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1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食品城大道18号重庆广告产业园E1栋1-3。
法定代表人：肖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举，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
法定代表人：黎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通公司）因与上诉人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通公司、世邦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通公司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由世邦公司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判决金额改判为24630135.6元，并以24630135.6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支付赔偿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将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为由世邦公司向锦通公司支付延期开工损失、设计变更补偿款、误工损失补偿款、保证金利息损失等共计3533500元及相应赔偿金（以35335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世邦公司向锦通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赔偿金3677173.65元（按合同约定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余额为基准，从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由世邦公司向锦通公司支付停工损失340万元及相应赔偿金（以34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将一审判决的第四项工程款优先受偿的金额改判为24630135.6元：（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费、保全费全部由世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应付工程款的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扣减701731.84元工程款错误。按锦通公司与世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锦通公司负责该工程6米以内基础挖方，超过6米深度的由世邦公司自己负责，故锦通公司应开挖土石方费用工程量为：28.8米×66.4米（建筑物滴水线范围）×6米（开挖深度）=11473.92立方。世邦公司一审举证显示，其与土石方承包人罗勤的合同约定，土方挖方单价24元/方，石方挖方单价52元/方。锦通公司依约应承担的是0-6米范围内的土石方挖方，含有土层，超过6米的由世邦公司负责，按常理锦通公司负责的部分明显部分是土部分是石头，而世邦公司负责的部分全部是石头。目前，土石比并不清楚，一审锦通公司同意在6米以内的11473.92立方按照土石各占一半的比例计算开挖土石方费用为：土方量：50%×11473.92立方=5736.96立方×24元/立方=137687.04元；石方量：50%×11473.92立方=5736.96立方×52元/立方=298321.92元，合计：436008.96元。一审查明，世邦公司已支付土石方施工方罗勤51万元，那么按土石各占一半的比例计算并依据世邦公司与罗勤签订的合同单价，就多付土石方款73991.04元。退一万步讲，锦通公司负责的0-6米范围全是石头，依据世邦公司与罗勤签订的合同单价，11473.92立方×52元/立方=596643.84元，减去锦通公司已经支付的51万元，顶翻天也就是差86643.84元。一审在工程款中扣减701731.84元，既不合理，更不合法，锦通公司对世邦公司与第三方罗勤等人签订的土石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不认可，世邦公司对第三方支付的任何款项与锦通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扣17%工程款共计5464349.74元不合理。一审既已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锦通公司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世邦公司作为过错方违约方，理应全额支付工程款项，应将一审判决暂扣的17%工程款共计5464349.74元改判为立即支付给锦通公司，并按上诉请求支付相应赔偿金，改判工程款优先受偿的金额为24630135.6元。（二）一审对赔偿金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赔偿金认定错误。本案对赔偿金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2015年9月30日起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是明确的，故赔偿金的起算期间应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甲方（被上诉人）付清逾期款项止。一审仅支持了起诉日后的赔偿金，漏判了从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赔偿金3677173.65元（锦通公司的上诉状另附了漏计利息清单）。2、一审对赔偿停工损失340万元证据认定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340万元赔偿款应“在本项目交房前支付给”锦通公司，该约定本意是在房屋未交之前，锦通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世邦公司支付，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该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故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以锦通公司主张权利时即2016年11月1日世邦公司即应支付，否则，即应判决予以支付并从该日其起计算赔偿金。
世邦公司辩称，（一）锦通公司关于工程款认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锦通公司是被实际施工人尤红、李启志挂靠的公司，没有进行实际施工，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2、锦通公司对于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计算错误。（1）一审对土石方工程款及发包方、施工方各自应承担比例的认定，符合合同关于土石方工程款结算的约定。（2）根据土方方量决算表，款项的构成除了土方石方的方量，还包括甩方、清理底部、误工费、机械费用等，锦通公司仅计算土方石方方量价格来认定土石方工程价款是错误的，且其计算土石方面积也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扣除17%的工程款和30万元质保金正确。（1）17%的款项金额以施工方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金额确定为前提，一审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并无不当。（2）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世邦公司也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留30万元质保金。（二）一审认定世邦公司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赔偿金、停工损失赔偿金错误，锦通公司要求世邦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赔偿金，本案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现合同无效双方也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如还按标准支付工程款，则施工方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还获得了比有效合同下更多的利润，明显不合理。2、关于停工损失340万元，一审认定世邦公司应当支付锦通公司停工损失是错误的。（1）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的补充，对主合同具有依附性，主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也应无效。（2）施工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每天产生的损失，其主张赔偿不应得到支持。
