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9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200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之法定代理人方宗琼，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杨某3之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之母亲。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林丽华，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才国，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暂住地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真、陈阮玲，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一刑诉〔2014〕1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才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宗琼、杨某2、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合并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12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秋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才国及其辩护人郭真、陈阮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之法定代理人方宗琼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林丽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4年7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张才国在厦门市集美区菜市场附近的“中农发名优产品直供平台”店门口打牌时，与被害人杨某3（殁年44岁）二人因争抢“坐庄”问题产生纠纷。张才国为泄愤报复，至集美区灌口大道1014号三友五金工具店内购买一把砍柴刀后返回现场，将砍柴刀包裹在黑色塑料袋内，连续大力砍击杨某3胸部、面部及背部等处后逃跑，杨某3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3系颈胸部遭锐器砍切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左头臂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而死亡。
同日晚21时许，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在集美区灌口镇上塘村大路墘201号门口路边将被告人张才国抓获。被告人张才国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才国，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柴刀、黑色塑料袋等物证照片；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到案经过、手机通联记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苏某、宋某、黎某、张某、曹某、雷某、方宗琼、黄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才国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才国因琐事纠纷，为实施报复，竟不计后果持利器将被害人砍击致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才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决，被告人张才国赔偿其丧葬费2793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968243元（包括被扶养人杨某1的生活费141035元）、交通费1500元、家属办丧误工费2750元，合计1000423元。并向法庭提供了火化证、户口簿、暂住证、暂证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等证据材料。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建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才国对起诉书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辩解其只是想教训被害人，只砍被害人一刀，没有致被害人于某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张才国在极短时间内不可能多次挥舞一定重量的柴刀，起诉书认定张才国连续大力砍击被害人胸部、面部及背部等处后逃跑不符合实情。2.起诉书认定张才国因坐庄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吵而即刻产生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常理。对张才国的行为宜以故意伤害罪定性为妥。3.案发时被害人同时举起啤酒瓶砸伤被告人致使现场混战，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无前科，认罪较好，建议本院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张才国表示愿意依法赔偿，同时表示缺乏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张才国在厦门市集美区菜市场附近的“中农发名优产品直供平台”店门口打牌时，与被害人杨某3（殁年44岁）因争抢“坐庄”争吵。张才国为泄愤报复，即到集美区灌口大道1014号三友五金工具店购买一把单刃柴刀返回现场，持包裹在黑色塑料袋中的柴刀朝正在吃饭喝啤酒的杨某3胸部、面部及背部等处连续砍击，而后逃跑。被害人杨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3系颈胸部遭锐器砍切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左头臂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而死亡。
同日晚21时许，被告人张才国在集美区灌口镇上塘村大路墘201号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刑事部分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警单、120出警记录，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系因群众报案而立案侦查，抓获张国才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具体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凤泉西路86号隔壁“红蜻蜓男装专卖店”门口以及该现场的地理位置，现场被害人尸体、血迹、啤酒瓶、啤酒瓶碎片的分布情况，经勘查提取10处血迹和啤酒瓶、啤酒瓶碎片；同日晚23时许公安人员对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大塘村大路墘社203号403室进行勘查，从该室提取柴刀1把（有“奔驰388”标识）、黑色塑料袋1个（底部见一长22.5CM的破口）和张才国衣裤,并从柴刀的刀刃处提取1处血迹，从黑色塑料袋提取1处红色屑状物等情况。
