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勇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川西营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况衍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钊，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塔街***号。
法定代表人：易群，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翠容，女，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法定代理人：彭某（周翠容之夫），男，退休工人，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淑兰，女，195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周翠容与上诉人乐山市人民医院劳务派遣工作人员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曾由周翠容于2017年1月19日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川110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周翠容、乐山市人民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川11民终1375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7）川110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变更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依据周翠容的申请追加了成都勇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苧公司）、广淑兰为被告，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川110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勇苧公司、乐山市人民医院、周翠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勇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钊、赵本正，上诉人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唐莉，上诉人周翠容的法定代理人彭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被上诉人广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勇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周翠容对勇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翠容、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勇苧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从原因力结合的角度来看，勇苧公司在劳务派遣过程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勇苧公司没有亲自实施或者授权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广淑兰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属于履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与勇苧公司无关。（二）勇苧公司在招聘和选任方面不存在过错。勇苧公司在招聘广淑兰时通过认真核实其身份信息、简历，并未发现其不适合从事劳务派遣工作，其入职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能力从事打扫卫生的工作。（三）勇苧公司在进行劳务派遣前已经通过开会形式，对广淑兰进行了业务培训，明确告知其不能带病人私下检查，已经尽到了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对实际用工负有监督的义务，从劳务派遣的性质来看，劳务派遣单位不可能对劳务派遣人员时刻进行监督，这不符合常理及国内用工现状。一审认定勇苧公司负有监督义务，明显加重劳务派遣单位的义务。二、从劳务派遣单位补充责任方面来看，广淑兰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劳务派遣单位也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能够查清各主体的过错和责任，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广淑兰在明知工作内容为打扫卫生，且清楚没有行医资格的情形下，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实施了本案侵权行为，是导致侵权事实发生的导火索及根本原因，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周翠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反正规就医流程，通过不正当手段想要达到尽快就医的目的，从而给予广淑兰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和空间，应承担次要责任中的大部分责任。另外，乐山市人民医院医护工作者没有阻止广淑兰拿药，给了周翠容、广淑兰可乘之机，造成该次事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中的小部分责任。
周翠容辩称，一、勇苧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广淑兰将处方药交给周翠容服用的事实是清楚的，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勇苧公司承担。从勇苧公司的关于开会培训的陈述，就说明曾经有过清洁工带病人服用处方药的事实存在，勇苧公司只是告知，而未对此进行监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勇苧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广淑兰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的侵权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该由勇苧公司承担责任。三、对勇苧公司所主张的责任划分不予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是由于乐山市人民医院对药品管理和对派遣人员管理不当造成，主要责任应当是由乐山市人民医院和广淑兰承担。周翠容是普通患者，对穿有工作服的广淑兰与医务人员交涉后，告知其可以加号，这属于常人能够接受的行为，不能以此加重普通患者的责任，周翠容即使有过失，也只应承担小部分责任。综上，勇苧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勇苧公司的上诉请求。
乐山市人民医院辩称，勇苧公司称其没有任何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勇苧公司与乐山市人民医院建立的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派遣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医院物业管理服务劳务承包合同》“因公司员工发生的上访投诉、纠纷和法律事件，一概由乙方（即勇苧公司）承担”的约定，勇苧公司对承包期内所发生的纠纷承担全部责任。在合同履行中，勇苧公司员工广淑兰将药品私自交给周翠容服用，勇苧公司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其应该承担责任。对勇苧公司认为周翠容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观点认可，周翠容明知广淑兰是清洁工，但从广淑兰手中服用处方药，周翠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此承担责任。勇苧公司提出的乐山市人民医院对药品管理疏忽，没有尽到药品管理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广淑兰本人的陈述，乐山市人民医院拿药的地方有专人看管，有专门的柜子，广淑兰是乘医护人员看病无暇顾及的情况下，从后门偷偷进入将药品拿给周翠容服用，因此，乐山市人民医院不存在对药品管理疏忽的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广淑兰辩称，勇苧公司对广淑兰没有尽到管理职责，不同意其提出的不应该赔钱的上诉请求。广淑兰去倒药给周翠容服用，是经过乐山市人民医院做肠镜的张晓红医生同意的。
