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2刑终58号
原审公诉机关封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哲礼，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封开县人，大学本科，原封开县教育局局长，户籍地封开县，捕前住封开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庆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汉，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韵莹，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地址：封开县江口镇河南居委会封州二路，法定代表人陈宗煌。
诉讼代表人周雨枫，任封开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
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哲礼犯贪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1225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哲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聂某4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聂哲礼及其辩护人李德汉、李韵莹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认定
（一）贪污罪。2011年十一黄金周期间，时任封开县教育局局长的被告人聂哲礼与陈某1、陈某2、邓某四人通过封开县青年国际旅行社报团参加新疆七日游，团费共计47000元。后被告人聂哲礼指示封开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童某虚构“部分教育行政干部、中小学校长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培训学习”的事实向单位报账并将47000元由封开县教育局账户转入封开县青年旅行社账户，以此抵消被告人聂哲礼等人到新疆旅游团费47000元。2013年11月5日，被告人聂哲礼将47000元通过封开县青年国际旅行社退还给封开县教育局。
（二）单位受贿罪。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被告人聂哲礼作为教育局一把手、祝某1（另案处理）作为分管基建、计某的副局长，在工程进度审查审批和工程款拨付审批等方面有签批权。被告人聂哲礼在担任封开县教育局局长期间，与时任封开县教育局主管基建的副局长祝某1因封开县教育局进行“教育强县、教育强镇”工作需要经费开支但又不能在公帐上报销，于是便商议由承建“教育强县、教育强镇”基础建设工程的工程老板赞助经费。后祝某1分别收取工程老板戴某20万元、林某16万元、谭某13.5万元，合计人民币现金29.5万元，祝某1将其中29万元交给被告人聂哲礼进行开支，被告人聂哲礼又将其中3万元给祝某1。该29.5万元已基本被被告人聂哲礼和祝某1用于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接待对“教育强县、教育强镇”工作验收的专家组成员和支付补贴给专家组成员。
（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截止2015年11月5日，被告人聂哲礼家庭现有财产，包括银行账户、证券账户实际投入资金等共计人民币5591125.74元（其中聂哲礼、陈某3、聂鸿宇三人银行存款合计人民币178180.74元，证券账户包括聂哲礼、陈某3、聂鸿宇三人账户以及被聂哲礼使用的聂哲礼妹妹聂某2、聂哲礼妻弟陈某4的账户合计五个账户的实际投入资金为人民币5412945元，其中聂某2投入资金30000元）。家庭总支出人民币1667981.58元（包括消费性支出625063.30元、购车款329800元、购房款23253元、聂鸿宇学费258400元、转账给陈某2250000元、购买手表69265.28元、广百消费24200元、购买音响41000元及退出贪污款47000元）。合法收入包括工资收入和其弟弟聂某1在2007年开始共同经营的果场收入合计人民币2873003.50元（其中聂哲礼1986年至2015年10月工资收入合计人民币1289890元，陈某31986年至2015年10月工资收入合计人民币572586元，果场2007年至2015年收入合计人民币1010527.5元）。其家庭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人民币4356103.82元，被告人聂哲礼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另查明，截止2015年11月5日，聂哲礼、陈某3、聂鸿宇三人证券账户以及被聂哲礼使用的聂哲礼妹妹聂某2、聂哲礼妻弟陈某4的证券账户的收益合共8608406.22元。
