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02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生于1966年3月22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大竹县，大学文化，达州市某某医院大内科护士长，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诉讼代理人周季兰，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忻，女，生于1986年12月9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大专文化，达州市某某医院感染内科护士，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家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2015年11月2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决定采取临时保护性措施，同日送达州市强制医疗所执行。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决定予以逮捕。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于2017年4月21日将被告人唐忻送交达州市看守所执行逮捕时，达州市看守所以被告人唐忻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脑垂体微腺瘤等疾病为由决定不予收押，本院于同日决定对被告人唐忻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1，男，生于1957年2月22日，汉族，出生地达州市达川区，初中文化，驾驶员，家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告人唐忻之父。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熊某某，女，生于1963年7月21日，汉族，出生地达州市通川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告人唐忻之母。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川检公诉刑诉（2016）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忻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啸寒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忻因长期从事护士工作，感觉该工作长期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心生厌恶。2015年11月26日，达州市某某医院安排其参加考试，唐忻心怀不满，便产生杀死医院领导的想法。当天中午，唐忻在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来到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的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参加考试，巧遇被害人杨某某到考场巡考，便尾随杨某某到该医院停车场后，上前从杨某某身后用左手将杨某某脖子勒住，右手持水果刀，将水果刀插入杨某某的脖子。后遭到杨某某的反抗，两人在打斗中被路过的旁人拉开，杨某某随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被告人唐忻见杨某某被他人救走后，继续到住院部楼上寻找杨某某，欲将杨某某杀死未果，与此同时让随行的保安报案。随后警察赶到，将被告人唐忻抓获。经鉴定，杨某某受伤为左手拇指关节囊破裂，左手鱼际肌断裂致左手拇指功能丧失占一手的9%，属于轻伤二级。2016年2月15日，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被告人唐忻是否具有精神病及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忻目前诊断冲动性人格障碍；2、被鉴定人唐忻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光盘二张及制作说明、提取笔录、伤势记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病历资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达市公（DNA）鉴字（2016）7号DNA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达市公（法医）字（2016）0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重庆市精卫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2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及通知书、关于唐忻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的说明、抓获经过、被告人唐忻的供述及户籍信息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唐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忻系冲动性人格障碍，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忻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忻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诉称，被告人唐忻的故意杀人行为致其受伤，经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于七级伤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唐忻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唐忻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348110.30元，其中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误工费人民币45978元，护理费人民币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000元、营养费40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09640元。