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封开县人，住封开县。系被害人叶某4、石某带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封开县人，住封开县。系被害人叶某4、石某带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封开县人，住佛山市顺德区。系被害人叶某4、石某带的女儿。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聂锦洪，封开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杨耀文，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封开县人，住封开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封开县看守所。
肇庆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辩护人梁伟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耀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叶某2、叶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子君、代理检察员罗敬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聂锦洪、被告人杨耀文及其辩护人梁伟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杨耀文持锄头在广东省封开县江口镇胜利村委会桐油埌村被害人叶某4的屋背后修路，被害人叶某4及其妻子石某带发现并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杨耀文说到，如再阻止自己修路则有你无我。后被告人杨耀文用锄头铁口用力击打叶某4头部两下致其倒地，再用锄头铁口用力击打石某带头部两下致其倒地。叶某4于2017年2月13日20时许因伤重医治无效死亡，石某带重伤昏迷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22日死亡。2017年2月15日被告人杨耀文在亲属的劝说下投案自首。
经广东省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石某带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耀文无视国家法律，因土地纠纷而持工具杀害他人，致二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耀文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书证；2.八某娴、杨某1等证人证言；3.被告人杨耀文的供述与辩解；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杨耀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叶某4、石某带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10785.8元。
被告人杨耀文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是被害人他们先打其，其再还手，属于防卫，是故意伤害。附带民事诉讼方面，其表示没有财产和经济能力赔偿。
被告人杨耀文的辩护人辩护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耀文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杨耀文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2.被告人杨耀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叶某4夫妻一再侵占原有道路，并且在发生纷争时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杨耀文，故叶某4和石某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酌情对被告人杨耀文从轻处罚；4.被告人杨耀文归案后积极配合办案部门处理案件，认罪态度良好，有悔罪表现，是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耀文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耀文与叶某4、石某带均是广东省封开县江口镇胜利村委会桐油埌村村民。2014年杨耀文曾因叶某4盖房子占用通往杨耀文屋的泥路而与叶某4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双方已达成和解。2017年2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杨耀文持锄头在被害人叶某4的屋背后修路时，被被害人叶某4及其妻子石某带发现予以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杨耀文用锄头铁口击打叶某4头部两下，接着又用锄头铁口连续击打石某带头部。作案后，被告人杨耀文驾车潜逃。同日20时许，叶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22日，石某带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15日被告人杨耀文在亲属的规劝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叶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被害人石某带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锄头一把，经被告人杨耀文庭审指认系其用来击打被害人叶某4和石某带的工具。
