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1014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瀛，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国籍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14日被羁押，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高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一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1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王天毅、贺琳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瀛及其辩护人高洁、王一楠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韩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瀛于2017年1月14日1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威斯汀酒店外三环路路边，酒后（经检测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4.9mg/100ml）无故将葛某（男，49岁，北京市人）北京现代牌出租车（×××）强行开走，行驶到北京市朝阳区三元桥机场高速路口处，与杨某（男，46岁，北京市人）驾驶的北京现代牌途胜汽车（×××）相撞（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8750元）。其又继续前行至北京市朝阳区曙光里由南向北主路上，与李某1（女，46岁，北京市人）驾驶的奥迪牌Q5汽车（×××）相撞（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22548元）。后其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公园外路边将出租车遗弃。随后在北京市朝阳区三元桥中航工业北路路边，又用拳脚将吴某（男，30岁，北京市人）停放在路边的雪佛兰牌科鲁兹汽车（×××）砸损（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1169.74元）。后被告人郑瀛在吴某车内被民警当场抓获。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照片、鉴定意见书等，指控被告人郑瀛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瀛当庭对指控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某1驾驶的汽车发生事故和郑瀛无关，没有证据证明郑瀛有违法驾驶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冲撞其他车辆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郑瀛在与杨某的汽车相撞后没有采取刹车措施，郑瀛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郑瀛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没有违法犯罪记录，此次系酒醉后所为，主观恶性很小，案发后认罪、悔罪，积极赔偿了所有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建议法庭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4日1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威斯汀酒店外三环路路边，被告人郑瀛酒后欲搭乘葛某驾驶的出租车（车牌号：×××），对出租车进行踢踹，后趁葛某下车不备之机将出租车开走。行至朝阳区三元桥机场高速路口处，郑瀛驾驶出租车与杨某驾驶的汽车（车牌号：×××）相撞，郑瀛继续驾车前行。行至朝阳区曙光里时，与李某1驾驶的汽车（车牌号：×××）相撞。郑瀛继续驾车前行，后在朝阳区太阳宫公园外路边将所驾出租车遗弃，随后郑瀛来到朝阳区三元桥“中航工业”北门路边，对吴某停放在此处的汽车（车牌号：×××）拍打踢踹，并坐进汽车内欲将吴某的汽车开走，后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抓获。经检测，郑瀛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4.9mg/100ml。后郑瀛在亲属的帮助下赔偿了葛某、杨某、李某1和吴某的经济损失，四人对郑瀛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
1、证人葛某2017年1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4日17时55分许，我开出租车停在威斯汀酒店门口等人，这时候出现一个男的，用手敲我副驾驶的玻璃，和他一起还有一名男子是他朋友，他朋友劝他别敲了。我跟敲我车玻璃的男子说我在等人，别人叫的滴滴，该男子说他也叫了滴滴，我对他说他叫的不是我这辆车，该男子不听，还拿着一条香烟继续敲我副驾驶的玻璃。敲了几下后他就跑到车的前面朝我的车门踹了三四脚，然后直接趴在前机器盖上，一只手握住雨刷，另一只手拍我的前挡风玻璃。然后我就下车了，让他下来，他的朋友也在劝他。这时他突然从前机器盖上下来坐到我驾驶座上，当时我的车没熄火，他上车后把车门一关就开车走了，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远了，我看见周围有一辆警车就过去报警了。我车的前面凹了一块，是该男子用脚踹的。该男子一身酒气，醉酒状态，上车前就有点意识不清了。我的车牌号是×××，现代牌出租车。
证人葛某2017年9月2日证言，证明内容和之前证言一致。
2、辨认笔录，葛某经辨认指认郑瀛就是将其出租车开走的男子。
3、照片，证明了葛某车辆的受损情况。
4、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提供的行驶轨迹图，证明了葛某出租车的行驶路线。该车于17：59分许自东三环北路进入新源南路，后经新东路沿机场高速路出京方向行至三元桥，后沿北三环东路行驶转入曙光西路，出东四环路后行至阜通东大街和花家地南街交叉口，之后掉头往回行驶，后转入太阳宫南街，经太阳宫中路至太阳宫北街，于18：29分许停驶。