在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因被告人唐忻的亲属已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而放弃了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将赔偿标的变更为人民币2936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当庭举证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工资收入明细、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88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护理考试试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被告人唐忻在庭审中表示已记不得案发时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在公安机关说了些什么，对被害人杨某某表示道歉。被告人唐忻的法定代理人称，他们于案发后多次到达州市某某医院对被害人杨某某表示道歉，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物质损失，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唐忻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是：1、本案应当采信四川惠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人唐忻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唐忻具有自首情节。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主张的住院费用清单中仅仅只有床位费的天数应当予以剔除，其工资明细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应提供医院发放工资的证明，且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其提供的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与当庭举证的病历资料的记载内容相矛盾，不应当予以采信。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当庭举证了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惠诚司鉴（2015）JS第1509号鉴定意见、唐忻病情说明、达州市强制医疗所的情况说明、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MR诊断报告单二份、杨某某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忻因不满意自己所从事的护士工作，心生厌恶，常因生活小事生气，甚至以吃安眠药或跳楼的方式实施自杀。2015年11月26日，达州市某某医院安排内科系统的护士参加考试。由于前一天上了夜班，唐忻对这种占用其休息时间的考试安排心怀不满，便产生杀死医院领导以结束护士生活的想法。当天中午，唐忻在家里拿了一把匕首，来到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胡家坝的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参加考试。被告人唐忻认为担任达州市某某医院大内科护士长的被害人杨某某是当天到场的最大领导，如果杀了被害人杨某某，造成的影响要大一些，医院就不会再占用她们的休息时间安排考试了。期间，被害人杨某某到被告人唐忻所在的考场巡考，随后离开到另一考场巡考。被告人唐忻便到另一考场找到被害人杨某某。被害人杨某某主动给被告人唐忻打招呼，被告人唐忻没有理会。其后，被告人唐忻尾随被害人杨某某到该医院停车场，上前用左手勒住被害人杨某某的脖子，右手持匕首刺入杨某某的脖子，遭到了被害人杨某某的反抗，导致被害人杨某某的右侧颈部及左手受伤。期间，路过该地的唐某2等医务人员将被告人唐忻、被害人杨某某拉开，被害人杨某某随即被送往该医院进行抢救。被告人唐忻见杨某某被人救走后，继续到住院部楼上寻找被害人杨某某，还欲杀害杨某某，让随行的保安去报案不要跟着她。被告人唐忻没有找到被害人杨某某。随后警察赶到现场将被告人唐忻抓获，并扣押了被告人唐忻所持有的一把匕首。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的右侧颈部的伤情符合轻微伤范围；其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囊破裂，左手鱼际肌断裂致左手拇指功能丧失一手的9%，属于轻伤二级。案发后，经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唐忻被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急性妄想发作），2015年11月26日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杨某某不服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公安机关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重新鉴定。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忻受其冲动性人格障碍所支配，但不足以影响其辨认能力，在案发时具有对自己伤人行为的辨认能力，而控制能力有相当程度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唐忻在接受强制医疗期间出现2次剧烈头痛，每次达10余小时，经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被告人唐忻的脑部患有垂体腺瘤。
公诉机关、被害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并决定立案侦查。
