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18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嘉湖巷6号佳和大厦10层1006室。
负责人：陈承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茶园路49号建峰大厦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登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切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朱宝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津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曹兵，上海津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承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工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一分公司、建工总承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登崇、刘切标，被上诉人纺织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曹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工一分公司、建工总承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剩余货款为1949584.99元错误。1、本案货款本金为3329956.07元。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单价的约定，结合双方签订的《价格确认书》以及《赊销收货证明》计算得出的货款总额为人民币3329956.07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账明细表》中也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以4524633.6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上诉人付款来进行扣减得出的货款金额1949584.99元是错误的。本案判决应以货款本金3329956.07元为计算基数加上适当违约金计算才符合法律的规定。从《钢材购销合同》看，加价部分的款项属于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直接采纳《对账明细表》中包含高额加价部分的款项共4524633.62元为计算基数进行扣减是错误的，这4524633.62元中已经包含了高额加价部分的1194677.55元，本案货款应是3329956.07元。3、一审法院的判决也互相矛盾，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仍显过高并予以调整，那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4524633.62元中包含的加价部分1194677.55元也属于违约金的性质且年利率高达70%却不予调整而直接采纳，而且还再加上年利率24%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以高达约70%的违约金来确认尚欠货款后仍再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实属错误；二、上诉人已经支付款项4024424.76元（包含694468.69元的违约金），不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买卖合同中，本身被上诉人就有利润，再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符合规定，司法解释规定，违约金只能按实际损失的30%计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陆续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并主动支付了694468.69元的违约金，不再拖欠任何款项。三、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变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理，反而判决使得被上诉人因变造证据的行为获得利益。被上诉人为达到在上海起诉的目的变造合同，故意在合同中约定签约地点为“上海”的后面手写变造加上“金山亭林镇”。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变造合同的行为导致损失的扩大，该损失即违约金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纺织工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标准进行了调整，被上诉人接受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货时间发生在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2015年9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9月23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4524633.62元。2、上诉人支付款项92万多元，该金额是支付2015年9月23日之前支付的货款。2015年9月23日对账后仅向被上诉人支付310万元。
纺织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一分公司、建工总承包公司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款项2235162.55元;2、建工一分公司、建工总承包公司共同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235162.5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按日千分之一计为477825.02元，2016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上述计算方式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建工一分公司、建工总承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纺织工业公司（供方）与建工一分公司（需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纺织工业公司向建工一分公司供应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数量3000吨，《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每批材料供应前，供需双方就该批所需材料产品、规格等签订价格确认书。定价原则为签订价格确认书当日《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南宁地区建筑钢材相应材质、相应规格的指导价上浮30元/吨，此价格为本合同所指的网价…”、“1、若需方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计算加价：自货物签收之日起1日至90日付款的，每日加价3元/吨。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网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若需方在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期限（90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计算加价：自第91日起每日加价5元/吨。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90日付款与上述加价的合计数额”，《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9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第五条约定“若需方未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需方应按本合同第一条单价的确定第2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第七条约定“5、需方向供主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按照双方签订的所有价格确认书的付款到期日的先后顺序入账，以冲抵前述合同中需方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费用、违约金等）：需方于应付款之日后向供方支付的任何款项均按照以下顺序冲抵：⑴供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⑵利息或违约金、损失赔偿金。⑶货款本金。6、供需双方于每月5日前对上月货物、款项支付及未支付情况等进行对账，需方确认其有权签字人签名字样为：姓名：黄官凤身份证号码：450503199101281245签字字样：黄官凤”。上述合同签订后，纺织工业公司向建工一分公司供应货物，建工总承包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5月19日分别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货款224424.76元、400000元、300000元。2015年9月23日，纺织工业公司与建工一分公司进行对账，形成对账总表，对账总表记载经加价后建工一分公司的尚欠货款为4524633.62元，建工一分公司的有权签字人黄官凤在对账总表签字确认。建工总承包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29日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10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900000元，此后再未付款。
