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2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步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长征机械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驿都中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秦六月，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代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公司员工。
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龙公司）因与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长征机械厂（以下简称长征机械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耀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并支持耀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在长征机械厂处对旋压机图纸进行了评审，双方同意通过评审”，该认定错误。上述内容完全是长征机械厂的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耀龙公司未参与过长征机械厂所称的“评审”，更没有所谓的“同意通过评审”。2.一审认定本案不适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与事实不符。技术协议第2.1条约定的旋压机加工范围参数是：“旋压件直径范围：Φ50∽Φ300㎜，旋压管材毛坯／零件最大长度：9300㎜／14000㎜，但案涉旋压机一直无法达到上述标准。因此双方在2013年9月16日经协商一致，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长征机械厂需在2013年12月31日前负责完成后续旗杆工艺试验工作，试验目标旋压成开一根12m长锥形旗杆，大端直径Φ200㎜，小端直径Φ80㎜，如果12月31日工艺试验未达到上述试验目标，双方协商赔偿方式（包括退货）。长征机械厂在约定的期限内仍未达试验目标，最终的试验结果是其制作的旋压机最长只能旋压成3.5m长锥形旗杆。上述会议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双方所达成的协议，明确表达如果旋压机再无法达到要求，耀龙公司可要求赔偿（包括退货），此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双方已在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旋压机应旋压成14m旗杆，后来形成的会议纪要约定为12m，但最终长征机械厂提供的旋压机最长只能旋压成3.5m长锥形旗杆。若仅是3.5m旗杆，耀龙公司可自行完全，完全没有必要从长征机械厂处购买。因此长征机械厂交付的产品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定解除，条件均已成就，耀龙公司享有解除权。一审认定长征机械厂的产品未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风险，应当由双方分担才符合公平原则，该认定违背法理。3.合同解除后，长征机械厂应返还耀龙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且因合同解除的原因在长征机械厂，故耀龙公司有权要求长征机械厂赔偿损失，包括设备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旋转设备的租金损失，为调试设备所支出的材料损耗费、水电费、人工劳务费等。
长征机械厂答辩称，1.长征机械厂按合同约定为耀龙公司提供CZX250/4－14000数控旋压机。合同签订时，国际国内均无此类成熟设备，双方为联合研制开发，并由耀龙公司支付了启动经费，图纸完成后，耀龙公司与长征机械厂共同进行了设计评审工作，耀龙公司同意通过设计评审（法定代表人陈步跃在《设计评审意见》上有签字），并将预付款支付给长征机械厂后，长征机械厂才启动生产工作。故该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实属双方联合开发设备，开发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2.一审法院不支持耀龙公司要求解释购销合同有事实依据。长征机械厂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且距合同履行完毕的时间2012年5月17日已有5年多，该合同不能解除。设备出厂前，耀龙公司到现场进行预验收后同意长征机械厂出厂，长征机械厂将设备运至耀龙公司处并安装。2012年3月，设备在耀龙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完毕，进行工艺试验，2012年5月17日，第一次工艺实验结束，耀龙公司接收设备。2012年12月22日，第三方爱佩仪自动精密仪器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在耀龙公司安装现场代表耀龙公司对机械进行了精度检测，并出据了检测报告，指标均高于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设备为合格产品。至此，长征机械厂完全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从以上事实看出，耀龙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不能解除。耀龙公司在案涉设备验收5年后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严重损害了长征机械厂利益。3.耀龙公司提到的会议纪要，并未对约定解除达成一致。且耀龙公司也未提出未达到技术协议哪一条进而不能实现加工14米旗杆的目标。实际上，该设备能生产出9米的旗杆部段，就按耀龙公司所称能生产3.5米部段，也并不影响实际使用，因为全世界旗杆都是由几节部段焊接成一整根旗杆。因此，耀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场地使用费、材料费、水电费、工人劳务费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耀龙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耀龙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解除耀龙公司与长征机械厂签订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2.