2.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实她是达州市某某医院大内科的护士长。2015年11月26日，医院组织护理基础理论考试，她负责巡考。院内共有三个考点。她巡考至多媒体教室考点外面时，就遇到护士唐忻。她对唐忻说：“忻忻，你很优秀，杨老师更喜欢你了。”唐忻没有理她。她就下楼梯走到坝子里面，接着从通往心血管内科的消防梯上去，刚走了几步阶梯，就被一股力量拉下来了。她看见一把刀放在她的右颈处，然后听见一声：“杨老师，不准动。”她知道那个人就是唐忻，她看见唐忻站在她右边稍微靠后的位置，眼睛里冒着很凶的光。她感觉到唐忻要置她于死地，就哀求道：“忻忻，你啥子事嘛？有啥子事你好好说嘛。”她被唐忻拉到台阶下面，听见唐忻说：“杨老师，对不起了。”她就感觉到右边颈部一股热流，就麻木了。她一边哀求一边抗争，不知抗争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抓那把刀的。她看见周围有人过路，就呼喊救命。后来，她就看见护理部的唐某2医生过来了，后来又过来了一些人。她被内科的一个护士背到了手术室。她和唐忻平时没有直接接触，和唐忻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她不知道唐忻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感觉唐忻有些自卑，她一般对唐忻都是鼓励式管理，经常对唐忻说：“忻忻，你更优秀了”之类的话，但唐忻都不会回答。根据她的观察和其他护士长的反映，唐忻表现一般，经常不参加院内组织的各种考试，大家都默许了。大家都知道唐忻特别讨厌护士这一职业，因为唐忻经常叫领导开除自己，但唐忻的母亲不要唐忻辞职。
3.证人唐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达州市某某医院的护士。2015年11月26日18时30分左右，她从达州市某某医院外科楼骨科检查室下楼准备回办公室，走到内科楼和外科楼之间的通道，快到停车场所时，听见外面有人喊：“娃儿，你莫这样，你有话好好说嘛。”她又继续往前走，走到内科楼楼梯处看到地上仰面躺了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一只手抓着躺在地上那个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放在其脖子处。因为当时很黑暗，她并没有看清这两个人是谁。她往近处走，这时又听到躺在地上那个人在说：“忻儿，你莫这样，我对你没得啥子啊。”这时候，她认为是两个人在打架，就想上去把两个人分开。她就去抓上面那个人的两只手，但其力气很大，她没能分开。这时，她认出躺在地上的人是医院大内科的护士长杨某某。后来肾病内科的护士庞某某也想把上面那个人分开。她听到旁边有人在吼：“她有刀哦。”她特意看了一下抓着杨某某的人，认出是感染内科的护士唐忻，然后就看见一把刀掉在地上。后来又上来了几个人，他们一起把这两个人分开了。其中几个人把杨某某扶了起来。她一个人抱住唐忻，唐忻还想往杨某某那里冲，这时又过来了一个保安把唐忻抱住了。她听到有人说杨某某受伤了，想去看一下杨某某的伤势，就没有管唐忻了。这时几个人把杨某某扶着往内科楼走，走到内外科的通道时又找了一个推床把杨某某推往手术室。她边走边打电话联系手术室。到了手术室后，她才看到杨某某的双手都受伤了，脖子也受伤了。麻醉科主任王某1看她情绪不稳定，就让她在旁边坐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腕也有刀伤，大家让她出来处理一下。她就出了手术室，后面的情况，她就不清楚了。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就是一厘米左右的伤口，经过处理后应该没有大碍。唐忻和杨某某之间没有矛盾，是上下级关系。只是唐忻这人脾气比较不好，而且还自杀过。大概二三年前，唐忻对科室不满意而在家里自杀，后来其家人把唐忻送去抢救并来找她谈过。之后听说唐忻又因为对护理工作不满意而开车往河里冲，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6日下午6点钟，他们在单位参加考试。大概6点半的时候，她考试完毕下楼准备到肿瘤科那边去开车。她走到底楼时听到有人在大声喊：“来人啦，来人啦。”她立即往声音源方向走去，当时视线不是很好，走到外科大楼消防通道楼梯口，看见她表姐唐忻用左手抓住躺在地上的杨护士长的头发，右手从后面伸到前面去掐杨护士长的脖子，杨护士长正在呼救，内科的唐主任在旁边劝，并且想把她们分开。她从唐忻右侧冲上去欲扳开她抓住杨护士长的手。当时唐忻嘴里发出低沉“啊”的声音，力气很大，开始根本扳不开，最后用了很大的力才将唐忻和杨护士长分开。与此同时听见，有人在吼“有血……。”接着杨护士长被人背走了。这时唐忻双手握拳，从地上捡了一把匕首起来。她怕事情弄大，就抓住唐忻。唐忻当时很气愤地说：“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她劝唐忻：“我不知道，你考虑过后果没有，你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没有？”当时唐忻很急，根本不听她的劝告。她见唐忻还要去找杨护士长，就抓住唐忻的手，唐忻突然对她多凶地说：“你不放，我就捅你。”她见没有办法控制唐忻的情绪，只好放手，回肿瘤科打电话通知唐忻的父母。她放开手后，唐忻立即往杨护士长被背走的方向追去，后面有两个保安跟在后面。她打完电话，返回去找唐忻，在住院大楼的消化内科看到唐忻手里握着刀，她身后跟了几个保安。唐忻见到她以后又问她：“她在哪里，她在哪里。”然后她就拖住唐忻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夺唐忻手里的刀，唐忻握得很紧没有办法夺走，最后走到肿瘤科外面，他们看见警察来了。唐忻主动把刀给了警察，然后双手举起说：“你抓嘛，你抓嘛。”然后警察就将唐忻带走了。唐忻与杨护士长没有任何仇怨。她觉得唐忻平时性格很怪，讨厌护士这份工作，并且都不敢和她提情感问题，如果谁提起，唐忻就和谁翻脸。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他以前是达州市某某医院的保安。2015年11月26日18时40分许，他正在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上班，一个病人告诉他“停车场那边，有人打架你快去看一下。”他立即出大门往右边走，在内科消防通道下面的坝子上，看见有八九个人在一起。她走近后看见一名年轻护士抓住护士长杨某某的头发，护理部的唐主任在旁边劝说。他立即上前说：“你们本单位的，打什么架，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说完就冲到年轻护士和杨某某中间将她们分开，并将小护士的手抓住。唐主任把手向他们扬了一下说：“我的手被划伤了。”这时内科的其他护士就将杨某某往外科手术室扶走了。他一直劝那小护士，另外还一个护士也在劝那个小护士。他见那小护士没有动也没有挣扎就放了手。那个小护士立即就沿着通道去找杨某某，他和另一名护士就跟着那个护士的身后，一直跟到四楼的骨科。他们一直劝那小护士不要去找杨某某了，但那小护士不听劝并对他说“你们报警，不要跟着我。”他当时没有理她，一直跟着她到了肿瘤科的大门附近。他发现那小护士手中握了一把匕首。东城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叫那小护士把刀拿过去，那小护士就主动将刀递给了警察。然后，警察就将小护士带走了。后来医院认为他对这件事处置不当，将他辞退了。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的保安队长，王某是他队里的队员。2015年11月26日18点多，他在大门口上班。一个电梯工跑过来告诉他停车场有人打架。他跑过去看到王某跟着一个女生。他问怎么回事。王某说这个女孩把杨某某护士长捅了，杨护士长被背到手术室去了。他马上叫了另一个队员一起来把这个女生控制住等警察过来。那女孩是医院的一个护士。王某3说那女孩有刀。那女孩当时很平静，也没有说什么话，神情很呆滞。于是他马上报了警。
