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8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侯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21号1303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女，汉族。
上诉人杨某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某、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祥客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某委托代理人杜娟，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陶某某，被上诉人郭某某，被上诉人联祥客运委托代理人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补课费8816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伤害，一直处于治疗过程，导致无法正常上学，为赶上学校进度，聘请老师补课，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补课费属于直接损失，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补课费问题，根据案件性质，补课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因此不同意支付。
被上诉人郭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联祥客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某某的出院医嘱中并没有护理字样，因此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应产生。2.被上诉人杨某某在诉请中主张营养费800元，一审判决赔偿2000元，超出了诉请。3.杨某某在第一次（2013年5月27日）住院期间适用的住院伙食标准应为每天50元而非100元。
被上诉人杨某某辩称：上诉人伤情严重且实际年龄较小，在出院康复期间需要有人护理，因此原审认定的护理天数准确，没有异议。营养费在一审中已经申请更改2200元，原审判令2000元，没有超出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认定正确，应以每天100元为标准。
被上诉人郭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联祥客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联祥客运、郭某某承担医药费147667.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6元，交通费5617元，住宿费3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400元，护理费69602元，营养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170元，伤残赔偿金174492元，补课费8816元；2、本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联祥客运、郭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16时50分，郭某某驾驶辽AXXX**中型普通客车在沈阳市和平区夹河路天河家园小区前启动车辆时，因忽视瞭望与杨某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某受伤的后果，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区二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某某负全部责任，杨某某无责任。杨某某受伤后于当日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并于当日被收入院治疗，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止，住院52天，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40天，禁食或流食20天，出院诊断为：多发外伤、右胫腓骨骨折、骨盆多发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6日，杨某某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就诊，经会诊，诊断为：左髋关节占位、游离体可能大、骨盆骨折（已愈合）、腰背区皮肤剩腹术后、瘢痕体质，医嘱注明：游离体必要时需切开取出，有不能取出放弃手术可能，残留半腹位，需二次手术，创伤后关节炎，需关节置换，关节僵直，活动受限；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8月22日止，住院10天，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8天，禁食水1天，出院诊断为：左髋关节内游离体，医嘱注明：1、注意护理，2、变化随时来诊；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住院152天，期间二级护理152天，出院诊断为：左髋关节内游离体取出术后、右胫骨骨折术后、左股神经损害，医嘱注明：建议条件允许继续肢体功能锻炼，改善左髋关节活动度，促进左股四头肌肌力恢复，改善步态，定期复查肌电图，病情变化随诊。杨某某因此次事件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47667.35元。杨某某的伤情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7日作出辽大司鉴[2016]法医临鉴字第023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杨某某骨盆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腰2-4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杨某某因此支付鉴定费117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某某父亲杨某甲系某某某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度月工资为7409元；杨某某母亲张某某原系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乡某某某某某某商店员工，月工资3200元，自本次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直护理杨某某至2015年2月28日。
原审法院又查明，郭某某系联祥客运雇佣的员工，联祥客运系辽AXXX**号机动车登记车主，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联祥客运已向杨某某赔偿5000元，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限额部分内向杨某某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照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在责任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一方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有权就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联祥客运（雇主）雇佣的郭某某（雇员）驾驶联祥客运所有的机动车辆因交通肇事导致杨某某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郭某某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杨某某无责任，联祥客运作为实际车主应对杨某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另，因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等车辆保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先行赔付杨某某的经济损失，赔偿应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杨某某支付赔偿款项，超出部分应由联祥客运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杨某某的各项损失数额及保险公司、联祥客运、郭某某赔偿责任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诊断书、费用收据等，确认杨某某因治疗本次事故引发的伤情共发生医疗费147667.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现辽宁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杨某某住院时间为214天，故杨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杨某某住院期间一级护理9天（二人护理，护理人员为杨某某父亲和母亲）、二级护理200天（一人护理，护理人员为杨某某母亲），杨某某受伤后至2015年2月28日一直未能上学，由其母亲对其进行护理，而结合杨某某的伤情及实际年龄，在杨某某出院期间确需有人对其进行护理。杨某某虽向法庭提供了护理人员名单、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误工时间，但其母亲的误工证明不足以证实其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根据2015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故杨某某的护理费应为人民币64105.72元〔7409元/月÷30天×9天×1人+35128元/年÷365天×643天×1人〕4、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根据杨某某住院医嘱，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5、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杨某某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未载明起止地点，原审法院根据杨某某受伤住院治疗及复诊次数的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4000元。6、补课费。因该费用无相关法律规定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杨某某的伤情，需要购置支具、拐杖等辅助器具，杨某某因此花费4616元，系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住宿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结合杨某某的病情及实际就医次数，原审法院酌定因就医治疗所发生的住宿费为3000元；9、残疾赔偿金。本案杨某某申请鉴定机构对受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杨某某骨盆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腰2-4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3777.2元〔29082元×20年×（20%+3%）〕。10、鉴定费。本案杨某某因本次事故申请鉴定机构对受伤程度进行鉴定，由此产生鉴定费，杨某某主张鉴定费117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致杨某某受伤的后果，给杨某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结合杨某某的受伤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杨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1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医疗费147667.35元；二、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1400元；三、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护理费64105.72元；四、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营养费2000元；五、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交通费4000元；六、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残疾辅助器具费4616元；七、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住宿费3000元；八、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残疾赔偿金133777.2元；九、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鉴定费1170元；十、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十项共计人民币391736.27元，扣除被告联祥客运垫付的5000元及被告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共计人民币376736.27元，属于被告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杨某某。同时，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垫付款5000元支付给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十一、驳回原告杨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元，减半收取955.5元，由被告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某向法庭提交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有类似的案例支持了补课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称：我国不应以判例为准，应以法条法规为准。被上诉人郭某某质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联祥客运质证称：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本院查明杨某某原审提交的补课费票据数额共计人民币8816元，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等车辆保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杨某某支付赔偿款项，超出部分应由联祥客运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出院医嘱中没有护理字样，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经查，杨某某伤情严重、年龄较小，出院后需要护理合乎情理，故原审法院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所提原审判决的营养费超过诉请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审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杨某某关于营养费的诉请为2200元，故原审判令2000元的营养费并未超过诉请。关于保险公司所提住院伙食费标准错误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审判决标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某某所提因受伤发生补课费用应得到支持的上诉请求，经查，沈阳市和平区某某某小学杨某某班主任证明，因杨某某伤势严重，未能按时入校学习，成绩严重落后，已达到不及格水平。结合培训学校出具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杨某某补课事实的存在。故对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及杨某某提交的补课费票据，本院酌定杨某某花费的补课费为人民币7000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至第十项；
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十一项；
三、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某补课费7000元；
四、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1元，减半收取955.5元，由沈阳联祥客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燕
审判员 张忠星
审判员 赵楠楠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