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15573号
原告：奥地利奥合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1号北京国际俱乐部199、200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权，行长。
委托代理人：陆献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37号国侨宾馆231室。
法定代表人：赵现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晶彤，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蕊，女，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员工，住址同公司。
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砖塔胡同56号北京农垦宾员208室。
法定代表人：高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连石，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东方华垦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物流园西区。
法定代表人：相丽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连石，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奥地利奥合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与被告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正和北京公司）、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东方华垦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法官张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孙明德、许东旭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合银行股份北京分行委托代理人陆献宁、被告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白晶彤、冯蕊，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及第三人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石连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年5月28日被告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就其所持有的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的股权（出资4550万元）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向被告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返还受让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股权，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协助办理前述股权回转登记手续；3.被告和万邦正和北京公司赔偿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证金保险费用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4年起，与被告一建立额度信函业务。一直给被告提供贸易融资。在此基础上。2014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案外人青岛品品好制粉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青岛帝米特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品好公司）就前述业务签署了《第27号补充协议》。案外人品品好公司以其所有的小麦为质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在该协议人盖章及签字（王英俊）。第27号补充协议除约定一般事项外，特别约定在借款人完成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股权转让并且收到股权转让全部所得款时立即将该款项用于一次性偿还贷款人偿付额度项下的全部应付款。原告多次询问被告上述股权转让情况，被告终未告知。截止2016年5月31日，被告共计结欠原告债务本金199233000元、利息8211179.62元、罚息219547.67元。近日，原告在查阅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后发现2015年6月5日，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的被告将其持有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股份转让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变更备案，并于2015年6月8日公示了被告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该股份转让协议书仅约定第一，出让方出让其在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出资4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的股权出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受让出让方在张家港东方垦公司的出资4550万元，占注册资本70%的股权。但该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及对价支付事宜。经进一步调查发现，万邦正和北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王新俊、王英俊。而在2016年1月21日前，王新俊系品品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英俊在第27号补充协议上签字，王英俊、王新俊完全知晓原告与被告借贷事实的存在，及被告转让其持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股应当优先偿还给原告。另外，被告的股东由河南联合油脂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油脂公司、青岛旺昀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构成。其中，河南联合油脂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6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河南省油脂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吊销，因此被告不可能就其2015年5月28日转让所持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股权事宜依法召开股东会履行法定程序。2016年2月16日前，万邦正和北京公司的全额出资人是青岛旺昀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又是被告的唯一控股股东，被告在2015年5月28日将其所持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百分之70转让给万邦正和公司系逃避债务。综合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是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向万邦正和北京公司转让其所持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股权却无需对价，万邦正和北京公司作为受让人主观恶意。且该股份转让未履行法律程序。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东方华垦被告公司、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公司辩、述称：被告与原告从2004年开始合作，2015年5月28日的时候被告对原告的债务有大概2亿左右，被告向原告提供了10万吨小麦作为质押物，价值大约2亿，被告为了向原告偿还借款，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借款6000万元，其中将近5000万元还给了原告。原告不能依据工商登记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其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提供给工商局的，其不会将涉及商业秘密的事宜进行登记，实际上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另有约定了股权作价6000万元转让；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愿意以承债方式收购被告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股权涉案股权转让系承债式转让，即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向张家港德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方公司）借款6000万元未偿还，故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借款6000万，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用于偿还德方公司该笔债务。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又以6000万元价格收购了涉案股权，并替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承担了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所负的债务。东方华垦本北京公司的股东结构原告陈述不实，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股权转让合规合法，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原告只能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可另案起诉。
第三人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述称：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真实性。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详见下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2月29日，贷款人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和借款人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出质人品品好公司共同签订《27号补充协议》，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盖章并由相丽民签字。品品好公司盖章并由王英俊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向借款人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提供总额不超过256300000元的非承诺性、可循环贸易融资额度。额度的最终到期日为2015年3月31日。在借款人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完成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股转让后并收到转让股权全部所得款项后，应立即将该款项用于一次性向贷款人偿付额度项下的全部应付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因贷款人提起财产保全而向第三方支付的担保费用、公告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品品好公司以其所有的小麦为质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在该协议上盖章及签字。三方后续又签订了其他补充协议，对贷款额度及到期日进行了调整。
该协议签订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从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处获得了贷款，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5月31日，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尚欠奥合银行北京分行涉案债务199233000元，利息8211179.62元，罚息2195547.67元。
