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8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
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恒金，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隆，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诚晨日上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社渚镇人民广场1号2103。
法定代表人：汤中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沂均，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松山，男，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芳，宣城市宣州区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溧阳市诚晨日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晨日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松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对余松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松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交警部门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事发时间段有常培润、姚学安、ＸＸ、柴文献等人驾驶的大型车辆经过，据余松山与其妻的陈述，余松山摔倒受伤系被其发现的第一辆货车碾压所致，而案涉苏Ｄ×××××号车辆(D7013挂）是余松山被碾压时经过的第二辆货车，说明该车辆并非制害车辆；2.余松山无证据证明其受伤系苏Ｄ×××××号车辆(D7013挂）所致，一审判决认定苏Ｄ×××××号车辆(D7013挂）与余松山受伤具高度盖然性从而判定其在交强限额内赔偿余松山1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余松山辩称，1.事发时段经过的车辆依次为常培润、魏顺宝、徐明曙、姚学安、柴文献驾驶的大货车及ＸＸ驾驶的小轿车，该事实业经交警部门查实；2.交警部门的调查结论并未排除苏Ｄ×××××号车辆(D7013挂）与事故无关，余松山及其妻在交警部门的谈话笔录仅证明：为了及时得到救助，他们对受伤时及之后的车辆高度关注，但对受伤前的来往车辆并未注意。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称余松山受伤是被经过的第一辆车辆碾压所致无事实依据；3.本案为机动车致行人损害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实行过错推定原则，依法应由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诚晨日上公司及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均辩称：同意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及意见。
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松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从魏顺宝及余松山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魏顺宝驾驶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经过事发路段时事故已经发生，该车辆并非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方，一审判决追加其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余松山辩称：魏顺宝在交警部门调查时自称其没有过错无证据证明；本案中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案涉的两辆车均存在致害的可能性，且各自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没有责任的情况下，应推定为存在共同危险行为，行为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确认由魏顺宝和徐明曙两人承担责任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及诚晨日上公司均辩称：同意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诚晨日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松山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松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交警部门及余松山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时间段尚有常培润、姚学安、土芳、柴文献等多辆大货车经过事发路段，一审法院推定认为苏Ｄ×××××号型半挂牵引车(苏Ｄ×××××)和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存在侵权行为，依据不足；2.案涉事故证明没有认定前述二车存在逃逸行为，一审认定前述二车存在肇事逃逸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判决其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余松山辩称，1.经过事发时段的车辆依次为常培润、魏顺宝、徐明曙、姚学安、柴文献驾驶的大货车、ＸＸ驾驶的小轿车及案涉事故系大货车所致的事实业经交警部门查实。从调查笔录可知，常培润经过事发地时事故尚未发生，姚学安、柴文献路过事发地段时事故已经发生，由此可以排除该三人的肇事嫌疑；徐明曙认为余松山系被前车碰倒（该前车即为魏顺宝驾驶的车辆），但其“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压的”，因此，可以推断余松山被魏顺宝和徐明曙碾压的可能性极大。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询问笔录及交通事故证明综合分析认定余松山被魏顺宝、徐明曙驾驶的大货车碾压致伤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结论正确；2.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案发后肇事车辆往水东镇方向逃逸，一审判决据此确认肇事车辆的逃逸行为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及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均辩称：同意诚晨日上公司的上诉意见。
余松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各项损失520325.5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则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按其与诚晨日上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理赔;２.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审诉讼中，案涉各方对余松山的诉讼主体身份、受伤住院治疗费用、交通费、鉴定意见书及余松山提举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驾驶员信息资料、投保单等事实，均无异议，依法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10日晚20时30分许，余松山与其老伴发生争吵，双方在S104线201km处发生拉扯。事发时天气为阴天，无路灯视线较差。21时0分许，余松山在上述路段被由孙埠镇驶往水东镇方向的货车碾压双腿，造成余松山受伤。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往水东镇方向逃逸。事故发生时间段，魏顺宝（受诚晨日上公司雇佣）驾驶的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和徐明曙（受诚晨日上公司雇佣）驾驶的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从事发地点经过。苏Ｄ×××××号车和苏Ｄ×××××号车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诉讼中，余松山以苏Ｄ×××××号车在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为由，申请追加了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为共同被告。事故发生前余松山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误工损失为87.74元/天。余松山义肢安装及更换费用为68112元，不包括义肢安装训练期间的陪护费用，装配义肢期间需要训练30天左右，需要1人陪护，单间客房每天60元，每人每餐为15元。
