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1民初3785号
原告：李水发，男，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原告：张群英，女，196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原告：何某，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原告：李某1，女，200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本案被告之一，身份信息同上，系原告李某1的母亲。
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易琼，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金香，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原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黄洲祥龙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伟均，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元，该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秀恩，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罗县石湾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湾湖东永兴路。
法定代表人：严国忠，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汉文，该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林智强，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水发、张群英、何某、李某1诉被告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原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医院”）、博罗县石湾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石湾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水发、张群英、何某（原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易琼，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朱秀恩、赵立元、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林智强、张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水发、张群英、何某、李某1共同诉称，四原告系被害人李某2的配偶及近亲属。2014年7月14日晚11时30分左右，李某2因右下腹痛到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处医治，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经B超等检查诊断李某2患急性阑尾炎。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决定2014年7月15日对李某2进行阑尾切除术。2014年7月15日11时35分术后李某2返回病房。不久之后，家属发现李某2发烧、口渴、手脚抽搐，至下午14时左右出现呼吸障碍、轻度昏迷、无力说话、全身发烧39度以上至发红。家属多次要求护士找医生检查，但护士均以没事未找医生检查也未采取任何措施，约15时左右给李某2打了一针退烧针。李某2发烧有所减轻，但是昏迷情况却在加重，到下午16时左右李某2全身发烫、四肢抽搐、脸部变成了紫红色，呼吸微弱，此时，护士才叫医生。医生检查发现李某2意识丧失、呼吸骤停才要求其他医生进行抢救。下午17时35分左右，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向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求助。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派人参与抢救。18时02分，李某2转至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处治疗，至2014年8月4日因抢救无效宣告死亡。2014年9月1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穗司鉴字2014010010050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2符合在阑尾炎切除术后因患右心腔内附壁血栓形成、肺动脉血栓栓塞及融合性××引起急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的经治医生、医护人员对李某2进行阑尾炎切除手术后严重违反相关诊疗技术规范、违反职责要求，对李某2术后出现的血栓症状没有及时采取预防、检查和必要的、有效的诊疗措施，延误治疗。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在李某2出现了右心腔内附壁血栓形成、肺动脉血栓栓塞的情况下，虽然有进行血栓形成的相应检查，但是同样未进行必要的、有效的诊疗措施。因此，二被告在对李某2治疗过程中违反了正常的医疗程序，所采取的治疗措施和用药存在过错，造成了李某2因医疗过错而死亡的严重后果。而被告对李某2的死亡应按各自医疗过错参与度的比例承担责任。二被告的治疗行为导致李某2的死亡，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其中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6288.5元、误工费2620元、护理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丧葬费33150元、殡仪馆停尸费6300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897.4元。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应承担全部损失的70%，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全部损失的30%。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损失30490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损失711449.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认为应按21天计算，故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第三人民院应赔偿原告损失305109.7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损失711922.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第三人民医院辩称，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对患者李某2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患者李某2入院时病情危重，呈植物状态，直接收入ICU。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对患者的病情进行了评估，并将患者病情危重以及有可能因此引起的多种并发症向家属告知清楚并签字。在患者病情允许的情况下完善了各项入院的相应检查，并采取了重症监护、呼吸机辅助呼吸、连续肾脏替代治疗、抗感染、升压、脱水药降颅压、促醒、清除自由基、清除炎症介质、改善循环、营养心肌、营养支持、维持水电解质平衡、防治各种并发症等积极治疗措施。但因患者呼吸、循环衰竭造成脑缺血缺氧后发生的不可逆的脑损伤，入院后不久即已经脑死亡。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对患者李某2的医疗行为是积极的、合理的、恰当的、不存在起诉状中所指的未进行必要的、有效的诊疗措施的问题。二、患者李某2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入院时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入院后不久即诊断为脑死亡。这是因为患者呼吸心跳骤停造成脑缺血缺氧后发生了严重的不可逆的脑损伤，脑复苏极为困难，预后不佳。同时患者继发了脓毒血症、多器官损伤、凝血障碍、代谢性酸中毒、肺部感染、双肾结石、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等并发症，这些都使得患者的病情趋向恶化，进一步导致患者的临床死亡。脑死亡是指临床上虽有心跳但无自主呼吸，脑功能已经永久性丧失，最终必致死亡的病人。因此患者李某2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第三人民院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全部驳回。
