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市××舜煤炭××司，
地上虞市××区××村煤场。
法定代表人朱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玻璃有限公司，
地绍兴县××娄。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玻璃有限公司，
地绍兴县××白塔山。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股份有限公司，
地绍兴县××桥镇。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
第二、第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楼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桐乡××江××有限公司，住
所地桐乡市××××号。
法定代表人沈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桐乡××电××司，
乡市××××室。法定代表人章甲。
第四、第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原审第三人丁某。
委托代理人章乙。
原审第三人劳某某。
原审第三人上××市××药××厂，地上虞市××
××村。
负责人俞甲。
委托代理人俞乙。
上诉人上××市××舜煤炭××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
××××玻璃有限公司、浙江××玻璃有限公司、浙江××股
份有限公司、桐乡××江××有限公司、桐乡××电××司及
原审第三人丁某、劳某某、上××市××药××厂不当得利纠
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3373
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查后于2010年2月9日立案
受理，同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某，号码为db／0104143656的银行承兑汇
票出票日期2008年10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09年4月14日，出
票人上虞市华联印染有限公某，收款人长兴县海勤纺织厂，该
票据连续背书，被背书人分别为上虞甲龙化纤有限公某、新天
龙集团有限公某、上××市××舜煤炭××司、绍兴市×××
×玻璃有限公司、浙江××玻璃有限公司、浙江××股份有限
公司、桐乡××江××有限公司、桐乡××电××司。2009年
1月原告以遗失票号为db／0104143656的银行承兑汇票为由，向上虞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上虞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9年1月17日发出公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某绥化分行
在规定期间内向上虞市人民法院申报了权某，遂成讼。在审理
过程中，上××市××药××厂确认该汇票于2008年11月6日
由劳某某贴现给该厂，该厂已收到劳某某现金200，000元，并
将该汇票交付给劳某某。劳某某确认该汇票于2008年11月6日
由丁某贴现给其本人，劳某某收到丁某现金200，000元，并将
该汇票交付给丁某。丁某确认2008年11月10号用此汇票在绍兴
市××××玻璃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200，000元的玻璃，并将
该汇票交付给绍兴市××××玻璃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
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拾
得物是指拾得人拾得的遗失物、漂流物或失散的饲养动物，根
据我国民法通则第79条第2款规定：“拾得遗失物、漂流物或
者失散的饲养动物，应当归还失主，因此而支出的费用由失主
偿还。”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
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4条也规定：“拾得人将拾得物据
为己有，拒不返还而引起诉讼的，按照侵权之诉处理。”但本
案原告以遗失票据并被被告拾得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该银行承
兑汇票金额计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793.49元，缺乏依据，本院
难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虽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基
础法律关系，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
问题的规定》第49条规定，如果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司法解释实际上承认了“
空白背书汇票”，汇票的转让可以采取背书形式也可以采用交
付形式。采用交付形式转让的，在汇票上签章前后依次衔接的
当事人之间就不一定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此种情形在现实生活
中大量存在。既然背书连续仅指形式上的连续，那么根据票据
法第31条的规定，持票人可以直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
某。原告主张被告取得该汇票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没有合法
根据，但根据被告申请出庭的第三人向法院作出的陈某某购货
清单某某其是通过买卖关系合法取得该汇票的，因此，被告取
得该汇票为合法取得，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我国票据
法虽然要求基础关系直接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基础关系，但承
认间接当事人之间票据无因性的效力）可以认定被告依法享有
票据权某，不构成不当得利。从诉争汇票记载来看，背书是连
续的，被告取得汇票是合法的，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
上××市××舜煤炭××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
2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上××市××舜煤炭××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
称：一审认定“根据被告申请出庭的第三人向法院作出的陈某
某购货清单某某其是通过买卖关系合法取得该汇票的可以
认定被告依法享有票据权某，不构成不当得利。从诉争汇票记
载看，背书是连续的，被告取得汇票是合法的，不构成不当得
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犯了一个“存在即合理”的主观主义错误。事实上，本案讼争汇票存在背书转让不规范，实质为背书不连续，以致背书无效；被上诉人接受背书不连续的汇票
不能证明其是真正的合法持票人，不应享有票据权某。根据票
据法第30条之规定，被背书人的姓名为背书绝对应记载事项；
票据在进行背书时，背书人及被背书人为绝对必要记载事项，
必须进行记载，否则背书将因该记载项欠缺导致欠缺形式要件
而归于无效。我国是不承认空白背书的，主要原因是空白背书
票据的持票人以单纯交付或在空白背书票据空白内记载他人姓
名然后将票据交付转让的情况下，持票人不负票据责任；对其
后手而言，票据法仅承认记名背书，禁止空白背书的使用，空
白背书不发生权某转移的效力。根据票据法第31条之规定，“
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
明其汇票权某，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
