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2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升巧，女，汉族，1972年7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会东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会东县，暂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2017年5月1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次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富华，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火香，女，汉族，1969年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永修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暂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2017年3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羁押，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思珍、傅达栗，广东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升巧、黎火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205刑初1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升巧、黎火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2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
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组织打着“人际网络营销团队”的名号，诱骗参加者投资2800元以上购买虚拟的产品，并按照投资的份额和发展下线的人数将人员从低到高划分为业务员、业务代表、业务主任、业务经理、业务总管五个层级，按照发展下线人数设置了直销奖、能力差奖、辅导奖、福利奖等返利奖励措施，以“拉人头”的方式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骗取财物。
被告人杨升巧作为该传销组织的业务经理，伙同作为业务主任的被告人黎火香及ＸＸ、李春华、黄月圆（均已判刑）等人共同管理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委会下伙张村一出租屋某六楼、曲江一中附近某瓦房、曲江二中附近马屋村某三楼、太阳山附近某三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上述传销窝点有奚丽春、任科江、林元成、韩梦梦、詹美芳、梁金威、杨顺坪、杨常亮、姜刚、刁飞琴、吴继五、杨绍海、李文文、姜希宏、覃荣海、张绍旺、夏曙光、郭显文、黄中秋、马小英、邓辉、黄淑东、卢逢宝、陈亮、李培香、朱广昌等成员。
杨升巧、黎火香组织、指使传销人员利用互联网以介绍工作、投资生意、交男女朋友为由将被害人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上述传销窝点，指挥传销人员对被害人进行控制、威胁，甚至实施暴力，并安排讲传销课等方式进行培训，虚构、夸大经营投资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的真实来源，诱骗、逼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以达到不断发展传销下线人员的敛财目的。
二、非法拘禁的事实
（一）秦某1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6年2月18日，被害人秦某1被传销人员黄淑冬（在逃）骗至韶关市，当晚被黄淑冬与奚丽春（已判刑）接至传销组织位于韶关市曲江区曲江二中附近马屋村三楼的出租屋内。在杨升巧的管理和安排下，杨绍海、覃荣海、吴继五、黄中秋（均已判刑）以讲课、聊天等方式向秦某1灌输传销知识，通过扣押手机及监听打电话的方式限制秦某1与外界联系，不准其离开出租屋。同年3月6日，秦某1被传销人员送至韶关东站搭乘火车离开。
（二）刘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6年3月23日，传销人员马小英（已判刑）以网友见面为名将被害人刘某骗至韶关市曲江区，由马小英、刁飞琴（已判刑）接至韶关市曲江区曲江一中附近的瓦房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在杨升巧及ＸＸ的管理和安排下，马小英、刁飞琴、杨常亮、姜刚（均已判刑）等人以讲课、聊天等方式向刘某灌输传销知识，通过扣押刘某的手机及监听打电话的方式限制其与外界联系，不准其离开该出租屋。期间黎火香多次到该出租屋做刘某的思想工作，要其交钱加入传销组织。同年5月3日，刘某被迫交了钱。次日，黎火香购买车票后，由杨顺坪、任科江将刘某送至韶关东站乘火车离开。
（三）武某、曹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6年4月19日，被害人武某被刁飞琴骗至韶关市后，刁飞琴、黄月圆将其接至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太阳山附近三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同月22日，被害人曹某被奚丽春骗至韶关市后，奚丽春、黄月圆将其接至上述出租屋内。在杨升巧及ＸＸ、黄月圆的管理和安排下，刁飞琴、姜希宏、邓辉、张绍旺、郭显文、夏曙光以讲课、聊天等方式向武某、曹某灌输传销知识，通过扣押其二人的手机及监听打电话的方式限制其与外界联系，不准武某、曹某离开出租屋。同月30日，黎火香伙同ＸＸ到该出租屋，对曹某做思想工作，并收取曹某被迫上交的3900元。
2016年5月2日，吴继五调入该出租屋参与非法拘禁武某、曹某，姜希宏、邓辉则调往韶关市曲江区曲江二中附近马屋村三楼的出租屋。同月4日凌晨，公安人员在太阳山附近三楼的出租屋抓获黄月圆、刁飞琴、张绍旺、郭显文、夏曙光、吴继五，并解救出武某、曹某。
（四）彭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6年5月1日，黄中秋将被害人彭某骗至韶关。次日，黄中秋、马小英将彭某接至韶关市曲江区曲江二中附近马屋村某三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在杨升巧的管理和安排下，黄中秋、马小英、姜希宏、邓辉、杨绍海、覃荣海、李文文（均已判刑）以讲课、聊天等方式向彭某灌输传销知识，通过扣押彭某的手机及监听打电话的方式限制其与外界联系，不准彭某离开出租屋。期间，黎火香多次到该窝点做彭某的思想工作。
