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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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琼96刑初7号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琼96刑初7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黎仁忠，男，199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现住陵水县。因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2014年12月8日被陵水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1月l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艳春，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1，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陵水县人，现住陵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4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经峰��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委阳，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陵水县人，现住陵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川华，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川飞，男，199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陵水县人，现住陵水县。因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2014年12月8日被陵水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阳立兵，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仁雄，男，199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陵水县人，现住陵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未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杨仁雄、陈川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田晶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仁忠及其辩护人朱艳春、被告人杨某1及其辩护人周经峰、被告人陈委阳及其辩护人陈川华、被告人杨仁雄、被告人陈川飞及其辩护人阳立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杨仁雄、陈川飞和陈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从陵水县名豪酒吧喝酒出来，被害人文某强（案发时系未成年人）上前质问杨某1是否殴打过其外公，杨某1否认后准备离开，被害人文某强再度质问杨某1，并与被害人黄某1一起和杨某1等人发生口角后对杨某1等人动手，双方因此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及一名男子（在逃）追打黄某1，黎仁忠手握一串摩托车钥匙与杨某1及身份不明男子均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黄某1的头部，陈委阳也参与殴打黄某1。被告人陈川飞、杨仁雄和陈某某则对文某强进行追打，文某强逃离现场后，陈某某返回原地并上前参与踢打被害人黄某1。被害人黄某1挣脱后持刀返回，被告人陈委阳将刀夺下并去捅刺黄某1未果。尔后，见黄某1与一群人赶来，被告人杨某1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1到医院诊治期间发生昏迷，后于2016年1月1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颅脑损伤后造成多种并发症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案发后，五被告人先后于2016年2月23日、25日、4月18日向陵水县公安局投案。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杨仁雄、陈川飞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仁雄、陈川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黎仁忠、陈川飞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犯罪，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仁忠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黎仁忠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已赔偿给被害人家属5万元，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明显的悔罪表现；2、被害方有一定的过错；3、本案中，引起事端的不是黎仁忠，首先动手的也不是黎仁忠，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头部的伤是黎仁忠所致，被告人黎仁忠不是本案的提议者和组织者，不应认定为主犯；4、陵水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才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黎仁忠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1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是由被害人文某强、黄某1的寻衅滋事行为所引发，被告一方事先无组织、策划、预谋和分工，也未备有凶器，各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无明显主、从区分；2、杨某1等人的犯罪行为仅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间接因素，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被害人的死亡���果不应由杨某1等人全部承担；3、被告人杨某1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