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畅，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简阳华西特种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光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勇，北京衡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合晶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阳华西特种压缩机有限公司（简称简阳华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晶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被上诉人简阳华西公司的法定代���人张光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晶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合晶能源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简阳华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压缩机设备损坏的责任划分错误。1.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简称邯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书》分析说明是因为简阳华西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问题与瑕疵，不能满足合晶能源公司正常的生产需求，所以简阳华西公司应承担压缩机设备损坏的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均负有责任，判定合晶能源公司负次要责任，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首先，导致压缩机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之一是压缩机未经型式试验，不能保证设备整机质量及可靠性。简阳华西公司在设备安装后没有进行型式试验，这应当属于该公司的义务。其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合同标的参数、性能及验收标准做了约定，只是验收环节未执行到位，认定双方均有责任，但简阳华西公司提供的设备从一开始就是劣质产品，一审法院将设备出现的问题简单归结为验收不到位，明显不当。最后，一审法院关于合晶能源公司在设备操作和维护管理中存在不规范、维护不当的认定有误，设备的操作和维护应由简阳华西公司派人进行培训和指导，但简阳华西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导致在设备操作和维护管理中出现问题。故一审法院关于压缩机设备损坏的责任划分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合晶能源公司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简阳华西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明显错误。根据《采购合同书》2.3条、3.3条款的约定，在压缩机设备使用过程中，合晶能源公司发现简阳华西公司所供设备存在多处问题，经反复检修仍未有效解决，严重影响合晶能源公司正常的生产，简阳华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合晶能源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向简阳华西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该解除行为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
简阳华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晶能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第一，合晶能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在2013年8月18日双方就已对合同的标的物进行验收，合晶能源公司以设备存在问题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9月14日，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涉案设备已使用两年多，合晶能源公司此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实际上对合晶能源公司有利，对简阳华西公司不利。本案涉及的设备本不需进行型式��验，但简阳华西公司亦同意鉴定机构以大型往复活塞式压缩机标准为依据进行鉴定。第三，简阳华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合晶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多次培训，因合晶能源公司人员流动性大，管理不到位，简阳华西公司多次培训后，受训人员却因工作调整离开原岗位，未能运用培训的相关知识，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第四，简阳华西公司多次派人检修设备，从未故意设置程序导致PLC锁死，合晶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长期违规操作、技术水平不达标，引起机械设备的保护装置自行启动，非简阳华西公司故意所为。
合晶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4年9月14日解除，如果不能解除合同，简阳华西公司应负责维修或更换设备；2.简阳华西公司退还合晶能源公司已付货款489万元，并赔偿货款利息损失821520元；3.简阳华西公司赔偿合晶能源公司停工、停产损失5199700元。一审中，合晶能源公司以不能提供停工、停产的证据，撤回此项请求；4.简阳华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合晶能源公司（买方）与简阳华西公司（卖方）签订《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合晶能源公司采购简阳华西公司9台氢气压缩机、2台氮气压缩机，合计总价款500万元（含17%增值税）。交货时间：2013年6月20日前。交货地点：买方仓库。质量保证：设备在安装调试合格后，保质期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如果在正常保质期之内卖方所提供的设备需要修理或更换，那么整套设备的质保期应该从买方对修理或更换认可之日起重新计算。货款支付：合同生效7日内，买方支付总额30%预付款；卖方发货后买方收到通知付总额30%发货款；买方在安装试车验收后60天支付总额30%进度款，保质期内不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支付剩余10%保证金。除此，双方合同还约定了最终付款的情形及其他事项。同日，双方还分别签订了上述各类压缩机的技术协议，协议对技术参数、应用标准与规范、技术要求、随机备件、专用工具、检验与试验、培训与服务等作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合晶能源公司当日给简阳华西公司预付设备款150万元，简阳华西公司按合同约定给合晶能源公司供9台氢气压缩机、2台氮气压缩机。简阳华西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将上述压缩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合晶能源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后合晶能源��司用此设备开始生产运行。但双方在调试生产运行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约定对压缩机设备进行型式试验。至2013年12月，合晶能源公司给简阳华西公司陆续支付设备款242万元，现尚欠压缩机设备款108万元。2013年12月5日，双方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简阳华西公司为合晶能源公司供应压缩机配件，合同总价款1086240.32元。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合同生效后7日内，需方（合晶能源公司）付50%预付款，需方收到供方发货通知后付40%，货全到一年后付剩余10%保证金。简阳华西公司按约定给合晶能源公司供货，合晶能源公司已付配件款97万元，尚欠配件款116420.32元。
