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峰，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泽苓，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双榆树二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张燕、吴燕峰因与被上诉人武泽苓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燕、吴燕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泽苓的全部诉讼请求。1.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泽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武泽苓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纠纷的案由，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案由，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分别解决。2.武泽苓与其夫吴宠佑的离婚调解书显示，吴宠佑承租的西城区×××27号北房一间（18平方米）由武泽苓暂住，东侧和南侧的自建房确定归吴宠佑所有，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吴燕峰是吴宠佑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吴宠佑死亡后该自建房应当归吴燕峰继承和使用。由此可见，吴燕峰居住和使用该房屋是合法行为。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武泽苓此前已经自动搬出案涉房屋，并将这些房屋对外出租获益。该事实说明武泽苓已经有了其他的房屋解决居住问题，离婚调解书约定的暂住条件已经不复存在，因此武泽苓已无权要求我们腾退案涉房屋。4.武泽苓起诉要求腾退的是东侧自建房的南半部分，一审判决我们全部腾退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非所请”，该错误应在二审中予以纠正。5.我们已经对原有房屋进行装修和改建，有合法的添附和增值，对此一审判决未予查实，也未处理，显失公平。6.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武泽苓自行书写的一份物品损失和价值清单，就贸然判决我们赔偿武泽苓7000元的物品损失，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7.武泽苓在本案中主张的腾退房屋数量，以及房屋的具体格局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与实际情况完全不一致。诉讼请求明显不清楚，无法实际操作和执行，对一个诉讼请求不明确和不确定的诉讼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我们将自建房屋全部腾空，交还武泽苓使用，明显错误。武泽苓占有北房（约18平方米）一间，又霸占我们父亲使用的小南房，剥夺我们父亲生前留下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还不知足，还要挖空心思达到霸占我们父亲生前居住使用房屋的卑鄙目的。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由于武泽苓自己单独霸占了共用厨房（小南房）出租收益，导致我们入住东侧自建房时没有厨房使用，无奈才在自建房里割出部分作为厨房使用。再次，一审判决我们赔偿武泽苓经济损失7000元明显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处理了武泽苓的财产，我们处理的是自己父亲生前留下的废旧物品。武泽苓起诉的是排除妨害纠纷，而武泽苓要求我们赔偿经济损失则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两项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另行解决。而武泽苓现在已经自己有房居住，其将西城区×××27号北房一间及霸占共用的厨房（小南房）出租收益，还起诉我们腾退我们父亲生前使用的自建房及要求赔偿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下，草率判决，明显侵犯我们的合法权利，另，请二审法院公正改判，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武泽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燕、吴燕峰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已经历三次审理，历时两年多，但张燕、吴燕峰从未交过一字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和诉求的依据，张燕、吴燕峰的上诉请求否认一切事实，颠倒黑白。下面说说必须归还厨房使用权的理由：1.1987年拆迁时，5个被拆迁人共安置47.4平方米楼房和18平方米的平房一间，由于我是初婚找了个二婚男，三个孩子只有最小的是我生的，由于我丈夫事事偏两个大的，因此，当时把两居室楼房让大哥俩住了，我们三人只住了一间18平方米的平房，1987年至2015年他们从未在平房住过一天，2015年吴宠佑去世后，张燕、吴燕峰却过来要继承厨房和小儿子住的小自建房。2.自建房是公租房的附属物，没有公租房的居住权，哪来的自建房的使用权。张燕、吴燕峰无权趁别人忙老人的事来翻建、扩建别人用了近30年的自建房。我的厨房是自建的，但不是违建，当时产权单位答应给盖厨房，是房产单位让建在了两个废弃的厕所地基上的。3.1998年我与丈夫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我有厨房的使用权，前夫去世，张燕、吴燕峰就过来将厨房所有的东西扔掉卖掉，气罐霸为己有，趁我回家看老母时把我的厨房、洗澡间和土暖气、小炉房一起翻新扩建后霸为己有，扩建后对我的住房有影响。4.如果厨房、自建房有继承权，他们也继承不了，因为他们父亲欠我16万元，法院判定从他父亲的遗产还，另外，兄弟俩都欠我钱未还。
