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3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跃进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672428421E。
负责人：陈文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苏，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乐寿，男，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谢国清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英，女，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谢国清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花，女，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谢国清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梅，女，200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谢国清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中，男，200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系谢国清儿子。
谢小梅、谢小中法定代理人：李小花，女，汉族，1977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华，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照亮，男，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南，男，汉族，1963年11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宇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人民北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573635601X。
法定代表人：王凤岩，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八一街西环路4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2069713930N。
法定代表人：肖桂模，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李照亮、李生南、峡江县宇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捷公司”)、萍乡市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7）赣031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贾芝苏，被上诉人李小花、谢小梅和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的共同托诉讼代理人曾佑华，被上诉人李照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生南、宇捷公司、众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款36666.66元，核减一审判决多判赔偿款267237.83元；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免责条款的约定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前需审核肇事司机李生南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及赣Ｊ×××××(赣Ｄ×××××）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原件，若相关证件不齐备或不在检验有效期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赣Ｊ×××××(赣Ｄ×××××）货车在投保时载明的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驾驶该机动车应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否则上诉人将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对该条款已经进行了说明，该条款有效。二、被上诉人李生南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肇事驶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就事故现场的情况而言，该路段无影响视线的障碍物且事故造成车辆碰撞严重，李生南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现场，积极救助受害人，而是径直离开，而后来向交警报案是因为该路段有监控，且明白事实上无法逃避，而肇事逃逸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最后选择报警是为了减轻自身的法律责任。因此，李生南是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的，驾离现场的行为就是肇事逃逸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主车承担责任，未认定挂车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上诉人是赣Ｊ×××××号牵引车的承保人，但是该起事故是由于赣Ｄ×××××车引发的交通事故，故对于死者的损失，应由挂车进行赔偿。四、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
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照亮辩称，一、原审判决对免责条款的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李生南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其拥有A1、A2、B1、B2驾驶证、营运证、客运从业资格证，具备驾驶各种类型的包括客运、货运、小客等车型的能力。2.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没有明确约定不具有何种许可属免责情形。3.免责条款是由上诉人订立，应该从严解释，在免责事由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保险公司方能免责，且法律并未规定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车辆。二、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取证后下达的认定，李生南驾驶车辆严重超载以致发生追尾也不知情，而驶离了现场，造成现场调查取证困难，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生南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吊销了驾驶证。三、上诉人认为应认定挂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挂车不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牵引车和挂车是一个独立的整体，挂车本身不具有动力装置，其不可能独立的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把挂车强拆开来分摊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宇捷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核定，上诉人不能认定李生南逃逸，李生南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而无从业资格也不能作为上诉人拒赔的理由。
李生南、众达公司未答辩。
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生南赔偿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96844元；2、李照亮、宇捷公司、众达公司对上述赔偿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5时30分许，谢秀清驾驶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前排搭乘：谢国清、贾某）沿319国道从莲花县往萍乡市区方向行驶，行经319国道萍乡市湘东区白竺乡（840KM+600M）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李生南驾驶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赣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谢秀清和贾某当场死亡、谢国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湘东大队认定，谢秀清和李生南在此次事故中过错程度相当，各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赣Ｊ×××××登记在众达公司的名下，赣Ｄ×××××车登记在峡江公司名下，肇事车辆以众达公司的名义向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该交通事故中另外一死者贾某生前与妻子杨小莲居住在萍乡市××区后埠街，死者贾某生前在萍乡市开发区亨晾电器商贸行从事晾衣架的安装工作。事故发生后，李照亮已支付给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65000元，并向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及同一起事故的死者家属垫付律师费和诉讼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秀清和李生南各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妥，予以认定。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自动放弃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责任承担者谢秀清主张权利，予以尊重。司机李生南系受车主李照亮雇佣驾驶肇事车辆，车辆挂靠在众达公司和峡江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的各项经济损失，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相应份额。不足部分由李照亮、众达公司和峡江公司连带承担。关于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认为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均可以免赔的意见。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具体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中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及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已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但投保单和投保声明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的内容。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通常理解和适用前提是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知情，并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生南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情况下驶离了事故现场。