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2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牛国雄，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庆珍，男，195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
上诉人牛国雄因与被上诉人孟庆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国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约定必须处理完鄂Ｂ×××××、鄂Ｂ×××××、鄂Ｂ×××××三台车的所有违章才能交付，而孟庆珍在起诉时，上述三台车在福建省境内有交通违章未处理的事实。2、其2013年8月7日向黄石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石交运集团）交纳合同转让费2000元，是因当时没有权限到该集团开展业务，导致大冶车站2013年暑运收入9万多元被孟庆珍擅自拿走，黄石中心客运站的营收没法结算，正常业务无法开展。3、2014年7月10日，其没有向黄石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长运分公司）申请报废鄂Ｂ×××××车辆，孟庆珍一审提交的证据五中关于呈请鄂Ｂ×××××车辆报废的报告不是其签名，另外，交通集团长运分公司石狮车队公章系有人私刻，其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鄂Ｂ×××××车辆的报废事宜。4、孟庆珍2015年8月才处理的交通违章，证明其在此之前没有履行处理福建省境内交通违章的事实，与合同约定交付条件不符。一审认定2013年8月6日双方在协议上亲笔签名，当日孟庆珍将鄂Ｂ×××××、鄂Ｂ×××××、鄂Ｂ×××××三台车交付，存在事实错误。车辆违章未处理完毕，无法交付。5、鄂Ｂ×××××车辆未交付，车辆逾期没有检验致使黄石交运集团无法前往交通主管部门正常办理业务，遂于2014年10月8日强制回收报废，孟庆珍在事实上已无交付可能。《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车辆被报废，无法在约定的期限交付。因营运车辆的特殊性，有交通违法未处理，不能上路运营，因此导致鄂Ｂ×××××班车业务改为包车业务。孟庆珍履行交付的前提是该车能正常营运黄石至石狮班线，而不是交一个不能正常参加公路客运的车辆。其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为了参与公路客运，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把所有的交通违法都处理完毕，截至2017年11月29日，B13909、鄂Ｂ×××××在福建省境内仍有未处理的交通违法信息。二、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六个月审结。而本案一审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2017年8月23日才开庭，同年11月22日才收到判决书，超出审限要求。
孟庆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孟庆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国雄偿还欠款60.1万元；2、判令牛国雄支付违约金10万元。
牛国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孟庆珍支付未按时处理转让车辆违章的违约金10万元；2、判令孟庆珍赔偿因未如期交付车辆造成的营运损失14万元；3、判令孟庆珍退还购车款80万元；4、诉讼费由孟庆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孟庆珍（甲方）与牛国雄（乙方）签订一份《黄石—石狮专线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黄石—石狮线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金额为246万元；甲方固定资产三部车（车牌号为鄂Ｂ×××××、鄂Ｂ×××××、鄂Ｂ×××××）归属乙方所有；乙方先期付款120万元后，甲方与乙方进行车辆及发班具体事宜的交接，转让余额126万元除甲方留股金50万元外，所剩76万元分两期付清，2013年8月底前付50万元，2014年3月底付清所剩余款26万元；若到期乙方未按时还清甲方所剩余款，甲方有权停止黄石—石狮专线客车并处罚违约信用金10万元，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自交接之日起，线路的车辆、员工工资、安全问题及其他一切账务由乙方负责，交接日之前车辆的违章、罚款及其他账务由甲方负责处理；车辆交接后，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办理线路、车辆与公司所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若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则赔付违约金10万元。双方均在该协议上亲笔签名。当日，孟庆珍将车牌号为鄂Ｂ×××××、鄂Ｂ×××××、鄂Ｂ×××××三台客车交付牛国雄。2013年8月6日，双方签订《黄石至石狮线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转让给乙方黄石至石狮线路（鄂Ｂ×××××、鄂Ｂ×××××、鄂Ｂ×××××）三台车作价246万元，现已付156万元，余款在2013年8月底付40万元，所剩余额50万元在2014年春运结束（3-4月份）付清，不计利息，但必须把三台车辆所有违章处理完毕，和公司手续的交接及过户，才付清全部剩余款项，以前合同50万元股份不存在。2013年8月7日，牛国雄向孟庆珍出具欠购车款90万元的欠条一份。同日，孟庆珍向牛国雄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石-
石狮车款人民币246万元。当日，牛国雄向黄石交运集团长运分公司交纳了合同转让费2000元。2013年8月11日，牛国雄将鄂Ｂ×××××、鄂Ｂ×××××、鄂Ｂ×××××三台车用于承包经营黄石至石狮线路。2014年7月10日，牛国雄以车况太差为由向长运分公司申请报废鄂Ｂ×××××号车辆，2014年10月8日，鄂Ｂ×××××号车辆交付收车部门报废。2015年3月25日，鄂Ｂ×××××号车辆交付收车部门报废。另查明，鄂Ｂ×××××、鄂Ｂ×××××、鄂Ｂ×××××三台车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为黄石交运输集团，该三台车辆原由孟庆珍承包经营，2013年8月11日转由牛国雄承包经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该三台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无违章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孟庆珍与牛国雄签订的《黄石—石狮专线转让协议书》、《黄石至石狮线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约定的合同总价款246万元的支付方式为：牛国雄已支付156万元，余款在2013年8月底付40万元，剩余50万元在2014年春运结束（3-4月份）付清。但该协议还约定：必须把三台车辆所有违章处理完毕和公司手续的交接及过户，才付清全部所剩款项。据此约定，牛国雄在2014年春运结束（3-4月份）时付清全部款项的前提是：须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并将车辆交付及过户。因牛国雄在2013年8月7日已向黄石交运输集团长运分公司交纳了合同转让费2000元，且鄂Ｂ×××××、鄂Ｂ×××××、鄂Ｂ×××××三台客车从2013年8月11日起已由牛国雄承包经营，该事实有黄石交运集团长运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证明予以证实，由此证明孟庆珍已履行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及过户义务。另从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该三台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来看，诉争的三台客车均无违章记录。故孟庆珍已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须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并将车辆交付及过户义务，因此，牛国雄也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给付剩余购车款的义务。