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东部康达（集团）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南香里106号。
法定代表人：骆锐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水珠海大道东南通花园B区2栋商住楼1单元302房。
法定代表人：郑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清泉，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市东部电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桂山镇商业大厦一楼。
法定代表人：杨子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仲林，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东省珠海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梅华东路301号2单元。
负责人：吕红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东部康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东部电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电力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省珠海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山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一建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严某反法定程序，同时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方面发生了严重的错误。一、这是一起标准的“重复起诉的案件”，依法应予驳回，但原判却认为“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建公司曾于2014年12月18日，就同一案件起诉，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98号立案，并判决驳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和前案是重复起诉。首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本案原告相同，被告也相同。除了后案比前案少了一个“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是因为前案已查清,康达公司是“万山区电力公司”更名而来。其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同为因一建公司承包桂山电厂而签订的《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所遗留的未付之工程款。再次，后诉与前诉的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这两者都具备，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康达公司支付桂山电厂的未付工程款。本案也同样是请求支付该工程款，就连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和前诉完全一样。需要说明是：一建公司此次把请求法院委托鉴定作为诉讼请求的做法，可能是想使诉讼请求变得和前诉不一样，但这种鉴定申请不是诉讼请求。鉴定结论属于证据类，法律把此归在证据类的规定中。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请求),是为了支持诉讼请求，而鉴定申请本身不是诉讼请求。很简单，在案件审理中，被告（未提反诉请求）也可以提出鉴定申请，当然不能说这是提出诉讼请求。一建公司的目的非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实质就是要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最后，前案判决生效后，未发生任何新的事实，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建公司提出鉴定请求，不是新的事实，前诉中已反复提及鉴定事宜，法院反复征询一建公司的意见是否要委托鉴定，被一建公司明确拒绝。鉴于上述法定理由，本案的诉讼就是一起标准的，完全符合司法解释所列条件的重复起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出具单位“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不是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因此其的鉴定是非法的，无论是恒信德律司法鉴定所和其更名后的广东大华司法会计鉴定所都不是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首先，法院委托的是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珠海分所，成立于2012年8月7日，而由恒信德律更名后的广东大华司法会计鉴定所，其成立登记日期为2003年11月，这两家机构显然不是同一家。两机构的信用代码也不一致。其次，法院委托日期为2016年5月以前，受委托的是大华（分所），而此时以广东大华之名的会计事务所还不存在。据司法局的证明，广东大华的名称是2017年5月由恒信德律更名而来。显然法院委托的不是恒信德律，也就不会是广东大华。再次，在2016年5月出具审计工作思路时，曾见过大华分所公章，并与恒信德律所公章并列，也足见大华分所与恒信德律不是一家机构。综上所述，恒信德律不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由此更名的广东大华当然也不是。大华分所辜负了法院信任和委托，将法院委托事宜，在未征得法院同意的情况下转委托给恒信德律，因此恒信德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非法的、无效的，不应采信。
三、由原审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所，由于司法鉴定人严某反了相关行政规章的规定和施工合同的约定，所以其鉴定结果是无效的。首先，受委托的司法鉴定人的鉴定工作，应适用国家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发布的《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该《规范》的7.1.2条规定：建设工程造价鉴定应按本技术规范第4.1.3条的规定收集相关的鉴定资料。(4.1.3条的内容为规定了司法鉴定的鉴定资料的提供，其中对于本案有重大意义的有“施工图纸或竣工图纸”、“设计变更单”、“工程签证单”)。《规范》的7.1.5条规定：司法鉴定人应某鉴项目施工合同的约定，计算工程量，确定工程造价。第7.1.8条规定：发包人和承包人对受鉴项目的工程量产生争议的，应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有争议的工程量。