杨某1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已赔偿给被害人家属8万元，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4、被告人杨某1属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某1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委阳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陈委阳不是本案的起意者和主要实施者，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他只打到黄某1的手臂和背部，根本不会致人轻伤，更不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尸检报告结果证明，被害人黄某1除头部致命伤外，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在整个侵害行为中只是一般的参与者，陈委阳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主要危害后果的发生是由被害人一方主动挑衅引起，且被害人持刀行凶在先，被害人对此有明显过错；3、被告人陈委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案发后已赔偿给被害人家属5万元，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4、被告人陈委阳在制止被害人持刀行凶过程中，有正当防卫的情节，在量刑上应予以充分考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委阳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川飞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陈川飞主观恶性不大，没有对被害人黄某1进行殴打，且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一起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川飞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仁雄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2时许，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杨仁雄、陈川飞和陈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从陵水县名豪酒吧喝完酒出来。被害人文某强（案发时系未成年人）上前质问杨某1是否殴打过其外公，被杨某1否认。后被告人杨某1等在酒吧门口的停车场准备离开时，被害人文某强再次质问杨某1，并与被害人黄某1一起和��某1等人发生口角。在场其他人员将二人推开时，黄某1用手指着杨某1等人冲过去，文某强亦冲向杨仁雄等人，二人与被告人杨某1等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及一名男子（在逃）追打被害人黄某1。黎仁忠手握一串摩托车钥匙与杨某1及身份不明男子用拳头击打到被害人黄某1的头部，陈委阳在旁参与殴打黄某1。被告人陈川飞、杨仁雄和陈某某对文某强进行追赶，陈川飞用脚踩倒地的文某强两脚，杨仁雄亦对文某强进行踢打，文某强起身逃离现场。尔后，陈某某返回原地并上前参与踢打被害人黄某1。期间，被告人杨仁雄返回并与一直拉架的人进行理论。被害人黄某1挣脱后持刀再度返回，被告人陈委阳将黄手中的刀夺下后上前捅刺黄某1未果，后看到被害方的人越来越多，被告人杨某1等人先后逃离了现场。
被害人黄某1到医院诊治期间发生昏迷，后于2016年1月1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颅脑损伤后造成多种并发症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案发后，五被告人先后于2016年2月23日、25日、4月18日向陵水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黎仁忠的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5万元；被告人杨某1的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8万元；被告人陈委阳的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5万元；被害人家属杨某2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恳求司法机关给予各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处罚。
再查明��被害人黄某1死亡后，被害人黄某1的家属对陵水县人民医院的治疗提出质疑，双方就此发生纠纷。经海南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陵水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给患者家属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95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黎仁忠出生于1995年2月22日；被告人杨某1出生于1987年8月16日；被告人陈委阳出生于1980年6月1日；被告人陈川飞出生于1995年4月13日；被告人杨仁雄出生于1996年3月25日，案发时，五被告人均年满18周岁。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记载：案发现场位于××县口，名豪酒吧坐西朝东，东侧及东南侧为名豪酒吧停车场，停车场出入口南侧为保安亭，保安亭北侧为三月花宾馆，东侧隔一条水泥路为嘉斯欧克酒店。中心现场位于保安亭北侧出入路口，经勘查，保安亭处有监控视频，地面为水泥，地面上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痕迹，其他处未见异常。
３、现场指认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陈川飞、杨仁雄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地点与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的情况相一致。同时，被告人陈委阳、陈川飞还对抛弃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4、视听资料及相关证据：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韵达物流公司门口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31分至凌晨2时41分的监控视频”及”文化路668位置2015年12月23日2时31分至2时41分的监控视频”，两处监控口从不同角度拍到了案发的过程。监控情况如下：
(1)殴打黄某1视频