2014年2月21日，合晶能源公司给简阳华西公司发函反映压缩机的缓冲罐全部出现破裂现象，影响该公司生产，请在3月1日前更换全部压缩机的缓冲罐。2014年9月15日，合晶能��公司给简阳华西公司发邮件反映设备出现五个方面的故障，请简阳华西公司于同年9月17日前来该公司解决。2014年9月3日、9月21日，合晶能源公司分别给简阳华西公司发函，反映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双方11台设备的供应合同，简阳华西公司退还设备款和配件款489万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是简阳华西公司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由谁承担。为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就简阳华西公司所供压缩机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的原因和补救措施委托邯郸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定。2016年5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书：2台氮气压缩机合格，9台氢气压缩机不同程度存在质量问题。分析说明：1.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于循环氢气压缩机、补充氢气压缩机和还原氢气压缩机的气体显示为99.99%的氢气，显然与合晶能源公司生产环节的气体不相符，实际工况介质与此数值存在差别。设备在短期内出现问题虽有介质不同的影响和操作维护不当的因素，也与生产制造单位对此类型产品没有经过型式试验有因果关系。2.型式试验是为了验证产品能否满足技术规范的全部要求所进行的试验。未作型式试验的压缩机不能保证产品的质量与可靠性。3.压缩机的运行与维护，双方技术协议中明确了培训及服务，但从压缩机出现的气缸气阀有油污问题，可以说明简阳华西公司未尽到培训义务。根据规范的要求，合晶能源公司作为设备的管理单位也有组织人员熟悉设备、学习和掌握设备操作、运行、维护的正确方法的义务。鉴定现场发现，显示仪表损坏未及时更换、中体法兰固定螺栓缺失以及停机检修未进行必要的气体置换、油滤未定期及时清洗更换的情况，即说明合晶能源公司操作人员对设备的维护管理存在不规范的情况。另简阳华西公司派人到合晶能源公司检修设备时，故意设置程序导致PLC锁死，造成非正常停机对设备运行也会造成负面影响。鉴定结论：1.简阳华西公司销售给合晶能源公司的压缩机中的氮气压缩机基本满足使用方的工况运行条件和技术协议的约定；2.补充氢气压缩机、循环氢气压缩机和还原氢气压缩机使用较短的时间即出现问题，对以上机型简阳华西公司应提供产品型号的注册证书、在有效期内的该类产品型式试验报告，否则不能保证产品的质量和可靠性；3.目前所存在的问题可以通过：更换部分配件并进行整机大修就能够恢复整机性能。按照买卖双方技术协议的第二条应用标准与规范中的要求，更换的配件必须达到检验标准。简阳华西公司按照规范要求必须提供材料及配件的试验报告，以验证配件的质量；4.导致现所出现问题的原因：一是压缩机未经型式试验，不能保证向用户提供的设备整机质量及可靠性；二是简阳华西公司指导培训与合晶能源公司对人员操作管理均不到位；三是操作维护不当。2016年7月23日，邯郸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去函又作出了澄清回函：1.鉴定依据的说明；2.压缩产品行业管理，强调了压缩机归口管理为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特种介质压缩机产品依照双方约定的参数进行试验和检测，简阳华西公司提供相关《压力容器设计许可证》、《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压力管道设计许可证》；3.型式试验的要求；4.关于新老标准的对比。鉴定认为：本案诉讼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对合同标的（氢压机）的参数、性能及验收标准都做了约定，只是验收环节均未执行到位，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的试验及验收记录。对此应共同负有责任。合晶能源公司支付该鉴定费30万元。
为彻底解决简阳华西公司所供合晶能源公司9台氢气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修理和更换配件问题，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委托邯郸市亿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所涉9台氢气压缩机的修复费用进行价格评估。2017年5月27日，邯郸市亿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技术报告，修复方案：1.还原氢气压缩机C901主机按报废处理相应扣减残值；2.剩余8台氢气压缩机参考设备大修的要求，易损件全部更换，对非易损件部分更换或重点维修，以达到工艺要求。市场调查结果：1.还原氢气压缩机C901型整机合同价格为56万元，折旧按照15%计算为56×15%=84000元，按报废处理相应扣减残值估算5000元，该项损失为471000元。（由于还原氢气压缩机C901主机部分报废，其余部分维修后尚可使用，如简阳华西公司厂家可提供主机，本项损失应计算为主机价格与维修价格之和，参考价格为35万元）。2.剩余8台氢气压缩机的更换、修理、调试项目：如曲轴、连杆、十字头、活塞环、进排气阀门等系统，经过评估人员市场调查氢气压缩机各组成系统单价及维修价格，测算修复综合平均单价为65000元/台。合晶能源公司支付该项鉴定费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人本诉和反诉，结合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合同性质问题。二、关于合晶能源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给简阳华西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合晶能源公司要求简阳华西公司返还货款是否应当支持。三、关于简阳华西公司所供压缩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及责任如何划分，对目前压缩机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如何处理。四、关于合同约定产品保修期的问题。五、简阳华西公司反诉合晶能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和利息的问题。
一、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合同性质问题。合晶能源公司诉讼主张的是买卖合同，简阳华西公司抗辩为承揽合同。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采购合同》，合同中明确了压缩机的型号、数量、单价等，完全具备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至于合晶能源公司与简阳华西公司就压缩机设备提出的一系列技术参数和指标，这是压缩机设备的基本要求，不能因为提出了这些基本要求，而改变合同的性质。因此，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简阳华西公司关于本案为承揽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合晶能源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给简阳华西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合晶能源公司要求简阳华西公司返还货款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13）79号］“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是约定解除情形，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法定解除情形。