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寿路3号附17号。
法定代表人：刘福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振兴西一路19号迎宾国际。
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军，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铭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星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五份证据能够证实货物的发货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安装验收之日为2014年10月22日。福铭公司在一审开庭前阅卷时，阅得上述五份证据并拍照复制，但一审开庭时，却没有这五份证据。2.金星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安装义务。3.福铭公司与金星公司形成买卖关系，是由于四川新辉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公司”）有一个青白江加气站的项目，但新辉公司需要一个实际加工的企业运营，福铭公司为了盈利和新辉公司合作并在新辉公司要求下购买了金星公司的设备，但是福铭公司没有压缩、生产天然气的资质，只有挂靠在新辉公司名下运营，因此经营所得收益完全由新辉公司掌握。新辉公司与金星公司当时是关联公司，因此要求经营所得的利息，优先支付金星公司，福铭公司对财务明细并不知情，但通过项目公司的了解得知，加气站已经生产天然气所得收入超过400万元，早已远超212万的设备款项。4.新辉公司并无经营加气站的资质，新辉公司和金星公司有利害关系。5.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金星公司从未要求福铭公司支付过安装款，金星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金星公司答辩称，1.金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完成了两份合同约定的义务；2.由于福铭公司没有相应资质，一直委托新辉公司在经营管理加气站，一审中也确认了相应证据。由于新辉公司不再经营加气站，故其无法继续向新辉公司支付设备款和安装款，金星公司只能要求福铭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由于加气站的关闭时间是2017年9月左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9月开始计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福铭公司立即归还所欠金星公司的货款1407414.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铭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中，金星公司将未付货款变更为1409517.3元，福铭公司已经支付了1200482.67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3日，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供方）与福铭公司（需方）签订《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向福铭公司交付2台天然气压缩机，104万元；1台调压计量加臭橇，35万元；1台高压脱水装置，32万元；1台缓冲罐，5.2万元；1台回收罐，6.5万元；1台污水罐，1万元；2台加气柱，14万元；1套站内燃气泄漏检测系统，3.8万元；1套冷却水系统，10.5万元；共计人民币2120000元。需方支付20万定金合同生效，提货前支付30万；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工地且安装完成试运行合格之日起，按12个月平均等额支付剩余162万元。
2014年11月7日，福铭公司与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川化青白江临时母站项目安装合同》（站内工艺管道、设备、电气仪表安装部分），约定福铭公司（甲方）与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就川化青白江CNG临时母站工程安装项目工艺管道、设备及电气仪表安装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安装工程总包价490000元，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以建设单位支付预付款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包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14.7万元；乙方工程安装、试运完成并竣工资料提交审查通过后一周内支付乙方工程总包价款的65%工程完工款31.85万元；余工程总款的5%作为质保金2.45万元；工程验收合格运行满半年后，甲方应在半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合同中福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雅祥签字。
2014年10月31日，四川新辉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代福铭公司向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转账347000元。金星公司交付了涉案物品，并有刘雅祥的签字。
2017年9月30日，金星公司（甲方）与四川新辉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抵款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受福铭公司的委托经营管理福铭公司青白江川化CNG临时母站的运营事务，并为其代付设备款。现该站已经关停，乙方已经核算相关账目，按乙方与福铭公司相关协议的约定，将代福铭公司支付设备款为853482.67元。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止，甲方尚欠乙方借款100万元，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福铭公司的设备款853482.67元用于抵偿其所欠乙方的款项。
另查明，一、刘雅祥在金星公司2014年10月17日《商品发货装修清单》的用户签收中及资料交接清单处签字确认。2015年8月3日刘雅祥在竣工资料交接单上的接收人处签字确认。二、双方当事人对于《抵款协议》以及电子回单均无异议。三、金星公司原名为“四川金星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金星公司与福铭公司签订的《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发货之日起18个月或设备运行之日起12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剩余全部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质保期结束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发货之日，但能查明竣工资料交接之日为2015年8月3日，即加气站运行之日应在2015年8月3日之后，2017年11月7日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因此《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的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福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起算时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其主张诉讼时效经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川化青白江临时母站项目安装合同》（站内工艺管道、设备、电气仪表安装部分）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运行满半年后，福铭公司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对于福铭公司主张时效经过，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铭公司的员工刘雅祥在《川化青白江临时母站项目安装合同》、《商品发货装箱清单》、《资料交接清单》及《竣工资料交接清单》签字确认，足以认定金星公司交付涉案物品的事实。金星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福铭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于《抵款协议》以及电子回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福铭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还支付了款项的事实，因此，福铭公司应当向金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共计为1409517.33元（2120000元－转账347000元－抵款853482.67元+49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成都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9517.33元。
本案受理费17467元，减半收取8733.5元，由成都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福铭公司提交：1.成都拓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顺公司）设备安装完成签收单，拟证明设备并非金星公司安装。2.金星公司发货单3张，拟证明发货时间是2014年10月9日、17日，金星公司主张费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金星公司对签收单和发货单的三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不能达到福铭公司的证明目的，理由是金星公司是否亲自完成安装义务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结果。
二审经审理查明，福铭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7日金星发货单上记载的合同编号为20140903，与《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中记载的合同编号一致。拓顺公司出具的设备完成签收单上记载的单位名称为金星公司，福铭公司承认顺拓公司未向其主张过安装费用。其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10月17日的发货单，可以认定金星公司为履行《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向福铭公司发货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根据上诉人福铭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福铭公司是否差欠金星公司合同价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金星公司向福铭公司主张合同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福铭公司是否差欠金星公司合同价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争议焦点。《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川化青白江临时母站项目安装合同》中分别约定的合同价款是2120000元、490000元。虽然福铭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安装工作由拓顺公司安装完成，其不应向金星公司付款，但金星公司是否亲自安装设备不影响其履行合同义务，且福铭公司也承认拓顺公司未向其主张过费用。根据《抵款协议》、竣工资料交接单等证据，可以认定福铭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川化青白江临时母站项目安装合同》约定的义务。故福铭公司具有向金星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
根据《抵款协议》的内容和新辉公司向金星公司的转账情况，可以确认新辉公司代福铭公司向金星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当前，福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金星公司的付款情况，故应当认定福铭公司差欠金星公司的合同价款是1409517.33元。（2120000元－转账347000元－抵款853482.67元+490000元）
关于金星公司向福铭公司主张合同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虽然《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但福铭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委托新辉公司向金星公司付款，与金星公司提交的《抵款协议》中新辉公司受福铭公司委托为其代付设备款的陈述一致，也即金星公司与福铭公司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而《抵款协议》签订于2017年9月30日，故金星公司2017年11月7日向福铭公司主张《压缩机加工承揽合同》价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竣工资料交接单等证据，结合双方在《川化青白江临时母站项目安装合同》中关于工程验收合格运行满半年后，福铭公司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的约定，亦能认定金星公司向福铭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成都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7元，由上诉人成都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夏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毛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