5、汽车维修估价单及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葛某车辆维修所需费用估价为57524元。
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新源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对葛某车辆受损情况进行价格鉴定，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答复以葛某提供的维修估价单为准。
7、收条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郑瀛在其母亲的帮助下赔偿了葛某人民币4万元，赔偿了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6万元，葛某及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郑瀛表示谅解，希望对郑瀛从轻处罚。
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新源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1月14日在为葛某制作笔录时，由于疏忽将笔录时间填错。
（二）
9、被害人杨某陈述证明：2017年1月14日18时左右，在北京市朝阳区三元桥机场高速路口附近，我开着车，突然有一辆出租车从后面撞上了我的车，他没有踩刹车一直顶着我的车开了50米左右，他向左打了个方向盘就直接走了，然后我就下车拨打“122”报了交警，交警把我带到交警队了解情况，然后就让我回去了。14日晚上23时许，交警队给我打电话说嫌疑人已经抓住了，15日8时许交警队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新源里派出所协助调查，然后我就来了。我的车是北京现代途胜，黑色，车牌号×××。我车的后保险杠、左后轮胎、轮毂损坏。我看到对方车牌了，是×××。
10、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了杨某所驾驶车辆的情况。
11、汽车维修估价单，证明杨某车辆维修所需费用估价为8750元。
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新源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对杨某车辆受损情况进行价格鉴定，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答复以杨某提供的维修估价单为准。
13、收条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郑瀛在其母亲的帮助下赔偿了杨某人民币18000元，杨某对郑瀛表示谅解，希望对郑瀛从轻处罚。
（三）
14、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明：2017年1月14日18时左右，在北京市朝阳区曙光里由南向北的主路上，我开着车，突然有一辆出租车从右前方撞上了我，他应该没有踩刹车，直接就走了。我被他撞了后就直接停车拨打“122”报了交警。交警到了现场后带我去了另外一个现场，说是撞我的人可能就在另外一个现场，让我过去确认一下。我开着被撞的车跟着交警的车到了另外一个现场，确认完是撞我的那辆出租汽车后交警就让我先回去。之后我去过派出所也去过交警队，但是当时答复我说案件已经移交到别的地方了，后来我就一直等通知，中途回了趟老家，2月2日回到北京，当天下午去4S店做了事故估价，今天接到电话然给我来派出所协助调查，我就来了。我的车是灰色奥迪Q5，车牌号是×××，是我丈夫李永春的车，车的前保险杠、右前大灯、右前雾灯、右前轮胎受损。我看到对方车牌了，是×××。
15、“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及李某1电话通话记录，证明2017年1月14日18时29分至18时45分，李某1八次拨打“122”报警的情况。
16、事故车估价单，证明李某1车辆维修所需费用估价为22548元。
17、收条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郑瀛在其母亲的帮助下赔偿了李某1人民币23000元，李某1对郑瀛表示谅解，希望对郑瀛从轻处罚。
（四）
18、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14日19时40分许，我和妻子叶秋红去朝阳区中航工业北门口等我内弟，我把车停在中航工业门口，我媳妇下车去找我内弟。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有一个男子突然出现在我副驾驶一侧，用力敲我的副驾驶的玻璃，当时旁边有个停车管理员，管理员让他不要敲了，那个人边敲我的玻璃边和管理员说他想回家。敲了大概六七下，那个人又跑到我车前敲前车盖，敲了几下他又爬上前车盖来敲我的前挡风玻璃，我当时害怕就报警了。这时他从前盖上下来，跑到我的车后面说要把我的车掀了，一直在搬我车的后保险杠。搬了几下后顺着副驾驶又跑到车前面踹了一脚右侧的反光镜。之后他又跑到我驾驶门一侧，朝我驾驶座的门用力踹了三脚。踹完后他跑到后面接着说要掀我的车。这时候我媳妇和我内弟来了，我怕那人伤到我媳妇我就下车了，这时时候他还在后面掀我的车，然后我过去对他说别弄我的车了，那名男子冲我胸前打了一拳，我看他还要打我就把他的手推开，他没站稳一下子坐在地上，站起来后就往我的驾驶座位上跑，当时我急忙跑过去把我的车钥匙取了下来，然后他坐在驾驶座位上一直敲车顶，还拿自己的钥匙想要开我的车，没多久警察就来了，然后我就和警察一起来了派出所。我的车前机器盖、驾驶室的门、后背箱盖上面都有坑，是那个人用手敲、用脚踹的。我的车是白色雪佛兰科鲁兹，车牌号×××。
19、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照片，证明了吴某车辆的受损情况。
20、车辆维修发票，证明吴某车辆维修费用为1392元。
21、收条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郑瀛在其母亲的帮助下赔偿了吴某人民币2500元，吴某对郑瀛表示谅解，希望对郑瀛从轻处罚。
（五）
22、证人刘某（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新源里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2017年1月14日19时48分许，我所接“110”布警称一男子在三元桥中航工业门前酒后滋事。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了解，嫌疑人郑瀛酒后驾驶事主葛某的出租车在朝阳区太阳宫公园外路边将出租车撞坏，后逃至朝阳区三元桥中航工业北门路边欲抢走事主吴某的汽车，后被吴某抢走钥匙，郑瀛被围堵在车内。后郑瀛被我所民警查获，民警出示证件、亮明身份于1月14日20时10分许将郑瀛拘传到新源里派出所接受审查。查获该人时其不配合民警工作，呈醉酒状态，自称是德国人。
