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81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存香，女，1965年6月12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初中文化，住兴化市。被告人姚存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4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1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并交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庆、毛江山，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8]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存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木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存香及其辩护人徐建庆、毛江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已判刑）共同以承诺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30余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26787243元，目前已偿还本金人民币1445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321225元。另将别克轿车1辆过户用于偿还顾某3债务；经民事诉讼，将江苏x**房地产开发的别墅2套用于偿还王某2债务。
案发后，被告人姚存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姚存香的供述，被害人陶某、沐某某、王某1、苏某1、赵某1、杨某1、刘某、李某1、苏某2、周某1、马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焦某的证言，书证：兴化市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案发情况说明、借条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姚存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案发后，被告人姚存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姚存香对指控的罪行无异议，对犯罪事实认为借条虽由其出具，但钱不是其所借，系焦某指示其出具借条，借条的金额也不对。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一是本案证据存在明显缺陷，请求依法甄别，并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选择和认定。二是收取未到承兑期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也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在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大约有600多万元是所谓的银行承兑汇票，对于这部分将其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来认定的依据是不充分的，本案被告人包括焦某，他们收取承兑汇票的模式是向相关的证人收取一张没有到达兑付期的银行承兑汇票，向他承诺使用多长时间，正常是一个月，同时向相关证人出具票面金额的借条，同时承诺一个月到期的时候，将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款项给相关的证人，这种借条能不能认为是资金在法律上是缺乏依据的。没有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资金，仅仅是票据权，所以把它等同于现金或存款，我认为没有法律上依据。三是本案事实反映被告人姚存香是按照焦某的安排出具相关的借条，她本人否认直接接受相关资金，所借取的资金是由焦某直接支配。被告人没有干预也不具体知情。因此，被告人姚存香在本案中不仅是作用远远小于焦某，而是完全受焦某指使，为其借取资金，提供出具借条的帮助。因此，被告人符合刑法规定的从犯条件。四是本案被告人有自首、自愿认罪等情节，而且没有前科劣迹。本人身体状况也不好，这些法定、酌定情节在量刑时请一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2009年至2012年期间，姚存香与焦某（已判刑）以对外借款放贷，赚取利息差为目的，以焦某名义于2008年5月注册成立兴化市xxx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已判刑）共同以承诺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30余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26787243元，目前已偿还本金人民币1445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321225元。另将别克轿车1辆作价人民币100000元过户给顾某3，用于偿还顾某3债务；将江苏x**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别墅2套作价人民币2387520元过户给王某2，用于偿还王某2债务。分述如下：
1.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陶某借款人民币160000元，月息1.5%。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0000元，付利息人民币6750元。
2.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沐某某借款人民币6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4500元。
3.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王某1借款人民币8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12600元。
4.2011年8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苏某1借款人民币60000元，月息1.5%。
5.2011年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马某某、丁某夫妇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13500元。
6.2010年6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赵某1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月息1.5%。
7.2010年12月至2011年8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杨某1借款人民币910000元，月息1.5%。
8.2011年4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刘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8550元。
9.2009年1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7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12600元。
10.2011年7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苏某2借款人民币120000元，月息1.5%。
11.2010年6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周某1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36000元。
12.2010年9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马某1借款人民币526000元，月息1.5%。
13.2010年12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翟某借款人民币24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10800元。
14.2010年8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吕某2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20250元。
15.2010年8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吕某1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月息1.5%。
16.2010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杨某2借款人民币850000元（100000元承兑汇票+750000元现金），现金借款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90000元。
17.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顾某1借款人民币5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3000元。
18.2010年1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张某、周某3夫妇借款人民币430000元，月息2-2.5%。
19.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王某2借款人民币2900000元，其中人民币1700000元月息1.5%，人民币1200000元月息2%。另将江苏x**房地产开发的别墅2套作价人民币2387520元过户给王某2。
20.2009年11月至2010年5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赵某2借款人民币16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33400元。
21.2010年8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沈某1借款人民币44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
