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公路大源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锋，该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阳，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泰华，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卓华，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华，女，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六苏，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华，男，现住广东省东莞市，系陈立华的兄长，陈六苏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志光，男，194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华湘，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寿星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大源南100号。
法定代表人：徐育彩，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阳，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以下简称大源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陈六苏、卜志光、卜华湘、原审被告广州寿星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星大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4日，受害人陈某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养老院祥寿楼F栋801房遭卜志光殴打，于同日送院救治无效死亡。广州友好医院于当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为“面颅部开放伤致死”。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穗公（云）鉴通字[2015]NO.01087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该局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某系被他人用锐利物体切割颈部造成左颈内、外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委托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卜志光目前是否有精神障碍及受审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广精[2015]精鉴字第6822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卜志光目前患“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及其目前无受审能力。
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太和派出所于2015年6月14日出具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记载：“2015年6月14日11时许，我所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太和寿星大厦工作人员报称10时许，其工作人员听到寿星大厦F座801房有吵架的声音，于是上前查看，见到一名叫卜志光的老人从801房走出来，801房的老人陈某受伤倒在房间，地下有血，遂将陈某送友好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经侦查，嫌疑人卜志光有重大作案嫌疑，为查明事实，民警将嫌疑人卜志光带回派出所调查。”
2015年7月1日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发出函件，记载：“鉴定过程中由于被鉴定人（卜志光）存在明显的智能及记忆损害，无法清晰讲述案发经过，所述案情前后不一，无法获知其案发时的真实表现及其案发时的思维活动情况……我所仅对被鉴定人目前的精神状况及受审能力作出评定。”
2015年6月14日13时30分至16时10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对大源养老院F栋801房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太和沙太路大源养老院F座801房，该房座东面西，分为两个单间，门口设有单扇内开木质门，门锁完好，未见有明显破坏痕迹。开门进入房间过道，房内门口地面发现有滴落状血迹（1号标识牌处）。过道系东西走向，中心现场位于过道东头的单间。该单间座东面向，单间门口地面发现有滴落状血迹（2号标识牌处），单间门上设有观察窗，在观察窗下边沿发现有血迹。进入单间，单间房门对面放置一张轮椅，轮椅西南侧摆放有一张座椅，座椅上方墙面发现有溅落血迹；轮椅上方的推拉窗外安装有防护网，推拉窗北侧墙面发现有溅落状血迹。单间西北角落摆放有一张南北方向的单人床，床上铺放有凉席。床头及床头上方西墙、北墙墙面均发现有喷溅状血迹。单人床东侧的床头柜上发现有血迹。单人床南侧地面发现有滴落状血迹（3号标识牌处）。单人床东侧地面落有一张被毯，被毯沾染有血迹。被毯东北侧地面及东南侧地面均发现有滴落状血迹（4号、5号标识牌处）。被毯的南侧地面散落有大小不一的玻璃碎块，其中一个玻璃块边沿沾有血迹（6号标识牌处）。单间北墙上有一扇小门通往洗手间。小门中冒头处发现有擦拭状血迹；小门上方门扇边沿残留有玻璃碎片，玻璃碎块散落于地面。在小门的西南侧地面及北侧均发现有大小不一的沾有血迹的玻璃碎块。从小门进入洗手间，洗手间中间地面发现有血水（7号标志牌处）。洗手间东北侧安装有马桶，马桶的水箱盖断成两截落于地面。对现场外围进行勘验检查，未发现其他可疑痕迹物证。”
