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50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女，1962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余宏立，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武绍旭，男，199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一刑诉[201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绍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杨某2的父亲杨某1、母亲涂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家林出庭支持公诉。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余宏立，被告人武绍旭及其辩护人郑国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武绍旭与王某1海、王某2在厦门市海沧区金丰网吧上网。王某1海与被害人杨某2因老虎机电源线断掉一事发生争执，遂纠集王某1祥，王某1祥又纠集被告人岳文超前来该网吧。当日23时许，被告人武绍旭与王某1海、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在该网吧楼上的程某花台球馆找到被害人杨某2，由王某1祥先上前理论后，五人对被害人杨某2进行围殴，其中被告人武绍旭徒手殴打被害人杨某2头部等位置，王伦海、王伦祥、岳文超、王志持台球馆的台球、台球杆打、砸被害人杨某2头部、背部等处，岳文超还持匕首捅刺被害人杨某2背部、上肢，致其受伤倒地后逃离现场。次日8时许，被害人杨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武绍旭在浙江省临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武绍旭，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提取在案的台球、台球杆、匕首、血迹等物证照片；2.户籍资料、被害人杨某2病例、通某记录、刑事判决书等；3.证人肖某、郎某1、郎某2、郎某3、杨某3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武绍旭及同案犯王某1海等人的供述和辩解；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肖某等证人对各被告人的辨认笔录等；7.案发现场的监控；8.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武绍旭因琐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武绍旭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请求判决被告人武绍旭与王某1海、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共同赔偿因被害人杨某2之死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216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852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08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共计1161385元。为支持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暂住证、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刀坝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武绍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亦不持异议。被告人武绍旭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武绍旭系受他人纠集参与本案，且只使用拳头，地位作用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2.武绍旭并未伤及被害人头部，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在被害人倒地流血后自动放弃了继续伤害，系犯罪中止；3.武绍旭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武绍旭与王某1海、王某2在厦门市海沧区“金丰网吧”上网。期间，被害人杨某2（男，殁年24岁）因游戏机电源线被王某1海女儿拔掉，找王某1海要求赔偿，双方发生争执。王某1海打电话纠集王某1祥，王某1祥又纠集岳文超，二人前来该网吧。23时许，被告人武绍旭与王某1海、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到该网吧二楼“程某花台球会所”找到杨某2，由王某1祥先上前理论后，五人围殴杨某2致其倒地，期间被告人武绍旭徒手殴打杨某2头部等位置，岳文超持匕首捅刺杨某2背部、上肢等处。杨某2爬起身后，持一根台球杆准备反抗，被告人一方五人均持台球杆与之对峙，王某1海从后方打到杨某2背部，杨某2转身时，被岳文超持台球杆打倒在地并连续殴打头部多次，期间其他同案犯亦分别持台球杆、台球砸打杨某2头部、背部等处，后五人逃离现场。