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赵兰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收受周亮10万元的事实，赵兰供述时办案机关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且二审中辩护人进行了仔细看阅，并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其次，从案件的侦破情况来看，本案系因周亮自首而侦破，周亮详细供述了向赵兰行贿10万元的事实，赵兰本人供述能够与周亮的供述相互印证，周亮银行卡取款记录可以佐证行贿款来源的事实。第三，从案件的整体事实来看，除赵兰外，周亮还向王丹、孙艳行贿，且行贿事由一致，送钱方式相同，对于赵兰受贿的事实可以形成证据补强。第四，赵兰作为四川省林业厅的行政审批窗口人员，在周亮挪用森林植被恢复费的过程中，未经审核就开具了退款通知书，对于周亮顺利挪用款项起到了重要作用，具有为周亮谋取利益的客观行为，收到周亮所送10万元钱款后，并未向周亮退还，具有收受贿赂的主观故意。第五，受贿款的使用去向不属于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赵兰如何使用受贿款并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且关于受贿款的去向，仅有赵兰本人的供述，原判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赵兰利用职务便利为周亮提供便利，并收受10万元钱款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 军
审判员 李万洪
审判员 查 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