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老来乐居家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人民西路29号1幢负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056459945F。
法定代表人:胡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国，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女，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珠，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老来乐居家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我公司不支付陈佳2017年3月、8月的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理由为：一、2017年3月，陈佳在销售公司的商品后，未将销售款交回公司，公司才从其工资中扣除800元以抵扣该款的，诉讼中，陈佳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销售款交给了公司，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扣款时间是在2017年3月份，其直至8月份才提出，表明其也是认可的。另，一审判决认定还应支付2017年8月份的工资195.57元也是错误的。二、在试用期满之后，我公司即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而陈佳在我公司的工作职责本身包括与其他职工签订并保管劳动合同，其在离职后，利用职务便利，将其本人的劳动合同带走，以致我公司无法举示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中，我公司已经举示了张黎的劳动合同加以佐证，虽然张黎的劳动合同有关键条款存在欠缺，只能说明陈佳的工作有疏漏，但一审判决据此否认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采信证据有误，应予纠正。其次，法律规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是为了惩罚用人单位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而我公司已经为陈佳参加了社会保险，没有逃避任何责任，因此，也不应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不支付陈佳2017年3月、8月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由陈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2017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800元、2017年8月的工资1960元；由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陈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703.48元；由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陈佳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2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佳于2016年11月18日到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从事行政、人事、库管等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为期三个月（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止）的试用期协议，协议约定陈佳的岗位为办公室文员。工作期间，陈佳的工资实行月薪制，试用期内每月工资2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2500元，2017年4月起每月工资28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次月发放上月工资。2017年2月起，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为陈佳办理了社会保险。2017年7月24日，陈佳请事假8天。2017年8月1日起至8月10日，陈佳连续上班10天后，向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请假20天进行驾校培训。同月20日，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陈静要求陈佳回公司参加培训，陈佳不同意参加培训，双方在微信上就陈佳是否可以继续工作产生争议。同月31日，双方在微信上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产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佳认为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已于2017年8月20日因其拒绝参加公司培训而被辞退，遂未返回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继续工作，亦未办理工作交接。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未解除继续为陈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双方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产生争议，陈佳遂于2017年9月7日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2017年3月工资800元、2017年8月工资1960元，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17703.4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26元。2017年10月26日，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由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陈佳2017年3月工资800元、2017年8月工资3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379元，合计14209元。双方均不服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7年7月5日，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由重庆老来乐居家养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重庆老来乐居家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扣减陈佳工资800元。
再查明，2016年11月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出具的公司规章管理制度中载明“员工有事确需请事假的，每月通常不能超过2天，全年请假不得超过10天，请假日不予记发工资。”陈佳等员工在该规章管理制度的学习确认签名表上签字，该表上载明“本人已认真学习相关规章制度，并接受且认同相关的管理理念，在今后的工作中必按章办事，违章必罚！”。包含代陈佳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向陈佳实际发放的工资为：2016年11月工资866.67元、2016年12月工资2000元、2017年1月工资1966.67元、2月工资2500元、3月工资1700元、4月工资2790元、5月工资2790元、6月工资2753.33元、7月工资1648.33元、8月工资1091.79元（2017年9月12日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第一、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佳2017年3月扣缴的工资800元、8月工资1960元；第二，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第三，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26元。
焦点一。2016年11月18日，陈佳到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从事行政、人事、库管等岗位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成立，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应当及时足额向陈佳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17年3月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扣减陈佳工资800元，是否属于合法扣减应当由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虽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主张扣减800元系陈佳应支付的货款费用，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还应向陈佳支付扣减的2017年3月工资800元。根据公司规章管理制度规定，员工请事假期间不计发工资，陈佳8月份实际工作日为10天，则8月份应发工资为1287.36元（2800元÷21.75天×10天），因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已支付1091.79元，则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还应向陈佳支付2017年8月工资195.57元（1287.36元-1091.79元)。
焦点二。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认为陈佳借保管劳动合同的便利将本人的书面劳动合同带离，但对此并未举证加以证明。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提出与其他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与陈佳也签订了劳动合同的辩解意见，并出示了其他员工的书面劳动合同。但部分员工的劳动合同中缺少工作岗位和工资的信息，如与张黎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既未填写劳动合同的期限亦无工作岗位和工资的相关信息，双方共同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缺少关键的合同内容有违常理。故，对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主张已与陈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2017年2月17日，双方签订的试用期满后，陈佳仍在原岗位工作。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应当在2017年3月17日前与陈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逾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应当向陈佳支付从2017年3月18日起的双倍工资。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8月陈佳的应发工资为3月工资1149.43元（2500元÷21.75天×10天）、4月工资2790元、5月工资2790元、6月工资2753.33元、7月工资1648.33元、8月工资1287.36元，共计为12418.45元，故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应支付陈佳2017年3月18日至8月的双倍工资12418.45元。
焦点三。虽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陈静与陈佳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进行过协商，但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并未向陈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或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陈静与陈佳在微信上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进行的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协商并不能代表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已违法解除了与陈佳的劳动关系，且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仍继续为陈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8月31日事假期届满后，陈佳未继续回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工作，应视为陈佳于2017年9月1日自愿解除了与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的劳动关系。故，对陈佳要求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2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陈佳支付2017年3月工资800元、2017年8月工资195.5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418.45元，共计13414.02元。二、驳回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负担5元、陈佳负担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本案，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上诉主张陈佳在销售公司商品后，未将销售款交回公司，公司才扣发其工资的，但其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拖欠陈佳2017年3月份的工资800元是正确的；对于2017年8月份的工资，按照查明的事实，陈佳8月份实际工作10天，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则8月份应发工资为1287.36元（2800元÷21.75天×10天），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支付了1091.79元，因此，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还应支付195.57元（1287.36元-1091.79元)，一审判决依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依据陈佳的实际出勤天数，认定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尚欠陈佳工资195.57元亦是正确的。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上诉主张已经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的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虽然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主张陈佳系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有与包括自己在内的职工签订并保管劳动合同的责任，其是在签订劳动合同后，利用职务便利带走了其本人的劳动合同，致其无法举示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其主张存有可能性，但按照证据规则，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至少应当举示证据证明陈佳有带走其保管的公司资料的初步证据，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其主张陈佳利用职务便利带走了劳动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诚如一审所论，就其举示的与其他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看，也存在关键内容的缺失，明显不合情理，其证明力明显存疑。同时，其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均系其职工，与其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均不足以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符合证据规则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老来乐养老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老来乐居家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元华
审判员 余云中
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