7.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肾病内科的护士。2015年11月26日18时许，她在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老办公楼3楼考完试，和另一名同事从考试地点下楼后准备往医院外面走，路过内科大楼的时候听到有争吵的声音。她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地上拉扯，以为是两夫妻在争吵。她走近后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慢慢走了过去，从那两个人的背后去拉开那两个人。她也上前去拉这两个人。这时她发现其中一人是杨老师，杨老师把自己的脖子死死地摁住，说自己的脖子被捅了。她当时听到有人说另外一个人的手里有刀。她当时很紧张，就大声吼叫：“快来人，快来人。”她拉杨老师的过程中看见与其争吵的人拉住杨老师的衣领不让杨老师走，这时又看见一把刀扔出去了，但没有看清楚是谁扔的。这时杨老师已和那个人分开了。杨老师将脖子摁住，她看见杨老师摁脖子的手在流血。当时周围已经有人来了。有人说把人送去外科治疗。杨老师说：“没有力气，走不动。”她就把包包给了旁边的一个人，然后把杨老师背去了外科。后来，她才知道和杨老师争吵的人叫唐忻，是内科的护士，穿白大褂的人是护理部的唐某2，还有一个人是和她一起考试的人。
8.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达州市某某医院传染科护士长。唐忻是传染科的护士。唐忻于2007年到达州市某某医院上班，中途曾离开过传染科。2013年，唐忻回到传染科后，开始不参加单位组织的考试，有时参加就乱答题。有人提醒唐忻耍朋友，唐忻就生气。听说有一次唐忻吃安眠药自杀，还到他们医院进行抢救。唐忻还有自残行为。她通过这些情况，认为唐忻可能有心理问题，并找了唐忻的父母，并推荐了一个心理医生帮助其治疗，但其去没有去就不知道了。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她看见唐忻的鞋子很脏，就说：“你弄点水洗一下。”唐忻非常生气，把帽子往地下一扔就走了。她当时怕出事，给唐忻的父母联系了。过了几天，唐忻才回来上班。
9.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达州市某某医院感染科的护士，与唐忻一起共事有五年多了。唐忻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情绪容易被激怒，有时候把她们吼到。唐忻有自杀行为，她知道的就有两次。第一次是二三年前，唐忻在家里吃安眠药被及时发现，抢救过来了。第二次2015年7月上班时，朱护士长说唐忻的鞋脏了，叫唐忻擦了。唐忻不擦，和朱护士长吵了一架，然后把帽子摔到地上，并说：“老子不当护士了。”唐忻就回家了。后来唐忻的父亲到医院来给她们说，唐忻在家里闹自杀。唐忻经常说不喜欢护士这个工作，平时只要不被激怒，一切还可以。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达州市某某医院感染科的护士。唐忻的技术还可以，平时表现也不错，只是脾气不是很好，比较内向，与其他人交流少，有时候多问一句，就会发火。三年前，唐忻为转科的事还吃安眠药自杀过。2015年7月，朱护士长说唐忻的鞋子脏了，唐忻就要辞职。后听唐忻的父亲说唐忻回家以后欲跳楼结束生命。以前听朱护士长说多次和唐忻的父亲交流，要求带唐忻去看心理医生。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达州市水电学校的老师平时经常上网。2015年12月左右，他上网时看到一个新闻，他的一个在达州市某某医院当护士的朋友唐忻在考试过程中突然跟踪护士长到停车场，然后用刀将护士长捅伤。他和唐忻认识很多年了，来向公安机关反映一下情况。他认为唐忻有一些心理问题。他是2007年通过朋友曾某认识了其亲戚唐忻，大家熟悉后就经常在一起吃饭。有时候，唐忻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或一个人在一旁闷起，不理会任何人，有时还扔掉桌子上的杯子。他们和唐忻耍久了，都知道和唐忻在一起耍，一定不能提起护士工作问题和个人感情问题。唐忻经常说护士工作是很变态的工作，憎恨护士工作。如有人提起护士工作稳定，收入高，唐忻就会翻脸，不管你跟她关系有多好。2013年，他准备介绍一个同事给唐忻做男朋友。唐忻听出来后，非常生气，拿起酒桌上的瓶子砸他的同事，让他当时很尴尬。他曾经给曾晓说让唐忻的父母带唐忻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他听曾某说，2013年唐忻因为一个小事情和父母吵了架，就割腕自杀。
12.证人夏某、陈某2、严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至2007年，他们与唐忻都在川北医学院成都校区读护士专业。唐忻不喜欢护士工作。唐忻喜欢男生打扮，排斥男生，性格易冲动，常因小事与他人争吵或打架，经常不知原因地郁闷，经常一个人喝酒，心理很压抑。严玲还曾经给唐忻的妈妈说唐忻的精神有问题。
13.证人唐某1、熊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唐忻的父母。唐忻平时精神有一些问题，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经常有自残行为，做事让他们很难理解。唐忻从小由其外公、外婆带大，在家时不爱说话，不爱跟他们交流，一交流就发气，性格比较男性化。唐忻在15岁时就去成都读卫校，但她不喜欢读卫校，不愿意搞护士工作，曾经还写过退学的申请。2013年下半年，唐忻在家里吃安眠药自杀，被他们发现后送到达州市某某医院内一科抢救，过后唐忻说自己命很大，吃了一瓶安眠药都没有事。2015年4月，因为朱护士长说唐忻的衣服有点脏，唐忻回到家里要跳楼，被他们发现，这才救了唐忻的命。2013年，朱护士长告诉他们唐忻确实有问题，并且帮他们找了一个专家咨询，但唐忻很反感这个事情，他就只有作罢了。
14.证人徐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达州市看守所的在押人员，与唐忻同在G01监舍。唐忻进来有10天左右了。唐忻与她们交流很正常，精神和行为没有异常，只是像书呆子一样，书读多了。唐忻说工作压力大，不想上那个班，那个被捅的护士长对其太凶了。
15.案发现场视频光盘一张及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唐忻尾随被害人杨某某的情况。
16.提取笔录、伤势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唐忻、被害人杨某某、证人唐某2的血液，对唐某2的伤势进行检验的情况。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唐忻处扣押了匕首一把。
