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华，男，1973年6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苏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祺，男，1996年5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苏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芳，女，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万钧，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霞，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住苏州市锦帆路87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伍昂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涤瑕，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建华、陈祺、陈静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0591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华、陈祺、陈静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被上诉人诉沈建华的案件尚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的债务人资格和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还无从确认，因而本案双方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涉案房屋登记在陈静芳的名下，申请表格中沈建华的签字，仅表明双方系配偶关系和被登记为共有权利人的可能性，而权属证书上没有记载共有事项。沈建华为入赘女婿，按照当地民间风俗，其与陈建芬约定涉案房屋归陈建芳个人所有，只是双方未写书面协议，但这也是符合我国国情的。陈静芳将自己名下的财产给儿子陈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祺作为案外第三人，被追加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该改判。
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合法有效的债权是经法院判决的债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本案诉争房屋在申请登记时即由上诉人陈静芳及沈建华共同共有申请，所以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的产权归属应当由房屋登记产权部门确认的房产交易信息为准，且两上诉人并未在婚后就各自财产独立问题进行约定，所以诉争房屋系两上诉人共同所有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有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合法债权人的合法利益。
原审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沈建华、陈祺、陈静芳间共同签订的关于金水湾花园10幢《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建华、陈祺、陈静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诉争房屋权属登记档案显示：2003年9月17日，陈静芳与苏州工业园区国信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其购买苏州工业园区金水湾花园10幢房屋一套，合同价格1768804元。2004年10月25日，苏州市房产登记表显示沈建华在诉争房屋共有申请人栏内签名，在共有比例拦内签署“注记”，在与申请人关系栏内签署“夫”，陈静芳在该表尾部受让人意见拦内签名。2004年12月23日，陈静芳取得苏州工业园区金水湾花园10幢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房屋面积319.82平方米，在该权证附记栏内记载：配偶沈建华。2、2016年3月16日，沈建华、陈静芳与陈祺签订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苏房存园区合同201603160060），将上述房屋以200万元出售给陈祺。同年3月23日，陈祺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沈建华与陈静芳是夫妻关系，未作夫妻单独财产的书面约定，陈祺系沈建华、陈静芳的儿子。
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沈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诉称：2012年1月1日，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沈建华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沈建华提供收购资金1600万元，但未能全部归还，故诉请沈建华归还其借款本金15574434.73元及相应利息。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59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建华归还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15552254.7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沈建华不服该判决，已上诉至二审法院。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另于2016年11月9日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沈建华、钱红军合作经营纠纷一案，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诉称：2012年，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投标获得徐州拆除工程，该项目招投标所有款项共计3800万元，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沈建华。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沈建华、钱红军签订《合作经营承包协议》约定：该拆解工程由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承包给沈建华、钱红军，沈建华、钱红军须归还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投标款3800万元，上缴利润300万元，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工程完工后，经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沈建华、钱红军对账，沈建华、钱红军确认尚欠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本金人民币6407022.93元及利息。故诉请沈建华、钱红军共同归还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投标款6407022.93元及利息。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6)苏0591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建华等归还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3507022.9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起----）。沈建华不服该判决，已上诉至二审法院。
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在上述两案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沈建华财产实施保全时，获悉诉争房屋权属已经发生转移。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申请对诉争房屋实施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封。
上述事实由房产登记资料、合同、婚姻关系、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本案而言：1、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对沈建华享有的债权数额，已获得本院一审判决确认，该判决虽未生效，但已明确具体数额范围，已具备债权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权利主体资格。2、沈建华对诉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利。婚姻法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有特别约定的除外。陈静芳以个人名义购买诉争房屋发生在其与沈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作单独财产制的约定，而且在申请房产权属登记时，陈静芳确认了沈建华作为房屋共有申请人的身份，故沈建华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的权利。至于沈建华未在诉争房屋权证上登记为共有人，仅在权证附记栏注记配偶身份，这不仅与沈建华、陈静芳申请诉争房房权属登记的要求相一致，也不违反房屋权属登记办法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作为家庭成员的沈建华、陈静芳、陈祺共同抗辩沈建华不享有诉争房屋权利，不仅与客观事实相悖，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沈建华、陈静芳、陈祺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由于合同约定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且结合沈建华、陈静芳、陈祺对于房屋买卖经过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合同名为买卖，实质系父母对子女赠与诉争房屋的合同。
综上所述，根据本院相关判决载明，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沈建华享有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之前，沈建华在2016年3月与陈静芳协商后，将诉争房屋以房屋买卖形式赠与陈祺，属于无偿转让资产，明显有降低其对外履行债务能力之嫌。鉴于沈建华在诉讼过程中未能举证其对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债权的其他履行保障，该行为应视为已对作为债权人的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造成损害。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相关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以其合法债权为限。遂判决：依法撤销被告沈建华、陈静芳与被告陈祺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关于苏州工业园区金水湾花园10幢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苏房存园区合同201603160060）。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被告沈建华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沈建华因与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05民终96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建华、陈静芳、陈祺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证人沈某（沈建华娘舅）及洪某（陈静芳娘舅）的证词，以证明沈建华系入赘陈静芳家女婿，双方婚前约定“女方主持家庭，女方所添财产，男方不能共有”。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对两人所说情况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农村入赘有约定，但是这种约定并不是对外的约定，也就是仅仅其家庭内部的约定，且对本案诉争房屋并没有具体书面约定，所以与本案诉争房屋没有联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沈建华与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案当事人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涉案的苏州工业园区金水湾花园10幢房屋系沈建华与陈静芳婚后购买并登记在陈静芳名下，该房屋权证附记栏内记载：“配偶沈建华”，鉴于目前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沈建华、陈静芳曾经就单独财产制进行了约定，而且在涉案房屋申请产权属登记时，陈静芳确认了沈建华作为房屋共有申请人的身份，故应认定沈建华系诉争房屋共有人。沈建华、陈静芳将该房转让给陈祺时，陈祺并未支付对价，故应认定为父母对子女的赠与。由于沈建华、陈静芳、陈祺上述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客观上降低了沈建华履行债务的能力，故中国再生资源开发公司苏州分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撤销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沈建华、陈祺、陈静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沈建华、陈祺、陈静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雄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曾雪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