乐山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周翠容对乐山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翠容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广淑兰明知自己不具有行医资质，未经医生许可私自将硫酸镁交周翠容服用，最终导致了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经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其主观过错明显，且与周翠容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仅认定其承担25%的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周翠容明知广淑兰系清洁工，无权给患者服用药物，却服用由广淑兰配制的溶液，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周翠容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当的责任。三、一审认定乐山市人民医院未妥善保管硫酸镁具有一定过失，承担25%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硫酸镁是肠道检查之前常规服用的普通药物，并非我国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必须双人双锁管理的药物。乐山市人民医院将该药物放置在肠镜检查室有专人专柜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药品管理上并不存在过失。（二）广淑兰作为清洁工，由于工作性质原因，可以顺利出入检查室，其私自拿走硫酸镁是乘医生检查患者之际，并不属于管理不善导致广淑兰拿走药物，乐山市人民医院在管理上并不存在过失。四、一审将乐山市人民医院与勇苧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认定为劳务派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乐山市人民医院与勇苧公司签订的《医院物业管理服务劳务承包合同》，勇苧公司是针对乐山市人民医院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提供全部劳务服务，完成相应的工作量，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根据乐山市人民医院与勇苧公司签订的《医院物业管理服务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因公司员工发生的上访投诉、纠纷和法律事件，一概由乙方（即勇苧公司）承担”的约定，因广淑兰过错导致他人损害的，一概由勇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仅以勇苧公司未尽到监督义务判令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判令乐山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周翠容辩称，一、广淑兰与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张晓红医生的共同行为造成本案损害后果。乐山市人民医院对药物管理存在漏洞，对劳务派遣人员的管理不规范，对于私下加号的行为管理不当，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广淑兰与乐山市人民医院应共同承担主要责任。乐山市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周翠容作为患者误信了广淑兰的话，虽然有一定过失，但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乐山市人民医院认为周翠容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不成立。三、乐山市人民医院称广淑兰的行为是其私自行为的主张不成立。广淑兰将硫酸镁给周翠容服用，主要目的是做肠镜检查，广淑兰的行为与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同意加号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四、乐山市人民医院主张与勇苧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但乐山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二审前一直主张是劳务派遣关系，现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主张是承包关系，是推卸责任。综上，乐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勇苧公司辩称，一、同意乐山市人民医院关于广淑兰是本案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陈述。二、部分同意乐山市人民医院关于周翠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陈述。三、乐山市人民医院明显存在过错。（一）乐山市人民医院张晓红医生同意周翠容未经正常就诊程序进行胃肠镜检查，这是促使本案纠纷发生的最基本原因，如果张晓红医生不同意加号，广淑兰根本没有机会乘虚而入，乐山市人民医院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二）乐山市人民医院称有专人看管硫酸镁，但事实是该院没有配备相应的人力资源，导致无人看管硫酸镁，其存在药物管理不当的过错。因此，乐山市人民医院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中的小部分责任。四、乐山市人民医院称与勇苧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勇苧公司认为不论其与乐山市人民医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对于合同中由勇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约定仅仅是关于医院后续行使追偿权方面的约定。勇苧公司与乐山市人民医院无论是何种合同关系，合同均具有相对性，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另外，乐山市人民医院要求勇苧公司与广淑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乐山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广淑兰辩称，张晓红是看到广淑兰拿药并同意的，因此，不同意乐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和观点。
周翠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连带赔偿周翠容的各项人身损害损失592,565.115元；3、由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连带赔偿周翠容后续治疗费355,680元和营养费364,8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乐山市人民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广淑兰私自取用硫酸镁给周翠容服用与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张晓红医生同意给周翠容插队做肠镜检查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两者的共同作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而非一审认定的偶然结合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行为。广淑兰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的侵权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该由勇苧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应由乐山市人民医院、广淑兰、勇苧公司对周翠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不符合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的原则。一审判决对周翠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以没有医疗机构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为由，对周翠容主张的营养费以没有法律规定为由，均不予支持。但周翠容一直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治疗，无法提供医疗机构证明，由于乐山市人民医院没有向周翠容提供明确的治疗费用清单，第三方鉴定机构也没有办法为周翠容作出鉴定结论。且周翠容已经是植物人状态，每天必须输入必要的营养物质来维持生命。周翠容提交的四川省司法鉴定协会2009年制定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中明确规定，植物状态生存情况下的后续治疗费参考标准为月1,000－1,200元。一审判决在有明确的书面证据和可供参考标准的情况下，未结合周翠容的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周翠容的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诉讼请求不当。
