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大窑村。
法定代表人：成世弟，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冲，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宋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瓦房店市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以下简称复州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复州加工厂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土地使用权确认纠纷为由,于2010年3月20日作出（2009）大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驳回复州加工厂的起诉，复州加工厂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24日作出（2010）辽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复州加工厂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16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3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大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为由作出（2013）大审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复州加工厂起诉。复州加工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审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辽02民再36号民事判决，驳回复州加工厂的诉讼请求，复州加工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复州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成世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杨冲，被上诉人忠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兰、徐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复州加工厂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置上级法院生效裁定认定不顾，反复以相同理由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仅依据土地使用权证和案涉土地不动产登记簿认定案涉土地适用权属，属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和一审法院要求,重新提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作出“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的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案涉争议土地10785.49平方米予以确权，并依法纠正执行法院错误的执行行为。
忠发公司辩称，第一，关于本案适用《土地管理法》并无不当，土地确权应依据土地管理法，无论争议何种原因，人民法院都不能超越权限，越权审理应有行政部门前置审理的事项，否则还可能导致对诉权的滥用，引发规避专项法律规定，利用执行异议之诉达到确权目的。执行异议之诉可以审查标的物的权属，但对权属进行法律上的判断，仍然应当依据相应专项法律规定，也就是土地管理法，而不能脱离土地管理法另行创设。第二，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1、执行异议之诉中，关于标的物的权属是能否构成阻止执行的理由和逻辑起点，事实审查是能否支持异议诉请的前提，但不能将确权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合并审理，不能在本案中作出确权的事项。2、确权之诉的被告主体错误，对权属的争议并不是发生在本案双方之间，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确权之诉的适格被告。第三，关于本案事实，上诉人至今未举出符合《土地管理法》或《物权法》等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阻止执行的理由不充分。第四，关于上诉人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其所主张的应该援引《民诉法解释》252条的规定的四种情形，均与本案情形不符。上诉人既然要求阻却执行，应当要求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土地局出具的说明，附带图纸没有明确划分，对方自己也没有明确有效的说明各方有效权属，现场也没有能够明确划分的标志。企业成立都经过政府的批准，如果变更也应该进行审批，上诉人将土地作为出资，现在要收回土地也需经过审批。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复州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1、确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错误；2、确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多执行的10785.49平方米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复州加工厂所有。理由：1、自忠发公司变更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重新启动执行程序以来，复州加工厂以案外人身份向执行法院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物权，但执行法院在提供不出任何确权依据的情况下，违法裁定将复州加工厂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显属不当。2、复州加工厂以其占有的案涉10785.49平方米土地中的3000平方米出资成立大连成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桥食品公司），出资年限为15年，现15年期限已满，3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应收归复州加工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对案涉争议土地10785.49平方米予以确权，并依法纠正执行法院错误的执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1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大民合初字第94、95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大连成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桥食品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瓦房店市支行借款本金18万美元及利息、149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并分别给付律师费30900元及案件受理费，大连成桥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桥线材公司）对成桥食品公司的给付行为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针对（2003）大民合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该院于2004年1月9日作出（2003）大民合执字第94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向申请人发放债权凭证，如举证被执行人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可随时凭债权凭证申请执行为由，裁定执行程序终结。针对（2003）大民合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2004年4月14日，该院作出（2003）大民合执字第95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中止执行。后于2004年11月1日作出（2003）大民合执字第95号民事裁定，以与（2003）大民合执字第94号民事裁定相同的理由，裁定执行程序终结。