另查明，建工一分公司系建工总承包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纺织工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尚欠纺织工业公司货款数额。纺织工业公司主张双方于2015年9月23日形成的对账总表中记载的4524633.62元为截止2015年9月23日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上诉人则主张的对账总表中记载的3329956.07元为上诉人截止2015年9月22日尚欠货款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中关于“单价的确定”的内容，以及上诉人的有权签字人黄官凤已在对账总表签字确认，对账总表中记载的4524633.62元应为截止2015年9月23日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此后，上诉人又陆续支付了共3100000元的款项，依照《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5点的约定，上诉人付款应按“先扣除违约金再扣除欠款本金”的顺序予以计算；对于违约金，纺织工业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5元/吨过高，自动调整为按每日1‰计算，上诉人则认为纺织工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纺织工业公司的实际损失，参照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纺织工业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进行衡量，纺织工业公司现主张按每日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仍显过高，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上述的分析，上诉人现尚欠货款应计算为：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8日付款1000000元，自2015年9月23日双方对账后至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违约天数为85天，违约金为4524633.62元×24%/年÷360天×85天＝256395.91元，此时上诉人尚欠货款为4524633.62元+256395.91元-1000000元＝3781029.53元；上诉人于2016年1月15日付款200000元，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月15日，上诉人违约天数为27天，违约金为3781029.53元×24%/年÷360天×27天＝68058.53元，此时上诉人尚欠货款为3781029.53元+68058.53元-200000元＝3649088.06元；上诉人于2016年2月5日付款1000000元，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2月5日，上诉人违约天数为21天，违约金为3649088.06元×24%/年÷360天×21天＝51087.23元，此时上诉人尚欠货款为3649088.06元+51087.23元-1000000元＝2700175.29元；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付款900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29日，上诉人违约天数为83天，违约金为2700175.29元×24%/年÷360天×83天＝149409.70元，此时上诉人尚欠货款为2700175.29元+149409.70元-900000元＝1949584.99元。此后上诉人再未付款，故上诉人应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为1949584.99元，并应以194958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违约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建工一分公司是建工总承包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对分公司需承担的相关民事责任，分公司应以其自身所有之财产先行承担，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该民事责任的部分，由公司承担。故建工总承包公司应对建工一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一分公司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货款1949584.99元；二、建工一分公司向纺织工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949584.99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建工一分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止）；三、建工总承包公司对建工一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纺织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85元，由建工总承包公司、建工一分公司负担24872元，纺织工业公司负担3613元；保全费5000元，由建工总承包公司、建工一分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纺织工业公司与建工一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建工一分公司欠付货款金额问题,首先，虽然2015年9月23日前建工总承包公司已支付924424.76元，但纺织工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是支付2014年11月10日之前供货的货款。2015年9月23日的《对账总表》应是对2014年11月10日之后供货欠款数额的最终确认，故对该《对账总表》确认的数额应予认定。因此《对账总表》确认建工一分公司截止2015年9月23日建工一分公司尚欠款数额为4524633.62元，该欠款包括了现款现货价款，也包括了延期加价款，加价款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其是否过高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判断并决定，建工一分公司拖欠款项的行为导致纺织工业公司的实际损失即为融资成本及资金占用损失。4524633.62元欠款已包括建工一分公司逾期付款而承担的延期加价款的客观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纺织工业公司实际损失，建工一分公司在对账后也陆续支付了310万元。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确认2015年9月23日对账后，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计付，显然过高，本院应予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按合同约定先扣除违约金再扣除货款的方式计算。对账后建工一分公司支付了310万元，扣减后建工一分公司尚欠纺织工业公司1543863.48元（计算方法详见附件1），建工一分公司应支付该款及违约金。建工一分公司是建工总承包公司设立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应对建工一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除对违约金确定过高，二审应予调整以外，其余处理思路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向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支付货款1543863.48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向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543863.4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5元，此款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负担84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5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负担848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秋羽
附表1：
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上浮30%为5.7%。
1、2015年12月18日付款1000000元，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18日，违约天数为85天，违约金为4524633.62元×5.7%÷360天×85天=60894.03元，此时尚欠货款为4524633.62元+60894.03元-1000000元=3585527.65元。
2、2016年1月15日付款200000元，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月15日，违约天数为27天，违约金为3585527.65元×5.7%÷360天×27天=15328.13元，此时尚欠货款为3585527.65元+15328.13元-200000元=3400855.78元。
3、2016年2月5日付款1000000元，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2月5日，违约天数为21天，违约金为3400855.78元×5.7%÷360天×21天=11307.85元，此时尚欠款3400855.78元+11307.85元-1000000元=2412163.63元。
4、2016年4月29日付款900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29日，违约天数为83天，违约金为2412163.63元×5.7%÷360天×83天=31699.85元，此时尚欠货款为2412163.63元+31699.85元-900000元=1543863.4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