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1022行初23号
原告：徐梅弟，男，193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居县。
原告：张小荷香，女，194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居县。
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明，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仙居县，现住仙居县。
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仙居县供电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颜海荣，县长。
出庭应诉人员：郑灵辉，副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立峰，仙居县国土资源局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海，浙江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顺明，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仙居县，现住仙居县。
第三人：徐顺义，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水花，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居县。
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诉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徐顺明、徐顺义、徐水花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1月6日依法作出（2013）台三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不服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浙台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浙行申330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并于2017年7月24日依法作出（2017）浙行再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3）台三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2014）浙台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梅弟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明，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郑灵辉副县长出庭应诉，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立峰、周成海，第三人徐顺明、第三人徐顺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金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水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徐顺义的申请，依照《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于1995年4月将地号为026090709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徐顺义的名下，土地证号为仙集建（1995）字第16**号。
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诉称：两原告系夫妻。1978年3月，两原告在仙居县××街道（现××街道）××街××号建有住房，地号为0260907095。1993年8月，其次子第三人徐顺义以原告土地使用证遗失为借口，向土管部门申请补发土地使用证。补发过程中，原告缴纳了相关费用但未参与。后徐顺义持有该土地使用证，证号为2601187号。2012年3月，两原告得知土地使用证2601187号己变更为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使用人也由原告变更为徐顺义，经查询土管部门档案得知，该地块以分家书约定的形式分配给了徐顺义。两原告认为分家书系伪造，相关档案材料中徐梅弟的名字有被涂改为徐顺义的情况。原告以被告工作疏忽大意，对申报材料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为由，起诉要求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要求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将上述涉案土地权属恢复登记于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名下。
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一审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仙居县土管局于1994年2月3日出具给原告的收据、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分户报批调查表、受业情况调查表、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仙居县土管局出具的收款收据（号码037910）、分户审批表、宅基地使用证，拟证明地号为0260907095的宅基地原登记在原告徐梅弟名下；2、证明一份，拟证明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房屋曾在2005年和2006年间由原告徐梅弟出资进行过修理；3、徐顺明、林桂阳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徐顺义和安洲街道西郭垟村村干部俞福升、赵冬呈等人系亲戚关系。
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在重审时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
据：4、浙江瀚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及（2014）台仙民初字134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分家书是伪造的，原告徐梅弟没有签过字；5、省高院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发回重审的理由。
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及第三人均已认可了“91年元月分家书”的约定。1993年8月25日村委会在分户审批上同意第三人徐顺明分户立证，第三人徐顺明在办理分户立证时，首次提供了“91年元月分家书”以此说明，虽然“91年元月分家书”指印不是徐梅弟所盖，但各方对“91年元月分家书”是认可的。1993年8月第三人徐顺明办理分户立证手续，1994年12月第三人徐顺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直到原告于2013年8月起诉，已长达二十年之久，各方均无异议。（二）各方均按照“91年元月分家书”约定管业至今。1994年2月3日，仙居县安洲街道西郭垟村徐梅弟宅基地使用证遗失后补证，户号为第2601187号，该证登有宅基地4间，计135平方米。原告户在1991年1月分家时，第三人徐顺明登记去楼屋一间（36平方米）、猪舍一间（14.5平方米）。1995年第三人徐顺义登记去楼屋一间（51.8平方米）。2003年12月第三人徐水花登记去平房一间（35.3平方米）。（三）关于对第三人徐顺义土地登记的权源依据问题。1994年12月第三人徐顺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不是以“91年元月分家书”为权源依据，而是以西郭垟村委会证明为权源依据，“91年元月分家书”已在第三人徐顺明分户立证的档案中，仅作为权源的参考依据。（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期限。综上，被告认为其办理第三人徐顺义户土地使用权登记，权源清楚，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徐顺义土地登记档案材料：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卡一张、仙居县城关镇西郭垟村村民委员会（现为安洲街道西郭垟村）于1991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己颁发给徐顺义的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土地使用权分户登记材料中有村委会证明一张作为分户权属的依据。村委会证明时间是1991年8月13日，与分家书内容基本一致。按照当时土地登记程序是合法的，省高院再审的时候提出公告问题，当时变更是没有公告要求的，所以程序上是没有任何问题。2、徐顺明土地使用权分户立证材料：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分户审批表、分户报批调查表、受业情况调查表、1991年元月徐梅弟、徐顺明、徐顺义分家书一份、徐顺明妻林妙英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徐顺明分户及家庭分家情况；分家书一份也就是有争议的1991年元月分家书原件，说明徐顺明和徐顺义对分家书都是认可的，这个材料在徐顺明的档案材料里面。上面有徐顺明和徐梅弟的签字，徐顺明对办理有异议，但是至今没有提出这个登记无效。实际上徐顺明登记了徐梅弟名下的房屋一间。3、《土地登记规则》，拟证明被告土地登记行为的依据。以上证据和依据拟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
