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被告人昂盛瑞（缅甸名AUNGSEINSHEI），男，1990年8月3日出生，缅甸人，文化程度高中，系东莞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员工，户籍所在地为缅甸联邦。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邓自芬，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6〕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昂盛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绮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昂盛瑞及其辩护人邓自芬到庭参加诉讼，东莞市翻译中心翻译员吴月惠翻译。因公诉机关两次补充侦查，本案的审理期限自补充侦查后重新起算，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昂盛瑞（AUNGSEINSHEI）和可汗（KOHAN）、毛某2（MAOKAUKDAN）、貌埃努（MAUNGAYENU）等缅甸籍人员系由被害人朱某招收、安排进入东莞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工作的临时工，工资的结算和发放由朱某负责，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25岁，河南省上蔡县人）负责在五星电子厂里带班、管理上述员工。2016年2月14日，昂盛瑞等人因不满朱某拖欠工资而拒绝上班。当日20时许，朱某带着被害人李某1、张某1、等人去到五星厂宿舍找到昂盛瑞等人，双方因工资纠纷问题发生争吵，朱某打了昂盛瑞一巴掌，并要求昂盛瑞等人立即离开五星厂。昂盛瑞和可汗、毛某2、貌埃努、凯温枝（KHAINGWINKYI）等共四男三女遂收拾行李准备离厂，昂盛瑞因担心离厂时会与朱某等人再次发生冲突，于是将一把弹簧刀带在身上。昂盛瑞等人收拾好行李后下楼行至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遇见朱某和张某1、李某1等人过来，朱某要求昂盛瑞等人上其带来的两辆车，昂盛瑞等人拒绝，双方因此发生推搡，之后昂盛瑞持弹簧刀，朱某等人持棍状物，双方发生打斗，昂盛瑞持刀捅伤张某1、朱某、李某1以及前来劝架的被害人梁某后逃离现场。张某1、朱某、李某1和梁某等四人受伤被送医院救治，其中张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刺入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被他人持锐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朱某、梁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朱某等被害人的陈述，可汗等证人的证言,视听资料审讯录像，被告人昂盛瑞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昂盛瑞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昂盛瑞辩称双方打架时，出于自卫，其拿刀出来对着对方的人乱划，其没有持刀捅人。
辩护人邓自芬辩称：一、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犯罪行为；即使存在犯罪行为，也不能排除系他人实施的可能性。二、被告人昂盛瑞属于正当防卫，不够成故意伤害罪。1.被告人朱记光及其同伙对被告人及其工友实施了言语恐吓、威胁、暴力和犯罪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的恶意和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2.被告人基于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所进行的反抗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目的，依法应当不负刑事责任。