长征机械厂返还耀龙公司设备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自耀龙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到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其贷款利率计算）；3.长征机械厂向耀龙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687840元（放置设备的租金损失）；4.长征机械厂向耀龙公司支付材料损耗费、水电费、工人劳务费10万元；5.长征机械厂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8月16日，耀龙公司（甲方）与长征机械厂（乙方）签订《机电产品购销合同》及《四旋轮卧式数控旗杆旋压专机技术协议》，约定由长征机械厂设计制造并向耀龙公司出售CZX250/4－14000CNC数控旋压机，单价为450万元。双方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以技术协议为准；按技术协议验收，异议在设备到货后1个月内提出；由长征机械厂负责成套设备的安装调试；长征机械厂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以技术协议为准。结算方式为耀龙公司支付20万元项目启动经费合同生效，设计方案通过评审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含20万元启动经费），设备在长征机械厂预验收后，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设备在耀龙公司完成终验收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设备终验收合格后使用满十二个月无问题，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货款。双方同时约定在合同生效后三年内不得擅自向第三方转让或出售用于旗杆、灯杆生产的旋压设备及图纸，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旋压机是特殊设计的专用数控旗杆旋压成型设备。协议中对于设计制造的执行标准进行了约定，加工范围参数为,旋压件直径范围Φ50∽Φ300㎜，旋压管材毛坯/零件最大长度9300㎜/14000㎜。机床的验收分为出厂预验收和用户安装现场验收两个阶段，预验收的内容包括设备的几何精度、功能、外观、空载试车等项目，验收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相关国家标准。终验收的合格以设备的技术参数、几何精度、功能、外观、旋压试件加工等满足商务合同与技术协议要求为标准。后双方对在长征机械厂处对旋压机图纸进行了评审，双方同意通过评审，并且耀龙公司希望长征机械厂尽快进入制造阶段，主要外配套件采用进口，按技术协议要求进行。
2010年8月20日，耀龙公司向长征机械厂转账支付20万元；2010年11月15日，耀龙公司向长征机械厂转账支付55万元；2010年11月26日，耀龙公司向长征机械厂转账支付60万元；2012年2月23日，耀龙公司向长征机械厂转账支付90万元。
2012年3月28日长征机械厂委托爱佩仪自动精密仪器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该旋压机精度进行了检验，实测结果均未超过要求标准。
2012年5月17日，长征机械厂向耀龙公司交付了随机技术资料清单。2012年8月27日，耀龙公司致函长征机械厂提出旋压机存在四个问题：1.有内芯模旋压不能达到产品要求，将内芯模装置拆除改为无内芯模旋压，有何解释；2.无内芯模旋压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实验结果表明经多次无内芯模旋压后小头端薄厚增厚非常严重，需尽快拿出解决方案，此问题对能否出合格产品非常关键；3.设备故障较多，存在设计不合理的阶段，希望长征机械厂多派人手集中检测；4.最关键是何时能投产。2012年9月4日，耀龙公司致函长征机械厂称调试工艺试验自12年4月2日开始，前期采用有模旋压测试，后期采用无模旋压测试。并提出从开始调试起，经有模旋压和无模旋压的结果都无法达到耀龙公司常规产品的要求，且未能旋压出一支完整的产品。
2013年9月16日，双方形成了会议纪要，约定由耀龙公司负责定心装置制造工作，并于10月10日前完成，长征机械负责后续的工艺试验工作，试验目标旋压成一根12米长锥形旗杆，整个工艺试验过程需在12月31日前完成，未达到试验目标，双方协商赔偿方式（包括退货）。耀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步跃在会议纪要上批注：此会议纪要只作为下一步工作计划，不能作为最后的验收标准，验收标准按合同技术参数执行。
2015年1月26日，耀龙公司通过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向长征机械厂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返还设备款及利息共289万元，并称会追偿其他经济损失300多万元。2015年2月4日，长征机械厂复函称耀龙公司违约在先，并称将通过诉讼追索欠款和产品工艺研发所发生的费用。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合同及技术协议、函、会议纪要以及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耀龙公司与长征机械厂签订合同的性质问题。双方签订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四旋轮卧式数控旗杆旋压专机技术协议（CZX/4－14000CNC）》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从合同及技术协议分析，双方所交易的产品系由长征机械厂进行设计，由耀龙公司参与评审后由长征机械厂按技术协议约定制造的产品。且该产品属于市场上还没有进行过销售的新产品。所以，双方交易的是包括新技术的新产品。
二、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见技术协议，作为与《机电产品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的《四旋轮卧式数控旗杆旋压专机技术协议（CZX250/4－14000CNC）》中约定旋压机加工范围参数，旋压件直径范围：Φ50∽Φ300㎜，旋压管材毛坯/零件最大长度9300㎜/14000㎜。