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鲁01行赔初2号
原告孙晓红，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亚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迟速，济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晓红因与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南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5日、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亚普，被告济南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迟速、姚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13日，济南市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你要求赔偿的房屋位于西客站片区，属于军事用地上的房屋。2011年6月，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第9次专题会议（济西客指[2011]5号）明确“同意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标准，给予长期租用、占用1020亩空军移交土地的当地村民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根据会议纪要精神，我机关决定对你的房屋按照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标准进行赔偿。按照当时测量的数据，你的房屋中，有证房产建筑面积269.90平方米，无证砖混结构房产1020.44平方米（含阳台及挑檐14.32平方米），彩板房建筑388.04平方米，砖围墙5.25米。1、有证房产按照1100元/平方米计算，计296890元；2、无证砖混结构房屋按照900元/平方米计算，计918396元；3、彩板房按照200元/平方米计算，计77608元；4、砖围墙按照80元/米计算，计420元,以上合计1293314元。关于你提出的第2-6项请求：因你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你不存在过渡安置的问题，故对你不应赔偿第3项临时安置费、第4项停产停业损失；第5项装饰装修费用178号文已经综合考虑，不再单独赔偿；第6项，因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你提出的物品损失，故不予赔偿；第2项搬迁费用，根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按照建（构）筑物补偿总额的15%给予赔偿，即1293314×15%=193997.1元。综上，决定对你给予1487311.1元的行政赔偿。”
原告孙晓红诉称，原告在济南市槐荫区张庄村70号有房屋一处，占地面积396平方米，建筑面积1600平方米。原告在该处登记注册了济南槐荫宏剑龙瑞祥活鱼馆，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等证件。2013年5月28日，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违法组织300多人对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2015年7月1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济南市槐荫区张庄办事处70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3月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上述判决。2016年6月13日，被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被告依据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第9次专题会议[济西客指（2011）5号]（以下简称5号文件）文件确定原告的补偿费用为1293314元是错误的。原告的房屋位于国有土地上，而非集体土地，178号文件是针对集体土地作出的补偿标准；2、5号文件的补偿标准低于《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标准，是无效的，原告的房屋损失为2464.88万元。根据《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征收住宅房屋价值的补偿，按照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所处区位新建普通商品住房市场价格，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征收的住宅房屋，补偿价值按照其所处区位新建普通商品住宅市场价格，结合被征收房屋建筑结构、层次、朝向、新旧程度和装饰装修情况等因素评估确定；《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征收范围内利用住宅房屋从事经营活动，房屋所有权证书、营业执照登记地点一致，且具有1年以上纳税记录的，在住宅房屋评估价格的基础上适当增加补偿，但最多不超过实际用于营业的建筑面积部分房屋评估价值的5%，原告的房屋在之前从事经营活动，并且房屋所有权证书、营业执照登记地点一致，且具有1年以上纳税记录，补偿标准可以高于房屋评估价值的5%。因此，原告的房屋建筑面积应按1600平米计算，其中有房产证的为792平米，赔偿标准为11000元/平米，无房产证的为808平米，赔偿标准为1100元/平米，共计2464.88万元;二、关于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被告以原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不予补偿是错误的，临时安置费用应为1600平米×22元/平米×37个月=1302400元，停产停业损失应为1600平米×1.5元/天×1126天=2702400元。根据《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人民政府应当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补偿内容应当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临时安置补偿；（四）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因此，原告主张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是合理合法的。根据《实施细则》的规定，过渡期限内每月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住宅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2元计算，非住宅房屋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算；每月总额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计发。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至今已经37个月共计1127天（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临时安置费用应为1302400元。