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6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辉，曾用名周德福，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中江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中江县，家住四川省中江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川068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3月20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周辉与妻子彭某2、儿子周攀在位于中江县石笋乡高兴村8组家门外，周辉使用锄头挖排水沟，被害人彭某1及丈夫易某路过时发现被告人所挖排水沟排水后会影响其土地作物生长，遂上前阻止，彭某1持锄头阻挡周辉挖排水沟的锄头，周辉也用锄头阻挡，双方在互相争斗过程中周辉使用锄头将彭某1的右手臂及右肩部打伤，彭某1丈夫易某见状就上前阻止，后易某将周辉推到在墙边处，双方僵持不动。之后彭某2就上前与彭某1互相抓扯在一起，双方互相在彭某1家麦地翻滚，打斗过程中彭某2使用钻鞋子的锥子锥了彭某1的腰部和臀部。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周辉指使其儿子周某持手锤击打了被害人彭某1肩部、背部、手背部等。易某为免彭某1受更大伤害就与周辉相互放开，之后彭某2与彭某1也互相松手，彭某1随后站起来因想不过就去拿周辉家放在墙角处的钢钎，周辉前去抢钢钎，在抢的过程中使用钢钎打在被害人彭某1腿部，彭某1倒地不起。之后被告人周辉及家人拿着锄头、钢钎、手锤等工具回家。被害人彭某1丈夫易某报警后将被害人送至中江县永兴乡卫生院就医，因治疗需要，彭某1于2016年3月22日转入成都现代医院进行治疗。
2016年3月25日，被告人周辉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说明相关情况。
经中江县公安局鉴定，被害人彭某1右前臂损伤系钝器所致，造成右尺骨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二级；右肩部的损伤系钝器所致，造成右肩胛骨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二级。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害人受伤倒地照片，物证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及衣物照片、工具照片，伤情照片及永兴卫生院病历材料，彭某2病情证明、周某残疾人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调解协议书，证人证言，户籍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人周辉是否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本案的证据，能够确定在案发现场共有五人，该五人均不同程度参与了纠纷，但只有被告人周辉和被害人彭某1当时各持一把锄头，并且仅两人使用过锄头发生争执，而后，周辉的儿子周某受周辉的指使持手锤击打了被害人，根据被害人的伤情鉴定，其两处损伤均系钝器所致，在现场也只有被告人周辉和其子周某使用了钝器，通过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其他证据能够排除被害人的伤属意外或自伤的可能。故综合本案主、客观证据，能够确认被害人在发生打斗前未受伤，在发生纠纷时，仅被告人周辉和其子周某使用了钝器并与被害人发生了打斗，打斗结束后被害人受伤，现有证据能够排除一切合理化怀疑，认定被害人的伤系被告人周辉及其子周某共同所为。综上，被告人周辉因邻里关系纠纷，持锄头并伙同他人持钝器将被害人打伤，致被害人轻伤。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辉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周辉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刑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如何受伤，对关键事实的陈述现场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根据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和被害人伤口的形状也不一致的意见。本案事发突然，现场状况多变，在场的五个人都不同程度参与了冲突，其精力均在冲突之中，因此四人事后的回忆必然与真实的状况有所差异，且两名目击证人和被告人、被害人均有利害关系，四人对同一案件的陈述带有一定的主观性，对细节的陈述有不一致之处实属情理之中，但不能因此就断然否定全案言词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受伤的情形下不可能继续在地上翻滚，说明被害人当时并未受伤，被害人彭某1的首次诊断记录并没有显示其存在右肩胛骨骨折的情况，公诉机关指控周辉致彭某1右肩胛骨骨折无事实依据的意见。经查，虽然在被害人的首诊病情上未显示其有右肩胛骨损伤，但鉴定人员出庭说明了相关情况，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的伤是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造成的。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周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原审被告人周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没有持锄头打伤彭某1，没有指使周某用手锤击打彭某11。2、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讯问周辉、询问证人易某程序违法、询问笔录弄虚作假。3、双方发生纠纷后，彭某1并不存在右肩胛骨骨折的伤情，一审法院将该伤情认定为上诉人所致属于捏造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4、一审认定的作案工具（锄头、手锤）残留物没有与受害人的血迹、衣物做DNA比对鉴定，锄头手柄上的指纹、痕迹未与周辉的指纹及受伤打击处做比对鉴定，无客观证据证明彭某1的伤系被告人周辉使用锄头造成的，一审认定的事实仅通过切取证据的片段主观推断认定的。