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经济技术开发区雅泉街8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军，男，汉族，1987年6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鑫伟，男，汉族，1974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
上诉人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鑫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108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袁鑫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是由袁鑫伟与案外人张某共同完成的，因袁鑫伟的施工进度达不到总包单位的要求，故增加了张某的施工班组。2.一审将《东区云邸工程量清单项目部分》（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作为双方已经办理结算的依据，并将该清单下的全部工程量认定为袁鑫伟的实际工程量是错误的。圣语公司和袁鑫伟签订的合同对结算付款有明确约定，但是《工程量清单》既不是合同约定的结算报告也不是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将该《工程量清单》作为结算依据错误，而且袁鑫伟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是对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的确认，并没有扣除张某的施工量，故一审将《工程量清单》上面的全部工程量均认定为袁鑫伟的工程量错误。3.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87030.36元错误，袁鑫伟也没有确认该价款。一审对工程的综合单价认定错误，而且袁鑫伟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记载的“空调板矩管栏杆”按㎡计算错误，应该按照m计算，《工程量清单》上的部分签字是袁鑫伟私自添加、强迫他人添加的。4.一审将《蓝润*东区云邸栏杆及百叶工程合同清单》（以下简称《合同清单》）、《蓝润东区云邸栏杆、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认定为圣语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是错误的。5.圣语公司提交的《合同清单》、《施工合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虽然超出了举证期限，但是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予采纳。6.一审对案涉工程后期整改费全部不采信有失公允。圣语公司在收到业主维修通知后，电话通知袁鑫伟进行整改，而袁鑫伟虽然口头答应但事实上并不履行维修义务，圣语公司另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产生的11790元，应由袁鑫伟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圣语公司的上诉请求。
袁鑫伟辩称，1.圣语公司提出袁鑫伟施工进度达不到总包单位的要求是错误的，是圣语公司拖延付款，导致项目停工，在收到圣语公司的1万元现金后继续施工，并完工通过验收。2.《工程量清单》上有双方的签字盖章，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案涉工程都是袁鑫伟组织施工的，圣语公司一直强调案外张某洪进行了施工，但没有提供依据来证明。4.圣语门窗所述《工程量清单》上的签字，除了部分签字属实外，其他是袁鑫伟私自添加，或强迫添加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5.圣语公司所述的整改费问题，未通知袁鑫伟进行维修，袁鑫伟也不知情。因圣语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袁鑫伟有权拒绝保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袁鑫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袁鑫伟欠付工程款246480元。诉讼过程中，袁鑫伟变更对圣语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为236030.36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8日，袁鑫伟（乙方）与圣语公司（甲方）签订《栏杆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圣语公司将蓝润.东区云邸商业、住宅的栏杆安装工程承包给袁鑫伟施工；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3月10日（具体以圣语公司或其委托的监理工程师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暂定合同总工期为210天；并在第五条“合同价款”中约定：“1、本工程合同综合单价玻璃栏杆下车、场地运输、安装交验30元/㎡；其他为加工、制作、上下车、场地运输、安装、交验37元/㎡合同总款按实际生产量办理结算，需要采取措施安装的，另行核价，……注：有页窗按㎡计算37元/㎡……4、本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承包方式，综合单价在本工程实施过程中将不予调整，但不包括新增或变更项目。……”；第六条“付款时间、条件与付款方式”：“……1、付款比例：按单栋进度进行付款。按照甲乙双方认可工程量的70%在甲方认可后15个工作日进行支付，在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支付至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工程量的80%。在结算办理完毕经甲乙双方认可后15个工作日支付甲乙双方认可工程量的97%。……3、未支付部分（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蓝润.东区云邸”项目竣工交完小业主后且通过本项目物业公司签字认可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计息，保修期间，属于乙方质量责任乙方免费负责维修。4、各种对乙方的违约金、罚金及合同规定应扣款项经乙方书面认可后方能在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2016年12月23日，袁鑫伟与圣语公司就袁鑫伟前述合同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署《东区云邸工程量清单项目部分》，经双方确认：袁鑫伟栏杆部分的施工量为6663.34㎡，百叶部分的施工量为3796.94㎡，施工工程总价为387030.36元。
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1月27日圣语公司向袁鑫伟的付款金额为151000元。但圣语公司称此后对袁鑫伟还有部分付款，合计17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围绕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金额及圣语公司就该工程已向袁鑫伟付款的数额；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圣语公司是否应予退还。袁鑫伟与圣语公司签订《栏杆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此约束。