原告房屋每平米每日租金为1.5元，停产停业损失应为27024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的193997.1元搬迁费用过低，搬迁费用应为1600平米×22元/平米=35200元;四、被告以装饰装修费用在178号文中已经综合考虑及以原告未提供物品损失证据为由不予赔偿是错误的，被告应赔偿原告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987800元；原告提供了物品损失的照片，现场也有原告被砸毁的物品的证据（被毁坏物品清单附后）。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2464.88万元、搬迁费用35200元、临时安置费用1196800元、停产停业损失2488800元、装饰装修损失1280000元、物品损失987800元，以上共计306374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济行初字第114号行政判决书；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69号行政判决书；3、行政赔偿决定书；4、济房槐字第3-00074号房屋所有权证书；5、房屋改建申请报告；6、山东省村镇农（居）民建房申请、审批表；7、济南槐荫宏剑龙瑞祥活鱼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餐饮服务许可证；8、拆除现场的照片及视频资料；9、装修证明两份；10、关于孙晓红申请公开张庄村有关规划信息的答复意见。
被告济南市政府辩称，原告要求按照《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补偿，没有依据。原告的房屋位于原济空军事用地范围之内，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占用空军土地建造的房屋，属于农村集体性质房屋，存在土地权属与房屋性质不符合的情形，对此，按照当时5号文件精神，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标准，给予长期租用、占用1020亩空军移交土地的当地村民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不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济南市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赔偿决定书；2、会议纪要；3、案外人的空军济南土地所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四份；4、济南军区空军向济南市政府移交空军济南机场土地范围图；5、济槐集建（92）字第01171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6、鲁价费发[2008]178号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费补偿标准的批复（以下简称178号文）；7、2017年3月24日提交现场勘查及鉴定申请书。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出现场勘验及鉴定申请，因拆除现场距今已达4年之久，原告对拆除现场已经清理，已不具备对现场勘查和对被毁坏物品的鉴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1994年，原告支付15万元购买案外人王斌位于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办事处张庄村70号的房屋一处，房产证号为济房槐字第3-00074号，证载房屋面积共269.9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济槐集建（92）字第0117172号，土地使用者为王斌，证载土地面积为396平方米，其中166.7平方米为长期使用，其余部分为临时用地。2000年4月，原告向槐荫区建委提出房屋改建申请报告，申请将原房269.9平方米拆除改建二层计792平方米，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街道办事处同意翻建。2013年5月28日，原告的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房屋被拆除前，除原告自住外，还用于经营济南槐荫宏剑龙瑞祥活鱼馆，共有建筑面积1678.38平方米，其中房屋面积1290.34平方米，彩钢房388.04平方米，砖墙围5.25米。房屋被拆除后，原告对拆除现场进行了清理，对现场清理的物品作为废品变卖15万元左右。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4）济行初字第114号行政判决，确认济南市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69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原告于2016年4月25日向济南市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6年6月13日，济南市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2014）济行初字第114号案件时，曾对补偿事宜主持了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为违法。原告购买案外人王斌的房屋时，王斌持有行政机关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且被告对上述权属证书的合法性无异议；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后，行政机关为原告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更名，视为行政机关认可原告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被告虽以收回土地的名义拆除原告的房屋，但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房屋用途为住宅，因此，原告取得的房屋权利系集体土地上的民用住宅，对房屋价值的赔偿可参照集体土地征收确定的补偿标准，即178号文确认的补偿标准。原告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商品房的价值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房屋实际也用于商业经营，原告以经营鱼馆为生，并不是以农业生产为生，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装修、停产停业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因此，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装修、停产停业等实际损失，也应当予以合理赔偿。被告实施拆除前，原告的鱼馆还在经营，被告既未告知原告将室内物品予以搬离，也未告知原告拒不搬离的法律后果；拆除时，也未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理清点、登记保存，拆除行为造成了原告室内物品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房屋的价值。原告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面积为269.9平方米。2000年4月，原告将上述房屋拆除，重新建设了792平方米，该792平方米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但经过了街道办事处的审批同意，可按取得登记的房产处理，其余的498.34平方米（269.9+1020.44-792）未取得审批，可按未取得登记的房产处理。依照178号文确定的房屋补偿标准，具体数额为：有证房产792平方米×1100元／平方米﹦871200元；无证房屋498.34平方米×900元／平方米﹦448506元；彩钢房388.04平方米×200元／平方米﹦77608元；砖围墙5.25米×80元／平方米﹦420元，共计1397734元。