次日8时许，被害人杨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武绍旭在浙江省临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鉴定意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厦门市医疗中心出警记录、抓获经过、羁押证明、在逃人员信息表等，证实本案案发后接警、立案、侦破及被告人武绍旭被抓获和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台球杆15根、台球6只、匕首1把、手机1部和可疑血迹22处的物证照片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从现场提取作案工具15根台球杆和6只台球，向同案犯岳文超提取作案工具匕首1把，向证人肖某提取黑色手机1部。
3．被告人武绍旭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被害人杨某2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武绍旭和被害人杨某2的自然情况。
4．同案犯王某1海、王某1祥、岳文超的手机通某记录，证实案发当晚王某1海呼叫王某1祥、王某1祥再呼叫岳文超的手机通某情况。
5．被害人杨某2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杨某2于2015年10月9日0时许至长庚医院急诊，2时许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创伤型脑疝形成等，8时34分许因抢救无效死亡。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东片8号，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二层“程某花台球会所”，民警勘查后在现场地面、墙面、台球桌上分别提取到15根台球杆和6只台球、22处可疑血迹。
7．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海鉴（尸检）字[2015]1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2头部检见多处头皮下出血和头皮创口，颅骨多处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左顶部创口创周建挫擦伤带，右枕部、背部检见中空带状下出血，符合圆柱棍棒打击所致；背部、双上肢检见多处创口，符合单刃锐器捅伤所致；左右顶枕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顶额骨和右枕骨线性骨折、左右冠状缝拆开、颅前窝骨折、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右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左右额顶叶、右侧胼胝体、右枕叶脑挫伤等；鉴定意见为杨某2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8．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6]1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匕首刀刃上可疑血迹擦拭物、现场可疑血迹中的12处、杨某2左右手指甲内侧可疑血迹擦拭物均检出人血成分，STR分型均与被害人杨某2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例为3.88×1020；（2）送检可疑血迹3、4检出人血成分，STR分型与岳文超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例为4.63×1019；（3）送检匕首刀把擦拭物检出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有杨某2、岳文超二人的生物学成分；（4）送检的可疑血迹5、7、8、10、11、13、19、20均检出人血成分，但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9．“金丰网吧”和“程某花台球会所”的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晚王某1海、王某2在“金丰网吧”上网时与被害人杨某2发生争执、后与其他同案犯在“程某花台球会所”殴打被害人的过程。2015年10月8日23时9分30秒许，王某1祥、王某1海、王某2、岳文超、武绍旭五人进入台球场；9分35秒许，王某1祥质问后，王某2率先动手，后众人对杨某2混打，期间杨某2拿起台球，王某2持台球砸打，其余人员进入监控死角；10分7秒许，杨某2第一次倒地后爬起欲跑，岳文超紧追，杨某2拿起一根台球杆准备反抗，岳文超、王某1祥、王某1海、王某2、武绍旭五人均拿起台球杆对峙，王某1海从后方用台球打到杨某2背部，杨某2转身，被岳文超持台球杆殴打倒地并连续殴打头部5次，期间其他同案犯持台球杆殴打杨某2头部2-3次、持台球砸头部1次，武绍旭所持台球杆底端始终未离地；10分35秒许，五人离开台球会所。
