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3767号
原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沈寿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家东，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秋梅，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昆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黎娟芬，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顾玉红，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盛振春，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松江出口加工区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陆立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伟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逄丽丽，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欣公司)与被告上海昆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川公司)、上海松江出口加工区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对本院就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驳回其提出的上述异议。被告昆川公司、服务公司不服该裁定，并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1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于2015年12月22日填写退卷函。此后，经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杉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寿铨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家东、许秋梅，被告昆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玉红，被告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斌、逄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杉欣公司诉称：2015年2月12日，其与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因昆川公司拖欠其款项，故昆川公司将其所有位于本区小昆山镇9号厂房转让给原告以抵扣9,117,000元债务，并由服务公司进行销售，且向其支付销售款等。次月12日，昆川公司与卓松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松公司)签订厂房订购协议，以9,826,100元的价格将上述厂房售出，并将该厂房交付卓松公司使用。然，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却均未向其交付房款。据此，请求法院判令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向其归还购房款9,11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82,610元。审理中，杉欣公司将违约金的数额变更为911,700元。被告昆川公司辩称：协议系在其对公司印章失去控制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印章现已公告遗失，但是该协议中“徐永灿”的签名是真实的，“徐永灿”为其法定代表人的配偶。该协议系其资金链断裂后，迫于无奈而签订的，故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而厂房订购协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既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所签订，也不是“徐永灿”所签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其不同意杉欣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服务公司辩称：其未签订过协议，而厂房订购协议是签订过的，其中的“张建军”系其总经理，但不是法定代表人。其认为杉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中，本院要求“张建军”本人到庭，但未果。此后，服务公司遂认可了上述协议的真实性。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昆川公司将小昆山镇的九号厂房转让给杉欣公司，并以该房屋的转让款抵扣其所欠杉欣公司的欠款，金额为9,117,000元；该房产委托服务公司进行销售，销售款全额支付给杉欣公司；各方应严格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房价10%的违约金。在该协议中，代表服务公司签约的系其总经理“张建军”。2015年3月12日，“张建军”以昆川公司名义与卓松公司签订厂房订购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卓松公司以总价9,826,100元向昆川公司购买上述9号厂房等。该协议加盖了昆川公司的印章。次日，卓松公司以支票方式向昆川公司支付4,913,050元，昆川公司又将该支票背书给了服务公司，但该款并未支付给杉欣公司。2015年9月1日，卓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昆川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厂房订购订购协议，并协助其办理上述9号厂房的过户手续等。2016年4月5日，本院对该案出具了昆川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卓松公司违约金20,000元、卓松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的(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3391号民事调解书。期间，杉欣公司以其诉称事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审理中，鉴于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对杉欣公司关于以工程款抵扣协议中所指的购房款的陈述不予认可，故本院要求杉欣公司提供昆川公司欠其工程款的证据。杉欣公司遂提供了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委托书、支票等证据。其中，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并不涉及工程价款，而是涉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债、借贷之债以及债权债务的转移、担保等。昆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一份有关土地开发的协议书及支票与本案无关。服务公司则认为，对杉欣公司有关是否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根据此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判断，其中并未涉及杉欣公司原声称的工程款。同时，昆川公司、服务公司均不认可杉欣公司上述将基础债权由工程款变更为上述债权的反言内容。就为何以购房款抵偿的债务在起诉状中称“欠款”，在首次证据交换时称“工程款”，而提供的证据又指向上述其他债权问题。昆川公司代理人称，其回答的是工程款、借款、担保款等；其只是拿到了当事人给的证据，款项来源没有看到证据，是听当事人口头陈述；基础债权问题，代理人是不清楚的，涉及很多款项来源，最后以工程款代替。此外，昆川公司提供2015年9月7日的《上海商报》，以证明其辩称的公告遗失公章的事实。杉欣公司、服务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杉欣公司指出该公告系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后。服务公司提供委托代理销售协议，证明上述9号厂房系案外人代为销售、该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与将9号厂房售予卓松公司的厂房订购协议与本案无关，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服务公司申请追加卓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杉欣公司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昆川公司则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昆川公司对上述9号厂房取得证号为松XXX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同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对该厂房取得松XXXXXXXXXXXX的抵押登记证明号，载明的债务履行期限为从2014年5月4日至2024年5月3日。该厂房于2015年8月12日因昆川公司涉及多起其他债务纠纷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查封至今。而且，就包括以9号厂房在内房屋为抵押物的债务纠纷已经由上述银行申请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审理中，昆川公司称，上述9号厂房先是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在获得产权证后转为房地产抵押登记。服务公司称，抵押登记在先，以房抵债在后，故即便法院认定涉案的以房抵债协议，杉欣公司也仅对清偿抵押担保之债后的剩余价款享有权利。以上事实，由协议、厂房订购协议、支票、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形式上是昆川公司将特定房屋转让给杉欣公司，但实质上是以出售该特定房屋所得价款以抵销一定债务的协议。因此，杉欣公司与昆川公司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特定房屋的合意。此为其一。其二、服务公司的总经理“张建军”于2015年3月12日以昆川公司名义将该特定房屋售予卓松公司，并收取了卓松公司支付价款491万余元。现该491万元的价款虽未给付给杉欣公司，但是基于杉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起诉状中称“欠款”，亦即其在首次证据交换时所称“工程款”确实存在。此后，杉欣公司又以载有涉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债、借贷之债以及债权债务的转移、担保等内容的协议书，意欲佐证其与昆川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明显与其此前陈述内容相左。若因此进而再审查该协议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势必与昆川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相悖，而且同时又涉及众多案外人，加之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亦不相同。其三、上述特定房屋在杉欣公司、昆川公司、服务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即已存在银行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对此应认定涉案当事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因为不动产抵押登记是公示的。而且目前该担保债务纠纷已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然而，当事人为各自利益仍签署涉案三方协议，并将特定房屋售予卓松公司，进而导致后续纠纷的产生。现该纠纷虽已调解，但实际并仍解决。基于此，本院对杉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杉欣公司可以依据原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主张其相应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73元，由原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惠星
审 判 员 李晓蕾
人民陪审员 徐星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思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