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1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晓军，绰号“多吉”，男，1991年09月14日出生，藏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黑水县，住址同前。因涉嫌强奸罪，于2017年11月16日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9日被都江堰市检察院以其涉嫌强奸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都江堰市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8）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晓军犯强奸罪，于2018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某、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晓军及其辩护人张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苏晓军和受害人刘某1通过“探探”软件认识。2017年8月21日晚，被告人苏晓军和朋友一起到位于都江堰市受害人刘某1打工的“M2酒吧”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苏晓军借故要求受害人刘某1陪其下楼。二人乘坐电梯到M2酒吧一楼后，苏晓军强行抱起刘某1走出M2酒吧大门，边走边脱刘某1内裤，走到M2酒吧东侧水池边后，苏晓军将刘某1放到水池边的台阶上并搂抱刘某1，不顾其反抗，强行将阴茎插入刘某1阴道抽插，直至因怀疑有人走出酒吧大门心生害怕，才将受害人刘某1放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晓军强行强奸妇女(既遂)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晓军辩称，自己确实有奸淫受害人的意图，因当天喝了很多酒，在实施犯罪时，自己的阴茎没有勃起，没有插入受害人的阴道，之前在办案机关的供述不实，应该是强奸未遂。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晓军构成强奸罪既遂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苏晓军的行为应构成强奸未遂。其理���是1、苏晓军的供述仅有两次插入阴道的描述。2、11月18日、11月29日、11月30日、2018年1月15日的供述均表示自己酒喝多了，生殖器没有勃起，没有插入，但生殖器是接触了的。3、受害人的陈述不真实，当天受害人也知道被告人喝了很多酒，身上有很大的酒味，根据医学常识，男性阴茎勃起需要海绵体充血，醉酒后处于排毒缺氧状态，此时阴茎的血流量不充足，阴茎不容易勃起。4、受害人第一时间到医院提取了阴道物质，及内裤，如果被告人的阴茎插入了受害人的阴道，即使未射精，经过抽插，也会留下被告人的DNA等相关物质，反之，就能证实被告人的生殖器未插入受害人阴道。5、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系初犯和偶犯，具有悔罪表现且当庭认罪。因此，公诉机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犯强奸罪既遂的证据，被告人当天确实存在大量饮酒的事实，虽然有强奸的故意，要定罪，也应该是强奸未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晓军与受害人刘某2系通过“探探”交友软件认识，平时也就通过微信聊天。2017年8月20日晚，被告人苏晓军与几个朋友到都江堰市受害人刘某2打工的“M2”酒吧喝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其间，受害人也参与了喝酒。2017年8月21日凌晨1时许，苏晓军几个朋友先行离开酒吧，被告人苏晓军强行要求受害人刘某2一同下楼，二人出电梯后，受害人意欲不去，被告人苏晓军强行将受害人扛起，不顾受害人的反抗推搡，边走边用手脱受害人的内裤，直至将内裤脱下抱起受害人至柏条河北路中段99号岭秀都江小区大门外水池东南角一平台上，将受害人放于平台面对面与其强行发生性关系，因怀疑有人出入酒吧才将受害人放开。事后，受害人骂了被告人，遭被告人打了一耳光。当被告人朋友驾车过来时，被告人即上车离开现场，汽车行驶一段路后，受害人的手机在车内响起，被告人又叫将车开回去，在路边碰到受害人同事，被告人将手机交与受害人同事后离开。
被告人苏晓军坐朋友的车离开后，受害人的同事李某2等人已在酒吧楼下，受害人即对同事说自己被强奸了，要报警，并用李某2的电话报警。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看见受害人在酒吧门前哭泣，后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和拍照，并将受害人送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作了检查，检查见受害人外阴已婚未产式，未见裂伤及血迹，阴道畅、分泌物少，宫颈常大，见少量粘液。
2017年8月21日5时，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显示，“为固定证据，民警依法���刘某2带至都江堰市医疗中心妇产科进行检查，提取阴道内物质，同时依法对刘某2的内裤进行提取，并由当事人刘某2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2日,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7﹞2126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载明（五）送检检材和样本：1号检材：刘某1内裤上可疑斑痕，2号检材：刘某1口卡，检验结果（一）2号检材检出STR分型，（二）1号检材未检见人精子。2018年1月17日，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我所办理的刘某2强奸案，在案发当日从刘某2阴道和所穿内裤上提取相关物证，经检验未检测出相关证据。”
2017年8月30日、31日，9月被告人苏晓军与受害人刘某2通过微信聊天，其主要内容是受害人要求被告人道歉，被告人也表示了道歉。同年11月，被告人的���属与受害人又多次进行了微信聊天，请求受害人谅解和撤案。
