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7刑终351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旭林，小名“毛小”，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山西省昔阳县城区社区管委会河西村人，无业。2013年3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10月19日被昔阳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平柱，山西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海柱，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某，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住晋中市榆次区，系被害人张某6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
法定代理人要某，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4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住晋中市榆次区，系被害人张某6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4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住晋中市榆次区，系被害人张某6之母。
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旭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5）昔刑初字第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旭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害人张某6在与商某（已判决）做生意期间，欠商某及其合伙人预付款项，一直未能归还。2013年1月28日下午，商某、周志文（已判决）等人到张某6的家里索要欠款，并在晋中市迎宾路如家宾馆进行协商，未能达成协议。当商某得知贾某(商某的生意合伙人)要到昔阳，便提出让张某6到昔阳同贾某协商。张某6表示同意，并让朋友郑某开车跟随周志文等人到了昔阳。商某通过电话要求周志文紧跟张某6防止其离开。当晚，张某6、郑某和周志文同住在昔阳县三维会馆的8305房间内。1月29日上午，贾某因高速公路封闭未能来到昔阳。张某6在得知见不到贾某后，便以筹款为由让郑某先离开昔阳，并以短信和电话的方式告诉郑，想办法解救自已。张某6因还不了商某等人的欠款，一直被周志文看管着。当晚，周志文叫其妻弟翟晓宇（已判决）到三维会馆8201房间内，帮其看管张某6。翟晓宇在1月30日8时许离开。当日18时许，商某伙同王梓有（已判决）、赵晓鹏（已判决）及被告人吕旭林酒后来到三维会馆8201房间，王梓有因张某6拖欠商某的钱一直不还，便朝张某6的脸上搧了几巴掌，后被告人吕旭林伙同商某、赵晓鹏也一同对张某6拳打脚踢。在张某6通过电话联系还是拿不来欠款后，王梓有又撕拽张某6并持房间内的木制方凳砸打张某6，木制方凳在砸打过程中被损坏。被告人吕旭林又伙同商某、赵晓鹏对倒地的张某6进行了踢打，直到张某6昏迷后，四人才离开现场，由周志文继续看管已处于昏迷的张某6。随后，周志文又叫来翟晓宇一同看管张某6。当晚23时50分许，张某6被公安机关解救后送昔阳县人民医院救治，于2013年2月5日晚9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2月16日，昔阳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吕旭林进行网上追逃。2015年10月19日，被告人吕旭林主动到昔阳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二份、网上追逃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归案情况说明二份证实：2013年1月30日晚20时45分许，要某（被害人张某6的妻子）到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报案称，丈夫张某6在榆次迎宾路如家快捷酒店被人带走，现下落不明。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接到要某报案后，于当晚23时许在昔阳县公安局配合下，在昔阳县新建路三维会馆201房间，发现受害人张某6，并现场抓获涉嫌非法拘禁的犯罪嫌疑人商某、周志文、翟晓宇。2013年1月31日，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将案件移交昔阳县公安局侦办。昔阳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立案侦查。案发后，犯罪嫌疑人商某、王梓有、赵晓鹏等人先后被抓获归案，犯罪嫌疑人吕旭林在逃。2013年2月16日，昔阳县公安局对吕旭林进行网上追逃。2015年10月19日，吕旭林主动到昔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对参与殴打受害人张某6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旭林的基本身份情况。
3、三维会馆收据及消费单证实：8305房间于2013年1月28日晚22时10分开始有房客入住，1月29日换至8201房间。1月30日，8201房间消费面两桶、圆桌一个、凳一条。
4、昔阳县公安局提取材料证实：根据周志文供述，2013年1月30日下午，商某、赵晓鹏、王梓有、吕旭林在昔阳县三维会馆的8201房间对被害人张某6实施了多次殴打。期间王梓有使用了房间内的一条木质方凳对该张实施了砸打，后该木质方凳损毁。在犯罪嫌疑人商某等人离开8201房间后，周志文和翟晓宇将损毁的木凳交给了该宾馆服务员曹某。公安民警毛丽峰和崔海平于2月1日在三维会馆服务员张叶芝的见证下，到三维会馆对该损坏的方凳进行了提取。
5、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随案移送三维会馆监控录像光盘一张。