10．证人肖某（“程某花台球会所”老板，报警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8日23时许，其在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东片8号“程某花台球会所”看店，一名陌生男子进店里看别人打球。几分钟后5名男子上来找该男子，双方说了一两句后，5名男子拿店里的台球杆、台球朝那名陌生男子的头部砸去，台球杆都被打断了，陌生男子未及还手即被打倒在地，头部和背部流血，躺在地上不动，后5名男子离开。后听现场客人说该男子背部被刀捅流血，现场遗留了一部黑色手机，已经交给公安机关。其当即拨打“110”报警，一二十分钟后警察到达现场，后救护人员进场。证人肖某辨认出被告人武绍旭。
11.证人郎某1（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程某花台球会所”打球，一名之前见过的贵州籍男子在旁边看球。几分钟后，突然有5、6名男子进来（其中2人未穿上衣），一人先指着贵州籍男子骂“问谁要钱？”，贵州籍男子没说话，一名未穿上衣者拿起一根台球棍朝贵州籍男子头部打了一下，其他人也拿起台球棍打这名贵州籍男子。后有一名未穿上衣者用匕首扎贵州籍男子的背部两刀、左手臂一刀，扎完后贵州籍男子倒在地上。那些陌生男子继续用台球棍殴打，用台球砸，大概打砸了几十秒，台球棍断了好几根，一名未穿上衣者将台球棍扔向倒在地上的贵州籍男子，众人边骂边离开。这5、6名男子均有拿台球杆殴打贵州籍男子，还有人拿台球砸。
12．证人郎某2（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郎某1、郎某3等人在“程某花台球会所”打球，一名陌生男子在旁边看球。几分钟后有5、6名陌生男子来找他，并问“你找谁要钱？”，该男子未回话。后5、6名男子中有人上前打该男子一拳，随后一拥而上殴打该男子，有人拿台球杆打，有人拿台球打，还有一人持匕首朝该男子背部捅了两刀、左手臂捅了一刀。后该男子倒地不动，头部和背部流血，打人者就离开了，台球店老板报警。
13．证人郎某3（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郎某2在“程某花台球会所”打球，有5、6名陌生男子突然冲进台球馆，对着站在第二张台球桌旁的一男子说了两句话，其中一人就动手打该男子头部，先动手的男子还掏出一把匕首捅该男子左上臂，该男子被捅后转身就跑，拿匕首者冲上去捅了后背两刀。5、6名男子中的另外一人用台球棍打该男子头部一棍，男子倒地。接着5、6名男子就一拥而上，用台球棍打该男子头部等部位，台球棍打断了4、5根。只有一人持刀，其他人都持台球棍打。后老板打“110”报警，其拨打“120”。
14．证人雷某（王某2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王某1海有给其打电话，因电话里很吵其没听清就挂了。次日11时，王某1海打电话称昨天打架出事了，让其出去，其和王某1海、王某2碰面后，王某1海说昨晚打架了，要到其暂住处洗澡，其称家里不方便，带着王某1海和王某2到白某1家中洗澡。在白某1住处，王某1海打电话告诉女友称把人打死了。其质问王某1海怎么会打死人，王某1海称是岳文超用刀捅了对方几下致死的，他们几个只是用台球棍敲打对方头部，后众人下楼离开。约40分钟后白某1来电话称王某1海和王某2在长庚医院，让其去接。其就让朋友“黄某2”开车一起去接白某1。期间其和“黄某2”等人劝王某1海和王某2自首，被王某2骂了一顿，大家就分开了。其听王某1海、王某2称，王某1海、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等人都有动手，岳文超用刀子捅，其他人用台球杆打，有打到对方头部。其没有窝藏、包庇王某1海和王某2。证人雷某辨认出王某2。
15．证人李某（王某1海之友）的证言，证实案发次日，雷某带着王某1海和王某2一起到白某1家，王某1海称和王某2、岳文超等人在新垵村打架将对方打死了，被警察追捕中。其和雷某说赶紧走，不然成窝藏罪犯了，就和雷某先出来，后王某1海、王某2、白某1也一起出来，其和雷某就劝王某1海、王某2自首，王某1海称躲一天算一天，其就和雷某离开了。
16．证人白某1（王某1海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次日中午，雷某带着王某1海和王某2到白某1家中，王某1海、王某2称他们前一晚在台球厅把一个人打死了，岳文超用刀捅了那人好几刀，他们几个用棍子打那人的头。王某1海和王某2在其家洗澡后和其一起下楼，雷某和李某从其家后面走了。其和王某1海、王某2走到长庚医院，王某1海用其手机打电话叫人送钱，但一直没人来，其就拿回自己的手机离开了。后雷某和“黄某2”骑助力车来接其，路上碰到王某1海和王某2，“黄某2”劝二人赶紧去自首，但他们没同意，大家就分开了。证人白某1辨认出王某1海、王某2、岳文超。
17．证人杨某3（被害人杨某2之姐）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弟杨某2在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打工，平时不怎么联系，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未听说和别人有仇。证人杨某3辨认出被害人杨某2的尸体。
18．证人潘某（王某2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王某1海电话称在楼下，叫其赶紧回去，其回家后看到王某1海、王某2、“老五”（经查系被告人武绍旭）三人，称他们打架了，其当时认为并不严重。后武绍旭称先回去，王某1海、王某2就在其暂住处睡觉。次日10时许，二人还在睡觉，其就去朋友处。14时许，王某2打电话告诉其昨天被他们打的人死了，让其帮忙拿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到长庚医院，其照做后联系不上，就到派出所自首了。证人潘某辨认出王某1海、王某2。
19．证人朱某（王某1海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次日20时许，王某1海用QQ跟其联系称跟人打架，见面后王某1海称前一日和王某2在新垵村和别人打架，那个人伤的有点严重，警察在找不敢回家，其用摩托车载王某1海、王某2到老乡何瑞海家，众人聊天时被警察抓获。证人朱某辨认出王某1海、王某2。