三、退一步讲，假设被告人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犯罪，但被害人存在故意伤害行为、言语暴力和严重的主观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减轻对被告人的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昂盛瑞（AUNGSEINSHEI）和可汗（KOHAN）、毛某2（MAOKAUKDAN）、貌埃努（MAUNGAYENU）等缅甸籍人员系由被害人朱某非法招收、安排进入东莞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工作的临时工，工资的结算和发放由朱某负责，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25岁，河南省上蔡县人）负责在五星电子厂里带班、管理上述员工。2016年2月14日，昂盛瑞等人因不满朱某拖欠工资而拒绝上班，当日20时许，朱某带着被害人李某1、张某1、梁某和李某2等人到五星厂宿舍找到昂盛瑞等人，质问昂盛瑞等人为何不上班。昂盛瑞等人要求朱某支付拖欠的工资才上班。朱某称不上班就离开工厂，不要占用床位。双方因此发生争吵，昂盛瑞称要报警。朱某见状即打了昂盛瑞一巴掌，并要求昂盛瑞等人立即离开五星厂，其方并有人踢了昂盛瑞肚子一脚后离去。
被告人昂盛瑞和可汗、毛某2、貌埃努、凯温枝（KHAINGWINKYI）等共四男三女遂收拾行李准备离厂，昂盛瑞因担心离厂时会与朱某等人再次发生冲突，于是将一把弹簧刀带在身上。昂盛瑞等人收拾好行李后下楼行至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时，被朱某、张某1、李某1、梁某、李某2等人拦住，朱某强行要求昂盛瑞等人上其带来的两辆汽车，昂盛瑞等人拒绝上车，双方推搡后发生打斗，朱某等人持棍棒打，昂盛瑞持弹簧刀还击，昂盛瑞持刀捅伤张某1、朱某、李某1、梁某后逃离现场。张某1、朱某、李某1、梁某后被送医院救治，张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刺入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被他人持锐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朱某、梁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本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在上述饭堂东侧有一个汽车雨棚，雨棚东侧为工厂门卫室，雨棚西侧地面上有一滩30×40cm的血泊（编号为1号血迹）和一下滴落状血迹（2号血迹），血泊旁有一根长宽高为38×5.5×3.5cm的方形木棒（编号为木棒1）以及一双蓝色拖鞋，血泊南侧地面上有一条断成两截的直径为2cm的圆形木棍，其中一截长34cm（编号为木棍1），另一截长26cm（编号为木棍2），木棍旁有一块断成两截的水泥砖块，其中一块长宽为22×10cm（编号为水泥砖块1），另一块长宽为18×10cm（编号为水泥砖块2），血泊东侧地面有一堆行李（未见异常），血泊北侧地面有滴落状血迹（3号血迹），血泊西侧地面有一根长宽高为25.5×5.5×3.5cm的方形木棒（编号为木棒2，与木棒1能拼成完整的一根木棒），雨棚北侧地面有滴落状血迹（4号血迹），雨棚下有六袋行李和一些杂物，雨棚下有4张凳子，从西向东依次编号为1、2、3、4号凳子，在1与2号凳子之间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5号血迹），在3与4号凳子之间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6号血迹），在门卫室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7号血迹），在雨棚东北侧地面上有两处滴落状血迹（8、9号血迹）。现场编号的血迹、木棒、木棍以及水泥砖块均已提取。