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金坛市南环二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丁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太平渔业村民委员会（原连云港市新浦区浦南镇太平渔业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太平村村部。
法定代表人：洪立玉，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好，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太平渔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被上诉人太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洪立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平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圣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圣通公司对涉案两份委托书中所涉印章的真伪进行重新鉴定，程序错误。两份委托书中使用的两枚印章的编号分别是32048856172785、32048856172785，并非如鉴定意见中所称的同一枚。鉴定人员庭审中也承认并未注意到两枚印章的编号有所不同，故一审法院应对委托书中印章的真伪进行重新鉴定。2.一审法院将韩占楼收到的款项、韩占楼与太平村委会协议约定的抵房款认定为圣通公司已收工程款错误。为保证太平村委会将工程款汇至圣通公司，不仅在施工合同中注明圣通公司开户行及账户，而且在委托书中再次重申必须将工程款汇到圣通公司帐户。太平村委会明知工程款不能支付其他单位和个人，仍向韩占楼支付工程款，其支付的上述款项不能视为对圣通公司的有效给付。另外，太平村委会与圣通公司协议约定的抵付工程款的房屋没有办理商品房销售许可证，不能对外买卖，只能用于当地居民自住，故涉案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应为无效，该房款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3.涉案抵付工程款的房屋在出卖时是以太平村委会的名义与买受人签订售房协议，协议加盖了太平康居小区售房专用章，房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太平村委会，与圣通公司无关。太平村委会并未将房屋交付圣通公司，故该房款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
太平村委会辩称：1.经鉴定机构鉴定，两份委托书中使用的圣通公司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丁海明的私章均为同一印章。圣通公司主张两份委托书中圣通公司印章的编码不同，但是该两份印章中的编码数字太小无法辨清，也不排除圣通公司在实际中使用多枚印章，且两份委托书中丁海明的印章为同一枚，圣通公司既然对其中一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那么另一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也应被认定。故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圣通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圣通公司出具的一份委托书中明确载明“现授权委托我公司韩占楼（320311197511023215）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负责浦南镇太平村康居工程2#、3#的施工及索要工程款等一切事宜。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故韩占楼的收受工程款以及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均应视为圣通公司的行为。3.圣通公司收到抵工程款的相关房屋后，将房屋对外出售，售房合同中售房专用章系圣通公司刻制。且圣通公司要求太平村委会在售房合同中盖章确认所售房屋为太平村委会冲抵工程款所用，如果售房专用章系太平村委会所刻制，那么太平村委会无需另行加盖印章确认，故圣通公司主张涉案冲抵工款的房屋系太平村委会自行对外出售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圣通公司上诉请求。
太平村委会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圣通公司向太平村委会返还超付的2号楼、3号楼工程款3429465.33元及评估费60000元，合计3489465.33元；3.圣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圣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太平村委会给付工程款4350000元；2.太平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3日，太平村委会（甲方）与圣通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太平村农民康居住宅多层2#、3#楼工程。二、工程地址：新浦区浦南镇太平村。三：技术内容及标准：土建及水、电安装，桩基、地基与基础工程，消防工程，室内土方回填及夯实、场地平整（以施工图纸及说明为准<内外墙保温除外>,现浇混凝土必须采用商品混凝土。四、工程承包形式：本合同书采用总价承包合同方式。五、合同价格及结算：为中标总价（人民币）伍佰玖拾玖万元整（5990000.00元）。建筑物为五层，建筑面积约7400平方米，合同执行过程中不调价。六、工程质量：因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乙方必须按甲方的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并随时接受甲方委派的质量监理人员的监督管理。乙方应确保本工程质量按建设部质量验收评定标准达到合格要求。七、工程时间要求：乙方必须在2010年4月10日开工，必须在2010年9月10日底竣工交付。八、交（竣）工验收：1、工程竣工后由甲方组织竣工验收，相应费用由乙方承担。2……九、付款方式：农民康居住宅多层2#、3#楼工程，基础出地面后，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付中标总额的10%；二层主体全部完工后，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中标总额的20%；四层主体全部完工后，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中标总额的20%；工程全部竣工且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再付中标总额的4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仅，按行业规定处理。合同执行期间不调价。乙方必须在甲方所在地税务部门开具有效的正式发票。……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太平村委会盖章并有授权的代理人李加勤签字，乙方处有圣通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丁海明签字，另有一枚圣通公司的图章，内容为：江苏圣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号：56032×××80建行金坛市支行。