世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并支付相应赔偿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改判驳回锦通公司一审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诉讼请求；（四）改判驳回锦通公司一审的第五项诉请中“以该保证金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赔偿金，直至被告付清保证金为止”的部分诉讼请求；（五）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锦通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实际与世邦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系实际施工人李启志和尤红，该二人基于实际施工的事实与世邦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锦通公司在合同上署名盖章的行为仅是被挂靠违法出借资质，而非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二）即便锦通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锦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不满足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三）一审判决世邦公司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8464054.0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以涉案《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认定锦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锦通公司应承担6米以下土石方工程款金额为701731.84元是错误的，锦通公司应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金额应为1936716.2元。3、一审认定世邦公司已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7914830元是错误的，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9192830元。（四）世邦公司与锦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是依附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存在的，并非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另行达成的协议。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这四份协议也应当无效，不能作为锦通公司主张各项补偿或赔偿的依据。1、四份协议均是依附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上述协议也应当无效，当事人不能依据无效的协议主张权利。2、《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补偿转换层费用173.5万元，其实就是涉案工程转换层所涉的工程价款，该部分工程价款在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5日报送的《增加工程量报审表》中进行了计算，同时也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七份《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中进行了申报，一审已将该部分款项计入了工程款，之后又将其作为增加转换层的补偿款主张，属于对同一笔款项的重复主张，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世邦公司按照月2%的标准向锦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赔偿金是错误的。1、《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不应当作为判决世邦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依据。2、世邦公司即使要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赔偿金，也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与实际损失相当。故即便支持赔偿金，也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来主张，而不应当按照月2%的标准来主张。3、锦通公司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获得了比合同有效情形下更多的利益，显然有失公允。（六）一审确认锦通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权，是适用法律错误。1、锦通公司目前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也就当然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案涉工程只进行了主体结构的施工，至今未完成全部施工，不符合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规定。
锦通公司辩称，（一）主体问题。锦通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依法享有诉权。（二）工程未竣工验收不是世邦公司拒绝支付约定工程款的理由。1、锦通公司要求按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世邦公司以工程质量有问题为由认为不该支付，明显举证在世邦公司。2、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及损失承担问题。（1）建设工程工程款的结算原则是有约定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2）对于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发包方是否支付工程款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3）对于司法实践中认定工程的质量责任方问题，发、承包人应根据过错性质和程度对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3、退一万步讲，即使不合格，也该将进度款按进度支付，即总工程款的80%。（三）工程款及其利润给付的问题。1、完全按审定金额提交。2、6米以下金额确实错误，锦通公司也上诉。（四）关于施工损失费的承担问题。承包人工期顺延期间及停工、投入资金损失等的损失，应当由发包人承担。（五）关于赔偿金的问题。1、约定是每日千分之一，已作调整。2、世邦公司其他借款是按2分计算。3、行业特殊性均是三分以上借贷垫支。（六）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理应支付建设工程款，承建方具有优先受偿权。（七）题外话。遵循契约精神，即使无效也应按公平原则、过错责任原则来处理。
