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健，男，1974年5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区，汉族，中专文化，重庆润阳图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带至该院接受调查，同月20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16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决定，同日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5月29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24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朝东，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健犯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渝015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邓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健及辩护人陈朝东、刘召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任健在向重庆市开州区各中学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为能顺利地销售金太阳公司的教辅资料，获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任健为感谢时任开州区教委主任张某在其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所给予的关照，分三次送给张某人民币共计3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的一天，任健在张某办公室送给张某人民币5万元；
2011年6月左右的一天晚上，任健在张某位于开州区的家附近送给张某人民币9万元；
2012年初的一天晚上，任健在开州区皇冠大酒店停车场送给张某人民币25万元。
2、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任健为感谢时任开州区中学校长祝某在其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所给予的关照，先后三次送给祝某人民币共计1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6月下旬的一天，任健在祝某办公室送给祝某人民币5万元；
2011年12月下旬的一天，任健在祝某办公室送给祝某人民币9万元；
2012年6月的一天，任健在祝某办公室送给祝某人民币5万元。
3、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任健为感谢时任开州区实验中学校长、教委副主任余某在其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所给予的关照，先后七次送给余某人民币共计3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4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余某办公室送给余某人民币4万元；
2011年10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开州区皇冠大酒店停车场送给余某人民币4万元；
2012年2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重庆市金科大酒店送给余某人民币5万元；
2013年2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重庆市金科大酒店送给余某人民币6万元；
2013年8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重庆市金科大酒店送给余某人民币8万元；
2014年初的一天，任健在余某位于开州区的出租屋内送给余某人民币4万元；
2014年4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重庆市梁平区名豪大酒店送给余某人民币2万元。
4、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任健为感谢时任开州区陈家中学副校长、党委书记王某在其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所给予的关照，分两次送给王某人民币共计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4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开州区长沙镇万豪酒店附近其车内送给王某人民币2万元；
2012年1月左右的一天，任健在开州区长沙镇万豪酒店附近其车内送给王某人民币3万元。
5、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任健为感谢时任开州区陈家中学、临江中学校长余某1在其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所给予的关照，先后三次送给余某1人民币11.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任健在余某1开州区陈家中学办公室内送给余某1人民币0.8万元；
2011年8、9月的一天，任健在余某1开州区临江中学办公室内送给余某1人民币1万元；
2012年6、7月的一天，任健在余某1开州区临江中学办公室内送给余某1人民币10万元。
6、2011年12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任健为感谢时任开州中学委员会书记江某在其销售教辅资料过程中所给予的关照，送给江某人民币5万元。
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任健向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提供网上在逃嫌疑人具体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公安机关根据任健提供的线索，于同年9月7日将该嫌疑人抓获。
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查询、授权书及营业执照、到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立功相关材料、郭某某检举的相关材料、证人张某、祝某、余某、王某、余某1、江某的证言、被告人任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开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任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多个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12.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任健犯罪后提供在逃犯罪嫌疑人的电话、地址等线索，公安机关根据任健提供的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任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任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任健减轻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任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任健提出：1、应认定润阳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其是润阳公司的负责人，对单位行贿罪承担责任。2、有自首情节，请求判处缓刑。
辩护人刘召奎提出：1、任健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其作为重庆润阳图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润阳公司单位行贿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任健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应当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减轻或免除处罚。建议对任健改判并宣告缓刑。
辩护人陈朝东提出：1、任健代表单位给相关人员送钱，不是个人行为，一审认定个人行贿错误。2、任健销售教辅资料，推行“新课程改革”，不能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3、检察机关立案前,任健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应当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减轻或免除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任健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应当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庭举示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犯罪嫌疑人任健到案情况说明》。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开州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了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接到任健涉嫌行贿犯罪的案件线索，于2015年3月17日派干警将任健带到该院接受调查，任健到案后主动交待本案犯罪事实。2015年3月19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任健犯行贿罪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犯罪嫌疑人任健到案情况说明》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健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12.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任健犯罪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任健在被司法机关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的理由及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任健以金太阳公司的名义在各中学销售金太阳公司的教辅资料，为了销售更多教辅资料，获取更多利益，任健给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金太阳公司并不知情，任健的行贿行为不能代表金太阳公司的意志，不能认定为金太阳公司行贿。其次尽管任健是润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以润阳公司的名义行贿，且获得的利益也并非完全归润阳公司，因此任健的行贿行为亦不能体现润阳公司的意志，不能认定为润阳公司行贿。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见。本院认为，任健在开州区销售金太阳公司的教辅资料过程中，通过向教委领导和部分中学校长行贿的方式提升销量，获取竞争优势，破坏了社会的公平和秩序，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任健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法定条件，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证实上诉人任健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根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的定罪，即被告人任健犯行贿罪。
二、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的量刑，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梅
审判员 谭 辉
审判员 余 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钟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