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0年9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87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28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英（系孙某之儿媳），1956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霞，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刘某、徐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刘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孙某与刘某1之间就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成立买卖关系，而非赠与合同关系。孙某曾与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59000元卖给刘某1，且有产权已变更登记的事实。2.刘某1与刘某、徐某之间也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赠与合同关系，房屋已完成登记手续，且刘某已支付刘某15万元购房款。3.即便认定刘某、徐某与刘某1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孙某也无权撤销前述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孙某非前述赠与合同的主体。4.即使认定孙某对刘某、徐某与刘某1之间的赠与合同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也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
孙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徐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刘某、徐某的上诉请求。刘某1将房屋过户到刘某名下属于转赠与，就是为了让刘某照顾孙某。孙某将房屋赠与给刘某1的时候，刘某是清楚的。刘某、徐某主张其与刘某1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房屋是刘某1转赠给刘某、徐某。刘某未对孙某尽到赡养义务，自2017年2月后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孙某。2017年2月后刘某、徐某起诉孙某搬出涉案房屋，双方之间涉及多起诉讼，矛盾比较深。现孙某90多岁了，没有办法自己独立生活，目前孙某由其儿子照顾。本案不受除斥期间的影响。
刘某1同意一审判决。
孙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03年12月5日及2004年1月12日我与刘某1就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的楼房的赠与合同；2.依法撤销2009年2月11日刘某1与刘某就上述楼房的转赠与合同；3.责令刘某1、刘某、徐某返还上述楼房并办理该楼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至我名下（价值20万元）；4.诉讼费用由刘某1、刘某、徐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刘某5（2003年6月7日病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刘某3（已去世）、次子刘某4、长女刘某1、次女刘某。涉案房屋系孙某与刘某5于1993年12月30日购得。刘某5去世后，孙某与其子女因析产继承发生争执，孙某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要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对其他继承人享有的份额进行作价补偿。刘某3、刘某4不同意孙某的诉讼请求，同意由孙某居住涉案房屋，待孙某百年之后再做处理。刘某1、刘某同意孙某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将所得遗产部分赠与孙某。法院于2003年9月27日作出（2003）平民初字第2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二居室楼房一套归孙某所有；由孙某给付刘某3、刘某4每人人民币五千元。”
2003年12月5日，孙某（赠与人、甲方）与刘某1（受赠人、乙方）签订赠与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个人所有的房产一处（坐落在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建设街居民南小区某号，房产所有证编号为：平移字×号；）附条件赠与乙方，所附条件为：甲方在有生之年对上述房屋有居住权并且乙方应负责为甲方养老送终。2.乙方愿意接受甲方所赠上述房产及所附条件。3.本合同项下房屋所有权自当事人到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日起转移。4.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方各持一份，北京市平谷区公证处保存一份。”双方在赠与合同上签名、捺指印，并于2003年12月8日在北京市平谷区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3）平证字第494号。
因上述编号为平移字×号的房产所有证中登记所有权人为刘某5，孙某与刘某1完成上述赠与公证后，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03年12月19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孙某名下，房产所有证编号为：京房权证平私更字第XX**号。因房产所有证编号发生变化，孙某（赠与人、甲方）与刘某（受赠人、乙方）于2004年1月12日再次签订赠与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个人所有的房产（坐落在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建设街居民南小区某号，房产所有证编号为：京房权证平私更字第XX**号）一处附条件赠与乙方，所附条件为：甲方对上述房屋有居住权。2.乙方愿意接受甲方所赠上述房产及所附条件。3.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北京市平谷区公证处保存一份。”双方在赠与合同上签名、盖章，并于当日在北京市平谷区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4）平证字第9号。2004年1月14日，孙某（卖产人）与刘某1（买产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孙某以59000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某1，二人均认可双方没有实际交付房屋价款，只是以买卖形式办理过户，随后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刘某1名下。
