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30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韦韦，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辩护人陶万良，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韦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皖0302刑初15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韦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李韦韦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亦未抗诉。同年8月23日交付执行。2016年9月6日，被害人方某向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申诉。2016年12月21日，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蚌检刑申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7年4月18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刑抗1号再审决定书，以“原审认定李韦韦具有自首情节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为由，决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
本院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胡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某2，被告人李韦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8日9时许，被告人李韦韦在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老山村薛李49号的家中，与其妻子方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了矛盾，继而发生了拉扯。随后方某拿凳子将停在院子里的货车车窗玻璃砸坏，李韦韦上前殴打，用脚踹方某将其打倒在地，致方某左股骨颈骨折，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为轻伤二级。2016年3月1日被告人李韦韦接公安机关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被告人李韦韦在开庭审理过程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且有被害人的病历、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归案经过、案发现场照片，证人张某、陈某1、李某1的证言，被害人方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方某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韦韦赔偿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3152.01元。经协商，被告人亲属已将该款一次性赔付被害人方某。2016年8月11日，方某申请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口头裁定准予撤诉。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韦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韦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韦韦已对被害人进行赔偿，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被告人李韦韦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韦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
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在李韦韦归案经过的问题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侦查机关法律文书并“归案经过”均存在明显矛盾。第一、龙子湖公安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和《起诉意见书》均认定李韦韦系被抓获归案，但原审判决认定李韦韦是主动投案；第二、李楼派出所《嫌疑人李韦韦归案经过》表述“2016年2月29日，李楼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李韦韦到案。3月1日，李韦韦到李楼派出所归案。”但原审判决认为“2016年3月1日被告人李韦韦接公安机关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据前述可认定，在李韦韦归案的问题上，李楼派出所《嫌疑人李韦韦归案经过》与龙子湖公安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和《起诉意见书》之间亦存在着直接的、对立的矛盾；原审庭审中，诉讼代理人也针对该问题提出了证据不足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或者确定被告人有重大嫌疑的根据有疑问的，应当要求侦查机关补充说明。此案原审法院在未要求侦查机关补充说明的情况下迳行下判，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显属程序违法。
本院经再审，公诉人重新递交了在原审中的所有证据，并进行了质证。经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了李楼派出所和龙子湖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并进行了当庭质证。《抓获经过》内容载明：“犯罪嫌疑人李韦韦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由被害人方某于2015年10月18日报案至我局。我局经过审查，于当日立案进行侦查。2016年3月1日李楼派出所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李韦韦到我所，李韦韦与当日到案。”《情况说明》内容载明：“2016年2月29日，我局以劝投方式电话通知李韦韦到李楼派出所投案自首，李韦韦在电话里说把家中事情安排一下，第二天来。3月1日，我局又一次电话通知李韦韦到派出所。当日，李韦韦到派出所投案。到达后，我所对李韦韦说明事情原因李韦韦是开车到派出所的，还说要打电话给其父亲让其父李某2把车开回去。至此，我所以劝投方式抓获犯罪嫌疑人李韦韦。关于受害人方某母亲所说她骑车跟着派出所去抓李韦韦一事，并不存在。对于起诉书和提捕书中所使用“抓获”字眼，我所对劝投到案人员均使用抓获一词。”辩护人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原龙子湖公安分局在《提请批准逮捕书》和《起诉意见书》里使用的“抓获”一词是习惯用语，实质上就是劝投自首，还可以证明方某母亲看到警车去抓被告人并不存在。
再审中，被告人辩解：在案件发生后，我两次到派出所，并且给派出所打电话，要求派出所对我的事进行处理。他们让我等通知，后来他们打电话通知我，我就去了，我是自首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从案件的事实看，双方矛盾是因为家庭琐事。被告人打被害人是被害人砸玻璃所致，被告人完全满足了被害人的民事请求。从申请调取的《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来看，均能证明被告人属于自首。虽说用词不严谨，但要综合其他证据来证明，侦查机关已经作出了补充说明，程序方面得到了完善。案件注重的事实，事实是被告人符合自首情节。双方目前还是夫妻关系，被告人对被害人造成了伤害，但在引起纠纷方面，被害人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对被告人的量刑，既要考虑家庭和谐，也要考虑社会稳定、法律公正。
出庭检察员认为：抓获和劝投的案件性质根本不同；用李韦韦本人和其父亲李某2来证实“方某母亲所说跟着派出所去抓获李韦韦一事并不存在”不合法。
方某的诉讼代理人与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相同。
经再审查明：出庭检察员、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原审提交的证据和确认的除自首情节以外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自首情节以外的其他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后认为：再审中，侦查机关李楼派出所出具了《抓获经过》，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出具了《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是对原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和《起诉意见书》作的补充说明。李楼派出所《嫌疑人李韦韦归案经过》中表述的“李韦韦到李楼派出所归案”与龙子湖公安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和《起诉意见书》表述的“被我局抓获”，从字面意义上说“劝投”和“抓获”有本质的区别，存在着直接的、对立的矛盾，但补充说明明确了这一事实，即李韦韦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同时明确该公安机关习惯上对劝投到案人员，均使用“抓获”一词。侦查机关将劝投到案人员均使用抓获一词，虽用词不严谨，但客观上否认不了自首情节。本着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被告人李韦韦仍应以自首论。李韦韦与方某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后，方某不够冷静，用板凳将小货车玻璃砸碎，引起矛盾激化，方某对纠纷的升级有一定责任。在民事赔偿方面，被告人李韦韦按方某的要求赔偿了53152.01元。原审在审核自首情节方面虽有瑕疵，通过再审，亦无法改变李韦韦系自首之情形。原审以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的其他综合情况，判处被告有期徒刑六个月，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抗诉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侦查机关法律文书并归案经过均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已得到合理解释，故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6）皖0302刑初150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勇
审 判 员 邹万祥
人民陪审员 杨玉凤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