上述事实，有工资、独生子女费、课堂补贴、考勤、高考奖金等发放表、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等、银行交易流水、股票账户开户相关材料、会计师事务所鉴证意见书、股票账户开户相关材料、汇款凭证、银行流水等、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等、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信息等、房产查询情况及记录、历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性支出、学费证明、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详细清单、银行、证券账户冻结等相关文书、邮政储蓄银行流水信息、个人账户信息、RBS流水查询、银行流水信息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搜查笔录、价格认定书、证人陈某3、聂某1、聂某2、陈某4、何某、陈某2、陈某1、张某1、聂某3、林某1华、刘某、陈某5能、吴某、陈某6、梁某、陈某9的证言、被告人聂哲礼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收受他人贿赂29.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聂哲礼作为封开县教育局的主要负责人，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聂哲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构开支的方式骗取国家公款4.7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聂哲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不能说明来源4356103.82元，差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告人聂哲礼犯数罪，应对各罪分别量刑后，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聂哲礼犯贪污罪中如实供述其罪行、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哲礼巨大财产来源不明的差额4356103.82元及该款投资在证券市场产生的收益应按照追缴数额和合法收入80.48:19.52的比例予以追缴。经封开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缴交）。二、被告人聂哲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三、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9.50万元，予以没收，由封开县监察局上缴国库。四、依法追缴被告人聂哲礼来源不明财产4356103.82元及该款投入证券所获得的收益。其中：1、追缴被告人聂哲礼的家庭资金于广发证券（客户聂哲礼，编号：183588101008；客户聂鸿宇，编号：188388119941；客户聂某2，编号：188188129937）及安某证券（客户聂某2，编号：340100100898；客户陈某4，编号：340000027453）的投入资金的80.48%即3121212.38元，及上述五个证券账户截至本案执行之日的收益的80.48%。2、追缴被告人聂哲礼的家庭资金投入即陈某3名下安某证券账户（已销户）的投入资金1534699元及收益180667.80元合共1715366.80元的80.48%即1380527.20元。
上诉人聂哲礼提出上诉意见：1.关于贪污，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已经退赃，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应免于刑事处罚。2.关于单位受贿，原判认定收受款的数额事实不清：首先封开县教育局不存在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为戴某、林某1、谭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其次收受款的数额仅有祝某1、戴某、林某1、谭某1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收受款的使用去向不明；再次其不是收受款的直接主管人员，不是单位犯罪的负责人。3.关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有下列事实不清的项目：没有计算财产的利息，没有计算2006年张某2代其投资的收益40万元，没有计算其后母给其的100万元，没有计算其妻子陈某3经营古董玉器的收入70万元，没有计算其妻子陈某3注销股票账户后投入家庭消费的180万元，没有计算其在江口中学工作期间的奖金、补课费、自编字帖的收入，没有计算其每年度的计生奖、高考奖、政府考核奖的补助，没有计算其妻子各项奖励性补贴收入，没有计算其儿子聂鸿宇每年的利是收入，不应将陈某4股票投资的收益计入其家庭收入，其没有借25万元给陈某2、不应将该25万元应计入其家庭收入，重复计算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其他消费支出，应在其家庭支出中扣除其用于公务的信用卡开支，将差额4356103.82元全部计算为股票投资款不当。