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辩称，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及采取措施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医疗过错，同时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患者死亡与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及意外的情况，患者的死亡原因是罕见的，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从整个诊疗过程来看，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不仅按规定操作，也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告诉称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错误用药、误诊、漏诊、延误抢救时机等，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况且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是镇一级卫生院，就医疗医术条件要求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对患者术后的血栓病进行预防、检查是不现实的。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的诉求，维护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水发、张群英系患者李某2的父母，除李某2外，原告李水发与张群英还生育一子李志康及一女李志娥。原告何某系李某2的妻子，何某与李某2二人共同生育一女，即原告李某1。
2014年7月15日凌晨1时许，李某2因腹部疼痛到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化脓性阑尾炎，2.局限性腹膜炎。2014年7月15日10时，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为李某2行阑尾切除术。术后，李某2出现高热、呼吸心跳停止，于当日下午转至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14年8月4日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李某2在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治疗的费用共计3439.49元，原告已预交500元押金，尚欠2939.49元未支付，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替李某2代购药物垫付了67448元（收据显示的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3日期间）；李某2在被告第三人民院治疗的费用共计153369.73元，原告已预交6000元押金及支付门诊和急诊费用共288.5元，尚欠住院费147081.23元未支付。
2014年8月6日，原告李水发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李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B86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2符合在阑尾炎切除术后因患右心腔内附壁血栓形成、肺动脉血栓栓塞及融合性××引起急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确认。本次鉴定的鉴定费为11000元，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垫付。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先后委托中山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就二被告对李某2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失，其过失与李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失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其中，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受理案件过多，处理人手及技术能力有限为由，不予受理本案；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则以李某2的死因为右心腔巨大血栓、右肺肺动脉主干及其下分支血栓栓塞，但无法确定其血栓来源及其原因和原发疾病的根本死因等相关问题为由，亦不予受理本案。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康怡司鉴中心[2016]鉴意字第25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认为：1.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对李某2入院诊断正确，具有手术指征，并行阑尾切除术；在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后，抢救及时并成功，以上均符合诊疗原则。但李某2于术后约1小时开始出现发热，同时伴有血压下降，该卫生院应怀疑可能出现了急性全身性感染或输液反应，在症状出现近两小时仍考虑为术后吸收热，送检材料亦不能证明是否对输液反应进行排除，故该卫生院存在对李某2病情认识不足，判断欠准确，存在医疗过错，导致治疗相对过于滞后（如排除输液反应后加快输液、降温、冰敷等），不但未及时减小致病菌对机体造成的损伤，而且还存在进一步增加损伤的可能性，成为其心跳、呼吸骤停的部分因素，与其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李某2两次心跳、呼吸停止后，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立即行重症监护、抗感染、脱水、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诸多抢救措施正确。但在其入院后，未及时纠酸，不符合心肺复苏后的治疗原则；同时也未及时使用肾上腺皮质激素和尽早进行交替脱水，不符合脑复苏的治疗原则，造成了其最佳治疗机会丧失，加速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形成，故第三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与李某2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李某2心跳呼吸停止后，病情即已处于危重状态，由于治疗条件的限制，难于对其心腔巨大附壁血栓作出诊断。即使能诊断，医学几乎不能解除该潜在的死亡原因。3.李某2术后出现的医疗并发症特点是发病急、进展迅速，短时间即出现呼吸、心跳停止，并造成了多器官因缺血缺氧性损伤，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同时也形成了右心腔巨大附壁血栓，成为其潜在的死亡原因。石湾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相当于对李某2死亡原因具有进一步加大作用（部分存在可能性），多数专家综合考虑该院的资质条件和医疗水平，该作用在李某2死亡过程中占不充分的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21%-40%。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相当于加速了李某2的死亡进程，在其死亡中占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20%。《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石湾中心卫生院、第三人民法院在对李某2的治疗过程中均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分别为21%-40%、1%-20%。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因李某2死亡而对原告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害，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及石湾中心卫生院应分别按30%及70%的比例承担。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对该鉴定意见亦无异议，但认为在评判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时应加以参考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本案鉴定的理由。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对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未及时纠酸，不符合心肺复苏后的治疗原则；同时也未及时使用肾上腺素皮质激素和尽早进行交替脱水，不符合脑复苏的治疗原则，造成了其最佳治疗机会丧失，加速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形成，故第三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与其死亡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的分析说明存有异议，并认为鉴定意见中既明确患者自身病情的严重性是其最终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又认为石湾中心卫生院过错参与度为21%-40%，第三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1%-20%，如按照两家医院高值计算，合计过错参与度达60%，显然与患者病情是最主要死亡原因矛盾。对此，本院发函至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该鉴定中心就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提出的异议进行回复。广东康怡司鉴定中心复函称，李某2入第三人民医院前有数小时高热，出现了两次呼吸心跳骤停，必然会发生代谢性酸中毒，入院后化验检查显示诊断代谢性酸中毒成立，已引发了电解质失衡（K+明显降低），具有及时纠酸指征；2.脑复苏使用肾上腺皮质激素治疗，存在学术上争议属实，是否该使用，以及尽早进行交替脱水，本鉴定均引用《外科学》教科书作为评判过错标准，并无不妥；3.鉴定意见参与度中间比值之和约40%，相对合理。原告及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对鉴定中心的《复函》没有异议，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6240元。
