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723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桂英，小学文化，吉林省乾安县人。曾因扰乱社会秩序，于2009年3月6日、2013年6月6日、2013年8月12日、2017年5月6日分别被乾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华，乾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公诉刑诉（2018）第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桂英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凤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桂英及其辩护人张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乾安县让字镇淡字村农民被告人于桂英因与淡字村土地承包纠纷，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决，2000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数次到市、省、中央有关部门上访。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向于桂英发出劝息函，告知其上访理由不能成立，望其理性对待自己的权益，息诉服判，并于2014年10月30日确认该案为无理访。2008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于桂英数次前往北京，并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附近地区、中央电视台等区域和部门非访，其中2009年1月5日，2013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3日、7月1日、7月2日、7月31日、8月7日、8月8日，2016年10月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访，于桂英先后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0次，2016年3月9日、7月1日于桂英到中央电视台上访，有违法行为被送到北京市久敬庄信访人员分流中心，后被驻京人员接出劝返。2008年至2017年期间，让字镇及淡字村工作人员数次前往外地找寻、劝返于桂英，为此花费人民币178544.46元。
为此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于桂英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桂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解这些年到北京上访多少次记不清了，但我没去过天安门，也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过，没有看到过训诫书，没有拒绝在训诫书上签字。我没去过中央电视台，是在中央电视台附近的车上安检出我有上访材料后让我下的车。我从来没管接访的工作人员要过钱，都是他们给我买的返程车票。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于桂英没有文化，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触犯了法律，被告人现在已经认识到她的错误行为，保证以后按照正常程序寻求公道。被告人于桂英辩解没有收到训诫令，也没有被告人的签字，对北京西城区训诫令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人于桂英已经六十多岁，精神和身体承受不了较为严重的刑罚，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乾安县让字镇淡字村农民被告人于桂英因与淡字村土地承包纠纷，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决，2000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数次到市、省、中央有关部门上访。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向于桂英发出劝息函，告知其上访理由不能成立，望其理性对待自己的权益，息诉服判，并于2014年10月30日确认该案为无理访。2008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于桂英数次前往北京，并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附近地区、中纪委等区域和部门非访，其中2009年1月5日，2013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3日、7月1日、7月2日、7月31日、8月7日、8月8日，2016年10月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访，于桂英先后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10次，2015年3月至11月被告人于桂英多次到中纪委机关门口滞留，被送到北京市久敬庄信访人员分流中心，后被驻京人员接出劝返。2008年至2017年期间，让字镇及淡字村工作人员数次前往外地找寻、劝返于桂英，为此花费人民币178544.4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淡字村记账凭证及传票复印件，证明让字镇淡字村报销2008年-2017年间去北京接于桂英上访人员费用票据（包括车费、住宿费、药费、过路费、加油费、吃喝费、差旅费等），自2008年至2017年间，共接于桂英上访花去费用总计178544.46元。
2、乾安县信访局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9日、7月1日于桂英到中央电视台上访，被送到久敬庄驻京人员接出后劝返；2016年10月1日，于桂英到中南海周边上访，属非访，严重违法行为，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并送马家楼分流中心。
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结案说明》（2014）吉民访监字第23号：“上访人于桂英，女，汉族，1957年2月10日生……本院认为，该案已经经过十多年多次审理，原审判决没有明显显失公平，判决结果没有明显不当。并且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也作出了不符合再审条件，不予提审的通知书。我院也在2010年向上访人发出劝息函，认定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于桂英主张村委会没有提供技术员，存在违约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经（2014）第四次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决议，该案确认为无理访。通过省信访联席会议交由地方政府稳控和案外化解。2014年10月30日”
4、松原市驻京信访联络办公室2009年2月29日情况说明，证明于桂英2009年1月5日到天安门地区非访。
5、乾安县纪委2017年3月28日证明，证明2015年3月-11月间，于桂英多次到中纪委机关门口滞留，后被负责机关门口治安的警察及保安送至北京市久敬庄信访接济中心，在北京市治安总队登记后，从久敬庄信访接济中心放出，后被原让字镇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刘立峰和淡字村党支部书记李某接回，被劝返回让字镇淡字村。