6、昔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昔阳县公安局民警于2013年1月4日在昔阳县三维会馆调取了三维会馆监控视频，并将该视频刻盘后连同案卷一并移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后该局民警在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该视频光盘并予以复制。
7、昔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张某6从1月28日至1月30日先后到过昔阳县三维会馆的8305、8209、8201房间，商某、周志文、翟晓宇、赵晓鹏、王梓有及证人郑某、刘某、贾某、张某4、吕某、陈某、曹某笔录中提到被害人张某6到过的三维会馆房间号为305、209、201。该三维会馆的“8305”和“305”系同一房间、“8209”和“209”系同一房间、“820l”和“20l”系同一房间。
8、昔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昔阳县公安局调取了山东省高速公路在2013年1月27日至1月30日期间的通行记录，该记录显示济南市的所有高速公路收费站（济南收费站、济南西收费站、济南北收费站）因大雾天气阶段性封闭，造成通行不便。
9、昔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作案工具木质方凳，经检验未发现指纹、毛发、血迹等痕迹物证。
10、刑事判决书二份证实：2013年12月9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晋中中法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商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王梓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赵晓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周志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翟晓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商某、王梓有、赵晓鹏、翟晓宇均提出上诉。2014年4月25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晋刑二终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改判商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赵晓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商某合伙做生意，也是不错的朋友关系。张某6是我和商某的生意伙伴，他主要是负责给我们提供火车皮。张某6只是和商某之间有经济纠纷，张某6欠商某70多万。2013年1月28日下午l6时许，张某6被我、周三（周志文）、老刘（指证人刘某）、商某从榆次叫到昔阳三维会馆就他欠商某钱一事商量解决，我有事就走了。具体他是否被拘禁不清楚。到了1月30日晚21时许，我去三维商某办公室，看到商某坐在电脑前，喝得醉熏熏的，说打张某6来，聊也聊不到一起，我就准备回家了。周三送我到走廊的时候指着20l房间说张某6在里面睡着，我走到门口看见靠近屋内那张床上赤着的两只脚，我以为已经睡了就没进去。
2、证人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8日下午18点左右，我下班回到家，父亲张某2告诉我，丈夫张某6被昔阳四、五个人叫走了，说是谈事去了。后我丈夫用“131××××0012”的手机号给我打过来电话，说昔阳的商某和吕某他们过来找他谈生意，他手机丢在家了，让我把手机送到“如家宾馆”5楼的一个房间。我送手机时，看到房间内有商某、吕某、还有两个陌生男子和我丈夫，我丈夫当时跟我说跟他们生意上有合作的一个山东老板要到昔阳，他跟商某他们到昔阳找那个山东的老板谈点事，当时就要动身。等到2013年1月29日下午18点06分的时侯，张某6又给我发短信说他被商某扣住了。我问他怎么办，他让我给“135××××1968”打电话，说那个号是郑中（张某6的司机郑某）的，要我先给郑中3万元钱，然后和郑中一起到太原找他的合作人王宁，通过公安处理这事。30日下午18点30分左右，张某6用他手机给我打电话，我听到对面商某在骂张某6，而且还有打的声音，过了一会电话就挂断了。过了几分钟后，郑中就给我打电话，说可能张某6出事了，因为张某6给他打电话喊着“快来救我，扛不住了”，还听到有打人的声音，之后郑中就接上我到公安报案。报案后和公安人员在30日晚23点多的时候到的昔阳，和昔阳公安人员一起到昔阳三维会所201解救张某6。我见到张某6的时候，他穿着羊毛衫和秋裤在20l房间内靠窗户的床上平躺着，深度昏迷，打着呼，眼睛下面有淤青，头上有血肿，右胳膊上有淤青，随后送到昔阳人民医院，医生跟我说张某6已经脑死亡。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张某6叫我是“郑中”。2013年1月28日18时30分左右，张某6叫我开他的车跟着吕某、三哥（周志文）他们去昔阳，住在昔阳三维会所的305房间。晚上三哥自己在房间内拿了两条凳子拼放在靠近房门的地方，脱了上衣睡在凳子上面，看他的意思就是怕我们跑，要看着我们。第二天还有人来训了张某6，让他还钱。我心里不痛快，就想快点离开，开车往榆次走时，张某6打电话让我去太原找王宁。后张某6给我发信息说他房间已经换到201。到了1月30日，张某6一共给我打了四次电话，一直要求我找他老婆（要某）和王宁想办法给弄钱，语气一次比一次着急，曾经有一次听到张某6被人训斥的声音，还有打人的声音。我感觉张某6情况不妙，就赶紧给张某6妻子打电话说这个事情，她就报警了。后来公安民警带着我们到昔阳三维会馆解救张某6。见到张某6后，我见张某6穿着秋衣秋裤在20l房间靠里面的床上躺着，叫也叫不醒，打着呼，嘴上有血。
