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6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愉，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大学本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光辉，重庆市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7）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卫天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愉及辩护人邓光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需要调查取证，被告人张愉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张某1（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公司）。2016年5月，善心汇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构建“新经济生态模式”为名，在公司网站上设立运行“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吸收会员。参加者通过出资购买“善种子”成为善心汇公司会员，会员通过出资购买“善心币”进入平台设立的不同条件的“赠与”社区，会员之间以循环进行“赠与”与“受助”的方式获取利益。善心汇公司会员按照发展的顺序组成层级，上级会员获取其发展的第一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6%，第三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4%，第五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2%作为奖励收益。同时，会员可以通过向善心汇公司一次性购买大量的“善种子”、“善金币”后成为高级会员，高级会员可以将“善种子”、“善金币”出售给下线会员赚取差价。善心汇公司通过上述方式，以高额利益为诱饵发展会员，非法获取巨额资金。
2016年6月，被告人张愉注册成为善心汇公司会员。张愉通过口头宣传、微信等方式向亲戚、朋友、网友等人推荐善心汇公司，并积极发展下线会员。截止2017年8月，张愉在善心汇公司中等级为“B轮服务中心”，在整个会员层级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会员有21层，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会员达26537人。张愉通过获取会员间“赠与”与“受助”过程中的差额、发展会员获得奖励等方式共非法获利878680元，获得“善金币”707680个。
指控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电子证据检查工作笔录，鉴定意见，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愉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愉在组织、传销活动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愉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认定的非法获利金额有异议，辩解其所获得的非法利益应该以鉴定结论中的“赠与”与“受助”差额为准，即非法获利金额为17.41万元。因为善心汇公司管理平台中管理钱包里的资金需要通过“受助”的方式获取，管理钱包里的“已支出”金额部分已经统计在“赠与”与“受助”中，不应再将管理钱包里的“已支出”金额部分单独重复计算。管理钱包里的剩余资金一直存在善心汇公司的个人账户里，而该笔资金亦需要通过“受助”方式才能获取，他目前并未获取该笔资金，因此不能计算为非法获利金额。
被告人张愉的辩护人认为，张愉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张愉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情节：1、善心汇公司是比较典型的传销模式，主要是通过“赠与”与“受助”差额来获取非法利益，因此张愉的非法获利金额应该是鉴定意见中“赠与”与“受助”差额金额；2、张愉受骗加入善心汇公司，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3、张愉系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张愉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但愿意尽力退赃和缴纳罚金。建议法院对张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张某1（另案处理）在深圳市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公司）。2016年5月，善心汇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构建“新经济生态模式”为名，在公司网站上设立运行“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并设置了贫困、小康、富人、德善、大德等五个社区，每个社区的捐赠金额及受助比例均不相同，新加入普通会员只能从贫困、小康社区开始，如果普通会员想参与更高社区赠与，需要通过推荐发展会员获取相应的社会管理奖金额度才能参与。新加入人员通过出资购买“善种子”成为善心汇公司普通会员，普通会员通过出资购买“善心币”方可进入管理平台设立的五个社区进行“赠与”与“受助”，会员之间以循环进行“赠与”与“受助”的方式获取利益。善心汇公司会员按照发展的顺序组成层级，上级会员获取其发展的第一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6%，第三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4%，第五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2%作为奖励收益。同时，普通会员可以通过向善心汇公司一次性购买大量的“善种子”、“善金币”后成为高级会员，高级会员从高到低分为：A轮服务中心，B轮服务中心，C轮服务中心，A轮功德主，B轮功德主。高级会员可以将“善种子”、“善金币”出售给下线会员赚取差价。善心汇公司通过上述方式，以高额利益为诱饵发展会员，非法获取巨额资金。
2016年6月，被告人张愉注册成为善心汇公司会员。张愉通过口头宣传、微信等方式将身边的亲戚、朋友、网友等人推荐加入善心汇公司，并通过会员发展下线会员。截止2017年8月，张愉在善心汇公司中等级为“B轮服务中心”，在整个会员层级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会员有21层，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会员达26537人。
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张愉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拉特芳斯小区被公安民警抓获。
另查明，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愉属于B轮服务中心，账户创建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网络有21层，26537个会员账户。该账户共完成473次赠与，累计283.41万元，72次受助，累计300.82万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12887个，剩余善种子22个，已支出善心币128891个，剩余善心币489个，已支出善金币3140个，剩余善金币70454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5.05万元，管理钱包剩余25.40万元。
审理中，被告人张愉主动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17.4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证人骆某、蒋某、唐某、杨某1、许某、刘某1、杨某2、贾某、李某、余某、黄某1、邓某、陈某1、刘某2、叶某、胡某、赵某、王某、陈某2、梁某、魏某、何某1、赵某、黄某2、何某2的证言，同案人张某1、张某2的供述，善心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营业执照，提取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善心汇平台截图，张愉善心汇账户信息，张愉善心汇微信群聊天截图，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张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愉通过加入善心汇公司构建的传销组织，利用“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幌子进行虚假宣传，以高额利益回报为诱饵，积极发展下线会员，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成员达2万余人，并从所发展的下线会员中获取比例不等的非法收益，还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以骗取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量刑建议基本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中非法获利金额的计算方式问题。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获利金额，除了“赠与”与“受助”差额为准，即非法获利金额为17.41万元外，还将鉴定意见中管理钱包内的已支出和剩余金额全部纳入到非法获利金额。被告人张愉及其辩护人认为应该以鉴定结论中的“赠与”与“受助”的差额为准，即非法获利金额为17.41万元，善心汇公司平台中管理钱包里列举的已支出资金和剩余资金金额部分均已经统计在“赠与”与“受助”中，不应再将管理钱包里的“已支出”金额部分单独重复计算。对于上述非法获利金额的计算方式问题，本院要求侦查机关与鉴定机构取得联系进行调查核实。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书面回复以鉴定机构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鉴定本案涉及的非法获利金额。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善心汇公司平台中管理钱包里列举的已支出资金和剩余资金金额部分是否已经统计在“赠与”与“受助”中，是否需要再将管理钱包里的金额计入非法获利金额中。因此，本案的获利金额可以鉴定结论中的“赠与”与“受助”的差额作为依据，即非法获利金额为17.41万元。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愉既是受骗加入传销组织的受害者，也对传销组织的扩大和蔓延起到了较为重要的推动作用，应当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愉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张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张愉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将被告人张愉退出的违法所得17.41万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志 锋
人民陪审员 曾尚国人民陪审员刘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杨 雪 朵
书 记 员 王 利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