承包人能够证明有争议的工程量是发包人同意施工的，但未能提供有效签证文件证明其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承包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中标工程总造价大约120万元，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及现场甲方签收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一建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和造价已经大大超过了合同约定，但其在申请进行造价鉴定时，却不向法院或鉴定机构提交行政规章规定的和合同约定的鉴定资料——施工图纸和“现场甲方签收的工程量”即“工程签证”。而“司法鉴定人也居然没有按前述的规定，要求申请鉴定人或通过委托人（法院）要求申请人提交合规合约的原始鉴定资料”，就凭申请人提交的虚假的、未经证据质证时确认的资料就作出鉴定，特别是“鉴定报告中列举了大量项目标明为“签证工程”项目，即为签证工程项目，怎么能缺了“工程签证”，没有工程签证，又如何能审定签证的工程项目，又凭什么作出签证工程项目的造价。工程建设行业内所称的工程签证是指：按承发包合同约定，一般由承发包双方代表就施工过程中涉及合同价款之外的责任事件所作的签认证明。而施工（竣工）图纸对于造价评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原告手执图纸为何就不交出来，鉴定机构又为何不索取，这本身不正常。造价结果的鉴定，本身是要通过对原始证据，即图纸和工程签证单等原始资料的审核，来对单方出具的工程量结果进行评定，而不是抛弃原始资料，仅以结果来评定结果。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是违规、违约、违背基本事实的。其次，一建公司提交的用于鉴定的资料是虚假的、不合法的，依法不应作为鉴定资料。一建公司提交的“鉴定资料”有三件，除了施工合同外，还有三份（）算书及（）算表，以及“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制作于1993年4月2日的（）算书，尚不能确定为是结算书，而且，没有持证编制人的签名。因此，本身尚不具备按合同约定交付建行审核的基本条件，到今天自然也就不具备交付鉴定人鉴定的基本条件。至于“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原判也已明确否定。因此，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对上述“资料”康达公司和东部电力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提出异议，也即均未确认。根据上述《规范》4.1.3之附录所加说明，“司法机关委托鉴定的送鉴资料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申请人送来的资料，不符合这一要求的，鉴定机构当然不能作为依据使用。综上所述，鉴定的过程违反了《规范》的规定和《施工合同》的约定，使用了虚假的、不合法的、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的所谓“资料”，由此作出的鉴定报告违法，其结果也不可能真实。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98号案相比，虽然两案当事人基本相同，讼争的法律关系相同，但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在198号案件中，一建公司以三份《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注：（）为填写“预”或“结”字用）为结算依据向康达公司主张清偿工程余款，康达公司不认可《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为结算依据。本案中，一建公司一方面基于人民法院认定《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在结算程序和结算条件等方面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并未完成，一建公司据此向康达公司请求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另一方面基于康达公司不肯将《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送第三方进行审定的情形，诉请人民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涉案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鉴定，并根据该鉴定结果请求康达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和利息。因此，一建公司在本案向康达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余款和利息的理据与198号案件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凡政府投资兴建的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以后，必须先由施工方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然后将结算造价送建设方审核，再由建设方送建设银行审定。一建公司于1993年4月2日将涉案工程结算以后，送给了建设方万山区电力公司审定，一建公司和万山区电力公司都在三份《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上盖章确认，但万山区电力公司和康达公司再没有将《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送建设银行审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198号判决后，康达公司仍拒绝进行鉴定，而一建公司又无权单方面聘请第三方对《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进行鉴定，涉案工程结算将会永远拖延下去。在此情况下，一建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请人民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鉴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鉴定结论虽然属于证据范畴，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规定，一建公司诉请人民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鉴定，也属于诉讼请求的范围，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结算造价的鉴定结果合法有效。（一）康达公司以《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作挡箭牌，否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的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新法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之原则，司法部于2014年3月17日发布的《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对发生在1992年—1993年的建设工程结算鉴定当然没有溯及力。涉案工程结算鉴定是个历史遗留问题，鉴定机构只能依据1993年以前的法律、行政法规进行鉴定，而不能适用在此之后发布的法律法规。