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2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翠凤，女，汉族，1982年9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博白县，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伟雄，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林华，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曹兵，男，汉族，1977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汉寿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汉寿县。2016年6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明，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翠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曹兵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0205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翠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听取辩护意见，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事实
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组织（以下简称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打着“人际网络营销团队”的名号，诱骗参加者投资2800元以上购买虚拟的产品，并按照投资的份额和发展下线的人数，从低到高划分为业务员、业务代表、业务主任、业务经理、业务总管等层级，按照发展下线人数设置了直销奖、能力差奖、辅导奖、福利奖等返利奖励措施，以“拉人头”的方式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骗取财物。
被告人曹兵作为该传销组织大主任期间，管理业务主任张翠凤和同案人薛代发（另案处理）、王龙（已判决）的传销窝点，窝点传销人员有郑长锋、马宗标、史绪松、孙长安、张先平、莫一贤、王海波、任志均、李友勇、覃杨新、莫小玲、张强、向兴刚、蓝李刚、杨丽洁、周江、郑天中、黄世宁、龙敏、王小林、许美、李良夏、王开勇、吴义崇、黄文俊、廖承包（上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罗朝暗、马振开、袁亮、李文忠、林朝峰、梁海西、周作弟、张大洋、马金元、罗超、陈申科、林敬彬、马湖源、瞿狮狮、刘俊、申爱林（上述人员均已判决）等四十多人。曹兵晋升为业务经理后，被告人张翠凤和薛代发升为大主任，其俩共同管理业务主任（又称“小主任”）史绪松、王龙、郑长锋、马宗标管理的四个传销窝点，窝点里有上述传销人员共四十多人。
曹兵、张翠凤组织、指使传销人员利用互联网与网友以介绍工作、投资生意、交男女朋友为由骗取他人的信任，将被害人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传销窝点，指挥传销人员对被害人进行控制、威胁，甚至实施暴力，并安排视频讲传销课等方式进行培训，虚构、夸大经营投资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的真实来源，诱骗、逼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以达到不断发展传销下线人员的敛财目的。
二、抢劫、非法拘禁事实
1、2016年5月22日下午，被害人黄某生被传销人员黄文俊、许美通过网络聊天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由张翠凤伙同杨丽洁带至该镇石湾路源河新村小区某六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薛代发、史绪松安排了传销人员龙敏、李良夏、王小林、王开勇、黄文俊、吴义崇、廖承包等候在房内，黄某生进屋后即遭到屋内人员的控制、殴打，王龙进屋后继续殴打威胁黄某生，要求黄某生交出身上携带的钱包、身份证、银行卡及手机等物品，恐吓黄某生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黄某生被控制在该出租屋内，薛代发、史绪松安排龙敏等屋内人员对黄某生进行看守，防止其与外界联系和逃跑，并向其灌输传销思想。期间，薛代发、史绪松多次对黄某生进行殴打、恐吓，要求黄某生打电话向家人要钱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同月31日，黄某生家人向其汇款3000元后，薛代发到银行取出黄某生农村信用社银行卡里的2900元，逼迫黄某生交钱加入传销组织。
2016年5月29日下午，黄文俊、许美通过网络聊天将被害人王某勇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由张翠凤和杨丽洁将其带至上述传销窝点，薛代发、史绪松事先安排了龙敏、李良夏、王开勇、王小林、吴义崇、黄文俊、廖承包等候在房内，王某勇进屋后即遭到屋内人员的控制、威胁、殴打，王龙安排龙敏、李良夏等人用毛巾捂嘴、灌开水的方式要王某勇交出身上财物，并威胁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及银行卡内金额情况。当天20时许，王某勇的工商银行银行卡被取款人民币1000元。之后薛代发、史绪松安排屋内人员龙敏、许美、李良夏、王小林、王开勇、吴义崇、黄文俊、廖承包对王某勇进行看守，防止其与外界联系和逃跑，并向他灌输传销思想。期间，薛代发、史绪松、龙敏、李良夏等人多次威胁、殴打王某勇。
2、2016年5月28日17时许，被害人冷某波应网友之邀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后，张翠凤和莫小玲、许美将其带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友谊巷一楼房501房。史绪松、罗超等人先将冷某波拉进房间内按住手脚，薛代发、申爱林、林敬彬、陈申科、刘俊、瞿狮狮、马湖源等人上前将冷某波围着，薛代发、史绪松、罗超、马金元等人以拳打脚踢、言语恐吓等暴力手段将冷某波身上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抢走。王龙安排屋内传销人员限制冷某波的人身自由，防止其与外界联系和逃跑，并向其灌输传销思想。
3、2016年5月25日，莫小玲以谈恋爱为名将被害人龚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马宗标安排莫小玲、杨丽洁接到龚某，并于当天傍晚将其带至马坝镇阳岗村委会上何新村四栋615室出租房的传销窝点。龚某进屋即被传销人员张强、郑天中、黄世宁、蓝李刚、向兴刚、周江捂住嘴巴并按倒在地，张强扇了龚某几巴掌让其停止反抗。接着，薛代发威胁龚某交出身上财物，并扇了龚某几巴掌，威胁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张强、郑天中、黄世宁、蓝李刚、向兴刚、周江则在一旁威慑。之后，薛代发将龚某的手机、身份证、两张银行卡和现金1062元带走。龚某继而被控制在该出租屋内，张翠凤和马宗标安排张强、杨丽洁、郑天中、黄世宁、蓝李刚、向兴刚、周江看管龚某，向其灌输传销知识并胁迫其交钱加入传销组织。5月25日、31日，张翠凤分两次持龚某的银行卡及密码到银行柜员机取出龚某的存款共2900元，强迫龚某交了2800元加入传销组织。
2016年5月29日，被害人马某提被传销人员通过网络聊天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马宗标安排杨丽洁等人接到马某提，并于当天19时许将其带至马坝镇阳岗村委会上何新村四栋615室出租房的传销窝点。马某提进房后被屋内传销人员张强、郑天中、黄世宁、蓝李刚、向兴刚等人以捂嘴巴、按倒在地等方式控制，张强扇了马某提几巴掌让其停止反抗。接着，薛代发威胁马某提交出身上财物，并扇马某提两巴掌，威胁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张强、郑天中、黄世宁、向兴刚、蓝李刚则在一旁威慑。之后，薛代发将马某提的手机、身份证、两张银行卡、现金851元拿走。马某提则被控制于该出租屋内，张翠凤和马宗标安排张强、莫小玲、杨丽洁、郑天中、黄世宁、蓝李刚、向兴刚、周江看管马某提，灌输传销知识胁迫其交钱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5月29日、30日、31日，被告人张翠凤多次取走马某提二张银行卡内的存款共20000多元。
