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若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毛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锡镇，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若瞳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乐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要求我方负担举证责任证明应扣除费用的具体数额，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乐天公司已经将财务账册及费用统计表提交，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关于库存补差及促销服务协议的举证责任分配，乐天公司完全自己承担不公平，不合理。关于2184.14元已送货未开具发票产品，若瞳公司未提供入库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存在错误。关于违约金，若瞳公司多次未按约定将订单要求及时足额送货，理应承担违约金。
被上诉人若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买卖合同中有关扣款确认格式条款及《款项确认协议》无效。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
若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8038.4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4月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告自2014年8月起向被告公司及其下属门店超市供货，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乐天玛特》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超市（被告）供货，交货实行送货制，原告应按订单所规定的时间自费将商品运送至订单指定的交货地点交予被告，期间所需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价格由双方协商定价，并在报价单载明，价格应当含当期增值税及其他一切费用在内。被告实际应付的款项，应为扣除各项折扣、费用之后的净额，被告付款前应收到原告提供的正确的合法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正确的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后的最近一次固定付款日付款。原告与乐天（北京）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签订了《物流服务协议》约定，乐天（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商品运送至被告门店的物流服务。原告及乐天（北京）物流有限公司均同意由被告从应付原告的货款中单方面扣除物流服务费，由被告另行向乐天（北京）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物流费，三方约定的物流费率为3%。2015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款项确认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载明甲方（被告）提供的服务项目和甲方有权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快讯宣传、眉栏宣传、高货架挂牌、橱窗宣传等宣传、质量检测、商品降价补偿等其他服务项目或者费用，乙方（原告）同意并认可甲方（被告）收取上述全部服务项目费用，同意并认可甲方有权从应付给乙方的货款中单方面扣除上述费用，甲方将不在保留乙方已确认上述部分的相应快讯、挂牌等相应宣传材料。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自原告给被告供货以来，原告向被告供货并开具发票的金额为609312.47元，被告向原告付款的金额为500855.55元。原告向被告供货但未给被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为2184.14元。
经过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原、被告提供各自的原、被告之间的往来账目，在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与被告的往来账目中记载原告已经支付促销费55418.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
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首先，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被告实际应付的款项，应为扣除各项折扣、费用之后的净额”，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并非是原告的供货金额即开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应扣除相应的费用；其次，被告扣除原告相应的物流、促销费用等应提供相应的扣费凭证，被告应对扣除费用的具体数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三、在原告提供的账目中已经明确记载其支付了促销费及具体数额，可以认定原告在记录与被告的往来账目时认可被告扣除相应的费用。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供货金额及被告的付款金额均无异议，被告主张应扣除相应的物流及促销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其往来账目中对于促销费用的记录应视为其认可费用的支出，被告应付给原告的费用应对原告在往来账目中记录的促销费用予以扣除，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55222.87元（609312.47+2184.14-55418.19-500855.55）。
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向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55222.87元，但该货款金额的产生并非基于被告故意拖欠，是原、被告在计算费用时产生的差异，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4月5日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货款55222.8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原告承担1286元，由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承担1931元。保全费1370元由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乐天公司提交新证据：1.物流交接单，拟证明若瞳公司上诉人有权按订单金额的3%收取物流费用。其中供货金额为510234元，物流费15307.02元；退货15196.86元，物流费455.8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2.库存降价补偿（两份促销协议）及促销产品表格、海报，拟证明73254.4元是由若瞳公司签字认可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中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促销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理由为该证据为影印件，且无原件能够核对。对另一份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的促销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3.发票，拟证明乐天公司收取若瞳公司费用76090.19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认可若瞳公司提供的发票合计609312.47元，其所反应的货物均已交付且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若瞳公司主张的发票对应的货物之外，还有2184.14元货物已经交付给乐天公司的事实是否存在；2.若瞳公司是否欠付乐天公司物流费用；3.若瞳公司是否欠付乐天公司库存降价补偿款和促销费。