4、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山东日照家铭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我们公司在2011年的时侯开始和商某有业务上的合作，搞一些发运煤炭之类的生意，商某欠我们公司500多万。我见过张某6一面，他和商某之间有生意上的合作，我只知道他是做铁路计划生意的。2012年10月份左右，我们公司联系了一个业务需要往山东聊城电厂发煤，我联系商某让他从山西走火车往山东聊城电厂发煤，给商某打过去180多万。结果商某那边没有发出煤，商某说他把做煤计划的钱给了张某6，张某6拿了钱没有做这个火车计划。我就要求商某把这笔生意的款归还我，但是商某迟迟没有给我。商某一直说张某6拿的钱还没有给他，我不太相信，就安排我的业务经理刘某跟着商某去见张某6，核实一下事情。刘某见到张某6后听张某6说他拿着商某给他做火车皮计划的钱一直没有归还。2013年1月28日，我就给商某打电话说要去昔阳就欠款问题让商某给我个说法。结果雾大，高速封闭，没有去成。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是山东日照家铭工贸有限公司在昔阳常住的业务员，其证实内容与上述贾某的证言一致。
6、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8日下午5点钟左右，我、周三（周志文）、刘某、吕某、商某到了榆次，把张某6叫到昔阳。叫他来昔阳好像是来谈还商某钱的事。
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三维会馆服务员，主管二楼的卫生和客房服务。1月29日，305房间的客人调换到20l房间。1月30日下午三点或四点，我听见楼道里有吵闹的声音，是不是从201房间发出的我不清楚。当晚9点，201房间里有一个客人告我说他们把房间里的圆桌和凳子给弄坏了，让我给他们换，我就把这一情况通知给吧台，让吧台服务员把损失记录在客人消费清单上。我把损坏的凳子和桌子拿给大堂经理看，后这些东西放在二楼的楼道里。
8、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我是三维会馆服务员，负责前台收银及入住登记。根据单据上的记录，张某6开房登记是1月28日22时10分，但是不是张某6本人开房我不知道，是另一班一个叫陈某的女孩办理的。公安机关是在1月30日晚23时50分将张某6解救的。1月30日下午6点左右，大堂经理在对讲机里跟我说：“201房间的椅子和桌子坏了，报上单。”我就登记在201的账单里面，具体怎么坏的没有告我。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在三维会馆前台从事服务工作。前台是我和张某5两人倒班。张某6最近一次入住是2013年1月28日，晚上10点10分入住305房间。1月31日交接班时，我看到房单上登记着1月29日305房间的客人换到201房间住，且听说张某6被打。
10、证人路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我的小舅子吕旭林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昔阳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在吕旭林畏罪潜逃的这两年多时间里，昔阳县公安局民警经常到吕旭林家里跟他的父母以及其他亲属做思想工作，劝吕旭林早日回来投案自首。2015年10月19日中午，我岳父吕爱如给我打电话说吕旭林回来了，他们已经给吕旭林做通工作，想让我下午陪吕旭林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下午18点多，我接上吕旭林，将他带到了昔阳县公安局刑警队投案自首。
11、周志文的供述证实：绰号“周三”。听商某说因和张某6合伙做煤炭生意，张某6欠下商某70万元，而这钱又是商某欠一个山东老板（贾某）的，山东老板一直催商某还钱，并且还派过一个叫“老刘”（刘某）的到昔阳找商某，商某找张某6要了好几次钱，也没能把钱要回来。于是在2013年1月28日下午，商某叫上他的合伙人吕某、山东过来的刘某、他的司机张某4和我到榆次张某6的家找张某6。找到后，张某6说没有钱还，刘某说他的老板贾某在28号当天要到昔阳见商某，张某6当时说要跟我们到昔阳见山东的老板，就叫上司机（郑某）和我们来了昔阳三维会馆。商某因孩子生病先回了太原。在三维会馆209房间的时候，我给商某打电话问他：“我们到昔阳了，张某6怎么办？”商某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暗示我要看好张某6，弄不到钱就不要让张离开。到晚上快11点时，我们住进了会馆305房间，然后我、张某6和张某6的司机郑某在305房间睡了一晚上。1月29日上午10点多，刘某说他的山东老板因为雾大昨天晚上没过来。下午我们换到201房间。等到晚上8点左右，商某从太原回来了，他进了房间后还是催张某6想办法弄钱，张某6承诺说30号上午就给弄下钱了，之后商某回了209房间。然后我就给我小舅子翟晓宇打电话，让他到三维会馆的201房间玩电脑。我安排翟晓宇在晚上上网，在我睡觉时帮我看好张某6。翟晓宇就上了一晚上网，等到30号早上7点多他要走的时候，他才叫醒我。我们当时就是看着张某6，如果弄不到钱，就不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这也是商某暗示我这么做的。2013年1月30日下午18点左右，商某、“肉小”（王梓有）和一个陌生男子（赵晓鹏）相跟着进了三维会所201房间，王梓有一进门就跟张某6说：“你他妈的，钱凑上了没？”，冲到电脑桌旁，左手拽着张某6的衣服把张某6拽起来，右手冲张某6脸上连续搧了四、五巴掌。张某6坐到房间里侧那张床沿边上，王梓有一直骂张某6，又用手搧了张某6四、五巴掌。王梓有一个人继续在那里骂张某6，让张某6蹲在靠窗户边的墙角，让张某6弄钱，拽着张某6的衣服搧了他四、五巴掌。王梓有把房间的一张圆桌的桌腿也弄折了。这时，“毛小”（吕旭林）进来了，问“这是怎么了，打什么哩打”。王梓有说他欠钱不还。张某6站在窗户边，吕旭林坐到了靠门口的椅子上。张某6用手机开着免提给他老婆（要某）、司机（郑某）打电话弄钱。从商某他们进来这段时间，一直是王梓有一个人对张某6又打又骂的，其他几个人就没有动手。后来王梓有又用右手拽着张某6的衣服，把他仰面朝天拽倒在地上，商某、吕旭林、王梓有和赵晓鹏四个人就对他拳砸脚踹。后张某6说他给太原的一个朋友打电话问能帮凑多少，那个朋友说说不准。王梓有就骂他“他妈的就知道骗人”，随手拎起房间里的一个四条腿的方凳子冲张某6使劲扔了过去，凳子好像砸在了张某6的身上，然后凳子的两条腿就折了，之后，张某6蹲在靠床头的墙边，嘴里说着：“大哥别打了，我给凑钱。”王梓有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把张某6按倒在地上，商某、吕旭林、赵晓鹏也围到张某6旁边，又对张某6拳打脚踢的，打了四、五分钟。当时，张某6已经躺在地上了，眼睛紧闭着，眼角和嘴角都有血，王梓有还冲着张某6说“你装哇”，然后商某他们四人就走了。他们走后，我一个人把张某6抱到床上，用湿的卫生纸给他擦了擦嘴角和眼角的血，看到他眼睛下面全是淤青，叫也叫不醒，我觉得他昏迷了。之后我还给他盖上了被子，他上床上十多分钟就开始打呼，我以为他睡着了，就给我的小舅子翟晓宇打电话，让他来201房间和我看人。
