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04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凯歌，男，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阜阳市百事帮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阜阳市颍泉区，现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月6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李森，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国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洋，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高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月6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郝建国，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华，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凌中锋，男，汉族，1976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小学文化，阜阳市百事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阜阳市颍泉区，现住阜阳市颍东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月6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付敏，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成汉，男，汉族，1991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阜阳市百事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月6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守纯，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杏，男，汉族，1984年7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高中文化，阜阳市百事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月6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赵群，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刑诉[2017]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凯歌、李洋、凌中锋、蒋成汉、罗杏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凯歌及其辩护人李森、韦国超，被告人李洋及其辩护人郝建国、张华，被告人凌中锋及其辩护人付敏，被告人蒋成汉及其辩护人张守纯，被告人罗杏及其辩护人赵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恢复审理后，审理期限重新计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凯歌系阜阳市百事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帮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凌中锋、蒋成汉、罗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案发前，被害人屈某1与被告人张凯歌、李洋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被害人屈某1在事发前因逃避债务在合肥市包河区租房居住。
2016年12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李洋为索取债务到合肥寻找被害人屈某1。发现被害人后，纠集他人将屈某1从合肥强行带回阜阳谈判，并将其拘禁于阜阳市喜洋洋浴场；2016年12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张凯歌安排被告人凌中锋、蒋成汉、罗杏将被害人屈某1带至阜阳市颍泉区颍州路嘉泰大厦四楼百事帮公司，李洋随同上述人员到达百事帮公司后离开。2016年12月30日16时许至2017年1月4日16时许期间，被告人张凯歌将被害人屈某1白天拘禁在百事帮公司办公室，夜晚拘禁在阜阳市颍泉区天诚宾馆，并指使百事帮公司工作人员凌中锋、蒋成汉、罗杏等人负责看管。被害人屈某1被被告人李洋、张凯歌等人非法拘禁时间共计长达140小时。
上述事实，五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自愿认罪，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抓获经过、谅解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等书证，证人李某、屈某2、屈某3等人的证言，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张凯歌、蒋成汉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凯歌、蒋成汉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凯歌、李洋与被害人屈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因被害人逃债行为引发被告人李洋查找被害人下落，发现被害人合肥的住处后，李洋纠集他人前去合肥将被害人带回阜阳，为索取债务将被害人拘禁于阜阳市喜洋洋浴场；张凯歌得知找到被害人的信息后，随即安排本案其他被告人凌中锋、蒋成汉、罗杏将被害人接到其负责经营的百事帮公司，为达索取债务目的，指使被告人凌中锋、蒋成汉、罗杏予以看管的事实。本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身体自由权。所谓身体自由权，是指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按照自己的意志决定自己身体行动的自由权利，故限制身体自由的场所空间范围无论大小，只要违背被害人的意志，就应当认定为存在非法拘禁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张凯歌为索取债务，扣押被害人，白天将其拘禁在办公室，夜晚拘禁在固定的宾馆房间，并指使凌中锋、蒋成汉、罗杏等人予以看管，根据被告人罗杏、李洋的供述及证人王某、於洪某、陈某的证言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屈某1被拘禁期间腿部有疾，具有手持拐杖情形且该部分事实与监控视频记录的画面吻合；另被告人张凯歌等人虽没有捆绑被害人及未扣押手机阻碍其通讯活动，被害人可以联络人还款、可以打电话找人担保，但实际上根据被害人的身体状况和张凯歌等人看管行为的方式，被害人明显难以离开张凯歌等人限定的活动范围，张凯歌等人行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防止被害人逃跑，便于继续索债，其非法拘禁的主观意图明确。
被告人凌中锋、蒋成汉、罗杏虽未与被告人张凯歌事前通谋，但均明知被害人屈某1与其公司的债务关系，作为成年人，具有正常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能够对自身行为、对象、结果及因果关系有足够认识，上述被告人明知张凯歌让其前去接被害人、陪同被害人吃、睡，带被害人找其女儿，实为防止被害人逃走逼其还债目的，不仅未对张凯歌的行为予以制止，并自愿接受张凯歌安排加入到张凯歌索债的行列，已与张凯歌形成共同犯意，其行为是对客观事实的默认，在非法拘禁持续的过程中，与张凯歌的行为具有相互补充、协作的关系。根据共同犯罪的规定，被告人张凯歌、凌中锋、蒋成汉、罗杏应对其共同犯罪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张凯歌、凌中锋、蒋成汉、罗杏的行为均成立非法拘禁罪。关于被告人张凯歌、蒋成汉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凯歌、蒋成汉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洋行为性质的认定，被告人李洋为索取债务，于2016年12月29时13时许将被害人屈某1从合肥租房处强行带至阜阳进行谈判，之后将被害人非法拘禁在喜洋洋浴场，共计时长已超过24小时，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对于被害人在被张凯歌等人带至百事帮公司后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洋与张凯歌之间对继续拘禁被害人的行为存在事前通谋、事中犯意联络，也未继续参与对被害人的看管，故被告人李洋对2016年12月30日16时之后拘禁被害人的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凯歌为达到索取债务目的，指使被告人凌某、蒋成汉、罗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李洋为索取债务，将他人强行从其家中带走，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五被告人所犯罪名均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凌中锋、蒋成汉、罗杏系阜阳市百事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受负责人张凯歌的领导和管理，且非本案的提议者，仅对被告人张凯歌的指示服从，仅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凌中锋、罗杏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五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均成立自首；关于被告人张凯歌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对上述被告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五被告人对被害人经济上予以补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建议对五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量刑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综合全案案情结合五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机关评估意见，对五被告人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洋、罗杏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凯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凌中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蒋成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罗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曹 洁
人民陪审员 宁振南
人民陪审员 白 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雪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