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067号
原告上海东湖国际旅行社，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陆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洁。委托代理人倪晓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延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麦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东湖国际旅行社诉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5年7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陶洁与倪晓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麦欣与张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倪晓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韵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本案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2月，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创二代团”在美国安排游览活动，双方达成《2014创二代签证费结算单》(以下简称《创二代结算单》)，按照该结算单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团费计343491元(人民币，以下若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但被告仅支付了27万元，余款73491元拖欠未付。“创二代团”于2014年2月19日回国，原告自愿由2014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因向被告催讨未着，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团费73491元；2、判令被告偿付上述73491元团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愿意支付的团费金额为23002元，利息不愿支付。因原告未按《创二代结算单》和《创二代美东+奥兰多11日体验之旅》(以下简称报价单)的约定安排活动，被告仅需支付部分费用。根据报价单，参团游客38人应到波士顿商学院、西点军校等地进行考察，团费还包括了餐费，但实际参团游客少于约定人数且实际行程大幅缩水，带领参观人员也由约定的高管、军官、教师变为普通人员，餐费也存在虚报情况；此外，在波士顿商学院游览时天气为零度左右，原告未与商学院沟通好，游客只能在室外进行交流，游客们极度不满并进行投诉，被告商誉受损并承担了50489元的赔偿，该款在被告与下家结算中直接扣除，故被告要求在原告诉请中予以直接抵扣，不作为反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创二代结算单》，旨在证明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创二代团”游客安排游览活动，费用为343491元；2、原告负责人何丽婷与被告员工柴蕊皎的谈话录音及柴蕊皎名片，旨在证明被告承认原告已履行结算单义务。被告针对原告的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安排的接待活动不符合约定；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说明原告的证明内容。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创二代结算单》(同原告证据1)，旨在证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2、原告员工陶洁于2013年12月13日发送的报价单、其与被告员工的QQ聊天内容截图、被告与客户签订的《旅行接待合作协议》及附件，旨在证明原、被告约定的行程内容及团费构成；3、被告客户于2014年2月13日发送被告经理王虹的短信；4、被告客户填写的《贵宾意见反馈表》；5、2014年2月13日至9月16日期间原告员工与被告经理王虹之间关于本案纠纷的短信、微信往来记录；6、原告员工陶洁与被告员工交流付款事宜的QQ聊天内容截图；上述证据3至6旨在证明原告未按约进行接待，双方协商时被告愿意支付尾款27000元，现同意支付23002元系扣减了被告实际对外赔付金额；7、被告客户发送给原告的关于本案行程扣款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被告客户因行程不符约定扣减原告服务款项的事实。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的报价单确系原告员工陶洁发送，但报价单大部分内容与结算单不一致，QQ聊天记录不完整，仅为双方初步洽谈价格，还应以最终的《创二代结算单》为准，被告与客户签订的《旅行接待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就该协议附件的报价单与行程单而言，与原、被告之间的《创二代结算单》并不一致，且报价差额很大，故被告对其客户的赔付与原告无关；证据3是案外人与被告员工之间的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均按约履行了义务，反馈表说明游客对原告安排的导游及司机均很满意，但对收费过高有不满，收费高与原告无关，因为被告向“创二代团”游客收取的费用远高于原告向被告收取的费用，被告证据2可印证；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为部分截取，缺乏上下文支持，双方就该调解方案未达成一致；证据7无落款与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记载的费用并非原、被告之间的收费项目，且原告收费远低于被告向其客户收取的费用，则被告客户扣减支付给被告的费用与原告无关。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2月，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创二代团”游客在美国安排游览活动，双方达成一份《创二代结算单》，主要内容为：“人数：38，销售姓名：唐宁，团号：GW-011-0039，OP姓名：陶洁，旅游线路：创二代美东、奥兰多11日体验之旅，客户姓名：小柴，出团日期：2/9，所在单位：新上海国旅(王虹)；地接费：$51870+1440+$3000=$56310*6.1=￥343491人数酒店(9晚)车餐门票导游(房+门)小费合计XXXXXXXXXXXXXXXXXX$1365/人NBA球票：$40/张*36张=$1440；2个学校+2个公务活动：$3000；TOTAL：￥343491.00。确认无误后，请签字盖章回传！请于2/7前支付80%团款，谢谢合作！请将以上款项汇入我公司以下账号……”。其后，被告向原告按约支付了80%的团费计27万元，原告则履行了上述地接服务。此后，被告未予支付约定的团费余款73491元，原告催讨未果，致涉讼。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就《创二代结算单》所涉款项进行交涉时的录音内容摘要如下：被：这个(注：本案所涉“创二代团”)是投标投来的。当初我也跟陶洁(注：原告员工)说过，我们是跟那个美洲集团的人投的，报价很低，差不多250美金，我反正这个价格也和陶洁说了。