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湘04执复字第6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戴金财
委托代理人：邓定林，衡阳市蒸湘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异议人)：戴立云
复议申请人戴金财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东法院)(2017)湘0424执异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7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公开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1998年4月15日，衡东法院就原告戴金财与被告戴立云债务纠纷一案作出(1998)东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戴立云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偿还戴金财帮其在东冲村信用站贷款17000元；二、戴立云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偿还戴金财在和平村信用站垫付利息428元；三、戴金财在十天内把戴立云的汽车修理好，修理费用由戴金财负担。戴立云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期间，经他人协调，戴立云与戴金财于1998年5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戴金财替戴立云所借贷款17000元及利息，除戴立云偿还的5900元外下欠11900元，戴立云每两月归还一次，在古历1998年12月底全部还清；二、戴金财1997年3月30收戴立云运输给荣桓水泥厂的石料票计现金6529.86元，戴金财承担未拿石料票去取用现金的利息1000元，当场在戴立云的欠据上扣除；三、戴立云负责荣桓水泥厂石料票计6529.86元的结算义务，如果水泥厂有现金给付，由戴金财结算取回，如没有现金给付，而是由水泥代现金给付，戴立云负责开好水泥票，运回水泥双方各销售一半，戴立云销售的一半水泥款应在运出水泥后一次性付清戴金财；四、法院扣押戴立云的汽车一辆，由于戴金财看管不当零件部分被盗造成的损失，戴金财负责70%，抵戴立云的借款3900元。随后，戴立云向本院撤回了上诉。衡东法院作出的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12日，衡东法院依据戴金财的申请恢复执行，向戴立云发出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戴立云认为判决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向衡东法院提起执行异议。
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查明，戴金财与戴立云达成《调解协议》的当天，戴立云将运输到荣桓水泥厂的石料票交给在场人罗林丰，罗林丰当场将石料票交给戴金财。1998年5月24日上午，戴金财拿石料票乘坐边淼国的车去荣桓水泥厂结算钱6529.86元。1998年8月7日，戴立云与戴仁俊、戴金财签订《立承运石料合同》，合同约定：“戴立云帮戴仁俊运输石头料到高湖烧石灰窑，每车80元，每月4000元为限，由戴仁俊扣留戴立云的运输费归还欠戴金财的债务；2005年1月20日，戴金财收到衡东法院转交戴立云兑现款3000元。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认为，1998年5月19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随后戴金财撤回了上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戴金财提供的1998年5月19日欠条一份，内容与《调解协议》一致，但戴立云不承认是本人签名，对此不予认定。戴金财提交的1998年7月31日的《还款协议》以及证明，因戴金财自称还款协议中的金额包含其与戴立云其他经济往来，且戴立云也不承认该协议，对1998年7月31日的还款协议不予认定。故对1998年5月19日的调解协议确认戴立云下欠戴金财11900元予以支持。关于荣桓水泥厂6529.86元石料票是否已兑现的问题，1998年5月19日的调解协议已明确交由戴金财去兑现，戴立云提交的边淼国的证词证明戴金财坐着边淼国的车去荣桓水泥厂结算到了6529.86元款项，戴金财提交证人罗林丰、欧平仔证词说明上述石料票因要不到钱又还给戴立云了，但罗林丰、欧平仔均称证据上的签字并非自己所签，故对戴金财提交的证据不予支持。认可戴立云提出的6529.85元的石料票已经兑现，应从执行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在调解协议中，双方亦约定，汽车的修理费用由戴金财负担3900元，故应当从执行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1998年运输到高湖烧石灰窑运输费71车的问题，1998年8月签订的《立承运石料合同》能证明三方就戴仁俊扣留戴立云的运输费来抵偿戴金财的债务有协议，但是三方对具体车数不清楚，没有证据证明具体车数，本案不予处理。执行法院2005年1月20日执行戴立云兑现款3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已执行到位应予扣除的款项为6529.85元+3900元+3000元=13429.86元。其数额已超过认定的11900元，异议人的异议成立。申请执行人戴金财申请执行17000元本金及利息的申请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撤销对戴立云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戴金财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戴金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不应按照1998年5月19日调解协议确定未履行判决的金额，应按照1998年7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来确定还款金额，应为18429.8元。2.荣桓水泥厂6529.86元石料票未予兑现，已将票据还给戴立云，不应在执行款项中予以扣除，请求撤销7号异议裁定。