（二）书证
1.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2月13日公安机关接到八某娴电话报案称，在封开县江口镇胜利村委会桐油埌村有人被砍伤，要求出警。接报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处理，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耀文案发后逃跑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一辆、长100cm带血迹的竹柄锄头一把等涉案物品予以扣押的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封开县中医院急诊出车登记表、院前急救单和病历内容、封开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叶某4、石某带在封开县中医院和封开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记录。
4．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杨耀文案发后与杨某1、吕某之间的通话记录的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15日，杨某1带公安人员在离杨某1家约100多米处的山路旁找到被告人杨耀文，被告人杨耀文配合公安人员一起回到杨某1家，后被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的情况。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杨耀文的财产情况。
7.协查函、复函、答复函，证实：封开县江口国土资源管理所在2014年9月22日日常巡查中发现叶某4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用地建房，后该所责令叶某4停止违法行为的情况。
8．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杨耀文的摩托车的两个把手上提取了手套两个和擦拭物两份。
9．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杨耀文和证人八某娴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杨耀文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10．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杨耀文血样备检的情况。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封开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封某（刑）勘[2017]E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2月13日19时30分至23时30分对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江口镇胜利村委桐油埌村进行勘查，并在现场提取了锄头1把、草帽1个以及血迹21份等痕迹、物证。
（四）鉴定意见
1．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尸）字[2017]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法医对被害人叶某4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并提取了心血、胃内容物及肋软骨备检。经检验，死者叶某4额部有一创口，创缘平整，创角锐，创周未见挫伤带，创口哆开明显，创腔深达颅骨；左颞部有一创口，创缘较平整，近顶部处创角较钝，有少许组织间桥，另一侧创角锐，创腔深达脑组织，创口内颅骨开放性骨折及脑组织外露；右下颌表皮剥脱；左手中指末节表皮剥脱；右膝部表皮剥脱；左侧颞骨有一平直线形骨折，骨折线近顶部处凹陷性骨折；左侧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左侧颞部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碎；左侧颞骨骨折线至左侧颅中窝；气管壁粘膜苍白，气管内见淡红色泡沫状液体；左胸部外侧第5、6、7、8肋骨处肌肉内出血，出血对应处骨折；心包腔见少许淡黄色液体。鉴定意见：死者叶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