随后圣通公司进场施工，施工中，由于3#楼完全按1#楼图纸施工，太平村委会（甲方）又与圣通公司（乙方）于2011年7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所建工程的总价款重新进行约定，根据实际的建筑面积和已经进行的变更进行计算，商定工程总价款为8726321.50元，较原合同增加费用总计2736321.50元（8726321.50-5990000=2736321.50元），甲方处有太平村委会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徐国瑞、王飞签字；乙方处有圣通公司太平村康居工程项目部印章，授权代理人韩占楼签字。2012年3月，在涉案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圣通公司撤场，之后太平村委会多次与圣通公司联系要求恢复施工，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圣通公司未恢复施工，太平村委会遂与其他人另行签订施工协议完成扫尾工程。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8月竣工验收，太平村委会将部分房屋出售并交付给村民居住。
在原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浦区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圣通公司申请对已完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院遂依法委托连云港永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进行鉴定。2013年8月12日，永安公司出具连永造字（2013）28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一）图纸中门窗标注为定做部分在合同范围内，太平村农民康居住宅多层2#、3#已完工鉴定价为4840884.67元；（二）图纸中门窗标注为定做部分不在合同范围内，太平村农民康居住宅多层2#、3#已完工鉴定价为4953973.62元。圣通公司和太平村委会对永安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无异议，对于鉴定结果也无异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太平村委会认为“门窗定做”的含义是圣通公司应将门窗工程外包给其他单位施工，而圣通公司没有完成门窗外包定做，故已完工的工程造价应按第（一）项4840884.67元计算；而圣通公司认为合同没有约定门窗施工，应以第（二）项4953973.62元作为已完工的工程造价。圣通公司支付鉴定费78000元。
2010年11月2日，太平村委会向圣通公司账户汇款599800元；2011年1月28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6月3日韩占楼分别从太平村委会领取20万元、70万元、1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1年1月25日，太平村委会与庄会江、韩占楼、丁维军人等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于我村建设资金缺乏，无法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付款金额，且又考虑到将近春节需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实际困难。为维护社会稳定，经村支两委研究决定并和三方建设方协商，形成以下协议：根据各建设方的实际应付款额和实际操作需要，将太平村康居工程中村建别墅由南向北方向东侧第一至第八排的一至五排剩余十一栋抵给庄会江，第六排三栋抵给丁维军，第七排第三栋和第八排东侧两栋共五栋抵给韩占楼。联体别墅1650元/平方米，单栋别墅1700元/平方米（具体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从工程款中扣除。建设各方将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交付村委会留存。具体位置详见位置图，以后如需办证村委会配合。此协议一式五分，各持一份，签章后生效。太平村委会（盖章）徐国瑞（签字）庄会江（签字）韩占楼（签字）丁维军（签字）见证单位连云港市新浦区司法局浦南司法所（盖章）。2011年7月12日，太平村委会又因同样原因，与韩占楼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太平村康居工程中村建2#楼除3单元102，2单元101、102、202，1单元503、103外的1至4单元一至五层所有房屋抵给韩占楼。所抵房屋按1350元/平方米均价计算（具体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从工程款中扣除等内容；同时确认2#、3#楼总造价为8726321.50元，已付金额1599800元，已抵别墅楼5栋价值2171000元，5%保证金455971.50元，4499550/1350=3333㎡。此后韩占楼作为出卖人将从太平村委会抵偿的部分楼房出售给其他人员，在与其他人签订太平康居小区房屋预售合同尾部由出卖人韩占楼签字，同时注明“此房太平村委会抵给韩占楼，产权归属属实，特此签证！”（签证内容上有太平村委会盖章确认），同时合同中还盖有连云港市新浦区浦南镇太平康居小区售房专用章（以下简称售房专用章）。太平村委会认为售房专用章是圣通公司使用的章，据此认为已支付圣通公司的款项为8270350元（599800+1000000+6670550=8270350）,圣通公司仅对进入其公司账户的599800元予以认可，对于韩占楼领取的100万元以及太平村委会抵给韩占楼的6670550元不予认可，理由是圣通公司并未授权韩占楼领款，也从未使用过售房专用章。
太平村委会处现留存有两份2010年8月9日圣通公司出具给韩占楼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分别为：授权委托书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丁海明系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公司韩占楼（320311197511023215）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负责浦南镇太平村康居工程2#、3#的施工及索要工程款等一切事宜。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授权单位圣通公司(盖章，章的编号为32048856172785)授权人丁海明（盖章）授托人韩占楼（签字）（以下简称无账户授权委托书）；另一份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有账户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授权委托书我丁海明系圣通公司的法人，现授权我公司韩占楼（320311197511023215）同志全权负责处理浦南镇太平村康居安置房2#、3#楼工程的施工及催要工程款等有关事宜。所催要的工程款必须打入圣通公司的账户，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业主负责。账户名称：圣通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金坛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2×××80，特此委托，授托人无转委托权。授权单位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章的编号为3204885？172785）授权人丁海明（盖章）授托人签字韩占楼2010.8.9。