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勇，男，汉族，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旗，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巫传富，男，汉族，1964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巫传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巫传富的诉讼请求，由巫传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巫传富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条”及“承诺书”是非法证据。前述文书是巫传富邀约大批社会闲散人员将刘勇围困在茶楼内，刘勇被胁迫才书写上述文书。前述两份文书的落款时间不一致，但是同一天形成。一审诉讼中刘勇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侵害了刘勇的诉讼权利。巫传富对两份书证的金额无法自圆其说，也证明前述证据来源非法。2.刘勇已将申请法院调低违约金，但原审法院以已经进行了结算为由不予调减，有违公平。违约金的调减不以是否进行了结算为调减要件，即使作了结算，当事人仍可以申请调减。巫传富的损失不外乎逾期贷款利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远高于合理范围。3.钢材本金为261万元，已付款先支付本金再支付违约金，刘勇支付的310万元已经足以清偿本金和违约金。4.刘勇二审再次申请对“借条”及“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巫传富二审答辩称：1.借条和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勇不能证明是受胁迫形成。刘勇所举视频来源不明，视频显示茶楼正常经营，并无胁迫情节。2.双方2012年至2015年五次对账，刘勇仅申请就最后一次对账的材料鉴定，刘勇的鉴定申请反常且与本案无关，不应准许。
巫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刘勇立即归还1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勇承担。
刘勇反诉请求：1.撤销刘勇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的借条；2.撤销刘勇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3.请求巫传富向刘勇返还于2015年10月8日支付的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29日，刘勇向重庆渝浦物资有限公司（简称渝浦物资公司）出具结算表。结算表载明了重庆双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尚品世家15号楼）延期付款按合同规定补贴渝浦物资公司利润明细。按协商2012年10月1日前支付220万元，不再加收利息。未付的10月1日后继续计算利息。
2013年1月31日，刘勇向渝浦物资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重庆双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双全建安公司）承建铜梁尚品世家工程，算至2013年1月底欠渝浦物资公司钢材利息补贴款230000元。“欠款人”落款为刘勇。
2013年6月21日，刘勇向渝浦物资公司再次出具了结算表。结算表确认铜梁尚品世家3、16、18号楼未按时付款，载明了应补偿渝浦物资公司每月补偿款明细。截止2013年6月5日，欠货款2795571.26元，补偿款1016940元，合计3812511.26元。结算表单独提行载明：合计共欠钢材款385万元，此钢材款在2013年8月10日之前支付200万元，余款185万元在2013年10月15日前全部支付。如果没有按上述时间支付，按月息4%支付资金利息。刘勇以欠款人身份签名。该次结算后，截止2015年5月8日，刘勇共计付款310万元。
2015年3月19日，刘勇向巫传富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巫传富现金170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2015年5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70万元（如果按期未归还，按原欠钢材款200万元支付给巫传富，按月息4%支付利息）。刘勇以“借款人”身份签名。
2015年10月8日，刘勇向巫传富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刘勇(XX)于2015年3月19日借到巫传富现金170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友好协商，刘勇作出以下承诺。2015年10月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20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1月15日还款30万元；2015年12月5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2月30日还款40万元；2016年5月1日前还款30万元。“以上承诺还款属本人自愿承诺，如未按以上承诺还款，本人自愿还2015年3月19日借条本金的1700000元及利息。还款时间前的还款将作为履行违约金处理，不计入还款本金内。如本人按以上时间还款，此前还款作为还款本金，且巫传富本人自愿刘勇共计还款1300000元。如按承诺书按时执行，刘勇与巫传富之间的债务结清。承诺人刘勇”。在该《承诺书》“担保还款人项目”处有名为“重庆六顺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北城蓝湖项目部”的印鉴，刘勇的签名覆盖在印章之上。该《承诺书》出具当日刘勇向巫传富转账支付10万元。
另查明，刘勇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7月14日两次接受铜梁区公安局巴川派出所询问，他陈述因2011年起向巫传富购买钢材差欠款项，巫传富于2015年10月8日在铜梁巴川街道莱恩顿酒店胁迫其出具了还款协议和对账单。其中2016年7月14日的询问笔录载明：“我没法了，就在还款协议和对账单上面签字了，…就把我在铜梁区北城南湖工地的公章叫我弟弟丁凡拿过来，用北城南湖的公章在还款协议担保人那里盖了章，我就和丁凡出了房间”。庭审时刘勇则陈述在《承诺书》上签名时未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不清楚印章加盖事宜。
2016年12月7日，刘勇向铜梁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渝浦物资公司返还多收取的钢材款40万元，铜梁区法院已受理该案。