锦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中央晶座项目工程款32844965.6元，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赔偿金，直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为止；（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变更补偿款1935217.5元，并以该补偿款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赔偿金，直至被告付清补偿款为止；（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两次延期开工损失188500元、延期开工保证金利息损失66万元、误工损失补偿75万元、2016年5月15日前停工赔偿金340万元等各种损失共计4998500元，并以该总损失4998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赔偿金，直至被告付清该总损失4998500元为止；（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6年10月31日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所有款项的赔偿金10062977.08元。（五）被告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并以该保证金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支付赔偿金，直至被告付清保证金为止；（六）确认原告享有该工程优先受偿权；（七）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月4日，世邦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锦通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中央晶座。工程地点：贵州威宁县草海镇。工程内容：建筑面积一期约2.6万平方米，二期约13万平方米。资金来源：企业自筹。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其中《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23.1采用固定单价结算，按竣工建筑面积乘以1400元/㎡进行结算。（1）固定价格合同价款中包括建筑物滴水线范围内的地下室（正负零）以下开挖深度不超过6米。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第一次付款：如甲方没实现预售目标，乙方垫资到六层封顶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工程进度款（分项支付方式：主体结构、预留预埋70%。砌筑工程10%，室内抹灰、外保温10%，室外墙漆（或面砖）4%，门窗、栏杆、排水4%，屋面防水、及收尾2%）。如甲方实现预售目标，则乙方垫资到三层封顶后，甲方开始支付上述款项。第一次付款之后，甲方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工程进度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乙方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进行综合验收，同时十日内向甲方递交合格的整套竣工验收及完整的决算资料，如决算报量未被甲方批准，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合理意见进行修改，再次递交决算报告。在乙方资料完善的情况下，甲方在3个月内无论竣工验收备案与否，甲方都要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10%，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7%，质保金3%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第二个月内支付。李启志在该合同承包人委托代表人处签字。本案中央晶座一期工程于2012年12月24日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用途为普通商品住房用地；于2012年12月25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为商住；于2015年8月2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于2015年4月1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总监理工程师鲁建辉。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李启志于2013年1月9日转账150万元给黎飞，黎飞于2013年1月11日转账150万元给世邦公司。锦通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开工，于2015年9月30日至11月25日、2016年2月25日至5月15日停工，2016年5月25日复工。
2014年8月7日，世邦公司（甲方）与锦通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方案调整、施工设计图变更等原因，致使乙方至今未能开工，现已对乙方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为此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和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偿事项：一、施工管理人员工资补偿。人员工资款281000元正。甲方同意承担一半，计140500元整。在第一次支付给乙方工程款项时一并支付。二、人工劳务费调增补偿。甲方同意按照45元／㎡上调工程承包费用，即按照竣工建筑面积乘以1445元/㎡的标准给乙方进行结算。甲方不再对施工延期期间的材料费用调差对乙方进行补偿。三、履约保证金利息补偿。按双方签定的施工合同中37页第十条35.1款，甲方同意补偿乙方履约保证金利息570000元。以上补偿事项暂算至2014年7月30日，7月30日后若仍不能开工，甲方应按补偿方式再行补偿。保证金利息补偿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退还给乙方保证金时一并支付给乙方。
2015年5月10日，世邦公司（甲方）与锦通公司（乙方）签订《中央晶座项目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约定，因开工延期、施工期间手续不全导致的误工和保证金利息等费用，甲方同意作如下经济补偿：一、根据2014年8月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作如下补偿：1、2014年8至10月工资：李德彩15000×3月＝45000，郑勇5000×3月＝15000，朱红亮4000×3月＝12000，朱伟8000×3月＝24000，小计：96000/2=4.8万元。2.2014年8至10月保证金利息补偿：150万×2%×3月＝9万。补偿款合计：13.8万元正（人民币）。二、误工补偿。1、因高切坡原因，2号楼基础工程16轴放坡不到位，致使2号楼基础工程误工30天，甲方同意补偿乙方误工费用15万元；2、因1号楼1轴交A、B轴设计变更手续不全，致使1号楼建至负一层时，停工30天，甲方同意赔偿乙方误工费用30万元；3、因甲方环评手续不全，致使2号楼建至正负零层时，停工30天，甲方同意赔偿乙方误工费用30万元；误工补偿款合计：75万元（人民币）。本补偿认定单款项在甲方第一次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一并支付。
