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576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志强，男，1992年9月15日出生，满族，学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系孙志强母亲），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满族，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伟瀚保健食品商行宽甸分店职员，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海洋，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大洼县公安局干警，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怀斌（系于海洋父亲），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供水公司职员，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中路92号。
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孙志强与于海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兴民一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孙志强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盘中民终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志强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43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辽民抗4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晓东、刘佳章出庭。申诉人孙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关君，被申诉人于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怀斌、侯微到庭参加了诉讼，平安财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孙志强及其父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孙志强父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读书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
孙志强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于海洋辩称，1、孙志强为农业户口，其母亲在电话录音中自认居住在农村并有一平房。2、孙志强提交的居住城镇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
平安财险书面辩称，我公司已在保险金额内满额赔付，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
孙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于海洋赔偿孙志强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85，070.99元，以及救护车费用7，000元；2、依法判令于海洋赔偿孙志强经济损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955，006.62元；3、依法判令于海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同时增加诉讼请求：开庭期间的交通费759.50元；孙志强取钢板住院收据6，302.80元；北京复查药费2，028.72元；北京复查交通费1，610.50元；护理费2，588.49元（95.87元/天×27天）；伙食补助费1，350.00元（50元/天×27天）；其他费用50元（调档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21时00分，于海洋驾驶辽Ｌ×××××号大众轿车（事故发生时挂用辽Ｌ×××××牌照）沿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山路由南向北行使至辽油党校门前时，与由西向东过马路的行人孙志强及另一同行人员温莹莹相撞，致使孙志强及温莹莹受伤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孙志强被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6天（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8月1日，均为一级护理），被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后因伤势严重于同年8月1日至10月24日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治疗84天（一级护理50天，二级护理34天）；2013年10月25日至12月20日在烟台海港医院住院治疗56天（一级护理22天，其它均为二级护理34天）；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3月20日在丹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均为二级护理）；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9日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均为二级护理）；孙志强在上述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同时，还曾先后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及治疗。本案诉讼阶段，经本院委托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对孙志强伤情进行鉴定，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评定孙志强为交通事故四级伤残、外伤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颅脑外伤日常生活严重受限，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交通事故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隆台大队处理，认定于海洋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志强负次要责任。孙志强出院后因与于海洋之间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孙志强诉至本院。另查明：孙志强在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阶段，于海洋支付住院费204，663.12元、门诊费407.70元、外购药800元、专家出诊费3，000.00元；孙志强在北京检查治疗费，于海洋另行支付现金20，000.00元，于海洋共计支付原告医疗费228，870.82元。再查明：于海洋驾驶辽Ｌ×××××号大众轿车在平安财险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3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限内。又查明：此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温莹莹（已另案起诉）所有经济损失为103，023.00元（含于海洋垫付的医疗费41，705.75元）。本次事故给孙志强造成其他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盘锦中心医院住院费204，663.12元、门诊检查治疗费407.70元、外购药800元、专家出诊费3，000.00元，共计208，870.8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费85，070.99元、门诊检查治疗费3，255.82元；烟台海港医院住院费29，522.47元、门诊检查治疗费1，202.00元；丹东市人民医院住院费5，086.60元、门诊检查治疗费251.50元；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费6，302.80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医疗费6，121.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门诊医疗费17，755.54元；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费549元；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刘辉诊所针灸费4，800.00元，共计368，788.54元，上述医疗费中由于海洋支付228，870.82元。