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负责人：李宏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玉东，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德强，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李娜，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玉海，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亮，男，1987年9月4日生，汉族，住葫芦岛市南票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葫芦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焦玉东、李德强、谢玉海、何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14民终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民申38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葫芦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被申请人焦玉东、李德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李娜到庭参加诉讼，谢玉海、何亮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葫芦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辽P424**拖拽沙船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应证据系伪造的，本案涉嫌保险诈骗，依法应当撤销原判；焦玉东与李德强是雇佣关系，沙船托运至葫芦岛市龙港区周独线北港中队以北路段停放后，雇佣关系结束，车辆使用也同时结束，不属于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焦玉东、李德强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诈骗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原告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9月17日19时40分许，采沙船船主李德强在明知不安全的情况下，将采沙船让案外人才野用铲车拖拽到道路上，之后又让被告焦玉东驾驶辽P42**号福田牌货车继续拖拽，最后将采沙船被迫停在周独线北港中队以北路段，被告焦玉东驾车离去且未设置警示标志。之后，被告谢玉海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周独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该摩托车前部左侧与停在道路上的采沙船尾部左侧相撞，致被告谢玉海及作为摩托车乘车人的原告何亮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认定，被告李德强、焦玉东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谢玉海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紧急救治，经诊断为：右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面骨多发骨折、鼻骨开放性骨折、左眼眉弓部皮肤肌肉裂伤、右眼上睑皮肤不规则裂伤、双眼视神经、视网膜挫伤、双眼钝挫伤，原告住院治疗73天，后因无钱医治被迫出院，其身体致残程度经鉴定为两处十级残。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3，161.21元，除被告李德强垫付14,500.00元医疗费外，其余损失未得到赔偿，为此诉至法院。因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葫芦岛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该车挂靠在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查，该公司已经于2013年6月份注销登记。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8,661.21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7日19时40分许，被告李德强在明知不安全的情况下，仍让案外人才野将采沙船拖拽到路上，之后又让被告焦玉东驾驶辽P424**号福田牌货车继续拖拽，最后将采沙船被迫停在周独线北港中队以北路段，被告焦玉东驾车离去且未设置警告标志。随后，被告谢玉海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周独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该摩托车前部左侧与停在道路上的采沙船尾部左侧相撞，致被告谢玉海及摩托车乘车人也即原告何亮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作出公交认字[2014]第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李德强、焦玉东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谢玉海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何亮无责任。庭审过程中各被告均表示对该份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又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原告于事故发生当天被送至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于2014年12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76天，一级护理21天（包含重症监护9天）。原告的伤情经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何亮左眼视力下降，其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要求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未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何亮外伤性脑脊液鼻漏存在，其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原告的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5,48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0元（50元／天×76=3800元），误工费21,244.00元（113元／天×188天=21244元），护理费10，869.28（121元／天×76天+79.68×21天=10，869.68元），伤残赔偿金116,328.00元（29082×20年×20%=116,328.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辅助器具费1，200.00元，交通费800.00元，复印费28.50元，合计205,758.04元。被告谢玉海于同日被送至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65，254.97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经济损失为190，420.6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经济损失为700.00元。
另查明，被告焦玉东驾驶的辽P424**号福田牌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于2013年6月3日注销登记），但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焦玉东，该车挂靠在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了对挂靠公司的诉讼请求。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虽然对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就此次事故所作出的公交认字[2014]第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有异议，却均未在法定期限向公安机关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故公交认字[2014]第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焦玉东在被告李德强（采沙船的所有人）的要求下驾驶辽P424**号福田牌货车将采沙船拖拽至周独线北港中队以北路段后，二人均未对被迫停在路上的采沙船进行妥善处理亦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被告李德强、焦玉东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二人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为被告焦玉东所驾驶的辽P424**号福田牌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根据原告何亮与被告谢玉海之间的花费比例，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297.35元{[49，288.26元÷﹙49，288.26元+165，254.97元﹚×10，000元=2，297.35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9，617.05元{[156,469.78元÷﹙156,469.78元+190，420.60元﹚×110，000元=49，617.05元]}。剩余经济损失153,843.6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被告焦玉东、谢玉海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比例，以被告焦玉东、李德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谢玉海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故原告剩余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107,690.55元，由被告谢玉海赔偿46，153.09元。原告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酌定给付6，000.00元；原告关于交通费的主张，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定给付800.00元。原告其他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何亮各项经济损失51,914.4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何亮107,690.55元，两项合计159,604.95元；二、被告谢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何亮剩余经济损失46，153.09元；三、驳回原告何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5.00元，鉴定费945.20元，合计2，690.20元，由被告李德强、焦玉东连带承担1，883.14元，由被告谢玉海承担807.06元。
人保葫芦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5）龙北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焦玉东与李德强系劳务关系，焦玉东为李德强提供劳务，因此，焦玉东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安交警事故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是行政决定的主要依据，其归责原则不同于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实际，确定事故责任。原审判令人保葫芦岛公司替代李德强承担赔偿责任，有悖法律规定。何亮系农村户口，伤残赔偿标准不应按城市标准计算。另外，何亮为十级伤残，原审支持何亮的精神抚慰金过高。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此外,一审中何亮提供了葫芦岛秋实物流有限公司的工资证明,证实何亮工资收入情况。
二审判决认为，焦玉东与李德强为运输服务合同关系，焦玉东将其拖挂的采沙船违规卸载停放在道路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机动车载物不得遗洒的规定，致使发生交通事故，故人保葫芦岛公司应该对何亮所受损失在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葫芦岛公司称其不负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据此，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负有特定职责的专门人员，根据交通事故现场的客观情况，运用其所具备的交通安全专业知识，就交通事故的性质及责任承担做出的分析判断，具备专业性、科学性和结论性。涉案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德强、焦玉东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谢玉海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在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事故认定书没有被有效证据否定的情况下，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事故责任和赔偿损失的依据。人保葫芦岛公司提出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与法相悖，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对何亮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何亮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葫芦岛秋实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亮伤残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一审综合考虑受害人损害后果、生活水平、侵权人过错等因素酌定为6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北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鉴定费负担部分。二、变更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北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亮各项经济损失51914.4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亮82634.15元，两项合计134557.55元。三、变更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北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谢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何亮剩余经济损失354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负担1395.00元，由何亮负担350.00元。
本院再审在原一、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查明，2014年10月12日，焦玉东接受葫芦岛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询问时陈述：2014年9月17日晚上6点50分，我和船主一起把沙船挂在我车后面，因沙船太高面且船体较长，始终无法很好的操作车辆，加上晚上天已经很黑了，我担心出事，就跟船主说今天先别拉了，等天亮后再拉吧，之后我们就把沙船缷在道边，我告诉船主找些东西在船后面设置警示标志，船主留在沙船那看着，我就开车回家了。
本院再审认为，人保葫芦岛公司申请再审称该案涉嫌保险诈骗，并提供王健于2015年12月23日在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龙湾派出所的举报材料，该份询问笔录系王健单方陈述，并未有有权机关对王健所诉诈骗事实作出认定，因此人保葫芦岛公司主张此案涉嫌保险诈骗无事实依据。本案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通过对事故证据分析讨论，对交通事故所涉及的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已作出书面确认，焦玉东作为货车驾驶人对拖拽沙船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未经许可占用道路停放沙船，亦未设置警示标志，妨碍车辆及行人通行，人保葫芦岛公司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妥。人保葫芦岛公司的再审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辽14民终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洋
审判员 刘永鸿
审判员 侯秀菲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佳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