同月4日凌晨，公安人员在该出租屋抓获黄中秋、马小英、杨绍海、李文文、姜希宏、覃荣海、邓辉，并解救出彭某。同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曲江区马坝镇韶南大道中文化楼附近抓获ＸＸ。
（五）陈某1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6年11月9日，林元成以“奚丽春”的名义将被害人陈某1骗至韶关市，由奚丽春、詹美芳（已判刑）接至马坝镇阳岗村委会下伙张村某六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在杨升巧、李春华的管理和安排下，任科江、韩梦梦、林元成、梁金威、奚丽春、詹美芳（均已判刑）以讲课、聊天等方式向陈某1灌输传销知识，通过扣押陈某1的手机及监听打电话的方式限制其与外界联系，不准陈某1离开该出租屋。期间，黎火香多次到该出租屋做陈某1的思想工作，要其购买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同月22日，李春华要陈某1交出其邮政储蓄银行卡并说出密码后，黎火香与李春华向杨升巧汇报此事。在杨升巧的安排下，其二人持陈某1的银行卡取款人民币4000元后，倒回出租屋将上述4000元给陈某1清点后放好。同月25日，在杨升巧的安排下，黎火香和奚丽春准备再次取陈某1该银行卡的存款时，因柜员机吞卡而未果。
同月23日，公安人员在上述出租屋抓获李春华、任科江、韩梦梦、林元成、詹美芳，并解救出陈某1。案发后扣押了李春华持有的白色步步高手机一部，已发还陈某1。
2017年3月14日，公安人员在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元觉街道兴岙路26号出租房将黎火香抓获，同年5月12日在韶关东站将杨升巧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等情况说明，陈某1的银行卡被取款的截图指认照片，乘车记录，同案犯因本案事实被定罪量刑的刑事裁判文书，被害人刘某、秦某1、曹某、陈某1、武某、彭某的陈述，同案犯李春华、奚丽春、任科江、林元成、韩梦梦、詹美芳、梁金威、杨顺坪、杨常亮、姜刚、ＸＸ、刁飞琴、黄月圆、吴继五、杨绍海、李文文、姜希宏、覃荣海、张绍旺、夏曙光、郭显文、邓辉、黄中秋、马小英及被告人杨升巧、黎火香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升巧、黎火香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拟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杨升巧指使、安排黎火香等传销人员为发展传销下线而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杨升巧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黎火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杨升巧对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对非法拘禁罪承认部分事实，就该部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黎火香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杨升巧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二、被告人黎火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宣判后，杨升巧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1、认定杨升巧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证据只有黎火香的供述；2、在非法拘禁罪中，杨升巧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黎火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1、黎火香系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行为，只是偶尔去传销窝点做被害人的思想工作，其亦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其非法拘禁的行为应被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吸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黎火香系初犯，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从未获利，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升巧、黎火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杨升巧、黎火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杨升巧、黎火香作为该传销组织中高层级的传销人员，负责共同管理四个传销窝点。其二人组织、指使下层级传销人员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故其应对组织、领导的犯罪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实施非法拘禁等行为，构成犯罪的，应数罪并罚。原判综合考量杨升巧、黎火香所犯罪行、量刑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现上诉要求从轻处罚，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升巧、黎火香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拟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杨升巧、黎火香为发展传销下线，指使、安排传销人员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二人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支持。唯认定黎火香系从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喻 权
审 判 员 陈俊文
审 判 员 何辉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楚灵
书 记 员 陈佳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