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左颞顶部见一处2.3cm创口，深达颅内；左腋中线平6、7肋间见一处2.0cm创口，深达胸腔；左肩胛区见一处2.0cm创口，深达胸腔，上述创口创周未见挫伤，创缘整齐，创角一端锐利另一端稍钝，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左上臂下段内侧、左前臂中段桡侧、左前臂下段桡侧、左手背以及右前臂中段桡侧均见一处皮下出血，分别为5.0×4.0cm、6.0×4.0cm、5.0×3.0cm、4.0×3.0cm、6.0×5.0cm，其余未见明显损伤。根据被害人左颞顶部创口及左肩胛区创口共同特征：创周未见挫伤，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口较小，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道较深，伤及内部脏器等情况分析，上述损伤符合锐器刺创。根据尸检见被害人左颞顶部创口致左颞部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颅骨穿透性骨折，左侧硬脑膜破裂，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大脑破裂伤，脑内血肿等重型颅脑损伤；左肩胛区创口致左肺上叶背侧破裂，胸腔大量积血，结合全身失血征象明显等情况综合分析，结论是：被害人张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刺入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被他人持锐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验伤照片：证实①被害人李某1背部有一长约2cm，深约5cm锐器伤口，外伤致右侧血气胸，伴右肺萎缩大于70%，结论是：被害人李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未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经两次退查公安机关仍未能联系到李某1）。②被害人朱某右颞顶部头皮见一处2.5cm浅表创口，另见一处7cm划伤，周围头皮肿胀，外伤致头皮挫伤，结论是：被害人朱某的损伤为轻微伤。③被害人梁某外伤致左腕部见一创口长2.3cm，结论是：被害人梁某的损伤为轻微伤。
3、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被害人张某1左、右手指甲擦拭物、现场1号血迹为被害人张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7270890×1019倍；②现场2、3、4、5、6、9号血迹为被害人梁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0761168×1024倍；③现场7、8号血迹，被告人AUNGSEINSHEI（昂盛瑞）左鞋内侧以及右鞋外血迹为被告人AUNGSEINSHEI（昂盛瑞）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7976216×1024倍。
（三）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AUNGSEINSHEI（昂盛瑞）的到案情况，系被动归案。
2、被害人身份材料：证实本案被害人朱某、梁某、李某1、张某1的身份情况。
3、医院诊断记录、死亡以及火化证明：证实①被害人张某1的救治记录及死亡情况，遗体已火化；②被害人朱某、梁某、李某1的救治记录情况。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AUNGSEINSHEI（昂盛瑞）处扣押休闲鞋一双（黑色鞋面，白色鞋底）。
（四）视听资料
讯问录像：证实被告人昂盛瑞系自愿供述，供述时有翻译在场，笔录内容已经翻译向其宣读，其当场表示确认，供述内容与笔录相符。
（五）证人证言