否则就是颠倒历史。（二）送审的鉴定材料全部真实、合法。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三份《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等鉴定资料都加盖了建设方万山区电力公司和施工方的公章，其真实性忽容置凝；《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有建设方代表人杨智勤和林进雄验收签名，建设方万山区电力公司和施工方依据这些文件资料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且依据结算支付了大部份工程款，这就足以证明人民法院送审的全部资料真实和合法。康达公司主张一建公司故意不将施工图纸送给鉴定机构鉴定，完全与事实不符。根据1990年8月18日国家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建设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办法》第七条：“整理各种技术文件材料，绘制竣工图纸。建设项目（包括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前，各有关单位应将所有技术文件材料，由建设单位分类立卷，在竣工验收时，交生产单位统一保管，同时将与所在地区有关的文件材料交当地档案管理部门。以适应生产、维修的需要”的规定，《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技术资料栏中也载明“基本齐全”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全部移交给了建设方万山区电力公司，一建公司没有保存施工图纸。因此，康达公司对一建公司故意不将施工图和竣工图提交给法院和鉴定机构的指责，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以上文件资料推定，康达公司应该存有施工图纸，但康达公司没有向法院和鉴定机构提供。
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对此进行了详细分析，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东部电力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原审判决的内容。
原审被告万山区管委会二审述称，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最大争议焦点是两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一建公司认为诉讼请求增加了技术鉴定一项，认为技术鉴定属于诉讼请求的内容，在198号案被驳回技术鉴定后，康达公司不同意技术鉴定而一建公司被迫增加的诉讼请求，不是诉讼请求的一项。在前案中，一建公司在法院释明时仍坚持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一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珠海市桂山天祥发电厂土建施工、铝合金安装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鉴定；二、判令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连带清偿经中介结构审核鉴定的工程款余款，按照现在审计的结果为796578.47元；三、判令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赔偿延期支付工程款余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中介机构审核鉴定的工程款金额1856578.47元减去已支付进度款106万元的余款79657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1992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暂计为1442803元；四、判令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年底，一建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案由，万山区电力公司、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万山区管委会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98号]。该案原告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清偿工程款欠款1202092.9元；二、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延期付款利息1785747元［利息计算方法，以1202092.9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时）1994年1月1日计算至2014年12月18日］；三、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辩论终结前，一建公司当庭明确万山区电力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万山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
1992年，万山区电力公司作为兴建单位（甲方）与珠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公司（以下简称建安一公司）作为承建单位（乙方）就珠海桂山天祥发电厂工程签订一份《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一条承包范围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按照铁道部第四勘测设计院珠海设计处设计的珠房施－227号图纸进行承建，包括土建总平面图的其它工程（油罐除外）工程；承包范围如有增减，须补充合同，在工程造价中，材料价可调补，其调整的原则按补充条款办。第二条承包方式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议标，乙方中标，采取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大包干的方式进行承包。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委派张爱民同志，乙方委派林荣创同志为常驻工地代表，经常联系解决工程事宜。第四条施工期限和奖罚办法约定，本工程订于1992年6月25日开始计算，120个日历天（即1992年10月25日）竣工。第八条预结算及付款约定，1、大包干工程的结算以中标工程总造价大约120万元整进行结算，税金包括在总造价内；2、签订合同后，甲方先按工程总造价的30％付给乙方，作施工前的备料费用；3、乙方在每月末五天内，按照工程进度完成工作量，编制投资完成统计月报，向甲方提取工程进度款；4、甲方拨付工程款，最高不超过工程合同价值的70％，其余30％余款候工程办理竣工结算7天内结清，如甲方不按期付工程款，应按拖欠的款项乘银行规定利率支付利息，乙方不按期退回多收的工程款，应按欠退的款项乘银行规定利率支付利息。第十条补充条款第5款收费标准约定，按国营二类企业收取，海岛补贴按该工程总造价20％计收，远途工程增加费按直接费0.1％计收，施工机械进退场按总造价2％作为运输费计收，工程结算价以市建设银行审定为准。上述工程在1992年6月25日至1992年10月25日期间如约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等级鉴定结果为合格，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