2.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尸）字[2017]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法医对被害人石某带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并提取了心血、双手指甲擦拭物及肋软骨备检。经检验，死者石某带左前顶部有一处哆开创口，渗血，边缘稍整齐，创腔深达颅骨，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右额部有一处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皮下；前顶部至左枕部有一处哆开创口，边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带，创腔内颅骨开放性骨折及脑组织外露；左颞顶枕部头皮挫伤；右顶枕部头皮瓣状创，颅骨面外露，还原头皮后枕侧有一平直创口，顶侧有纵行创口，中上段向右颞侧延伸；左前臂上段前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右大腿上段前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右额部头皮血肿，左颞部头皮血肿，左顶部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局部凹陷性骨折，其中骨折线延伸至左枕部，右枕部有一处平直线性骨折；左侧硬脑膜破裂，并硬膜外血肿，左侧脑组织挫伤，顶叶脑组织内骨碎片残留；左侧颅中窝血肿。鉴定意见:死者石某带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其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3．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封公（司）鉴（法活）字[2017]016号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检验，杨耀文自诉头部、左前臂及腹部受伤，检查体表未见有损失痕迹，未达轻微伤。
4．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7]020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法医对提取的检材进行鉴定的情况。鉴定意见如下：
（1）叶某4家西侧过道中间距东墙260cm，西北侧墙角700cm处可疑血迹1（A201702038001号）、可疑血迹1西侧11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3号）、可疑血迹1西侧19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4号）、可疑血迹1西侧197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5号）、可疑血迹1东侧90cm地面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08号）、可疑血迹1东北侧300cm地面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09号）、可疑血迹1东北侧330cm地面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10号）、叶某4家西北侧墙角西北侧163cm处村道路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1号）、叶某4家西北侧墙角北侧350cm处村道路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2号）、叶某4家西北侧墙角东北侧420cm处村道路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3号）、叶某4家门槛东侧80cm处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4号）、叶某4家门槛西侧200cm处大厅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5号）、叶某4家门槛西侧360cm处大厅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6号）、叶某4家门槛西北侧390cm处桌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7号）、叶某4家门槛西南侧380cm处墙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8号）、叶某4家一楼楼梯口走廊地面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19号）、叶某4家一楼楼梯口南侧墙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20号）、叶某4家一楼楼梯口南侧卫生间门口墙上可疑血迹（A201702038021号）、叶某4灰色外套左袖中段剪取布料（A201702038026号）、叶某4灰色西裤左裤中段剪取布料（A201702038027号）、杨耀文家东南侧杂物房内锄头，锄头柄与铁片交接处可疑血迹（A201702038024-3号）的STR分型与叶某4肋软骨（A201702038022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18×1024。
（2）可疑血迹1西侧9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2号）、可疑血迹1西北侧14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6号）、可疑血迹1西北侧100cm处菜地可疑血迹（A201702038007号）、杨耀文家东南侧杂物房内锄头，铁片背面可疑血迹（A201702038024号）、杨耀文家东南侧杂物房内锄头，铁片刀刃可疑血迹（A201702038024-2号）的STR分型与石某带血样（A201702038023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9×1024。