3．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鉴（尸检）字[2014]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3左面部、胸背部及右拇指6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符合锐器刃部砍切所致损伤特征；死者杨某3右背部暗红色片状皮下出血，符合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致损伤特征；尸体剖验见左颈总动脉破裂、左头臂静脉完全离断，左胸腔积血及血凝块1500ml，脏器呈缺血性改变，结合尸表检验尸斑浅淡、粘膜苍白等缺血性改变、着衣浸染多量血迹，确认死者系左颈胸部遭锐器砍切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左头臂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为杨某3系左颈胸部遭锐器砍切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左头臂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
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鉴（临床）字[2014]364、365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才国右额部见一长3.1cm纵行创口，其中头皮创2.0cm、面部创1.1cm，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方宗琼左臀部划伤1.4cm，所受损伤未构成轻微伤。
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DNA）字[2014]195号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现场可疑血迹1-5、10及柴刀刀刃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以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均与杨某3血样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91x1019；送检可疑红色斑迹6、7均检出人血成分，该两处血迹与现场碎酒瓶商标纸、柴刀刀柄处擦拭试子、黑色塑料袋上可疑斑迹均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送检可疑红色斑迹8、9均检出人血成分，该两处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张才国血样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32x1018；杨某3为杨某2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率为6.22x107。
4．雷某手机号131××××0278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7月28日20时33分、35分该手机号两次被3870784呼叫通话的情况。印证证人雷某的证言。
5．提取笔录及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向方宗琼、杨某2、张才国各提取血样1份。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向张才国提取作案工具柴刀1把。经先后组织张才国、黄某对一组刀具照片进行辨认，二人分别指认出取获在案的柴刀的刀具照片。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对张才国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才国左前臂下段背侧见3.5cm×3.4cm蓝黑色“忍”字图案，身体其他部分未见纹身。
7．证人苏某（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凤泉西路86号“清梦百货”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其在自己经营的“清梦百货”陪孩子看电视，看到凤泉西路摆摊卖臭豆腐的男子（经辨认照片，指认系杨某3）浑身是血地站在路边，受伤男子身边的一个着浅色短袖上衣的男子（经辨认照片，无法指认出具体人员）持刀向灌口交警中队方向跑去。随即，杨某3倒在地上。其即打电话报警。事后其听说两人有发生过口角。
8．证人宋某（红蜻蜓男装店店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和水果摊主杨大哥（经辨认照片，指认系杨某3）、薇薇、“泥鳅”等人一起玩“九点比大小”，后来砍人的那个男子（经辨认照片，指认系张才国）把“泥鳅”拉起来让他玩，其又玩了两分钟就起身说自己要去看店，因为要重新坐庄，张才国就因为谁坐庄的问题与杨某3吵了起来，杨某3踢了下打牌的箱子说不玩，然后，就散了。散伙后，杨某3老婆过来送饭，其和嫂子黎某、干货摊的薇薇、卖精品首饰的小曹（即曹某）在一旁聊天。约二十分钟左右，张才国不知从哪返回，右手持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一个东西朝杨某3身上砍，杨某3喉咙处喷血，紧接着，其听见啤酒瓶碎裂的声音，其被吓得跑到店内，待其再往外看时，见到杨某3倒在其店门口马路上，身上都是血，杨某3的老婆在一旁摁住他的伤口，其就帮着打120。事后，其听围观群众说，其跑到店里后，杨某3的老婆看到杨某3被砍就上前抓住对方，杨某3还追下台阶想抓住对方，后来，杨某3的老婆看到杨某3身上的血一直流，就放开对方去捂住杨某3伤口，张才国就朝交警中队方向跑了。
9．证人黎某（红苹果男装店工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约12时许，其听到红苹果男装店门外有人争吵，走到隔壁红蜻蜓男装店门口附近看见卖水果的男子（经辨认照片，指认系杨某3）与另外一名男子（经辨认照片，指认系张才国）在争吵，杨某3叫张才国以后不要再过来玩，张才国气呼呼地走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其看见张才国返回，手持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一个东西向正在水果摊旁边台阶上吃饭喝啤酒的杨某3左侧颈部至左肩的部位砍下，鲜血从杨某3的颈部喷射出来，杨某3敲碎手上的啤酒瓶抓在手上身体前倾向张才国捅去，张才国又朝杨某3的左侧颈部至左肩的部位砍了一下，杨某3的老婆见状上前抓张才国被挣脱，其见场面太血腥不敢再看，就赶紧转身往凤泉广场方向走。这时其看见张才国从后面赶上沿凤泉西路往凤泉广场方向跑了。