关于房屋的装修费用损失。涉案房屋虽是民用住宅，但原告用于济南槐荫宏剑龙瑞祥活鱼馆的经营，且取得了合法经营手续，原告为经营需要进行了必要的室内装修装饰，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其装修费用损失，包括钢结构彩钢板房面积388平方米，单价560元／平方米，计217280元；房屋1300平方米左右，实际应为1290.34平方米，单价800元／平方米，计1032272元，共计1249552元，属于因拆除行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原告的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住宅，并非属于国有土地上的商业用房，原告要求被告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的规定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2488800元及临时安置费用1196800元，本院不予支持。但房屋被拆除前，房屋实际用于合法经营，房屋被强制拆除致使原告的经营被终止，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该部分经济损失本院酌定30万元。
关于室内物品的损失。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前，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理清点，被告无证据证明房屋拆除前的状况；原告提交的被拆除现场的照片中有空调等物品，可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室内物品造成了毁坏，并且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前仍在营业，原告主张的财产清单中9-88号物品系经营鱼馆的必要用品及商品，上述物品虽然属于已使用的物品，价值有所减损，但原告主张的1121481.2元是购买时的价值，考虑到商品的涨价因素，本院不再考虑折旧，对原告的该部分物品损失的赔偿主张予以支持。原告称房屋被拆除后，其对拆除现场进行了清理，变卖所得15万元应予扣除。财产清单中1-8号物品系红木家具、字画等贵重物品，91、92号系麻将桌和麻将椅，上述两项不是经营所必须的物品；89、90、93号系装饰物品，应包括在装修费用中，对该部分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搬迁费用。因原告的房屋被拆除致使原告搬离涉案房屋，因搬迁所产生的费用被告应予赔偿。被告按建筑物补偿总额的15﹪给予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搬迁费用应为1397734×15﹪﹦209660.1元。
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28427.3元（1397734元+1249552元+300000元+1121481.2元－150000元+209660.1元）。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前应依法给予原告补偿。被告在未给予原告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除应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外，还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自原告房屋拆除之日即2013年5月28日起以4128427.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因此，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致使赔偿结果不当，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
二、限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晓红赔偿金共计4128427.30元；
三、限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晓红自2013年5月28日起以4128427.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继发
代理审判员 明 霞
人民陪审员 牛泉海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志晓
附：原告被毁坏物品清单：
序号
项目
单价（元）
数量
合计（元）
1
缅甸进口花梨木全实木纯手工雕花餐厅套装
53800
8
430400
2
缅甸进口花梨木卧室套装（床+2床头柜）
89600
2
179200
3
缅甸进口花梨木全实木功夫茶茶台套装
155600
3
466800
4
高端红木大红酸枝沙发套装
688000
2
1376000
5
古董花瓶
460000
1
460000
6
翡翠玉佛
400000
1
400000
7
名人字画
98000
8
784000
8
鸡血石摆件
780000
1
780000
9
实木椅子
1050
278
291900
10
立式空调大5匹
16800
4
67200
11
立式空调大2匹
8600
4
34400
12
挂式空调
5280
12
63360
13
直径2米实木大圆桌
8600
6
51600
14
直径1.8米实木大圆桌
6600
8
52800
15
长方形实木餐桌
5800
6
34800
16
直径1.4米实木大圆桌
4800
3
13800
17
直径1.4米实木火锅圆桌
5600
6
33600
18
长方形实木火锅餐桌
4860
6
29160
19
实木软椅
1250
12
15000
20
彩电
4800
6
28800
21
DVD播放机
5980
6
35880
22
音响播放机
5600
6
33600
23
实木电视剧橱柜
6800
6
40800
24
饮水机
860
15
12900
25
立式6开门大冰柜
14800
1
14800
26
冰柜
4800
2
9600
27
立式保鲜柜
2800
2
5600
28
圆形大吧台
8800
1
8800
29
长5米酒柜
6800
1
6800
30
长1.5米立式酒柜
5200
1
5200
31
长1米高1.2米小酒柜
450
12
5400
32
上下床
980
12
11760
33
床头橱
220
24
5280
34
实木沙发椅
3000
4
12000
35
12寸白瓷大圆盘
48
168
8064
36
14寸白瓷椭圆大鱼盘
43
36
1548
37
6寸骨盘
9.8
466
4566.8
38
5.5寸小饭碗
8.5
256
2176
39
5寸小汤碗
5.6
380
2128
40
汤匙
3.2
398
1273.6
41
带盖汤盅
68
40
2720
42
10寸白瓷盘
32
168
5376
43
水果盘
68
32
2176
44
筷子
68
40
2720
45
筷子架
3.2
120
384
46
高脚白酒杯子
14.8
260
3848
47
啤酒杯子
7.2
180
1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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