关于焦点一，若瞳公司提供乐天公司的订单和交货单据（TC）来证明其主张的该笔价值2184.14元的货物已经交付给乐天公司。乐天公司抗辩认为该交货单据上并无其签章，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乐天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曾提交一组物流交接单的复印件，该交接单中也包含与若瞳公司提供的交货单据（TC）相同制式的交货单据（TC）。而乐天公司提供的众多交货单据（TC）复印件有的载明有人员签字（如林晓丽等），有的毫无签字迹象。现在交货单据（TC）复印件上面均加盖有乐天公司的公章(红色)。既然乐天公司提供的上述交货单据（TC）是复印件，那么如果原件上存在乐天公司的公章（红色）此时亦应被复印成黑色印章（从该组复印件证据的表征上可以看出并非彩印）。可见，乐天公司在复印时，交货单据（TC）原件上并未加盖乐天公司的公章。因此，本院可以认定，乐天公司与若瞳公司已经发生的交易中的交货单据（TC）原件并不必然需要乐天公司签章。因此，乐天公司以此理由否定若瞳公司提交的交货单据（TC）原件的证据效力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采信若瞳公司在其开具的发票所对应的货物之外，还向乐天公司供应过2184.14元的货物。但由于双方约定若瞳公司如非直送，还需向乐天公司支付3%的物流费，故若瞳公司就该笔2184.14元还应支付65.52元物流费，即若瞳公司实际应就该笔供货取得货款2118.62元。
关于焦点二，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询问双方当事人“你们之间开票金额是如何确定的，例如：原告（即若瞳公司）实际给被告（即乐天公司）产品价值是100元，物流费用为3元，那么原告给被告的开票金额是100元还是97元？”而双方当事人均回答为“97元”。由此，可以看出，若瞳公司给乐天公司开票的金额中已经不再包涵物流费用。因此，若瞳公司以发票金额主张权利时已经按合同约定将3%的物流费扣除。故，乐天公司要求还应再次扣除物流费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乐天公司提供了两份不同的《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促销补充协议》来证明其为若瞳公司进行了促销活动，并要求支付库存降价补偿款。该两份促销协议一份为影印件，另一份为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因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定。而另一份协议书，有若瞳公司的公章且若瞳公司并未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本院审查后发现，真实性可以认定的促销协议中共载明了三种产品进行促销，为不同口味的牛肉粒三种，折扣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15日。再审查乐天公司提供的载明有促销商品名称、促销差价和按销量补差金额的表格发现，该表格中以上三种产品在折扣期间的按销量补差金额之和为242.2元。本院认为，乐天公司就补偿款问题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性，本院依法对该笔242.2元予以认定。本院依法将乐天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的货款扣除242.2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促销服务费的问题。一审审理期间，乐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特殊项目合作协议书》并主张若瞳公司同意支付促销服务费。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两份协议书载明的费用总额为10000元，且两笔促销费中既包含应支付给吉林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费用，也包含应支付给本案当事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费用。其中，总额为4000元的协议书中载明的门店为于洪、船营。于洪店为本案当事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下辖门店，船营店为吉林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下辖门店，故，就该协议书中，若瞳公司应支付给本案当事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促销费应为2000元。而另一份总额为6000元的协议书中载明的门店为全区，并注明全区八家门店，每店一组陈列，共6000元。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吉林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在其中下辖三家门店，本案当事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下辖五家门店。故，就此协议书中，若瞳公司应支付给本案当事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促销费应为3750元。就本案现有证据，若瞳公司应支付乐天公司的促销费为5750元（2000元+3750元）。而现有证据显示，若瞳公司已经扣除55418.19元促销费，已高于乐天公司有证据支持的促销费数额，在乐天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若瞳公司应支付的促销费高于55418.19元之前，本院对乐天公司要求再扣减促销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乐天公司以其为若瞳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76090.19元来主张其可以扣减的促销费的问题。由于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开展促销活动需经双方同意，而仅凭乐天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无法认定若瞳公司对开展促销活动和相关费用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乐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乐天公司主张若瞳公司存在未按要求及时供货构成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乐天公司既未提供证据存在该情况，也无证据显示乐天公司由此产生了损失，故本院对乐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乐天公司应给付若瞳公司货款54915.15元（609312.47元+2118.62元-55418.19元-500855.55元-242.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若瞳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4915.15元”；
三、驳回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沈阳若瞳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了旅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173元，由沈阳若瞳贸易有限公司2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173元，由沈阳若瞳贸易有限公司2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啟星
审 判 员 宋 刚
审 判 员 赵 卫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谢日恒
书 记 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