2015年9月28日，世邦公司（甲方）与锦通公司（乙方）签订《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约定，因双方在2012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所用图纸与现在实际使用的图纸发生了较大的设计变更，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事项；二、楼层变更。原图设计为18层，现改为17层，因本工程是含基础建面结算，所以甲方同意向乙方补偿基础费用20万元人民币。三、原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本工程主楼无转换层，现设计有转换层，甲方已审定乙方在2015年9月25日报送的增加工程量资料，同意补偿乙方转换层费用173.5万元人民币。以上补偿费用在主体结构转换层封顶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
2016年5月13日，世邦公司（发包人）与锦通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现因甲方欠乙方工程款、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数额较大，导致乙方无法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现中央晶座工程项目处于停工状态。为促进该工程项目的良性发展，尽快复工，甲乙双方就该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工程款支付、复工、履约保证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账户监管。从2016年5月15日起，同意乙方监管甲方所有帐户。第二条工程款支付及复工。（一）在2016年5月15日前，甲乙双方共同出资200万元，乙方立即安排复工，自复工之日起（复工日期以报建设局复工报告日期为准），在30个有效工作日内将主楼建至12楼以上；（二）在2016年6月15日前，甲方同意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以上，自复工之日起（同上），在65个有效工作日内将主楼建至封顶；（三）在2016年6月16日至7月16日期间，为保证主体工程封顶及二次结构进场，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700万元以上；（四）在2016年9月15日前，甲方同意付清乙方所有欠款；（五）如因乙方工程进度原因造成项目开盘延期，约定的付款期限向后顺延。第三条停工损失赔偿。甲方没有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乙方无法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造成工程全面停工136天（停工时间：2015年9月30日至11月25日；2016年2月25日至5月15日），甲方同意赔偿乙方停工损失2.5万元／天（人民币），即136天×2.5万元＝340万元，此款项在本项目交房前支付给乙方。第四条工程款逾期支付赔偿。2015年9月30日前甲方未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同意每天赔偿逾期支付款额的0.1%，作为甲方对乙方的逾期支付赔偿金：赔偿起止日期：2015年9月30日起至甲方付清逾期款项止。2015年9月30日之后产生的欠款也按以上约定执行。第五条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工程施工周期延长，在时间、精力和资金占用上给乙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所以在本工程竣工结算时，甲乙双方同意扣除30万元作为本工程质保金，自乙方交房之日起，满两年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第六条履约保证。（一）甲方保证。甲方自愿以在建的中央晶座工程项目和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乙方提供履约担保，担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的履行，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二）乙方保证。在甲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的付款方式履约的前提下，乙方保证中央晶座工程项目在2017年2月17日前竣工（凝冻天气及春节工期顺延）。
2016年1月15日、2016年8月25日，锦通公司中央晶座项目部分别向世邦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就施工过错中出现的问题与对方沟通。2016年10月，锦通公司正式停工。
另查明，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期间，锦通公司共向世邦公司报送《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7次，并附工程量报审表，前五次报送经监理单位、发包单位现场代表、发包单位审核盖章，第六次报送仅有监理单位审核盖章，建设单位未审核盖章。具体为：1.2015年9月23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开工以来至2015年9月23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主体结构-2层至4层，按相应的面积，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7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9753125.76元。2.2015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至2015年12月31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主体结构第5-7层，每层面积738.30㎡，按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7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3584594.16元。3.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至2016年1月31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主体结构第8-9层，每层面积738.30㎡，按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7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2389729.44元。4.2016年6月30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2016年5月25日至6月30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主体结构第10-13层，每层面积738.30㎡，按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7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4779458.88元。5.2016年7月31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2016年7月1日至7月31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主体结构第14-17层，每层面积738.30㎡，按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7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4779458.88元。