勇苧公司辩称，一、周翠容要求各诉讼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的侵权，按法律规定，即使要承担责任，各诉讼主体也应该承担按份责任。二、关于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的问题。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周翠容也没有提交医疗机构证明或者鉴定报告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应予以驳回。三、同意周翠容关于乐山市人民医院张晓红医生的行为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有必然因果关系的主张。四、同意周翠容要求广淑兰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同意其要求勇苧公司与广淑兰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广淑兰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即使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也不能机械的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使是职务行为，其作为劳务派遣人员，根据法律规定，勇苧公司也只在选人和招聘的过错下承担补充责任，而勇苧公司已举证证明并无过错。因此，请求驳回周翠容的全部上诉请求。
乐山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周翠容要求乐山市人民医院与广淑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翠容认为张晓红医生同意提前安排检查，因此与本案损害后果有必然联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提前检查不等于就不按相关流程检查，即使提前检查作为患方也应该由医务人员配药后再检查，周翠容一方没有按照流程检查，私自服用广淑兰提供的药物，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周翠容承担相应责任。二、同意周翠容主张的广淑兰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以及广淑兰与勇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但理由是勇苧公司与乐山市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医院物业管理服务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其员工违反相关约定造成的后果一概由勇苧公司承担，且勇苧公司在管理中也存在相应的过错。三、周翠容明知广淑兰不是医务人员是清洁工而服用其所配的药物，周翠容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关于周翠容提出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同意勇苧公司的意见，周翠容没有提供证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周翠容要求乐山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
广淑兰辩称，同意周翠容的上诉请求。
周翠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乐山市人民医院、广淑兰、勇苧公司连带赔偿周翠容各项损失2,039,253.82元，其中医疗费18,462.82元，住宿费384元，残疾赔偿金538,635元（28,335元/年×19年），护理费688,142元（36,218元/年×19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8,250元（50元/天×365元），后续治疗费355,680元[（1,200+1,200×30%）元/月×12月×19年]，营养费364,800元（1,600元/月×12月×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广淑兰与勇苧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终止；勇苧公司聘用广淑兰从事后勤服务。广淑兰作为勇苧公司的被派遣人员被该公司派遣到乐山市人民医院提供后勤服务劳务，工作为打扫门诊大楼四楼卫生。2015年12月1日，周翠容到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四楼肛肠科门诊就诊，肛肠科医生向周翠容开具纤维结肠镜申请单。正在门诊大楼四楼打扫卫生的广淑兰找到周翠容，表示“可以帮忙插队，不用排队提前进行检查，但要收200元”。周翠容同意后，广淑兰到四楼办公室找到内窥镜室张晓红医生，表示“自己一个亲戚要来检查肠镜，但如果预约要星期五可以做”，广淑兰问张晓红医生“可不可以加一个人进去，星期三可以做不？”，张晓红医生回答“自己星期三不上班，星期四上班，那就给你加到星期四”。张晓红医生同意在12月3日（星期四）给周翠容做肠镜检查后，广淑兰与周翠容约好12月3日（星期四）上午8点在门诊楼四楼开水房碰面。
2015年12月3日上午8时前，广淑兰在不知道药品名称、使用剂量、使用方法的情况下，自行从内窥镜检查室储物柜将固体处方药硫酸镁约80ml倒出，包起携带到门诊楼四楼开水房。当日上午约8时，到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楼四楼开水房找到周翠容。广淑兰将硫酸镁用水兑好后交给周翠容服用，就到外面打扫卫生。周翠容服用硫酸镁后，出现面色苍白、烦躁不安、四肢无力、口吐白沫、昏厥等症状，乐山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将其送到急救室进行急救。
经公安机关对内窥镜室医护人员进行询问，被询问人作如下陈述：1.乐山市人民医院内窥镜检查室进行肠镜检查的流程为：医生开具检查单、病人缴费、病人到内窥镜检查室预约、病人按预约时间到达、医护人员询问病人情况、病人签知情同意书、医护人员配硫酸镁给病人服用、病人肠道清空后做肠镜检查；2.医护人员给病人做肠镜检查前准备工作为：看见病人及检查单并做登记，做肠道准备（服用硫酸镁），病人做好肠道准备以后签署知情同意书；3.硫酸镁由内窥镜室保管，存放在检查室储物柜里面，储物柜没有上锁。硫酸镁由医生负责开单取出，并由护士负责发放给病人服用；4.做肠道准备的病人的硫酸镁用量是50克，硫酸镁先用热水溶解兑至1200毫升服用，由内窥镜室医护人员负责调配；5.12月3日（星期四）内窥镜检查室并无周翠容纤维结肠镜检查申请单；6.12月3日中午，这个病人（周翠容）的家属带起广孃孃（广淑兰）提起硫酸镁袋子来内窥镜室找到张晓红医生问，是不是你同意的给这个病人做肠镜，张晓红说，是我同意给这个病人做肠镜。
事发当日，广淑兰经公安机关询问，针对“今天早上上班后，为何要自己去倒检查肠镜之前喝的药”问题，回答“我就走到肠镜办公室，看见肠镜室的医生在给病人做肠镜，负责倒药的护士正在给病人倒药，我想之前已经给张医生说过了，她现在正在忙，加上我因为一直在肠镜室做卫生，知道做肠镜前要先吃药把体内的杂质排空，为了不麻烦她我就自己从后门进入肠镜办公室，在放药的位置找到了查肠镜之前吃的药”。针对“你倒药的时候是否有医生或者护士知道”问题，回答“我当时看到大家都在忙，我就自己倒的，没有给医生和护士说过”。针对“你既然没有医疗从业资格证也没有医疗从业的经验，为何还要把药给那个阿姨喝”问题，回答“我晓得药不能乱吃，但因为我之前看到医生在给病人做肠镜检查之前都要吃这个药，我看见医生和护士都在忙，我就按照我之前看见的情况把药给了那个阿姨喝”。