2017年11月16日8时许，都江堰市公安局民警在成都市金牛区“西尚酒店”将被告人苏晓军挡获归案，并于当日10时21分至10时54分在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公安局分局抚琴派出所对其进行了第一次讯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医院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鉴定报告，光盘，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身份信息等证据，经多媒体视证，被告人没有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晓军以奸淫为目的，强行与受害人刘某2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已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晓军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强奸犯罪既遂还是犯罪未遂，在庭审中，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苏晓军犯强奸罪既遂是基于被告人的第一次有罪供述和受害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言词证据。被告人虽然当庭认罪，但在法庭审理中坚称没有插入，是强奸未遂；辩护人认为犯罪既遂的证据不足，能够证明被告人强奸既遂的唯一证据即提取了受害人的阴道分泌物和内裤，没有检测出任何物质，更说明被告人没有插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所以缺乏指控强奸既遂的证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晓军犯强奸罪的证据除被告人的供述和受害人的陈述外，还有其他言词证据，但均不是直接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告人苏晓军强奸既遂的客观事实。公安机关既然对受害人的阴道分泌物进行了提取，提取物是怎么处理的，送什么机构检验的，结论是什么，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7﹞2126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中未反应，仅有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的情况说明“没有检测出相关证据”是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公安机关共计对被告人苏晓军进行了六次讯问，2017年11月16日讯问三次，11月29日讯问一次，11月30日讯问一次，2018年1月15日讯问一次，其中2017年11月16日的三次讯问间隔时间在三小时左右，仅第一次讯问笔录，被告人作了有罪供述。因此，认定既遂与否，应当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案发后双方当事人的心态反映以及言词材料形成的时间、地点和其他间接证据综合予以评价。被告人苏晓军的供述与受害人刘某2的陈述中有部分细节相吻合，同时通过被告人与受害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事后双方对此事的态度，还有证人李某1证实，下楼看见受害人在花台旁哭并告知自己被强奸了，用其手机报案的过程，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民警周某、范某出警第一时间看到受害人在现场情绪低落、哭泣的情况，与受害人的陈述李某1的证词是一致的，但均是言词传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苏晓军是否插入受害人刘某2阴道的客观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苏晓军具有强奸受害人刘某2的犯罪意图，基于奸淫的目的，已经着手实施强奸行为，表现为用暴力、胁迫等手段，违背受害人意志，并且实施了强行要与受害人发生性关系行为的先前行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因被告人怀疑有人走出酒吧大门而心生害怕，将受害人放开，这是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实施完成整个犯罪过程。由于本案主要证据即公安机关提取的受害人的阴道内物质在鉴定结论中没有明确的反应，也未检验检测出任何可疑物质，因此，不能因为被告人的第一次有罪供述而确定强奸既遂，应当尊崇“疑罪从无”原则，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判决。综上，本院认为，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晓军犯强奸罪既遂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既遂定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晓军强奸未遂的理由推断案件事实的过程符合逻辑规则。被告人苏晓军实行了对受害人刘某2的人身强制，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将受害人扛起、不顾受害人的推搡，强行脱其内裤并与受害人发生性关系，因其意志以外的的原因未得逞，被告人的行为，违背了受害人的意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控辩双方的法庭辩论，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证明被告人苏晓军的犯罪事实是成立的。被告人苏晓军归案后能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庭审理中自愿认罪，虽然表示没有插入受害人的阴道，但并未否认强奸犯罪的事实，不影响坦白的成立。鉴于被告人系初犯，自愿认罪，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依法从轻判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在对其定罪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晓军犯强奸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建 勋
人民陪审员 缪大全人民陪审员董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栢 凤 飞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