本院查明，关于戴金财是否到荣桓水泥厂兑付到6529.86元款项，戴立云提供的村民边淼国落款为2017年6月16日的《证明》一份，边淼国称1998年5月24日上午，戴金财拿石料票乘坐边淼国的车去荣桓水泥厂已领到6529.86元。戴金财提供罗林丰、欧平仔的落款为1998年10月26日的《证明》一份，称石料票戴金财未能兑付，戴立云已于1998年7月31日晚从戴金财家里拿去，当时未写收条。后欧平仔称上述《证明》非本人所写。复议申请人戴金财就欧平仔在上述《证明》上的签字与《调解协议》的签字是否系一人所签，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委托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兴泰[2018]文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欧平仔在上述《证明》上的签字与1998年5月19日的《调解协议》的签字是同一人所签，欧平仔在《证明》上的签字系本人签字。
戴金财与戴立云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由戴立云帮戴金财运输石料，运费戴立云不领取，用以归还戴立云欠戴金财的贷款。1998年8月7日，戴立云与戴金财、戴仁俊(戴金财哥哥)签订《立承运石料合同》，合同约定：“戴立云帮戴仁俊运输石头料到高湖烧石灰窑，每车80元，每月4000元为限，由戴仁俊扣留戴立云的运输费归还欠戴金财的债务。”戴仁俊称戴立云帮其拖运石料到高湖烧石灰窑，运了两个月，具体多少车不记得，运输费没有支付给戴立云，用来抵戴立云欠戴金财的债务。戴金财称戴立云确实拖运了两个月的石料，运输费用戴仁俊未支付给戴立云，亦未支付给我。戴立云称已运输71车，总价款为5680元，单据已交给执行法院。
对衡东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戴立云是否已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还款义务。现分述如下：
一是在判决生效后，双方认定的执行的标的金额。衡东法院的4号民事判决认定，戴立云应偿还戴金财17000元。戴立云与戴金财于1998年5月1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第一条明确“戴金财替戴立云所借贷款17000元，除戴立云偿还的外下欠11900元。”1998年7月31日，戴金财与戴立云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又明确戴立云欠戴金财贷款18429.8元。复议申请人认为应按18429.8元计算执行的标的金额，被执行人戴立云认为应按11900元计算执行的标的金额。本院认为，《调解协议》系双方在本案诉讼二审时所签订，签订后戴立云即撤回上诉，该协议明确戴立云除已偿还的外下欠11900元，复议申请人戴金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亦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而《还款协议》确认的18429.8元债务中，戴金财称包括其与戴立云发生的其他经济上的往来，其金额无法确定，不宜认定为本案执行的标的金额。故认定本案在判决生效后，戴立云未履行的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款应为11900元。
二是关于戴立云提供的荣桓水泥厂的石料票6529.86元，戴金财是否从荣桓水泥厂兑现。《调解协议》约定由戴金财去找荣桓水泥厂兑付并从执行的标的金额予以扣除，双方亦认可当天戴立云将石料票交给戴立云。就戴金财是否从荣桓水泥厂领到石料款这一事实，戴立云提供的边淼国的证言和戴金财提供的欧平仔的证言相互矛盾，故不能认定6529.86元的石料票已兑付，对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戴立云已履行的标的金额。
三是申请执行人戴金财与被执行人戴立云均予以认可已履行的部分。衡东法院作出的4号民事判决确认戴立云的汽车的修理费用由戴金财负担3900元，且双方在《调解协议》中亦已明确上述金额。另执行法院2005年1月20日执行戴立云兑现款3000元。以上6900元应列入戴立云已履行的金额。
四是双方约定以拖石料款来偿还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应予认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戴立云就拖运石料抵偿执行款的陈述与戴金财、戴仁俊的陈述相互印证，被执行人戴立云已按照《立承运石料合同》运输了石料，戴仁俊按约扣留了戴立云的运输费用，应视为戴立云按照其与戴金财、戴仁俊约定的方式履行了5680元。
综上，在1998年5月19日戴金财和戴立云签订《调解协议》后，生效判决确定的执行的标的金额剩余11900元未履行。被执行人戴立云已交现金3000元，已履行拖运石料运输费用5680元，以及扣除戴金财应支付的3900元的汽车修理费用，被执行人戴立云已全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确认的执行义务。复议申请人戴金财称被执行人戴立云未完全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执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戴金财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4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丹慧
审判员 郭小军
审判员 许晓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敏
校对责任人：许晓华 打印责任人：王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