一审再查明：依据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及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分别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保险人将逃逸作为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诚晨日上公司进行了提示，并在保险条款中以字体加粗的形式予以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事故导致余松山受伤，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义务人赔偿损失。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损失为：1.医疗费57877.58元；2.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30元/天×98天）；4.护理费25699.50元（114.22元/天×225天）；5.误工费21233.08元（87.74元/天×242天）；6.残疾赔偿金215488元（26936元/年×10年×80%）；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2000元；9.义肢安装、更换及维修费用51600元+68112元；10.陪护人员费用6126.60元［陪护人员误工费3426.60元（114.22元/天×30天）、陪护人员伙食费900元（15元/天×30天×2次，以余松山主张的2次为准）、陪护人员误工费1800元（60元/天×30天）］；1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495976.76元。事故发生时，余松山及其老伴在视线较差的路段互相推扯，后被经过此路段的车辆碾压受伤。事故发生时间段，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和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从事发地点经过，经审查，确信余松山被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和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碾压致伤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余松山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机动车方的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余松山对其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40%的责任，由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和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已对投保人诚晨日上公司就逃逸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诚晨日上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和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余松山120000元。诚晨日上公司赔偿余松山153586元［（495976.76元-120000元×2）×60%］。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付原告余松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付原告余松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0000元；三、被告溧阳市诚晨日上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余松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53586元；四、驳回原告余松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三项，各赔偿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余松山负担2830元，诚晨日上公司负担6148元。
二审中，余松山向本院提举了《交通事故法律文书送达（宣布）记录》一份，拟证明交警部门作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依法分别向余松山、徐明曙、魏顺宝进行了送达。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余松山所举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诚晨日上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到庭的当事人对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作出宣三公交证字[2015]第00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2015年7月10日21时00分许，余松山在S104线201km处被由孙埠镇驶往水东镇方向的货车碾压双腿，造成余松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肇事车辆往水东镇方向逃逸。经调查，事发时间段，魏顺宝驾驶的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徐明曙驾驶的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发地点经过。当日，交警部门将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余松山。次日，通过挂号信分别向魏顺宝、徐明曙邮寄送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故交通事故证明的性质属于公文书证。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及诚晨日上公司等当事人在本案中虽对案涉交通事故证明的证明力持有异议，但未依法提举相反证据推翻该公文书证所证明的事实。经查，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向魏顺宝、徐明曙及当晚当时其他经过车辆和人员进行了多方问询，并对徐明曙驾驶车辆油箱上的疑是人体组织及余松山受伤原因等进行技术分析、检验和鉴定，在此基础上查明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进而作出魏顺宝、徐明曙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为事发时间段的经过车辆。故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及诚晨日上公司有关余松山被碾压受伤非魏顺宝、徐明曙驾驶的车辆所致的辩解理由，系其主观、片面判断，不足以推翻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依法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证明。原判决依据案涉交通事故证明判定魏顺宝、徐明曙驾驶的车辆与余松山被碾压致伤存在高度可能性的事实并判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之二为诚晨日上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及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将我国法律禁止的肇事逃逸行为列入案涉商业三者险格式合同免责条款，且以明显区别于其他文字的加粗字体作出提示，同时还就责任免除条款在相应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中作为重要内容向投保人诚晨日上公司进行了提示，依法已履行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业已生效。原判决依据案涉事故证明认定驾驶员魏顺宝、徐明曙肇事逃逸，判令投保人诚晨日上公司承担案涉商业三者险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诚晨日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7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2700元，上诉人溧阳市诚晨日上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王宏玖
审判员 童晓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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