上诉人聂哲礼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关于贪污罪，聂哲礼在案发前已全部退赃，应予以免除处罚。2.关于单位受贿罪，虽然聂哲礼同意祝某1以“拉赞助”支付专家补贴，但“拉赞助”不等于单位受贿，林某1等人向封开县教育局支付赞助费并无具体请托事项，且“拉赞助”的全部费用都用于支付专家费用，聂哲礼不应对单位受贿承担个人责任。3.关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应重新核定犯罪数额，具体有：①聂哲礼家庭财产的利息收入应计入聂哲礼家庭总收入；②证人陈某3、聂某1、聂某2均反映聂哲礼后母赠予其财产的事实，该部分收入应计入家庭总收入；③聂哲礼通过张某3投资收益40万元应计入聂哲礼家庭总收入；④聂哲礼妻子陈某3经营玉器古董收益70万元应计入聂哲礼家庭总收入；⑤聂哲礼儿子聂鸿宇的利是收入应计入聂哲礼家庭总收入；⑥聂哲礼购房、车、音响、手表等支出应计入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不应重复计算；⑦聂哲礼妻子陈某3于2012年从证券账户取出1715366.8元应认定为家庭合法收入，该部分收入已用于家庭支出，应在聂哲礼家庭现有财产中予以扣减；⑧聂哲礼与陈某4的股票投资应各占一半，应将陈某4投资的678700元在聂哲礼家庭现有财产中予以扣减；⑨聂哲礼及其妻子的部分合法收入没有予以计算，包括2012年聂哲礼领取创建教育强县专责小组奖金35000元、2014年聂哲礼领取教育强镇重点项目奖金50000元、封开县教育局遗漏上报聂哲礼在职期间领取奖金3400元、2008年至2015年聂哲礼妻子陈某3领取绩效和计生等奖金54891元、2007年至2015年聂哲礼妻子陈某3领取综合治理奖和节日值班等奖金111139元、2012年聂哲礼妻子陈某3被肇庆市公安局授予个人三等功奖金2000元，上述合法收入共计256430元，应计入聂哲礼家庭总收入；⑩聂哲礼在证券市场收益应按照聂哲礼家庭合法收入财产总额与不能说明合法来源财产总额的比例予以追缴；综上请求对聂哲礼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数额予以重新认定。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聂哲礼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2.虽然（2016）粤1225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中没有认定林某1构成行贿罪，但不影响封开县教育局构成单位受贿罪，聂哲礼作为封开县教育局局长，应作为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3.本案多笔聂哲礼夫妻的收入不应予以认定，分别是：在粤海公司张某2处投资收益40万元无法核查、聂哲礼妻子经营古董玉器收入70万元无法确定、聂哲礼妻子陈某3股票账户注销后取出的170多万元无法说明去向。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11年十一黄金周期间，时任封开县教育局局长的上诉人聂哲礼与陈某1、邓某、陈某2四人通过封开县青年国际旅行社报团参加新疆七日游，团费共计47000元。后聂哲礼指示封开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童某虚构“部分教育行政干部、中小学校长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培训学习”的事实向单位报账并将47000元由封开县教育局账户转入封开县青年旅行社账户支付聂哲礼等人新疆旅游团费47000元。2013年11月5日，聂哲礼将47000元退还给封开县教育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反映：根据广东省第二巡视组移交的线索，封开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5年11月5日对聂哲礼予以拘留，并于当日立案。
（2）户籍证明，反映：聂哲礼的基本信息及家庭情况。
（3）任职资料，反映：聂哲礼的任职情况。
（4）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收款收据及《关于组织我县部分干部、校长到华东师范大学学习培训的通知》等书证，反映：聂哲礼等四人于2011年十一黄金周期间新疆旅游的费用47000元以组织参观学习的名义于2011年10月28日在封开县教育局进行了报账。
（5）现金缴款单、进账单、记账凭证等，反映：上述47000元于2013年11月5日退回封开县教育局。
