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4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冲华，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爱枝，女，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松，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鄱阳县，系张爱枝女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发规，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之祝，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
上诉人程冲华与被上诉人张爱枝、程发规、程之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8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主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冲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8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应该承担重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正常驾驶，车辆并没有侧翻，仅是发生颠簸导致被上诉人张爱枝受伤，车上其他多人均无任何受伤，可见本次颠簸并不会造成较大伤害，何谈上诉人有重大过失。因此原审判决认卑上诉人重大过失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那么上诉人也应是与被上诉人程发规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却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相符。3、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程之祝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原审以被上诉人张爱枝没有证据证实其受伤与程之祝挖沟存在因果关系为由，判决程之祝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没有程之祝在公共道路上挖沟的行为就没有上诉人车辆颠簸的情况发生，更没有张爱枝受伤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程之祝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损失包括误工费11,640元、护理费7,1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都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出生于1957年6月19日，年龄是60岁，况且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意见规定误工费只能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而不应按三期鉴定确定，故不应支持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被上诉人到鄱阳县城住院16日，原审主观臆断800元交通费是不合乎实际的；该起事故的发生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没有侵权行为，那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就是不合理的；护理费应按住院天数和农村收入计算护理费。
被上诉人张爱枝辩称，本案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不妥，应该是道路交通事故致人受伤赔偿案件，因为受害人并非在劳务活动中受伤，而是在乘坐程冲华的交通工具时受伤，程冲华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本案张爱枝受伤确实是车辆通过程之祝开挖的水沟时因颠簸所引发，因当时不知道伤情的严重性没有在事故发生地向程之祝当面交涉。故本案的发生程冲华应负主要责任，程发规与程之祝负次要责任，张爱枝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被上诉人程发规辩称，我与程冲华是换工关系而非义务帮工，我帮他们翻耕，他们也帮我，因程冲华自己有事不能帮我，所以提出每天早晚开车帮我接送人抵工另外补偿我2,000元，事故发生时是程冲华驾车经过沟渠时没有注意，强行通过导致发生颠簸造成张爱枝受伤。一审法院判决程之祝不承担责任错误，程之祝为了抽水所挖水沟深约0.4米，宽约0.5米，其既未填土，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对来往车辆造成安全隐患，一审时程冲华未到庭，故不能证实是在程之祝所挖的水沟发生事故。案发后在当地组织出面调解时，责任分担很明确，程冲华负担50%，程之祝负担30%，我和张爱枝负担20%，现在程之祝事后推卸责任。
被上诉人程之祝辩称，我挖水沟是经过防洪指挥部和村委会同意的，并且不止我一个人挖了水沟，事发地点有多条水沟，以及还有沙石堆积，不能证明张爱枝所受伤害是在车辆通过我的水沟上发生，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也应该是返回送医，而不是继续往前开。
张爱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程冲华、程发规、程之祝三人赔偿张爱枝医药费15,342.31元，误工费21,76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5,85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伤残补助费22,278元，伤情鉴定费1,900元，合计78,630.31元；2、诉讼费由程冲华、程发规、程之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发规雇佣张爱枝等六人帮其栽种水稻。2016年7月24日，程冲华受程发规的委托，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接张爱枝等6人到莲北圩程发规承包的田里栽种水稻，车子行驶到莲北圩路段有沟的地方时，车子突然发生剧烈颠簸，造成张爱枝腰部受伤，张爱枝喊腰疼，程冲华未停车一直往前开，后在车上人告知张爱枝受伤后才停了下来。停车后，张爱枝换了一个位置，程冲华继续往前开。到了田里后，因张爱枝伤势严重，程发规将其送往鄱阳县人民医院急救治疗。2016年8月9日，张爱枝病情稳定后出院，共住院16天，花费医药费29,386.31元。事故发生后，程发规已支付原告全部医疗费29,386.31元，后张爱枝将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14,044元归还给了程发规，程发规实际支付15,342.31元。2016年10月27日，张爱枝所受损伤经鄱阳饶州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41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50日、营养期评定为50日，后期医疗费（内固定取出）评定为10,000元，花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张爱枝系1957年6月19日生，事发时年满59周岁，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张爱枝与程发规是亲家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赔偿责任。程发规请张爱枝帮其栽种水稻，张爱枝提供劳务，程发规支付报酬，双方构成劳务关系。张爱枝在为程发规提供劳务中受伤，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程冲华与程发规之间系互相换工，程冲华接受程发规的委托开车送张爱枝等人去程发规承包的田里栽水稻，其未收取对方报酬，故程冲华与程发规之间构成了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程冲华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程发规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程冲华无证驾驶无牌照的三轮摩托车，且没有尽到安全、谨慎驾驶的义务，造成张爱枝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对张爱枝的受伤应该承担重要责任。张爱枝安全意识不够，明知程冲华驾驶的是无牌无证三轮摩托车，仍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乘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审理过程中，张爱枝诉称车子开到莲北圩程之祝承包田地段，车子突然发生剧烈颠簸，造成其腰部受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其受伤时，乘坐的车子没有停下来，也不知道是谁挖的沟，也没有对事发现场进行勘察、拍照，亦未报警处理，而是在事发的当晚由程发规与程之祝进行交涉，但是程之祝并不认可。庭审中，张爱枝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与程之祝挖的沟渠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程之祝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依据本院采信的有效证据及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张爱枝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386.31元，误工费11,640元（97元/天×120天），护理费7,100元（142元/天×50天），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残疾赔偿金24,276元（12,138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张爱枝提出的交通费1,392元，未向法庭提供正式发票，鉴于会实际产生的费用，本院酌定为800元；以上共计78,038.3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发规赔偿张爱枝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4,626.82元；二、程冲华赔偿张爱枝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5,607.66元；三、驳回张爱枝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因被告程发规已支付原告张爱枝15,342.31元，故被告程发规实际支付原告张爱枝39,284.5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程冲华与程发规双方之间在农忙时节双方相互用自己的耕田机帮对方翻耕田。双方之间用劳务进行互换，系换工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爱枝在为程发规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被上诉人张爱枝在要求被上诉人程发规承担侵权责任的同时也可以要求上诉人程冲华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程冲华提出事发时车上其他人员并未受伤，故车辆颠簸行为不会造成较大伤害，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经审查，被上诉人张爱枝年纪较大，身体机能相对较弱，同一颠簸行为对乘车人来说造成的损害是不一样的，程冲华在驾车过程中没有及时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和谨慎驾驶义务，导致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发生颠簸并造成车上人员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重大过错并无不妥。因本案中程冲华与程发规并非义务帮工，而是换工关系，双方系以劳务换取劳务，并非没有对价，故上诉人提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与程发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程冲华还提出程之祝在公共道路上挖沟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故程之祝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诉人程冲华诉称是在被上诉人程之祝所挖的沟中发生颠簸并导致被上诉人张爱枝受伤，被上诉人程之祝否认该事实，并且提出案发地有多条水沟，且程冲华驾车经过的地方有堆沙等情况，不能证实就是在其挖的水沟中发生事故，程冲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程之祝不承担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中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9元，由上诉人程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杰
审判员 程晓斌
审判员 范全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