20．证人黄某1（“金丰网吧”网管）的证言，证实其在网吧内主要负责收银，案发时在玩游戏，未听见有人争吵，后来才知道当天发生纠纷。
21．同案犯王某1海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2015年10月8日晚22时许，其和王志、武绍旭在海沧区新垵村的“金丰网吧”上网，其两岁的女儿也在网吧里玩。后其看到女儿跑到一台游戏机旁边将电源关掉，就赶过去将游戏机重新打开，抱着女儿回到座位。过了几分钟，一名陌生男子（经查系被害人杨某2）走过来问小孩是谁的，其称是自己的，杨某2称游戏机上的分数没了，要其赔30元，其说“刚关机时不说，现在再过来说干嘛”，杨某2问其到底赔不赔，还说认识网吧老板，二人发生口角，后杨某2走出网吧打电话，其也打电话给哥哥王某1祥，称网吧里有人要其赔30元，王某1祥说过来看看。其又给岳文超发QQ信息让过来帮忙，岳文超未回复。过了十分钟，杨某2回到网吧上二楼的“程某花台球会所”，其就走出网吧，接着和赶到的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武绍旭一起到“程某花台球会所”。进入会所后看到杨某2站在台球桌旁，王某1祥先上去问杨某2是不是要钱，杨某2说是，王某2就上前推了杨某2一把，杨某2拿起台球砸了岳文超，五人就上前围殴杨某2。杨某2第一次倒地时，其和岳文超是徒手打，武绍旭和王某1祥拿台球杆打。杨某2爬起来后，其拿了一根台球杆追打杨某2头部和身体；王某2一开始也是用拳头打，后拿了台球杆打杨某2头部、背部；王某1祥拿台球杆打杨某2背部；岳文超拿台球杆打杨某2的头部和背部；武绍旭后来也拿了一根台球杆，但没看清是否有打到杨某2。主要殴打杨某2头部的人是其和王某2、岳文超。杨某2第二次摔倒在地后，其和王某2、岳文超上前用台球杆往他头部、身体打到台球杆断了，杨某2头部流血，其打了最后一下，五人就离开了现场。其有用台球砸杨某2但未中，杨某2倒地后未再砸，不清楚别人有无砸到，打完后台球杆扔在现场，其没看到有人拿刀具，只有其和王某2未穿上衣。事后其和王某2到潘某和王某2的暂住处住了一夜，二人告诉潘某打架一事。次日中午，其和王某2到白某1家洗澡，后王某2让潘某将他的身份证、衣服等物品送到长庚医院，其和王某2在医院未等到潘某，就离开了。后二人联系朱某，称打架出事需要避风头，朱某载着二人到杏林一朋友家，刚到杏林就被警察抓获。王某1海辨认出作案现场和同案犯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
22．同案犯王某1祥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晚22时许，其弟王某1海打电话称被人打，叫其到“程某花台球会所”旁边网吧。其在路上打电话给岳文超，让帮个忙。其到网吧后看见王某1海、王某2、武绍旭，王某1海告知其系因女儿碰掉对方游戏机线，对方要赔钱，对方男子（经查系被害人杨某2）在网吧后打电话叫人后上了台球馆，岳文超也赶到现场。上楼后，其质问杨某2是否要打王某1海和要赔钱，杨某2称是，还抓了两个台球，己方不知谁推了杨某2一下，杨某2就用台球砸到了岳文超，五人就上前殴打杨某2。期间，其徒手打杨某2的胸部几下，未用任何工具打对方，用台球杆扔但没扔到；岳文超用台球杆打杨某2的肩背部致杨倒地后又打头部四下；王某1海先是用拳头打对方后背，杨某2倒地后其未注意王某1海是否持球杆打对方；王某2、武绍旭先是用拳头打，后来不清楚怎么打的；其未看见己方有用刀捅对方。后大家下楼离开。王某1祥辨认出作案现场和其他同案犯。
23．同案犯岳文超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晚其喝酒时，王某1祥打电话叫其到“程某花台球会所”，称王某1海那有点事，让其过去帮忙。其一人骑助力车到台球馆，见到王某1海、王某2，后跟着王某1海、王某1祥、王某2上二楼台球馆。王某1海先走过去在台球桌旁和一男子（经查系被害人杨某2）说话，并动手打杨某2，杨某2用拳头还手，其和王某1祥、王某2也上前打杨某2。杨某2不知被推到在地上，其用随身的匕首捅刺杨某2肩膀两下，杨某2爬起来跑，拿起来一根台球杆，身体靠在另一张台球桌上。其也拿了一根台球杆将杨某2再次打倒在地，打头部、手臂等部位，台球杆打断了；王某1海、王某1祥、王某2分别拿台球杆打杨某2头部、身体，王某1海有用台球砸杨某2，倒地后还有砸上半身。打完后大家离开台球馆，其回到暂住处时发现手机落在台球馆，但不敢回去捡。次日上午，其在宿舍登录QQ看到王某1海发的信息问其在哪，并说要去漳州几天。后民警将其抓获，并在暂住处找到其用于打架的弹簧刀。岳文超辨认出作案现场和同案犯王某1海、王某1祥、王某2。
24．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晚，其和王某1海、武绍旭在“程某花台球会所”楼下的“金丰网吧”上网，王某1海的女儿也在网吧里玩。23时许，其听到一名男子（经辨认系被害人杨某2）质问王某1海的女儿是谁家小孩，网吧老板称小孩将游戏机的插头绊倒了，导致玩游戏机者分数被吞，让其自行处理。后杨某2让王某1海赔30元，王某1海和其不同意，杨某2就出去打电话，其认为是叫人。王某1海就打电话给哥哥王某1祥称有人要打他，让过来网吧。杨某2打完电话后上楼到“程某花台球会所”，其和王某1海、武绍旭、岳文超、王某1祥一起进入台球会所。王某1祥问杨某2是否要钱，杨某2未予理会，其就冲上去扇了杨某2脖子一下，杨某2拿台球桌上的台球，其以为要砸其，就回身拿了两个台球，发现杨某2已经躺在地上，就用手中的两个台球砸，其中一个砸到腹部，岳文超用台球砸杨某2头部，王某1祥用台球砸背部，王某1海用台球砸肩膀。杨某2被打倒后起身往收银台方向跑，岳文超第一个追打，其他人也追上去，其拿了一根台球杆要去殴打，前面的岳文超、王某1祥、王某1海均已持台球杆在殴打杨某2，杨某2趴在地上没有还手机会，其打在背上把杆打断了，王某1祥打在头部把杆打断了，王某1海打在肩部把杆打断了，岳文超打在头部把杆打断了，期间未注意到武绍旭有无打人。最后王某1海用断球杆打了杨某2头部一下，大家将台球杆扔在地上离开台球会所。事后其和王某1海到朋友潘某的暂住处，武绍旭自己回家。其和王某1海告诉潘某打架一事，二人后来离开。次日上午9时许，其和王某1海到白某1家洗完澡，叫潘某送身份证和银行卡到长庚医院，但因看到警车，其和王某1海没等到潘某就直接去找朱某。23时许，朱某带其和王某1海到杏林时被警察抓获。王某2辨认出作案现场和其他同案犯、被害人杨某2。