（3）现场过道处草帽（A201702038025号）、绿色嘉陵助力车左手手把擦拭棉签（A201702038028号）、绿色嘉陵助力车右手把手套（A201702038030号）、绿色嘉陵助力车左手把手套（A201702038031号）的STR分型与杨耀文血样（A201702038034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2×1029。
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均由有合法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作出，并已通知被害人叶某4、石某带家属及被告人杨耀文。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八某娴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02月13日17时50分左右，我在农田上摘菜，看到杨耀文在叶某4家楼房后面的泥路用锄头在挖泥整路。杨耀文把泥挖到了叶某4家的楼房后面，叶某4见到就从家里出来说“你挖得那么入我这里做什么”。杨耀文就说“我挖得很入吗，以前这条路有多宽整到哪里的，现在那么小，你问问以前的老人，要不你就叫乡政府的阿健上来。”叶某4就用脚把路边的泥往屋边拨，杨耀文就用锄头把泥拨向路边。这时，叶某4的老婆也从她家出来，也对杨耀文讲了几句话，大概的意思是杨耀文锄地锄得入。她讲了几句话后就回家了。在这个过程中叶某4又用脚把杨耀文锄出来的泥往屋边拨，就这样，杨耀文又说“反正我要整到两米宽路，整不到两米路我就吃着那么多饭先，如果你死先，我就跟着后”。叶某4又用脚将泥拨回去，杨耀文又将泥锄开。这时，叶某4走近杨耀文讲“你打我咧，你打我咧”。这时，我低头摘菜了，大概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叶某4的头在流血，流到他右侧面都红了，跟着叶某4就很快地倒在小路旁边的菜地上。就在叶某4倒地后，叶某4的老婆走过来，我刚想走的时候，我见到叶某4的老婆去到叶某4倒地的旁边，杨耀文就举起锄头连续锄了两、三下叶某4老婆的头部。这时我害怕了就喊了一声救命，这时叶某4老婆也倒在菜地里，是倒在叶某4的旁边的。我就赶紧绕开他们的地方走，边走边看杨耀文他们那个方向，在叶某4老婆倒地后，我见到杨耀文用锄头对着地上又锄了两、三下，是锄叶某4还是叶某4老婆我就没有注意看了，当时我害怕得只想赶紧离开。在我喊救命后，叶某5也从他家里出来了，在我差不多走上公路的时候，叶某5到了，他讲打架啦打架啦。我经过曾某1家的时候，见到曾某1也从她家门口出来了，曾某1对我讲吓死她了，她在楼顶收萝卜，见到打人像打松桩一样，脚都颤抖了，还不快跑。然后我就打110报警，报完警就离开曾某1家门口回家了，这时杨某2和杨某1也先后开着摩托车回来了。杨某1就打电话报了120，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我见到杨耀文开着一辆青色的男装助力摩托车往国道321线驶了出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在我低头摘菜之前我都没有见到叶某4打杨耀文的动作。在叶某4倒地后，叶某4老婆是空手来到现场，她走近叶某4倒地的旁边，杨耀文就举起锄头锄她了。我没有见到叶某4老婆有打杨耀文，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就被杨耀文用锄头锄了。大概3年前叶某4盖房子的时候，叶某4盖房子泥土占了路面，杨耀文因泥路占地的问题与叶某4发生了矛盾，当时乡政府有人出面调解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吵过。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八某娴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杨耀文；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5号照片的人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石某带；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3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叶某4。
2．证人曾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家与杨耀文家、叶某4家相隔九十米左右，我家楼顶能看见叶某4屋后背和他屋后那条唯一进入杨耀文家的路。2017年2月13日大约17时多，我正在我家楼顶收萝卜儿，听到杨耀文和叶某4在叶某4家屋后进入杨耀文家的路上吵了起来。我隐约听到他们两人都讲有叫木华上来的话，他们两个吵架的具体内容我没有留意。过了一会儿，我刚把萝卜儿收成堆还未装入篮，就隐约听到从叶某4屋背后那边的菜地传来女人喊救命的声音，我看见八某娴手中拿着一把菜心正从菜地那边往我家的方向跑，而在叶某4家屋后进入杨耀文家的路上，杨耀文举起镑头往地上镑了两、三下，就扛起镑头返回他家了。然后我就收好萝卜儿下楼在我家门口坐着。这时八某娴跑到我家门口讲她见到杨耀文用镑头打倒人，她就跑了，边跑边喊救命，吓到她脚都“条了”（震的意思）。不久就有救护车，民警先后到现场了。