22.2010年8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徐某1借款人民币50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
23.2010年2、3月份，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徐某2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
24.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顾某2、史某夫妇借款人民币2180000元，月息1.5%。
25.2010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潘某1借款人民币6977243元（5227243元银行承兑汇票+1750000元现金），月息2.5%。
26.2010年10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沈某2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已归还本金人民币5000元。
27.2010年1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姜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已归还本金人民币50000元，付利息人民币5000元。
28.2010年8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费某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
29.2011年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周某2、李某2夫妇借款人民币170000元，月息1.5%。已支付利息人民币5000元。
30.2011年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周某4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月息1.5%。
31.2010年4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潘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18000元。
32.2009年1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徐某3借款人民币870000元，月息1.5%。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付利息人民币14275元。
33.2010年11月13日，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徐某4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月息3%。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100000元。
34.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顾某4借款人民币680000元（其中300000元承兑汇票），月息1.5%。
35.2011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顾某3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月息1.5%。已付利息人民币18000元，另将别克轿车1辆作价人民币100000元过户给顾某3。
36.2010年1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华某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月息1.5%。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80000元，付利息人民币9000元。
37.2010年期间，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共同向朱某2、陈某夫妇借款人民币750000元，月息1.5%。
案发后，被告人姚存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或宣读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焦某于2008年5月注册成立兴化市xxx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并任法人代表，其与焦某系夫妻关系但不是公司员工，且开始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后来由于焦某坚持要开公司，其也没有办法，考虑到公司还有顾某3懂法律，也觉的应该没有问题，焦某他们说因为我在张郭唐刘和戴南做了多年生意，大家都相信我，都认可我写的借条，所以才让我出具借条，我根据焦某安排为公司向借钱的人出具借条和结算利息，目的是赚取一定的利息差。我对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中向我出示的借条数额真实性无异议，但里面有些借条是换过条子，在结算利息后，本金不拿走，再重新由我写信的借条给人家，重新计算利息。
2.被害人陶某、沐某某、王某1、苏某1、丁某、赵某1、杨某1、刘某、李某1、苏某2、周某1、马某1、翟某、吕某1、杨某2、顾某1、张某、王某2、赵某2、沈某1、徐某1、徐某2、顾某2、潘某1、顾某3、沈某2、姜某、费某、周某2、潘某2、徐某3、徐某4、顾某4、华某、朱某2等人的陈述，均证实2009年到2012年期间，姚存香夫妇通过“口口相传”承诺高息的形式，向上述人员及其亲属借款、偿还部分本金、支付利息的情况。
3.证人证言
焦某的证言，证实兴化市xxx担保公司是2008年注册成立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正规的担保公司需要5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在成立xxx担保公司之前，我和我老婆姚存香已经私下在我们的朋友圈子里面开始搞放贷业务了，已经小范围的开始从社会上的朋友借钱，并且承诺对给利息，从他们那里借来的钱我再高利转贷出去，从而赚取一定的利润，这样我才好支付人家借钱给我的利息。我就是借着xxx担保公司的空牌子，没有做实际的担保业务，做的是吸钱放钱的事情，这样的话社会上的人看上去比较正规，人家把钱借过来也比较放心。我安排姚存香负责xxx担保公司的财物工作，因为我老婆对外的名声比较好，人缘很不错，人家都比较相信她的为人，借钱过来也比较放心。姚存香一般在进行对外放贷工作的时候，都会向我请示汇报。但是xxx担保公司在进行对外借款时，就由她负责，需要我签字的时候会给我签字，大部分都是她以自己名义对外借款。
4.书证及其他文书
（1）兴化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焦某已被判刑。
（2）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姚存香的自然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案发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7月3日，被告人姚存香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存香与他人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姚存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姚存香当庭自愿认罪，且已归还部分本金、支付部分利息，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存在明显缺陷，被害人笔录陈述的借款内容和笔录格式一致，且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存款，请求依法甄别并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选择和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相关证据均系侦查机关在刑事诉讼中依法定程序取得的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且制作过程合法、公正，没有发现明显缺陷，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案涉犯罪金额系结合借条和银行资金往来明细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借款人的证言进行认定，并未单纯按照借条显示金额确定，且对能查实进行归还的数额也予以扣除。案涉的吸收存款对象虽和姚存香夫妇是同事或亲友，但资金被吸收均系在被告人通过多种渠道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存款期间，因被告人许诺的高额利息而发生。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收取未到承兑期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也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经查，承兑汇票属于有价支付凭证，被告人姚存香收取被害人承兑汇票并许诺按月结息或等额现金贴现方式收取票据，系变相的吸收款项，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存香是受人指使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仅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经查，被告人姚存香与焦某非法吸收他人存款均是其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从相关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反映的情况可以看出，非法吸收存款时对外出具借条主要由被告人姚存香负责，被告人姚存香在本案中与本案呈现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面广、涉案金额大、被害人众多方面有着直接联系，不宜区别主从犯，但其不能支配吸收资金的使用及去向，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存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3年2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千二百五十三万三千四百九十八元予以追缴，发还相关被害人（赃款追缴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易书芹
审判员 杨 凯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敏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