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岩，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润玖君，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满族，住址同上，系方岩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思合，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薄守省、李雪冬，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岩、润玖君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岩及其与润玖君的委托代理人王思合，被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薄守省、李雪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4月29日，刘辉以驻马店市工业粮油经营处的名义向中央储备粮武汉直属库供应小麦，该直属库先后两次向刘辉指定的银行帐户即驻马店国家粮食储备库（又称驻马店市东方粮食集团有限公司）的帐户汇入货款1800000元，扣除刘辉所欠驻马店国家粮食储备库小麦货款，该账户尚有刘辉资金1002749.20元。受刘辉委托，方岩、润玖君先后于2005年5月20日、23日、24日、30日、31日分5次从该帐户提取现金共计1002749.20元，加之刘辉于2005年4月29日汇给方岩的600000元，方岩提取、收到刘辉的资金共计1602749.20元，刘辉委托方岩用该1602749.20元向供货客户支付购粮款。另查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实际终结于2005年底之前。刘辉称在2007年1月算过帐，但无结果。方岩称双方在2005年当年算的帐，根据算帐结果制作的算帐清单。方岩提交了1份5页的清单，清单第1页左上角刘辉标注有“直属库180万元70+110”，在第5页左上角标注有“60万”，在第6页左上部标注有“长垣玉米款”，第7页左上角标注有“潢川”文字，清单上无刘辉签名。清单共显示37笔开支，总计金额为2680521元，期间为2005年3月20日到2005年11月11日。其中，2005年4月29日（包括当日）以后支出32笔，金额为2427086元。该32笔支出款项中，有银行汇单的21笔，金额为1375390元，其中汇给刘辉的有3笔，计款158000元；没有银行汇单的支付款项共计11笔，金额为1051696元，其中有两笔显示的是代刘辉偿还案外人姜某借款670000元。方岩另提交姜某出具的收条1张，收条显示方岩代刘辉偿还姜某两笔借款，计款670000元。刘辉质证称，其是在空白纸的左上方列出资金数额，目的是让方岩给其算帐，找出这些款项的去向，并称该清单系方岩单方制作，其对该清单不予认可，该清单不能作为清结依据。刘辉对方岩提交的姜某给方岩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称其没有委托方岩代其向姜某偿还借款，方岩也没有代其向姜某偿还过借款。刘辉提交了其于2006年1月17日、2月22日分别存入方岩银行帐户200000元、80000元的银行汇单，称该款用于偿还方岩所列清单中的3笔158000元资金，多出的42000元系该158000元借款的利息，该158000元与双方争议的1602749.20元货款无关。方岩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其于2006年1月15日、2月21日分别存入刘辉银行帐户200000元、80000元的银行汇单，称该两笔款是其临时借给刘辉的款，刘辉边借边还，与清单中显示的其汇给刘辉的158000元无关。刘辉对方岩提交的清单中显示的银行汇单均不认可，称该汇款与本案无关。除汇单和清单外，方岩另提交了一份署名王向东的人出具的收条，显示收到货款59764元。证人证言显示，刘辉在2006年向方岩追要过欠款。另查明，方岩与润玖君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方岩接受刘辉委托向客户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口头委托合同关系。方岩作为受托人，在提取，收到刘辉1602749.20元资金后，应根据刘辉的委托向客户支付货款，剩余货款应及时返还给委托人刘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方岩作为受托方，应就其已履行受托付款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方岩、润玖君据以支持其抗辩理由的证据是其提交的清单、银行汇单、署名王向东的人出具的收条及姜某出具的收条。（一）关于方岩、润玖君提交的清单。清单系方岩单方制作，刘辉在清单第一页左上角标注了“直属库180万元70+110”，在第5页左上角标注“60万”等文字，不显示结论性、清结性内容的文字表述，没有时间，也没有刘辉的签名，故无法认定刘辉对该清单内容作了确认或认可，因此，该清单不能作为双方已经核算清结的依据；（二）关于方岩、润玖君提交的2005年4月29日至2005年11月11日期间的银行汇单。证据应同时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方岩提交的该期间内银行汇单只能证明方岩汇款的事实，除汇给刘辉158000元的银行汇单外，方岩提交的��他银行汇单，无法证明该款系其代刘辉支付的货款，该汇单缺乏证据的关联性；（三）关于方岩、润玖君提交的署名王向东的收条。暑名王向东的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确认该收条的真实性，对该收条不予采信；（四）关于方岩、润玖君提交的姜某出具的收条。受托人应在委托人的委托权限范围内办理受托事项，超越委托权限范围的，应得到委托人的追认。刘辉委托方岩代付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刘辉委托其代刘辉偿还借款，也没证据证明事后得到了刘辉的追认，且借款事实、借款数额及返还情况的认定和处理，涉及到案外人姜某与刘辉之间的权益，因此，无论方岩是否代刘辉偿还姜某借款，在本案中不宜做出认定和处理；（五）关于刘辉提交的其于2006年1月17日、2月22日分别存入方岩银行帐户200000元、80000元的两张银行汇单。刘辉称该款用于返还方岩提交的清单中显示的方岩汇给刘辉的3笔共计158000元借款，超出部分系其支付给方岩的利息，该158000元与本案无关。2006年1月15日、2月21日，方岩分别存入刘辉银行帐户200000元、80000元，刘辉于2006年1月17日、2月22日分别存入方岩银行帐户200000元、80000元，双方相互向对方汇款，时间发生于双方委托业务实际终结后，且汇款时间、顺序和汇款数额具有明显的交互性、对应性，显系双方之间的临时资金往来，故刘辉于2006年1月17日、2月22日分别存入方岩银行帐户的200000元、8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充抵方岩汇给刘辉的158000元汇款；（六）关于方岩、润玖君提交的清单上显示的方岩汇给邵静宜等人汇款的5张银衍汇单。