6.2016年9月1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2016年8月1日至8月31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机房主体结构，花架、女儿墙、屋面、防雷，机房每层面积73.6㎡，按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7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119114.24元，未计算花架、女儿墙、屋面、防雷工程款。7.2016年9月3日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止，已完成1号楼、2号楼机房填充墙，1号楼、2号楼填充墙砌筑6-10，机房每层面积73.6㎡，填充墙砌筑每层面积738.30㎡，按承包单价1445元/㎡，工序比例按10%，进度比例按80%，计算总金额为870491.12元。2015年9月25日的《增加工程量报审表》载明：报审增加工程量1886105.98元，报审增加量部位1、2号楼转换层，建设方审定增加工程量1735217.50元，该表经施工方、监理方、建设方盖章确认。
世邦公司的付款情况为：1、2013年7月4日付朱伟5万；2、2013年7月15日付朱伟50万；3、2014年5月16日，付郑勇8万；4、2014年11月20日付郑勇5万；5、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9月3日共付高炳鑫22笔款项，金额共计679.3万；6、2016年11月10日，李勇银行取现付民工工资48.383万；7、2016年11月11日，付刘明友30万、李克兰20万、孙志平21.8万、颜增文52万。以上款项共计939.483万元。锦通公司对以上款项均不予认可。世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黎飞对于2014年12月16日转给高炳鑫的80万元，在诉讼中认可其中202,000元予以扣除，系该公司员工赖丽娜、刘全红履行职责领取走的费用。2015年11月19日，尤红向世邦公司出具《同意书》“我方同意贵公司将中央晶座项目自开工以来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我方工程现场出纳高炳鑫的私人账户上”。
另，锦通公司与案外人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尤红在锦通公司的委托人处签字。
2016年11月10日，为解决中央晶座项目未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形成威住建纪字〔2016〕31号《关于中央晶座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协调解决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10月26日，尤红分别出具《付款委托书》，对欠脚手架李克兰班组农民工工资20万元、欠木工刘明友班组农民工工资30万元、欠砖工孙志平班组农民工工资50万元、欠预留预埋朱伟班组农民工工资12万元、欠混凝土李贤平班组农民工工资7.5万元、欠钢筋工颜增文班组农民工工资52万元，委托世邦公司代为支付，同意从中央晶座项目工程款中扣除。李克兰、刘明友、孙志平、朱伟、李贤平、颜增文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已完成工程量，受锦通建司代表尤红的委托，世邦公司直接支付给班组人员，如出现任何纠纷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锦通公司中央晶座项目部分别与朱伟签订了《预设预留劳务承包合同》、与李贤平签订了《混凝土浇筑劳务合同》、与颜增文签订了《钢筋加工劳务承包合同》。尤红于2016年10月26日分别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世邦公司代为向中央晶座项目部脚手架李克兰班组支付农民工自20万元、向砖工孙志平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木工刘明友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30万元、向挖孔桩孙华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5万元、向预留预埋朱伟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12万元、向混凝土李贤平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7.5万元、向钢筋工颜增文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52万元。李克兰、孙志平、刘明友、孙华、朱伟、李贤平、颜增文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现受锦通建司代表尤红委托开发商世邦公司直接支付给本班组人员，若出现任何纠纷争议，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民工领取民工工资表上有领款人签字，并加盖威宁彝族回族自治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公章。
另查明，2010年3月27日，世邦公司与案外人马军签订《土石方挖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世邦中央晶座地下车库土石方开挖工程承包给马军，工程价款：土方（挖运）为24元/m3，竖石（破碎锤加挖运）为52元/m3。罗勤作为马军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世邦公司与马军、罗勤分别于2013年7月14日、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8日进行了三次结算。2013年7月14日的《威宁中央晶座项目第一土石方工程中间结算支付情况》：一、中间结算后，工程总价款1460890元。二、世邦公司累计支付施工方马军和罗勤95万元。……四、本土石方工程主要由世邦公司建筑方代表朱伟负责结算，如果结算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并给世邦公司带来经济损失的，由世邦公司建筑方承担责任。五、马军和罗勤及世邦公司建筑方代表朱伟同意上述所有条款。同时，马军和罗勤收到世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5万元。马军、罗勤、朱伟、黎飞在上面签字，并加盖世邦公司的公章。2014年12月17日的《威宁中央晶座项目第一期土石方工程结算意见》：一、土石方结算总价款1507210元。二、上述结算价款由世邦公司支付给马军166000元，支付给罗勤1341210元。黎飞、朱伟、马军、罗勤在该结算意见上签字。2014年12月18日的《威宁中央晶座项目第一期土石方工程结算意见》：一、本项目土石方结算总价款2888935元。二、土石方结算分两部分进行，其中，对马军和罗勤两方结算土石方结算总价款为：1507210元，单独对罗勤结算土石方总价款为1381725元。三、结算款项支付：1、对马军按照三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土石方结算协议进行支付。2、对罗勤按照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土石方结算协议和本协议进行支付。朱伟、罗勤、黎飞在该结算意见上签字确认。所附的《中央晶座基坑收方图表》显示，基底以上8.95米以内的方量，上口长77.28米，下口长69.3米，上口宽41.82米，下口宽33.84米。2017年6月10日，罗勤出具《收条》，“至2017年6月9日共收到世邦中央晶座一期项目工程款747500元。注：其中2016年4月20日20万、6月21日9万、10月17日8万、11月4日12万、2017年1月27日4万、6月10日217500元。至此罗勤与世邦公司中央晶座一期项目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罗勤出具《领（借）款申请单》：1.2013年4月22日，金额150000元，经手人朱伟；2.2015年5月23日，金额50000元，经手人朱伟；3.2013年6月17日，金额50000元，经手人朱伟；4.2013年7月15日，金额500000元，经手人朱伟；5.2013年12月30日，金额50000元，经手人朱伟；6.2014年1月25日，金额60000元，经手人朱伟；7.2014年11月7日，金额200000元，共计106万元，朱伟在主管批示处签字。