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2刑初4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成河，男，52岁（1965年4月17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原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豆各庄派出所所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2月27日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9日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5月18日经本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静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若飞，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职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成河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玉娟、代理检察员冯相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成河及其辩护人曾静音、马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7年11月，北京市朝阳区京津高速第二通道征地拆迁项目进行过程中，被告人周成河通过让时任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孙家坡村村长的李某为妻女张某、周某开具在孙家坡村某号（即李某的宅基地）长期居住的虚假证明的方式，使张某、周某作为一户二人参与拆迁，并骗取拆迁货币补偿人民币2万元和位于朝阳区天达路的定向安置房1套。
二、2008年12月，时任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豆各庄派出所所长的周成河在得知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孟家屯村将要进行拆迁的消息后，违规指使户籍民警刘某将女儿周某的户口迁入孟家屯村，使周某作为一户一人参与了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项目，并骗取腾退货币补偿人民币8万元和位于朝阳区天达路15号院的定向安置房1套。
2014年11月，被告人周成河经通知后，主动到中共北京市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成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拆迁、腾退补偿款和定向安置房，数额特别巨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同时认定被告人周成河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成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曾静音、马若飞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周成河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且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周成河有自首情节，主动交纳退赔款，故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一、2007年11月，在北京市朝阳区京津高速第二通道征地拆迁项目进行过程中，被告人周成河所在豆各庄派出所负责协调处理拆迁治安方面的工作，后时任豆各庄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周成河找到时任其单位辖区孙家坡村的村委会主任李某，让李某为其妻女张某、周某开具虚假的在孙家坡村某号（即李某的宅基地）长期居住的证明，使张某、周某作为一户二人参与拆迁，获得朝阳区天达路的定向安置房1套，并致使国家多支出拆迁货币补偿人民币2万元（用于折抵购房款），被告人周成河实际支付了上述房屋购房款人民币333164元。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针对上述事实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证人李某（原朝阳区豆各庄乡孙家坡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及村委会证明材料证明：京津高速二通道拆迁项目启动拆迁工作后，时任豆各庄派出所所长的周成河找其，说他跟建委郭副主任说好了，让其给周成河的亲属张某、周某开具长期居住证明，但张某、周某从未在其位于孙家坡村某号的房屋实际居住过，周成河和郭副主任都是拆迁领导小组的，于是其就同意了，后张某、周某的拆迁综合补助费2万元打入其银行账户内，交纳购房款时，其已经将拆迁综合补助费折抵了房款。
2、证人郭某（原朝阳区建委行业管理处主任）的证言证明：其是京津高速二通道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该项工作是2007年10月份开始启动的，属于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其主要负责领导、监督、实施、落实拆迁全部工作，其和周成河打过交道。
3、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估价结果报告、北京市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调查表等材料证明：张某、周某作为孙家坡村某号房屋的被拆迁人参与拆迁获得购买安置房资格的情况。
4、领款凭证及交房验收单、京津二通道定向房屋安置单、豆各庄项目销售明细、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房（定向安置）销售合同证明：李某被拆迁房屋补偿款的数额及发放情况；涉案房屋的房号、面积、购买价格等情况。
5、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分户账对账单、个人客户信息表、存款及取款凭条证明：张某尾号为7495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存入购房款并支取的情况。
6、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张某于2010年9月14日申请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张某1的证言与本案犯罪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2008年12月，在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项目进行过程中，时任豆各庄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周成河作为腾退补偿安置领导小组的成员、指挥部副指挥，指使其下属户籍民警刘某违反规定将其女儿周某的户口迁入孟家屯村，使周某作为一户一人参与腾退安置，获得位于朝阳区天达路15号院的定向安置房1套，并致使国家多支出腾退货币补偿款人民币8万元（用于折抵购房款），被告人周成河实际支付了上述房屋购房款人民币316910元。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针对上述事实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其将豆各庄乡孟家屯村院的房子卖给韩某，后其将其和女儿的户口迁回到豆各庄乡孟家屯村，在拆迁过程中，豆各庄派出所所长周成河的女儿周某也在该宅基地上单立一户，并分得1套两居室。
2、证人张某2（北京市第二监狱十监区监区长）的证言证明：其岳父韩某购买了胡某位于孟家屯村的平房，韩某等人的户口迁到孟家屯村平房的事情是其找周成河帮忙办理的，其知道分房时有周成河的女儿周某1套两居室，选房时是其帮助周成河选的房子签的字。
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于1997年购买了胡某位于孟家屯村的平房，后得知该村要拆迁，其将户口迁到该房子处，为了拆迁这件事，其通过村书记杨扶林、派出所所长周成河与胡某坐在一起商量，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其听说周成河的女儿周某得到1套两居室，周某应得的补偿款折抵了房款。