02:33:45陈川飞将摩托车驾驶到酒吧门口的停车场附近，等候其他人准备离开；余五人均在附近等候，并与周围人相互交谈。
02:34:13被害人文某强上前质问杨某1是否殴打过其外公并与杨某1等人发生口角，站在文某强旁边的被害人黄某1见状亦上前，被证人李某1劝阻并推开。
02:34:35黄某1不顾他人阻拦，用手指着杨某1等人并冲过去动手，文某强亦冲向杨仁雄、陈川飞等人动手，引起杨某1等人动手还击。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及待查男子追打被害人黄某1，陈川飞、杨仁雄、陈某则去追赶被害人文某强。黎仁忠、杨某1、待查男子均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黄某1的头部，陈委阳上前参与殴打黄某1。
02:34:42陈某追文某强后返回，上前踢正与黎仁忠等人厮打的黄某1两脚，然后到一旁站立。
02:34:53杨仁雄（打完文某强）返回来，上前与一直拉架的李某1理论、推搡。
02:34:55陈川飞（打完文某强）返回，但未参与殴打黄某1亦没到近前，并一直张望。
02:34:58在旁边转悠的陈某又上前用手勾住黄某1脖子以帮助同伙，其他人继续殴打黄某1。
02:35:21陆续有人过来拉架，有人追向陈某，陈某到旁边拿起一个铁架对峙，后对方未动手，陈某把铁架放在原处；与此同时，陈川飞走到旁边的角落里（陈某此时就在附近），但其没有上前帮忙（之后看到其捡起一块砖头放在摩托车上）。
02:35:26黄某1持刀再度返回，陈委阳上前夺下刀后欲捅黄某1未果，此时杨某1走过去但未再动手。
02:35:34陈川飞在角落里捡起一块砖头放在摩托车上，随后驾摩托车从杨某1等人身旁驶过躲到一旁。
02:36:03文某强、黄某1与一群人赶来，杨某1等被告人先后逃离现场，黄某1等人从陈川飞身边走过去追杨某1等人，后陈川飞驾车离开。
(2)殴打文某强视频
02:34:40文某强被陈川飞、杨仁雄追打进入此监控视频。
02:34:42文某强摔倒在地，陈川飞上前踩文某强两脚，杨仁雄在踢打文某强时被其拽倒。
02:34:44文某强起身时，陈川飞打文某强后背一下，文某强的人打了陈川飞脑后一拳，陈川飞闪在一旁张望；杨仁雄起来后向逃离现场的文某强追踢一脚。
02:34:48杨仁雄、陈川飞相继离开返回。
02:35:16文某强返回并从一摩托车上拿下一物，走向殴打黄某1的现场。
02:35:30黄某1跑过来（根据另一监控视频，其刀被陈委阳抢下后），头部流血，酒吧保安拿盾牌阻拦其进入酒吧，其在此地转悠，并拿手机拨打电话。
02:35:59黄某1离开监控范围，去往其遭打现场。
经��大视频截图，六被告人均能辨认出彼此的身份。
5、陵水县人民法院（2014）陵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黎仁忠、陈川飞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黎仁忠、陈川飞二人均于2015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
6、陵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23日，被告人黎仁忠、陈某、陈川飞、杨仁雄到陵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同年同月25日，被告人陈委阳也前来投案；同年4月18日，被告人杨某1也前来投案。
7、陵水县公安机关出具的侦查说明证实，黎仁忠殴打黄某1时手持的摩托车钥匙已提交到该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案发时，黄某1所持的刀具已被陈委阳从椰林大桥上扔到陵河里。
8、陵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陵公司检（尸）字[2016]第07号尸体检验报告书。
论证：（一）黄某1右颞部检见一边缘不齐的创疤，陵水县人民医院病历摘抄：右侧颞部见一已缝合裂伤口等特征分析符合钝器作用所形成。（二）陵水县人民医院病历诊断：右侧颞叶脑出血；脑疝形成；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颅骨骨折并颅内积气，解剖黄��1尸体见脑组织水肿，大脑沟回变浅，右大脑受压迫状；切开大脑组织，右脑室可见坏死组织，左脑室可见暗红色凝血块，分析推断死者黄某1系颅脑损伤后呈昏迷状态26天，脑外伤后遗症造成多种并发症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黄某1系颅脑损伤后造成多种并发症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9、被害人文某强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22日23时30分许，他和黄某1、林某在名豪酒吧里喝酒，次日凌晨2时30分许，他先从酒吧里出来，在酒吧门口，杨某1问他是不是光坡人，他说是。接着，他质问杨某1是否打过他外公，杨某1没有回答就转身走了。一会，黄某1、林某从酒吧里出来，在酒吧路口处，他看到杨某1和十几名男子站在路口处，就上前再次质问杨某1是否打过他外公？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十几名男子就冲上来打他，有人拿车锁打，有人拿小刀捅，他的左手臂被割伤了2厘米的划口，他和林某就跑进酒吧里躲起来。过了5分钟，他和林某从酒吧里出来，看到黄某1一个人站在那里，头部流了好多血，打他们的那伙人不见了，他们见状就将黄某1送往医院救治，医生给黄某1缝针后，让黄某1到观察室里休息，黄某1在观察室里还一直抽烟嚼槟榔和他们说话，状态挺好。23日凌晨5时许，他们才离开了医院。
10、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2时许，他和黄某1、文某强从名豪酒吧里喝酒出来，文某强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在该酒吧门口处，文某强上前与一伙男子讲话，不知道讲了啥。一会，他看到三名男子上前殴打了文某强，他和文某强就往名豪俱乐部里跑，过了几分钟，他走出名豪酒吧门口，看到黄某1的头部在流血，他们就将黄某1送到医院治疗。在医院急诊室，黄某1的状况还不错，还能和他们聊天，他们看到黄某1没什么事后才离开了医院。
11、证人李某1（绰号”老猫”）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他从名豪酒吧里出来买烟，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杨某1、陈某、陈川飞、黎仁忠等人站在酒吧门口跟文某强等人争吵。当时，他看到杨某1从小卖部处拿起了一块”三角铁”冲上去要打文某强等人，因为双方的人他都认识，他便跑上去拦住杨某1等人，杨某1被拦后就将三角铁丢到了一边。当时，陈川飞或是陈某对他说这件事还没完，他听后很气愤，就走回酒吧里继续喝酒。当时，他看到文某强的一名朋友从酒吧方向跑了出来，头部流了很多血，他估计是杨某1他们打的。
12、证人李某2（名豪酒吧保安）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2时30分，他在名豪俱乐部门口上班时看到有三名男子在吵架，具体吵什么他没有注意听。过了一会，吵架的那些男子就打了起来，他们看到打架后就上前制止，但打架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站在酒吧门口不让打架的人跑进酒吧。打了几分钟后，他看到一名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头部流血，双方一边打一边往文化路”钟爱一生婚纱摄影店”方向跑，大约过了几分钟，警察就过来了���
13、证人吴某（杨某1表妹）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她和姐妹阿双、表哥杨某1、杨仁雄、黎仁忠、陈川飞、陈某、陈委阳等人从名豪酒吧里出来准备回家。看见文某强过来问杨某1是否打过其外公，杨某1回答不是后双方就发生了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黄某1冲上来打了杨某1他们，杨某1等人也还手打了黄某1。由于害怕，她和阿双跑到酒吧门口对面的酒店边上站着。约过5分钟，她看见杨某1等人在酒吧路边站着，就和阿双走过去，黎仁忠给了她一串钥匙，之后她看到一伙男子从酒吧里冲出来，杨某1他们便跑了。她和阿双拿着钥匙串去开摩托车，发现没有摩托车的钥匙，她便返回打架的地方寻找，在该处找到了该钥匙。后她驾驶杨某1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此外，她还证实，黎仁忠给她的那串钥匙上还挂有一把摩托车遥控器、一把蓝色的摩托车防盗锁钥匙、一把银色的小钥匙、一个银色铁环、一个银色铁质挂钩等。
14、证人杨某3（杨某1弟弟）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他哥杨某1等人在名豪酒吧门口处与他人打架，后来听说对方死了个人，他听说打架时，黎仁忠拿一串钥匙打了对方的人，所以就拿着这串钥匙来公安局上交，案发后，他哥杨某1给了黄某13万元的治疗费。
15、证人刘某（案发当天值班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3时许，他在陵水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诊了一名叫黄某1的病人。当时，黄某1头部右颞部有一处约1.5厘米的挫裂伤口，边缘整齐，深达皮下，但未触及骨折征。他问黄某1怎么伤到的，黄某1说是摔伤的，当时他看到黄某1神态清醒，对答如流，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就初步给黄某1的伤口进行了清创缝合，包扎止血。当时，由于他们医院的CT机坏了，无法做头颅CT检查，他就建议黄某1到陵水县中医院做CT检查，当晚医院的病人较多，他就去接诊其他病人了。2015年12月23日8时30分，他才知道黄某1办理住院了，黄某1住院后是别的医生负责治疗，具体病情他不清楚，后来他了解到黄某1颅内出血，做了开颅手术，由于病情严重，2016年1月2日转院到三亚市农垦医院治疗，2016年1月19日，他听说黄某1抢救无效死亡了。
16、证人黄某2（被害人的哥哥）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50分许，他接到黄某1朋友的电话，得知黄某1在酒吧门口处被人打伤，便赶往县人民医院看望。在急诊室，他看到黄某1头部已作了缝针，便去办理住院手续。由于医院没有床位，医生让黄某1先到急诊室里观察。凌晨5时许，黄某1开始睡觉，上午9时许，他看到黄某1一直没有醒，就喊了几声，黄某1没有回应。医生看后说：”病情严重了，赶快送去做CT检查”，他们送黄某1做了CT检查后，医生说：”血冲脑了，病情很严重，应送往比较好的医院救治。”他家人要求送去三亚市医院，但医生说有可能送不到，暂住陵水县人民医院，他们再联系三亚市的医生过来作手术。当天，三亚市农垦医院的医生就过来给黄某1做了手术。黄某1手术后，一直在陵水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概过了半个来月，黄某1一直没有醒来，他们将就黄某1转院到三亚市农垦医院抢救，2016年1月18日，黄某1医治无效死亡。
17、被告人黎仁忠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2日晚，他与杨某1、陈某、陈川飞、杨仁雄、陈委阳及几名女孩一起到名豪酒吧里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当他们走出酒吧门口时，文某强走过来指着杨某1的脸说”是你打我外公吗”，李某1(老猫)见状便上前拦住了文某强。尔后，文某强便站在酒吧门口与杨某1对骂。不久，黄某1(穿白色衬衫、一只手残疾)手持一把尖刀向杨某1冲过来要殴打杨某1，文某强也跟着冲过来要打杨某1，他见状便将摩托车熄火，拔出钥匙冲上去对黄某1、文某强进行殴打。当时，围着黄某1殴打的还有杨某1、陈委阳等人，他将钥匙握成拳头状击打黄某1的头部，还用脚往黄某1的身上踩���一脚，黄某1被打后，头部和衣服上染了很多血迹。接着，黄某1的朋友陆续从酒吧里跑了出来，黄某1便大声对他喊”打死、打死”，他看到杨某1等人从文化路方向跑出后，就将车钥匙交给吴某后也跟着跑了。当他获知黄某1死亡后，于2016年2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8、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他和黎仁忠、杨仁雄、陈委阳、陈某、陈川飞从名豪酒吧里喝酒出来，文某强走过来问他是不是打了其外公，他否认后走到酒吧小卖部处与人聊天，文某强再次过来问他是不是打了��外公。当时，黄某1持一把小刀冲过来要打他们，他们就还手打了黄某1等人。当时参与围打黄某1的有黎仁忠、陈委阳、陈某等人，都是用拳脚打，打了一会后，对方有十几名男子从酒吧里出来，他们就逃跑了。黄某1住院后，他拿了3万元给黄某1的哥哥黄立刚作为赔偿款，当他知道黄某1死亡后便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19、被告人陈委阳的供述与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的供述相一致。同时被告人陈委阳还供认了案发当天，他将一把小刀扔进陵河里，该小刀是打架时，他从黄某1手上夺下的。当他得知黄某1死亡后，便前来公安机��投案。
20、陈某(未成年人、另案处理)的供述与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的供述相一致。此外，他还供称2016年2月23日，他父亲陈连童带他到公安机关投案。
21、被告人杨仁雄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他和黎仁忠、陈委阳、陈某、陈川飞从名豪酒吧里喝酒出��后站在酒吧门口等其他朋友。黄某1、文某强向他们走过来，文某强指着他们说，你们是不是打过我外公。他们不认识文某强，都说没打过。文某强听后，指着他们说就是他们打了其外公。当时，他们说话声音较大，黄某1以为要打架，就掏出一把小刀冲向他们，他们看到黄某1持刀冲过来，就一起上去打了黄某1。当时，他被挡在后面，打不到黄某1，他就转身将文某强扳倒在地，文某强倒地后也用脚将他踹倒。当时酒吧门口处围了很多人，场面很混乱，他爬起来后看到很多人围过来，就跑到路边上站着。当时，对方有十几个人持小刀从酒吧里冲出来，他们看到后就逃跑了。当他听到黄某1死亡的消息后，便来公安机关投案了。