黎飞在单位负责人签章“同意。列入土石方施工结算，此款由施工总承包方支付”。罗勤出庭作证认可收到该10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锦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合同的效力；（三）世邦公司是否应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四）锦通公司主张的各项补偿款、损失及相应的赔偿金是否应当支付，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五）世邦公司是否应向锦通公司退还150万保证金并承担相应赔偿金；（六）锦通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锦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
世邦公司认为真正履行合同义务的是李启志与尤红，实际施工人是李启志与尤红，因此锦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锦通公司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权依据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且尤红、李启志称自己是受锦通公司委托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不是实际施工人，并表示对锦通公司起诉主张合同的相应权利没有异议，即使李启志、尤红确实是实际施工人，也可以与锦通公司另行内部处理相应权利义务。因此，锦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的；…。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为自筹资金的商品房项目，合同预估价为3600万元，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双方当事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招标投标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
第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属于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另行达成的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三）关于世邦公司是否应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
首先，如前所述，本案锦通公司与世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对于锦通公司的损失，已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因此世邦公司应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进行返还。而且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内容看，本案工程一直未竣工的主要原因在于世邦公司方案调整、施工设计图变更、开工延期、施工期间手续不齐、欠付工程款等。另外，世邦公司认为工程未竣工验收，但目前亦无证据证明锦通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世邦公司应当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若世邦公司今后发现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
其次，关于应付工程款总额。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锦通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上，前五份经监理公司、建设方即世邦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最后2份虽无建设方世邦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但也经过监理公司的签章确认。从内容看，属于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因此，可以客观反映锦通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世邦公司认为应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前述已经过签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上记载的工程量不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世邦公司提出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二，根据锦通公司提交的7份《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可以确认锦通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9753125.76元＋3584594.16元＋2389729.44元＋4779458.88元＋4779458.88元＋119114.24元＋870491.12元）÷80%＝32844965.6元。第三，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建筑物滴水线范围内的地下室（正负零以下）开挖深度不超过6米的工程范围包含在固定价格中，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仍应参照该约定。2.关于锦通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世邦公司主张按照6米与8.95米的比例乘以总结算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世邦公司与土石方实际施工人结算确认的威宁中央晶座项目第一期土石方工程款总价款为2888935元，但根据双方提供的支付凭证、罗勤出具的《收条》、《领（借）款申请单》，罗勤从世邦公司处收到土石方工程款747500元，从经手人朱伟处收到土石方工程款106万元，共计1807500元，应以罗勤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基准，计算锦通公司承担其中6米以下深度的部分。同时，根据世邦公司与罗勤结算的《中央晶座基础土方工程决算报告》显示，基础总深度为8.95米，按照6米与8.95米的比例，锦通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为1807500元×6米÷8.95米＝1211,731.84元，扣除世邦公司支付给朱伟，再由朱伟支付给罗勤的55万元，锦通公司实际已支付给罗勤的土石方工程款为106万元－55万元＝51万元，锦通公司还需承担701731.84元。世邦公司共应支付锦通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2844965.6元－701731.84元＝32143233.76元。3.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锦通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当负有有配合验收及质量保修等义务，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进行综合验收，同时十日内向甲方递交合格的整套竣工验收及完整的决算资料，如决算报量未被甲方批准，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合理意见进行修改，再次递交决算报告。