1、可汗：可汗在五星电子厂打工是由“老朱”管理其的，其不认识张某1或叫“光头”的人。可汗的工资时每小时8.5元，工时不定，“老朱”负责发工资，可汗每个月能拿到800元的生活费，其余的钱由“老朱”扣着。2016年2月14日19时许，可汗在厂外面一商场买东西时接到昂盛瑞的电话说“老朱”带人到厂里了，叫其快点回厂，其遂赶回宿舍，在宿舍门口就看见老朱带着几名男子下楼去了，可汗回到宿舍后看见其姐姐玛汉登、昂盛瑞、貌埃努、毛某2、玛也（毛某2的老婆）和钦温某（貌埃努的老婆）都在里面，听昂盛瑞和玛汉登说刚刚“老朱”带了4个人过来，因为“老朱”有一个多月的工资没有结算，大概欠其等人每人约3000元，昂盛瑞等几个人就向“老朱”讨工资，但“老朱”不肯给，还打了昂盛瑞的脸一巴掌，然后就走了。之后可汗等上述7人就一起商量还要不要在五星厂继续做下去，经过讨论后大家都觉得做下去没意思，决定收拾行李离开这个厂到别处去。然后可汗等7人就收拾行李，当时昂盛瑞说要带上一把弹簧刀（全长约15厘米，打开大约有10厘米，宽约2厘米，刀柄是红色的，单刃），防止“老朱”又来找麻烦，貌埃努拿了一条长长的从车间拿过来的单车链子缠在手臂上。当可汗等人收拾好行李下到宿舍楼楼下的空地时，“老朱”带了十几名男子过来了，“老朱”要求可汗等人上他的车子，但可汗等人都不肯上车，并继续往厂门口方向走，当时可汗走在最前面，突然听到后面吵起来了，可汗回头看见昂盛瑞被对方一名男子用木棍打了一棍子，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可汗于是冲上前用拳头打了对方一名男子（经辨认为张某1）的头部侧面一拳，之后可汗就往后退，他们几个人还继续扭打在一起，不久可汗听到昂盛瑞大声喊：“我捅了人了，快跑”，之后可汗等7人就一起跑出厂门口了。当晚可汗等人在工厂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可汗和姐姐玛汉登就去了常平镇，而其他人就去了惠州市淡水镇。可汗听昂盛瑞说是对方先动手的，昂盛瑞的手指受伤了，昂盛瑞说是用刀捅对方的人时被刀割伤的。案发时可汗和毛某2没有使用工具，因为现场光线较暗，而且人多混乱，可汗没有看清楚其他人是怎样打的，对方有人拿了木棍，但具体有多少人拿就不清楚了。
辨认笔录：可汗辨认出被其用拳头打了一拳的男子就是张某1。
指认笔录：可汗指认出本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就是本案的现场。
2、貌埃努：貌埃努于2015年11月9日开始到五星电子厂工作，是其朋友昂盛瑞认识的一个中国老板带其进厂的，工资为每小时8.5元，每天工作10-12小时，工资时那个中国老板发的，那个老板平时不常在厂里，仅是时不时来一下，厂里一共大概有30个缅甸人。貌埃努没有正式领过工资，中国老板只是每个星期给其200元生活费，还拖欠着有两个多月的工资，总共有3000多元。2016年2月11日左右的一天22时许，因为貌埃努等人没有上班，中国老板，老板的助手和老板叫来的三个小混混来到员工宿舍找貌埃努等人，当时宿舍有貌埃努、昂盛瑞、毛某2、凯温伊、玛额、玛汗登和貌登汉等7个缅甸人，在宿舍内中国老板因发工资的事情跟其等人发生矛盾，昂盛瑞之前跟中国老板说如果不发工资他就报警，中国老板为此生气了，用手扇了昂盛瑞几个耳光，接着又让那三个小混混也过来打昂盛瑞，之后中国老板就叫其七个缅甸人收拾行李离开。到了宿舍楼下之后，中国老板开来一辆小汽车拦着貌埃努等人，中国老板和那三个小混混强行推着貌埃努等人上车，但其等人不肯上车，昂盛瑞于是跟中国老板和那三个小混混吵了起来，因为只有昂盛瑞会说中文，吵了一会，昂盛瑞和毛某2就跟中国老板一方打起来了，是老板带过来的人先动手打昂盛瑞的，双方几个人撕打在一起，其说不清楚是如何打的，当时其和老婆凯温伊站在旁边（离打架现场只有2、3米某）看，并大声喊叫他们别打了，大约一分钟后，他们还在打，貌埃努就拉着老婆凯温伊往厂门外逃跑了，玛汗登、貌登汉比貌埃努先跑出厂门外，之后昂盛瑞、毛某2也跑出来跟上貌埃努等人。收拾行李时貌埃努没有带工具，也不清楚其他人有没有带工具，其一方没有商量要报复中国老板，中国老板那方的人有的拿了木棍，但看不清是什么棍子，没有看到对方有人拿刀。昂盛瑞告诉貌埃努说其在防卫时误伤了人。
辨认笔录：貌埃努辨认出昂盛瑞和毛某2就是参与打架的男子。
指认笔录：貌埃努指认出本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就是本案的现场。
3、毛某2：毛某2和妻子马某1跟着昂盛瑞来到五星电子厂打工的，是一个中国胖老板（年约50岁，有点秃头，具体身份不详）负责发工资，毛某2的工资是每小时9元，工时不定，每个月拿到手的有300元生活费，其他的钱给老板扣着。2016年2月14日20时许，毛某2和登汉、马某2、昂盛瑞、貌努、马某1、凯温依（貌努的妻子）共7人在厂宿舍里，毛某2等人想找胖老板讨工资，因为他有两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结算给其等人，胖老板带了几名男子过来宿舍，毛某2等人跟胖老板说要回家，不想再做了，要求他结算工资，但是胖老板不肯给，还打了昂盛瑞一巴掌，胖老板的人还推撞了毛某2等人，然后离开了。毛某2等人都很害怕，经过商量后决定离开工厂，就一起收拾行李，当毛某2等人收拾好行李下到工厂宿舍楼的楼下时，胖老板带了约十名男子过来，胖老板要求毛某2等人7个人上车（一辆面包车，车上有手臂那么粗的棍子），不给毛某2等人走，毛某2等人不肯，其等人中有人和对方吵了起来，胖老板带来的人就打毛某2这方的人，毛某2见状很害怕，遂开始逃跑，跑出工厂门口，毛某2跑到工厂外面不久，登汉、马某2、昂盛瑞、貌努、马某1和凯温依也过来了。毛某2没有参与打架，只是在逃跑时推了对方的一个人一下，其没有带工具，其一方其他人有没有工具就不清楚了，对方是拿铁棒之类的工具，没有看到对方有人拿刀。