一建公司主张东部电力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将上述桂山发电厂厂房及设备以成交价1076.12万元转让给南方海上风电联合开发有限公司，款项转到东部电力公司账户。万山区电力公司和康达公司质证认为东部电力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一建公司错过最长诉讼时效；东部电力公司质证认为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将资产转让，是公司依法处分法人财产。
2013年5月28日，因林秋龙、林荣创就桂山天祥电厂材料款问题进行上访，两人在万山区××楼会议室与××山海洋开发试验区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进行谈话记录。2013年6月14日，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孙亚南律师受珠海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信访办公室的委托就桂山电厂的工程款事宜向林秋龙先生发出《律师函》。一建公司遂提起198号案的诉讼。
198号案另查明：一建公司举证三份编制时间为1993年4月2日的《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显示，建设单位为东部电力公司，工程项目为发电厂，工程内容分别为1.土建、铝合金、设备基础；2.油罐区、油泵房、铝合金；3.其它工程；（）算造价分别为1.土建1403415.05元、铝合金166610.07元、设备基础41236.75元，合计1611261.87元；2.土建85933.71元、铝合金4455.03元、油罐区97877.94元，合计188266.68元；3.土建200057.53元、255210.52元，合计455268.05元。编制单位处由建安一公司直属工区加盖公章、下方由万山区电力公司加盖公章。
对上述三份《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一建公司主张是结算书，共计工程造价2254796.6元，加盖了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公章，结算手续完备。万山区电力公司和康达公司以及万山区管委会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其中出现的编制单位的印章与承包合同中的施工承包方不一致，发生了主体的混乱，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与一建公司不具关联性，不认可已结算。东部电力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确认，理由有：1.盖章的编制单位为“珠海市建安一公司直属工区”，而非施工合同的乙方“珠海市建安一公司”；2.一建公司提交的第一部分（）算书工程内容为“土建、铝合金、设备基础”，造价合计为1611261.87元，一建公司声称是《施工合同》约定的总造价范围，根据《施工合同》第八条预结算及付款约定：“1、大包干工程的结算以中标工程总造价（大写）大约壹佰贰拾万元整进行结算，税金包括在总造价内。”以及补充条款倒数第三行约定“工程结算价以市建行审定为准”，该造价已超出合同大包干总造价，且并未得到市建行审定和签章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3.第二部分（）算书工程内容为“油罐区、油泵房、铝合金”，造价为188266.68元，该工程已包含在总造价内，因为根据《施工合同》一、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总平面图的其它工程（油罐除外）工程。承包范围如有增减，须补充合同。”该部分并非一建公司所称的，是不包含在主体工程以另外增加的部分，理由是天祥发电厂的规划设计是小火电厂，用柴油机发电，因此设计图纸中是包含油库部分，并有油管通过码头直接将油输入油库。退一步讲，假定如一建公司主张的那样，这部分工程是总包范围以外新增的部分，也应按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即使没有补充合同、也应该有设计院设计变更、或是甲方即兴建单位的确认的增加工程的签证，一建公司将上述部分单列出来结算，明显是故意增加结算造价，有骗取工程结算款之嫌；4.第三部分（）算书的工程内容为“其它工程”，造价为455268.05元，一建公司主张是总承包范围外新增加的工程。但没有相关设计变更、没有现场签证及甲方的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在198号案2015年6月12日庭审过程中，鉴于该案被告认为涉案工程结算未完成，且合同条款约定工程结算价以市建设银行审定为准。原审法院询问一建公司，如果工程造价结算未完成，一建公司是否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一建公司明确答复不申请。
一建公司另举证一份为1993年4月2日的《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显示，建设单位为东部电力公司，工程项目为南香里办公住宅楼，工程内容是土建、铝合金、给排水电器安装，（）算造价合计1629857.37元，编制单位处由建安一公司直属工区加盖公章。下方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加盖公章，并手写注明“请市建行参照甲乙双方于九二.四.三十送交的审核委托书内容进行审核”。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珠海市分行于1993年6月3日审定造价为1384932.1元。
万山区电力公司和康达公司举证支付电厂工程款明细和相关凭证，主张1992年1月20日至1996年6月13日期间共向一建公司支付合同项下工程款2311073.28元。其中最初付款人是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后来主要付款人是东部电力公司，康达公司有部分付款。一建公司经对账质证认为，一建公司实收电厂工程款人民币1202092.90元，上述被告举证的其余单据是支付南香里综合楼工程款和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
关于一建公司名称沿革，198号案查明：1994年5月3日，珠海市建设委员会发出《关于珠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建为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的批复》［珠府建复（1994）82号］，同意珠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建为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其下属企业名称相应变更，建安一公司即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改称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一公司。1995年4月29日，珠海市建设委员会发出《关于同意市建安集团公司五个下属公司改建的批复》［珠府建复（1995）37号］，同意珠海市建安一公司改为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2000年10月16日，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更名为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第一公司。2001年3月31日，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第一公司更名为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即198号案和本案原告。