袁鑫伟已依约完成了栏杆安装施工工程，双方亦就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圣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袁鑫伟履行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程总价款的问题，袁鑫伟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完成的施工量、经双方一致确认的计价方式及结果（即总价款387030.36元），圣语公司辩称双方的结算总价应为259348.6元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圣语公司就案涉工程向袁鑫伟已付款的数额，圣语公司辩称于2017年1月27日之后对袁鑫伟还有付款、故付款总额应为177000元，但所出示的银行交易凭证中、发生于2017年1月27日之后的付款对象均非袁鑫伟，而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收款人与案涉工程及袁鑫伟的关联性，故圣语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栏杆安装工程合同》中对质保金退还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袁鑫伟未举证证明前述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圣语公司关于质保金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扣除质保金（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即11610.9元）后，圣语公司还应向袁鑫伟支付工程款224419.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鑫伟支付工程款224419.45元；二、驳回袁鑫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7元（此款已由袁鑫伟预交），由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圣语公司张某证人张洪出庭做证，拟证明案张某程是张洪和袁鑫伟共张某成，张洪在案涉工地上做工完成的工程量包括在袁鑫伟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中，应从中扣除。袁鑫伟张某认为张洪完成多少工程量不影响袁鑫伟与圣语公司的结算，因案涉工程的合同是袁鑫伟与圣语公司签订的，圣语公司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进行结算，张某认与张洪共同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张某认为张洪是其施工班组。本院认张某证人张洪的证言能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上施工的事实，袁鑫伟在庭审中认可结算清张某包括张洪完成的工张某，对张洪陈述的完成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其计算工程量的单价不予认可，圣语公司与张某伟对张洪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单价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张某院对张洪的证言部分予以认定。另外，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对2016年12月13日的《东区云邸工程量清单项目部分》中记载的工程款387030.36元，经双方核实后，该清单上记载的工程款387030.36元计算有误，双方确认其金额为371624.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栏杆安装施工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圣语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圣语公司与袁鑫伟工程款如何结算问题。圣语公司认张某外人张洪与袁鑫伟共同完成了案涉工程内容，应从袁鑫伟结算价款中扣张某外人张洪完成的工程价款。袁鑫伟认张某外人张洪的工程款不影响双方的结算，应由张某伟与张洪结算，不应由圣语公张某独与张洪结算。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看张某外人张洪完成的工程量在袁鑫伟与圣语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范围内，2016年12月23日圣语公司与袁鑫伟张某时，张洪完成的工程量也含在袁鑫伟结算单中，袁鑫伟虽对圣语张某提供张洪于2016年11月20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没有异议，但对其计算的单价不认可，圣语公司与袁鑫伟双方在张某中对张洪工程量的计算单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从案涉工程合同签订的主体看，合同的相对方是圣语公司与袁鑫张某而非张洪；从双方结算单上签字情况看，是圣语公司与袁鑫伟签字确认张某没有张洪的签字，由此说明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主体是圣语公司与袁鑫伟，圣语公司应按照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与袁鑫伟进行结算，虽然袁鑫伟在二张某认可张洪完成的量，但对其单价不认可，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的制作、安装等分项内容的单价没有约定，圣语公司与张某伟就张洪完成的工程量单价在审理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圣语公司应提供计算扣张某外人张洪工程款金额的依据，但圣语公司未提供扣张某外人张洪工程款金额的计算有效证据，同时圣语公司主张扣减的工程款涉张某外人张洪，圣语公司也未张某追加张洪为本案当事人，故圣语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从袁鑫伟的结算清单中直接扣张某外人张洪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圣语公司主张整改费用11790元和罚款4000元是否由袁鑫伟承担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圣语公司应提供发生整改和罚款与袁鑫伟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关于整改费11790元问题，圣语公司在审理过程中陈述已通知袁鑫伟进行整改，而袁鑫伟拒绝履行整改义务，另行安排其它人员进行整改而产生的维修整改费。本院认为，圣语公司主张的整改费，与袁鑫伟的主张的工程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圣语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罚款4000元问题，圣语公司仅提供2016年11月15日金额为2000元的《罚款通知单》，从该《罚款通知单》中“罚款内容”记载内容显示的罚款对象并未指明是袁鑫伟，圣语公司在审理中也未提供该罚款与袁鑫伟有关联性的证据，故圣语公司要求袁鑫伟承担罚款4000元的主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双方已付款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151000元作出的认定，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在二审中，圣语公司也未提供在2017年1月27日之后收款人收取的款项与袁鑫伟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故圣语公司主张2017年1月27日后的部分付款应计入袁鑫伟已付款范围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双方结算单上的工程款387030.36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该结算单上计算的工程款金额有误，应为371624.50元，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从中扣除质保金3%后（即11148.74元），再减去已付款151000元后，圣语公司应支付袁鑫伟工程款209475.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鑫伟支付工程款209475.76元；
三、驳回袁鑫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上诉人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99.40元，由被上诉人袁鑫伟负担466.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云国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