2.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国庆前，我按照县教育局局长聂哲礼的要求安排聂哲礼、陈某2、陈某1、邓某四人新疆双飞七日游，团费一共是47000元。10月下旬我按照聂哲礼的要求去地税局开了一张47000元的参观学习费发票，付款人是封开县教育局，10月28日封开县教育局转了47000元到青旅账户。2013年11月份聂哲礼给我48000元现金并交待分两笔把钱存入青旅账户，之后从青旅账户转47000元到县教育局，内容是退团费。
（2）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11月唐某让我分两次将48000元存进青旅的农业银行账号，然后再转47000元到县教育局的账户。该项款项以封开县教育局交来外出参观学习费的名义开出票据，唐某叫我把该款项的收据日期写为2011年9月30日。
（3）证人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11年十一假期期间与聂哲礼、陈某1、陈某2等人去新疆旅游，团费由聂哲礼负责支付，旅游期间聂哲礼和陈某2同住一间房，关系密切。
（4）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十一黄金周期间聂哲礼曾请我去新疆旅游，同行的还有陈某1、邓某，我与聂哲礼虽同住一间房，但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5）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黄金周期间，我曾与聂哲礼、陈某2、邓某去新疆旅游，聂哲礼和陈某2是情人关系，该新疆旅游事宜全部是聂哲礼和唐某联系，团费以县教育局的参观学习费名义直接在教育局作公款报了账。
（6）证人莫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封开县教育局提供的财会记账凭证，凭单号记0011，时间2011年10月31日，附件《费用报销单》，上述材料不是我经手的，只是作为证人签了名，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没有见到过附件《关于组织我县部分干部、校长到华东师范大学学习培训的通知》。
（7）证人祝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国庆后的一天，聂哲礼说他去了参观学习回来，让其转47000元到县青旅账户，完善财务报销手续。后来童某拿了一张47000元的经费报销单，县青旅开给县教育局的47000元发票，一份办公室发的关于组织县部分干部、校长到华东师范大学培训的通知给我签名核实。实际上并没有去华东师范大学培训，办公室发的这份通知实际上就是为了报销聂哲礼去新疆旅游的费用而准备的。
（8）证人陈某7的证言，主要内容：金额47000元的报销单是办公室主任童某拿给我签名核数的，并附带一份学习通知。聂哲礼签名后，童某又将这份报销单以及通知拿给我出数，我就将这份报销单交给会计通过网银将钱汇到封开县青年国际旅行社。该笔费用于2013年11月退回教育局账上了。
（9）证人童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聂哲礼局长、祝某1副局长培训回来后跟我说要补办这次培训的相关手续时，我才知他们已经到华东师范大学学习培训完了，我本人是没有参加这次学习培训的，至于通知名单中其他人有无参加这次培训我不清楚。
（10）证人陈某8、卢某1、莫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其三个均没有参加2011年教育局组织的华东师范大学的学习培训班，不知道这次培训活动的参加学习人员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
3.上诉人聂哲礼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十一黄金周期间，我和陈某2、陈某1、邓某一起去新疆旅游。当时是我直接与封开县青年旅行社唐某联系报团事宜的，四人团款共47000元。我和陈某2关系很好，在新疆旅游之前，我就和陈某2曾经住在一起，所以去新疆的时候我和陈某2同住一间房。大概10月底，我拿青旅开具发票回单位交给办公室主任童某，让童某以十一黄金周过后安排局部分干部及学校校长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学习培训的名义到局计某报销，培训的名单是童某随便拟的。封开县教育局提供的财会记账凭证、附件《费用报销单》及《关于组织我县部分干部、校长到华东师范大学学习培训的通知》是我的亲笔签名，这个去华东培训的通知是假的，名单上的人是没有去的，搞这个费用报销单并转给县青旅47000元，是为了报销我2011年10月1日到7日去新疆旅游的团费。2013年10月左右，我自己拿出47000元交给青旅的唐某让她将款项退回教育局。
（二）单位受贿罪
2013年，原审被告单位封开县教育局、时任封开县教育局局长上诉人聂哲礼与时任封开县教育局副局长祝某1（另案处理），经商议由承建教育基础建设工程的老板赞助费用，用于支出“教育强县、教育强镇”工作验收的经费，祝某1分别收取工程老板戴某20万元、林某16万元、谭某13.5万元，合计人民币现金29.5万元，用于封开县教育局接待工作验收专家组成员和支付专家组成员补贴。
1.书证