18.病历资料，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杨某某在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1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20.达市公（DNA）鉴字（2016）7号DNA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被告人唐忻处扣押的匕首上的可疑斑迹为被害人杨某某所留。
21.达市公（法医）字（2016）0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某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囊破裂，左手鱼际肌断裂致左手拇指功能丧失占一手的9%，属于轻伤二级。
22.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惠诚司鉴（2015）JS第1509号鉴定意见及通知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重庆市精卫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2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及通知书、关于唐忻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的说明，证实案发后，经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唐忻被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急性妄想发作），2015年11月26日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杨某某不服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公安机关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重新鉴定。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忻受其冲动性人格障碍所支配，但不足以影响其辨认能力，在案发时对自己伤人行为的辨认能力存在而控制能力有相当程度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3.感染内科基础护理理论、专科护理理论考试试卷十五份，证实达州市某某医院组织内科护士进行11月理论考试，被告人唐忻得分为64分，其余14人的得分最高为95分，最低为77分，15人平均分为88.06分。
24.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警后派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唐忻的情况。
2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唐忻的住址、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26.病情说明、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MR诊断报告单二份，证实被告人唐忻在接受强制医疗期间出现剧烈头痛，每次达10余小时，经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被告人唐忻的脑部患有垂体腺瘤。
27.证明，证实达州市某某医院及感染内科与全国同步实行优质护理，以病人为中心，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实行弹性排班，在紧急状态下可以调配人力资源（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凡是有加班者（包括业务学习、考试加班等），本人可以自行登记，护士长签字认可并给予补休。
28.被告人唐忻的供述及审讯视频光盘一张，证实案发前的星期一，她接到护士长朱某某的通知，说2015年11月26日下午16点要进行系统考试。她看了一下排班表，发现当天该她休息又要来考试，心情很不舒服，就很生气。因为前一天上了夜班，当天早上9点钟下班时，护士长给她看了一个她分在哪个考场的表，她本来就对占用她的休息时间来考试这个事情就气大，看了表后她的气就更大了。之后她就气冲冲地回家了。她回家后先睡觉，到中午13时许，因为要带一个亲戚的朋友去住院，她就起床了。本来她上了夜班就没有休息好，她想到又要来考试，火气更大了。她送亲戚的朋友去住院后，回到家里，因不想再过这种占用休息时间干工作的日子，就想把领导杀死。于是她就将厨房桌上的一把银白色水果刀插在腰间，又坐车来到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部。16时许，她们就开始考试，护士长朱某某来到办公室将试卷给她们后，就在旁边监考。一小时后，她就交卷了。之后她们就准备第二场考试，地点在七楼会议室。她到了会议室后就想把系统护士长杨某某杀了，因为她觉得系统护士长的职务要大一些，如果杀了杨某某，造成的影响要大一些，这样医院就不能占用她们的休息时间了。她到会议室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杨某某，就到门口去等杨某某。但是她一直没有等到杨某某。后来开始发试卷了，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根本没有心思答。她就在等杨某某出现，好对杨某某下手。开考10分钟的样子，杨某某就到会议室监考和照相。她想考场里的人太多了，杀护士长时会被人拦住，想等杨某某出去后人少时再动手。后她发现杨某某离开了考场，就出了考场来到三楼的另一个考场，发现杨某某在考场里面。她在门口5米远的地方等杨某某出来。5分钟后，杨某某一个人出来了，还给她打了招呼，她没有理杨某某。杨某某往前走，她就跟在后面，到了停车场。她不想再等了，就拿出水果刀，冲到杨某某背后，用左手绕过杨某某的脖子，然后用力往后一拉，杨某某就仰面朝后倾斜。她就顺手用右手握住的刀尖抵在杨某某的右颈处，这时她犹豫了一下，她当时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插入杨某某的颈子。大概二三秒之后，她决定还是要插入杨某某的脖子，就拿刀用力往杨某某的脖子上插。因为在她犹豫的片刻，杨某某就在挣扎反抗了，所以她感觉刀没有插入很深，尽管杨某某在挣扎，但她的左手一直将杨某某的脖子勒住的。此时杨某某就倒在地上了，她就准备再用刀去插杨某某的脖子。这时已经有人来拉她了，将她勒住杨某某的手拉开。杨某某就用手抓住她的刀刃，她就准备把刀扯出来，然后再去插杨某某的脖子。这时她就被身后的人拉开了。她还想去抓杨某某的衣服，但这时周围的人很多了，她们就被周围的人分开了。有人将杨某某往外科大楼方向背。有两个保安跟着她，她拿着刀去外科大楼找杨某某。她从一楼找到三楼，但没有找到。她又到停车场，让跟着她的保安报警，不要跟着她。但那保安还是跟着她。她就往肿瘤科方向走，准备继续找杨某某。走到肿瘤科外面，她的妹妹王某2就拦着她，她想摆脱，但没有摆脱，就在那里来回走动。