2015年6月14日15时42分至2015年6月14日17时02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太和派出所对卜志光进行讯问，笔录记载：“问：你知道为什么被拘留吗？答：我知道，因为我和别人打架的事情。问：什么时候打架？答：记不清楚了……问：在哪里打架？答：在养老院我住的八楼我住的803房打架。问：和什么人打架？答：和一个老头打架。问：老头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住哪里？答：不清楚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不知道，他讲普通话，我听别人说他是我们八楼班长的爸爸，他跟我住同一个房间。问：你形容一下这个老头的外貌特征？答：他大概70多岁，身材比较瘦，身高大概1米7多一点，头发不长，其它不清楚了。问：你为什么跟他打架？答：他说我不是住这个房间，要赶我出去。问：你说清楚？答：我原来是住249床的，搬到现在这个803房只有几天时间，是班长安排我跟他一起住的，他是先住的这房间。这次打架，是他骂我，说我不是住这个房间的，然后还动手打我，拿厕所坐便器蓄水箱上方的瓷做的盖子砸在我的头和手上，我就拿手挡住了，把我砸伤了。送早餐的服务员来了，一看到我流了那么多的血，就把我送到医院了。问：是什么时候打架？答：记不起来了，好像是昨天，不是今天……问：你们两个人打架时，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吗？答：没有了……”
2015年7月7日10时03分至2015年7月7日10时57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审讯室对卜志光进行讯问，笔录记载：“问：你知道警察为什么将你带来这里吗？答：我不知道。问：你记不起来了吗？答：记不起来了。问：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答：没有，小时候和别人打架就有。问：警察找到你时，你身上的伤口是什么回事？答：是玻璃戒伤了。问：为什么被玻璃戒伤了？答：我打烂牛奶樽。问：在哪里打烂了牛奶樽？答：在我房间。问：什么时候的事？答：我不记得了。问：为什么会打烂牛奶樽？答：不记得了。问：你在养老院住哪间房？答：不记得了……问：有和别人打架吗？答：没有，个个都是老人家，不会打架的……问：你觉得你自己记性好不好？答：过得去。问：你和我们说的都是真话吗？答：都是真话……”
2015年6月14日13时57分至2015年6月14日15时27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太和派出所对案外人徐某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我们想向你了解今天发生在寿星大厦的一宗故意伤害案的情况。答：好的。我知道一些情况。问：把你知道的情况说一说。答：我是在寿星大厦做班长的，负责寿星大厦F座8楼护工的管理工作，我也是护工之一。今天早上10点多，我在寿星大厦F座8楼的走廊帮一个老人剪指甲，忽然听到隔壁的801房有吵架的声音，我就过去801房，看见一个叫卜志光的老人从801房走出来并往电梯方向走，我看见801房的老人陈某倒在房间的地上，地下有很多血，其左边腹部受伤，我就马上打电话给我们的主管，告诉他情况，他叫我马上把伤者送医院，我就叫了其他的护工去把伤者送去医院，我就留下来保护现场和跟院长等领导说经过。到了11点多，听说陈某已经死亡。问：你有否看见打人的情况？答：我没有看见。我看见卜志光从801房走出来。问：当时801房还有其他人吗？答：没有。问：801房平时住多少人？答：只有陈某一个人住的，他今年应该是65岁左右，是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市人。问：卜志光是住哪里的？答：他今年应该有66岁，湖南省人，现在住广源新村的，他现在住寿星大厦F座803房，与另外一个老人一起住的，跟801房是相邻的。问：他们因什么事情打架？答：我不清楚。平时他们都没有矛盾的。问：你今天有否看见卜志光何时进入801房的？答：我没有留意他是否在801房，反正他能正常走路的，有老人痴呆症。问：有否看见卜志光拿什么东西走出来？答：我没有看见。问：801房现场有否留下刀具等东西？答：地上就没有。其他地方我就不知道了。问：陈某当时倒地的情况如何？答：脸朝天，平卧的。问：你当时离801房有多远？答：我当时在806房门口的走廊剪指甲，相差约10米吧……”
2015年6月14日15时01分至2015年6月14日15时45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太和派出所对案外人冯某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答：今天上午10时30分许，我在大源村寿星大厦上班的时候接到班长（徐某）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很紧张地跟我说公寓里出大事，我问他什么事，但是他讲不清楚他只说了是在祥寿楼出事了。于是我就赶到祥寿楼，当我走到祥寿楼1楼电梯口见到老人卜志光刚好从电梯出来，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方和手都流血了，我就问他怎么受伤的，他回答我他是在二楼房间的玻璃割伤的，然后我就叫其他工作人员和护工帮他包扎好伤口等下送他去友好医院检查。我自己一个人上2、3、4楼看房间里面的玻璃都没有破碎过。我上了4楼后接到我们主管（彭某）的电话称801房间出事了，他叫我拉一台平板车上801房间。我在6楼拉了一辆平板车到801房间，我进去801房间后看到有一个老人家（陈某）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摊血，房间里面的被铺都在地上而且有血迹。我马上叫其他工作人员将陈某抬上平板车，下了一楼后，我就叫其他工作人员将陈某送至旁边的友好医院，我自己上去找我们班长（徐某）开导他，跟他做工作。过了1个小时左右，我就打电话问我们主管（彭某）的情况，她在电话里告诉我陈某在友好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来就有警察到现场处理了。问：陈某如何受伤躺在地上的？答：我不知道，我也是在接到我们班长徐某和主管彭某的电话称祥寿楼801房出事后才知道陈某躺在801房间地上并流了很多血，当时我不确定他是否死亡。问：801房以及楼层是否有监控录像？答：没有。问：你当时在祥寿楼1楼电梯口看到卜志光的情况？答：我看到他的额头和手都流血了，我就问他怎么受伤的，他很镇定地回答我他是在二楼房间的玻璃割伤的，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问：他当时手上有无拿着什么东西？答：没有拿东西……问：卜志光是否有精神或者身体上的疾病？答：我知道他有点老年痴呆的症状，比如他平时会忘记零食是否是他的，然后就直接拿来吃。问：卜志光是否与陈某有矛盾纠纷？答：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2015年6月17日10时10分至2015年6月17日11时40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太和寿星大厦行政办公室对案外人白某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在寿星大厦是做什么工作的？答：我在寿星大厦负责寿星大厦及大源养老院整个院区的治保防范及治安监控录像管理工作……问：寿星大厦及大源养老院整个院区的视频监控设备有否正常运作使用？答：是属实正常运作使用的……问：大源养老院的五栋楼房是否有安装视频监控设备？答：上述五栋楼都有安装视频监控设备，只是F楼的视频监控还没有与监控室的电脑主机连接保存资料。问：大源养老院F楼的视频监控设备因何没有连接监控室电脑保存资料？答：大源养老院F楼的视频监控摄像头及联接电脑主机的网线都已安装好，只是联接监控室的电脑还没配备好，所以没有联接上……问：大源养老院F栋的连接视频监控的电脑因何没有配备？答：因为2014年11月院区的财务室及监控室被盗，监控室的电脑主机内的内存硬盘被盗走，加上大源养老院的F栋是今年4月份才投入使用，所以F栋的视频监控设备没有及时完善……问：大源养老院F栋楼的使用情况？答：大源养老院F栋是今年4月份才从大源养老院的爱心楼搬过去的，据我所知，F栋的6层至8层是住着人的，其中8层住着患有老龄痴呆症及一些患有精神不正常的人员……”