指认笔录：毛觉丹指认出本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就是本案的现场。
4、玛额：玛额是通过一个中介老板（中国人，胖胖的，有些秃顶，具体身份不详）安排在东莞进厂工作的，每天工作约8小时，每小时8.5元，没有领过工资，那个中介老板每星期借给其200元生活费。玛额和昂盛瑞、貌埃努、凯温伊、毛某2、玛汉登、貌登汉等7个人一直想离厂，但中介老板一直不给结工资，其等人就一直向对方要，直至2016年2月初的一天（具体日期不记得，新年刚过完）22时许，中介老板到宿舍问玛额等人为什么不去工作，玛额等人就说不想做了要中介老板结算工资，但中介老板不肯，还打了昂盛瑞几巴掌。玛额等人就害怕了，商量后打算不要工资直接走了，之后其7人就收拾行李下楼打算离开。下楼时那个中介老板叫了两辆车和好多人过来，拦住玛额等人不让离开，还让玛额等人上他叫过来的车。玛额等人看见其中一辆车上放了很多棍子，就害怕不敢上，双方就吵起来了，中介老板一方想强迫玛额等人上车，双方因此打了起来。当时玛额和凯温伊、玛汗登、貌登汉四个人在边上，没有参与打架，见双方打起来了就先跑掉了。昂盛瑞、毛某2（玛额的老公）、貌埃努3人没有同玛额一起跑，不知道是否有跟对方动手。
5、玛汉登：玛汉登是通过一名叫“老朱”的中国男子（经辨认为朱某）介绍于2015年11月进入本市寮步镇五星电子厂工作的，每天工作时间8至10个小时左右，厂里大概有20个缅甸人。因为“老朱”很久没有发工资给玛汉登等人了，每个星期只给200元的生活费，其等人就多次找“老朱”结工资，但“老朱”一直没有给，于是从春节过后玛汉登等人就没有去开工了。2016年2月14日21时许，“老朱”带了四五个人来到工厂六楼的男生宿舍问玛汉登的那些老乡为何不开工，那些老乡说没有给工资就不开工，玛汉登听说当时其中一个老乡昂勋当场与对方发生了争吵，因为昂勋会说中文，后来昂勋过来对玛汉登等人说，老板说不开工就收拾东西走人。玛汉登于是和两个妹妹（梅美和林美）以及工厂内的其他缅甸老乡收拾了行李下楼往工厂外面走。玛汉登等人下楼后被“老朱”和他带来的人拦住，并叫玛汉登等人上他们开来的车，玛汉登等人没有上，昂勋就与对方在吵，因为玛汉登听不懂中文，于是就和两个妹妹拿着行李往外厂走了，之后厂里面发生什么其就不知道了。当时离厂时玛汉登发现其弟弟可汗等其他老乡没有跟过来，没过多久，可汗、昂勋以及另外两名不知道姓名的老乡才跟着出来了，可汗对玛汉登说这个工厂不能呆下去了，让其等人快点走。之后玛汉登等人就在五星电子厂旁边一个不知名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了其叔叔的住处。
辨认笔录：玛汉登辨认出朱某就是介绍其进五星厂的男子。
6、凯温枝：凯温枝和丈夫貌埃努以及老乡昂盛瑞、毛某2、玛额共5个人一起偷渡到中国打工，于2015年4月跟着一个中国的中介老板“老朱”来到东莞市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工作，工资为每小时9元，每天工作8至10个小时左右，“老朱”大概于2015年12月结过一个月工资2000多元给凯温枝，其他月份都没有给过工资，仅每个月给凯温枝等人每人200元的生活费。2016年2月14日21时许，“老朱”来到厂男生集体宿舍，当时凯温枝跟貌埃努两个人住在一间宿舍里，不久，昂盛瑞过来跟凯温枝说“老朱”不肯结工资，其等人不能再住在厂里面了，叫其等人收拾行李走人。凯温枝和貌埃努很快收拾好行李下楼去了，当下到一楼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快跑”，凯温枝就跑了，且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其丈夫貌埃努快跑，貌埃努听到后很快就追上凯温枝了，凯温枝和貌埃努还有两个女老乡很快就跑到厂外面去了，没有看到里面打架的情况。很快昂盛瑞、貌觉丹、玛额也跑出来了。