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来了。她看到警察来了，觉得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就将刀主动交给警察。后来，她在警车上呆了一会儿，还对警察说她没有杀到杨某某很后悔。她与杨某某没有矛盾，想通过杀死杨某某让自己判得重一些，因为她不想当护士，不想过这种日子了。这个工作不受人尊重，付出没有回报，加班熬夜不被人认同，还有经常占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开会或考试，比如这次考试，就安排在她休息的时间。她上完班本来就很累，还要把休息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考试上面，所以她想结束这种日子。在此之前虽然无休止地占用她的休息时间，她很生气，但她没有杀人的想法。只是从这一周开始，她的负面情绪不断积累，她才想到了用杀人这种方法来结束她的护士生活。虽然她有点讨厌杨某某，但不是杀杨某某的原因。她杀杨某某的原因是她不想过当护士的生活了，想用杀人来结束这种生活。她选择杀人并没有明确的对象，只是杨某某是当天在场的最大领导，所以她才想杀杨某某。
上列证据，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被害人杨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均认为，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重庆市精卫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2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认为应当采信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惠诚司鉴（2015）JS第1509号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某及其代理人认为应当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结合以上司法精神病学相关鉴定意见，可以确认被告人唐忻的精神状态显然异与常人，因此不必再进行重新鉴定，对被害人杨某某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及案发前后的情况，被告人唐忻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认能力，其控制能力虽然有所减弱但尚未完全丧失，故对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害人杨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达市公（法医）字（2016）0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没有对被害人杨某某右臂丛神经损伤导致右肩肌力受损的情况作出鉴定，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同意进行重新鉴定，并由本院司法技术室组织控辩双方选定了重新鉴定机构，其后被害人杨某某向本院申请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达市公（法医）字（2016）0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已参考了被害人杨某某的住院病历资料，全面考虑了被害人杨某某的伤情，应当予以采信。被害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举证的达州市某某医院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本庭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同时查明，被害人杨某某受伤后于2015年11月26日被送至达州市某某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右侧颈部见约2cm皮肤裂口，伴出血，局部无明显肿胀，未触及搏动性肿块，双手掌见皮肤软组织裂伤，于当日在全麻下行右侧颈部、双手清创缝合术，术中见右侧颈部外侧约2cm皮肤裂口，探查深度约4cm，部分肌肉离断，颈动脉未见明显损伤，双手皮肤软组织裂伤，行清创缝合术。同日在全麻下行了双手外伤清创缝合术，左手鱼际肌修复，掌指关节囊缝合，右手拇指神经修复术。其后住院进行康复治疗。2016年1月22日，被害人杨某某自诉肩关节活动不利及手指麻木感。2016年2月6日，被害人杨某某的右踝关节不慎扭伤。2016年2月16日，被害人杨某某因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和右踝关节肿胀转入中医康复科治疗。被害人杨某某于2016年6月7日出院，共住院195天，共用去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被告人唐忻的亲属已支付了被害人杨某某的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被害人杨某某到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用去鉴定费人民币700元。被告人唐忻的亲属已向本院预付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唐忻的代理人当庭举证了下列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住院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在案发后住院治疗195天，用去共用去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被告人唐忻的亲属已支付了被害人杨某某的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
2.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88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证实经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某右颈颈部及双手多处刺（割伤），伴右臂丛神经分支损伤，右上肢肌力3＋级，属七级伤残。用去鉴定费人民币700元。