护理费40，555.85元[34，995.00元/年÷365天×423天（76天+76天+84天+50天+56天+22天+32天+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0元[20元/天×275天（76天+84天+56天+32天+27天）]；营养费4，125.00元[15元/天×275天（76天+84天+56天+32天+27天）]；残疾赔偿金263，537.30元[36，101.00元/年（25，578.00元/年+10，523.00元/年）÷2×20年×73%]；长期护理费288，808.00元[36，101.00元/年（25，578.00元/年+10，523.00元/年）÷2×20年×80%]；救护车费7，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财物损失1，500.00元（衣物、手机）；医疗辅助用具（轮椅）费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鉴定费1，560.00元、鉴定人出庭费400元、病历复印费410元，以上共计1，005，164.69元（含于海洋已支付的医疗费228，870.8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辽Ｌ×××××号大众轿车交强险122，000.00元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志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财物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1,6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辽Ｌ×××××号小型轿车第三者商业险300，000.00元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志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孙志强损失部分共计276,869.65元。三、于海洋赔偿孙志强上述保险公司不足理赔部分的经济损失119,754.74元[（1,005,164.59元-111,600.00元）×70%-276,869.65元-228，870.82元]。上述判决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9.00元，由孙志强承担5，306.70元；由于海洋承担12，382.30元。
孙志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一审认定的孙志强损失数额985，164.69元（未包括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外，尚有经济损失8616.50元应予认定[其中包括外购药费（牛黄安宫丸）1，600.00元，气管切开雾化器费用394元，防褥疮气垫费680元，交通费3390.50元（北京海军总医院至烟台海港医院，海港医院至宽甸，宽甸至北京军事科学院门诊部复查往返发生的费用），住宿费100元（去开原进行鉴定发生的费用），住宿费1，652元（在北京海军医院住院时为一级护理，其中一人发生的费用），住宿费800元（上诉人与其母到北京军事科学院门诊部购药发生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1，018，781.19元（含于海洋已支付的医疗费228，870.82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对孙志强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认定。根据宽甸满族自治县《工商档案》、培训中心《说明》，证明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宽甸职业培训中心隶属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路360号现宽甸满族自治县，该培训中心于2013年6月27日注销，该培训中心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实为同一单位事实；根据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培训中心及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区公安分局《证明》，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乡曲吕川村《证明》，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宽甸职业培训中心《租金收据》，证明许彦与孙绍洪、孙志强全家三口自2009年2月4日起入住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宽甸职业培训中心宿舍楼215房至今，住所位于坐落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路360号现宽甸满族自治县事实；根据《个体营业执照》，证明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伟瀚保健食品商行宽甸分店，个体经营者孙立涛，场所宽甸镇北环路；根据辽宁万江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辽宁万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宽甸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杨毅；根据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伟瀚保健食品商行宽甸分店《说明》，证明许彦自2012年12月起任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伟瀚保健食品商行宽甸分店店长，工资3，300元/月，自2013年5月17日起护理孙志强，因未治疗终结继续护理事实；根据辽宁万江实业有限公司《证明》、《工资发放表》，证明孙绍洪任辽宁万江实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因2013年5月17日起护理孙志强停发工资事实，及孙绍兴2013年2月至4月工资3，500元/月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虽该培训中心于2013年6月27日注销，但仍使用该公章事实，能够证明孙志强及其父母居住城镇事实及孙志强父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事实。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农村人口，可适用城镇标准。如果农村人口只有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之一项在城镇，可以考虑适用农村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赔偿数额。结合本案孙志强居住在城镇而无收入事实，对孙志强的赔偿标准，应综合考虑如果农村人口只有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之一项在城镇，可以考虑适用农村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赔偿数额。因此，原审认定孙志强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的认定。根据孙志强提供的《住院病案》《转诊、转院审批表》，证明孙志强住院及转院治疗均经过治疗医院允许，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的规定，在庭前，对孙志强发生的各项费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核对，对孙志强的合理费用8616.50元应予以认定，对此应予以改判。对于护理费标准的认定。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一审对于护理费的认定标准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六项因素及相关标准，孙志强的精神抚慰金可酌情认定25，000元为宜,对此应予以改判。另，一审在计算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时，财产损失认定2，000元有误，实为1，500元，因此，原判决第一项应予以变更为111，100元（120，000元－温莹莹10，400元+1，500元）。该院判决：一、维持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在肇事车辆辽Ｌ×××××号小型轿车第三者商业险300，000.00元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志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孙志强损失部分共计276,869.65元）；二、变更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在肇事车辆辽Ｌ×××××号大众轿车交强险122，000.00元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志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财物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1,100.00元；三、变更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于海洋赔偿孙志强上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不足理赔部分的经济损失129,636.36元[（1，018，781.19元-111,100.00元）×70%-276,869.65元-228，870.82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农村人口，可适用城镇标准。如果农村人口只有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之一项在城镇，可以考虑适用农村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赔偿数额。结合本案孙志强居住在城镇而无收入的事实，原审认定适用农村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盘民终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云涌
审 判 员 米继东
审 判 员 李永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红艳
书 记 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