25．被告人武绍旭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当晚，其和王伦海、王志等人到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程如花台球会所”楼下的“金丰网吧”上网，王某1海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22时许，那小孩跑去将一男子（经辨认系被害人杨某2）正在玩的老虎机的电源线拔了，因老虎机里有押的分数，杨某2就找王某2和王某1海要钱，王某2骂了杨某2。23时许，王某1祥和岳文超来到网吧，看见杨某2上到二楼的“程某花台球会所”后，大家一起上二楼，杨某2站在台球桌边看别人打球。大家走上前，王某2对杨某2说“刚才你不是要钱吗，现在就给你”，就打了杨某2一巴掌，杨某2从台球桌上拿起一只台球砸中岳文超后背，岳文超就打杨某2并按倒在地上。其冲上去用拳头打杨某2的背后和头部四五拳，用脚踹腹部、胸部、左上肩五六脚；王某2、王某1祥二人持台球杆打地上的杨某2；王某1海用脚踹；岳文超应该有用刀子，因为杨某2被岳文超打后站起来跑时后背一直在流血。后杨某2跑到柜台旁拿了一根台球杆，其从地上捡起一根打断的台球杆，后又扔掉了，到旁边台球桌上拿起一根台球杆。期间，王某1祥、王某2、岳文超一直在用台球杆打杨某4的头部和背部直至趴在地上；其握杆站在旁边，因看见杨某2背部和头部一直流血，怕出事不敢打，后将台球杆扔掉了；王某1海在柜台旁边，记不清有没有打。后王某1祥叫大家走时，王某2、岳文超又从台球桌上拿了台球砸杨某2的头部。然后大家就离开，其和王某2、王某1海去王某2住处见到王某2的朋友，告知对方打架一事，后其去叔叔家睡觉。第三天其听朋友说被打者死了，就从角美镇坐大巴回老家。因无人知道其真名，就一直未投案，后去浙江省临海市打工时在一网吧被民警抓获。被告人武绍旭辨认出作案现场和其他同案犯、被害人杨某2。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2案发前在厦门居住务工已满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案发时为65周岁）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案发时为53周岁）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二人育有一子杨某2、一女杨某3。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杨某2之死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2160元（5360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52140元（4260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7085元（15262元/年×15年÷2+15262元×20年÷2），误工费3759元（179元/日×3人×7日），交通费3000元（酌定），住宿费3000元（酌定），共计1161144元。2016年11月7日，岳文超的家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杨某1、涂某对岳文超表示谅解。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的户籍资料，证实该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和家庭情况，是适格的民事主体。
2．被害人杨某2的暂住证，证实杨某2于2013年5月1日来厦务工，暂住厦门市海沧区新垵村东片38号。
3．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刀坝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某1、涂某常年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靠子女赡养，无经济来源。
4．厦门市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证实2015年度厦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36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60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5262元。