10．证人张某、曹某（灌口菜市场旁饰品摊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3时左右，被害人（经辨认，均指认系杨某3）坐在“中农发名优农产品直供平台”店门口吃饭喝啤酒。没过多久，凶手（经辨认照片，指认系张才国）返回，右手拿一个黑色塑料袋，罩着一个东西，走近杨某3。杨某3看到对方后马上站起，手中拿着喝剩的啤酒瓶。张才国一言不发，直接用手中握着的东西朝被害人脖子处挥打过去，杨某3的脖子就往外喷血，其意识到对方手中的是刀。二人吓坏了，分别跑回自己商铺、摊位，在跑动过程中各自有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证人张某还证实，其回到店里，回头见张才国横穿马路朝对面的巷子跑去，杨某3从“中农发名优农产品直供平台”店门口手捂着脖子追下来，追没几步倒下，脸上、身上都是血，根本止不住。案发前，和其他几个摊主、店主在“中农发名优农产品直供平台”店门口玩扑克牌，因为坐庄的问题，与凶手张才国吵了几句，就散了。案发前，杨某3和张才国因为坐庄的问题有争吵，杨某3说他自己要坐庄，张才国说该他坐庄，互不相让，争了几句，然后就散掉了，其感觉他们也没怎么吵，没想到张才国会回转过来砍死杨某3。其没有看到张才国的刀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只看到刀长约30多厘米。证人曹某还证实，其跑回摊位后，看到张才国拿着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刀横穿马路往对面的巷子跑。当时杨某3脸上、身上都是血，还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跟在凶手后面走下台阶，没走几步就倒在“中农发名优农产品直供平台”店前的马路上了。被害人的老婆有上去帮忙用手压他的伤口止血。
11．证人雷某（系张才国兄弟的妻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8日20时35分，其在灌口派出所配合调查时，接到059××××0784的二次来电。第二次来电其接通后，获知是张才国用公用电话打的，张才国约其下班后到他灌口镇上塘村大路墘社的暂住处找他。其将此事告诉了警察。张才国喜欢赌博，有时候在杏林或者灌口的菜市场边赌博。
12．证人方宗琼（被害人杨某3的妻子）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丈夫杨某3坐在水果摊后面的纸箱上吃饭喝啤酒，其在水果摊上整理水果，突然听到背后有啤酒瓶裂碎的声音，回头看到一男子（经辨认照片，指认系张才国）手持一把被裹住的砍刀面对面地砍杨某3，其马上跑过去拦腰抱住对方，对方想跑，用刀在其左腚部砍了一下。之后，其看到杨某3胸口不停地喷血，就放开了对方，上前用双手捂住杨某3伤口，对方趁机跑掉。后120医生检查说人已经死了。事后其听说杨某3与张才国在打牌时两人争坐庄口角。其送饭到现场时，对方已经不在场。案发后，其经前往天马山殡仪馆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经辨认确认死者是其丈夫杨某3。
13．证人黄某（灌口菜市场三友五金工具店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3时左右，一个穿白底短袖花纹T恤、中等身型的30多岁的短发男子（经辨认照片，指认系张才国）到五金店买了一把45元的单刃砍柴刀（黑色塑料刀柄，刀身有“奔驰”字样，很厚重），其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刀交给张才国，对方带着离开了。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其听说在菜市场旁的水果摊边有人把人砍死了。
14．证人陈某（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大路墘社182号房东）的证言，证实该户租客为贵州省松桃县普觉镇人张才国（经辨认照片，确认系被告人），大约于2014年4月份入住，7月初搬走。
15．被告人张才国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供称2014年7月28日13时许，其与被害人老杨（经辨认照片，指认系杨某3）在集美灌口菜市场红蜻蜓服装店旁因为打牌轮庄意见不一致发生口角，其离开后到金杂货店内买了一把柴刀，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起来提在手上，原路返回到打牌处。当时被害人杨某3正在吃饭，其走上前，连同塑料袋一起，右手握住柴刀的刀柄，直接朝杨某3左肩砍去，杨某3伸出左手挡了一下，同时右手握着啤酒瓶朝其头上砸过来。杨某3的老婆从一旁冲过来要抓住他，其转身跑掉。其先是跑到灌口镇风景湖公园躲藏，天黑后回到自己位于灌口镇上塘村大路墘社203号暂住处洗澡、洗衣服，然后下楼买快餐，用公用电话联系雷某让他下班后到其住处，后在楼下等雷某时被警察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向公安民警指认厦门市集美区灌口凤泉西路“中农发名优农产品直供平台”店门口为其砍伤杨某3的地点，厦门市集美区灌口大道1014号五金杂货店为其购买柴刀的地点，厦门市集美区灌口上塘村大路墘社203号402房间内为其事后藏匿柴刀及晾晒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
16．《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张才国、杨某3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17．惠东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6年张才国因赌博被惠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7天。
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死者杨某3随身钥匙1串、黑色挎包1个，应家属要求，于现场勘验结束后交家属领走；张才国作案时所穿衣服因进行过清洗未能从中提取到物证，已发还本人；本案杜某等8名见证人的身份情况。
18．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张才国作案时穿的衣物发还本人。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3与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宗某有子女杨某2、杨某1二人，四人均为农村居民。杨某3自2011年12月起长期在厦门市集美区工作生活，杨某1随父母在厦门学习生活，杨某3、杨某1均可视为城镇居民。案发时，杨某3的父母已故，杨某2已成年，杨某1年满7周岁。根据资料，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360元，全市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864元，全市城镇在岗职工人均月工资为4655元。
认定上述附带民事部分事实的证据有：
1.户口簿复印件，证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年龄情况以及杨某3的亲属关系，说明三人均具有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2.达县公安局亭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杨某3父母亲已故及其妻子儿女的情况。
3.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暂住证复印件，证明杨某3于2001年3月5日来厦务工，自2011年12月起长期连续暂住在厦门市集美区。
4.在校学生证明，证明杨某1在厦门市集美区李林小学二年2班就学。
5.火化证，证明杨某3家属已为其办理丧葬事宜。