在原新浦区法院审理期间，圣通公司认为其仅出具有账户授权委托书，无账户授权委托书并非其公司出具，申请对两份授权委托书中的圣通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丁海明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原新浦区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4月2日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标称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9日”右上角标有“原告举证”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印文“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丁海明印”分别与提供的相对应样本印文“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丁海明印”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此后，圣通公司提出其公司印章中均有编号，且前8位数字均为32048850，而鉴定的两份公司章中的编号不一致，无账号的授权委托书中章的编号第7、8位数字为56，而有账号的授权委托书中章的编号为50，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此，鉴定人员表示鉴定时并未注意到章的编号有所不同，而有账号的授权委托书中章的编号“由于检材盖印的关系，有部分特征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看上去我们觉得这个数字也不是很清晰，我们只能说这个数字极有可能是6”。圣通公司对此说法不予认可，提供其公司在其他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表明其公司只有中间编号为50的章，从未使用过中间编号为56的章，同时向本院申请重新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太平村委会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2010年3月，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江苏圣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2年6月，太平村委会为在起诉前确定圣通公司的已完工工程造价，委托江苏新时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此工程造价咨询，为此支付咨询费6万元。
一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已完工程量造价是多少；二、两份授权委托书是否均为圣通公司出具，韩占楼领款100万的行为和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是否应视为圣通公司的行为。
对于涉案工程的已完工程量造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村委会与圣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双方在合同第三项技术内容及标准中已经明确约定以施工图纸及说明为准（内外墙保温除外）,说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以图纸及说明为准，而图纸中对于门窗部分标明为“定做”，太平村委会主张合同中约定了门窗由圣通公司负责施工，只是门窗成品由圣通公司外包给其他单位完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果门窗施工包含在合同内只是由圣通公司外包给其他单位提供成品不需要在图纸中另外注明，结合合同第三项技术内容及标准中并没有列明门窗以及圣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也未进行门窗施工的情况，可以看出门窗施工应不包含在施工范围内，圣通公司的已完工程造价应以永安公司鉴定结果第（二）项为准，即已完工程造价为4953973.62元。
对于两份授权委托书是否为圣通公司出具，以及韩占楼领款100万和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应否视为圣通公司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两份授权委托书中编号是否不同由于编号被印章下方文字分割而无法辨识，即使编号不同亦不能排除圣通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而印章中“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丁海明印”的真伪已经原新浦区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圣通公司以公司印章编号不同为由不认可该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两份授权委托书均为相对应样本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而圣通公司对于有账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印章无异议，则无账号授权委托书也应认定为系其公司出具，一审法院对圣通公司主张其仅出具有账号的授权委托书的理由不予采纳。圣通公司同日出具两份不同的授权委托书，其中收款人、收款账户有明确区别，应当在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说明前一份授权委托书是否有效以及两份授权委托书之间的关系，以明确其真实的授权意图。但圣通公司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均无此内容，其授权的真实意图不明，且无账号的授权委托书又授权韩占楼可以索要工程款并签署相关文件，太平村委会据此将款项支付或抵偿给韩占楼并无不当，韩占楼的领款和签署以楼抵款的行为均应视为其代表圣通公司作出的行为，圣通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故韩占楼个人领取1000000和以房抵工程款应视为圣通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故圣通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为8270350元。涉案工程中途停工，太平村委会将剩余工程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其他单位已经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太平村委会和圣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太平村委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圣通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太平村委会的该项诉求应予准许。