万山区电力公司和康达公司举证珠海市兴城控股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18日开具的证明及《企业股权转让合同书》证明转制前的珠海市建安集团第一分公司或珠海市建安一公司不拥有涉案合同（桂山电厂）的债权，同样转制后的一建公司也不具有涉案合同的债权，所以不拥有该债权的一建公司来主张此项权利，仍然是主体不适格。根据有关规定，国有企业转制必须对欲转制的企业资产状况进行审计确认，这些资产状况当然包括欲转制企业的债权债务，需要通过合同的方式，将原企业的经界定清楚的债权债务承担方法予以明确，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企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就是解决这个问题，其中可见转让前的债权并不包含涉案合同的债权，所以转制后的一建公司也就不可能拥有此项债权。当然，该合同约定无此债权是符合事实的，因为被告已付清了所有工程款，债务不存，债权当然也不存在，一建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一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当时林荣创、林秋龙是挂靠在珠海市建安一公司名下施工，涉案工程是林荣创和林秋龙的，改制时没有将这部分工程算在内。
关于万山区电力公司、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万山区管委会之间的关系查明：万山区电力公司于1993年2月25日由被告康达公司申请并投资成立，与涉案工程无关。涉案工程的兴建单位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于1992年12月16日更名为被告康达公司。1992年3月19日，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设立珠海东部电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珠体改委（1992）19号］，同意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建设财务公司、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发起成立被告东部电力公司，该公司是由企业法人参股为主，吸收内部职工集资入股的股份制企业。万山区电力公司、康达公司及万山区管委会陈述康达公司曾是东部电力公司的股东，后将股份转让他人；万山区管委会是属地的政府，最早的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由万山区管委会出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政府为其主管部门。万山区管委会与东部电力公司现在实际上是没有关系的，仅仅是政府属地管理的关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198号案件的事实查明均予以认可。基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在（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中认为：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与建安一公司于1992年签订的《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归纳198号案焦点如下：
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涉案施工合同承建单位建安一公司经多次更名、改制后成为本案一建公司。虽然被告主张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改制为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时，《企业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企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处理中，未包含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该合同书亦未排除一建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为阻止一建公司起诉本案债权的依据，故一建公司具备主张涉案合同权利的主体资格。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主体，即兴建单位甲方为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后更名为被告康达公司。一建公司和康达公司是《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一建公司起诉康达公司请求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第4款的约定，工程结算价以市建设银行审定为准。虽然一建公司举证三份《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主张涉案工程已结算，但是该《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上只有施工合同主体珠海市万山区电力公司和建安一公司的公章，并未经珠海市建设银行的审定。从另一方面来看，由原告举证同一时间编制的关于南香里办公住宅楼工程的《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珠海市建设银行对建安一公司提交的造价进行审定并修改，足以证明珠海市建设银行对工程造价的审定对结算价有最终的决定意义。三份涉案工程的《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未经珠海市建设银行审定，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涉案工程的结算并未完成。根据《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工程款在结算7天内结清。因合同主体未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双方结清工程款的条件未具备，故一建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支付工程款问题。基于上述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尚未完成。原审法院曾在庭审中询问一建公司是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一建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由于合同主体未依约对涉案工程予以结算，一建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又明确表示不对涉案工程造价申请鉴定，故涉案工程造价无法确定，合同义务主体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待定，一建公司向被告请求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03元，由一建公司负担。