4、2016年5月26日，被害人邱某被传销人员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后带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中华一路源河东苑六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邱某进屋后被传销人员张先平、王海波、李友勇、任志均、孙长安、莫一贤等人将手机、银行卡搜走。尔后邱某被拘禁于该出租屋内，张翠凤与郑长锋安排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任志均、孙长安、莫一贤看管邱某，向其灌输传销知识逼迫其交钱加入。
2016年6月2日凌晨，公安机关在上述传销窝点抓获薛代发、史绪松、龙敏等人，并解救出被害人黄某生、王某勇、冷某波、龚某、马某提、邱某。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生、王某勇、冷某波的损伤均属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等情况说明，笔记本，扣押、发还清单，取款视频截图及银行明细清单、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同案人的判决书，被害人黄某生、王某勇、冷某波、龚某、马某提、邱某的陈述，同案人薛代发、史绪松、龙敏等的供词，被告人张翠凤、曹兵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曹兵、张翠凤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层级在三级以上，且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三十人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张翠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等方式多次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张翠凤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而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翠凤在共同抢劫、非法拘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张翠凤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均认罪，可对其所犯的罪行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翠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二、被告人曹兵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翠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1、接待被害人的方式系曹兵传教的，且其属上层级传销人员，其也应对在传销组织活动中的犯罪承担法律责任，原判量刑不公正。2、其并不是通过发展下线获得传销组织的职位，且其只是听从安排直接管理两个传销窝点，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3、其未与薛代发共同管理两个传销窝点，从未实施或指使他人殴打、抢劫被害人财物，亦未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及实际从中获利，其也系受蒙骗。
原审被告人曹兵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1、曹兵未参与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后期已离开传销组织，应属从犯。2、其参与实施犯罪时间短，获利少，情节轻，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且系家庭唯一经济来源，女儿年幼，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翠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曹兵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翠凤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在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职责，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起关键作用的人员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本案中，张翠凤、曹兵不但管理“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在韶关辖区参与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人，其二人在传销组织中均属三级以上层级。还直接或间接安排传销成员通过互联网诱骗被害人到传销窝点，并组织、指挥传销成员对待被害人实施暴力或暴力威胁，劫取或扣押财物、拘禁并强制灌输传销思想，引诱、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这有同案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法医鉴定意见佐证，其二人行为对该传销组织发展、壮大起积极作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组织者、领导者的规定，故其提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曹兵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所提曹兵也应对传销组织活动中的犯罪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因公诉机关未指控，原判就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张翠凤直接管理两个传销窝点并协助薛代发管理其传销窝点，其对被害人被骗入窝点后，窝点内的传销人员按照该组织管理、指挥的传销活动方式，对被害人实施人身自由限制、强制灌输传销思想、殴打体罚等手段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是明知的，虽然她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但其实施了指使、安排其管理的传销人员直接或配合其他传销窝点的传销人员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掌控被害人的财物，并与同案人持被害人的银行卡去银行支取现金，共同实施了抢劫犯罪行为，故所提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3、所提曹兵实际脱离传销组织，张翠凤系受蒙骗的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翠凤、原审被告人曹兵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传销犯罪活动中张翠凤还组织、指挥传销人员采取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等方式多次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且在非法拘禁中有殴打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新民
审 判 员 陈俊文
审 判 员 何辉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花珑凤
书 记 员 陈佳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