在乙方资料完善的情况下，甲方在3个月内无论竣工验收备案与否，甲方都要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10%，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7%，质保金3%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第二个月内支付。”及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双方同意扣除30万元作为本工程质保金，自乙方交房之日起，满两年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的约定，本案工程因未竣工验收，锦通公司也未向世邦公司递交竣工验收及完整的决算资料，工程亦未交付，因此17%的工程款及30万元的保证金未达支付条件，应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综上，世邦公司截至目前应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为：32143233.76元-32143233.76元×17%－30万元＝26378884.02元。
再次，关于世邦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第一，关于世邦公司于2013年7月4日打给朱伟的5万元、2013年7月15日打给朱伟的50万元、2014年5月16日打给郑勇的8万元、2014年11月20日的郑勇的5万元，共计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查明的事实，锦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才开工，之前的土石方工程系世邦公司另行发包给马军、罗勤施工，因此在锦通公司开工之前，世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应认定为锦通公司所收到的工程款。2.从世邦公司与马军、罗勤签订的几份土石方结算意见看，朱伟系代表世邦公司的代表与罗勤进行结算，因此朱伟在这段时间从世邦公司收到的款项，不应认定为锦通公司收到的款项。第二，关于高炳鑫于2014年12月16日收到的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该款项打款的时间早于尤红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同意将中央晶座项目自开工以来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我方现场出纳高炳鑫的私人账户上”的《同意书》之前；2.高炳鑫出庭作证该80万元已部分被世邦公司员工领走、部分用于支付土石方工程款、部分用于支付世邦公司当时工作人员的工资等，世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飞认可其中202000元系公司员工领走的。因此，该80万元亦不应认定为锦通公司收到的工程款。第三，关于世邦公司支付给高炳鑫的其余619.3万元，有世邦公司银行转账的凭证、尤红出具的《同意书》，结合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的威住建纪字〔2016〕31号《关于中央晶座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协调解决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证明尤红系锦通公司的代表，高炳鑫作为锦通公司的现场出纳，受尤红的委托，代锦通公司收取工程款，高炳鑫出庭作证亦认可收到的其余款项属于锦通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应认定为世邦公司已付锦通公司的工程款。第四，关于李勇银行取现及银行转账支付的民工工资172.183万元，世邦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锦通公司的尤红出具的委托世邦公司向各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委托书》、加盖了威宁彝族回族自治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公章的民工工资表等，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世邦公司代锦通公司向其下属的民工班组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应认定为锦通公司收到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世邦公司共向锦通公司支付了791.483万元，如前所述，世邦公司截至目前共应向锦通公司支付26378,884.02元，故尚欠18464,054.02元。
最后，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赔偿金。第一，关于起算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因本案工程未交付、亦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故从锦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算。第二，关于赔偿金计算标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该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补充协议》第四条“工程款逾期支付赔偿：2015年9月30日前甲方未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同意每天赔偿逾期支付款额的0.1%，作为甲方对乙方的逾期支付赔偿金；赔偿起止日期：2015年9月30日起至甲方付清逾期款项止。2015年9月30日之后产生的欠款也按以上约定执行”。世邦公司认为该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逾期支付款项的损失一般为贷款利息，锦通公司未举证证明超过银行贷款利息之外的损失，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金计算标准过高。综合双方当事人履行情况、主要过错在世邦公司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逾期支付款项的赔偿金按月2%计算。
综上，世邦公司现应支付锦通公司工程款18464054.02元，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以18464054.02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关于锦通公司主张的各项补偿款、损失及相应的赔偿金是否应当支付，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