2008年3月10日，忠发公司依据该院下达的（2003）大民合执字第94、95号民事裁定所发放的债权凭证已经由中国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转让给忠发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执行成桥食品公司和成桥线材公司等额于人民币149万元及利息和人民币151.77万元及利息，并请求查封、评估、拍卖成桥食品公司和成桥线材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2008年5月30日，该院作出（2008）大执审字第154号民事裁定，变更忠发公司为（2003）大民合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同日作出（2008）大执审字第145号民事裁定，变更忠发公司为（2003）大民合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2008年7月1日，忠发公司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即两座厂房（二层楼）和相应土地使用权。2008年9月2日，该院委托大连华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后因评估机构与申请人就评估费用洽谈未果退回。2008年11月24日，该院再次委托大连大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09年2月27日评估工作完毕。根据评估报告记载，估价对象房屋总建筑面积6023.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580平方米，土地性质无法准确判定，本次评估设定为工业用途的集体土地，估价结果为人民币4958000元整。2009年3月8日，复州加工厂、大连漆包线厂（以下简称漆包线厂）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09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09）大执审字第54号执行裁定，驳回复州加工厂的异议，同日作出（2009）大执审字第61号执行裁定，驳回漆包线厂的异议。主要理由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生效。该院查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成桥食品公司、成桥线材公司占有使用，案外人提出其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未能提供相应权属证书或其它有效证明文件，其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案外人对该土地主张权利，可以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2009年7月6日复州加工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享有被强制执行的710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同日，漆包线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享有被强制执行的800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成桥线材厂房占用的1000平方米土地除外）。
2009年9月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执他字第133、134号执行裁定，裁定（2003）大民合初字第94、95号民事判决由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执行。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1月6日作出（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1.终结（2003）大民合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2.将被执行人成桥食品公司、成桥线材公司所有的面积为6023.63平方米的房屋及135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忠发公司，抵顶欠款3173120元。剩余未偿还债务2621132.35元，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或已查明财产具备了强制执行条件的，仍可申请执行剩余债权；3.忠发公司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1年4月25日，忠发公司委托辽宁省拍卖行对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拍卖底价350万元，2011年5月20日，邓曙光以350万元拍得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13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普执字第1220-1号执行裁定，追加漆包线厂、复州加工厂、成世弟为被执行人，漆包线厂、复州加工厂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世弟对漆包线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查，1992年9月28日，复州加工厂与香港商广国际有限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大连成桥食品有限公司合同》，合同第五章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第十条规定，复州加工厂以相当于162万元人民币的厂房、库房、设备及配套设施作为出资，占注册资本的75%。其中厂房、库房等需要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的，但双方均未按照规定办理。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瓦房店市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瓦房店市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负担。
围绕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复州加工厂于2009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请求事项为：要求确认忠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710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大连城桥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占用的3000平方米土地除外）由复州加工厂享有，忠发公司无权对此申请强制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在本案一审未终结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日作出（2009）大执他字第133、134号执行裁定，裁定（2003）大民合初字第94、95号民事判决由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执行。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6日作出（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1、终结（2003）大民合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2、将被执行人成桥食品公司、成桥线材公司所有的面积为6023.63平方米的房屋及135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忠发公司，抵顶欠款3173120元。剩余未偿还债务2621132.35元，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或已查明财产具备了强制执行条件的，仍可申请执行剩余债权；3、忠发公司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一审重审中，复州加工厂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普兰店市人民（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错误。2，请求依法确认多执行的10785.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
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2011年5月20日，邓曙光以350万元的价格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竞买成功，但因其违约未交付拍卖成交款，辽宁省拍卖行于2011年7月22日再次拍卖案涉资产，由孙立新竞买成功，成交价格为305万元，此成交款由买受人直接支付给了委托人忠发公司，此次拍卖已经按规定在辽宁省工商局备案。
另查明，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辽0214执恢10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忠发公司申请追加成世弟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忠发公司称对该裁定申请复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辽02执复27号执行裁定，驳回忠发公司复议申请，维持（2016）辽0214执恢1085号执行裁定书。
再查明，复州加工厂提供2007年11月1日复州加工厂与成桥食品公司签订的《综上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协议将复州加工厂投入的土地、地上物归还复州加工厂。1999年5月7日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大窑村民委员会与成世弟签订《出售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产权合同》一份及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大窑村民委员会将复州加工厂以20万元出售给成世弟。