2015年6月17日10时18分至2015年6月17日11时20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太和寿星大厦办公楼一楼对案外人黄某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的工作单位？答：我现在广州市大源养老院做保健师……我主要工作是负责住院老人查房，发现老人身体不适与家属沟通，带老人到友好医院看病这些工作……问：你觉得卜志光平时说话、做事怎样？答：我与他平时谈话基本上可以沟通，他入住时家属提到他有脑出血过，有高血压，他平时喜欢在院区内到处走动，见到其他老人的食物有时会拿走……但是他拿了别人的东西别人问他，他会不承认。他平时生活基本不可以自理，养老院给他定的是一级护理……”
2015年6月26日14时37分至2015年6月26日15时54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楼一楼对卜华湘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卜志光）送养老院的原因？答：因为家里没人照顾，所以只能送到养老院。问：送院前卜志光身体和精神状况如何？答：他送院前身体行动不便，不能自理，除吃饭外其他行为如冲凉、上厕所等都需要家人协助，精神上表现出忘事等。具体一点说，有时会上厕所不冲水，将自己房间当厕所，将小便拉在垃圾桶里，有时吃东西胡乱用手抓起就吃，有一次晚上他自己起床去煤气灶打火，因为总开关关了，打不着，我问他干什么，他说肚子饿想煮面吃，但我看到锅里是干的，一滴水都没有，大概就是这样。问：送院后至出这件事前，你爸身体和精神状况有变化吗？答：入院前，我爸已经有高血压了。入院后，他开始有糖尿病，我每次到养老院看他，他就向着我哭，说他吃不饱，但护工和医院医生向我解释，患糖尿病是会有这个现象的，说他血糖不稳定，经常会觉得肚子饿。我让护工平时买些饼干等零食给他。精神上觉得他会有点痴痴呆呆的，医生说他是脑出血后遗症。问：你觉得你爸入院至今，平时说话、做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答：我就觉得他有点老人痴呆的现象，其他的我没发现。问：你爸平时的个性怎样？答：住院前他脾气很暴躁，经常饮白酒、白兰地，早餐都喝的，表现为很容易发火，和人聊不了两句就发脾气、吵架。2013年5月28日他脑中风，之后他脾气就温和了，平时对人都是笑呵呵的，没这么发脾气了。后来他到养老院就经常哭，说自己吃不饱，据我所知，入院后他不怎么发脾气的。只是有一次，大概是2015年4月中旬，他早上8点从养老院走失，到下午才找回，是养老院查看监控才在院区内找到他的。找到后，医护人员将他关到独自一间房内十多个钟头，我爸在房间里将房间门的玻璃都打烂了。这件事之后，养老院将我爸从C249搬到F803，从普通病房搬到特殊病房监护。问：据你了解，你爸住院期间有无表现出心情特别高兴或特别不高兴这些现象？答：我平时一至两星期左右去看他一次，每次去他都会对我哭，好像很委屈一样，说他吃不饱，他见到孙子时，会觉得比较开心，其他的没有了……”
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于2017年2月9日出具卜志光的诊断证明，其于2017年2月6日入院，诊断为：1、右侧额叶脑梗塞；2、双肺感染；3、双肺多发肺大疱；4、高血压病3级（高危）；5、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6、横纹肌溶解；7、心肌酶升高查因：药物所致。
另查明：受害人陈某于1953年11月6日出生，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系受害人陈某的子女，陈六苏系受害人陈某的配偶。经原审法院向卜志光户籍所在地的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景泰派出所核实，卜华湘为卜志光的儿子，案发时卜志光的配偶已死亡。
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粤0111刑医6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卜志光予以强制医疗，在该决定书中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在2015年6月14日11时许，卜志光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太路大源养老院F座801房内，使用玻璃碎片故意伤害受害人陈某，致陈死亡等。卜志光不服该决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粤01刑医复1号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卜志光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决定。在该决定书中该院查明原决定认定卜志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确认。
诉讼中，陈泰华等人提交了证明拟证实其诉讼主体地位，卜志光、卜华湘、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均予以确认；陈泰华等人提交了合同及收据等票据，拟证实受害人陈某入住大源养老院，由寿星大厦收取相关费用，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陈泰华等人与寿星大厦在本次事件发生前的服务合同关系已到期终止，部分没有加盖寿星大厦公章的票据亦不予确认。