12、翟晓宇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9日晚，我姐夫周志文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去三维会馆看人。我在当晚19时许到了三维会馆，当时那个房间除周志文外，还有一陌生男子（张某6）在房间内玩电脑。周志文对我说“你看着点这个人，不要让他走了就行了”，其他没有安排。于是当晚我就按周志文的要求，边玩电脑边看了张某6一晚上。等到1月30日晚6点多，周志文又给我电话，让我到三维会馆。我去了后见张某6躺在房间内靠窗户的那张床上，盖着被子，打着呼，我以为他睡着了，就没有多注意他，直接去玩电脑。大约晚上9点多，商某到我们房间转了一圈，说了句“睡着哩？”然后就转身走了。商某走后，周志文就在房间内刚进门的地方修一圆桌子，没修好，就抱着那个桌子往房间外面走，还让我帮忙把他修的东西也拿出去，我在拿的时侯，才注意到在周志文刚才待的地方还有一个坏椅子。我和周志文把那个桌子和椅子搬到三维会所二楼的一个拐角地方，随后我们继续在房间看着这个人，直到我们被抓。
13、商某的供述证实：我和吕某合伙经营煤炭生意，负责往山东谢庄电厂运送煤炭。2011年的时候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张某6，张某6承诺能为我们提供火车皮运输煤炭，开始合作生意。2012年3月份，张某6因运费的原因私自扣了我和吕某一共16万元，随后在10月29日张某6收钱后答应给我们的火车皮没有出现，致使我和吕某给了张某6的56万元打了水漂，至此张某6一共欠我和吕某72万元。我们二人一直联系张某6催款，但是张某6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之后因我们拖欠山东电厂的欠款，对方说将会起诉我和吕某，于是在2013年1月下旬的时侯，吕某、刘冠军（指刘某）、我、还有周志文四人在昔阳县三维会馆209房间商量如何找到张某6要钱。2013年1月28日，我、吕某、周志文、刘某和我的司机张某4到榆次找到张某6，去了“如家快捷酒店”和张某6说欠款的事。因山东合伙人贾某要来昔阳，所以我们要求张某6到昔阳和贾某解释这件事，张某6也同意这个要求，于是他就联系他司机（郑某）开车到昔阳。我要求周志文要寸步不离张某6，以免张某6跑了要不到钱。第二天，我在三维会馆201房间见到张某6，他说已经安排他的司机回榆次筹钱了，明天上午或下午就会送过钱来。1月30日快中午12时的时候，王梓有过来找到我和张某4，去东关村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下午我们到八号公馆唱歌，赵晓鹏也在，王梓有又联系吕旭林过来一起玩，喝了不少酒。晚上18时左右，我们几人从八号公馆出来走到三维会馆的时候，我对他们说上去看看张某6拿过来钱没有，王梓有、吕旭林、赵晓鹏都知道张某6欠我钱一事，所以就跟我一起进到三维会馆。我、王梓有、吕旭林、赵晓鹏四人到了201房间找张某6，张某6对我说钱还要到明天才能送过来，他刚说完王梓有就冲过去朝张某6的脸上搧了一巴掌，接着张某6从电脑前站起来推开王梓有并说“说就行怎么打人了”，我、吕旭林、赵晓鹏看见张某6推王梓有，我们三人冲上去围住张某6就用手和脚踢打他，王梓有也过去用手搧张某6，那时张某6就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拿在手中，并且喊“不要打了，我打电话叫人筹钱”。我们四人就没再动手，张某6掏出手机不停地给人打电话借钱，张某6打完电话后王梓有就问借到没有，张某6说明天才能送过来。王梓有又冲到张某6跟前搧了张某6一巴掌并且用手抓住对方衣服把他甩在了靠窗户的床头，我、吕旭林、赵晓鹏三人就又冲上去用手脚殴打张某6，张某6被我们四人打得蹲在了床头与墙之间的夹角，这时王梓有拿起电脑前的木质凳子由上至下朝张某6的头部和上身打了过去，王梓有用凳子打了两三下之后就没有再打，后我们三个没有再殴打张某6。周志文过来把张某6扶起放到床上躺着。我们看见张某6好像在床上睡着了就走了。
14、王梓有的供述证实：小名“肉小”。2013年1月30日中午，我和商某、张某4一起到东关村解困楼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期间我们三人一共喝了24瓶易拉罐啤酒。下午，我、赵晓鹏、商某、吕旭林在八号公馆唱歌，又喝了不少酒，17时30分左右出来后路过三维会馆时，商某说他去办公室坐坐，我们四人就一起进了三维会馆201房间。房间内只有周三（周志文）和被殴打的那个人（张某6），周志文坐在靠窗户的那张床上看电视，张某6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商某问什么时候还钱，钱送过来没有，说好昨天就送钱的怎么还没送过来，周志文就让张某6打电话，我才知道张某6欠商某钱，结果张某6没有打通电话，我过去朝张某6的脸上搧了一巴掌，他坐在椅子上对我冷眼，我就又搧了他好几掴，踹了他两脚。商某让周志文给张某6电话让他联系钱，张某6就坐在靠窗户的床上打电话，结果也没联系下钱。我就用胳膊揽着他的脖子摔了一下，张某6没站稳就倒地把房间里的茶几弄倒，把茶几的一条腿给弄折了。我拿起房间内的一条黑红色的木板凳朝他的脊背砸了一下，把椅子也给砸坏了。吕旭林用手在张某6的脸上搧了两三巴掌，随后商某也上前连骂带用脚踢了张某6一脚，张某6就又蹲在地上，商某嘴里骂着张某6，继续用脚朝他的肩膀和头部踢，踢了几脚后，张某6就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明天我肯定把钱弄过来。”商某又说：“你从昨天哄到今天了。”商某还是用脚一直踹他的肩膀和脸部。这时一旁的赵晓鹏就从床上蹦到张某6跟前，从挨着卫生间床边的地上拿起一只拖鞋，用拖鞋底在他的脸部抽了两三下，张某6就捂着嘴蹲在墙角，随后商某和赵晓鹏两人继续用脚在张某6的肩膀和头部猛踢，两人轮番踢了十几下，这人仰面朝天就躺在地上不动了，随后，周志文就把张某6扶着坐起来靠在床边，我们几人就出来了。