合晶能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法规定的此项解除条件，并不能理解为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必然导致另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只有在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订立的目的时，另一方当事人才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中，简阳华西公司所供压缩机设备已按时供货，并安装调试进入正常的生产状态，说明简阳华西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仅是合晶能源公司在生产运行过程中发现了简阳华西公司的部分设备出现质量问题而影响了生产。因此，合晶能源公司所主张的简阳华西公司违约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符，该法规定的违约必须构成根本性违约，而不能动辄以一方的违约行为���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故合晶能源公司关于其2014年9月14日给简阳华西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函发生解除合同效力的诉求不能成立。合晶能源公司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阳华西公司返还其已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简阳华西公司所供压缩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及责任如何划分，对目前压缩机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如何处理。根据邯郸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书，可以确认简阳华西公司所供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一是压缩机未经型式试验，不能保证设备整机质量及可靠性，而双方对此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均未按合同做型式试验，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二是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合同���的（氢压机）的参数、性能及验收标准都做了约定，只是验收环节均未执行到位，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的试验及验收记录，对此共同负有责任。三是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于压缩机的气体显示为99.99%的氢气，而合晶能源公司生产环节的气体与其不相符，实际工况介质与此数值存在差别，对此合晶能源公司负有责任。四是简阳华西公司派人到合晶能源公司检修设备时，故意设置程序导致PLC锁死，造成非正常停机对设备运行也会造成负面影响，简阳华西公司负有责任。五是简阳华西公司指导合晶能源公司人员培训不到位，简阳华西公司负有责任。六是合晶能源公司操作人员对设备的维护管理不规范、操作维护不当，合晶能源公司负有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对造成压缩机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双方均负有责任。但比较责任大小，简阳华西公司应负主要责任，合晶能源公司应负次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参照邯郸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书的处理意见：更换部分配件并进行整机大修就能够恢复整机性能。但简阳华西公司应按照买卖双方技术协议的第二条应用标准与规范中的要求，更换的配件必须达到检验标准。同时按照规范要求必须提供材料及配件的试验报告以验证配件的质量，故简阳华西公司应对压缩机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机大修，并更换部分配件。所发生的修理和配件费用，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予以分担。
根据邯郸市亿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所涉9台氢气压缩机修复费用进行的价格评估，提出的修复方案和损失结果：1.还原氢气压缩机C901主机按报废处理相应扣减残值和折旧，该项损失为471000元；2.剩余8台氢气压缩机各组成系统单价及维修价格，测算修复综合平均单价为65000元/台，即8台×65000元=52万元。以上两项合计费用991000元。根据双方责任大小，简阳华西公司承担594600元（991000元×60%），合晶能源公司承担396400元（991000元×40%）。
四、关于双方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对质保期和重新计算质保期作了明确约定。2013年8月18日将压缩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开始生产运行。2014年2月21日，合晶能源公司给简阳华西公司分别发函反映压缩机缓冲罐全部出现破裂现象。2014年9月15日，合晶能源公司给简阳华西公司发邮件反映设备出现五个方面的故障。之后合晶能源公司又陆续反映压缩机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产生纠纷。但无论是质保期内还是质保期外出现的质量问题，都是由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实际进行型式试验、操作不规范、维修管理不到位等因素造成，对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双方都负有责任，故合晶能源公司主张简阳华西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在质保期范围内，应免费更换或维修的理由不能成立。
五、简阳华西公司反诉合晶能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问题。合晶能源公司尚欠简阳华西公司压缩机设备款108万元、配件款116420.32元，合计总欠款1196240.32元。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合晶能源公司应当给付剩余货款。对简阳华西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付款进度，但未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给付利息，且简阳华西公司所供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合晶能源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可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对简阳华西公司主张货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5）兵八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简阳华西特种压缩机有限公司承担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压缩机修复费用（含报废一台）594600元（991000元×60%），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修复费396400元（991000元×40%）。本案所涉压缩机由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行修复；二、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简阳华西特种压缩机有限公司货款119624','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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