卜志光、卜华湘表示上述证据效力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陈泰华等人提交了报警回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照片，拟证实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及死因，卜志光、卜华湘、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均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卜志光、卜华湘认为照片不足以证实受害人陈某的死亡是卜志光造成的；陈泰华等人提交了发票，拟证实其交通费、住宿费支出，卜志光、卜华湘、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开票时间与案件不具关联性；陈泰华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营业执照，拟证实其误工损失，卜志光、卜华湘、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对该证据合法性予以确认，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陈泰华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上述均为其单方制作的证据；陈泰华等人提交了养老机构安全管理标准、《民政部关于批准发布<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残疾人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儿童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行业标准的通知》，卜志光、卜华湘、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属于证据。
寿星大厦提交了广州寿星大厦入住托养合同，拟证实其与陈某的托养关系已在2015年4月7日协商一致解除，陈泰华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寿星大厦与大源养老院是有关联的，双方托养关系未真正解除。卜志光、卜华湘表示上述证据效力由法院认定。
大源养老院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入住托养合同（陈某）、住房须知，拟证实其与受害人陈某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其无需对刑事案件所致受害人陈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陈泰华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住房须知没有受害人陈某的签名。卜志光、卜华湘表示该证据效力由法院认定；大源养老院提交了大源养老院长者入住（托养）申请表（卜志光）、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入住托养合同（卜志光），拟证实其与卜志光的服务合同关系及卜志光入住时神志是没有问题的，陈泰华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申请表时卜志光入住时单方填写的，并不能反映其真实状况。卜志光、卜华湘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卜志光入住时并非住F座803房，调房情况没有告知卜华湘，大源养老院对住院人员管理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审庭审中，卜志光、卜华湘申请对卜志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同意垫付鉴定费用。原审法院遂通过司法委托程序选定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卜志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8月8日发出《司法鉴定相关事项的通知》，要求鉴定费用须在鉴定前支付。2017年10月17日，卜志光、卜华湘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贵院正在审理的陈泰华等人诉卜志光、广州寿星大厦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965号】因涉及卜志光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问题，卜志光本人现被强制治疗，其子卜华湘因经济拮据原因，明确表示无能力支付鉴定费用。特对此情况予以说明，并申请法院尽快审理判决。”
以上事实，有证明（亲属关系）、报警回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照片、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入住托养合同（陈某）、广州寿星大厦入住托养合同（陈某）、大源养老院长者入住（托养）申请表（卜志光）、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入住托养合同（卜志光）、广精[2015]精鉴字第6822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照片、嫌疑人信息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公安机关笔录（2015年6月14日15时42分至2015年6月14日17时02分对卜志光的讯问笔录、2015年7月7日10时03分至2015年7月7日10时57分对卜志光的讯问笔录、2015年6月14日13时57分至2015年6月14日15时27分对案外人徐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14日15时01分至2015年6月14日15时45分对案外人冯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17日10时10分至2015年6月17日11时40分对案外人白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17日10时18分至2015年6月17日11时20分对案外人黄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26日14时37分至2015年6月26日15时54分对卜华湘的询问笔录）、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诊断证明（卜志光）、（2016）粤0111刑医6号强制医疗决定书、（2017）粤01刑医复1号复议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照片、嫌疑人信息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公安机关笔录、（2016）粤0111刑医6号强制医疗决定书、（2017）粤01刑医复1号复议决定书，证实了于2015年6月14日11时许，卜志光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太路大源养老院F座801房内，使用玻璃碎片故意伤害受害人陈某并致受害人死亡。卜志光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受害人陈某的生命权，陈泰华等人作为受害人陈某的近亲属及法定继承人，主张卜志光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陈泰华等人损失的诉请，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定，陈泰华等人的损失具体如下：