双方未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一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根据一建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珠海市桂山天祥发电厂土建施工工程、铝合金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鉴定书》（初稿），双方当事人针对该初稿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鉴定书》，鉴定结果如下：1、由一建公司提供的珠海市桂山天祥发电厂土建施工工程、铝合金安装等工程送审造价为2254796.6元；2、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856578.47元，其中①发电车间土建工程为1243965.17元、②车间铝合金工程为165769.72元、③其他设备工程为36395.89元、④增加其他工程（签证项目）为167369.52元、⑤人工凿岩等工程（签证项目）为65599.26元、⑥发电厂工程（签证时工）为40535.44元、⑦油罐区工程63626.25元、⑧油泵房工程为69449.68元、⑨油泵房铝合金工程3867.54元；3、核减工程造价-398218.13元。上述评估范围和鉴定材料是由法院提供，由于我公司无法确定一建公司及康达公司提供证据正确与否，需要法院进行核实确定，最终造价由法院进行裁决。一建公司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27000元。
对于该鉴定结果，一建公司认为凿岩工程量应该按“包工不包料”的计算方式对凿岩工程造价进行计算。一建公司举证21张《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其中5张验收人为“林进雄”、16张验收人为“杨智勤”，有11张涉及凿岩工程。有1张落款时间1993年4月1日、验收人为“杨智勤”的验收记录签署“铁四勘珠海处云甲光、1993年4月8日”字样，该验收记录显示是基础坑岩石和砂砾坚土分布图。一建公司主张结合《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云甲光”签名可认定云甲光是铁道部第四勘测设计院珠海设计处设计人员，在验收记录上签名是对凿岩工程量的确认，符合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的第十条补充条款中第2条规定。对于林进雄和杨智勤的身份，一建公司主张是甲方的工作人员，康达公司和东部电力公司对一建公司说法不予认可。
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函复意见为：按照该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的第十条补充条款中第2条规定“该工程地基为岩石，施工过程由甲方施工员与设计单位代表现场签证地槽地坑凿岩工程量，作为包工不包料结算依据（按省89年定额12页44子目）”。补充条款明确规定要同甲方施工员及设计单位双方确认，方能作为包工不包料结算依据，由于只有甲方单方签字，而没有设计单位确认，因此我公司在鉴定时没有按“包工不包料”结算方式进行计算，最终由法院裁定。
对于康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问题，一建公司在198号案件中认可收到工程款1202092.90元，在本案中认可收到工程款104万元。经一建公司申请，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选定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对康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与原审法院沟通后于2016年5月18日提交《桂山电厂工程款纠纷案工作思路、资料清单及费用报价》，其中工作思路是：1、对兴建单位主张的相关期间内（主要是1992年至1996年）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进行鉴定；2、兴建单位提供相关期间内（主要是1992年至1996年）与施工单位签订、实施的工程施工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桂山电厂工程、南香里工程，及经双方确认无误的工程结算书；3、将鉴定确认的工程款付款总额扣除已结算无误的桂山电厂外其他工程的款项如南香里工程款，余额作为支付桂山电厂项目的工程款项；4、施工单位对鉴定初步结果进行核对，有异议的，则提出依据进一步审理。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预计工作量的测算和收费标准，费用报价为198000元。该份《桂山电厂工程款纠纷案工作思路、资料清单及费用报价》的落款单位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和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并共同加盖公章。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进行审计，并将费用报价通知一建公司。一建公司认为审计费用过高、审计范围过广，要求缩小审计范围，仅审计康达公司支付桂山电厂工程款目录中的56笔工程款。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7月2日再次提交《桂山电厂工程款纠纷案工作思路、资料清单及费用报价》，其中工作思路是：对兴建单位主张的相关期间内（主要是1992年至1996年）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康达集团支付桂山电厂工程款目录》中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鉴定，并费用报价为98000元，落款单位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和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初稿。双方当事人双方对于该初稿都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康达公司认为该审计思路及方法存在问题，要求仍然按2016年5月18日的审计思路进行审计。经原审法院沟通，该会计师事务所再次于2016年12月26日提交了《桂山电厂工程款纠纷案补充审计的工作思路、资料清单及费用报价》，其中意见回复、补充审计工作思路：1、56笔康达公司认为与桂山电厂相关的工程款，一建公司和康达公司共同推举对这56笔付款进行审核鉴定。因为桂山电厂相应的工程工期短，由珠海市建安一公司六工区施工，由一公司六工区提供的银行账号的收款、林荣创代表一公司六公区指定的商户的收款、林荣创代表一公司六工区开具的收据可界定是对桂山电厂相应的工程付款，其他的付款与桂山电厂工程无关。若南香里综合楼的工程款双方确定已付清，工程结算价双方认可，再追加补充审计鉴定相应期间康达公司对珠海市建安一公司的其他所有已付工程款，这样的审计结果就是与这两个工程相关的，再减去南香里综合楼工程款的结算数，得出的结果可与已审计的结果互相比较印证，得出更令各方接受的审计结果。2、康达公司或康达公司相关的公司并未按我们要求提供部分资料，缺乏相互核对和佐证的相应信息。根据康达公司已提供的有关资料，已审核确认清单号7、8、10、16、17、19、20、30、31所提供的工程付款金额合计96万元是桂山电厂相关土建项目的合同工程款。对有异议的清单49、50项，清单12、16项，清单36、37项所列工程款，康达公司应继续补充相关的财务资料，一建公司也应提供相关的财务资料等等。