工程合同、工程款结算、施工责任书等，反映：林某1、戴某承建罗董初级中学和南丰附城小学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2013年至2014年承建封开县都平学校教学楼扩建工程、长安中学教学楼等建筑工程过程中，我为感谢祝某1对我承接上述工程后能尽快收到工程款给予了很大帮助，我先后于2013年中秋节前、2014年春节前及中秋节前三次在祝某1的办公室共送了20万元给他。祝某1是分管县教育局的基建和财务，祝某1跟我提过他们教育局现在搞“教育强县、教育强镇”，经常下乡检查，接待上级领导专家检查验收，经费比较紧张，让我们这些老板支持一下，也没有明确说谁要赞助多少。我给他们钱的目的一方面是祝某1提过要我们赞助创强工作经费，一方面是我承包了这么多教育工程，投资比较大，顺利收到了工程进度款，也是为了感谢他们。我给钱祝某1时也没有明确说给聂哲礼多少钱，只是让祝某1把这钱给聂哲礼。因为聂哲礼是教育局一把手，这个具体由聂哲礼决定怎么分配使用。
（2）证人林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期间，祝某1跟我提到，省验收“教育强镇”专家下来有几万费用要赞助一下，这些数在账上出不了数的。当时是春节前，县财政局还没把我承包的罗董中学工程的工程款打给我，工人又追着要工资回家过年，后来我就约了祝某1给了6万元钱，既有感谢祝某1、聂哲礼一直以来的支持，又有赞助验收费用的意思，还希望他们帮忙追一下财政局，尽快付清工程款。
（3）证人谭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承包教育系统工程好几年都没有结算，为了让教育局作为主管部门能够协调学校、政府等部门帮我完善手续，我于2011、2012年的中秋节和春节送了祝某135000元，其中5000元给祝某1，30000元叫祝某1帮交给聂哲礼，以便尽快拿到工程款。我去找学校要求结算工程款的时候，祝某1、长岗中学的罗校长或者彭主任说过县的创强工程完善手续还需要经费，让我有能力就赞助一点。
（4）证人陈某6的证言，主要内容：“教育强镇”是从2006年开始到2014年，封开县的“教育强镇”会有省市的专家组下来验收。在十八大之前省市有份文件下来的，可以给专家每人每日500元补贴，2013年开始规定不能发放补贴了。当时聂哲礼局长找我和祝某1副局长商量，为了使“教育强镇”顺利验收通过，决定按照原来的标准继续支付补贴的费用，至于如何找钱回来发放专家组补贴，是聂哲礼与祝某1商量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后来陈某7拿钱给我，我也不知道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5）证人陈某7的证言，主要内容：在封开县创建“教育强县、教育强镇”工作方面，专家组每次下来验收都有给专家补贴的，在2012年之前是可以在账面报销支付补贴的，但2012年之后取消了这个规定，就不能在账面报销了，我们就另外找钱来支付专家补贴，每次需要支付补贴时，都是聂哲礼或者祝某1通知我去聂哲礼那里拿钱，之后我就按照聂哲礼的意思将钱拿去给分管“教育强镇”工作的陈某6副局长，每次聂哲礼给我的钱都是用我们单位的信封装好，金额多的时候有50000元左右，少的时候有20000到30000元左右。一般都是我和陈某6在酒店房间先把钱分别装好在各个信封里，然后再由陈某6送到专家组成员的各个房间。给专家组的补贴金额基本上都是领导定好数额的，每个人发放的标准不一样，最高的有8000元左右，最低的有3000元左右。聂哲礼总共给过我多少钱，我没有算过，每次大概几万元，至少有4到5次。我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聂哲礼给我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6）证人黄某的证言，反映：我在2015年春节前参加过封开县南丰、长安镇的“教育强镇”验收专家组，并作为“教育强镇”的验收小组组员有收受教育局一个姓陈的副局长送的验收补贴费约2500元。
（7）证人黎某的证言，反映：我作为“教育强镇”的验收专家组成员于2014年、2015年到封开县进行验收，于2015年封开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曾送给其一个信封，里面是封开县教育局给予其的补助费，但我没拆开过信封，不清楚里面有多少钱。
（8）证人林某2的证言，反映：我于2014年作为“教育强镇”验收的专家组成员到封开县进行验收工作，没有收受到封开县教育局和封开县政府发放的补贴。
3.同案人祝某1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担任县教育局副局长分管计某股、勤工办。2013年期间，上级不允许报账专家补贴的文件下发，有一次聂哲礼叫我、陈某6去他办公室开会，陈某6提出2013年以后还有专家组下来验收，关于补贴是否继续发放的问题，我们就商定专家的补贴继续发放，至于资金怎么解决这次开会没有说到。后来有次我和聂哲礼闲聊时说过承包创强工程的老板有意支持封开创强经费，聂哲礼就说专家的补贴就让这些包工头支持赞助。我们组织开创强会议时或者我平时和包工头闲聊时，都跟他们说过创强验收一定要通过，验收通不过的话我们县就没有经费解决他们的工程款，他们领会到我们的意思后也表示会支持封开教育事业，赞助创强专家补贴和接待费用。