23、证人李某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新源里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内容和刘某证言一致。
24、证人韩某2017年1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4日12时30分许，我和朋友郑瀛到朝阳区三源里吃饭，期间我喝了大概五两白酒，郑瀛喝了大概一斤42度的白酒，呈醉酒状态。17时40分左右我们到了朝阳区威斯汀酒店门前路边，郑瀛要打车回家，我们发现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就上前问出租车司机，司机说不走，已经用滴滴接活儿了。我就拽着郑瀛走，当时郑瀛的烟掉了，我低头去帮他捡烟，这时出租车司机就下车了，我听司机说郑瀛踹他的车了，然后我就过去跟出租车司机谈怎么解决这事儿，这时郑瀛就上了出租车驾驶员位置，把车开走了，然后我跟出租车司机报警了。
经法庭依法通知，证人韩某出庭作证，其当庭证言和之前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韩某当庭证明之前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内容属实。
25、“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证明2017年1月14日18时48分一女士报警称在太阳宫北街路口，一出租车撞了马路牙子，车上没人。
26、“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7年1月14日19时48分一男子报警称在三元桥有人酒后滋事。
27、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14日19时48分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赴现场，将郑瀛抓获归案。
28、酒精检验报告，证明2017年1月14日23时40分抽取郑瀛血液，经检测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04.9mg/100ml。
29、视频资料，证明了公安机关对郑瀛抽取血液的过程。
30、被告人郑瀛身份证明，证明了其基本身份情况。
31、被告人郑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7年1月14日中午12时30分许，我和韩某在朝阳区三源里一饭馆吃饭。我从饭馆买了一瓶二锅头，我们两人各自喝了半斤白酒，然后我们又要了4瓶百威啤酒，每人喝了两瓶，韩某喝多就吐了。到了17时许，我和韩某离开饭馆。我记得当时韩某应该是喝多了，我就想叫辆出租车把他送到北京南站，我和韩某碰上一辆出租车（好像是黄绿颜色的），在什么地方见到的我记不起来了，我也记不清是拦的出租车还是用手机叫的车。当时我和韩某都上了车，然后司机就对我说让我们下车，还发生了口角，好像是出租车拒载，我记得是出租车司机把我拉下了车。我记得我又上了出租车，是从打开的一个车门上的车，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再后来的记忆是听到“咚”的一声，我坐在一辆汽车的主驾驶位置，安全气囊打在我的脸上，后来的事情就记不清了，等我醒来后我才知道我是在派出所一个办公室的椅子上坐着。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证人葛某2017年1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笔录时间为22：25—23：50，证人韩某2017年1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笔录时间为22：50—23：10，两份笔录的时间有交叉重合，而询问人和记录人却相同，因此该两份证据相互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瀛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而继续行驶，以致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后仍然继续驾车前行，最终在马路边撞停，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触犯了刑法，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李某1驾驶的汽车发生事故和郑瀛无关，没有证据证明郑瀛有违法驾驶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冲撞其他车辆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郑瀛在与杨某的汽车相撞后没有采取刹车措施，郑瀛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车辆行驶轨迹图、酒精检验报告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郑瀛醉酒后于交通繁忙时段、城区交通干道驾驶机动车，连续和杨某、李某1的车辆发生碰撞后仍然驾车前行，其客观上危及了公共交通安全且已经造成了现实的危害后果，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故意，因此郑瀛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郑瀛归案后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事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郑瀛没有违法犯罪记录，案发后认罪、悔罪，积极赔偿了所有被害人并取得谅解，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郑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清岱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