，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某。”所谓背书连续，就是指在票
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
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汇票背书连续应当符合四个条件，即：
1、汇票上各项背书必须在形式上是有效；背书的连续只是指
转让背书的连续，如果在各项背书中存在委托背书或质押背书
，不影响背书连续的认定；3、背书先后顺序必须连续：在票
据上第一次背书的背书人，一定是票据上记载的收款人，如果
有两个以上的转让背书，前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一定是后一次
背书的背书人，最后的持票人是最后一次背书中的被背书人；
4、后次背书的背书人与收款人或前次背书的被背书人必须具
有同一性。票据为完全有价证券，依合法方式取得票据权某主要有两种方式：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如依背书转让方式、依清偿追索方式等；非票据法上的继受取得，如继承、破产分配
。票据行为的无因性，也只有在票据具备了法定的形式要件，
才不受基础关系的限制。票据转让是票据制度的核心，其特点
之一就是转让时严格的要式性。背书交付，必须依法定的方式
作成背书并交付票据。连续的背书方能证明其为票据权某人，
如果票据上的背书是不连续的，就证明票据在流通过程中可能
发生了意外，该票据可能被偷盗、被抢夺或被遗失。根据票据
法第12条第2款之规定，取得形式上有效的票据并付有一定对
价的持票人，如果因为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
某，并负有返还票据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
没有真实交易，被上诉人取得讼争票据没有法律依据，符合不
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讼争票据由上诉人签章背书，被背书
人空白，转到被上诉人处，其前手为几人不明。原审第三人上
××市××药××厂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取得讼争
汇票，在此情形下又擅自处分该汇票；而被上诉人在没有清楚
汇票真实来源的前提下擅自在被背书人栏盖章后流通，存在重
大过失，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取得票据权某。上诉人虽未记载
被背书人，但其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以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应为
票据权某人，可以依据民法上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利益返还
，并要求上述第三人承担协助还款义务。综上，汇票以背书转
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某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
背书人名称，被上诉人不能因空白背书取得票据权某，对该票
据无处分权。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汇票金额、并由第三人承担协助还款义务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
费用。
被上诉人绍兴市××××玻璃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
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关于“背书连续”以及证明责任的负担问题。根据票据法第31
条之规定，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
连续，证明其汇票权某；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
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某。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
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
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由此可见，背书连续仅要求签章形式上的
前后依次衔接，并不要求前后签章的当事人之间必须存在基础
法律关系。同时票据法第57条规定，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
汇票背书的连续。本案涉诉汇票背书人与被背书人签章依次衔
接，背书连续，且其已被承兑的事实也反向证明背书在形式上
是连续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可以以汇票背
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某。另外，根据票据法第10条之规定，
票据的取得，要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必须给付
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对价。从举证的能力的强弱来看，对积极事
实的举证显然较之消极事实的举证更加容易，因此，要求被上
诉人证明其取得该汇票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更
为合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证明其是通过与第三人丁某的
玻璃货物买卖关系，取得该汇票的，货物买卖关系属于合法的
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票据法第12条之规定，除非上诉人能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该汇票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通过货物买卖关系从其前手处取得该汇票即为
合法取得，依法享有票据权某。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
的反驳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该汇票时主观上
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因此，被上诉人取得该汇票为合法取得
，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我国票据法虽然要求基础关系
直接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基础关系，但承认间接当事人之间票
据无因性的效力）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某，不构
成不当得利。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我国《票据法》和《民法通
则》等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票据法》第十条规
定的“给付对价”义务，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江××玻璃有限公司、浙江××股份有限公
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
。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背书不连续的观点与证据所反映的背
书是连续的事实不相符合，正因为票据是连续的背书，才被专
业银行确信。上诉人认为背书不连续主要是中间插了第三人，
事实上不连续与票据上不连续是两个概念，本案票据是连续的
是很清楚的。二、上诉人对空白背书理解某误。根据最高院《