该5张银行汇单金额共计253435元，汇款时间早于1602749.20元中各笔款项的最早发生时间（2005年4月29日），故该5笔汇款与该1602749.20元款项的支出没有关联性；（七）关于刘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辉称双方在2007年1月对过帐，方岩称双方在2005年当年算过帐。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算帐结果达成一致，故刘辉可随时向方岩、润玖君主张权利，且证人证言显示，刘辉曾于2006年向方岩追要过欠款，因此，刘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除汇单显示的方岩返还给刘辉的158000元外，方岩、润玖君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只能认定其返还刘辉158000元。方岩接收刘辉代付贷款1602749.20元，扣除方岩返还给刘辉的158000元，方岩尚应返还刘辉1444749.20元，刘辉要求返还1602749.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方岩与润玖君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方岩、润玖君共同返还该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方岩、润玖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辉1444749.20元；二、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0元，刘辉负担1900元，方岩、润玖君负担17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方岩、润玖君负担。
宣判后，方岩、润玖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刘辉称提供资金让方岩组织货源收购粮食，��际上方岩仅是临时帮忙，从没有为刘辉组织过货源，双方委托关系不存在，原审法院将方岩与刘辉之间的关系界定为委托合同关系错误。2、一审中，其提交了与刘辉在2005年3月至11月资金往来结算清单，系统反映双方争议款项的去向，刘辉签字认可，证明双方已就争议款项进行了结算，原审法院以结算清单不显示结论性、清结性内容，没有时间，也没有刘辉签名为由否定双方结算结果，缺乏事实根据。3、2005年和2007年，双方结算过后，其将刘辉建账所需手续全部交给了刘辉，刘辉两年过后才提起诉讼，不但超过诉讼时效，而且给其举证造成极大困难，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其与刘辉不存在口头协议及书面合同，不存在所谓的委托关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方岩、润玖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姜某称，刘辉在2005年之前向其借款100多万元，后在2005年5月两次安排方岩偿还借款，分别为210000元和460000元；2005年6月刘辉向其支付了29000元左右的利息；2016年8月刘辉结清了最后一笔借款7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不存在了；方岩和刘辉算账有一份算账清单，复核后让其誊抄了一遍，时间大概是2005年或2006年春节前后，当时用的纸是其自带的。刘辉对姜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清单是方岩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同时姜某认为与其曾经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根据，也不能证明其曾委托方岩偿还借款。方岩、润玖君在2008年10月7日的庭审中质辩称，其提交的五张清单是其与刘辉对账草底的一部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方岩对代刘辉从原驻马店国家粮食储备库领取退货款及收取刘辉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其称根据刘辉的指示，退货款及汇款已全部用于为刘辉支付货款，根据方岩对代刘辉领取退货款及付款情况所作描述，其与刘辉之间的关系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界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证人姜某在二审中的证言，方岩、润玖君提交的五张清单系姜某根据方岩与刘辉之间的算账清单复核后誊抄，在誊抄时刘辉并不在场，故该清单应为方岩单方制作。虽然清单左上角的“直属库180万元70+110”、“长垣玉米款”、“潢川”、“临泉60万”由刘辉书写，但其书写的内容不显示为清结性，且方岩、润玖君自认清单仅是双方对账的草底，如果刘辉认可清单上的内容，其应在清单上签名确认并注明日期，同时方岩、润玖君虽主张已将争议款项已用于为刘辉支付货款，但二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清单上显示的收款人与刘辉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付款是受刘辉的委托，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份清单不能作为双方已经核算清结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刘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证人晏某和证明刘辉曾于2006年向方岩追要过欠款，该事由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刘辉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方岩作为委托合同关系的受托方，应就其已履行委托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关于���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关于证人姜某证明方岩曾代刘辉向其偿还670000元借款的问题，由于刘辉否认与姜某之间曾经存在借贷关系，方岩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不能证明该款是受刘辉的委托而偿还，故在本案中不宜对该款做出认定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方岩、润玖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0元，由上诉人方岩、润玖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俊义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