2004年11月10日，孙某在北京市平谷区公证处立遗嘱，遗嘱内容为：一、我死后不愿意回云峰寺，我的后事完全由我两个女儿刘某和刘某1办理，她们愿意咋办就咋办。我的其他子女不许参与意见。后事操办无论好坏，我的其他子女均不得借机闹事或者提出异议。二、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我收执，一份由北京市平谷区公证处保存。”孙某在该遗嘱上捺指印。在办理上述公证的谈话笔录中，公证人员与孙某有以下对话内容：“？您现在身体咋样、头脑还清楚吗、想问题能想明白吗？：身体一会好，一会不好，想问题还行。？您现在家里都有什么人？：我在南小区住，一个人住，两个女儿伺候，放假时外孙女陪着。？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立遗嘱处分的财产只能是公民个人生前的合法财产，处分他人的财产是无效的，同时，公民立遗嘱时，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您明白吗？：我不处理财产，除一处破房子，没别的。
2009年2月11日，刘某1（出卖人）与刘某（买受人）、徐某（买受人共有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某、徐某以5万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房款一次付清,出卖人应当在2009年2月1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徐某提交2009年2月11日纳税发票，发票付款方为刘某、徐某，收款方为刘某1，发票载明交易房产为平谷区平谷镇建设街居民南小区某号，交易金额为78000元。当日，刘某、徐某作为共同共有产权人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孙某和刘某1均表示，刘某1与刘某、徐某之间并非真正地买卖涉案房屋，刘某、徐某也没有实际支付所谓的房款，而是因为刘某1照顾孙某不便，欲让刘某负责照顾孙某，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某名下，过户时应徐某的要求，才把徐某的名字也加上了，故三方构成的是转赠与关系。刘某、徐某表示，涉案房屋系其二人购买，与赡养问题无关，同时，二人表示因当时刘某1炒股亏损，故其将房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某1，该部分现金系从刘某存折上支取，具体支取的银行已不记得；房款分两次支付，两次支付相差不到一年，过完户给了一笔钱，不是两万就是三万，不到半年又给了一笔钱，当时刘某、刘某1和孙某均在场。因为当时双方关系比较好，故没有打收条，也没有签其他的协议。
在庭审中，刘某、徐某提交2014年2月18日录制的孙某自述视频，证明涉案房屋系其购买。在该视频中，孙某自述如下内容：“这个呢，我说我也这么大岁数了，身体也不强，我惦着给她俩弄好了，省的她俩生气。他们也不给改我名，他们也不让改，这个呢不让改，我都没办法了，就得听他们吧。改我名，大闺女不让改，二闺女说我也不乐意。这他俩就商量，作价，谁要房谁拿钱。作10万块钱。二闺女说让大闺女翠花要，翠花说我不要。二闺女说，你要不要我就要了。我接过来说呢，你们不管谁要，我住死了算，不死你们谁也卖不了。商量就过户了，翠花和翠英都同意了，把房本改了，改她二妹子名了。这个要不称我硬朗给她们办了，她们两人来回闹葛介。他俩做的价，我也没去，都她们俩办的，她同意了给他二妹子。”孙某对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2015年4月1日，刘某（出卖人）、徐某（出卖共有人）与刘某（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某、徐某以1000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房款一次付清。徐某提交2015年4月1日纳税发票，发票付款方为刘某，收款方为刘某、徐某，发票载明交易房产为平谷区平谷镇建设街居民南小区某号，交易金额为1000元。当日，刘某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徐某表示其与刘某约定该房屋系名义上出卖给刘某，其仍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孙某表示，通过徐某的上述陈述可以判断签订买卖合同仅仅是为了完成过户手续，并不一定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此种情况同样适用于孙某与刘某1及刘某1与刘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形。
另查，孙某于2017年2月7日曾以赠与合同纠纷将刘某1、刘某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孙某于2003年12月8日所作的赠与公证，并要求责令刘某1、刘某返还涉案房屋。2017年3月14日，孙某因需准备证据而暂时撤回起诉。在上述案件中，刘某答辩称：“我付了钱买了涉案房屋。在南小区某号，我和我妈孙某、我姐刘某1商量。我妈说涉案房屋折价10万元，问我二人谁要，谁要谁给对方5万元，我姐刘某1不要，我就把涉案房屋买了。2009年2月11日拿了房本。2010年我分两次给了刘某15万元现金，没有作任何手续。我没有给我妈钱，我妈不要钱。当时我和刘某1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我管我二闺女要的这5万元，包括过户钱。”
2017年5月14日，刘某6（孙某之孙）报警称孙某于2017年4月20日在平谷区建设街居民南小区某号家中，因房产问题，被徐某推倒后受伤，经鉴定孙某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的发生，并于2017年7月26日向孙某方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9月4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认为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后，孙某于2017年10月27日在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本案尚在审理中。
2017年6月29日，刘某以排除妨害纠纷将孙某、刘某4诉至法院，要求孙某、刘某4搬离涉案房屋、返还房屋并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1万元。2017年7月25日，刘某撤诉。在本案中，刘某再次要求孙某返还房屋，经法院释明，刘某、徐某表示其系因需确认房屋所有权才撤诉，待本案处理完毕后再行起诉。
