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
负责人：石卫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燕，女，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祥云，女，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娥，女，193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小可，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湛河区新南环路二十七中斜对面。
经营者：孙红生。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华燕、范祥云、王凤娥、燕小可、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以下简称宏升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保险车辆的行车证、道路运输证、驾驶人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有效证件。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免责事由。2、原审法院判决的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燕小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符合交通肇事罪的量刑条件。事实上，燕小可也已被刑事羁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受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受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死亡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全国第二次人口普查表显示，受害人属于农村户籍，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后来转化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籍，也没有在城镇居住期间有主要的收入来源的证明。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死亡赔偿金部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证据不足。4、被上诉人范祥云的扶养生活费不应当承担，根据婚姻家庭法规定，夫妻之间只是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的义务。没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况且，一审中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范祥云患有疾病，不能证实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和无收入来源，居委会不具有出具该方面认定的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支持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
华燕、范祥云、王凤娥、燕小可、宏升车队未作答辩。
华燕、范祥云、王凤娥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燕小可、宏升车队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947112.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丧葬费33480元（558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97371元（26433元/年×5÷4+26433元/年×20÷2）、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1183891元，再乘以80%为947112.8元]；2、判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曰23时45分许，燕小可持B2证驾驶豫Ｄ×××××重型罐式货车沿苏州相城区问渡路由北向南行经聚福路路口提前左转弯时，其车与华永康持C1证驾驶的沿问渡路由南向北直行通过路口的二轮摩托车（后座乘坐金净）相撞，造成华永康当场死亡、金净受伤，金净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08月18曰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燕小可驾车行经事发地交叉路口，违反规定使用灯光，未靠路口中心点转弯，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华永康持准驾不符的驾驶证驾车行经事发路口超速行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金净无与该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燕小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华永康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金净不负该起事故责任。豫Ｄ×××××重型罐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宏升车队，肇事驾驶员为燕小可；该车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燕小可预付40000元；另外20000元系取得刑事谅解的额外补偿，不是民事赔偿。
再查明，华永康1960年7月27日出生。华林文、王凤娥系华永康父母，共生育华永康等4名子女；范祥云为华永康妻子，华燕为华永康独生女。2017年8月17日，通安镇华通花园第四社区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兹由华通花园第四社区38幢504室居民华永康（男，320524196007272413），现有家庭人口6人；妻子范祥云患有中风，常年在医院治疗，医疗花费巨大；母亲王凤娥患有胰腺炎，常年吃药；父亲患有肺癌，于2016年过世；女儿华燕是家中独生女，目前在家带小孩；女婿在上班，收入不高；孙子朱华杰、华宇成都在上学；华永康原来是低保家庭，后因父亲过世，取消低保，生活确实困难。范祥云于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3日在苏州科技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小脑出血、高血压病。范祥云于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11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脑出血、高血压病，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支持治疗；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头部CT；病情变化随诊。范祥云于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21日在苏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小脑出血、高血压、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低盐低脂饮食，定期服药，监测血压血糖，神经内科门诊随访。
关于原告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40152元/年，计算20年，为803040元。丧葬费，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认定33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凤娥1936年12月6日出生，生育4名子女，按照26433元/年，计算5年的1/4份额；事故发生时，范祥云年满55周岁，且患有小脑出血、高血压等疾病，居委会也出具相应证明，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范祥云有其他生活来源，可以认为范祥云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华永康去世时为57周岁，尚未达到60周岁，应认为事发前其有经济来源，能对范祥云尽扶助义务；华永康与范祥云的独生女华燕系成年子女，也为范祥云的扶养义务人；鉴于通常情况下，华永康如未去世，在之后也要依靠子女赡养，故按照26433元/年，酌情计算3年的1/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690.7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35000元。以上合计944210.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豫Ｄ×××××重型罐式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共有华永康、金净两人死亡，故酌情认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民币55000元。燕小可负事故主要责任，华永康负事故次要责任；豫Ｄ×××××重型罐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故超出交强险部分889210.7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按照70%进行赔偿，为622447.53元；加上交强险部分，合计677447.53元。因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了全部赔偿，其他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燕小可预付的40000元，原告应予返还；该款直接由人寿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代为支付。被告宏升车队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华燕、范祥云、王凤娥人民币677447.53元；
二、原告华燕、范祥云、王凤娥应返还被告燕小可人民币40000元；
综合上述两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应支付原告华燕、范祥云、王凤娥637447.53元，并代原告华燕、范祥云、王凤娥支付被告燕小可40000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56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588元，由原告华燕、范祥云、王凤娥负担1306元，被告燕小可、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负担3282元（被告燕小可、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负担之款，原告已经自愿垫付，不再退还，被告燕小可、平顶山市宏升联运车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燕小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燕小可驾驶机动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
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上诉中提出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保险车辆的行车证、道路运输证、驾驶人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有效证件，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免责事由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发后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首先机动车驾驶人燕小可持有B2驾驶证驾驶涉案货车，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其系无证驾驶或者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其次根据交强险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记载的车辆使用性质表明为营业货运，故应当视为在涉案车辆进行投保时保险公司对该车营业运营资质问题已经予以了审查确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诉讼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购买车辆保险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即使驾驶人没有提供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其主张不予赔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02年7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受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受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根据2013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免除侵权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华永康和范祥云均为苏州市常驻人员，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农业进一步增强农村发展活力的若干意见》的要求，目前苏州市已经实行城乡一体化，户籍制度改革上已取消城镇和农村的界限，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元，由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