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连福,男,汉族,1982年0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朝峰,男,汉族,1983年0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原审被告:王黎明,男,汉族,1973年10月0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原审被告:唐忠全,男,汉族,1954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原审被告:颜俊,男,汉族,1981年07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
上诉人伍连福因与被上诉人薛朝峰、原审被告王黎明、唐忠全、颜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连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被上诉人薛朝峰、原审被告王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连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告薛朝峰起诉四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一审被告应为梁平县伯虎石膏厂；二、一审对是否拖欠劳务费查证不清，认定不明。原告未提供拖欠劳务费的欠条，也没有之前收到过劳务费的凭证，原告自行代付小工工资的行为与常理不符；一审中四位证人出庭证明其参与了案涉项目工程的劳务施工，但因其与原告有亲属关系和好友关系，属于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因此该四人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之一王黎明因为与原告存在亲戚关系，其认可拖欠劳务费19100元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被采信；三、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不能仅凭蒋某某陈述其曾陪同原审被告索要劳务费这一个孤证，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原告在一审中主张的19100元一部分为管理工资9600元，一部分为垫付小工工资9500元，前者属于劳务合同纠纷，但后者属于追偿权或不当得利纠纷，不应在本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并审理。
薛朝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黎明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涪陵恒大山水城的劳务项目中确实欠薛朝峰劳务费，其他几个合伙人在2012年年末都是承认该事实的，但是后来因为合伙内部账目未算清楚才一直拖欠薛朝峰的劳务费。
薛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191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2、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催收劳务费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10天）；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被告2011年合伙开办了梁平县伯虎石膏制品厂，经营范围（仅限于购买原材料）生产、销售，执行事故合伙人为被告王黎明。2012年四被告以被告王黎明名义合伙承包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该工程由被告颜俊负责管理。在承包该工程后被告王黎明找到原告薛朝峰，将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劳务承包给原告薛朝峰，原告组织工人对该工程石膏线条安装进行了施工，该部分工程已经结算，劳务费也支付完毕，后四被告继续雇请原告对该工程小工劳务进行管理，约定月工资4800元，原告组织工人在该工程进行了小工劳务，管理时间共两月。四被告拖欠原告管理工资9600元未支付及原告垫付了小工劳务工资9500元。之后原告每年都向被告王黎明等人追索拖欠的劳务费。2015年4月10日四被告达成关于唐忠全、伍连福、王黎明、颜俊四人的投资工程清帐协议，协议中载明：经唐全忠等上述四个股东一致同意由伍连福、王黎明、颜俊三人对重庆、万州所属万达酒店、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长寿华润万家超市装饰工程、四川成都万科金色领域装饰工程、四川青白江恒大装饰工程所有账务金额进行清算，并对伍连福、王黎明、颜俊清算结果一致认同无任何异议。2016年1月20日四被告就梁平县伯虎石膏制品厂账务达成清算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属于四被告个人合伙承包还是四被告成立梁平县伯虎石膏制品厂承包问题。庭审中，被告唐忠全、伍连福、颜俊辩称本案是劳动关系，应该由四被告合伙成立的梁平县伯虎石膏制品厂承担支付义务，但被告唐忠全、伍连福、颜俊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是以梁平县伯虎石膏制品厂名义承包，而该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仅限于石膏制品生产、销售。四被告2016年1月20日达成的梁平县伯虎石膏制品成账务清算协议中并未明确显示有关于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的部分，而在四被告2015年4月20日达成的关于唐忠全、伍连福、王黎明、颜俊四人的投资工程清帐协议中将原告主张务工的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明确列入清帐范围，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四被告对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系四人个人合伙承包，对外债务由四被告连带承担。四被告雇请原告为其承包的涪陵恒大山水城装饰工程中小工劳务部分进行管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四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庭审中被告王黎明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的劳务费19100元，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劳务费191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劳务费利息及追索债务误工费，由于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故对原告利息及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王黎明当庭认可原告每年都向被告索要劳务费，证人蒋某某到庭证言也证实曾于2014年和2016年陪原告找被告索要过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忠全、伍连福、王黎明、颜俊连带支付原告薛朝峰劳务费191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薛朝峰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0元，由被告唐忠全、伍连福、王黎明、颜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拖欠劳务费的事实是否清楚；2、劳务费的支付主体是谁；3、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请求及理由，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第一，关于拖欠劳务费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伍连福认为一审法院查证不清，认定事实不明。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了证人薛某某、薛某、罗某某、蒋某某证实原告确实组织了涪陵恒大山水城的装饰劳务工程，也证实原告给他们代发了工资，其中证人蒋某某还证实其曾陪同原告去被告处索要欠款；一审与二审庭审中，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劳务费用及代发小工工资共计19100元，王黎明认可该欠款事实及金额，结合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可以综合认定四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属实；上诉人称薛朝峰无证据证实欠款的事实和金额，薛朝峰在一审中申请作证的证人与其都有亲戚关系或者朋友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是由他人完成或已经结清相关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劳务费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案涉拖欠劳务费支付主体的问题。伍连福上诉认为，应当由伯虎石膏厂承担该劳务费的支付责任，而非本案一审四被告承担该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关于唐忠全、伍连福、王黎明、颜俊四人的投资工程清帐协议内容，可以确认案涉工程劳务系被告四人合伙的项目而非伯虎石膏厂承接的项目；根据清帐协议内容可以看出王黎明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进行清算，且其他三人认可清算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关于“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王黎明在本案中对劳务工程欠款的承认构成了法律上的自认，法律后果当由合伙的四人共同承担，本案涉拖欠劳务费的支付主体应当为本案原审四个被告。对上诉人认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伍连福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证人蒋某某的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审中原告提供证人蒋某某到庭作证，证明其曾于2014年与2016年陪同薛朝峰到伍连福处索要该欠款；王黎明二审中亦再次自认，薛朝峰每年都向他们索要欠款，但是由于他们内部的账没有算清楚，一直拖着未支付给薛朝峰；结合薛朝峰提供的通话录音，本院确认薛朝峰在2012年至2017年间每年都在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由于薛朝峰每年都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请求，故薛朝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伍连福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上诉人伍连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言
审判员 黄文革
审判员 杨继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