武泽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燕、吴燕峰搬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27号的厨房，归还我的使用权（要求搬出的厨房是东侧自建房的南半部分，包括三部分，从北向南洗澡间、厨房、放炉子的小屋）。2.张燕、吴燕峰赔偿我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燕、吴燕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本区×××27号北房一间（总使用面积18平方米）的承租人系吴宠佑，武泽苓与吴宠佑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9月11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关于房屋问题，武泽苓与吴宠佑在（1998）西民初字第3109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如下协议：“吴宠佑承租西城区×××27号北房一间（约18平方米）由武泽苓暂住，待武泽苓有房后迁出；该房东侧及南侧自建房房料归吴宠佑所有；厨房由双方共用。”在上述正式房屋的南侧有自建房一间，东侧有自建房分为三部分：为住房一间、洗澡间（约3-4平方米）一间、厨房一间（约7-8平方米）。在上述东侧自建房向南侧另有放置炉子的小自建房一间（约2平方米）。庭审中，武泽苓提交了其手绘的平面图一张，图中位置与上述情况一致。武泽苓、张燕、吴燕峰均确认（1998）西民初字第3109号民事调解书中“南侧自建房”指的即武泽苓手绘平面图中的“小南房”，现由武泽苓占用。张燕、吴燕峰认可其在2015年后将上述东侧自建房进行了修整，并认为当时屋内物品系吴宠佑所有，在修整前，通知了武泽苓拿走屋内物品，但武泽苓没有拿走。审理中，武泽苓、张燕、吴燕峰对原在上述东侧自建房屋内的物品种类、数量、价值等表述均不一致，并各自提交了书写的屋内物品清单。武泽苓提交的物品清单中写有：新飞冰箱、惠普自动洗衣机、LG微波炉、燃气灶、抽油烟机、电饭煲、电涮锅等电器；厨具、盘子、碗等餐具若干；粮、油、食品若干；洗涤用品若干；调料若干；橱柜、水池……武泽苓对清单上的各项物品均注明了物品价值。武泽苓提交的物品清单上写有：冰箱一台（什么牌子不清楚）、旧洗衣机一台、炒锅一个、盘子、碗（具体几个不记得了）、饭锅一个、油（很少）、冰箱里的吃的有冻肉、鸡蛋、剩饭、剩菜（都扔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虽然本案中诉争房屋为自建房，但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998）西民初字第31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自建厨房由武泽苓、吴宠佑共用，武泽苓对于上述自建房屋享有使用权利。现经现场勘验，结合当事人陈述应当确认，上述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共用的自建厨房系本案武泽苓起诉张燕、吴燕峰要求腾退、归还的正式房屋东侧的自建房屋。张燕、吴燕峰未经合法途径，擅自改变原有自建房屋的占有状态，并进行翻修、翻建，破坏了原有的秩序，侵犯了武泽苓对上述自建房屋的使用权利。因此，武泽苓起诉要求张燕、吴燕峰腾退、归还自建房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武泽苓要求张燕、吴燕峰赔偿物品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张燕、吴燕峰系未经武泽苓同意，擅自翻修、翻建房屋并处理了屋内物品，故对于武泽苓原在自建房屋内的物品损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武泽苓、张燕、吴燕峰对原屋内物品的种类、数量、价值等陈述均不一致，也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用途、面积、日常生活经验等予以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为7000元。由张燕、吴燕峰赔偿武泽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判决：一、张燕、吴燕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前×××27号院内北房一间（总使用面积18平方米）东侧由张燕、吴燕峰占用的自建房屋全部腾空，交还武泽苓使用。二、张燕、吴燕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泽苓经济损失七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审理中，武泽苓向本院提交拆迁安置协议书、公安局户口证明、住宅租金分户表三份证据，以证明案涉×××27号北房一间（约18平方米）系拆迁安置房屋，武泽苓及其小儿子是被拆迁安置人。武泽苓表示其起诉要求腾退的范围是按照原东侧自建房的格局确认的腾退范围，而张燕、吴燕峰现已将原东侧自建房进行了改建，自建房的格局发生变化，故要求张燕、吴燕峰腾退占用的全部东侧自建房屋。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998）西民初字第31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27号北房一间（约18平方米）由武泽苓暂住，待武泽苓有房后迁出；该房东侧及南侧自建房房料归吴宠佑所有；厨房由双方共用。吴宠佑现已过世，而武泽苓没有其他房屋，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武泽苓对于上述自建房屋享有使用权利。吴燕峰早已不在案涉地点居住，其父吴宠佑去世后，张燕、吴燕峰二人将案涉东侧自建房重新修整，占据居住，并将屋内武泽苓的物品处理掉。张燕、吴燕峰的行为侵害了武泽苓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及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武泽苓起诉要求张燕、吴燕峰腾退、归还自建房屋，并赔偿物品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对于张燕、吴燕峰上诉主张武泽苓起诉要求腾退的是东侧自建房的南半部分，一审判决全部腾退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武泽苓起诉要求腾退的范围是按照原东侧自建房的格局确认的腾退范围，而张燕、吴燕峰现已将原东侧自建房进行了改建，自建房的格局发生变化，腾退部分自建房不具有客观实施的可能性，且张燕、吴燕峰占据案涉自建房无合法依据，故武泽苓现要求张燕、吴燕峰腾退占用的全部东侧自建房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燕、吴燕峰上诉主张排除妨害与财产损害赔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财产损失是妨害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关联关系，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程序。张燕、吴燕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的财产损失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燕、吴燕峰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燕、吴燕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蔚林
审判员 王军华
审判员 曹 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