杨耀文站的地方的旁边就是菜地，菜地有矮篱笆，篱笆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见杨耀文往地上镑什么东西。杨耀文当时扛着的镑头是农村平时农用的锄头，我们当地的人都是叫镑头的。杨耀文双手拿着镑头柄的末端，镑头的铁头是镑向地上的，这时我没有见到叶某4和他老婆。杨耀文扛着镑头回家后大约两、三分钟左右，就开着一辆绿色的嘉陵摩托车出来，经我家门口后往江口镇的方向开去，车尾有一个白色的果篮，果篮里有一件青色的衣服。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曾某1辨认出1号照片中的人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叶某4老婆（石某带）；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6号照片的人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叶某4；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3号照片的人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杨耀文。
3．证人叶某5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前段时间的一天6点左右，我在家里煮饭抹凉，听到我哥叶某4两公婆与杨耀文在叶某4屋背后争吵，我抹凉后听到伴生婆猛叫救命，我过去看到我大嫂面向下倒在她屋背后路边网旁，头浆都出了，而我大哥叶某4就倒在我大嫂旁边，面向他屋。我回家穿衣服后过去看见叶某4自己行回家，先伏在台，后到他家楼梯口伏着。期间杨某1报警又报120，后来120车先来车走我大嫂，再后来又有一台车来车走我大哥叶某4，期间有警车来处理。事后杨耀文开车跑了。叶某4夫妻与杨耀文是因屋背后的路而发生争吵的。
4．证人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7时，我下班回家刚到我们村的路边，叶某5赶过来对我说有人打架，让我过去帮忙把他们拆开。我就和叶某5一起过去看到叶某4和他老婆躺在了地上，满身是血，杨耀文拿着一把锄头往家里走。然后我和杨耀文的侄子杨某1一起到杨耀文的家门口。杨某1就对杨耀文说“你在干什么事，这样子不行的”。但是杨耀文很凶，说他就吃这么多饭了。我们看到杨耀文这么凶，就离开他家门口了。后来我们看到杨耀文开着摩托车离开了村子，还看到被砍伤的叶某4从被砍伤的地方走进自己家里了。叶某4和他老婆被砍伤的位置是在叶某4房屋旁边的菜地那里。当时叶某4老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叶某4头上全都是血。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杨某2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人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杨耀文。
5．证人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7时55分左右，我正驾驶摩托车往家走时，叶某5就在路边不远处对我呼喊“快点来”。这时，我见到叶某5三哥叶某4正从他屋后的小路岔路口往他家门口的方向走，当时我离叶某4大约10多米，叶某4的头部正在不停流血，左边脸都红了，全部是血。叶某5就对我说耀文同他三哥打架，耀文打死人了，啊国的母亲躺倒在地上了。这时我已经走到小路的岔路口，右侧的小路是走去耀文家的。我往小路看去，发现离岔路口四五米的小路路边有一个老年女性侧卧在路边，这个老年女人正是叶某4的老婆，也就是叶某2的母亲。我见到叶某2母亲的头发都是血，是红色的。当时我很害怕，就从小路走到杨耀文的家门口，杨某2跟在我的后面一起去杨耀文家里，到了杨耀文家后发现他家门口的铁门是关着的，屋里面正乒乓地响，我就拍拍他家的铁门对杨耀文讲为什么打架打得这么厉害，人家都躺在地上不动了。杨耀文在屋里好像一肚子气地说不要理甘多，他就吃甘多米啦。我说现在人都被你打死了。杨耀文就不出声了。我就走出公路边，这时杨某鸿出来问我做什么，我就把事情说了一次。然后我打120，杨某鸿打110报警。大约几分钟后，时间应该是18时，杨耀文就开着一辆绿色男装助力车出来，车速比较快，当时我问杨耀文开车去哪里，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不去派出所自首。杨耀文叫我不要管那么多。他边讲边开车走了，根本没有停车。过了一会急救车就到了，然后抢救叶某2的母亲，再去叶某4家里抢救叶某4。到了18时12分左右，杨耀文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见到他的钱，钱是用袋子装着的，叫我望望有没有在门口。当时我没有挂电话，走到他家门口看了看，发现没有钱。杨耀文就说可能掉在屋里了，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2017年2月15日大约18时多，我老婆蒙某芬打电话给我说杨耀文刚才到我家向我母亲容某英要饭吃，已经被赶走了，叫我快点回家。于是我就坐摩托车赶回家中，经向我母亲和老婆了解，今天天刚入黑的时候，杨耀文来到我家向我母亲要饭吃，我母亲就让我儿子杨某斌拿塑料袋装了一些饭拿出门口给杨耀文，然后让他走开不要连累别人。当时杨耀文还向我母亲要农药，我母亲说家中没有农药，之后杨耀文拿了饭还对我母亲说明天捉不到他，去他老婆的坟头就能找到他了。后来杨耀文拿了饭就往山里走去了。我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和我的外甥卢某鹏走向我家里面的山冲找杨耀文，往山冲里走了三四百米，不停叫杨耀文的名字，但是没有见到他应我。没有找到杨耀文，我就和卢某鹏返回到家中。大约10分钟之后，我听到了杨耀文在我家外面叫我，于是我就打开大门出来，在我家外面和杨耀文谈，谈话的内容主要是劝杨耀文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劝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杨耀文同意自首了，我就打电话给河南派出所的卢所长报告，并让杨耀文在我家旁边的屋边等公安过来。没过多久，公安局的梁队长等人就来到我家前面。我带梁队长他们找到杨耀文，杨耀文对公安民警说愿意自首，但是要先吃饱饭，于是民警就让杨耀文到我家中，我给了一些饭菜杨耀文吃，然后公安民警就将杨耀文带回公安局。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杨某1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人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杨耀文。