辨认笔录：凯温枝辨认出朱某就是带其进厂务工的老板。
7、偌列贝姆：偌列贝姆和男朋友玛腊是通过一名叫“老朱”的中国男子介绍于3个月前进入本市寮步镇五星电子厂工作的，工资为每小时9元，工作时间不定，一般为4至6小时左右，但从来没有拿过工资，“老朱”每个星期会派一名叫“光头”的河南男子给偌列贝姆等缅甸人200元的生活费，“老朱”时不时来一下不常在厂里，是“光头”在厂里管理缅甸人，在五星厂工作的缅甸人约有20人。2016年2月14日21时许，偌列贝姆和玛腊、玛都等人在厂的六楼宿舍，听到楼下有争吵，于是出来查看，见“老朱”、“光头”和另外4名男子在推打4名缅甸男子，双方都有动手在扭打，但具体怎么打就看不清楚，也看不清楚有没有人拿工具，约十分钟后那几名缅甸男子就跑出厂了，“光头”躺在地上，“老朱”在打电话。缅甸男子这一方是若开邦的人，其中一人叫AungShwe（中文译名昂瑞），其他人姓名不知道。偌列贝姆听玛埃埃都说是因为昂瑞等人不想在五星厂工作了，在六楼宿舍要求“老朱”结算工资，但“老朱”不肯给，双方遂发生争吵，“老朱”还打了昂瑞一巴掌，并要求昂瑞等四男五女收拾行李离开五星电子厂，之后双方在下楼时就发生了打架。玛埃埃都说昂瑞平时身上都有刀。
辨认笔录：偌列贝姆辨认出朱某就是殴打缅甸人的男子。
8、玛都：玛都通过一名叫“老朱”的湖北男子介绍于2015年11月14日进入本市寮步镇五星电子厂做临时工，在五星厂工作的缅甸人大概有18人（包括玛都的老婆埃堆），都是“老朱”带的，工资是厂里结算给“老朱”，再由“老朱”发给缅甸人的，工资为每小时9元，每天工作10小时，每月工作约25天，工厂包吃住，“老朱”每个星期给玛都等缅甸人200元零用钱，其余工资均被“老朱”扣着至今未发，玛都被扣的工资大概有2000多元。2016年2月14日21时许，“老朱”带着3个男子来到玛都的宿舍，问玛都是继续干还是要走，玛都以为“老朱”要给其发工资，其就可以回家了，就说要走，然后“老朱”问玛都洛开族那边的人在哪个房间，玛都于是带“老朱”去到6楼的洛开族那边的宿舍。“老朱”问洛开族的那些人为什么不上班，并用手打了一名“高个子”男子（真实姓名不详，年约26岁，身高约180厘米，身材偏瘦，头顶的头发是尖起来的，两鬓剃得比较薄，长脸，有点络腮胡）一个耳光，叫“高个子”他们搬行李下去，当时“高个子”一方没有还手。之后“老朱”也叫玛都等其他缅甸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厂，但玛都等人都有上班，只有洛开族的人没上班，而且玛都等人的工资还没有收到，因此玛都等人都不肯走。等洛开族的人将行李收拾好搬到楼下空地处时，玛都在楼上听到他们的争吵声，玛都从6楼宿舍的窗户往外面看，看到洛开族的人和“老朱”在空地上打了起来，但具体怎么打没有看清，打完后洛开族的人就跑出厂外了。之后有员工到宿舍通知说“老朱”让玛都等其他缅甸人也立刻离厂，有人受伤了，然后玛都等其他缅甸人就出去外面睡觉了。“老朱”一方有“老朱”、“老朱”带着的三名男子，还有一名是厂的带班，一共5名男子，洛开族一方有四男三女，没有看清动手打架的有哪些人。
9、玛腊：玛腊是通过一名叫“老朱”的中国男子介绍于2015年4月进入本市寮步镇五星电子厂工作的，入厂的全部手续都是“老朱”负责办理的，工资为每小时9元，工作时间不定，一般为4至10个小时，但从来没有拿过工资，“老朱”每个星期会派一名叫“光头”的河南男子给玛腊等缅甸人200元的生活费，“光头”天天在厂里，有时也一起在做生产线上的工作，“老朱”不是经常来。在五星厂工作的缅甸人约有20人，有4男3女是若开邦的，另外一些是缅甸其他地方的，因为过节前玛腊等这些缅甸人不想在五星厂工作了，就让“老朱”结算工资，“老朱”说节后再说，并给了玛腊等人500元，给了若开邦那些人每人300元。2016年2月14日21时许，玛腊和偌列贝姆、玛都等人在厂的六楼宿舍，“老朱”在六楼宿舍问若开邦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去工作，若开邦那些人说没有工资不想做了，要求“老朱”结算工资，但“老朱”不肯给，双方遂发生争吵，“老朱”打了昂瑞一个耳光，并要求昂瑞等4男3女收拾行李离开五星电子厂。当时昂瑞用缅甸话问旁边的一个女子“要不要还手”，那个女子说“他们人多，你打不过”，这时“老朱”叫来的3个厂外男子也让若开邦那些人离场，“老朱”说要找车把若开邦那些人运走，之后那些人就下楼了，随后就有辆面包车过来，玛腊等人就留在六楼。不久就听到有叫喊声，玛腊出来查看时就只见“光头”躺在地上，没有看见具体打斗过程。之后有一个平时帮“老朱”、“光头”做事的克钦族的中国男子“金岗巴”到宿舍跟玛腊等人说“老朱”让他们尽快离开，因为发生打架，公安不久就会过来。玛腊等人于是离开五星厂到外面的临时房住了一晚。“老朱”一方有“老朱”、“光头”、还有社会上的几个男子，听玛埃埃都说昂瑞平时身上都有刀。