再查，就孙某的赡养问题，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2017年2月23日开庭时，孙某陈述，刘某从2006年开始负责主要对其照顾；刘某1陈述，2003年至2006年间，其拿着孙某的银行卡，负责照顾孙某，2006年后其因距离远便将卡还给了孙某。照顾孙某的方式就是谁去顺便买点东西；刘某陈述，其从2003年开始照顾孙某，从2006年开始其负责为孙某支取存款，2014年后其为孙某支取存款并为孙某购买物品。照顾孙某的方式为其一家三口都照顾孙某，包括徐某。后来，孙某把门锁换了，他们就无法进入涉案房屋了。孙某在2017年7月21日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3月份左右，我女儿刘某和外甥女徐某跟我说让我跟她们一起去马坊那边楼房住，如果我要不愿意去，可以把我送到养老院去住，意思就是不想让我在南小区某号这住了。当时我不同意，后来就因为这事，我和刘某、徐某之间就产生了矛盾。2017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刘某和我说跟我一刀两断，不管我了，后来第二天徐某也搬走了，没人照顾我了。2017年3月初，我二儿子刘某4到南小区某号这居住并且照顾我。”“2015年2月份之前一直是我自己居住，独自生活。2015年2月份，徐某离婚了，她就搬到南小区某号北屋住，平时也不照顾我，就是在我这住。我二女儿刘某也没在我这住过，也就偶尔过来看我的时候在这住一晚上。”徐某在2017年5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姥姥将这处房子赠与了我大姨刘某1，之后我姥姥就一直在这房子这住着。2009年2月，我姥姥说我大姨平时一直不过来看她，她想把房子要回来改成她的名字，我姥姥跟我大姨及我母亲刘某商量，当时我姥姥做了一份遗嘱，内容就是我大姨和我母亲养我姥姥，她的财产我大姨和我母亲平分，当时我大姨说她在北京市区，平时不怎么回来，她要钱，我们经过平谷区房管所评估，这房子价值78000元，后来我姥姥说这房子市场价值100000元，让我们给我大姨50000元钱，这样我们家给了我大姨50000元钱，把房子买了过来，当时把房产证变更成我母亲刘某及我徐某。我们买完后，我姥姥就自己在这房子这住，我母亲天天往那跑去照顾她。2015年5月份，我也搬进这房子住，平时就我照顾我姥姥。2017年1月，我姥姥跟我妈吵架，想把房子要回去（给刘某4），并于2017年2月份，将我母亲刘某起诉到了平谷区人民法院，想要把房子要回去，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后，我姥姥就撤诉了。我姥姥、我大姨和我妈就商量将来怎么伺候我姥姥，我妈说和我大姨轮班到那伺候我姥姥，我大姨说她以后肯定是不来了，我妈说那我自己伺候。到2017年3月20日中午，我到南小区某号家中，当时是我自己用钥匙开门进去的，发现刘某4已经搬到那和我姥姥住了，我跟刘某4说我母亲出车祸了，我在医院照看，晚上没地方住了，我需要住在这，你们先走。他说这是老太太的房，我就住这。后来我打电话报警了，民警到现场进行了调解，民警说了半天他也不走，最后还是我走了。后来就是刚才说的2017年4月20日发生的事了。”刘某4在2017年5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母亲现在住在平谷区建设街居民南小区某号。2017年3月13日左右，我大妹子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现在没人照顾了，她现在正在和我二妹子刘某打官司，让我到南小区某号陪我母亲住，并且照顾我母亲。当天，我和我妻子就过去住在这儿，照看我母亲。这房子现在房产证登记的是我妹妹刘某的名字，我们家房子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3月14日，我和我母亲、大妹子到法院，把起诉撤销了。2017年3月13日之后，我们就在南小区某号这陪同我母亲一起住，并且照看，没有其他人在这住了。”刘某、徐某在本案开庭中陈述，涉案房屋系其购买，与赡养无关，并且孙某有三个子女，都应尽赡养义务，虽然我方履行赡养义务不是特别到位，但在三个子女中已经是不错的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撤销分为任意撤销与法定撤销。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需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且不适用于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是指赠与合同生效后，只有法定事由出现时，享有撤销权的人才能行使撤销权而撤销赠与合同。只要具备法定事由，不论赠与合同依何种形式订立，也不论赠与财产是否已经交付或者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赠与人均有权撤销赠与。法定事由包括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抚养义务包括法定扶养义务和约定扶养义务，具体是指经济上的扶助和生活上的照料。
具体到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某与刘某1于2003年和2004年订立的《赠与合同》成立并履行了公证程序，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至刘某1名下。按照法律规定，孙某作为赠与人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但刘某1居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孙某居住在北京市平谷区，刘某1不便于且未能较好地赡养孙某，现刘某1亦同意孙某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09年刘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某、徐某名下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还是房屋赠与。根据刘某、徐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其二人获得涉案房屋其中一半的所有权系无需向刘某1或孙某支付对价的，即是无偿的，故此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就另一半的房屋所有权，刘某、徐某虽主张其二人向刘某1支付了5万元的价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刘某1予以否认，同时，刘某、徐某就付款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二人所述的房屋交易流程亦与常理相悖，故法院对于其二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实难采信。