6．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7时许，我老公叶某2接到叶某5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后我跟叶某2就赶回到老家胜利村委会桐油埌村。回家后我看到我家公在屋里楼梯口趴着，身上满是血，屋里也有很多血，已经不省人事，头那里有个很大的伤口。经我了解，120救护车来了一辆把我家婆救走了。我回到家之后过了约10分钟，救护车又来了，在现场对我家公进行了简单的救护，然后拉上救护车，当时医生让我一起陪同去医院，我就上车了。在车上，医生见伤势比较严重就说直接上梧州，开到封开县二桥头附近的时候，医生说我家公不行了，对我家公进行抢救了大约五十分钟，没有抢救成功。医生说确定死亡了，死亡时间大约是20时15分左右，然后我们联系了殡仪馆，殡仪馆就来车把我家公拉走了。
7．证人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9时左右，封开县中医院送了名打架致伤的女性患者石某带到我院急诊科治疗。当时石某带头部受伤，头部左侧头骨碎裂粉碎，脑浆外溢，伤口较大，流血多，血压低至60/30，生命体征不稳定，未发现有其他外伤。送来后我院对其进行救治，一直救治到14日凌晨3时左右，其生命体证都未稳定。2017年2月14日3时左右，石某带的儿子等亲属经商量后主动强烈要求将石某带接回封开当地，后由患者亲属自己找车将患者接走。石某带出院时有心跳、有呼吸，有生命体征。其出院后的后果难说，但有生命危险，因为石某带的血压一直升不上来，伤得较重，深度昏迷。我之前学过法医学的，据我个人看石某带应该是被重锤、锄头之类的钝物打击所致，但不排除有其他原因。
8．证人纪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8时24分左右，我接到门卫值班室电话，说在封开县江口镇胜利村委会桐油埌村需要出诊，第一梯队的出诊医生已经出诊，因人手不够，需要第二梯队的医生出诊，当日我是第二梯队的值班医生，所以我当时带着一个护士和一个司机，开着120救护车到出诊现场。我看见一名老年人在一民楼的楼梯口处斜躺着，而且正处于昏迷状态，老年人的头部和身上有许多血迹，我就和护士展开急救，当时伤者的生命体征处于一个休克前期的状态，在伤者的左额颞部有一个呈三角形、约9公分长、不规则的伤口。针对伤者的情况，我初步诊断伤者需要去广西梧州市的医院治疗，因为广西梧州市的医院的治疗条件好点。我和护士将伤者抬上救护车往广西梧州市方向开去。在救护车开到封开县体育馆处的时候，我发现伤者呼吸不规律，很难触及伤者的脉搏，我就示意司机靠边停车进行急救。司机开到封开县第五小学的附近路边停下来，我发现伤者停止了呼吸，心脏停止跳动，我就要求护士对伤者进行药物抢救，同时我对伤者进行心肺复苏。心肺复苏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伤者已停止呼吸，心脏停止了跳动，而且瞳孔散大，生命体征已消失，伤者已经死亡。然后我就和家属沟通，帮家属联系了封开县殡仪馆的车，殡仪馆的车来到后将死者拉到殡仪馆了。
9．证人叶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8时08分，我接到我四叔叶某5的电话说我妈妈被人打死了。我立即开着摩托车赶回江口镇胜利村委会桐油埌村老家，路经高速路桥底出些路段遇一辆救护车往外走，我知道是车了我妈妈去救治了。我回到老家时见到我爸爸叶某4头部向出厅左手捂着左耳晕倒在家里楼梯口水泥地上。现场有其他群众及民警维持秩序，群众及民警说来了一辆救护车送了我妈妈去救治先。这样我才知道我爸爸也出事了。隔了半个小时左右，另外一辆救护车又来车我爸爸去救治。我爸爸叶某4当晚就伤重死亡了。
辨认照片，证实：证人叶某2辨认出图片中的人是其父亲叶某4；辨认出另一图片中的人是其母亲石某带。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13日19时左右，我们村委会支书八某华电话跟我说叶某4两公婆被杨耀文打伤。之后我立即到现场，见到叶某4的家属叶某2还有派出所民警在场处理。叶某4两公婆已由救护车车走救治，因此我没有见到伤者在现场。现场叶某4屋后面的菜地、屋侧边路（高速路桥底往桐油埌的村路）、桐油埌村路往杨耀文屋的小路、叶某4屋里面都有血迹。民警在桐油埌村路往杨耀文屋的村路上发现有铁锤、洋铲、铁笔等，在杨耀文的杂物房发现有血迹的锄头，民警将这些工具全部拿走调查。我听现场的人说八某娴在事发时在附近菜地务工，她应该目击了事发经过，后来我动员八某娴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在2014年（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叶某4和杨耀文同时起屋的时候，也因那条路发生纠纷矛盾，村委和镇政府到场调解，叶某4和杨耀文当时口头协议和解，同意当时的解决方法。
辨认照片，证实：证人陈某1辨认出图片中的人是叶某4；辨认出另一图片中的人是石某带。