但是人家说是全做的下来的，那我们为了要竞标抢这个团，我们不可能再比他(注：美洲集团)高很多了。因为上手我是报的陶洁给我的应该可以做的下来这个团的价格，我报出去了，实际就比人家高很多。那没办法就是为了抢这个团，我们把价格压得持平，压得持平以后报这个价格。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再努力满足他们(注：本案所涉“创二代团”)的要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原：了解。就是因为当时你们标下来的时候这个预算很低。被：哎，对。就是预算太低。……原：就是你们和美洲是竞争对手关系，同时在竞价。那我了解了，恶性竞争的结果就是预算不够，预算不够之后的话，……客人在出发之前，我们能安排的这种程度，客人了解不了解？……原：就是我觉得客人他觉得我们在出团之前跟他们描述我们能接待到什么程度，到了境外如果他有很大的落差，那他就会对你们非常生气。如果在出行之前已经告知他了，我给他安排的这些东西没有达到他期望的那样，因为他期望的那样是一个很高规格的，但你的费用预算又没达到，对不对，是不是这个意思？……那客户我已经告知你了，我没办法给你达到你心目中的要求，而且组团之前你也认可了，那我觉得他回来不应该这样，来扣你们的钱，除非就是我组团之前和你讲的接待是这样的，到了境外有很多水分在里面，……那就是你欺骗了他。被：……关键一个是没有场地。原：……所以在出团之前我就已经告知你我没有场地，不是到了那里才临时告知你因为什么样的紧急状况场地没有了……被：对。就是说，我在出发之前，完全没有和我确认过，我也确认不了给客户。我就和他(注：本案所涉“创二代团”)说尽量帮他安排……原：所以客人说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所谓的约定就是他在给你的合同里面已经讲好了一定要安排场地吗？我觉得这是最关键的一点。被：合同里面其实也没有明确说要安排场地。原：……既然我的合同里面没有和你说这场公务活动的安排一定在教室里面的……他(注：本案所涉“创二代团”)没有跟你签，我也没有给你承诺……原：……所以说，我在出团之前就告诉你，我接受你的预算，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东西，你准确无误的把我们的信息传递给你们的客户，我能做到的也是这些东西，客户已经认知这一点，回来之后就无权扣我的钱。被：这个我认可，……原：……你既然选择了我做供应商，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在组团之前我能做到的，在你的预算范围之内，我能做到的就是这样，大家做生意是你情我愿，包括客户跟你们做生意也是一样的，客户没有在合同中和你签订说一定要有场地，你也没有和我签订，我所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全都是透明的，我没有任何欺骗，我跟你签订的合约就是我在你的预算里面，我没办法提供场地，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有人带着他们到校园里做这个Tour。……如果你不接受，当时就应该告诉我再另找人家。……我出团之前跟你说的是什么样，我做的就是什么样，我没有违约。被：这个我知道。……被：……因为我也知道公务活动如果按照很高端的做的话应该是要多少钱，这个我知道。…………被：那客人也没有白纸黑字跟我们签，但是他有提过又要这个要求，那我也跟客人说了，我说你现在公务压得这样一个价格，没有办法全都满足你的，特别是学校，学校租的费用很高，基本上你们都要在室外讲，室外游览、学校里面可以参观，这样一个形式。原：那客人他当时同意了？没有什么反应吗？被：他就说你们安排不到教室吗？你再争取一下。我跟陶洁说万一碰到下雨天的话，先不要管费用多少了。原：那客人现在扣你的费用就是他说没有按照约定，他指的是什么约定？就是因为你没有提供场地？被：就是一个场地，一个老师，他是要教授，专门学校的教授。原：第一要场地，第二要教授级别的，还要专业翻译。被：专业翻译有个波士顿的翻译确实翻得不好。原：那因为我们压根没有收你们翻译费。被：这个我知道呀。原：所以我们都没有收你们一分钱翻译费，你们收了客户的翻译费。……原：那我明白了，反正最终我就变成冤大头了，但是我觉得客户既然在和你们讲按照约定，所以我就觉得约定这两个字非常、极其重要的，……他把他的要求比如说一定要有场地、教授级别的人，还有要有专业的翻译，这三个重大要素他写在跟你们的合约里面了，我想知道有没有？被：没有。……被：对。并没有落实在合同里，但我们尾款也是挺多的，你要收钱，如果金额不确认就是拖。那我们为了把这个尾款给收回来。原：所以就急于答应他，然后就，你们不做任何争取到，就直接转嫁到我们身上，所以我们最终就是做了这个冤大头。……原：那客人扣你们钱的依据是什么？被：他没有依据，他是根据感觉的，就比如说这个公务活动达到他心里百分之八十的感觉，他就扣掉了百分之八十，根据他的心理价位，百分之七十就百分之七十，他就根据这个来扣的，不是一条一条根据条约来扣的。原：他就是没有任何依据咯，没有像他说的“是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是吧？被：是啊。……原：你们之间就这个团有签过白纸黑字的合同吗？合同里面有对公务的定义吗？被：没有没有。……原：……我以为你们之间有一份正式的合同，合同里面关于所有的公务活动写得详详细细。被：没有细节，没有细节。……我心里面知道有差别，但是我们老板要抢这个团，他也需要尽量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也要去答应客人一些东西。我已经告诉他这两个有差别的，那他说反正你就在这个差别里面找最好的，就这样。原：也就是一开始我们就做了冤大头，一开始在出发之前其实你们大概都已经知道产生了巨大的差距，客人回来百分之百要投诉的，然后就任由它发展下去，任由这个投诉发生。被：就是搏一下。原：这个东西根本不需要搏。按照这个情况百分之百要投诉的。……以上事实有《创二代结算单》、原告提供的双方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创二代结算单》系原、被告双方基于自愿合意签订，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被告以原告未按约履行接待服务导致被告赔付5万多元为由拒付团费尾款，然而，根据双方谈话录音内容可知，被告向其客户进行赔付系因被告在竞标本案所涉旅游项目时片面追求利益最大化所致，被告主张的接待内容及标准并非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事项，被告亦无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因此，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约定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理应在原告按约完成接待服务后，及时支付团费余款73491元并按约承担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湖国际旅行社支付团费73491元；二、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湖国际旅行社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4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1637.3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晶
审 判 员 陈慰苹
人民陪审员 虞红珍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肖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