1.丧葬费：受害人陈某因卜志光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故陈泰华等人主张丧葬费的诉请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泰华等人主张按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2015年广东省国有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2659元/年计算六个月，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应为36329.5元（72659元/年÷12月×6月）。
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某因卜志光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故陈泰华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于死亡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在广州市，故陈泰华等人主张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60386.6元（34757.2元/年×19年×100%）。
3.误工费：受害人陈某于2015年6月14日死亡，其户籍地不在广州市本地，故其近亲属办理其身后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用，陈泰华等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诉请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泰华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反映了陈泰华为由其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兴骊邦化妆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且陈立华、陈卓华均就职于该公司，证明的客观性较低，且陈泰华等人未能在举证期内提交其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证实其工作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对陈泰华等人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每人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人10天，误工费为3000元（100元/天×3人×10天）。
4.交通费：受害人陈某因卜志光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其户籍地不在广州市本地，故其近亲属办理其身后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
5.住宿费：受害人陈某因卜志光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其户籍地不在广州市本地，故其近亲属办理其身后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陈泰华等人主张其住宿费为15118元，但其举证不足以证实其发生的住宿费用与受害人死亡时间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陈泰华等人的住宿费按每天450元/人标准计算3人10天，住宿费为13500元（450元/天×3人×10天）。
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陈某因卜志光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对陈泰华等人的心理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故陈泰华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其心理伤害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
综上，卜志光应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陈泰华等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4216.1元。
据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诊断证明（卜志光）、广精[2015]精鉴字第6822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卜志光患有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公安机关委托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卜志光的精神状况及受审能力鉴定的过程中，卜志光存在明显的智能及记忆损害、无法清晰讲述案发经过的情况，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获知其案发时的真实表现及案发时其思维活动情况。另据广州市强制医疗所的反馈，卜志光目前身体健康情况恶化严重，需住院治疗，难以正常对其探视或会见。与此同时，卜志光、卜华湘均认为应对卜志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卜志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且同意垫付鉴定费用，但其后又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卜志光、卜华湘在经原审法院释明不配合鉴定程序的责任后仍明示拒绝垫付鉴定费用，主观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该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亦未有效举证证实卜志光于案发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诊断证明（卜志光）、广精[2015]精鉴字第6822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笔录等现有证据，结合卜志光患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的病情，对陈泰华等人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卜志光于案发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故卜华湘应为卜志光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监护人对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责任是法定责任，监护人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监护顺序承担监护责任。