因此，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关于驾驶员驶离事故现场的免赔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保险免责条款中“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笼统模糊，对该概念并未规定清楚，亦未解释和明确说明条款，故不能认定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李生南具有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和A1驾驶证（可以驾驶B2大型货车），虽然其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未提及李生南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对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免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认为李生南驾驶的车辆超载可以免赔10%的意见，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并已明确提示说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对该条款通常理解与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的意见一致，且事故认定书认定超载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故对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该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0年×28673元／年=573460元；2、丧葬费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仅主张26068.5元，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认定30000元；4、交通费和处理丧事误工费1000元；5、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范围内，既有死亡赔偿金，又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综上，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0528.5元，考虑到本次事故多个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同时起诉，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综合予以计算后，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的损失630528.5元，由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6666.6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30528.5元-36666.66元）×50%×90%=267237.83元，两项合计赔偿303904.49元，由李照亮、众达公司和峡江公司连带赔偿29693.09元。综上，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众达公司和峡江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其不利后果由其自身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0528.5元，由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6666.6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67237.83元，两项合计赔偿303904.49元，由李照亮、众达公司和峡江公司连带赔偿29693.09元（李照亮已先行支付65000元，多支付部分已协定作为人道救助不予以返还）；以上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252.66元，由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共同承担1394.1元，由李照亮、众达公司和峡江公司共同承担5858.56元。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一份、交警询问笔录二份。拟证明李生南知道当时出了事故，其在事故发生后逃走了，事故发生时50米以内都能看的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湘东区人民法院印章，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李照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询问人是李萍，其反映的事实不能代替本案发生的真实情况，客观情况是李生南所开的是重型车，因车身较长在追尾的情况下有可能听不到声音。被上诉人李生南、峡江公司、众达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交通警察部门在交通事故受理和调查中形成的相关书面材料，交通警察部门根据上述书面材料并综合其他证据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形成原因、责任承担等作出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了李生南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离事故现场，仅根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生南存在逃逸的行为，不能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李照亮、李生南、峡江公司、众达公司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
二审以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一个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㈠、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规定，驾驶员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仅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但未对具体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约定，而李生南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和A1驾驶证（可以驾驶B2大型货车），上诉人主张李生南应获得道路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关于从事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的条件来看，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的条件较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的条件增加了“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的要求，即客运经营比货运经营的要求更为严格，在李生南已经具备了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下其是否还需要具备道路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双方由此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因上诉人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属行政规章，驾驶员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证书，应属行政管理事项，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说明格式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或第九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从业资格证。3.营运证等相关证件并不影响李生南在本案事发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证，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无货运经营从业资格证等证件就显著增加了上诉人承保车辆营运风险，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等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本案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而至于上诉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前对相应资料的审查属于其内部流程，和特定情形下责任的免除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上诉人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相应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㈡、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关于事故发生后驾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可分为主观上明知事故发生而出于逃避责任的目的擅自逃离的行为和客观上不知道事故发生而继续行驶造成客观上离开事故发生地的行为,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上述情形区分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在不知道事故发生而继续行驶造成客观上离开事故发生地的情况下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即实际非基于被保险人的过错而增加了被保险人的责任，由此，在对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的理解上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而本案中，李生南驾驶的系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的发生系鄂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赣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尾部发生碰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李生南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事故现场，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生南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具有逃逸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相应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免除相应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未认定挂车的赔偿责任是否有失公平的问题。本案中，牵引车和挂车虽然分别登记，但是挂车自身并无动力装置，需要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才能够成为机动车，无论从物理形态还是从法律评价上看，两者在连接使用时，应当是一个整体，而牵引车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先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相应份额，而本案中谢乐寿、李新英、李小花、谢小梅、谢小中并未对挂车所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进行主张，且在挂车不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一审判决未认定挂车的赔偿责任从而主张一审判决有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个争议的焦点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另一死者贾某生前居住在萍乡市××区后埠街，且在开发区亨晾电器商贸从事晾衣架的安装工作，其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谢国清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萍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康
审判员 黄 薇
审判员 严林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