庭审中，原审法院向巫传富释明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其明确诉请款项的性质。巫传富明确请求刘勇返还的借款实为钢材款。巫传富还举示了载明为渝浦物资公司与重庆市尚赏居俪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俪城司）、双全建安公司各自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和送货单一组。两份合同约定利润补贴分别为6元每吨每天和月息3%。巫传富还举示渝浦物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巫传富与荣晓华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中双方钢材买卖的事实以及实际权利人为巫传富个人。巫传富还陈述送货单上存在合同未约定楼栋的供货系按刘勇要求供应，刘勇曾委托案外人张曦于2015年8月28日向巫传富支付钢材款50万元。刘勇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未委托张曦向巫传富付款，其支付的50万元非本案款项。刘勇举示了交易明细及付款委托书一组，显示俪城建司曾按刘勇的指示将刘勇的工程款支付给荣晓华。刘勇还提供了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刘勇受胁迫的事实。视频显示拍摄地点正常经营，服务人员在房间走廊来回巡视。对于利息，巫传富陈述自愿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对涉案钢材交易的主体认定、案件是否应当移送、借条和《承诺书》是否应予撤销等存在争议。原审法院逐一评述。
第一，对钢材买卖主体的认定。巫传富主张刘勇拖欠的钢材款来源于渝浦物资公司与双全建安公司、俪城建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虽然该两份合同载明钢材买受人为双全建安公司、俪城建司，但在实际交易时，刘勇曾个人付款或委托俪城建司付款，并以欠款人名义进行结算，出具借条和《承诺书》承诺还款，可以认定其就是涉案交易的买受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勇主张超额支付钢材款40万元，以个人名义起诉渝浦物资公司要求返还。刘勇的该行为显示，他确认个人就是涉案钢材款的付款义务人，即本案交易的买受人。而在交易过程中，刘勇曾以借条和《承诺书》等形式确认欠付巫传富款项，并实际向巫传富支付了部分款项。据此可以认定巫传富系本案交易的出卖人，这也与巫传富提供的渝浦物资公司关于巫传富为实际权利人的说明相印证。刘勇关于交易发生在公司之间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案也不涉债权转让情形，对刘勇该两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二，本案是否应移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勇于2016年12月7日向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起诉渝浦物资公司返还多收取的钢材款40万元，向原审法院提出巫传富在前述案件立案后才明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两案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移送先立案的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巫传富系起诉刘勇偿还借款，但他在诉讼中已确认该款系由钢材款转化而来，为此举示了证明钢材款产生的合同及送货单据，在原审法院释明后对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明确。因此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变化，也不存在刘勇所称的其他法院先受理双方的买卖合同争议的事实。并且，若刘勇存在超额付款的情形，在本案中也可举证证明以维护自身权利。刘勇请求将本案移送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审理于法无据，对刘勇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三，借条（2015年3月19日）和《承诺书》是否系受胁迫出具而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勇主张系受胁迫向巫传富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应当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刘勇举示的所谓事发当天的视频资料并不能确认证据的来源、拍摄地点及时间，不能确认系拍摄于2015年10月8日。并且，视频的内容显示拍摄场所正常经营，服务人员在过道来回巡视，并无刘勇被他人胁迫殴打的画面，不能证明刘勇主张的受胁迫的事实。
此外，对刘勇为证明受胁迫事实提供的两份询问笔录，其在笔录中陈述系受到巫传富等人的胁迫在借条和《承诺书》上签字后再被迫让其弟弟丁凡持项目部印章在《承诺书》上盖章作为担保。但依据巫传富提供的《承诺书》原件显示刘勇的签名笔迹覆盖在项目部印章之上，明显是先盖章后签字，因此刘勇关于受胁迫签名后再加盖项目部印章的陈述明显不实。在庭审中，刘勇关于在《承诺书》上签名时未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不清楚印章加盖事实的说法也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关于签名、盖章情况的陈述存在矛盾，因此不能以刘勇作出的与事实不符并且前后不一的陈述认定其主张的受胁迫事实。
关于刘勇请求对借条和《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借条和《承诺书》作为双方钢材买卖的结算依据，具有存在的基础，借条与《承诺书》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并不能反映刘勇主张的受胁迫的事实存在。并且，从常理看，若巫传富对刘勇进行胁迫，其只需要求刘勇出具借条或《承诺书》确认欠款即可，根本无必要同时出具并约定已经经过的时间为还款期限。此外，按《承诺书》的约定，若刘勇按期履行，其付款总额将少于借条金额数十万元。若存在胁迫，则巫传富为减轻刘勇的负担，除借条外，再减少付款总额要求刘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明显与常理相悖。据此，刘勇申请对借条和《承诺书》形成时间的鉴定与其主张受胁迫的事实无关，也与本案处理无关。对刘勇该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刘勇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受胁迫出具借条和《承诺书》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勇抗辩从双方多次结算及付款金额的抵扣情况可以推定其不会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并进而推定受胁迫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交易中的结算情况与合同履行相关，涉及当事人的合意，刘勇不能通过部分付款金额及结算金额的简单抵扣即主张受胁迫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对刘勇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勇反诉请求撤销借条和《承诺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对2015年10月8日结算时刘勇尚欠钢材款金额的认定。