周翠容因急救支付门诊急救费用共计3,709.82元。周翠容于2015年12月4日下午3时许因“突发意识障碍1+天”住院治疗，办理住院手续，预交住院费用5,000元。入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电解质紊乱：高镁血症；3、肺部感染。周翠容于2016年5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高镁血症；3、肺部感染；4、继发性癫痫；5、急性左心衰；6、尿路感染；7、糖尿病。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周翠容购买人血蛋白花费8,652元。出院后，周翠容到乐山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门诊费120元。2016年8月20日，周翠容再次被送到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高镁血症；3、尿路感染；4、糖尿病；5、气管切开术后；6、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
2016年6月8日，经周翠容丈夫彭某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周翠容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作出鉴定意见：伤残程度评定为I（壹）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周翠容花费鉴定费和出诊费共计2,000元。2016年8月29日，经周翠容丈夫彭某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周翠容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翠容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植物人状态，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周翠容花费鉴定费和出诊费共计1,900元。2016年10月31日，井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24民特52号民事判决，宣告被申请人周翠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申请人彭某为被申请人周翠容的监护人。
2016年4月19日，该院作出（2016）川11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广淑兰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另查明，2017年12月29日，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上载明，入院日期2016年12月29日；出院日期2017年12月29日；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高镁血症，3.尿路感染，4.2型糖尿病，5.气管切开术后，6.继发性癫痫，7.体癣；出院医嘱及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对无意思联络数人在竞合侵权的情形下如何承担责任进行了规定。而竞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1.数人无意思联络，2.分别实施侵权行为，3.造成同一损害后果，4.数个侵权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竞合原因。本案中，导致周翠容受严重损害这一后果，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无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符合竞合侵权行为的第1、3个要件。关于是否符合第2、4个构成要件，该院认为，周翠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广淑兰的清洁工的身份应当是清楚的，对于清洁工的工作职责和医护人员的工作职责存在不同亦应清楚。周翠容未向乐山市人民医院检查室医务人员进行询问和核实，径直服下硫酸镁，导致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周翠容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广淑兰明知自己不具有医疗从业资格证也没有医疗从业的经验，仍然自行配制硫酸镁给周翠容口服，最终导致周翠容出现严重损害后果，广淑兰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乐山市人民医院内窥镜室的医护人员负有妥善保管硫酸镁的责任，广淑兰作为清洁工，可以轻易地取得硫酸镁并交由周翠容服下，最终导致周翠容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乐山市人民医院具有一定的过失。勇苧公司作为广淑兰的劳务派遣单位，虽然通过开会的形式，告知被派遣人员不能带病人私下检查，但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具有一定的过失。周翠容与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的过失偶然结合互相发生媒介作用导致同一损害后果，且难以确定周翠容和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的责任大小，周翠容与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的问题。1.医疗费。周翠容入院前门诊费用3,709.82元，预交住院费用5,000元，购买人血蛋白花费8,652元，门诊费120元。共计17,481.82元，该院予以确认。
2.住宿费384元，周翠容提交的证据仅为载明有“内部使用不作发票”的《收款收据》一张，且勇苧公司抗辩无法核实是否与本案有关。周翠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住宿费不予支持。
3.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周翠容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残疾赔偿金应为538,365元（28,335元×19年），该院予以确认。
4.护理费。周翠容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周翠容的年龄、残疾等级以及目前植物人状态等因素确定定残后护理期限为5年，护理费为181,090元（36,218元×5年）。
5.住院伙食补助费。周翠容请求18,250元（50元/天/人×365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6.后续治疗费。由于没有医疗机构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不能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赔偿。
7.营养费。由于没有医疗机构的医嘱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用”。上述法律规定明确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的费用并未包含有后续治疗期间的营养费。故对于营养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周翠容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
9.鉴定费。周翠容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花费鉴定费和出诊费共计2,000元，周翠容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花费鉴定费和出诊费共计1,900元，上述鉴定费用3,900元是确认周翠容因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所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确认。
