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环城西路322号金航大厦10层9/11室。
负责人王凌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楚云，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熙生，男，193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章，男，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星光街384、386、388号。
负责人庄敏，总经理。
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史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熙生、陈永章、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楚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熙生、陈永章、永诚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1日，陈永章驾驶车主为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皖19／×××××号变型拖拉机从余杭区黄湖镇驶往余杭区瓶窑镇，途经双后线7ＫＭ+700Ｍ杭州市余杭区自西往东行驶时，与自南往北从便道驶上双后线的由陈熙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皖19／×××××号变型拖拉又碰撞马津津家的围墙、车库及电杆，致使车库倒塌压到停在车库内的浙Ａ×××××号小型轿车，造成陈熙生受伤及车辆等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5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余公（交）认字2015第000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熙生、陈永章负事故同等责任，马津津无事故责任。陈熙生住院治疗46天，自行支付医疗费40125.39元。事故发生后，陈永章垫付医疗费25000元，不在陈熙生的诉请内。2016年6月15日，陈熙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史带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赔付陈熙生各项损失共计358890.29元中的122000元，并要求损失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二、永诚保险公司对上述请求在无责限额内赔偿12100元；三、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224790.29元由陈永章按责赔偿其中的60%计134874.2元，并由史带保险公司对陈永章应承担的赔偿款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额度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四、陈永章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陈熙生申请对其诉请中的营养费变更为4500元，护理费变更为48960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700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36000元，后续护理费变更为150000元，合计金额458072.60元，按照责任比例要求承担328483.60元。本案诉讼中，史带保险公司申请对陈熙生的伤残与本案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精神九级与伤残四级）、三期及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2016年11月29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熙生目前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抑郁综合征），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伤残等级为九级。2017年4月20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熙生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范围。被鉴定人陈熙生损伤后的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首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首次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90日。陈熙生于1934年8月7日出生，其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皖19／×××××0号变型拖拉机在史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浙Ａ×××××V号轿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陈永章、陈熙生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陈熙生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民事赔偿比例原审法院确认为陈永章程度60%，陈熙生自行承担40%。史带保险公司作皖19／×××××0号变型拖拉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商业险赔付部分按保险合同绝对免赔额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永诚保险在无责限额内予以赔付。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40125.39元（含非医保费用7226.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46天×50元/天=2300元）；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500元）；4、护理费44490.24元（288天×154.48元/天=44496元）；5、残疾赔偿金：22866元/年×5年×72%=82317.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认定为21600元；7、后续护理费：56385元/年×5年×50%=140962.5元；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337795.73元。9、鉴定费，为陈熙生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史带保险公司赔付120000元（含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永诚保险公司赔付12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额度内赔付122880.89元（总损失337795.73元-交强险赔付120000元-交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绝对免赔额1000元）×60%=122877.44元；3、陈永章部分，绝对免赔额1000元×60%=600元。综上，陈熙生之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额范围内赔偿陈熙生损失120000元；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额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熙生损失12000元；三、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陈熙生损失122877.44元；四、陈永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熙生损失600元。五、驳回陈熙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27元，减半收取3113元，由陈熙生负担547元，由陈永章负担2566元。陈熙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永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史带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车辆皖19／×××××号变型拖拉机未承保不计免赔险以及存在超载现象，且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说明义务，应扣除相应的免赔率。被保险人未承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因此本案中应在上诉人承担的商业险范围内加扣10%免赔率。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永章驾驶的皖19／×××××号变型拖拉机违反装载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法院应当在上诉人承担的商业险基础上加扣10%免赔率。在投保的时候上诉人就已经告知相关免责范围，该条款已经和保单一起交给被保险人。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过高。在计算医疗费用时没有扣除非医保部分。交通费用过高，结合案件的相关情况，上诉人认可500元。三、陈永章与陈熙生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各承担的赔偿比例为5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扣除20%免赔率后由上诉人进行赔偿。
上诉人史带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保险单、投保单，欲证明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存在超载。2、保险条款和责任免除说明书，欲证明上诉人已尽到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规定，本案应加扣20%的免赔率。
被上诉人陈熙生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抄单未体现肇事车辆承保不计免赔险需扣10%及超载加扣10%的内容，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401258.39元中含非医保7226.67元，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优先赔付。因陈熙生年事已高，不便于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且居住在山区，多次门诊、住院治疗，交通费支出是合理的。三、陈熙生事故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故原审法院确定民事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熙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陈永章辩称：陈永章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及确实存在超载的情形，但史带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告知陈永章保了不计免赔险可以少承担10%的责任，对于超载要扣除10%是告知的。
被上诉人陈永章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史带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1、2，陈熙生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时间，且在笔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若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免责条款，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交的抄单未明确具体的免责事项。陈永章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保险条款和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的签名不是陈永章的笔迹。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陈永章虽对其本人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在答辩时也认可史带保险公司对超载加扣10%免赔率予以了告知，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皖19／×××××号变型拖拉机在史带保险公司未投保不计免陪险。机动车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第二条第（四）点明确载明：1、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2、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陈永章在机动车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陈熙生因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中含7226.67元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将该非医保费用优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赔付，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保障了受害人的损失能够及时得到救助，故史带保险公司认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予以赔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陈熙生的伤情、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1500元，并无不当之处。史带保险公司对交通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虽交警部门认定陈熙生、陈永章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确定陈永章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史带保险公司上诉就赔偿比例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陈永章与史带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且史带保险公司对陈永章也尽了必要的告知义务。由于陈永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且发生事故时陈永章存在超载的违法行为，史带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扣除20%的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陈永章认为机动车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中“陈永章”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在二审答辩中也认可史带保险公司向其告知了超载需扣除10%免赔率的事实，因此陈永章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史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的款项为98302元【（总损失337795.73-交强险赔付120000元-交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绝对免陪额1000元）×60%×80%】，陈永章赔付的款项为绝对免陪额1000元×60%+24575.44元（122877.44元×20%）=25175.44元。本案导致二审改判系史带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怠于提交证据所致，责任在史带保险公司，而非一审法院，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史带保险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陈熙生损失98302元。
四、陈永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熙生损失25175.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7元，减半收取3113元，由陈熙生负担547元，由陈永章负担2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潘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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