辨认笔录：玛腊辨认出朱某、张某1就是出现在打架现场的男子。
10、迈艾艾堆：迈艾艾堆是通过一名叫“老朱”的中国男子介绍于2015年11月15日进入本市寮步镇五星电子厂工作的，工资为每小时8.5元，每天工作为8至10个小时左右，但从来没有拿过工资，“老朱”每个星期给迈艾艾堆等缅甸人200元的生活费，“老朱”不常在厂里，只是时不时来一下，在五星厂工作的缅甸人约有20人，其中有大概7个人是若开邦的，迈艾艾堆认识其中的两名男子昂瑞和登汉。2016年2月14日21时许，“老朱”来到厂宿舍6楼，跟若开邦的人谈工资的事情，若开邦的人坚持要“老朱”付工资，“老朱”不肯，还扇了昂瑞几下耳光，昂瑞没有还手，“老朱”又叫了3个厂外的人恐吓若开邦人，还让迈艾艾堆等其他所有缅甸人都离开厂，还有一名厂里的员工也过来恐吓迈艾艾堆等人，对方说话很大声。那些若开邦的人被“老朱”的那些人赶到楼下，“老朱”说要叫车带他们离开。之后迈艾艾堆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有人大声喊叫，迈艾艾堆从楼上望下去，看到有人在跑，但是天很黑，并没有看清哪些人打，怎么打。之后迈艾艾堆等人也收拾行李离开厂，离开时迈艾艾堆看见那个参与恐吓他们的员工躺在厂中间的空地上，脸朝天，肚子好像有血迹。
辨认笔录：迈艾艾堆辨认出朱某就是殴打若开邦那些人的男子。
11、迈迪达珊：迈迪达珊是迈艾艾堆的姐姐，其是借住在迈艾艾堆在五星厂的宿舍内。2016年2月14日21时许，缅甸人的那个工头带了4个人到六楼宿舍找那些缅甸人（大概有7个人，有男有女），说不愿意干活就离开，那些缅甸人说要工资，工头就打了其中一个缅甸人一耳光（被打的缅甸人没有还手），让他们带着行李下楼。之后迈迪达珊在六楼听到楼下很吵，从阳台往下看时就只见到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刚才下楼的那些缅甸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辨认笔录：迈迪达珊辨认出朱某就是扇了一个缅甸人一耳光的男子。
12、余小康：2016年2月14日21是12分许，余小康送完货回到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看到厂篮球场那里有很多人，大概有5名云南籍男子和在五星厂工作的5名男子发生打架。有一名云南籍黑衣男子推了一名男子一下，云南籍的5名男子（应是缅甸男子）很大声地说他们的家乡话，余小康听不懂，以为是云南籍男子闹事，这时有3名不知道名字的工友就过去劝那些云南籍男子，但那些云南籍男子就无缘无故动手打那3名不知道名字的工友，张某1和梁某就过去劝架，这时5名云南籍男子就和这5名工友打在一起，由于余小康离打架的地方有些远，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打的，期间余小康看见一名云南籍男子举起木棍打人（方形木制椅子脚，长约100公分），但不知道打到谁，打架持续约5分钟，那5名云南籍男子和其余的老乡就一起跑出厂外。余小康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于是和工友“黄毛”过去扶张某1，看见张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不久救护车和警察就到场了，张某1、梁某和三名工友就被送到医院治疗。余小康没有看见打架时有人使用刀具，打架时五星厂的五名工友没有还手。
13、黄某：2016年2月14日21时许，黄宗旺在本市寮步镇陈家埔村的五星厂宿舍一楼楼梯口看见有几名男子在饭堂门口打架，于是想过去查看，当时那些打架的男子可能看到黄某等几个人过来了，就马上往厂门口的方向逃跑了。黄某看到其朋友张某1被砍伤睡在地上，于是想过去扶张某1，但张某1的头部被砍伤流血了起不来，不久警察就到场了。一共大概有8名男子参与打架，但当时因为太黑，黄某认不出打人的男子，黄某看到有3名男子手持匕首，3把匕首的长度都大概有25厘米长。
14、陈某：案发时陈某不在厂里，经其事后了解，是厂里劳务派遣的工头和他们的工人打起来了，那些工人将管理他们的工头打伤了，其中一个还死掉了，死者应该是厂里的临时工，是劳务派遣那边派过来管理他们工人的领班。劳务派遣那边的负责人是“老朱”，陈某不清楚那些派遣工人的身份，五星厂于2015年2月底已经结束经营了。