5．刑事谅解书、收条、本院调查笔录，证实岳文超及其家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二人对岳文超表示谅解，请求予以轻判。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武绍旭的辩护人提出的武绍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过程中，监控录像、目击者证言、同案犯及其本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武绍旭全程积极主动参与本案，到达案发现场后，伙同他人殴打杨某2的背部、头部，用脚踹腹部、胸部、左上肩；在杨某2第一次倒地爬起后，又伙同他人持台球杆与杨某2对峙并冲上前。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武绍旭有持台球杆、台球打砸杨某2头部的行为，对杨某2死亡后果的原因力相对其他同案犯较小，但综合考察其主观上积极参与和客观上积极实施伤害行为，在本案中地位作用仍属重要，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武绍旭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武绍旭的辩护人提出的武绍旭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一方系围殴被害人杨某2致倒地流血不动后才逃离现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武绍旭在实施故意伤害过程中有自动放弃犯罪的行为，亦不存在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情节，依法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武绍旭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附带民事赔偿的数额计算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请求判决被告人武绍旭与王某1海、王某1祥、岳文超、王某2共同赔偿：丧葬费32160元、死亡赔偿金852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085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0000元，共计1161385元。经查，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被害人杨某2的暂住证证实，杨某2于案发前已在厦门连续居住务工满一年，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依法可以支持的为：（1）丧葬费32160元（5360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852140元（42607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267085元（15262元/年×15年÷2+15262元×20年÷2）；（4）误工费3759元（179元/日×3人×7日）；（5）交通费3000元（酌定）；（6）住宿费3000元（酌定）。以上共计1161144元。本案中各被告人应当对附民原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各共同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不等，区分赔偿比例如下：王某1海承担30%，岳文超承担30%，王某1祥承担20%，王某2承担10%，武绍旭承担10%。其中，岳文超应扣除其先行赔付的10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绍旭因琐事伙同他人共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武绍旭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武绍旭和王某1海、岳文超、王某1祥、王某2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61144元，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所起作用，王某1海、岳文超应分别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某1祥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某2和被告人武绍旭应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人岳文超应扣除已经赔付的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绍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26年5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武绍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与王伦海、岳文超、王伦祥、王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61144元，扣除岳文超已经赔付的100000元，还需赔偿人民币1061144元。其中，被告人武绍旭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人民币116114.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人民陪审员 （张开顺）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 员（ 饶 珊 ）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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