但长征机械厂交付的旋压机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参数范围，长征机械厂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经整改后仍未达到约定的参数范围，因此长征机械厂并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耀龙公司应当在设计方案通过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在长征机械厂方现场预验收后、设备发货前由耀龙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但耀龙公司亦未按合同的约定时间及金额进行支付，因此耀龙公司亦未适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均未适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三、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相应的责任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纠纷发生双方亦未对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因此双方合同不适用约定解除或合意解除，对于双方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只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长征机械厂交付的产品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技术协议的的约定范围，但该产品仍然能部分满足设计要求，并非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是消除双方已建立好的法律关系，并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破坏业已建立好的交易状态，对双方当事人均会产生较大的影响。同时参考交易的标的物对双方当事人的有用性、标的物的拆卸、运输成本等因素，双方的合同也不宜解除。综上分析，一审不支持耀龙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以及因解除合同所产生的返还价款225万元的诉请。对于耀龙公司要求长征机械厂支付场地使用费、材料损耗、水电费工人劳务费等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支持。关于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责任问题。双方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均清楚双方交易的机电产品系由长征机械厂进行研制开发的新产品，新产品研发过程可能存在研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风险，但长征机械厂对于风险的估计不足，或者未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即向耀龙公司进行出售，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长征机械厂所称其设备经检验精度合格并不能推翻其设备未到双方约定加工参数范围，因此对于以精度检验合格即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对于耀龙公司而言，其在签订合同时亦知道所订购的产品系新产品，耀龙公司亦参与了产品研发的设计评审，其对设计图纸未提出异议，且其在长征机械厂现场预验收时亦未对设备提出设计不合理或者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加工参数范围的异议，因此对于该新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加工参数范围，耀龙公司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研发产品过程中风险与收益并存且产品研发的图纸亦经耀龙公司方评审后才予以实施，产品未能达到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风险应当由双方分担才符合公平原则。对于长征机械厂反诉要求耀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一审亦不能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耀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长征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102元，减半收取15551元，由南通耀龙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由长征机械厂负担。
二审审理中，耀龙公司提交几份该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的铝型材加工合同及转账凭证，拟证明耀龙公司向案外公司购买材料用于旋压机调试，因长征机械厂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实际材料的耗损；耀龙公司并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名册及工资明细，拟证明因案涉旋压机调试工作聘用了陈泳清、戴桂贤等人，产生了人工费用。以上二审新证据，与耀龙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租房合同、租金结算凭证、电费发票，共同证明长征机械厂的违约行为给耀龙公司造成的损失。长征机械厂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耀龙公司的损失进行认定。
长征机械厂另提交一份“CZX250/4四旋轮卧式数控旗杆旋压专机图纸评审人员名单”，其中包括耀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步跃的签名，拟证明耀龙公司参与了旋压机图纸评审，评审通过后才投入生产。耀龙公司对该份名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耀龙公司与长征机械厂签订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及《四旋轮卧工数控旗杆旋压专机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该合同的性质，耀龙公司主张系买卖合同，而长征机械厂主张为联合开发合同。合同标题为“购销合同”，长征机械厂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耀龙公司交付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数控旋压机，并负责成套设备的安装调试。耀龙公司主要义务为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货款。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典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综观合同全文，并无任何条款是有关双方“联合开发”、“共担风险”相关的表述。而标的物是否属于新的产品、是否包含新的技术，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均未提及，一审作出“双方交易的是包括新技术的新产品”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及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确认。