上述补充审计费用报价总额为198000元，要求在调整后商定的收费基础上追加补充审计费用。一建公司仅同意按2016年7月2日《桂山电厂工程款纠纷案工作思路、资料清单及费用报价》支付审计费98000元并按审计机构要求实际支付，不同意再追加预付审计费用，康达公司不同意预付审计费用。在2017年2月17日的笔录中，原审法院询问康达公司是否同意预付补充审计费用，东部电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康达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表示请法院给予5个工作日的时间庭后答复。原审法院指定康达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逾期不答复的，视为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但康达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在指定时间内未作出书面答复。同时，在该份笔录中，原审法院询问审计机构到庭工作人员李荣昌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和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的关系，李荣昌答复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是法人单位，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是司法部门特许的司法鉴定的资质，并非独立机构，依附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
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7年3月1日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所陈述委托鉴定事项为：就兴建珠海市桂山发电厂有关的工程款的付款情况，珠海市万山区电办公司（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提供了含57笔支付工程款的清单（第57笔是后续补充提供的），相应的银行支票存根和部分会计记账凭证等账务资料。对上述支付金额和相应凭据，本所审核其适当性、相关性和凭据的完整性。被鉴定为支付依据充分、适当和相关的，确定为实际和相关的付款，否则列为存疑的支付款项。鉴定意见为：根据清单号7、8、10、16、17、19、20、30、31、57所提供的工程付款金额相关的付款凭据、支款申请指示、收款方的收款凭据等资料，可界定这些支付的工程款属于珠海市建安一公司承包珠海市桂山天祥发电厂（有关工程）的工程款，这部分工程款金额合计106万元。其余所列的支付款项尚无充分依据界定其属于珠海市建安一公司承包珠海市桂山天祥发电厂（有关工程）的工程款。
对于上述审计鉴定意见，一建公司无异议。康达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认为，意见书的制作单位是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不是双方当事人协商指定和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东部电力公司认为，清单第12笔8万元工程款，一建公司在原审法院在198号案件对账时已确认该笔款项属于桂山电厂工程款，鉴定意见中未确认该笔工程款的理由不充分；第26笔20万元工程款，初稿认定该笔20万元工程属于涉案工程付款，定稿未予以认定，鉴定意见第11页对该笔工程款的说明与第16页资料清单的审核情况表中对该笔工程款的记录细节不同；第49、50笔13.5万元工程，对于鉴定意见认为付款日期早于合同约定的1992年6月25日的说法不认同，认为应属于涉案工程付款；第36、37笔1万元款项应属于涉案工程付款等等。一建公司陈述，在198号案件中认可第12笔8万元属于涉案工程付款的说法是错误的，本案予以更正。
2016年7月6日，广东大华司法鉴定所提交《付款清单号12和付款清单号16所提供的财会依据、审核判断说明》，陈述：清单号12列示的东部电力公司1992年10月9日支付市一建公司六工区的桂山天祥发电厂相关工程的工程款8万元，其财务凭据有会计凭证（会计凭证编号48号、注明附件3张）、（请款）报告、付款申请（及指示）、未在骑缝处盖公司财务章的支票存根；而清单号16号列示的东部电力公司于1992年10月19日支付市一建公司六工区的桂山天祥发电厂相关工程的工程款8万元，其财务凭据有会计凭证（会计凭证编号56号，注明附件2张）、已在骑缝处盖公司财务章的支票存根；因清单号12的支票存根未在骑缝处盖公司财务章，清单号16的会计凭证的附件尚有一张（未见付款申请和指示）未提供，佐证之两笔日期相近的付款均已付出的证据不足。清单号16所列示的东部电力公司1992年10月19日支付市一建公司六工区的桂山天祥发电厂相关工程的工程款8万元可以认定，而清单号12所列示的东部电力公司1992年10月9日支付市一建公司六工区的桂山天祥发电厂相关工程的工程款8万元的佐证依据尚不充分。
同日，该鉴定所还提交《付款清单号26所提供的财会依据、审核判断说明》，陈述：清单号26列示康达公司于1993年8月6日支付建安一公司一工区的工程款20万元，相应的请款申请是“东部电力：我一建公司六工区施工承建的桂山电厂工程已完工。现建行决算还没出来。因我施工队急需用款，故申请先支付贰拾万元”。申请人是林秋龙。因收款账户是建安一公司一工区的（桂山电厂工程收款账户是建安一公司六工区的），之前未见申请人林秋龙是桂山电厂工程的请款人（桂山电厂工程的请款人是林荣创），承建的桂山电厂工程已完工，“施工队急需用款”的项目和急需用款的施工队不是桂山电厂工程（桂山电厂工程已完工）和建安一公司六工区（收款账户是建安一公司一工区的）。确认该款是支付建安一公司六工区所承建的桂山电厂工程款的证据不足。
对清单号26的付款，康达公司举证一份林秋龙以施工代表身份于1993年8月5日向东部电力公司提交的《支款申请》，内容如上所述，并注明“我们占用的二楼三房2厅住房6号前让出”。彭国兴于同日签名并注明“为了解决施工队目前的经济困难，同意直拨林荣创账号，待决算后一次性付至我单位账号”。吴京生于同日签名并注明“暂由康达支付。同意支付到一建公司六工区账上或六工区指定的账户上”。次日，康达公司开出20万元的转账支票并制作记账凭证。
在本案庭审中，林荣创表示林秋龙从头到尾参与涉案工程施工，林秋龙在涉案工程中以林秋龙名义申请过一次工程款，其他工程款都是林荣创申请的。林荣创陈述若第26笔款项有林秋龙的申请书和吴京生的批示，就认可收到该笔工程款。
再查明：珠海市司法局于2017年7月7日出具《证明》，证明“2003年11月，由广东恒信德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我局申请设立司法会计鉴定所，经广东省司法厅核准，同意其设立‘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许可证号为：440403073。2017年5月，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更名为‘广东大华司法鉴定所’。特此证明”。同时，审计机构提交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的营业执照（负责人为胡建波、成立日期为2012年8月7日）以及广东大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和机构负责人均为胡建波、许可证号为440403073、首次获准登记日期为2003年11月26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重复起诉问题；2.工程造价结算；3.已付工程款审计；4.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5.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的法律责任。