第三人徐顺明述称：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住房系两原告在1978年建造，其宅基地的使用者应为原告；第三人徐顺义用伪造的“91年元月分家书”骗取被告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徐顺义名下，但该分家书已被仙居县人法院作出的（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无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1、以“91年元月分家书”变更到徐顺义名下不能作为被诉土地行政登记合法的权属依据；2、变更到徐顺义名下被诉土地行政登记行为属程序违法。对于诉讼时效，原告与第三人徐顺明是2013年去仙居县国土资源局查了档案才知道的，这个时效根本没有超过20年。故请求法院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重新办理两原告享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第三人徐顺义述称：基本赞同被告说的观点，被告的陈述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1、本案争议的分家书在形式上即便存有瑕疵，但原告自始至终都是知道和参与分家的，理由是原告与第三人徐顺义是亲生父子关系，争议的房子就在原告居住旁边，特别是2005年8月7日台风刮到仙居的时候西门街281号的房屋全部倒塌，后来徐顺义重新建造了混泥土结构房屋，当时原告就住在相距十米的一个房子里，现在原告说91年没有分家，那当时徐顺义为什么会去建造。从这个事实来看91年的分家书是客观事实，即便分家书有瑕疵也不能否定这个事实。1991年8月13日，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土地登记部门凭借村委会的证明才分户给徐顺义的，而分家书首次出现是在第三人徐顺明分户时，而不是徐顺义首先提出的。2、第三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该支持。本案的原告在诉状中提到在1995年4月10日档案变更到徐顺义的户头上，在一审诉状中提到在2012年3月知道档案被变更，在省高院再审的时候又说是2013年3月，说明原告知晓时间是不确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诉讼案件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行政行为超过五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院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本案系土地行政登记诉讼案件，故提起行政诉讼时效不得超过五年，本案原告向法院起诉的时限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已经被2005年台风刮倒了，目前是重建的房子，诉讼已经成为不必要了。第三人徐顺义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其当庭提交安洲街道西郭垟村村委会91年元月的分家书，故归根结底，应该认定权属变更的依据应为证明一份及照片四张，拟证明房屋倒塌后重新建造的事实。
第三人徐水花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其意见与第三人徐顺明一致。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徐顺明认为家里从来没有过分家书，也没有办理过变更登记。分家书是第三人徐顺义背着原告伪造的，是因为房子不给原告住，原告去仙居县国土资源局查了才知道已经不属于原告了。第三人徐顺义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过审查认为，被告提供该组证据意在证明登记机关将涉案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徐顺义名下，是基于1991年8月13日西郭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非“91年元月分家书”，但从内容看，1991年8月13日西郭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基于1991年元月分家书对原告家宅基地使用权的分配作出的说明，其并没有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作出确认，故权属变更的依据仍应为“91年元月分家书”，而对于该分家书的真实性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书，该裁判文书现已生效，文书中认定“91年元月分家书”为无效，在被告及第三人徐顺义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确定事实的情况下，本院采纳（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即认定“91年元月分家书”不能作为被诉土地行政登记合法的权属依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2、3，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提供的证据4、5，被告认可指印不是徐梅弟所盖这个事实，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所依据的分户依据不是分家书，实际上当时是他们合议表示的，当时实际上是已经分掉了的。第三人徐顺义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本院经过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被告及第三人徐顺义无异议，因此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主要事实关联不大，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5，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人徐顺义提供的证据――分家书及证明、照片，原告认为村委会证明中的主任不是当时的主任，认为照片上没有拍摄时间，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对第三人徐顺义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审理认为，照片周边无参照物，故无法确认是否系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本院对该照片不予采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虽有多个证明人的签名，但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本院对该证明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系夫妻，共育有二子一女，即第三人徐顺明、徐顺义、徐水花。1978年3月，两原告在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建有住房，地号为0260907095。1995年4月，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以1991年元月徐梅弟和徐顺明、徐顺义所订分家书等材料为权属依据，将地号026090709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徐顺义的名下，土地证号为仙集建（1995）字第16**号。2013年8月26日，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以上述分家书系伪造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重新颁证。2014年11月5日，徐梅弟、张小荷香以徐顺明、徐顺义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分家书无效。2016年1月6日，仙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分家书是否有效，经司法鉴定，分家书上“徐梅弟”名字上的指印非徐梅弟本人所为，也无证据证明“徐梅弟”三字系其本人所签，或对分家书内容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分家书属于他人无权代理行为，事后未得到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的追认，故应确认无效。至于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房屋权属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并据此判决确认标注时间为1991年元月的分家书无效。
本院认为，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是土地登记的主管部门。土地登记需依相关法定程序进行。被告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徐顺义名下，主要的权属依据为1991年元月徐梅弟和徐顺明、徐顺义订立的分家书，但从仙居县人民法院（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看，该分家书已被确认为无效，故不能作为被诉土地行政登记合法的权属依据，该变更登记应予以撤销，故对原告要求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本案的起诉时效问题，被告认为本案系土地行政登记案件，应适用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这一规定，认为本案已过起诉时效。本院认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土地行政登记案件，被告作出变更权属登记的时间是1995年4月，原告于2013年8月就已针对本纠纷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时效，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将上述涉案土地权属恢复登记在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行为审查的范围，且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面积仍有异议，故需另案查明，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4月作出的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行为。
二、驳回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梅 丹
审 判 员 俞清华
人民陪审员 韩 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胡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