耀龙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在2013年9月1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约定长征机械厂负责后续的工艺试验工作，试验目标旋压成一根12米长锥形旗杆，整个工艺试验过程需在12月31日前完成，未达到试验目标，双方协商赔偿方式（包括退货）。耀龙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已达成合意，即在长征机械厂于当年12月31日前未达到试验目标的条件下，耀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会议纪要仅是约定在未达试验目标的情况下，双方可协商赔偿方式，而具体的赔偿方式仍需经双方协商，并未明确约定耀龙公司就此可直接解除合同。故耀龙公司认为双方已就耀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达成一致的观点不成立。
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双方合同约定的旋压件直径范围：Φ50∽Φ300㎜，旋压管材毛坯/零件最大长度9300㎜/14000㎜，其后的会议纪要中进一步要求长征机械厂在工艺试验中应达到旋压成一根12米长锥形旗杆的目标。而根据双方函件往来及会议纪要可知，长征机械厂交付的旋压机始终未达到约定的参数范围，不能旋压出一根符合约定的旗杆，致使耀龙公司无法取得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耀龙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长征机械厂称，耀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标的物设计方案评审表上签字，证明耀龙公司同意设计方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设备验收分为出厂预验收和用户安装现场验收两个阶段。出厂预验收安装及调试完成后进行，买方在卖方制造现场对设备进行预验收和培训工作，预验收内容包括设备的几何精度、功能、外观、空载试车等项目，验收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相关国家标准。终验收在买方安装现场进行。终验收的合格以设备的技术参数、几何精度、功能、外观、旋压试件加工等满足商务合同与技术协议要求为标准。机床技术指标与产品工艺试验满足标书技术协议要求后，可裁定设备验收合格。”可见，设备的设计方案评审通过仅是出厂预验收一个阶段，此后该设备仍需要在长征机械厂现场进行预验收，以及在耀龙公司场地内完成终验收，并在终验收过程中的旋压试件加工满足技术指标。此过程中，长征机械厂要负责成套设备的安装调试。故即便耀龙公司认可长征机械厂设计的方案，长征机械厂仍需负责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向耀龙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故设备设计方案通过评审，不代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更不能说明耀龙公司参与了设备的设计制造。一审认定长征机械厂制造的设备“并非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已查明耀龙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通过律师事务所向长征机械厂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购销合同，但双方未举证长征机械厂收到的时间，本院合理认定一周后即2015年2月2日函件到达长征机械厂，此时合同解除的通知即对长征机械厂发生效力。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1.耀龙公司主张长征机械厂退还已支付货款225万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可以得到支持，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长征机械厂交付的设备达不到合同要求，耀龙公司为此租用场地用于放置案涉设备而产生费用，该损失客观存在且与长征机械厂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长征机械厂进行赔偿。但根据耀龙公司提交的租合同，房产面积约1433平方米，耀龙公司却仅用于存放此一设备，对扩大自己损失也有一责任。根据耀龙公司提供的交付发票，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3.关于耀龙公司主张向第三方单位购买的原材料损失及人工费、电费等，因耀龙公司本身系生产旗杆的企业，以上开支系日常经营成本，耀龙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费用与长征机械厂违约行为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耀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与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之间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于2015年2月2日解除；
三、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退还2250000元货款，并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损失；
五、驳回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的反诉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51元，由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67元，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负担1508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2元，由南通耀龙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长征机械厂负担30402元。双方可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对各自应承担的诉讼费用进行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