上述证据，均经依法调取、收集，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张才国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宗琼、杨某2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具有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才国辩解其只砍击被害人一刀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连续大力砍击”有误的意见。经查，首先，在案多名证人，包括被害人的妻子方宗琼，与杨某3、张才国一起打过牌的宋某、围观的群众黎某、张某、曹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杨某3被返回现场的被告人张才国砍击致当场死亡的事实，没有证据可以质疑被害人杨某3除遭受张才国砍击外还受到他人的刀砍。其次，被害人杨某3尸检报告证实杨某3的左面部、胸背部、有6处创：①左面部一处斜行创口，长9cm；②左颈部左某下6cm至左上胸部第3肋间一纵行创口，长19.8cm；③左侧胸部腋下12.5cm处一斜行创口，长11cm；④右背部肩胛下角下2.5cm处见一斜行瓣状创口；⑤右拇指远节桡侧指腹一斜行创口，长1.6cm；⑥左肩部肩峰后1.5cm处一横行创口，长2cm。从上述创口的分布位置、特征看，可以排除系一次砍击造成的。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情况，起诉书认定张才国“连续砍击”杨某3并无不当。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才国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才国为图报复，在与被害人杨某3纠纷后即前往购买柴刀返回现场，对正在现场吃饭喝啤酒的被害人的胸部、面部等处连续砍击。分析其实施的具体行为：选择的作案工具为一把崭新的、锐利的、具有杀伤力的大刀具；采用的行凶手段为面对面对一个没有准备的人员自上而下地实施砍击，第一刀即砍伤被害人左某下至左上胸部第3肋间一纵行创口，创口长19.8cm，深达胸腔（致命创）；从造成的直接后果看，第一刀即砍伤被害人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并最终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从行凶后的行为看，其在作案后逃离现场躲藏，没有实施对被害人救助的行为。对自己的行为，被告人张才国归案后亦供述“其感觉被杨某3欺负，很生气，想买刀过来砍他，具体要怎么砍他或者将他砍成什么样没有考虑”。综合分析其供述的主观故意内容及其所实施的具体行为，可以发现，张才国砍击杨某3时主观方面已不局限于故意伤害杨某3的身体，而是一种听之任之杨某3死亡后果发生的放任态度，是一种不计后果的主观心态，公诉机关对其行为以故意杀人罪定性是正确的。
3.辩护人提出案发时被害人同时砸伤被告人，以及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责任的意见。经查，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张才国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才国与被害人杨某3因打牌发生口角，双方没有发生强烈的争执，张才国为图报复，购买柴刀立即返回现场趁人不备砍击杨某3，杨某3持啤酒瓶防卫在后。上述事实说明本案不存在被害人同时砸伤被告人的情况，而且案系被告人张才国为图报复而有准备的行凶犯罪，被害人砸打张才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对案件发生不负过错责任。该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决被告人张才国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423元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才国故意杀害被害人杨某3，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杨某3案发前长期连续在厦工作生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随杨某3、方宗琼在厦门学习生活，杨某3和杨某1均可视为城镇居民。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丧葬费按照2013年度厦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金标准4655元计算6个月，为2793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1360元计算20年,为827200元；被扶养人杨某1生活费按照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6864元计算至18周岁承担二分之一计,为141035元，根据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办丧误工费诉求2750元未超过规定的标准，可以支持；交通费因未提交票据证明，酌情支持500元。综上，确认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930元、死亡赔偿金968235元、办丧误工费2750元、交通费500元，共999415元。对诉求中合理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才国因琐事与人纠纷后，为泄愤而购买柴刀返回纠纷现场，在大庭广众下，连续砍击被害人致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起诉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才国被抓获归案后虽然能够认罪，但是对自己持刀砍击被害人的具体次数未作如实供述，认罪态度一般。被告人张才国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严重，归案后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实际行为，缺乏真诚的悔罪表现。辩护人提出对张才国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才国的故意杀人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999415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才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柴刀1把及其包装物黑色塑料袋1个，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张才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宗琼、杨某2、杨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941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宗琼、杨某2、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绮
代理审判员 杨陆平
人民陪审员 高捷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其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