15、赵晓鹏的供述证实：小名“鹏鹏”。2013年1月30日下午，我、商某、王梓有、“毛小”（吕旭林）在八号公馆唱歌、喝酒，快18时，我、王梓有、吕旭林跟着商某来到三维会馆二楼楼梯口右拐的第一间房，当时周三（周志文）在靠门口床上看电视，张某6在电脑桌前玩电脑，刚进房间，吕旭林不知因何事出去了，王梓有进门之后就将张某6拽倒在地，冲张某6头部搧了几巴掌，又多次对张某6面部和身体拳打脚踢。期间，商某还用脚踢了张某6的面部和上身几脚。王梓有又从房间内拿起一把椅子，抓着椅子的后背自上而下冲张某6砸了一下，那把椅子在打到张某6身上的时候咔擦响了一声，后椅子就摔在了地上，张某6被砸后，就双手抱着头蹲着向右侧斜倒靠在靠近门口的那张床边。吕旭林回到房间后把王梓有拉开问怎么回事，张某6说他欠商某钱，商某用脚踢张某6的头部让他说实话，吕旭林朝对方脸上搧了两巴掌，又双手抓着对方胸前的衣服把他的身体拉弯，用脚朝张某6面部踢了几脚，张某6就仰面倒在电视机的附近。张某6倒地后，好像是商某先用脚踢的张某6，随后，吕旭林和王梓有也用脚踢张某6，我也站起来踢，我们四人就围着张某6乱踢，有踢头部的，有踢身上的，具体每个人踢在什么地方就记不清了，持续一分钟左右。打完后，张某6又打电话筹钱，因其一直推迟还钱的时间，我就拿起一只蓝色的塑料拖鞋朝张某6左脸和右脸各打了一下。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吕旭林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30日下午3点多，我正在河西村家里睡觉，王梓有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商某回昔阳了，叫我一起去八号公馆喝酒唱歌。我碍于战友关系，便一人打车来到八号公馆，当时快下午4点了，我看见商某、王梓有和赵晓鹏已经在包间中，喝了一箱易拉罐啤酒，我在包间和他们三人喝了点酒，坐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便提议到小富豪吃烧烤。之后，我们四个人便一起往迎宾路小富豪烧烤店方向走，走到迎宾路三维会馆门口时，商某说他上三维会馆办点事，随后他们三人便进了三维会馆，我在门口等他们。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我给王梓有打电话，但王梓有不接。我知道商某在三维会馆二楼有办公室，便上二楼找他们。我上了二楼楼梯，往左拐往商某办公室走的时候，听见二楼楼梯口正对的那个客房有吵闹的声音，还有“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打架。我站在那个房间门口，听见像是商某和王梓有的声音，像是在骂一个人什么时候还钱。我觉得快过年了，就想进去叫叫商某，便敲那个房间的门，周志文从里面开的门。进入房间后，我看见在房间电视和床之间的过道那里，商某、赵晓鹏、王梓有三人正在用脚朝地上的一个人的头部踩，还骂那个人，地上的那个人仰面朝天躺着，我没有看清是谁。我上前拉开商某他们三个人，看见地上那个人是张某6。商某说张某6欠着他铁路运费钱。之后，我将张某6扶起来，张某6站在窗台边，商某问张某6什么时候还钱。说话的同时，商某又要冲上去打张某6，我拦住商某，扭回头来用右手朝张某6脸的两边各打了一巴掌。我让张某6给商某定个时间赶紧还了人家钱。之后，我到房间的卫生间上厕所。上厕所过程中，我听见商某一直骂张某6，让张某6赶紧还钱。张某6一直说他在找钱，让商某不要再打他了。我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张某6还在窗台边站着，王梓有举着电脑桌旁的枣红色木制椅子朝张某6的头部打去，我赶紧上前拉了王梓有的胳膊一下，但是王梓有还是举着椅子打在了张某6的头部。商某见我将王梓有拉开了，他便上前用右手朝张某6的脸上搧了三、四巴掌，我又将商某拉开。这时赵晓鹏从卫生间拿了一只蓝色的塑料胶拖鞋朝张某6的脸上打了四、五下，之后赵晓鹏用右手揪着张某6的头一下就把张某6摔倒在地上，赵晓鹏和商某上前用脚踢张某6的头部，我上前拉开了他们。随后，有人给我打电话叫我吃饭，我就出房间外面接电话，还在走廊的厕所上了一下厕所，期间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我回到那个房间，还是周志文开门，我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叫商某他们出去吃饭。我们四人便相跟着到小富豪烧烤店吃烧烤，吃完大概晚上7、8点了，我便回了家。
（四）鉴定意见
1、晋中市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6系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最后因继发脑干损伤而导致中枢性功能衰竭而死亡。
2、晋中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昔阳县公安局将“张某6血样”、“张某2血样”、“张某3血样”、“201房间东侧床上枕套上可疑斑迹”、“201房间暖气片附近地面可疑斑迹”检材各一份送晋中市公安局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1）标记“201房间东侧床上枕套上可疑斑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经DNA检验分析，支持该血迹为张某6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张某2和张某3是张某6的生物学父母。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现场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3年1月31日16时15分至18时03分，昔阳县公安局技术人员在昔阳县新建路三维会馆进行现场勘验。三维会馆位于昔阳县迎宾路与新建路十字路口的东南面，会馆北面是嘉会超市，南面是三维家属宿舍楼。中心现场位于三维会馆二楼820l房间，房间内北面放有两个单人床，东边床上的一个枕头上有可疑斑迹（照相固定，实物提取）；房子东面留有窗户，窗台下面为暖气罩，暖气罩脱落在地，距暖气罩40公分处西面地上有2个小木屑（照相固定，实物提取），木屑南面地上有可疑斑迹（照相固定，擦拭提取）。
2、辨认笔录证实：