首先，锦通公司与世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世邦公司应当依约向锦通公司支付相应补偿款、损失费用及相应的补偿金等。第一，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第一条、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中央晶座项目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的约定，世邦公司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锦通公司管理人员工资补偿款140500元、4.8万元，共计188500元。第二，根据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设计变更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世邦公司应当于2015年9月30日前，补偿锦通公司因楼层变更及增加转换层的款项20万元、173.5万元，共计193.5万元。第三，根据双方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中央晶座项目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的约定，世邦公司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补偿误工损失补偿款75万元。第四，根据双方《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的约定，因未于2012年12月30日前进场开工，世邦公司愿意补偿锦通公司保证金利息损失66万元。第五，根据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世邦公司应向锦通公司赔偿停工损失340万元，但此款项的支付时间为在本项目交房前，现在锦通公司尚未交房给世邦公司，故该笔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锦通公司要求世邦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支付条件成就时，锦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世邦公司应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锦通公司支付延期开工损失、设计变更补偿款、误工损失补偿款、保证金利息损失等共计3533500元。
其次，关于赔偿金的标准，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逾期，按每天0.1%的标准支付逾期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过高，综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等，酌定按月2%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款项的赔偿金。
综上，世邦公司应向锦通公司支付3533500元损失及相应赔偿金：以35335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五）关于退还保证金及相应赔偿金
第一，世邦公司辩称未收到150万的保证金。根据锦通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启志于2013年1月9日转款150万元给世邦公司的黎飞，黎飞于2013年1月11日转款150万元给世邦公司，结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偿协议书》、《开工延误、误工、保证金利息补偿认定单》中关于世邦公司补偿锦通公司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可以认定锦通公司已向世邦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保证金，对于世邦公司该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因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目前工程也已实际处于停工状态，世邦公司收取150万元保证金的基础已不存在，故应予以退还。第三，关于保证金的赔偿金。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逾期，按每天0.1%的标准支付逾期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过高，综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等，酌定按月2%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款项的赔偿金。
综上，世邦公司应退还锦通公司15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相应的赔偿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六）关于锦通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锦通公司作为施工方，理应就其施工的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第二，就本案案涉中央晶座一期项目，锦通公司于2016年10月停工，于2016年11月1日即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所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故锦通公司在世邦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中央晶座一期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判决：（一）由世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8464054.02元及相应的赔偿金（以18464054.02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世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锦通公司支付延期开工损失、设计变更补偿款、误工损失补偿款、保证金利息损失等共计3533500元及相应赔偿金（以35335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由世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锦通公司退还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相应赔偿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锦通公司在世邦公司欠付的18464054.0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世邦公司开发的中央晶座一期项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锦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50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3508.3元，由锦通公司负担121403.3元，由世邦公司负担182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18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资金占用的月利率普遍是2分，世邦公司就本项目对外借款是按照月利息三分五，法院调解是2分。世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锦通公司当庭只能提供复印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锦通公司作为二审新的证据提交的，系案外人李启志与世邦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形成的调解书，且锦通公司当庭不能提供原件核实，该案件调解中确定的利率标准与本案资金占用利率标准缺乏直接的关联，故不能实现锦通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世邦公司无异议，锦通公司提出异议：1、一审判决第11页第5行关于“甲方同意赔偿乙方停工损失2.5万元／天（人民币），即136天×2.5万元＝340万元，此款项在本项目交房前支付给乙方。”该查明是事实，但最终判决加重了锦通公司的负担。2、一审判决第15页，关于世邦公司与案外人马军签订《土石方挖运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锦通公司是第三方，','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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