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诺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胡新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岱，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维，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安县岚翔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XX园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邱关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严水源，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诺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安县岚翔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岱、李维，被上诉人岚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水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东诺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岚翔公司发送采购合同，购买各种背包产品，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63,340元（以下币种相同），约定交货日期为4月13日出运部分货物，4月20日交货，付款方式为岚翔公司签字回传合同后7个工作日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其余货款在岚翔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一个月内付清，后岚翔公司分批次于2015年5月21日最后一次向东诺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东诺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再次向岚翔公司发送采购合同，购买化妆包产品，合同总价款为225,000元（另双方另口头约定该份合同压唛价格为9,78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5月10日，付款期限为货交指定地点，凭岚翔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的一个月内付清，后岚翔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向东诺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全部的货物。上述两份合同总计金额为498,120元（含合同外的9,78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系通过网络传输的方式签订，在岚翔公司盖章回传东诺公司后，东诺公司均未盖章再回传给岚翔公司。东诺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4月9日支付岚翔公司1万元；4月20日支付岚翔公司4万元；4月24日支付岚翔公司1万元；4月30日支付岚翔公司5万元；5月20日支付岚翔公司5万元；5月29日支付岚翔公司2万元；6月12日支付岚翔公司4万元；另东诺公司曾于2015年4月8日支付岚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关华个人账户2万元，以上合计付款24万元，东诺公司自认其支付完成第一份合同的定金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东诺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岚翔公司出具函件一份，内容大致如下：东诺公司尚欠岚翔公司货款28至30万元左右（以最终认定的数额为准），付款时间商定为7月23-26日付70%，7月30日-8月2日之间付10%，剩余20%8月20日付清。在此之前，岚翔公司负责旅行包准时安全出货（7月11日），并分别提供上述款项的增值税发票，若不能在8月20日前付清款项，东诺公司负责岚翔公司催款差旅费2,000元/趟，但岚翔公司必须保证旅行袋按客户最终要求出货。后岚翔公司并未再向东诺公司供货，也未向东诺公司开具发票，东诺公司也未按上述约定支付任何货款。另查明，东诺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再次通过网络传输形式向岚翔公司发送采购合同，购买旅行袋，合同总价款为160,8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4月30日，付款方式为岚翔公司签字回传合同后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其余货款在岚翔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一个月内付清。岚翔公司在该份合同中加盖公章后回传了东诺公司，但双方均认可岚翔公司至今尚未履行该份合同。岚翔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东诺公司开具的已经履行的两份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原审法院已经通知东诺公司领取。岚翔公司均按合同约定向东诺公司交付了指定货物，但东诺公司至今尚欠岚翔公司货款258,120元未付。岚翔公司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东诺公司支付岚翔公司上述欠款258,120元以及该款自本案立案之日（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东诺公司支付岚翔公司为催讨前款而支出的差旅费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东诺公司虽未在岚翔公司已经履行的交货义务的两份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在岚翔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东诺公司予以接受货物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上述两份合同在东诺公司接受货物时成立并生效，故东诺公司在明知岚翔公司交货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时间却接受货物的情况下，现不能再以岚翔公司逾期交货作为抗辩意见，且东诺公司也自认其支付第一份合同定金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故岚翔公司可以行使其先履行抗辩权，有权在东诺公司依约付足定金后再交付货物，故东诺公司有关岚翔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损失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东诺公司辩称应在货款中扣除东诺公司所提供的物料价值以及包装损坏导致的额外损失的意见，因东诺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岚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东诺公司辩称其所支付的其中5万元货款系第三份合同定金的说法，岚翔公司应双倍返还的意见，由于东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岚翔公司盖章回传的合同再次盖章后回传岚翔公司，故该合同尚未成立并生效。且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金支付时间，东诺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也与合同不符，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故东诺公司所称并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双方约定岚翔公司需凭发票向东诺公司要求付款，经原审法院释明，岚翔公司已经将涉案发票送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也已通知东诺公司及时领取，故东诺公司所辩称付款条件仍不成就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岚翔公司主张的差旅费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有关付款条件的约定以及岚翔公司并未在本案诉前向东诺公司开具并交付相关发票的事实，岚翔公司无权要求东诺公司支付其差旅费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岚翔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258,120元；二、驳回岚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人民币4,420元，由东诺公司负担，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东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未认定双方签订的第三份合同和系争5万元系支付该合同定金，属认定事实有误。其中32,160元是法定应双倍返还的部分定金，其余是双方约定的超货款20%部分的定金，也应予返还。第二，原审判决未认定岚翔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也是错误的，因岚翔公司逾期交货，导致东诺公司对客户违约遭受的经济损失也应由岚翔公司承担。第三，东诺公司为岚翔公司垫付的物料费也应在系争尚欠货款中予以抵扣。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岚翔公司返还双倍定金64,320元，返还其余定金17,840元，赔偿损失17,409.78元，退还物料费6,915.6元。被上诉人岚翔公司不同意东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三份合同并未成立的意见，且按该合同约定，如该5万元是支付定金也已超过了支付时间，故该5万元并非定金。另外，岚翔公司并未逾期交货，因前两份合同东诺公司未及时回传盖章确认，故交货时间不能按其上记载履行。再有，东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垫付过物料费，岚翔公司也未认可过，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诺公司和岚翔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5万元是否是第三份合同项下的定金，东诺公司的相应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二、岚翔公司是否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并应赔偿东诺公司的损失？三、东诺公司主张的物料费是否属实并应由岚翔公司返还或在尚欠货款中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经查，岚翔公司作为原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是履行第一、二份合同的争议，且岚翔公司已将系争5万元作为前两份合同应付货款抵扣，没重复在本案诉讼中作为未付货款主张，故无论该5万元是前两份合同的已付货款还是第三份合同的定金，即使本案未支持东诺公司主张该款系双方第三份合同项下的定金，从事实上论，对该款性质的争议不属于本案讼争范围，是否定金的认定结论也未加重东诺公司在本案中责任的承担。且东诺公司对该款性质认定的主张和相应请求，非本案的抗辩范围，应属另行请求的范围，故第一、二项关于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而也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尚且不论岚翔公司是否逾期交货构成违约，该抗辩理由没有相应合同和法律依据表明可拒绝履行其合同约定的应先履行的付款义务，且东诺公司依据该抗辩事由所提出的违约赔偿的请求应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而其未予反诉，故也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相关上诉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东诺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在履行系争两份合同中有垫付物料费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相应上诉请求也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东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9元，由上诉人上海东诺箱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