（1）经郑某对一组十六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1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3年1月28日晚在三维会所看管张某6的“三哥”。该组照片中的14号男子是周志文。
（2）经周志文对一组三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18号照片上的男子是“肉小”、20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毛小”、9号照片上的男子是在三维会所201房间内对张某6进行殴打的那名不认识的男子。该组照片中的18号男子是王梓有、20号男子是吕旭林、9号男子是赵晓鹏。
（3）经商某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是“鹏鹏”，称“鹏鹏”伙同其在2013年1月30日下午在昔阳三维会所20l房间内对张某6进行了殴打。该组照片中的9号男子是赵晓鹏。
（4）经王梓有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是“周三”，即2013年1月30日下午在昔阳三维会所201房间内一直在场的男子。该组照片中的9号男子是周志文。
（5）经王梓有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是2013年1月30日下午在昔阳三维会所201房间内说普通话被殴打的人。该组照片中的7号男子是张某6。
（6）经赵晓鹏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12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3年1月30日下午在昔阳三维会所201房间内被殴打的人。该组照片中的12号男子是张某6。
（7）经赵晓鹏对一组十六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上的男子辨认，指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毛小”。该组照片中的11号男子是吕旭林。
3、现场指认笔录六份及照片证实：
（1）被告人吕旭林指认昔阳县新建路与迎宾路交叉东南侧的三维会馆是其伙同商某等人对被害人张某6实施殴打的宾馆，指认三维会馆二楼8201房间是其伙同商某等人殴打张某6的房间，指认8201房间内靠窗户一侧的位置是其殴打被害人张某6的具体位置。
（2）周志文指认昔阳县新建路和迎宾路交叉口东南侧的三维会馆的8305房间、8201房间分别是其对被害人张某6进行看管的地点，在8201房间内指认该房间靠窗户一侧是张某6被多次殴打后的倒地昏迷位置。
（3）翟晓宇指认昔阳县新建路和迎宾路交叉口东南侧的三维会馆的8201房间是其对被害人张某6进行看管的地点。
（4）商某指认昔阳县新建路和迎宾路交叉口东南侧的三维会馆的8201房间是其伙同王梓有、赵晓鹏、吕旭林对张某6进行殴打的地点，指认该房间内靠窗户一侧是张某6被多次殴打后倒地昏迷的位置，指认8209房间是其在三维会馆的常住房间。
（5）赵晓鹏指认昔阳县新建路和迎宾路交叉口东南侧的三维会馆的8201房间是其伙同商某、王梓有、吕旭林对张某6进行殴打的地点，指认该房间内靠窗户一侧是张某6被多次殴打后倒地昏迷的位置。
（6）王梓有指认昔阳县新建路和迎宾路交叉口东南侧的三维会馆的8201房间是其伙同商某、赵晓鹏、吕旭林对张某6进行殴打的地点，指认其使用房间内电脑桌前位置放置的凳子对张某6实施了殴打，指认房间内靠窗台一侧的地上是张某6被凳子砸打时所在的位置，指认房间内靠窗户床边的位置是张某6倒地昏迷的位置。
（六）视听资料
视频资料复制件光盘一张证实：案发当天，在三名男子于17时54分38秒进入昔阳县三维会馆8201房间之后，被告人吕旭林于17时54分54秒到达该房间门口，抽烟，17时56分59秒进入房间；17时58分第一次从房间出来，抽烟，17时59分20秒又进入房间；18时33分24秒第二次从房间出来，边打电话边下楼，18时35分33秒返回房间门口，敲门进入；18时43分08秒，包括被告人吕旭林在内的四名男子一起从房间出来离开。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吕旭林对商某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其没有踢打张某6；对赵晓鹏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其只打了张某6两个耳光，且只打过一次，对其余证据均表示无异议。被告人吕旭林的辩护人对商某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吕旭林进入房间之前，商某、王梓有、赵晓鹏已经殴打张某6，对其余证据均表示无异议。针对被告人吕旭林所提异议意见，经原审法院查明，综合全案证据可见，案发时在场的周志文、商某、赵晓鹏的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吕旭林对被害人张某6实施了两次踢打行为，故对该异议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吕旭林所提“其没有两次殴打张某6，在张某6倒地后没有踢他”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吕旭林的辩护人所提异议意见，经原审法院查明，周志文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吕旭林是在商某、王梓有、赵晓鹏进入房间并开始对张某6进行殴打之后进入，商某的供述、王梓有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吕旭林是与商某、王梓有、赵晓鹏一起进入房间，赵晓鹏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吕旭林先与商某、王梓有、赵晓鹏一起进入房间，后立即返出，在王梓有殴打张某6过程中才又进入房间，可见，关于被告人吕旭林进入房间的时间，同案犯之间供述不一，从案发当天三维会馆的监控录像来看，被告人吕旭林是在前三名男子进入房间2分21秒之后进入；关于被告人吕旭林进入房间之前发生之事，同案的周志文、赵晓鹏也证实吕旭林是在被害人张某6已被殴打过程中进入，故对辩护人所提张某6在吕旭林进入房间之前已被殴打之异议意见予以采信，对商某和王梓有所称四人一起进