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新美广告工作室装饰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百花正街5幢20号。
经营者：李绪勇，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王俊澔，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负责人：方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女，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龙，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绪勇，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萍，女，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王俊澔，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简称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武侯区新美广告工作室装饰设计工作室（简称新美广告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罗红、张云龙、李绪勇、唐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云龙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仅凭新美广告工作室没有收到保险合同条款的抗辩，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叶诚”亲笔签署了投保单并缴纳了保险费，投保单还列明了商业保险及交强险的条款名称，“投保人申明”表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二、本案系新美广告工作室对车辆管理不善，张云龙无证驾驶车辆引发，造成了严重后果，若不在民事责任上予以惩戒，不仅违反了交强险无证驾驶可行追偿的立法本意，也对其他合法驾驶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极不公平，一审判决对公民的行为不具规范和指导意义，造成了较坏的社会影响和消极的示范作用。
上诉人新美广告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与事实：一、交警部门认定张云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上诉人已聘请司机管理案涉机动车，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费用的计算方法错误。即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按照赔偿比例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之后，扣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所承担的数额，才是上诉人的赔偿金额。
被上诉人罗红辩称，1.新美广告工作室作为案涉车辆车主，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且张云龙驾驶车辆系为维护公司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40%赔偿责任合法合理；2.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3.根据合同相对性，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与新美广告工作室之间关于免赔的约定不能对抗罗红。
张云龙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绪勇、唐萍、新美广告工作室辩称，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且张云龙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应当驳回上诉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的上诉请求。
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辩称，张云龙系职务行为，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云龙、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萍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5143.99元；2.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云龙、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萍、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8时48分，张云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Ａ×××××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沿百花正街22号门前人行道由大石南路方向往少陵路方向驾驶时，张云龙所驾车与在人行道内的行人冯XX、李XX、罗红、鲜XX及康XX、吴X的铺面的玻璃门发生碰撞，造成冯XX、李XX、罗红受伤、鲜XX当场死亡，车辆及康XX、吴X铺面的玻璃门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张云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红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平安医院治疗，共计住院40天，产生医疗费68801.99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休息3个月、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下肢骨折完全愈合后1年半至2年可以考虑取内固定治疗，治疗费用约1万元等内容。住院及出院休息期间，罗红均聘请成都海岸后勤服务有限公司陪护人员进行护理，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50元，出院后休息期间每天120元。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9月11日期间，罗红在燃灯寺街86号租房居住，产生房租7440元。2016年7月25日，罗红伤情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个九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000元。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垫付抢救费2000元、张云龙垫付1000元、李绪勇垫付11500元。另查明：1.罗红为城镇居民；2.张云龙系新美广告工作室雇佣人员，工作岗位为平面设计，事发时系为新美广告工作室挪动车辆；3.事故车辆钥匙放在新美广告工作室办公室内，进入办公室均可取得；4.李绪勇系新美广告工作室经营者，唐萍与李绪勇系夫妻关系；5.张云龙于2016年8月18日被武侯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6.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68801.99元无异议；7.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8.本次事故还造成李XX受伤、鲜XX当场死亡、冯XX经治疗无效死亡，李XX、冯XX及鲜XX亲属均已向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病历资料、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本、社保记录、房产证、陪护协议、陪护费收据、保险单及发票、雇佣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云龙驾驶机动车与罗红发生交通事故，致罗红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张云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张云龙系新美广告工作室聘用人员，工作岗位是平面设计，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挪动事故车辆的行为不是从事其本职工作，亦未取得新美广告工作室经营者李绪勇的同意，不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但新美广告工作室经营者将车辆钥匙置于办公室抽屉而未上锁，任何进入办公室的人员均可取得该车钥匙，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张云龙挪动车辆的出发点是维护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张云龙承担60%的赔偿责任，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绪勇系新美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新美广告工作室是个体工商户，本身亦是责任的实际承担者，故不再以个人名义承担赔偿责任，唐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关于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是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系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提供的格式合同，格式合同中关于机动车驾驶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无证驾驶也是国家法律所禁止的，对于该免责条款，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需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方能生效，新美广告工作室辩称其未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出示的保险单亦未附保险合同条款，在此情况下，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未出其它证据证明其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罗红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68801.99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参照医嘱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天×30元/天）；4、营养费酌情支持800元；5、护理费16800元（40天×150元/天+90天×120元/天），罗红住院及休息期间均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符合行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115302元(26205元/年×20年×22%)；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600元；9、鉴定费1000元；10、住宿费，因该费用不是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21003.99元。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68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2000元，共计58800元，因其已经垫付2000元，故还应当赔偿56800元，其余保险金为本次事故的另三名受害人预留；剩余162203.99元应当由张云龙赔偿60%即97322.39元，因张云龙已经垫付1000元，故还应当赔偿96322.39元，新美广告工作室赔偿40%即64881.6元，李绪勇作为新美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已经垫付了11500元，故新美广告工作室还应当向罗红支付53381.6元。对罗红超出以上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红56800元；二、张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红96322.39元；三、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红53381.6元；四、驳回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1135元，由张云龙承担681元，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承担454元。
二审中，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提交《投保单》1份，载明：投保人系新美广告工作室，车牌号川Ａ×××××，投保人申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处的签名为“叶诚”，签名日期未书写。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提交《投保单》，拟证明已就法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何春华、何朝清、何春燕对投保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叶诚”的身份未经证实，不能证明保险人向新美广告工作室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张云龙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萍认为“叶诚”并非工作室员工，该证据不能证实新美广告工作室收到了保险合同条款，亦不能证实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
二审另查明：
1.2016年4月16日，李绪勇在接受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民警询问时陈述：“因为川Ａ×××××号小型客车随时要用，就没有专人负责管理，平时早班的用了就交给晚班，晚班的无法交接，就将车钥匙方在公司的桌子上，而且平时我还强调过，只能有驾驶证的人才能拿钥匙开车。不知道张云龙为什么要拿钥匙开车。”
2.张云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头一天睡的太晚，因需要挪车方便他人出入，自己迷迷糊糊的就上车了”；“车辆没有停放规范，挡住其他商户，其他商户在催，我想去挪开停放规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其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二、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
关于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张云龙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擅自驾驶新美广告工作室车辆，对造成受害人罗红受伤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责任相当的赔偿责任。李绪勇作为新美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结合其在交警部门有关“而且平时我还强调过，只能有驾驶证的人才能拿钥匙开车”的陈述，表明李绪勇对部分工作人员不具有驾驶资格应明知，但其为了工作室交接班的便利，将车钥匙放置于办公室的行为存在管理疏漏，导致张云龙可随意取得钥匙进而驾驶车辆。因此，新美广告工作室对车辆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对张云龙擅自驾车造成的严重后果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云龙、新美广告工作室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确定由张云龙承担60%责任、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先由机动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机动车与行人的责任比例确定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新美广告工作室上诉主张应先按照赔偿比例确定赔偿金额，然后扣除保险金后为其最终赔偿金额，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进一步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张云龙系无证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故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二审提交《投保单》，拟证明其按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投保单》投保人处的签名为“叶诚”，在新美广告工作室否认授权“叶诚”签署投保单亦未对“叶诚”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据此主张已向新美广告工作室履行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人保四川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无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作提示，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条款对新美广告工作室不产生效力，对其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负担56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负担5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冬琦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