22、被告人陈川飞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他和黎仁忠、杨仁雄、杨某1、陈委阳及弟弟陈某从名豪酒吧里喝酒出来，在酒吧门口停车场小卖部处，文某强走过来质问他们，是否打过其外公？杨某1说没有打过。文某强就说你们还说没有打过？接着文某强、黄某1就冲上来要打他们，但被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拦住了，文某强、黄某1还是不罢手，再次冲上来要打他们。杨某1和另外几名男子就冲上去殴打了黄某1，他和杨仁雄也冲上去殴打了文某强，并追打文某强到酒吧停车场处，将文某强打倒在地，他上去踩了文某强几脚，杨仁雄也上去踩了文某强几脚，文某强用手将杨仁雄扳倒后起身逃离了现场。当他听到黄某1死亡的消息后，便来公安机关投案了。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书写的收据、谅解书及海南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琼医调(2016)第02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黎仁忠的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5万元；被告人杨某1的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8万元；被告人陈委阳的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5万元；被害人黄某1的母亲杨某2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恳求司法机关给予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处罚；陵水县���民医院一次性赔偿给患者家属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95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因此次纠纷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纠纷终止。双方因该医疗纠纷产生的民事责任终结，患方当事人放弃基于该事件的索赔权利，并不得实施损害对方声誉的行为。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
关于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是主犯还是从犯的问题。经查，在斗殴过程中，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共同围打被害人黄某1，黎仁忠还手握一串钥匙击打黄某1的头部。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不是主犯及本案无法区别主、从关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正当防卫情节或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等人与被害人黄某1、黄某3因琐事发生斗殴，双方均抱着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并非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故，被告人杨某1、陈委阳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1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陈委阳在制止被害人持刀行凶过程中，有正当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陵水县人民医院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是造成被害人黄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的问题。经查，在斗殴过程中，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共同围殴被害人黄某1，黎仁忠还手握一串钥匙击打黄某1的头部。被害人黄某1受伤后到陵水县人民医院诊治，接诊医生当即对其伤口进行了清创缝合，包扎止血，并建议黄某1到陵水县中医院做头颅CT检查。当日，黄某1做了头颅CT检查后发现病情严重，陵水县人民医院经患者家属同意，当即联系了三亚市农垦医院的医生前来给被害人黄某1做开颅手术，可见，陵水县人民医院及医生已尽到了医院、医生的职责，且黄某1的死因并非因手术失误所造成，而是因颅脑损伤后造成多种并发症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故，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4、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陈川飞的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及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请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陈川飞、杨仁雄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陈川飞、杨仁雄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川飞、杨仁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黎仁忠、陈川飞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犯罪，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陈川飞、杨仁雄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归案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陈川飞、杨仁雄系从犯，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等因素，综合全案考虑，对被告人黎仁忠、杨某1、陈委阳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川飞、杨仁雄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仁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31年2月22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28年4月17日止）。
三、被告人陈委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7年2月24日止）。
四、被告人陈川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23年2月22日止）。
五、被告人杨仁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陈伟
审判员张奇志
审判员邱甜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骥征
书记员陈茂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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