入房间的供述不予认定，商某和王梓有供述的其余部分以及公诉机关围绕指控事实所举其余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吕旭林犯故意伤害罪之事实存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被害人张某6入住昔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胸、右上臂外伤，左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晚期，多脏器功能衰竭，被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左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同年2月5日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分别系被害人张某6的妻子、儿子、父亲和母亲，其赔偿项目和数额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26480元。山西省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2960元÷12个月×6个月=26480元。2、医疗费25586.83元。被害人张某6在昔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25586.83元。3、交通费1172元。4、住宿费980元。以上共计54218.83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某、张某2、张某3、张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故不予支持。
又查明：2013年10月23日，商某通过其家属商继文赔偿被害人张某6家属人民币800000元，王梓有通过其家属王兰小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6800元，赵晓鹏通过其家属赵新明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6600元，共计赔偿被害人家属933400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出院证一份及医药费票据五张证实：被害人张某6于2013年1月31日入住昔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胸、右上臂外伤，左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晚期，多脏器功能衰竭，被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左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同年2月5日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5586.83元。
2、晋中市安寝殡仪服务中心收据一张、晋中市殡仪馆收费票据一张、晋中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收费票据一张、晋中市殡仪馆殡仪服务中心收费收据一张、晋中市殡仪馆火化费用明细表一张证实：为张某6办理丧葬事宜在殡仪馆花费26000元。
3、交通费票据五张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花费交通费1172元。
4、住宿费发票十四张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花费住宿费980元。
5、赔偿协议书三份、收条三份及存折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10月23日，商某通过其家属商继文赔偿被害人张某6家属人民币800000元，王梓有通过其家属王兰小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6800元，赵晓鹏通过其家属赵新明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6600元。协议约定以上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吕旭林及其辩护人均表示无异议。经原审法院查明，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法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晋中河雨楼酒店发票一张上无消费项目、其余十一张处理丧葬事宜票据均无交款人签字，不能证实系办理张某6丧葬事宜的花费，故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旭林在商某为索要欠款而将被害人张某6带到昔阳后，伙同商某、王梓有、赵晓鹏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张某6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损害了他人的身体健康，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旭林犯故意伤害罪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吕旭林伙同他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由于案发前被告人吕旭林与商某、王梓有、赵晓鹏之间无组织、无预谋、无授意，属于临时起意的偶发案件，根据被告人吕旭林与其他同案犯在案件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宜认定主、从犯。