10.交通费。周翠容及监护人为了对周翠容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周翠容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述费用共计790,086.82元，由周翠容和广淑兰、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各承担25%的责任，即周翠容自行承担197,521.705元，广淑兰需赔偿周翠容197,521.705元，乐山市人民医院需赔偿周翠容197,521.705元，勇苧公司需赔偿周翠容197,521.70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乐山市人民医院赔偿周翠容197,521.705元；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淑兰赔偿周翠容197,521.705元；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勇苧公司赔偿周翠容赔偿金197,521.705元；四、驳回周翠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2元，由周翠容负担7,028元、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1,028元、广淑兰负担1,028元、勇苧公司负担1,02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3月23日，乐山市人民医院与勇苧公司签订《医院物业管理服务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勇苧公司服务项目范围是乐山市人民医院白塔街院区、城北病区、城南病区的卫生保洁、内勤、中央运输服务、后勤勤杂、治安防范等服务工作；勇苧公司提供卫生保洁服务所需要的全部人力、设备、清洁工具、清洁消毒液、材料消耗品、中央运送各标本箱等；勇苧公司负责所属员工的招聘、培训和管理，支付员工工资及相应费用。广淑兰系勇苧公司雇佣的员工，勇苧公司安排广淑兰在乐山市人民医院负责清洁打扫工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本案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周翠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勇苧公司主张广淑兰为劳务派遣人员，但勇苧公司要负责对广淑兰的管理、培训、支付工资等事宜，故其与广淑兰之间并非劳务派遣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乐山市人民医院主张其与勇苧公司之间签订的《医院物业管理服务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全部责任均应由勇苧公司承担，因此，其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侵权责任具有法定性，而合同具有相对性，无论该合同如何约定，均不影响乐山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与勇苧公司之间就责任承担进行的约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广淑兰自行配制硫酸镁给周翠容服用，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广淑兰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从事该行为导致严重损害后果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勇苧公司作为雇主未尽到监管责任，勇苧公司与广淑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乐山市人民医院未尽到药品管理责任，为损害后果发生提供了条件，乐山市人民医院对周翠容的损害亦应承担责任。周翠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广淑兰给其服药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审查责任，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护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各方的行为及原因力，本院确定周翠容自行承担30%的责任，乐山市人民医院对周翠容的损害承担35%的责任，广淑兰对周翠容的损害承担35%的责任，勇苧公司对广淑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乐山市人民医院、勇苧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故周翠容要求乐山市人民医院与广淑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翠容要求勇苧公司对广淑兰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周翠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的问题。周翠容主张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但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证明或者相应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其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周翠容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90,086.8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前述损失，应由周翠容自行承担30%，即237,026.04元，乐山市人民医院赔偿周翠容35%，即276,530.39元,广淑兰赔偿周翠容35%，即276,530.39元,勇苧公司对广淑兰应承担的276,530.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勇苧公司、乐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翠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
二、乐山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翠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76,530.39元；
三、广淑兰、成都勇苧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周翠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76,530.39元；
四、驳回周翠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2元，由周翠容负担7,277元，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1,417元，广淑兰负担709元，成都勇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21元，由周翠容负担6,665元，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1,028元，成都勇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玲
审判员 吴维维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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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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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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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条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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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条 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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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惑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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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条 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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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条
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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