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1行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坤，男，汉族，1954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汪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宁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长宁大道801号长宁家园综合楼内，组织机构代码05847540-4。
法定代表人方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华才，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兵，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德坤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程德坤系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河（以下称双河）村民。2007年7月23日，程德坤与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河村民委员会（下称双河村委会）签订一份《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在原蒲塘加工厂范围内进行重新翻建平房6间；若以后征收，地皮属双河委会，建筑物属程德坤；承包期满，原机械归还双河委会（包括机械、电动机等）。因建设用地需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皖政地【2015】111号）、《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合肥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合政【2014】175号）等文件的规定，于2015年7月20日发布《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惠而浦项目建设地块范围内房屋附属物征收决定公告》(以下称《公告》)。决定对双河方兴大道以西、习友路以南惠而浦公司项目建设地块范围内涉及的房屋和附属物实施征收；征收部门是高新区农村局，征收实施单位是长宁服务中心；征收搬迁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前搬迁验收完毕；《公告》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公告。《公告》发布当日，向双河村民委员会（下称双河委会）进行了送达，双河委会予以确认。2015年8月16日上午，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农村局）副局长王强在长宁服务中心会议室主持召开双河蒲塘加工厂拆迁补偿专题会议，参会人员包括：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宁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合肥佳惠高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及双河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由于蒲塘加工厂是双河集体企业，系双河全体村民所有，涉及到全体村民利益，经研究达成以下意见：蒲塘加工厂房屋及附属设施参照《合肥市被征土地上青苗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补偿标准》合政秘[2012]207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机械设备按购买价格的10%给予搬迁费用补偿。对于蒲塘加工厂的补偿款按照村民自治原则由双河委会自行处理。待蒲塘加工厂现场丈量登记结束后，即可由长宁社区服务中心组织拆除。2015年8月17日，蒲塘加工厂现场丈量登记工作完成，双河委会负责人在《房屋拆迁登记表》《房屋拆迁附属物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9月15日，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实施了拆除房屋工作。原告认为被告强拆房屋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蒲塘加工厂属双河集体企业，其所有权属双河村民集体所有。原告作为承包人依据与双河的承包协议有经营管理权。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惠而浦项目建设用地需对双河方兴大道以西、习友路以南惠而浦公司项目建设地块范围内涉及的房屋和附属物实施征收，征收范围涵盖双河集体企业蒲塘加工厂。2015年8月16日，高新区农村局、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合肥佳惠高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及双河村委会共同就双河蒲塘加工厂拆迁补偿问题举行专题会议，会议就蒲塘加工厂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搬迁费用、补偿款的分配方式、蒲塘加工厂丈量登记单位以及拆迁单位等均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会议纪要，参会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5年8月17日，双河委会负责人以及参与登记的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在蒲塘加工厂现场丈量登记的房屋拆迁登记表、房屋拆迁附属物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所登记的房屋的建筑面积及其它附属品。蒲塘加工厂搬迁完毕后，2015年9月15日，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实施了拆除房屋工作。上述事实表明，蒲塘加工厂是在正常情况下拆除的，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强制拆除了蒲塘加工厂。原告诉称其是蒲塘加工厂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以及“未补先拆”，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如对蒲塘加工厂补偿款的分配方式有异议，可依据承包协议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向双河委会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德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德坤负担。
程德坤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原告诉称其是蒲塘加工厂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以及未补先拆，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蒲塘加工厂内建筑物合计9间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均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于2007年7月23日与双河村委会所签订的《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原加工厂房屋4间土房即将倒塌，现必须重新翻建平房6间，若以后征收，地坯归甲方（双河委会），建筑物属乙方（程德坤）”。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蒲塘加工厂土地范围内修建了9间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据此，上诉人与双河村委会已经约定了添附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已经通过建设房屋这一事实行为，依法得原蒲塘加工厂范围内的9间厂房和附属物的所有权。如前所述，蒲塘加工厂内的房屋所有权人系上诉人，补偿事宜未谈妥，拒绝交房。被上诉人在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听从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工作局的安排，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涉案土地征收项目于2015年开始实施，至今分文未付，但上诉人的房屋却被强拆，明显属于“未补先拆”。二、原判决认定“蒲塘加工厂搬迁完毕后，2015年9月15日，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实施了拆除房屋工作”的事实错误。第一，蒲塘加工厂房屋内物品并未搬迁。如前所述，蒲塘加工厂房屋以及屋内物品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未交付房屋给政府，屋内物品亦未搬迁。被上诉人提交的《合肥市房屋拆迁登记表》、《合肥市（高新区）房屋拆迁附属记表》中所载内容均属于屋外能见物品，且该登记并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所属房屋内的物品（详见《物品清单》）在被上诉人实施强拆时已经被全部破坏。第二，实施强拆行政行为的不仅有被上诉人，还有高新区农村局，原审判决对此有遗漏。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2015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系农村工作局开会部署的，高新区农村工作局的副局长王强主持召开了会议，并在会议上部署由被上诉人组织拆除，该事实由该农村工作局副局长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以及盖章加以确认，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是单独实施的拆除工作，而是受农村工作局部署，与其共同实施了拆除工作，该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高新区农村工作局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三、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表明，蒲塘加工厂是在正常情况下拆除的，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原告也未向该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强制拆除了蒲塘加工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蒲据加工厂的房屋及共附属物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这一事实，参与拆除的农村工作局和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上诉人所提交的与被上诉人许华才主任以及双河委会主任张云录音对话已经能够充分证实。因补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尽快拆迁的目的，罔故顾事实，违法将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登记在双河名下，并未经上诉人同意组织了强拆。