3.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唐忻的亲属已向本院预付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4.（2013）沁刑初字第00111号刑事判决书、（2013）翔刑初字第335号刑事判决书、（2014）麻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宁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2016）闽0206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各地人民法院在判决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均支持了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残疾赔偿金的请求。
上列证据中，被告人唐忻的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对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88号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其与病历资料的记载相矛盾，且鉴定人具有回避事由，不应予以采信，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同意进行重新鉴定，并由本院司法技术室组织控辩双方选定了重新鉴定机构，其后被告人唐忻的法定代理人向本院申请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因为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不影响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可不将该鉴定意见作案本案定案依据，因而也不必对该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举证的工资收入明细，没有提供其领取收入的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提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陈述其举证的（2013）沁刑初字第00111号刑事判决书、（2013）翔刑初字第335号刑事判决书、（2014）麻刑初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宁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2016）闽0206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是从网上打印的，其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匕首刺杀他人，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唐忻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唐忻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忻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忻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忻的亲属支付了被害人的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54492.30元，并向本院预付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可对被告人唐忻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忻让保安人员报警的目的不是向公安机关投案，而是让保安人员不要防碍其继续寻找被害人杨某某以继续实施加害行为，不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对被告人唐忻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忻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忻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提出的赔偿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护理费人民币15600元（80元/天×195=1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20元/天×195=3900元）、营养费3900元（20元/天×195=3900元）、鉴定费人民币700元，共计人民币78592.3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人民币54492.30元，被告人唐忻还应支付给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某人民币24100.00元。被告人唐忻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1、熊某某作为其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职责，应当与被告人唐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未提供其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据，对其提出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唐忻的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唐忻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对扣押在案的匕首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由被告人唐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41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1、熊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项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1、熊某某预付到本院账户）；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贵云
人民陪审员 李长明
人民陪审员 姚东宏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江晓霞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刘明凤与林梅荣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