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玉山镇昆佰皓精密模具厂,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昆山国际模具城模具制造区**号楼*室。
经营者：郑虎，男，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君，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恩杰，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苏古德工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唯西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黄计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笑，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玉山镇昆佰皓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昆百皓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苏古德工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古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佰皓模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古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昆佰皓模具厂向苏古德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是事实，苏古德公司提供了从昆佰皓模具厂得到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支付货款的事实，苏古德公司知晓剩余款项已支付给其代理人方嵘。2、昆佰皓模具厂将一部分货款根据苏古德公司代理人方嵘指示，支付给其个人，昆佰皓模具厂并无过错。至于方嵘作为苏古德公司股东为何没有将货款支付给其所在公司，昆佰皓模具厂无法预见。3、昆佰皓模具厂并没有收到过苏古德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
被上诉人苏古德公司辩称，第一，现有证据已经明显反映出昆佰皓模具厂法定代表人郑虎是明知方嵘不代表苏古德公司，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活动。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需符合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而在本案中，昆佰皓模具厂明知方嵘不代表公司，自称听从方嵘指示，将钱转账至方嵘个人账户，就存在明显的恶意和严重的过失。并且昆佰皓模具厂转账给方嵘的金额为255300元，与剩余尾款金额232350元不一致，并不是支付尾款。第二，方嵘实际是昆佰皓模具厂的代理人，方嵘借用其公司抬头与苏古德公司及第三方公司进行交易，并且在本次交易中占主导作用。昆佰皓模具厂允许方嵘以其名义进行交易，并且加盖公章、开票等一系列行为。第三，昆佰皓模具厂并未否认帮助方嵘借用自己公司抬头与第三方公司进行交易，只是因尾款付给了方嵘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第四，收到上诉状后苏古德公司与第三方公司进行了联系，该公司提供了说明以及部分证据，证明方嵘代表昆佰皓模具厂与其进行交易，已经收到全部产品，而且付清了全部货款。综上，昆佰皓模具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古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昆佰皓模具厂支付货款23235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由昆佰皓模具厂支付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昆佰皓模具厂通过苏古德公司股东方嵘向苏古德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后苏古德公司通过方嵘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苏古德公司提供的开票记录，机器价款共计435000元。2016年3月2日始，昆佰皓模具厂向苏古德公司支付货款，分别为2016年3月2日45000元、2016年4月7日31200元、2016年4月18日44450元、2016年5月5日22000元、2016年5月31日50000元、2016年6月8日10000元，共计付款202650元。后昆佰皓模具厂向苏古德公司的方嵘支付剩余货款，苏古德公司因为昆佰皓模具厂未付剩余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通过苏古德公司股东方嵘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苏古德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昆佰皓模具厂理应及时向苏古德公司支付货款。现昆佰皓模具厂在交易初期均将货款支付至苏古德公司账户，后期在未得到苏古德公司的同意下将剩余价款支付给方嵘个人，苏古德公司对此付款并不认可，因此昆佰皓模具厂尚未履行完毕向苏古德公司的付款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货物价款435000元均无异议，现昆佰皓模具厂已经支付202650元，剩余232350元未付，应该予以支付。关于苏古德公司主张的利息，实质即为利息损失，其计算方式也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232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昆佰皓模具厂陈述已经付款方嵘，这是昆佰皓模具厂与方嵘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昆佰皓模具厂支付苏古德公司货款232350元，偿付利息损失（以232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146元，减半收取2573元，由昆佰皓模具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昆佰皓模具厂提交“方嵘”名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方嵘系苏古德公司总经理。苏古德公司质证认为，名片任何人都可以制作，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认可其真实性。
2、昆佰皓模具厂提交“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方嵘在2016年12月13日之前是苏古德公司股东。苏古德公司以证据是复印件且无工商部门盖章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同时确认方嵘曾是该股公司股东。
3、苏古德公司提供苏州工业园区慧吉彬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吉彬公司）向昆佰皓模具厂采购的订购单两份，其中昆佰皓模具厂方的联络人为方嵘，拟证明方嵘以昆佰皓模具厂向慧吉彬公司交易。昆佰皓模具厂质证认为，订单没有昆佰皓模具厂公章和确认，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4、苏古德公司提供慧吉彬公司“说明”一份，内容为：昆佰皓模具厂与慧吉彬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经办人是昆佰皓模具厂的方嵘，慧吉彬公司已经收到昆佰皓模具厂全部机器设备或其他产品，并支付所有款项613430元。拟证明苏古德公司已经向昆佰皓模具厂交付产品。昆佰皓模具厂对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与慧吉彬公司进行交易的是苏古德公司。
一审中苏古德公司提供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计敢与昆佰皓模具厂经营者郑虎的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一份，昆佰皓模具厂在一审中对该证据无异议。昆佰皓模具厂经营者郑虎在录音中谈到“当时方嵘说，他离开了苏古德公司，自己在创业，想借昆佰皓模具厂抬头做生意”、“慧吉彬公司那边下了订单，因为要盖章确认，到我这里来帮他盖了章”、“我问方嵘，这个钱怎么转给你，因为慧吉彬公司打钱过来了，因为我没有跟慧吉彬做生意，然后他说多少多少给苏古德，多少多少给他私人账户”。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案交易过程是，2016年3月，方嵘与昆佰皓模具厂经营者郑虎协商一致，以昆佰皓模具厂名义向慧吉彬公司供应设备。因方嵘当时系苏古德公司股东，遂通过苏古德公司向案外人苏州涌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采购相应设备。后苏州涌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苏古德公司交付了标的物，收货单是以苏古德公司为收货人、由方嵘签收。最终，本案所涉设备交付给了慧吉彬公司，慧吉彬公司确认已收到昆佰皓模具厂全部设备，并将全部货款支付给昆佰皓模具厂。昆佰皓模具厂根据方嵘的指令，将202650元支付给苏古德公司，将255300元支付给了方嵘。昆佰皓模具厂已收到苏古德公司向其开具的全部发票，发票金额435000元，并已认证抵扣。
本院认为：苏古德公司与昆佰皓模具厂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陈述以及昆佰皓模具厂收到苏古德公司开具的发票来看，昆佰皓模具厂通过方嵘与苏古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昆佰皓模具厂主张未全部收到货物，但是其下家客户已收到全部合同标的物并支付货款，且昆佰皓模具厂在本案中的主要抗辩主张亦是已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认定苏古德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昆佰皓模具厂理应根据发票金额支付435000元货款。
对于昆佰皓模具厂向方嵘支付的款项255300元，因方嵘在与昆佰皓模具厂商谈时，已明确告知离开苏古德公司，昆佰皓模具厂亦没有证据证明方嵘在与昆佰皓模具厂协商订立及履行合同时，是以苏古德公司的名义进行，因此昆佰皓模具厂主张方嵘上述收款行为是代表苏古德公司的代理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昆佰皓模具厂的表述“借昆佰皓模具厂抬头做生意”，亦可认定方嵘在本案合同中是作为昆佰皓模具厂的代理人。因此昆佰皓模具厂向方嵘的付款不能认定是向苏古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昆佰皓模具厂已付202650元，剩余货款232350元应当支付。
综上，昆佰皓模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昆山市玉山镇昆佰皓精密模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管 丰
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