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930号
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贝庆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睿静，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知明，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月，女。委托代理人李巍，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17日、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睿静、周知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月、李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台M**公司间歇式胶囊填充机，《合同》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万元。原告在收到货物前已经支付57万元。但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致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无法在约定的生产速率下生产符合双方确认规格的胶囊，也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故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胶囊填充机购买合同；2、被告退回货款5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原告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退款之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收到退款后，原告将设备退回被告；3、律师费29,500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售后服务问题，被告接到原告通知后一直以认真对待的态度，积极联络诊断，并自费为已经交付的设备加装振动器，并且3次上门，原告一直主张的收到通知后48小时内上门，是有前置条件的，在电话指导没有解决的情况下48小时内上门，所以没有违反合同，不是解除合同的依据。对于质量问题，设备生产商是意大利公司，是国际尖端领先企业，机器质量是过硬的，并通过ISO认证，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原告提出后被告与意大利公司诊断后认为不是机器本身的问题，装量不达标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证明原、被告就原告向被告购买胶囊填充机事宜达成一致，对填充物范围、重量、设备生产速度、对设备品质保证有明确约定；证据2、银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57万元货款，被告向原告开具了全额发票(60万元)；证据3、验收证明书，证明2013年12月16日为品质保证期起算日；证据4、《法律函》、EMS寄送单、妥投证明，证明原告告知被告设备存在技术问题，并要求退货；证据5、2014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致函，证明被告认可，在2014年1月9日的检测中存在填充过低情况，并提出安排后续检测；证据6、律师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9,500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往来邮件、运单信息，证明被告已通知原告提供试机材料，原告迟延交付生产厂商，是影响设备交付的原因；证据2、往来邮件、函件，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不履行售后服务义务不能成立，设备不存在原告主张的重大缺陷;证据3、售后服务时间表，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不履行售后服务义务不能成立，设备不存在原告主张的重大缺陷。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经审查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基于上述证据及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4PB86的《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台M**公司间歇式胶囊填充机，型号Alterna70N；总价60万元，签订《合同》10天内支付18万元，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货物发出中国境内通知”3天内支付39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后3个月，支付3万元；交货地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东秀一横路XXX号原告公司；货物在正确安装操作保养的前提下，给予在签署验收合格证明日后12个月的品质保证，但不迟于发货后18个月，易损件除外；如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原告在索赔期限或质量保证期限内提出索赔，被告应遵循原告意见同意退货，并将退货金额以成交原币偿还原告，并负担因退货而发生的一切直接损失和费用，包括利息、银行费用、保险费、仓租以及为保管退货而发生的一切其他必要费用。该《合同》附件《设备供货范围及规格说明》约定：机械生产速度，最大7万粒/小时，实际生产速度与生产类型和特性、胶囊质量、环境条件有关；填充量，0号胶囊-
填充物净重量0.38g-0.43g、小丸直径1-1.40毫米，00号胶囊-
填充物净重量0.55g-0.64g、小丸直径1.10-1.20毫米；机器性能测试，使用原告提供的微丸进行机器性能测试，破碎微丸的限度：在额定速度(7万粒/小时)下，由于填充机导致破碎的微丸重量不得超过该粒胶囊装量的1%，上述数值与小丸质量有一定关系，小丸的破碎率可能会由小丸形状不均匀及尺寸不标准于灌装过程中增加，装量差异限度：任何产自该填充机的胶囊与任意20粒装量平均值的装量差异应不大于7.50%；效率：每小时大约7万粒，且符合DIN8743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向被告支付18万元，于2013年11月26日向被告支付39万元。2013年12月16日，被告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原告签署《验收证明书》。2014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法律函》：填充机的效率不能满足每小时生产7万粒的约定，其装量差异及填充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是机器本身的原因所导致；我司于质量保证期限12个月内提出退货退款要求。被告于2014年2月14日回复原告：函件收悉；贵司于1月9日通知我司发现在已填充产品中有过低装量的产品，我司1月31日即派遣工程师到贵厂进行详细了解和检查，按现场观察，设备的运行仍然正常顺畅，但同时发现在1千粒的已填充胶囊中有1至4粒的胶囊装量过低，但当把设备速度降低到5万粒时装量全部合格。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9,500元。审理中，双方均申请就涉案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后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产生鉴定费用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该问题应从以下两个方面来判定。首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如何理解。被告主张速率最高为7万粒/小时，填充的物料会影响到机器运行状态，主要是微丸表面的粗糙程度；原告主张装量差异的约定是没有前提的，7万粒/小时是原告生产的要求。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然将7万粒/小时作为最大速率，但仍应属于设备的正常运转范畴，而对于速率的影响条件，《合同》约定为与生产类型和特性、胶囊质量、环境条件有关，在上述条件符合的前提下，《合同》约定的指标均应满足，因此原告将7万粒/小时作为其签订合同购买设备的目的，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至于填充物的状态，《合同》仅就填充微丸的重量、直径做出限定，而并未限定其表面的粗糙程度，被告认为微丸表面性状不同会影响设备的运转效果从而影响速率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装量差异，《合同》约定为任何产自该填充机的胶囊与任意20粒装量平均值的装量差异应不大于7.5%，并未附加任何条件。因此，设备正常运转所需要的条件和目标为：生产类型和特性、胶囊质量、环境条件良好的前提下，填充的微丸重量、直径符合约定的前提下，以7万粒/小时运转，可以达到装量差异不大于7.50%。其次，基于现有事实、证据是否可以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本院认为，在2014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的回函中，被告确认“按现场观察，设备的运行正常顺畅”，因此，就《合同》约定的设备运行条件：生产类型和特性、胶囊质量、环境条件良好以及填充的微丸重量、直径符合约定，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其就设备运行正常的表述应视为被告确认运行条件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亦未举证证明上述生产条件存在足以影响设备运行的因素，故本院确认设备运行条件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同时在回函中确认：在1千粒的已填充胶囊中有1至4粒的胶囊装量过低，但当把设备速度降低到5万粒时装量全部合格。因此，在当时的检测中，被告已经确认装量存在过低的现象，该过低应为低于《合同》约定的7.50%。故本院认为基于现有事实、证据可以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虽然回函中表明设备速度降低到5万粒/小时可以实现装量全部合格，但《合同》约定的速率7万粒/小时的目标无法实现，对于从事药品生产的原告，设备的速率与生产效率密切相关，降低速率已经无法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原告已经支付的货款被告应予返还，设备亦应返还被告。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在退货的情况下，被告应负担因退货而发生的一切直接损失和费用，包括利息、银行费用、保险费、仓租以及为保管退货而发生的一切其他必要费用，因此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由被告负担，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未就律师费的负担做出明确约定，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并非退货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4PB86的《合同》；二、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货款57万元并支付利息(分别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日起算、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6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型号为Alterna70N的间歇式胶囊填充机一台，返还方式为由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至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东秀一横路XXX号处取货；三、驳回原告广州柏赛罗药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7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8,037元，由被告乐嘉文包装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琦
审 判 员 张 炜
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欣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