5、本案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6、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指使儿子周某持手锤击打了被害人彭某1肩部、背部、手臂部，该事实属一审法院捏造。7、一审法院没有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存在选择性采信有罪证据，无视无罪证据。8、本案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的无罪推定原则。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刑事诉讼原则。2、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及辩护人对于新事实的指证、辩论权。三、一审法院在本案刑事诉讼中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推定上诉人使用锄头将彭某1的右手臂及右肩部打伤、指使周某持手锤击打了被害人彭某2肩部、背部、手臂部事实于法无据。四、一审承办法官未审先定，滥用法律赋予的逮捕权打击上诉人为彭某1争取高额赔偿费的行为严重违法，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完全采信了被害人及其丈夫的虚假证言，违背了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证明规则；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件存疑；一审程序违法，对公诉机关未指控的事实进行审判。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0日下午，上诉人周辉与妻子彭某2、儿子周攀（二级精神残疾）在位于中江县石笋乡高兴村8组家门外用锄头挖排水沟，本村村民彭某1（本案被害人）与其丈夫易某持锄头正好路过，彭某1和易某认为在该处挖排水沟会将水排入自己的田中，影响农作物的生长，彭某1遂用锄头勾住周辉的锄头进行阻挡，意欲制止，二人互不相让。其间，被告人周辉用锄头将彭某12右手前臂和右肩部击伤，易某见状即与周辉抓扯在一起，彭某2与彭某1抓扯在一起。彭某2和彭某1滚倒在麦田里时，彭某2又用锥子刺彭某1的腰部及臀部，被告人周辉又指使周某用手锤击打了彭某1右背部及右膝盖部。彭某1被打后不服气，站起来准备拿周辉家放置在墙角处的钢钎还击，周辉抢过钢钎打在彭某1腿部致其倒地，随后周辉、彭某2、周某离开现场。彭某1被送医院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1右前臂损伤系钝器所致，造成右尺骨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二级；右肩部的损伤系钝器所致，造成右肩胛骨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确认及二审中检察机关出示的情况说明、法医物证鉴定书等证据证实。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辉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辉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高度盖然性地推断上诉人周辉使用锄头将彭某1的右手臂及右肩部打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辩护人关于“一审法院完全采信了被害人及其丈夫的虚假证言，完全违背了刑事诉讼法证据证明规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因其处的角度、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不一样，以致所作证言不尽相同，完全符合情理；虽然本案上诉人拒不供认其致伤被害人的事实，但上诉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了案发现场只有上诉人周辉、被害人彭某1、证人彭某2、证人易某以及周辉和彭某2的儿子周某在场，而且只有周辉和彭某1各持有一把锄头的事实；本案被害人彭某1在公安机关的多次陈述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均证实了上诉人周辉用锄头向其击打时彭某1用手护住头部以致周辉的锄头击中其右手前臂，以及随后周辉用锄头击伤其右肩部的事实，该陈述有乡卫生院的入院出院记录“彭某1右肩部见约12×8cm大小皮下淤血，其中有约7×3cm皮肤擦伤；右腋后线有约10cm×8cm皮下淤血；右前臂中段后外侧见约3×0.3cm软组织裂伤欠整齐，中下段有约1×1cm大小面积皮肤擦伤”证实，有乡卫生院出院诊断记载“彭某1右尺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及成都现代医院的CT报告单所载“彭某1右肩胛骨尖峰端见游离小骨片，右肩胛骨尖峰端见囊肿低密度影”证实，且法医对右前臂的伤情和右肩胛骨尖峰端的伤情鉴定均为轻伤二级;二审中法医的情况说明更补强了本案事实，故本案虽因案发之初公安机关对双方以民间纠纷进行调解，未及时对作案工具进行扣押，后对该作案工具进行鉴定时未鉴定出擦拭物及人的DNA分型，但本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周辉用锄头致伤彭某1右手前臂和右肩胛骨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的伤不是上诉人和其子周某共同所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对公诉机关未指控的事实进行审判”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对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没有超出公诉机关对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范围，其审理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滥用逮捕权，对上诉人不公”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明确规定了逮捕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周辉决定逮捕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被害人的伤是上诉人和周某共同所为不当，应予纠正；但本案上诉人周辉致被害人彭某1两处轻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许 斌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