4、证人刘某（原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豆各庄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单位的所长是周成河，按照《派出所办理常住户口登记工作规范》的要求，非农户迁入农村户籍需要村委会出具同意迁入的证明和户主同意迁入的证明，非直系亲属迁入的，还需要在两份证明上注明迁入人长期在此地居住；2008年底，周成河要求其将他女儿周某的非农业户口迁到孟家屯村，什么材料都没有给其，按规定其不应该这样做，但周成河是其领导，其就按照他的要求办理了户口迁入，是单立的户。
5、北京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总队关于周某等十人户籍登记迁移情况调查认定的报告、北京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处《进一步加强本市城乡结合部地区和农村地区常住户口登记管理的工作意见》、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进一步加强朝阳区城乡结合部地区和农村地区常住户口登记管理的工作意见实施细则》及《派出所办理常住户口登记工作规范（试行）》证明：刘某违反规定办理周某等人迁移立户的情况。
6、市内迁入人口登记簿、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2008年12月8日，周某户口由朝阳区酒仙桥11街坊迁入孟家屯村，核对人为刘某。
7、住宅拆迁补偿协议、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定向房屋安置单、北京市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调查表、北京市住宅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证明：周某作为孟家屯村房屋的被安置人参与腾退安置获得腾退补偿款和购买安置房资格的情况。
8、豆各庄经济适用房交款单、豆各庄项目销售明细、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房（定向安置）销售合同、购房发票证明：涉案房屋的房号、面积、购买价格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周成河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到案接受调查；涉案房屋已全部查封；另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周成河自愿交纳退赔款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及本案其他事实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时任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副乡长）的证言证明：京津二高速拆迁工作和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工作的具体情况及朝丰家园安置房项目的建设情况；按照拆迁政策，空挂户不应予以安置，安置房的价格为每平方米4300元，价格由北京市发改委制定。
2、证人何某（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副经理）的证言及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中标单位情况证明：豆各庄乡朝丰家园是京津二高速这一奥运重点工程和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项目的回迁安置房项目，项目性质是经济适用房，分为两期建设，安置房的价格由政府制定，朝开公司按照安置单与被安置村民签订销售协议。
3、证人桂某（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政府规划科职员）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在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拆迁审核组工作，工作主要内容是审核被安置人的各种情况是否符合补偿安置办法和会议纪要规定，安置房屋的数量和户型由拆迁公司确定，安置单是选房的依据，由朝开公司把关。
4、被告人周成河的供述证明：在京津二通道拆迁工作中，其单位负责治安方面的辅助工作，其因为工作关系和建委郭某副主任熟识，工作配合的不错，后其向郭主任提出想要1套安置房，郭主任同意了，如果和郭主任不认识，他不可能同意，后其让孙家坡村村委会主任李某开具了其妻女在孙家坡村长期居住的证明材料，并获得了1套安置房；在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项目中，张某2为了将户口落到孟家屯村的房屋从而获得腾退补偿的事，让其帮忙与宅基地登记人胡某进行协调，事情谈好后，张某2同意其家属落户并作为被安置人参与腾退安置，其让下属户籍民警刘某违规将其女儿周某的户口迁到孟家屯村，单立一户，其将购房款交给张某2，后获得1套安置房；其知道拆迁、腾退过程中有货币补偿款。
5、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核准的批复》、《关于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重新核准的批复》、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朝阳区豆各庄乡定向安置房二期项目核准的批复》等材料证明：相关单位对豆各庄经适房项目（朝丰家园）的开发、建设等事项进行审批、批复的情况。
6、京津高速公路第二通道拆迁政策及补偿标准、购买定向安置房屋方案、评估工作程序、拆迁工作程序、豆各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简介、拆迁宣传材料以及豆各庄乡政府会议纪要、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工作方案、腾退公告等证明：本案拆迁、腾退补偿工作的相关政策、程序等情况；周成河为豆各庄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领导小组成员、指挥部副指挥。
7、北京东易君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豆各庄经济适用房项目和定向安置房二期项目开发成本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朝丰家园项目的总成本及房屋单位可售面积成本等情况。
8、检察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查封通知书、查封财物清单及本院案款收据证明：检察机关将涉案房产查封并将房屋所有权证扣押的情况及周成河将退赔款人民币10万元交至法院的情况。
9、检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周成河接检察机关通知自行到案接受调查的情况。
10、领导干部综合情况表证明：周成河的出生日期、民族、住址等自然情况及工作单位、工作经历、职务等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成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成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被告人周成河犯诈骗罪的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被告人周成河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自行到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周成河无犯罪记录，有自首情节，自愿交纳退赔款，并考虑到本案其他具体情节，本院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曾静音、马若飞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曾静音、马若飞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涉案房屋及退赔款由相关单位依法另行收回，确保国有财产不流失。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周成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成河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程宇
人民陪审员 黄钟甲
人民陪审员 郑淑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