被告人吕旭林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对被告人吕旭林所提“其在2013年1月30日到了三维会馆8201房间之后才知道商某与张某6之间的纠纷，其还进行过劝解”的辩解意见，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旭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吕旭林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吕旭林具有自首情节；其是喝完酒之后陪同其他被告人才去的犯罪现场；系初犯、偶犯，案发前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记录，庭审时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原是法院依法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吕旭林的辩护人所提“现有案卷材料证实王梓有对被害人实施的侵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被告人吕旭林对被害人实施的侵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人证言及法医学鉴定，能相互印证的案件事实，对被告人吕旭林及其他同案犯商某、王梓有、赵晓鹏在致死张某6的问题上作如下分析：1、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张某6头部有皮肤挫伤，未见颅骨骨折，头皮挫伤对应部位见大面积头皮下出血，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干背侧见凝血块，脑疝形成。此头部损伤具有外轻里重的特点，且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说明张某6生前头部遭受较大的钝性物体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而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结合尸检照片显示，张某6右颞顶部见一纵行7.5cm×1.0cm的皮下青紫区，局部浅层皮革样化；左颞部见一“L”形皮肤挫伤，大小分别为6.0cm×2.5cm、4.5cm×1.0cm,局部浅层皮革样化，说明造成右颞顶部损伤的钝性物体具有长条状的特点，造成左颞顶部损伤的钝性物体具有边、角、面的特点；3、根据现场勘查、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致伤物有凳子、塑料拖鞋、手、足，这其中凳子符合上述特点；4、根据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王梓有为手持凳子砸打张某6的人，说明王梓有对造成张某6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商某、赵晓鹏和被告人吕旭林虽参与了殴打张某6，但对造成张某6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负次要责任。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被告人吕旭林和商某、王梓有、赵晓鹏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6死亡，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分别系被害人张某6的妻子、儿子、父亲和母亲，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其损失依法确定为54218.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共同犯罪案件，逃跑的同案犯到案后，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以对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已经从其他共同犯罪人处获得足额赔偿的除外。本案案发后，商某、王梓有、赵晓鹏分别通过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获得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等赔偿款项共计人民币933400元，已超过应依法认定的数额，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本案被告人吕旭林赔偿经济损失113744.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吕旭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诉求请求。
上诉人吕旭林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重，上诉人进入房间仅仅打了受害人两个耳光，没有对受害人有过脚踢的行为。吕旭林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判对上诉人属从犯不予认定，甚至不考虑相关情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案中参与程度最轻，应从轻处罚。吕旭林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请二审法院发还重审，或进行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旭林伙同商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罚。对上诉人吕旭林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吕旭林仅打了被害人两个耳光，没有踢过被害人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上诉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所量刑罚较为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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