11．证人八某华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是在2014年5、6月的时候，我刚上任做江口镇胜利村委会的支书。杨耀文来村委会报他和叶某4有关于屋地的纠纷，叫村委会派人过去屋地争议的位置进行调解。我就叫了村委会杨某5、陈某2和我一起过去现场，当时还通知了江口镇府司法所的司某和国土所的两个工作人员过去一起进行调解。杨耀文村的村长杨某3也过去屋地纠纷的位置。当时事情是这样的，杨耀文已经盖好两层楼房了，叶某4刚刚开始建地基，叶某4当时就将地基占过了少少通往杨耀文屋的泥路，导致通往杨耀文屋的路不够两米。杨耀文见通往自己屋的路被占去一点点后已经不够两米，拖拉机就不够通过到自己屋，就和叶某4理论而引发了两家的纠纷。我们过去后经过协商，我让在那条路旁边的水田让杨耀文用石头砌够两米路。叶某4没有意见，杨耀文也同意这样做，后来双方就和解了。当时调解没有制作调解书面材料，只是口头调解的。当时是调解成功的，后来直至2017年2月13日发生那单大事，我村委会没有接到过杨耀文和叶某4的纠纷求助。2017年2月13日19时左右我接到利村委会桐油浪村干部报告才知道叶某4两公婆被杨耀文用锄头打伤头部。
12．证人杨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在二年前，我接村委干部陈某2的通知，要求我到场调解杨耀文去村委会反映他和叶某4有关于屋地的纠纷。我记得村委干部陈某2、八某华、江口镇府司法所的司某和国土所的工作人员在场进行调解。当时事情是这样的，杨耀文已经盖好两层楼房了，叶某4刚刚开始挖圈梁倒地基，叶某4当时就将地基挖集体地占过了通往杨耀文屋的泥路，形成通往杨耀文屋的路不足两米，杨耀文见通往自己屋的路被占去一点点后已经不够两米，后来就和叶某4理论而引发了两家的纠纷。在场的干部与叶某4、杨耀文经过协商，从那条路旁边的水田让杨耀文用石头砌够两米路的方案叶某4没有意见，杨耀文也同意这样做，后来双方就以这样的方法达成和解了。我所知后来杨耀文和叶某4都没有产生过新矛盾。后来我没有接到过杨耀文和叶某4的关于屋地路等纠纷。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耀文供述：因叶某4屋后途经我家的一条泥路的占地使用问题，在三年前已由村委的八木华出面调解过一次，但当时的处理结果不够好。2017年2月13日17时左右，我正在将进入我家的小路扩宽，准备铺水泥。我用锄头在路边锄出锄头印，叶某4听到锄头声响就从他家出来，讲我正在锄的地是他家的，不让我锄。我讲我锄的地是公家的，是他建屋时占了公家的地。当时我与叶某4就吵了起来。这时叶某4的老婆也从她家里出来，我们吵了几句后，叶某4就用脚将我锄出的锄头印的泥踢回锄头印里，我就用锄头将叶某4踢回的泥再锄出来，叶某4他又将泥踢回去。我就讲不要搞了，你再搞的话就有你无我了，你死我也死。但是叶某4不听我的。我又将泥锄出来，叶某4就用拳头打了几下我的左手和我的头部，我的手和头都被他打痛了，叶某4老婆也拿起地面的石头、砖头掷向我。我当时是很火起的，就想将叶某4两公婆一起打死，我连话都没有讲就拿起锄头扫向叶某4两公婆。
当时叶某4两公婆是站在他家屋后路边，我是站在他屋后的路上，叶某4两公婆站的地方比我站的地方高一些。我当时举起锄头，锄头高举过我的头顶，用锄头铁口的那头打向叶某4的头部，打完第一下后跟着又举起锄头再打了一下叶某4的头部，两下都打中叶某4的头部，打完后叶某4就倒在地上，在地上滚到菜地里躺着了。叶某4的老婆还在用石头掷向我，我火起就举起锄头连续打了两下叶某4老婆的头部，也是用锄头铁口那边打叶某4老婆的，两下都打中她的头部，叶某4老婆也被我打倒在地上，然后滚到菜地里躺着。然后我就拿着锄头往我家走去，将锄头放进我家门前左侧的柴棚里面，然后就回到家中。我堂弟杨某1和堂侄杨某2来到我家门口，杨某1讲怎搞个，搞到甘大件事。杨某2没有出声。我当时一直想着逃跑，就一声都不出，后杨某1和杨某2就走了。当时急急忙忙的，我连之前砌路基时用的铁锤、铁笔都没有收拾。
后来我开着助力车出到入高速公路的水泥路，穿过隧道到了“观塘”，就将摩托车停在山边的路边，后就往山上走，在木盘山（地名）山上躲藏起来。到了14日晚上，我在山脚的一个鸡场里面吃了一些喂鸡的剩饭剩菜。到了15日傍晚入黑时分，我下山准备回家煮饭吃，在山上见到有辆警车停在我家附近，我就不敢回家。天黑后，我去到杨某1家让杨某1母亲给饭我吃，杨某1母亲就好心用塑料袋装着一些饭拿给我，叫我离开不要连累人。当时我还叫杨某1母亲给我农药，杨某1母亲讲没有农药，她还叫我去自首。我同杨某1母亲讲我今晚到我老婆坟前睡，如果明天抓不到我，去我老婆的坟头就找到我了，然后我就走了。到了山里，我想起我家的冰箱里有东西，冰箱电源还没有拔掉，我又去到杨某1家里，杨某1就做我的思想工作劝我自首。我被杨某1讲通了愿意自首，就在杨某1家外面等公安民警到场，后公安民警将我带到公安局。
我当时打叶某4的两锄头是很快地连续大力打了两下，然后跟着就去打叶某4的老婆，也是很快地连续大力打了两下。叶某4夫妻被我打倒在地上后，我没有继续打叶某4夫妻。我与叶某4两公婆吵的时候，包括后来我用锄头打叶某4两公婆的时候，桐油埌村的卢某生的老婆正在旁边20多米的菜地里面做工，卢某生的老婆是姓八的，全名我不知道。
是叶某4两公婆动手打我先的，我被迫自卫，我自卫过失打死了他们。叶某4两公婆打我、袭击我，我用锄头打他们就是自卫。我当时正在修路，就用手中的锄头锄他们了，是他们逼我用锄头锄他们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耀文对作案时所使用的锄头、逃跑时驾驶的摩托车（助力车）进行了指认的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耀文辨认出1号照片的人有点像叶某4；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7号照片的人像是其笔录中所讲的叶某4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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