因太平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8270350元）超过了圣通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造价（4953973.62元），对于太平村委会起诉要求返还超付的工程款3429465.33元中的合理部分3316376.38元（8270350-4953973.62=3316376.38），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太平村委会起诉还要求圣通公司承担诉前支付的鉴定费6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圣通公司反诉要求太平村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435万元，因太平村委会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其已完工的工程造价，圣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结果：一、解除太平村委会与圣通公司于2010年4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圣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太平村委会工程款3316376.38元；三、驳回太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圣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圣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7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800元，鉴定费78000元，合计133516元，由圣通公司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圣通公司认为其停工撤场的原因系太平村委会未支付工程款所致外，其余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中，太平村委会提供了韩占楼与胡可来、赵丽丽、景秀才、刘宝良、马胜和、李书丹等人所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以及购房款收据的原件及部分复印件，以证明太平村委会与韩占楼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后，韩占楼将抵款房屋对外出售，太平村委会在售房合同中签章证明。圣通公司质证认为，韩占楼不能代表圣通公司，上述证据有的是复印件，当事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不能确定真实性，有的合同中签名非韩占楼所签，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圣通公司收到了涉案抵款房屋。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同意圣通公司要求对涉案授权委托书中使用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韩占楼收取工程款以及以房抵款能否视为太平村委会对圣通公司的有效给付。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圣通公司的申请对涉案两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两份授权委托书中所盖公司印章与法定代表人丁海明印章均与送检时提供的相对应的样本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圣通公司对其中的有账户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授权委托书中所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丁海明的印章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认为无账户授权委托书中公司印章的编码与有账户授权委托书中公司印章的编码相差一个数字，鉴定意见认为两份委托书中的印章为同一枚错误，故要求对无账户授权委托书的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重新鉴定。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圣通公司一审反诉状中公司印章的后三位数字为278，上诉状中公司印章的后三位数字为822，而两份授权委托书中公司印章的后三位数字则是785，说明圣通公司实际使用多枚印章，且圣通公司对无账户授权委托书中法定代表人丁海明的印章没有异议，故即使无账户委托书中的公司印章与有账户委托书中的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也不能达到圣通公司主张的无账户授权委托书非其公司出具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未同意圣通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圣通公司于2010年8月9日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圣通公司对其中无账户授权的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圣通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中法定代表人丁海明的印章无异议，且在案证据表明圣通公司实际使用多枚印章，故圣通公司主张该授权委托书非其公司出具，依据不足。两份授权委托书中授权的内容不同，圣通公司未能就两份授权委托书之间的关系作出声明，以明确其确切的授权意图，属于授权不明，圣通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账户授权的委托书中载明“现授权委托我公司韩占楼（320311197511023215）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负责浦南镇太平村康居工程2#、3#的施工及索要工程款等一切事宜。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占楼收受工程款以及与太平村委会签订协议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均应视为圣通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圣通公司主张涉案抵工程款的房屋没有交付圣通公司，此房实际由太平村委会对外销售以及该房因涉案项目未能领取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故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以房抵债协议，韩占楼与胡可来、赵丽丽、景秀才、刘宝良、马胜和、李书丹等人所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以及相关购房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韩占楼收到了抵款房屋，并已实际对外销售。太平村委会只是对韩占楼与购房户之间所签订的售房协议进行了见证，并非如圣通公司主张的抵款房屋由太平村委会对外销售。相关房屋虽未领取商品房销售许可证，但韩占楼是将房屋出售给了当地村民进行居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圣通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占楼收取工程款以及以房所抵工程款应视为太平村委会对圣通公司的有效给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6元，由上诉人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建红
审判员 潘 宾
审判员 何 斐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