综上分析并结合本案中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刘某1与刘某、徐某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为房屋过户所采取的形式，其本质是刘某1将受赠于孙某的涉案房屋转而赠与刘某、徐某。因孙某将涉案房屋赠与刘某1时是附义务的，且此时孙某、刘某1及刘某的关系较好，刘某应对所附的义务知情，同时刘某对孙某亦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故刘某、徐某在受赠涉案房屋时亦承接了对孙某养老送终且允许孙某有生之年居住涉案房屋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某与刘某于2016年、2017年间产生矛盾，刘某便疏于照料孙某，刘某4于2017年3月13日开始到涉案房屋照料孙某。孙某陈述上述矛盾系刘某让其搬离涉案房屋而去马坊与刘某同住或去养老院住所引发，刘某、徐某陈述该矛盾系孙某欲要回涉案房屋所引发。自2017年2月起，孙某与刘某、徐某之间的纠纷、诉讼不断，双方矛盾不断激化，特别是刘某提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要求孙某腾退、搬离、返还房屋，已严重违背了赠与合同所附义务及法定的赡养义务，故本案应以撤销赠与合同为宜。赠与合同撤销后，赠与财产应当返还赠与人，因涉案房屋现已转移登记至刘某名下，故刘某应当协助孙某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孙某名下。判决如下：一、撤销刘某1与孙某于2003年12月5日及2004年1月12日就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房屋所签订的赠与合同；二、撤销刘某1与刘某、徐某于2009年2月11日就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房屋所形成的赠与合同；三、刘某1、刘某、徐某向孙某返还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房屋；四、刘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孙某办理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南小区某号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孙某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某负担2150元（已交纳），由刘某负担21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徐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刘某××银行账户明细2张，证明刘某取款以现金形式将5万元房款支付给刘某1，刘某、徐某与刘某1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赠与合同关系；2.发票、收据、付款凭证、助听器保修书复印件，证明刘某为孙某买药、买家用电器、买助听器，为涉案房屋交纳暖气费、水电费，刘某与孙某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刘某照顾孙某生活；刘某一直在承担并履行对孙某的扶养义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赡养义务的情形。孙某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取款的事实和款项的去向，也不能证明这个款项是徐某支付的，不能证明刘某将5万元支付给刘某1；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是刘某出钱购买的，且不能证明其尽到赡养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某与刘某1之间成立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关系，刘某1负责赡养照顾孙某，孙某将房屋赠与刘某1。后刘某1与刘某、徐某虽亦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但并不足以证明其确为买卖性质，且该合同亦无法脱离之前孙某与刘某1之间的附赡养义务的赠与合同。刘某、徐某与刘某1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孙某与刘某1赠与合同关系的承接，刘某、徐某取得涉案房屋的条件，亦同当初刘某1受赠涉案房屋一样，附有对孙某尽赡养义务的内容。故本院对刘某、徐某关于刘某1与刘某、徐某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赠与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现孙某与刘某、徐某因多种因素而感情不和，孙某以刘某、刘某1未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为由，请求撤销孙某与刘某1之间的赠与合同，及刘某1与刘某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某1、刘某、徐某应向孙某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孙某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孙某的撤销权是否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该期间的起算点不是以房屋过户的时间起算，而应考虑赡养义务的持续情况、双方发生矛盾的具体情况确定，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本案未超过撤销赠与合同的除斥期间。故本院对刘某、徐某关于已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予以驳回。
百事孝为先，儿孙子女应孝敬赡养长辈，不忘父母养育之恩，在父母年老体衰时能陪伴左右，照顾父母。本案诉讼的终结不应影响各方亲情，本院希望孙某亦莫忘记两个女儿曾对其生活上的照顾及赡养。一家人能以亲情为重，摒弃前嫌，互敬互爱，重新过上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和睦幸福生活。
综上所述，刘某、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某、徐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审 判 员 万丽丽
审 判 员 杨 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文文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