6、淡字村委会2017年3月29日对接访情况统计说明，201页，证明经过该村统计，自2008年至2017年间，共接访19次。
7、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被训诫人于桂英，发生地点中南海周边，时间2016年10月1日。
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被训诫人于桂英，发生地点中南海周边，时间2013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3日、7月1日、7月2日、7月31日、8月7日、8月8日。
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被训诫人于桂英，发生地点天安门地区，时间2009年1月5日。
8、县信访局进京正常上访人员移交登记表，证明于桂英2016年7月1日、3月9日到中央电视台上访，2016年10月1日到中南海周边非访。
9、于桂英信访信息系统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于桂英2000年-2016年期间部分信访受信情况。
10、劝息函，证明吉林省高法2010年11月10日已向于桂英发出劝息函，向其告知其上访理由不能成立，望其理性对待自己的权益，息诉服判。
11、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5月6日公安机关对于桂英行政拘留，5月11日刑事拘留。
12、乾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6日对因2016年10月1日于桂英到中南海附近非访，对其行政拘留10日。
2009年3月6日因2009年1月5日于桂英到天安门非访，对于桂英行政拘留10日。
2013年6月6日因于桂英于2013年5月29、30日、6月3日到中南海附近地区非访，邮寄材料，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三次，对于桂英行政拘留10日。
2013年8月12日，因于桂英于2013年1月1日、7月2日、7月31日、8月7日、8月8日到中南海附近地区非访，邮寄材料，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五次，对于桂英行政拘留10日。
13、户籍，被告人于桂英系成年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我于2010年任职至现在。我任职期间接过于桂英有十六、七次。2015年8月我和派出所的于立东在北京朱子坟把于桂英接，给于桂英报销了她去北京的路费，回来的路费是我负责的；2015年还有一次我和镇政府纪检书记刘立峰在中纪委接她一次，回来的路费是村里负责的；2016年3月我和镇司法所的杜某把于桂英接回来；2016年10月我和镇政府黄某、派出所邢峰在久敬庄把于桂英接回，2016年12月我和镇政府林灼在国家信访局把于桂英接回。于桂英回乾安的路费都是村里负责的，去的费用也有我给报的。2017年月3月我和张某、关某1在久敬庄把于桂英接回的。
2015年到2017年于桂英在北京上访时是否去过非访区上访我不知道。2016年3月，在北京接到于桂英后，于桂英提出刚租的房子，自称房费交了1000多，这也住不上了。当时县领导跟我说回去把房费给于桂英报了。回后，我就给于桂英1000块钱房费。很多时候都是给于桂英报她去北京的路费，接到后吃喝住所有费用由我们承担。每次报销往返路费加一起约500元左右，一共镇政府报销了11次左右，共约5500元左右。
于桂英上访的原因是1992年她与淡字村我们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签合同的前3年，按合同约定种植了果树，第四年于桂英改变土地用途，改种了高杆作物。1997年淡字村起诉于桂英到县法院，法院判淡字村胜诉，解除了合同，于桂英就上诉到市中法，中法维持原判，于桂英就一直上访了。
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是乾安县信访局科员，于桂英从2007年左右至今一直进京上访。尤其是2013年后，每年北京有重要会议时她必去。2017年3月于桂英被北京清查出后分流到久敬庄，后被让字镇及淡字村接回；2016年10月她在北京被分流到久敬庄，我把她接出，她朝我要她来北京的路费和长春到乾安的路费，共给她500块钱；2016年3月两会期间我把她从久敬庄接出来移交给让字镇及淡字村工作人员；2015年8月，她在北京上访，我把她从久敬庄接出交给镇的刘立峰和李某；2015年3月，她被分流到久敬庄，我把她接出交给淡字村工作人员。
2013年至2015年，于桂英几乎每个月都去北京，这些年上访得有近100次。都是去国家信访局、中纪委、最高法、最高检、全国人大信访接待室，还去过府右街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广场、中央电视台等场所。哪年去哪个地方我记不清了。
3、证人刘某证言，2013年1月-2016年8月任让字镇纪委书记，2013年、2014年、2015年其到北京接于桂英三四次，2015年8月是到中纪委登记，其他到国家信访局、最高法登记过。这几次于桂英都向村里要过路费，还向李某要吃的和衣服。
4、证人黄某证言，我是让字镇副书记，2016年10月末，其到北京接于桂英回乾安，于桂英向王某1要路费，王某1买车票及给的路费一共是500元，因接访影响了我的本职工作。
5、证人关某1证言，我是让字镇武装部长，2017年2月末我和李某等人到北京接于桂英，找到3月1日将其找到，将于桂英劝回，期间是全国政协要开会议。
6、证人张某证言，2017年2月20日我和李某等人到北京接于桂英，找到3月1日将其找到，将于桂英劝回。于桂英向李某提出要钱作为费用。因去接访，影响了其本职工作。期间全国政协、人大要开会议。
7、证人关某2证言，我在县纪委工作，2015年3月至11月期间，于桂英长期滞留在中纪委门口登记五十多次，当年7月、11月，其在中纪委门前发现于桂英，通知地方人员李某将其接回。
8、证人杜某证言，2016年两会期间，其接到领导指派与李某到北京接回于桂英，找了四五天没找到，后来在久敬庄找到，将其接回。还给其买车票，吃喝等。
9、证人孟某证言，于桂英是我村村民。我去北京接过她4次，第一次是2008年奥运会前我和镇纪栓书记鞠春立去的；第二次是2014年两会前，我和刘立峰去的；第三次是2014年秋，我和李某去的；第四次是2015年大阅兵前我和刘立峰去的。
10、证人王某2证言，我去北京接过于桂英5次。2005年秋去一次，去时省驻京办的人已把返程车票买好了，就把她接回来了；2007年12月我和张彪去接过她，但没找到；2008年我和派出所刘伟去接过，在久敬庄把她接回；2011年7月我和派出所民警吴永恒去找她没找到；2012年3月两会期间，我和邢峰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找到她把她接回来了。我去接几次她都是要我把她去的车票和住宿钱给报了，每次三五百元，加到一起有1500多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于桂英供述，因为其家1992年承包的果园在1999年和淡字村委会发生争议以后，淡字村委会把其家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终止承包合同，其对法院判决结果不服，所以自2000年开始，多次去松原市、吉林省、北京等地上访，也看到2014年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定其为无理访的文书了，上访就是希望有关部门能够解决问题，没有给政府施加压力的想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桂英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于桂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桂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行政拘留35日已折抵刑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忠喜
审 判 员 林春影
人民陪审员 葛立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