监护人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只要被监护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监护人就应承担民事责任，不论监护人是否有过错，故在卜志光丧失行为能力时，基于法律规定卜华湘的监护责任即产生，卜志光在大源养老院接受托养并不能免除卜华湘的监护责任，卜志光给他人造成损害，卜华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卜志光应从其财产中赔偿陈泰华等人的损失，卜华湘应对卜志光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案发时卜志光已由大源养老院托养，并非由其看护，故作为监护人的卜华湘确实难以及时了解知晓卜志光的精神状态并制止其侵权行为，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卜华湘于案发时知道卜志光患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依法可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卜华湘应对卜志光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按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与此同时，案发时卜志光及受害人陈某在大源养老院入住托养并且在入住托养合同履行期间，充分保障托养人的生命权系大源养老院作为社会福利机构应负的最基本的责任。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笔录（2015年6月14日13时57分至2015年6月14日15时27分对案外人徐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14日15时01分至2015年6月14日15时45分对案外人冯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17日10时10分至2015年6月17日11时40分对案外人白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6月17日10时18分至2015年6月17日11时20分对案外人黄某的询问笔录），证实了案发所在的寿星大厦F座8楼系大源养老院用于统一管理患有老年痴呆症或精神不正常的托养人，可见该楼层存在更大的安全风险，作为管理方的大源养老院应对该楼层采取重点安全防控措施，并应密切关注入住该楼层的托养对象的精神及身体健康动态，加强该楼层的安保人员、护工等工作人员。大源养老院并未及时在案发所在的寿星大厦F座8楼投入使用的同时开通运行该层的视频监控设备及妥善保存案发时的监控录像，以致其安保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危害托养人的情况，且当时正在该层离案发现场较近距离的护工人员亦未及时察觉801房的异常情况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或减轻卜志光的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此，大源养老院对托养人的安全防护存在较为严重的不足，未切实履行其对托养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大源养老院应对卜志光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按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泰华等人主张寿星大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案发时受害人陈某与寿星大厦签订的托养合同已期满终止，且受害人陈某已与大源养老院订立了托养合同，寿星大厦、大源养老院均为具备独立人格的法人机构，现无证据证实上述大源养老院、寿星大厦存在财务混同等导致其人格混同的情况，寿星大厦对受害人陈某不负有约定的托养义务，故陈泰华等人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卜志光赔偿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陈六苏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4216.1元；二、卜华湘对卜志光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卜志光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按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对卜志光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卜志光的财产赔偿不足部分按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陈六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6312元，由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陈六苏共同负担5928元，由卜志光、卜华湘共同负担2076元，由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负担8308元。卜志光、卜华湘、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
