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三段40号附1号银河商业广场营业房三区三楼十号。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坤，男，汉族，1987年1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松，男，汉族，1994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黄庆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华润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庆松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标注规范。案涉产品标签标注符合《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11》以及保健食品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且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产生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二、案涉产品有合法的进货来源，四川华润超市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黄庆松购买案涉产品，以牟利为目的，恶意索赔明显，非为生活需要，不具备消费者的法律地���，极大地浪费了诉讼资源，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保护。
黄庆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是：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不是标签批准证书。案涉产品在外包装和内包装上均标识虫草，但并不是通常认识下的“虫草”，与虫草具有的一般功能不符，案涉虫草主要成分是甘露醇，对住院病人及儿童会造成食品安全隐患，且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案涉产品标签标识虫草，产品应含有而实际未含有虫草成分，属于欺诈行为。对假冒伪劣食品予以制止，黄庆松的行为是值得提倡和鼓励的。
黄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退还黄庆松货款5780元，并按货款十倍标准赔偿黄庆松损失共计57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2017年4月23日、207年5月3日、2017年5月12日，黄庆松分别在四川华润超市荆竹中路店购买康富来牌虫草鸡精礼盒（规格为：70ml×10瓶）7盒、3盒、10盒、10盒，金额共计5780元。四川华润超市分别开具发票四张。案涉商品名称为“康富来牌虫草鸡精”，其外包装标签上“虫草”二字字体大小比其他大约一倍以上，采用的字体与其他内容字体亦不相同；在商品名称处，并注有英文：Essenceofchickenwithcordyceps。标签标示：“【主要原料】虫草菌丝体、肉鸡、黄芪、玉竹【功效成分及含量】每100克中含：甘露醇≥2000㎎【保健功能】抗疲劳【适宜人群】易疲劳者”等内容，并且写明：“康富来牌虫草鸡精是根据传统保健理论，采用现代生物工程技术工艺加工而成的保健食品。本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成分。经功能试验证实，本品具有抗疲劳的保健作用，本品为液体，服用方便，可消除疲劳，恢复体力”。
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6年2月4日发布《总局关于冬虫夏草类产品的消费提示》载明，“检验的冬虫夏草、冬虫夏草粉及纯粉片产品中，砷含量为4.4~9.9mg/kg。冬虫夏草属中药材，不属于药食两用物质。有关专家分析研判，保健食品国家安全标准中砷限量值为1.0mg/kg，长期食用冬虫夏草、冬虫夏草粉及纯粉片等产品会造成砷过量摄入，并可能在人体内蓄积，存在较高风险。”
一审法院认为，黄庆松向四川华润超市购买案涉产品，四川华润超市向其交付��商品，双方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1条规定：“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四川华润超市销售的“康富来牌虫草鸡精”为保健品，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第四节的特殊食品，《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健食品标签和说明书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和要求，……”，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保健食品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制定……”，故该产品应受上述一般规定的约束。案涉商品名称中含有“虫草”、且预包装上着重突出“虫草”二字，强调该保健品中添加了“��草”这一原料，虫草作为名贵中药材，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物质，但预包装标签上未标示主要原料的具体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有违《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四川华润超市辩称该产品的主要原料“虫草菌丝体”与冬虫夏草并非同一物质，但该产品外包装正面、背面、底面均对产品名称中“虫草”二字通过放大字号、改变字体的方式予以突出强调，足以干扰消费者对产品的营养价值、性价比等作出理性判断，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华润万象城分店作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未尽到应有的进货查验义务，应向黄庆松退还货款5780元，并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7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庆松退还货款5780元并支付赔偿金57800元。如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元（此款已由黄庆松预交），由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产��的生产企业系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1997年该公司的前身顺德康富来保健品有限公司就案涉产品取得了卫生部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其中经批准的产品说明书载明：“康富来牌虫草鸡精是根据传统保健理论，采用现代生物工程技术工艺加工而成的保健食品。本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成分。经功能试验证实，本品具有抗疲劳的保健作用，本品为液体，服用方便，可消除疲劳，恢复体力”“【主要原料】虫草菌丝体、肉鸡、黄芪、玉竹【功效成分及含量】每100克中含：甘露醇≥2000㎎【保健作用】抗疲劳【适宜人群】易疲劳者”等内容。以上事实，有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华润超市是否应就销售的案涉产品退还黄庆松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是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要件。该条“但书”里的“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法》附则中的解释是：“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立法目的，该条“但书”的理解应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虽然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误导的，可以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案涉食品标签标示的主要原料为“虫草菌丝体”，而案涉食品的外包装突出了“虫草”字样，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导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第3.5条“不应直接或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误导消费者将购买的食品或食品的某一性质与另一产品混淆”之规定。但黄庆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标签标识问题影响到食品安全以及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因此，该商品外包装突出“虫草”字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情形，黄庆松据此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案涉产品“康富来牌虫草鸡精”为保健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第七十七条规定：“依法应当注册的保健食品，注册时应当提交保健食品的研发报告、产品配方、生产工艺、安全性和保健功能评价、标签、说明书等材料及样品，并提供相关证明文件。”第七十八条规定：“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应当真实，与注册或者备案的内容相一致。”《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五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保健食品属于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按照上述规定，其标签、说明书应根据保健食品批准的内容进行标注。案涉“康富来牌虫草鸡精”经过卫生部审批注册，其标签载明内容与批准内容一致，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对保健食品标签标识的规定。黄庆松以案涉“康富来牌虫草鸡精”标签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为由，要求销售者华润万家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四川华润超市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庆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黄庆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