戴某在承建封开县教育局系统基建教学楼期间，先后分三次共20万元送给我，通过我再给聂哲礼局长，第一次是2013年的中秋左右，戴某给我5万元后我就拿到聂哲礼办公室把钱交给他，和他说这是戴某给的；第二次是2014年的春节前，戴某给我5万元后我把钱交给聂哲礼；第三次是2014年中秋前，戴某给我10万元，过了几天后，我去到聂哲礼办公室把这10万元交给他，他收下后就直接拿了2万元给我。这三次戴某都是来到我办公室给我的，戴某每次拿钱给我时都有说这些钱给聂哲礼的工作经费。2013、2014年，林某1承建了南丰附城小学教学楼工程，2014年春节前，林某1约我见面给了我6万元，说是给聂哲礼的经费，我把钱交给聂哲礼后，他给了我1万元，因为创强验收组专家的零星开支都是由我负责的，我估计他是给我这方面的费用。2011、2012年，谭某1承建了封开县一些学校的零星维修工程，2011年底至2012年初，谭某1到我办公室给我35000元，说是给聂哲礼的工作经费，我告知聂哲礼是谭某1拿来的，聂哲礼给了我5000元。聂哲礼和我说过，工作经费用于县创建教育强县、教育强镇的过程中给省市检查验收专家的交通费用和劳务费等费用开支。包工头给我钱的目的有感谢和希望帮忙协调的意思，也有赞助创强的意思。聂哲礼实际收到26万元，在教育创强的验收工作当中，聂哲礼实际用去多少金额没有我说过，我估计2013、2014两年验收工作，基本用完了这些款项。聂哲礼收钱用于教育创强的省市专家补贴费用，没有在事前事后开班子成员会议讨论过，局里是否还有人清楚这个开支我不清楚。聂哲礼给我的35000元，我都用于省市专家来封开检查“教育强镇、教育强县”时的一些零星开支。
4.上诉人聂哲礼的供述与辩解：封开县的教育强县、教育强镇是2005年开始到2014年，后期的教育强县、教育强镇验收是省市派验收专家下来验收的，我们给每位专家组成员支付一定的劳务费用，每人大约2000元左右的补贴，2012年底之前，给专家组发放补助、劳务费的资金都是在教育局的账上出的，2012年底中央八项规定出来以后，按规定这部分资金是不能在教育局的账上出的，但是肇庆市教育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罗某通交待补助还是要发给专家，陈某6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表示同意。后来我又和祝某1说了这件事，他也表示同意，我就让祝某1想办法筹集资金，祝说这笔资金可以找工程老板赞助一下，后来我、祝某1、陈某6也在办公室谈过这件事，我交待祝某1拿到工程老板给的钱后把钱直接交给陈某7，陈某7再拿给陈某6。我认识戴某、林某1、谭某1，但不熟，他们都做过封开教育系统的工程，祝某1找哪个老板赞助的钱这些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他，我记不清祝某1拿到钱后以及事情办得怎么样有没有向我汇报过了，我记不清祝某1拿到工程老板赞助的钱后有没有把钱给我保管了，戴某、林某1、谭某1没有送钱给我。
（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截止2015年11月5日，上诉人聂哲礼的财产情况如下：
1.聂哲礼家庭现有财产：银行存款178180.74元；证券账户（包括聂哲礼、陈某3、聂鸿宇、聂某2、陈某4共五个账户）共投入5412945元，其中聂某2投入30000元，聂哲礼夫妻证券账户及其二人使用的聂鸿宇、聂某2、陈某4证券账户共投入5382945元。综上，聂哲礼家庭现有财产共计5561125.74元。
2.1986年至2015年10月聂哲礼家庭总支出：消费性支出625063.3元、购车款329800元（本田雅阁小车214800元、本田思域小车109800元、田野小货车5200元）、购房款23253元、聂鸿宇学费258400元、聂哲礼转账给陈某2250000元、广百消费24200元、购手表69265.28元、购音响41000元、退赃47000元。综上，聂哲礼家庭总支出为1667981.58元。
3.1986年至2015年10月聂哲礼家庭总收入：聂哲礼及其妻子陈某3工资收入1862476元、2007年至2015年聂哲礼经营果场收入1010527.5元（实际经营收入为2021055元，聂哲礼与聂某1各占一半）、聂哲礼夫妻的其他收入256430元（包括2012年聂哲礼领取创建教育强县专责小组奖金35000元、2014年聂哲礼领取教育强镇重点项目奖金50000元、聂哲礼在职期间领取的奖金3400元、2008年至2015年聂哲礼妻子陈某3领取绩效和计生等奖金54891元、2007年至2015年聂哲礼妻子陈某3领取综合治理奖和节日值班等奖金111139元、2012年聂哲礼妻子陈某3被肇庆市公安局授予个人三等功奖金2000元）。综上，聂哲礼家庭总收入为3129433.5元。
上诉人聂哲礼家庭财产及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人民币4099673.82元，聂哲礼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
另查明，上诉人聂哲礼妻子陈某3安某证券账户客户编号340000026347，已销户，2000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5日，实际投入金额为1534699元，实际转出金额为1715366.8元，投资收益180667.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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