判后，大源养老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大源养老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查明并认定侵权人是卜志光的情况下仍判决大源养老院承担高达80%比例的补充赔偿责任，于法于约无据，应予以撤销改判。本案是卜志光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侵权赔偿，大源养老院不是刑事案件中的致害人，也不是民事侵权案件中的侵权行为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大源养老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在未对卜志光民事行为能力作出鉴定的情况下，卜志光在法律上仍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其被确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卜志光赔偿不足部分也应当由其监护人卜华湘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在直接侵权人已列为本案被告的情况下，大源养老院无需再承担安保责任，也不存在大源养老院承责后再向侵权行为人追偿的问题。原审要求大源养老院承担安保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大源养老院并非安保责任的义务主体，也不应当承担安保责任。即使大源养老院要承担责任，也应以托养合同为基础，大源养老院的违约责任也不属于本案侵权赔偿的审理范围。原审在侵权责任人及监护人明确的情况下判决大源养老院承担80%的补充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大源养老院认为应当调低。二、本案审理的是侵权关系，侵权人是卜志光，卜华湘是监护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卜志光侵权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卜华湘、卜志光与大源养老院是托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责任分担属于另案解决的问题。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本案是侵权关系，另一方面又以托管合同关系要求大源养老院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混淆侵权关系与托管合同关系两者法律关系，大源养老院不是侵权人，原审判决大源养老院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陈六苏二审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大源养老院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即使查明有明确的致害行为人，也不能免除大源养老院的安保责任。卜志光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已认定清楚。不能由于有监护人的存在就免除大源养老院的法定责任。大源养老院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大源养老院以所谓的合同关系混淆其应承担的安保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卜志光、卜华湘二审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卜志光与大源养老院签订托管合同时，卜志光精神没有异常。卜志光可能在养老院期间出现精神异常，但大源养老院并没有将卜志光的精神状态告知卜华湘。即使推定卜志光无民事行为能力，但是无法确定卜志光何时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卜华湘何时承担监护人责任。卜华湘也没有条件和能力对卜志光进行监护。综上，卜华湘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寿星大厦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托养期间，受害人陈某属于一级护理人员，卜志光属于二级护理人员。
本院认为，大源养老院与陈泰华、陈卓华、陈立华签订了托养合同，约定大源养老院为陈某在养老院居住期间提供膳食、照料等服务。保障陈某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的人身安全是大源养老院的基本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大源养老院在房间安排、人员巡查、设备监控等方面均有漏洞，导致未能及时制止涉案事故的发生，造成陈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大源养老院对此存在过错。由于涉案事故发生在大源养老院的经营场所内，故此，原审综合分析本案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大源养老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源养老院上诉主张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大源养老院的过错程度，判令大源养老院对卜志光的赔偿不足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大源养老院的过错相当，大源养老院主张比例过高及无需承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卜志光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卜华湘在向原审法院递交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申请后，又因未预付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卜华湘、卜志光承担。原审根据本院的证据认定卜志光于案发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依法有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卜志光实施侵权行为时，其处于大源养老院的管理期间。大源养老院未能对卜志光尽到监管责任，制止其侵害行为，故大源养老院对卜志光行为造成的后果有过错，大源养老院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大源养老院主张卜志光行为后果应由其本人及法定监护人承担，主张无需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源养老院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13.7元，由大源养老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润楹
审判员 何慧斯
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树苑
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