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冀行赔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博，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乐亭县。
委托代理人马金兰，女，195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少博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城关镇东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张福林，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崔志明，乐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科员。
委托代理人史立忠，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少博因乐亭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4）唐行重字第1-1号行政判决，张少博与乐亭县人民政府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冀行终字第108号行政裁定，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行重字第1-1号行政判决，发回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理，并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张少博、乐亭县人民政府仍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少博及委托代理人马金兰，上诉人乐亭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崔志明、史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春张少博在自家的承包地(1.83亩)搞规模养殖，于2004年秋后建成了畜牧养殖场，并开始养殖起狐狸、貉子、貂，一直经营到2010年。2010年8月8日，乐亭县人民政府开始实施“三期”（2008年、2009年、2010年）约2500户回迁安置房项目建设工程，需要征收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张少博所建养殖场在征地范围内。乐亭县人民政府与张少博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协议。2011年6月11日上午，乐亭县人民政府将张少博的畜牧养殖场强制拆除。张少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乐亭县人民政府赔偿其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067.28元(其中养殖设施补偿费500000元、正常经营损失439712.28元、其他财产损失72355元)，另外乐亭县人民政府应按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6月11日至该案判决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乐亭县人民政府负担。另查明，张少博养殖场内除养殖附属设施之外，还包括两处砖木正房及一处南房子，且没有审批手续。张少博不服乐亭县人民政府强拆其养殖场的行为，已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张少博养殖场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乐亭县人民政府对张少博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该院已判决确认违法，对张少博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乐亭县人民政府应予以赔偿。张少博提出赔偿请求，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乐亭县人民政府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张少博提交的乐亭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评估结论书乐价评估字（2010）第116号明细表的数额进行赔偿为宜，数额为人民币114424.7元。张少博在养殖场内建设的砖木正房和南房子系永久性建筑，但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对其拆除不应予以赔偿。但考虑到张少博在建房时确实有投入，并结合乐亭县人民政府对其他类似情况按75%比例补偿，故该案亦按评估价格的75％予以补偿，数额为70711.73元（94282.3元×75％）。张少博请求的其他损失，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乐亭县人民政府赔偿张少博养殖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14424.7元；补偿张少博砖木正房及南房子经济损失人民币70711.73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85136.43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上诉人张少博不服一审赔偿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依法改判乐亭县人民政府赔偿并补偿上诉人1487743.86元，其中包括养殖设施补偿费468319.3元，正常经营损失费879424.56元，树木损失补偿费100000元，其他财产损失10000元，误工费、差旅费、食宿费等30000元。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的依据错误。一审法院按乐亭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明细表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因该明细表不能反映上诉人养殖场设施的真实价值，不能反映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补偿金。因此，该明细表所列单价和实际损失是不对等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砖木正房和南方没有审批手续，不应予以赔偿是错误的。砖木结构房是养殖场必要的附属设施，没有相关法律禁止在养殖场内建设砖木结构设施。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其他损失赔偿的请求错误。（2014）唐行重字第1-1号行政赔偿判决中判令乐亭县人民政府赔偿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既然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这样的判决，就是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乐亭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赔偿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张少博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1.不能将县政府职能部门的行政行为混淆为县政府的行政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了张少博的养殖场。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1年3月17日向张少博下达了《违法建设拆除通知》，对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是乐亭县城管局作出的。2.张少博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了其养殖场。3.乐亭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形成严密的证据链证明未拆除张少博的养殖场。乐亭县人民政府提供了乐亭县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民委员会、乐亭县乐安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少博在未等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法强制全面拆除即自行拆除了养殖场。4.张少博的诉讼已过起诉期限。张少博的养殖场于2011年6月11日拆除，张少博最迟应于2013年6月11日前提起诉讼。（2014）唐行重字第1号判决中认定“张少博诉乐亭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3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此，张少博的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一审法院判决乐亭县人民政府赔偿张少博养殖场的损失于法无据。1.养殖场并非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受害人获得的是赔偿，并没有规定补偿。在一审判决中引用此条，给予张少博赔偿的同时给予补偿，适用法律错误。3.非法建筑物不应得到赔偿。砖木正房与南房子无任何审批手续，为非法建筑物，法律明确规定非法建筑物不应给赔偿。4.未查明行政行为与损害的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赔偿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张少博诉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其养殖场的行政强制行为一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张少博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乐亭县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我院，我院作出（2017）冀行终43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乐亭县人民政府拆除张少博养殖场的行政强制行为，本院已作出维持一审法院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对违法拆除张少博养殖场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乐亭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对于张少博养殖场中除永久性建筑外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张少博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及其赔偿请求提供证据。而张少博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赔偿主张，由于养殖场已被乐亭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依据乐亭县人民政府提供的乐亭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乐价评估字（2010）第116号明细表的数额即人民币114424.7元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对于张少博养殖场内建设的砖木正房和南房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由于养殖场的砖木正房和南房子系永久性建筑，张少博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非合法利益部分的损失依法不应得到赔偿。但一审法院从养殖场被拆除后确实造成了张少博的损失考虑，参考乐亭县人民政府对其他类似情况按75%比例标准进行补偿即补偿张少博人民币70711.73元，亦无不妥。综上，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少博及乐亭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振刚
审判员 韩锦霞
审判员 张丽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简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