二、关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股权转让关系：
1、2014年8月13日，德方公司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约定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向德方公司借款600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借款期限系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出借人以转账方式将借款打入借款人名下账户。2014年8月15日，德方公司向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名下账户汇入6000万元，摘要为货款。
2、2014年12月10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二），约定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借款6000万元，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代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偿还与德方公司的债务。借款期限是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止。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将所借款项开给德方公司。
2014年12月18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以德方公司为收款人开具了12张面额500万元共计60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对应的是2014年11月13日德方公司与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向德方公司购买大豆，数量18000吨，含税金额6660万元。交货方式为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自提，交货地点为上海良友新港，现款提货，以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支付。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称其收到涉案大豆后另行交付给上海东辰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辰公司）。其依据的是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与上海东辰公司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东辰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购买大豆，数量18000吨，含税金额6516万元。交货方式为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自提，交货地点为上海良友新港，现款提货。
2015年1月30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上海东辰公司与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与上海东辰公司签订大豆购销协议，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将此批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6516万元开具给上海东辰公司，货款至今未付，三方一致同意：由上海东辰公司将针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债权6516万元全额直接支付给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由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全额支付6516万元，付款后三方债权债务即履行完毕。
2017年6月16日，德方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其与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签订的涉案大豆购销合同，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其支付了6000万货款，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与上海东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该合同项下权益由德方公司指定的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收取，因德方公司对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享有6000万元债权，所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6000万元债权由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支付。
3、2015年5月13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甲方）、万邦正和北京公司（乙方）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丙方）签订了《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所负的6000万元欠款转移由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承担。与此同时，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对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所负股权收购款6000万元债务即告清偿。
2015年5月28日，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出让方）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受让方）签订了在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出让方出让其在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出资455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70%的股权出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受让出让方在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出资455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70%的股权。三、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权利义务，受让方按其股权比例享有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权利义务。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工商局及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各留存一份备案。”
2015年6月3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股权转让项目签批单与本案相关的有：该公司注册资本6500万元。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占该公司70%股份，张家港市中昊房地产有限公司占30%股份。股权变更事项：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将该公司70%股份以4550万元价格转让给万邦正和北京公司。股权转让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占70%股份。初审情况：该公司股权转让涉及土地29111.9平方米。庭审中，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称签批单上的455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对价，系其6500万元出资70%的股价价值，实际股权转让价格系6000万元。其未将股权转让价格备案于工商部门。
三、其他事实
庭审中，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认可其无偿还奥合银行北京分行涉案借款的能力。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与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一致确认涉案借款的质押物已经灭失。
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称，2016年10月12日，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支付2000万元，剩余4000万元尚未支付。
庭审中，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在称其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偿还借款系出于银行的要求，后变更陈述为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向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先是抵押贷款6000万用于缴纳承兑汇票所需的保证金，从而取得6000万的承兑汇票，并将承兑汇票支付给德方公司用于替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偿还借款。
另查，2015年6月8日，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股权转让项目签批单显示：现股东变更为：张家港市中昊房地产有限公司、万邦正和北京公司。
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6日，其股东系河南联合油脂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吊销）、河北省油脂公司（吊销）、青岛旺昀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相丽民、陈惠工、高峡、金鸿。
品品好公司成立日期2007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帝米特制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新俊变更为王林俊。
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高峡，2016年2月16日其法人股东由青岛旺昀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联众博亚（北京）粮油有限公司。
联众博亚（北京）粮油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3年12月4日，法定代表人相丽民，其股东系青岛品品好粮油有限公司。
青岛品品好粮油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0年11月16日，2014年12月29日，其股东由青岛品品好制粉有限公司变更为王新俊、王英俊。法定代表人系王新俊。
2016年6月16日，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其代理本案诉讼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7月9日支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万元。
经奥合银行北京分行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中国华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担保书，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1557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持有的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公司70%股权。2016年7月5日，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与中国华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约定中国华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案中财产保全提供保证担保，出具保函，担保责任限额4550万元，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为此支付担保费25万元。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需要符合以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四）债务人处分财产具有恶意，即属于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就本案结合各方诉辩称，统一分析如下：