其余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复州加工厂因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执审字第54号执行裁定于2009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至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复州加工厂根据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0年1月6日作出（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变更了诉讼请求，即：1、依法确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错误；2、依法确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多执行的10785.49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其在该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亦提出了依法纠正执行法院错误执行行为的请求，该请求不仅是请求对（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的正确与否作出认定，还包含了要求对该裁定之前的执行行为是否错误作出确认的请求。而（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的作出与法院之前做出的系列执行行为密不可分，故应对该裁定之前的相关执行行为一并审查判断，并作出裁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土地的实体权利的性质和归属。从而判断复州加工厂是否具备排除对案涉标的的执行及执行是否存在错误。
首先，案涉土地性质为农村建设用地，土地权属为复州城镇大窑村集体所有。复州加工厂在多次审理过程提交的下列证据材料：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2012年3月29日、2015年2月2日出具的《土地权属情况证明》，瓦房店复州镇人民政府1992年10月3日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和《房屋使用证明》，《中外合作经营大连成桥线材有限公司合同》及《甲、乙双方出资明细表》，大连瓦房店会计师事务所投资见证报告等，可以证明案涉的土地性质为农村建设用地，土地权属为复州城镇大窑村集体所有。
其次，复州加工厂在注册成立时即对案涉土地具有占有、使用的权益，虽然未办理土地权属相关审批手续，但复州加工厂对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的事实存在，并经复州镇人民政府及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认可。其对案涉土地具备占有、使用合法权益。
第三、案涉被执行人成桥食品公司于1992年9月18日经批准登记成立（瓦房店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外经批［1992］78号文件），《中外合作经营大连成桥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附表一《甲、乙双方出资明细表》、瓦房店市复州城镇人民政府房屋产权使用证明、土地使用证明、大连瓦房店会计师事务所投资见证报告书，可以证明1992年9月28日，复州加工厂以厂房、仓库、供热供电设施设备及3000平方米15年场地使用费(合人民币13.5万元)作为出资，与香港商广国际有限公司成立成桥食品公司，因此，成桥食品公司成立仅对涉案3000平方米土地具有占有、使用的权益。而成桥食品公司现已合作期满，且未经合法清算，故其对案涉土地并不享有法定的土地权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因依法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变更，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及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归复州城镇大窑村集体所有，复州加工厂及成桥食品公司均只是对案涉土地拥有占有、使用的权益，而并非案涉土地的法定意义上的使用权人。因案涉土地并未办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只能由土地管理部门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批，复州加工厂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正确，但本案系因忠发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案外人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引起，并非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而引起，该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符，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不当，但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复州加工厂是否能阻却和排除对案涉标的的执行，法院执行行为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案涉执行标的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土地使用权，一部分为地上建筑物，但地上建筑物仍依附其下方土地而不能独立存在，故本案的关键仍是确定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复州加工厂在注册成立时虽然未办理土地权属、房产的相关审批手续，但其对案涉土地及房产的占有、使用的事实存在，并经复州城镇大窑村民委员会、复州镇人民政府及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的规定，复州加工厂在成立时即对案涉土地及房产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复州加工厂与香港商广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中复州加工厂的出资中包含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的内容，双方合营时间为15年，即使成桥食品公司具备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益，也仅对案涉3000平方米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且该权益应至1997年双方合营期限届满为止。2009年7月6日复州加工厂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应享有除该厂用于合资经营占用的3000平方米之外的土地的权益。虽然案涉土地未办理权属登记，但成桥食品公司所占用的土地为复州加工厂提供，如复州加工厂不具备土地使用权，那么成桥食品公司亦不能具备土地使用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执审字第54号民事裁定仅为形式审查，并未查明成桥食品公司和成桥线材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的案涉土地的面积，没有查明复州加工厂就案涉土地所拥有权益的面积，而将全部土地予以查封、评估及以土地使用权抵债，侵害了复州加工厂对案涉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因此，复州加工厂对（2009）大执审字第54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作为成桥食品公司和成桥线材公司所有，并予以查封、评估及准备执行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成立。
关于复州加工厂请求确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存在错误的问题。在复州加工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对案涉标的中止执行，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却将本案裁定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执行，该院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即作出最终的执行裁定，故该裁定的作出不符合诉讼程序规定。关于（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是否存在实体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复州加工厂只能在案件执行过程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但（2009）普执字第1220号执行裁定作出后已经生效，执行标的已经处置完毕，即其并非发生在执行过程中，不适用前述法律的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裁定不作出评判。复州加工厂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予以执行监督。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再3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执审字第54号执行裁定，不得对案涉执行标的即大连成桥食品有限公司所占用的土地进行执行；
三、驳回瓦房店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瓦房店复州外贸综合加工厂负担100元，由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山丹
审判员 罗建华
审判员 宋 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