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大道1368号科研测试基地C栋（鼎峰中央）写字楼B、C单元B2501-2502、C2501-C2509号房。
法定代表人：胡康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宏韬，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紫，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军，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妆点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紫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妆点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妆点科技公司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一万四千元，驳回王秋紫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秋紫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文章及配图并非妆点科技公司原创，是妆点科技公司从其他网站上转载，且在原网站上没有注明“不得转载”等类似字样，妆点科技公司并不是出于营利目的恶意使用王秋紫照片用于妆点科技公司经营项目的宣传和推广，在知晓该文章涉嫌侵权后，妆点科技公司立即删除了相关文章，妆点科技公司不存在侵犯王秋紫肖像权的主观恶意，不需要书面赔礼道歉。即使需要书面赔礼道歉，也应在原网站www.zdface.com上道歉，且妆点科技公司仅在www.zdface.com使用了王秋紫的照片，浏览量极低，用户数量不多，并不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赔礼道歉；同时，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过高，按照市场公允的价格，文章中的一张照片价值为两千元，妆点科技公司使用了王秋紫七张照片，应当赔偿王秋紫一万四千元；二千二百元的公证费并非本案合理维权费用，不应支持。
王秋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秋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妆点科技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zdface．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我公开道歉；二、判令妆点科技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理维权成本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紫系青年演员。妆点科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研发、销售及技术服务；网络信息咨询服务等。
2015年7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3507号《公证书》，证明：在2015年7月23日登陆网址为www.zdface.com的网站，其中名为《情感两性：亲哥哥进入我的身体却欠一个吻》，《败家女人也能让婚姻更幸福》，《情侣间借钱该不该打个欠条》的3篇文章链接中共使用了7张女性照片作为配图。为此，王秋紫提交了公证书和照片的比对图片予以佐证。
另查，域名为zdface.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妆点科技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zdface.com。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秋紫主张妆点科技公司未经同意在其主办网站编辑发布的图片文章中使用王秋紫照片作为配图，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妆点科技公司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涉案网站以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为主。妆点科技公司未经王秋紫同意在具有广告宣传业务的网页中使用王秋紫照片之行为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王秋紫主张妆点科技公司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网站中使用王秋紫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并未提及王秋紫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王秋紫与该文章内容有关。王秋紫称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使其公众形象及商业价值受损，但未就此举证。故对于王秋紫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之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就此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王秋紫要求妆点科技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妆点科技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妆点科技公司使用王秋紫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王秋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但王秋紫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妆点科技公司擅自使用其肖像及其使用的位置确会给其造成一定影响，故对王秋紫该项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妆点科技公司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内容与造成的影响，及王秋紫的知名度等情况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妆点科技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王秋紫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秋紫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费用，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王秋紫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200元予以支持。王秋紫主张的其他办案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妆点科技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判决：一、妆点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秋紫书面致歉；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妆点科技公司负担；二、妆点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五万六千元，公证费二千二百元；三、驳回王秋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妆点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网页截图三份，内容是《情感两性：亲哥哥进我的身体却欠一个吻》、《败家女人也能让婚姻更幸福》、《情侣间借钱该不该打个欠条》所使用的图片和文章的删除记录与浏览量记录。证明妆点科技公司在知晓侵权事项后，删除了相关文章和照片，并没有故意侵权的恶意；文章浏览量很低，妆点科技公司对王秋紫造成的影响非常低；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上海科技报社和陈贯一与朱虹侵害肖像权上算的复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观点对社会有益且未造成不良严重后果的，无需赔偿经济损失，证明妆点科技公司不构成侵权；3.百度百科网页截屏、法院判决书两份，内容是井柏然、刘雨欣的信息与相关类似的判例，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过高。王秋紫认为妆点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中妆点科技公司删除文章的行为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不属于证据，从判例中也看不出来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3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数额是根据查明的证据综合判断，而提交的判决书中使用井柏然照片19次，并不能说明使用了19张照片，因此数额是合理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本案中妆点科技公司主办网站以发布广告、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为主，其未经王秋紫同意在具有广告宣传业务的网页中使用王秋紫的照片，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妆点科技公司使用王秋紫照片的形式和传播范围依法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由法院选择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内容系妆点科技公司在不履行书面道歉的情况下的替代履行方式，并非判决妆点科技公司直接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道歉，妆点科技公司对此理解有误，故其主张不应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道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经济损失，王秋紫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妆点科技公司擅自使用其肖像确对其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王秋紫的知名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公证费用，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王秋紫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2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妆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张玉娜
审 判 员 石 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孟 磊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