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9条的规定，前手
的承兑发票交给了下手，由下手填写，本应前手填写的由下手
填写这效力是同等的。三、票据法第27条排除了不得转让的情
形，但是我们的票据没有不得转让的情形，所以是可以转让的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是不能成立的。第二、第三被上诉人的交易是通过正常的贸易关系合法取得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桐乡××江××有限公司、桐乡××电××司
答辩称：一、桐乡××江××有限公司和桐乡××电××司是
合法取得中行上虞乙营业部2008年签发的20万元承兑汇票的，
是通过浙江××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桐乡××江××有限
公司，转让过程中是经过银行电子系统进行查询查付核对以后
，中行回复该承兑汇票是其签发无挂失无止付，之后我们支付
了相应的货款给浙江××股份有限公司。二、2009年11月份，
我们看到上诉人上××市××舜煤炭××司以票据遗失为由向
上虞市人民法院进行公示催告，工行绥化分行在规定的时间内
向上虞市人民法院申报了权某，在3月份公某得到了终结程序
。时间间隔了两个月，上诉人才提出承兑汇票遗失，在2009年
8月28日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合理的证据说明该承兑汇票遗
失的理由。综上，我们取得的承兑汇票是在正常交易过程中通
过背书合法转让流通的，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公示催告时
票据已经在工行贴现，说明票据无瑕疵，我们不同意承担返还
义务。
原审第三人丁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
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
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劳某某答辩称：上诉人说丢了承兑汇票，应
当提供证据，起诉不当得利也应有相应理由，上诉人不应当钻
法律的空子。原审第三人上××市××药××厂答辩称：2008年11月6
日所取得的承兑汇票是从上××市××舜煤炭××司合法取得
的，用于归还2008年10月17日的借款，是正常的交易，不存在
不当得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讼争焦点是：上诉人上××市××舜
煤炭××司据以起诉的号码为db／0104143656承兑汇票，票面
金额为20万元，其流转是否合法，上××市××舜煤炭××司
要求被上诉人或者第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事
实基础，有否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后分析评判如下：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
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
，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
得利应当具备三个条件：1、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2、造成他
人利益损失；3、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当事人
应当围绕上述不当得利某利某某要件展开举证，当要件事实被
证明时，权某才能被认定现实存在。
一、将汇票作为一种民事债权转让具有合法性，与票据
转让方式可以并存不悖。
汇票是指由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在一
定期限内，向收款人或持票人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的票据，它
是一种信用工具。从债的法律关系分析，汇票也可视为一种债
权凭证。汇票的流转一般应当符合票据法的有关规定，但当它被
作为一种债权凭证流转时，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
。允许空白背书，有利于票据的流通，促进社会交易，《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
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
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
法律效力。该司法解释实际上承认了“空白背书汇票”，汇票
的转让可以采取背书形式也可以采用交付形式。采用交付形式
转让的，在汇票上签章前后依次衔接的当事人之间就不一定存
在基础法律关系。本案讼争汇票形式上背书连续，参与背书转
让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取得汇票合法。采用直接交付而不
背书的形式转让汇票的，其实质是将该汇票视为有经济价值的
债权凭证，其以商品买卖支付价款或贴现返还借款形式参与流
转的过程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以不背书转让的被
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的转让汇票行为也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二、以不当得利诉讼应当由主张某某一方某担基础的举
证责任，从权某发生或损益变动支配人的角度，应负有对损益
变动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主张不当得利
某利的人举证并不充分。
“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应当由谁举证的
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
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
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应由不当得利请求人承担“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的证明责任，虽然没有合法根据多为消极事实，但并非均是消极事实，如原
来有合法根据而因为具体条件变化逐步失去合法根据则为积极
事实，所以在不当得利诉讼中并不能一概确定举证责任倒置，
一般来说，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乃使财产损益发生变动的主体，
其作为控制财产资源变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之困难，也属相对合
理。本案中，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出发，结合日
常生活经验法则，审查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其
并不能有效证明讼争汇票系其不慎遗失而非有对价地转让，也
不能证明上××市××药××厂系无对价获取汇票、无法律上
原因取得利益的事实。上诉人上××市××舜煤炭××司作为
不当得利的请求人，其主张汇票遗失但并未能提供足够让人信
服的证据，不能完成“一方当事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的
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各第三人
在讼争汇票流转中均支付对价，为合法取得。综上，上诉人提
出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
驳回上××市××舜煤炭××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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