另查，李某2为农村户口居民。事发时，李某2年满27周岁，李水发为54周岁零2个月，张群英为54周岁零1个月，李某1为4周岁零8个月。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因为李某2死亡前一直在东莞市石龙和庆食馆工作，并提供李某2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予以证明。根据《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李某2的缴费时段包括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2014年7月门诊、住院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基数为2506元，工伤保险的缴费基数为1503.6元。原告还主张：1.被扶养人包括原告李水发、张群英及李某1三人，虽原告李水发、张群英未达到法定年龄，但因二人无经济来源，主要是靠李某2扶养，故李水发、张群英亦应作为被扶养人；2.李某2的误工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4日，共计21天，按月工资3000元的标准计算，但无法提供工资证明；3.李某2住院期间由家属轮流进行护理，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10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21天；4.停尸费63000元，因未实际支付费用，故无法提供相应的凭证；5.交通费2000元，系李某2的亲属到医院照顾李某2及为李某2处理死亡后续事宜所产的交通费用，无法提供交通费票据，金额由原告自行酌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0000元，由原告自行酌定，因为李某2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7.本案诉求的医疗费仅包括原告已向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支付的6288.5元。二被告对原告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无异议，但对其他费用均有异议。第三人民医院认为误工费按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无依据；李某2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是在重症监护室，不需要也不允许家属进入护理，不存在护理费；停尸费、交通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李水发、张群英不属于被扶养人，因为二人事发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能提供无劳动能力的证明；死亡赔偿金及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认为护理费只能按一天计算，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的金额应由法院判定，对于其他费用的意见，则与第三人民医院的意见一致。
此外，被告第三人民医院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拖欠的医疗费147081.23元；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则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拖欠的医疗费2939.49元及其为李某2代购药物垫付的费用67448元、李某2的死因鉴定费11000元。原告同意一并处理上述费用，但认为原告仅需承担李某2在石湾中心卫生院进行阑尾手术的费用，而其他费用则应由二被告按过错比例负担。庭审后，原告及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均表示无法区分李某2进行阑尾手术的费用及进行其他治疗的费用。
上述事实，有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死因鉴定）、医疗费票据、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社保缴费明细表、亲属关系及经济困难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执业许可证、广东和谐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疗纠纷案件专家评鉴报告书、收费收据、鉴定费发票、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医护人员执业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损害鉴定）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二被告是否需要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医疗过错，且该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已依法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就二被告案涉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失与患者李某2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康怡司鉴中心[2016]鉴意字第25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石湾中心卫生院在李某2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该过失行为与李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分别为1%-20%、21%-40%。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明确，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的医学行业规范，虽然被告第三人民医院认为鉴定意见对过错比例的认定不合理，原告认为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石湾中心卫生院应分别承担30%及70%的赔偿责任，但二者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对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及原告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应就其医疗过失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13%的赔偿责任；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就其医疗过失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①死亡赔偿金：李某2为农村户口居民，事发时为27周岁。根据原告提供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李某2为东莞市石龙和庆食馆的员工，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有参保记录，故对原告关于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包括李水发、张群英及李某1。由于事发时，李水发、张群英的年龄分别为54周岁零2个月，54周岁零1个月，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虽然原告提交了《亲属关系及经济困难证明》证明原告李水发、张群英无经济来源，但未能提供李水发、张群英患有残疾、丧失劳动能力等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原告认为李水发、张群英应属于被扶养人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某1，由李某2与原告何某二人共同抚养，事发时的年龄为4周岁零8个月，扶养年限为13年零4个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5673.1元/年×（13+4/12）年×1/2=171154。以上两项合计866298元，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30%即259889.4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3%即112618.74元。