一、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本案与198号案相比，两案的当事人基本相同，本案与198号案不同之处于未起诉万山区电力公司，但一建公司在198号案件庭审辩论终结前已明确万山区电力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讼争的法律关系相同，均为一建公司和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争议在于诉讼请求是否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在198号案件中，一建公司以三份《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为结算依据向康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康达公司不认可《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为结算依据。该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珠海市建设工程（）算书》在结算程序和结算条件等方面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结算并未完成，一建公司据此向康达公司请求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一建公司向康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建公司诉请委托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涉案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鉴定，并根据该鉴定结果请求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建公司在本案向康达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理据与198号案件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区管委会关于一建公司起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不予采纳。
二、关于工程造价结算。根据一建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鉴定书》，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856578.47元，其中①发电车间土建工程为1243965.17元、②车间铝合金工程为165769.72元、③其他设备工程为36395.89元、④增加其他工程（签证项目）为167369.52元、⑤人工凿岩等工程（签证项目）为65599.26元、⑥发电厂工程（签证时工）为40535.44元、⑦油罐区工程63626.25元、⑧油泵房工程为69449.68元、⑨油泵房铝合金工程3867.54元。一建公司质证认为，鉴定单位应该按“包工不包料”的计算方式对凿岩造价进行计算。《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第2款约定，该工程地基为岩石，施工过程由甲方施工员与设计单位代表现场签证地槽地坑凿岩工程量，作为包工不包料结算依据（按省89年定额12页44子目）。一建公司举证的21张《隐蔽工程验收纪录》，有11张涉及凿岩工程，验收人为“杨智勤”和“林进雄”，仅1张有云甲光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需由甲方施工员和设计单位代表现场签证地槽地坑凿岩工程量，作为包工不包料结算依据。对于《隐蔽工程验收纪录》，一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验收人“杨智勤”和“林进雄”是甲方施工员，且云甲光仅在1份纪录上签名，并未作其他备注内容。一建公司举证的《隐蔽工程验收纪录》不足以证明已由甲方施工员和设计单位代表同时现场签证，一建公司以上述纪录主张凿岩工程量按“包工不包料结算”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鉴定机构根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第2款约定，没有按“包工不包料”结算方式计算凿岩工程造价，理据充分，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结果1856578.47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已付工程款审计。根据一建公司申请，由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原审法院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对康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审计。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7年3月1日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清单号7、8、10、16、17、19、20、30、31、57所提供的工程付款金额相关的付款凭据、支款申请指示、收款方的收款凭据等资料，可界定这些支付的工程款属于珠海市建安一公司承包珠海市桂山天祥发电厂（有关工程）的工程款，这部分工程款金额合计106万元。
结合康达公司、东部电力公司和万山管委会对于上述鉴定意见的质证和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审计机构的资质。珠海市司法局于2017年7月7日出具的《证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的营业执照以及广东大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足以证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与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以及广东大华司法鉴定所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审计机构的资质，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与原审法院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鉴定并不矛盾，广东恒信德律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其次，关于康达公司付款的采纳问题。1.清单号12所列8','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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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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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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