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32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斌，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赵和平，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林,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土生,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业生,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竹良,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红,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凯,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桐庐县，现部队服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琴,女,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明,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竹根,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根火,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关贤,男,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根财,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水浩,男,194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冬根,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仕正,男,193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良,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有菊,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炜权,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贤祥,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诉讼代表人徐志林,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诉讼代表人滕土生,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诉讼代表人吴竹良,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住所地桐庐县钟山乡子胥村富村。
负责人朱关群，组长。
徐志林、滕土生、吴业生、吴竹良、杨金良、徐玉明、滕竹根、杜根火、朱关贤、杜根财、尹水浩、滕冬根、滕仕正、吴洪良、程有菊、陈炜权、严贤祥与王国斌、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王国斌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本院发现杨金良于一审判决之前死亡，依法通知其继承人金玉红、杨凯、杨燕琴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共有农户27户。2014年3月1日，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与王国斌（其为桐庐县钟山乡高峰村浪塘湾一组村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若干份（一审原告提供的《荒山承包合同》上无印章，王国斌提供的《荒山承包合同》上有印章，且两份合同上的签名次序不同），约定将该组地名为栏塘湾的山林（面积实际为30.8亩）承包给王国斌，承包期为30年，承包费为每年1000元。合同签订后，王国斌于当日交纳三年的承包费3000元。钟山乡子胥村报账员储樟生未经子胥村委负责人同意，违反村印章管理使用规定，擅自在《荒山承包合同》上盖章。《荒山承包合同》上的签名共有23人，其中朱国星非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的村民,朱关群、朱关贤、严根云、严国华是本人签字，严雪华是其父亲严根云代签，吴业生是其妻子邓兰英代签，其他签名均为组长朱关群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代签。另查明，1、2014年12月5日，桐庐县造地改田领导小组办公室对钟山乡高峰村赖塘湾垦造耕地项目进行立项，案涉山林在规划区红线范围内，按高峰村土地开发政策处理，王国斌与案外人王国成获得青苗补偿共计162684元（其中含王国斌从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处承包的案涉山林约30亩）；2、桐庐县钟山乡子胥村报账员储樟生于2016年5月5日因违反村印章管理使用规定擅自在本案《荒山承包合同》上盖章被中国共产党桐庐县钟山乡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2016年5月26日，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与王国斌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王国斌返还承包的山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也即，集体财产的所有权主体是成员集体，该成员集体由全体成员组成。村集体经济组织仅是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由于成员集体由全体成员组成，该所有权主体的意思表示应经全体成员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后作出，故在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情况下，村集体经济组织所作出的承包的意思表示并非所有权人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权处分的范畴。具体到本案中，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与王国斌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属于无权处分，该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虽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组长朱关群辩称其的代签行为都是经过本人授权的，但无证据证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也即合同可以因为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事后的授权而有效。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荒山承包合同》仍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补正上述法定程序，合同应认定无效。王国斌辩称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作为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权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与王国斌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二、王国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案涉山林。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王国斌上诉称：一、本案中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首先，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请求判令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属确认合同无效诉请，但原审原告并非承包合同的主体。同时，原审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而该条款明确规定集体成员享有的权利是撤销权，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其次，原审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审原告诉请主张的是集体财产权益，集体财产归集体所有，并非集体成员共同所有。集体财产在依照法定程序决定分配到集体成员个人之前，其所有权属于集体，应由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相关权利，与集体成员无直接利害关系。且集体财产的运作分配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对集体财产的保护不适宜采取村民直接起诉的做法。二、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合同签字人员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荒山承包合同》上签名共有23人，朱关群、朱关贤、严根云、严国华是本人签字，严雪华是父亲严根云代签，吴业生是妻子邓兰英代签，其他签名均为组长朱关群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代签。但一审中组长朱关群明确表示，签字人员大部分系本人所签或家属代签，只有个别人员系朱关群电话授权后代签，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有多名旁听人员表示相关签字系其所签，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均未能认真核实。2.子胥村村委公章确认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子胥村报账员储樟生未经子胥村委负责人同意，违反村印章管理使用规定，擅自在《荒山承包合同》上盖章。上述认定并非客观事实。《荒山承包合同》经由村委盖章，不存在私盖的情况，公章由报账员储樟生保管，上诉人将合同拿给其看过，并盖章确认，没有违法违规，荒山承包的事情子胥村委相关负责人也均是同意的。三、本案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通过民主讨论并通过各个村民签字确认，合法有效。承包合同起草后，由组长朱关群挨家挨户上门去找各户签字，客观上确实存在个别人是朱关群代签，但代签之前均电话通知，同意后才由朱关群代签，并且有超过三分之二的签字是各户成员或家属所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照约定支付承包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四、农村里签订合同不可能十全十美，有些人不会写字，有些人自己名字也写不对，有些人一直以来都是别人代签的，因为很多村民常年在外地，这些都是农村里普遍存在的。本案中的合同签订也存在这么一些瑕疵，但不足以导致合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
原审原告答辩称：一、本案中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组长朱关群未经三组成员同意，擅自与王国斌签订《荒山承包合同》，集体财产受到侵害，原审原告作为集体组织成员有权维护集体财产不受侵害。集体财产运作分配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原审原告正是这一自治主体。因此，原审原告是本案的合法诉讼主体。二、村委公章使用有严格规定，加盖公章必须经村委领导授权，储樟生只有保管公章权，未经村委领导同意无权在公文、合同上加盖公章。王国斌欺骗储樟生而加盖村委公章，储樟生一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三、《荒山承包合同》是有23人签名，但本人签名的只有4人，家属代为签名的2人，其余均为朱关群本人或授意他人签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原审原告提供山林股权证16份、钟山乡子胥村证明，欲证明原审原告对案涉栏塘湾油茶山林享有股份收益分配权。
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山林系集体所有。
王国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审原告对案涉栏塘湾油茶山林享有股份收益分配权。
二审中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王国斌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与王国斌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并且，《荒山承包合同》至今仍未取得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原审原告作为钟山乡子胥村富村自然村第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权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王国斌关于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对王国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国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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