2.医疗费：虽然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已支付给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6288.5元，但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全部医疗费，故为避免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全部医疗费。（1）李某2在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治疗的费用共计3439.49元，虽然原告认为其仅需承担李某2进行阑尾手术的费用，但原告与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均明确表示无法区分李某2进行阑尾手术的费用及进行其他治疗的费用，故本院对此不予区分。因该费用产生于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前，故本院认定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该费用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3439.49元×30%=1031.85元。（2）李某2在被告第三人民院治疗的费用共计153369.73元，该费用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153369.73元×30%=46010.92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53369.73×13%=19938.06元。
3.误工费：李某2于2014年7月15日到被告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8月4日在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处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住院20天。原告主张李某2的月收入为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李某2购买工伤保险及门诊、住院基本医疗保险的缴费基数也与原告的主张不一致，故本院酌定李某2的误工费应按照东莞市职工最低工资1510元/月的标准计算20天，即1510元/月÷30天/月×20天=1006.67元，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30%即302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3%即130.87元。
4.护理费：李某2住院共计20天。虽然被告第三人民医院主张李某2住院期间是在重症监护室，不需要也不允许家属进入护理，不存在护理费。但李某2在重症监护室期间因病情危重且随时可能出现各种变化，需要其家属随时做出各种决定，即家属虽然不得进入重症监护室进行护理，但仍需在监护室外守候。基于此，原告诉请护理费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本院参照东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0元/天×20天=1000元，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30%即300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3%即13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30%即600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3%即260元。
6.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72659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即：72659元/年÷12月/年×6个月=36329.5元，原告在本案中仅诉求33150元，属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应承担30%即9945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应承担13%即4309.5元。
7.停尸费：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8.交通费：原告为处理李某2的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1000元，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30%即300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3%即13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的亲属李某2死亡，原告的精神必然因此受到一定的损害，原告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15000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6500元。
10.死因鉴定费：11000元，属于原告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虽然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但基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部分费用应由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11000元×30%=3300元，由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1000元×13%=1430元。
11.代购药品费用：67448元，该费用产生的期间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3日，虽然原告并未主张，但基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应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承担67448元×30%=20234.4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承担67448元×13%=8768.24元。
综上，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共需向原告支付356913.57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共需向原告支付154215.41元。因原告尚拖欠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医疗费2939.49元、拖欠被告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147081.23元，石湾中心卫生院代原告垫付了购药费67448元及死因鉴定费11000元，故上述费用应在二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相应抵扣，即被告石湾中心卫生院实际需向原告支付356913.57元-2939.49元-67448元-11000元=275526.08元，被告第三人民医院需向原告支付154215.41元-147081.23元=7134.18元。对于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博罗县石湾镇中心卫生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水发、张群英、何某、李某1275526.08元；
二、被告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原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水发、张群英、何某、李某17134.18元；
三、驳回原告李水发、张群英、何某、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996.37元，被告博罗县石湾镇中心卫生院负担2646.93元、被告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原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负担156.7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62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博罗县石湾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2180元、被告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原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负担40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轩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志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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