上诉人拒绝交付被征收的土地和房屋，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农村工作局以及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无权强制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是违法的。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因此，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系农村工作局和被上诉人组织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根据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负责举证其实施拆除上诉人所属房屋合法的证据，而不是上诉人负责举证其拆除房屋是非法的证据。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91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长宁社区服务中心辩称，一、陈德坤与原双河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无效，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设施设备归双河集体所有，陈德坤无权要求征收部门予以补偿。（一）陈德坤与原双河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2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双河原蒲塘加工厂承包经营事项，属于涉及到双河村民集体利益的重大事项，承包方案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土地管理法》第11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在没有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协议约定陈德坤利用双河集体土地建设房屋，违反《土地管理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二）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设施设备归双河集体所有。如前所述，陈德坤与原双河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因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此，陈德坤不能根据上述协议，取得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设施、设备所有权，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设施设备所有权应××村集体所有。陈德坤不是房屋被征收人，无权要求征收部门予以补偿。二、案涉房屋征收行为合法有效，（一）案涉房屋征收行为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6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合肥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3条规定“各区人民政府（包括受市政府委托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管委会，下同）负责辖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区人民政府组织本级有关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称征收房屋实施单位），具体实施辖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2015年7月20日，高新区管委会发布《关于惠而浦项目建设地块范围内房屋附属物征收决定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决定对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物实施征收，农村工作局为征收部门，长宁社区服务中心为征收实施单位。《公告》还明确了征收搬迁期限、征收补偿、被征收人的权利及强制执行等事项。《公告》发布当日，向被征收人双河村委进行了送达，双河村委会予以确认。（二）征收单位与被征收人已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2015年8月16日上午，高新区农村局副局长王强在长宁社区服务中心××河村蒲塘加工厂拆迁补偿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显示：考虑到蒲塘加工厂系双河全体村民所有，涉及到全体村民利益，会议经研究，决定对蒲塘加工厂房屋及附属设施参照《合肥市被征土地上青苗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补偿标准》合政秘[2012]207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机械设备按购买价格的10%给予搬迁费用补偿；对于蒲塘加工厂的补偿款按照村民自治原则由双河村委会自行处理；待蒲塘加工厂现场丈量登记结束后，即可由长宁社区服务中心组织拆除。高新区农村工作局、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及双河村委会参会人员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字，并由各参会单位加盖公章确认。2015年8月17日，蒲塘加工厂现场丈量登记工作完成，由双河村委会负责人在《房屋拆迁登记表》、《房屋拆迁附属物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9月15日，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实施了房屋拆除工作。综上，高新区农村局和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实施的征收工作合法有效。三、上诉人陈德坤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如前所述，陈德坤不是本案案涉房屋所有人，无权就案涉房屋主张拆迁安置补偿。本质上，本案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征收部门农村工作局、征收实施单位长宁社区服务中心与双河村委会之间的房屋征收补偿法律关系，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有关补偿款也是发放给被征收人双河集体，再由双河按照村民自治的原则自行处理。原告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其与原双河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但该协议本质上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其若主张依该《协议》获得的权利，则应当与双河村委会协商，若协商不成，则可以对双河提起民事诉讼，纠纷本质上属于合同纠纷。因此，陈德坤对长宁社区服务中心提起行政诉讼，属于明显的法律关系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德坤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皖政地[2015]111号)；2、《合肥市2015年1-6月经省政府批准建设用地一览表》；3、《合肥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4、《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惠而浦项目建设地块范围内房屋附属物征收决定公告》及签收页【31-33页】；5、《会议记录》(2015年8月16日)；6、《合肥市房屋拆迁登记表》(2015年8月17日)；7、《合肥市(高新区)房屋拆迁附属物登记表》(2015年8月17日)。
上诉人程德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3、《合肥市公安局蜀麓派出所报警处理单》；4、照片；5、房屋被强拆录像、6、房屋强拆后录音、《2015年9月16日程德坤妻子与高新管委会双河书记张云电话录音对话（节选）》、《2015年10月23日程德坤与长宁中心徐华才主任谈话录音（节选）》、7、《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工作局职责简介》。8、《被强拆物品清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对以上一审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5]111号《关于合肥市2014年第89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将双河等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案涉蒲塘加工厂位于上述双河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以其与双河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原蒲塘加工厂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中的约定，即“若以后征收，建筑物属乙方所有”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仅对上诉人与双河村委员会之间产生债权效力，并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中关于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认为其已经通过建设房屋的事实行为，依法取得案涉厂房和附属物所有权，亦不符合《安徽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1997年修改）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蒲塘加工厂属双河集体企业，其所有权属双河村民集体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本案中双河村委会与高新区农村局、长宁社区服务中心等于2015年8月16日共同就案涉双河蒲塘加工厂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搬迁费用、补偿款的分配方式、组织拆除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所形成的会议纪录，以及双河村委会负责人在案涉房屋拆迁登记表及房屋拆迁附属物登记表上签字确认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拆除房屋工作是在正常情况下拆除的，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了蒲塘加工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德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张俊
审判员 潘攀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杨丽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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