首先，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对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合法到期。双方一致确认，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享有对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的到期债权。
第二，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是否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双方一致确认，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万邦正和北京公司，该行为系处分财产的行为。
第三，债务人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处分财产是否出于恶意即涉案股权转让是否系无偿转让。本案中，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将其持有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对价，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辩称一，其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提供给工商局的，其不会将涉及商业秘密的事宜进行登记，所以没有登记股权转让对价，实际上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与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另有约定股权作价6000万元转让；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辩称二，涉案股权转让系承债式转让，即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向德方公司借款6000万元未偿还，故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借款6000万元，用于偿还德方该笔债务。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又以6000万元价格收购了涉案股权，并替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承担了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所负的债务，即所谓承债式转让。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针对上述两笔借款，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和承兑汇票。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如下：1、其中借款合同一对应的给付方式系德方公司向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转账6000万元，但摘要写明货款并非借款。2、其中借款合同二对应的给付方式系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向德方公司开具的承兑汇票，但承兑汇票对应的合同系大豆购销合同，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亦收到了大豆。故该笔大豆购销合同关系已经完成。3、其进一步辩称由于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收到大豆后立即转卖给上海东辰公司，上海东辰公司并未向其支付货款，而是直接将大豆款交付给德方公司指定的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没有实际获得大豆亦没有收到货款。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30日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与上海东辰公司、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三方一致同意：上海东辰公司将针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债权6516万元支付给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由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直接支付6516万元，三方债权债务即履行完毕。即江苏永盛能源有限公司获得6516万元大豆款，其有将6516万元大豆款支付给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的义务。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的辩称及德方公司出具的说明均与该事实不符；4、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在庭审中称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系出于银行的要求，后变更为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向银行先是抵押贷款6000万元用于缴纳承兑汇票所需的保证金，从而取得6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将承兑汇票支付给德方公司用于替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偿还借款，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该项承债方式徒增繁琐，其解释亦不符合常理。5、结合东方华垦北京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与在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符，且其没有就此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其陈述事实予以佐证。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承债后在本案立案前并未履行义务，仅在本案诉讼中向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余款亦无给付期限。本院认为，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系承债式转让，对其辩称未提供充足证据，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奥合银行北京分行的涉案债权造成损害。本案中，债务人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认可其无偿还奥合银行北京分行涉案借款的能力。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与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一致确认涉案借款的质押物已经灭失。另，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和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出质人品品好公司签订的《27号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完成对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股转让后并收到转让股权全部所得款项后，应立即将该款项用于向贷款人偿付全部应付款项。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无论其是否获得了对价，均未清偿奥合银行北京分行的到期债权，显然对涉案债权造成损害。故可认定东方华垦北京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给奥合银行北京分行涉案债权造成损害。
第五，奥合银行北京分行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故债权人应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奥合银行北京分行起诉并未超出该期间。
综上所述，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作为民事主体，有经营决策自由，但其自由的限度在于不应当损害他人利益。根据在案证据，东方华垦北京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减少其责任财产，影响奥合银行北京分行债权的实现，故奥合银行北京分行请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受让人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签订前一天2015年5月12日成立，涉案股权转让时，该公司唯一股东系青岛旺昀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高峡，青岛旺昀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高峡均系东方华垦北京公司的股东，由此可见，万邦正和北京公司、与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推定受让人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明知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对奥合银行北京分行负有债权，具有过错。
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张家港东方华垦公司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奥合银行北京分行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进行本案之诉产生委托代理费用10万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25万元。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和万邦正和北京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东方华垦北京公司作为债务人应负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明知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对奥合银行北京分行负有到期债务未清偿，仍与其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且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故其对涉案股权转让造成债权人损害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分担。本院结合其过错程度和本案证据，酌定其按照二分之一的比例分担必要费用。故对奥合银行北京分行要求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和万邦正和北京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东方华垦北京公司和万邦正和北京公司主张该费用不应由其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二、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粮油有限公司向被告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其受让的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东方华垦仓储有限公司70%股份；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东方华垦仓储有限公司协助办理前述股权回转登记手续；
三、被告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奥地利奥合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5万元，保全担保费125000元；第三人万邦正和（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奥地利奥合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5万元，保全担保费12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0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东方华垦（北京）粮油有限公司与被告万邦正和（北京）粮油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工商银行西直门支行，帐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洁
人民陪审员 孙明德
人民陪审员 许东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