因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是2014年春运结束（3-4月份），但孟庆珍在此期间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消除车辆的违章义务，故牛国雄迟延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而孟庆珍虽然按约定将诉争车辆交付牛国雄，但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内将违章消除，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对孟庆珍主张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牛国雄主张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二、牛国雄支付购车款的金额问题。根据双方2013年8月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牛国雄已支付的购车款为156万元，剩余90万元未支付。另从2013年8月7日牛国雄向孟庆珍出具欠条证明，牛国雄对于欠购车款90万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虽然孟庆珍当日向牛国雄出具了收到购车款246万元的收条，但该收条明显与牛国雄出具的欠条相矛盾，且牛国雄在庭审中也自认购车款未付清，因此可以推断孟庆珍出具该收条是为了诉争车辆过户所用，不能证明牛国雄的购车款已经付清这一事实。因牛国雄对于已经支付购车款的金额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孟庆珍在庭审中陈述牛国雄已支付的购车款为1859000元，故根据孟庆珍自认，认定牛国雄已支付的购车款为1859000元。对于牛国雄主张的营运损失及返还购车款的问题，因孟庆珍已按约定将诉争车辆交付牛国雄，并办理了相应的转让手续，孟庆珍已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且牛国雄也实际承包经营了黄石至石狮线路，故牛国雄主张营运损失及返还购车款无事实依据，对于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牛国雄支付的购车款为1859000元，剩余购车款601000元未支付，按合同约定应向孟庆珍履行支付剩余购车款601000元的义务，但孟庆珍迟延消除车辆违章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两项冲抵，牛国雄还应支付孟庆珍购车款50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牛国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孟庆珍支付转让款501000元。二、驳回孟庆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牛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牛国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石狮汽车客运中心站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
证据二、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晋江长途汽车站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
证据三、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站务分公司2017年11月出具的《证明》一份；
上述证据拟证明鄂Ｂ×××××车辆于2013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没有同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站务分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在石狮、晋江汽车站参与运营。
证据四、《营运客车进站经营协议》两份，拟证明鄂Ｂ×××××车辆没有交付，因此也没有与大冶市通顺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城关客运站签订进站经营协议。
证据五、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出具的《电子监控可处理列表》复印件三份，拟证明鄂Ｂ×××××和鄂Ｂ×××××至今还存在违章未处理。
孟庆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组织质证，孟庆珍对牛国雄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无法判断；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认为需要进一步核实，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牛国雄提交的证据四，因孟庆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五，经向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调查核实，鄂Ｂ×××××和鄂Ｂ×××××至今还存在违章未处理，因此，予以采信。证据一至证据三，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结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三台车辆无违章记录认定的事实有误。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黄石——石狮专线转让协议书》和《黄石至石狮线转让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分别是“甲方（指孟庆珍）同意将黄石—石狮线转让给乙方（指牛国雄）经营，转让金额为246万元；甲方固定资产三部车（车牌号为鄂Ｂ×××××、鄂Ｂ×××××、鄂Ｂ×××××）归属乙方所有……”，和“甲方（指孟庆珍）转让给乙方（指牛国雄）黄石至石狮线路（鄂Ｂ×××××、鄂Ｂ×××××、鄂Ｂ×××××）三台车作价246万元，……”，从协议名称和约定内容来看，合同转让的主要标的是黄石至石狮线路经营权。虽双方当事人同意将鄂Ｂ×××××、鄂Ｂ×××××、鄂Ｂ×××××车辆连同黄石至石狮线一并转让，但一方面，在签订协议时，未对车辆的各项指标、性能、价款等进行专门约定，另一方面，从鄂Ｂ×××××号和鄂Ｂ×××××号车辆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和2015年3月25日交付报废的情况可知，车辆已经运行多年，价值折损严重，牛国雄也未就此提出异议，足以表明车辆的单独价值不在重点考虑之列，246万元转让金也不是上述车辆价值的简单相加所得对价，合同主要标的仍然是线路经营权。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述三台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黄石交运集团，孟庆珍仅为承包经营，其签订合同后，转由牛国雄经营。牛国雄于2013年8月7日向孟庆珍出具90万元的欠条，并于当天向黄石交运输集团长运分公司交纳了合同转让费2000元，应当视为在黄石交运集团中进行了营运人的变更，一审据此认定孟庆珍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及过户义务，并无不当。牛国雄认为鄂Ｂ×××××车辆未交付，但提供的石狮汽车客运中心站、晋江长途汽车站、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站务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营运客车进站经营协议》证明力较弱，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黄石至石狮线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要把所有的交通违法都处理完毕，但经核实，鄂Ｂ×××××、鄂Ｂ×××××在福建省境内确实仍有交通违法信息未处理，孟庆珍显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鉴于车辆已经报废，再行处理违章没有现实意义，在认定孟庆珍应当承担10万元违约金责任的情况下，牛国雄以“车辆所有违章处理完毕”作为付清全部剩余款项的抗辩理由，缺乏正当性。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由此可见，六个月审限仅是一般规定，牛国雄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属于对法律理解有误，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牛国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秀星
审判员 戴俊英
审判员 卢丽华
二○二○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邓晶
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