刘勇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承诺书》，与巫传富进行结算。依据《承诺书》的约定，若刘勇按期付款，则只需支付130万元，否则应支付本金170万元元及从2015年3月19日起算的利息。该表述与2015年3月19日借条中关于“如果按期未归还，按原欠钢材款贰佰万元支付给巫传富，并按月息4%支付利息”的表述类似，均是表达以免除部分债务换取对方按期履行的意思。据此，可以确认2015年10月8日双方结算时确认刘勇实际尚欠本金为170万元。刘勇辩称在2013年6月21日结算后已付款320万元，已付清欠款本金及合理的违约金，不差欠《承诺书》中确认的款项。但刘勇在2013年6月21日出具结算表后的付款金额并未全额冲抵结算的欠款385万元，而双方在之后一年多再结算时也必然导致违约金等增加。据此，可以确认借条和《承诺书》系双方对欠款事实的重新确认，巫传富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勇辩称已付清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与事实不符，对刘勇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刘勇辩称双方结算时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29日的结算单与2013年6月21日的结算单系分别针对两份买卖合同的供货进行的结算，补偿款计算标准与合同约定标准一致，不存在计算错误，钢材单价也是双方自行协商确认的价格，并且在之后又以借条、《承诺书》的形式再次进行过结算，可以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刘勇在结算后主张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等进行调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案外人张曦的50万元付款，因刘勇否认系支付的本案款项，并且付款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对刘勇欠款金额的认定不存在影响，原审法院不做评述。依据《承诺书》，刘勇2015年10月8日结算时尚欠本金170万元，并应从2015年3月19日起支付利息。
第五，对刘勇已付款项进行冲抵的认定。依据《承诺书》约定，刘勇须从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5月1日分期付款共计130万元，“如未按以上承诺还款，…且止还款时间前的还款将作为履行违约金处理，…如本人按以上时间还款，此前还款作为还款本金，且巫传富本人愿刘勇共计还款1300000元”。从该表述可以看出，“且止还款时间前的还款”与“此前还款”具有一致性，均是确定的在同一个期间的还款。而从“此前还款作为还款本金，且巫传富本人愿刘勇共计还款1300000元”的表述，可以确定该期限是指刘勇按《承诺书》约定支付130万元本金的期间，即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5月1日，刘勇在该期间的还款应进行冲抵。因此刘勇于2015年10月8日支付的10万元应冲抵本金，对尚欠本金160万元及剩余部分利息，刘勇应予支付。刘勇请求巫传富返还该10万元于法无据，对刘勇该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佰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巫传富钢材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巫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勇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50元，合计25100元，由巫传富负担1150元，刘勇负担2395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刘勇申请对标称时间2015年3月19日的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该书证系2015年10月8日形成。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仍然在于巫传富的本诉及刘勇的反诉是否成立，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如原审法院所述，虽然证据显示争议款项来源于渝浦物资公司(出卖人）与双全建安公司、俪城建司（买受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但是渝浦物资公司已经声明相应合同项下权利归属于巫传富，刘勇曾个人向巫传富付款或委托他人付款，并以欠款人名义与巫传富结算，出具借条和《承诺书》承诺还款，因此可以认定刘勇自愿承担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巫传富享有出卖人的权利。刘勇起诉渝浦物资公司要求返还认为多付的款项，可以印证前述事实。
从2012年7月29日至2015年10月18日，刘勇先后出具包括借条（2015年3月19日）和《承诺书》（2015年10月18日）在内的五份具有结算内容的单证。这些证据不但印证了巫传富与刘勇存在争议的债权关系，还表明双方数次对债权金额进行过结算。对于争议的借条（2015年3月19日）和《承诺书》（2015年10月18日），如原审法院分析的各项理由所述，综合起来尚不能证明是受胁迫形成，刘勇要求予以撤销不应支持。前述借条和《承诺书》能与其他证据印证，反映双方的债务关系，即便是同一时间形成，也不足以否定双方的债务关系，因此刘勇要求鉴定借条（2015年3月19日）形成时间的申请不足以支持其请求，不应准许。
双方对债务已经数次结算，刘勇认为金额有误但并未具体说明并加以证明，应按最后结算金额减去之后的付款确定。依据《承诺书》约定，刘勇2015年10月8日支付的10万元应冲抵本金，扣减后对尚欠本金160万元及剩余部分利息，刘勇应予支付。刘勇请求巫传富返还该10万元于法无据，刘勇该项反诉请求不成立。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也如原审法院所述，相应的结算单分别针对两份买卖合同进行结算，补偿款计算标准与合同约定标准一致，没有证据显示存在计算错误，之后双方又以借条及《承诺书》的形式再次结算，因此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证据不足。
基于上述认定，刘勇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0元由刘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