15、丁某：五星电子厂总共大概有30名员工，其中大概有10人是厂里自己聘用的正式员工，另外大概有20名的临时工由一家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过来，该派遣公司的负责人叫“老朱”。五星厂从2015年11月开始与“老朱”合作劳务派遣，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具体合作细节是由车间主管刘洋负责（已回老家），丁某很少跟那些临时工接触，不知道那些临时工是哪里人，是“老朱”自己找人管理的。五星厂是算时薪的，按每小时11元的时薪给“老朱”，通过银行支票支付给“老朱”，厂里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况，“老朱”具体支付多少工资给临时工就不清楚了。
辨认笔录：丁某辨认出朱某就是“老朱”。
16、韩某：五星电子厂的临时工是工头“老朱”带来的，厂内的临时工由生产主管和临时工带班共同管理，带班管纪律，生产主管管理临时工的生产。生产主管每天记录临时工的工作时间，由韩某每个月汇总这些时间后制作成每个月的工资表，按每小时11元的标准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支付给“老朱”，由“老朱”与临时工结算工资。
17、叶某：五星厂里的缅甸人是一名叫朱某的男子招聘进厂的，朱某大概从2015年11月底开始负责招聘临时工到五星厂内工作，厂里的缅甸人由一名叫张某1的男子负责带班。
18、张某2：证实本案的死者张某1就是其儿子，其已辨认过尸体。
（六）被害人陈述
1、朱某：朱某的工作是属于劳务中介性质，向五星电子厂派遣员工，但没有成立正式的中介公司，其和张某1是合作关系，朱某负责在外面跑业务招收员工以及与厂方结算工资，张某1负责驻厂管理员工并负责办理那些临时工的进厂手续。厂方与朱某谈好每小时的工资标准（五星厂的时薪是11元），朱某以每小时一至二元作为提成，厂方与其结算工资后其再与工人结算工资，登记核实身份的工作是由张某1负责，其不知道招收的是缅甸人。2016年2月14日15时左右，张某1来电说“阿想”（经辨认为昂盛瑞）带头叫几个人不上班，说没有发工资，叫朱某过去处理一下，朱某答应了。当天17时许，朱某在桥头镇遇见李某1、李某2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男子，因为五星厂缺人，其就带着他们一起于20时45分左右到了寮步镇五星电子厂。之后朱某找到张某1并与李某1等上述3人共5人一起到宿舍六楼找到“阿想”，问对方为什么不上班，当时“阿想”和“阿想”的老乡3人在场，“阿想”说是因为朱某不发工资，朱某听后很生气，就用右手打了“阿想”的左脸一下，并说如果不想上班就离开，不要占用床位，“阿想”就说不想做了，接着“阿想”等几个人就收拾好行李，张某1走在前面，“阿想”几个在后面，朱某和李某1几个跟着“阿想”他们一起下楼。不知道什么原因，张某1与“阿想”他们吵起来了，“阿想”他们几个人围着张某1打（由于现场光线比较暗，朱某没有看见“阿想”他们拿什么东西打张某1），朱某见状就走过去叫他们不要打，“阿想”不知道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向朱某的头部右侧捅了一下，朱某感觉是被匕首一样的刀捅的，被捅后朱某就跑到自己的车上拿出一把长约80厘米的像棒球棒一样的方向盘锁回到打架现场，“阿想”他们看见朱某拿着工具就往电子厂大门方向跑出去了。朱某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身上有很多血，李某1、李某2和过来劝架的梁某也受伤了，但上述人员具体怎么受伤的朱某就不知道了。其一方参与打架的人有朱某、张某1、李某1、李某2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后3人是其叫过来的，梁某是劝架的。当“阿想”等人去到宿舍楼一楼饭堂对出与车棚的空地时，其曾要求“阿想”等人上车，想接“阿想”等人回桥头镇把工资结清楚。李某1曾是五星厂员工，春节回老家，刚从家乡出来没有地方住，李某2也是刚从家乡出来没有工作，那名不认识的男子是跟着上述二人一起的，因为朱某想让他们上班，李某2就说想过去看看，朱某于将该3人顺便带回五星厂，朱某没有看见其一方的人有拿铁棍或木棍参与打架。“阿想”一方参与打架的有四名男子，“阿想”和另一个身材较矮的男子拿着一把似匕首的刀（具体形状不详），其他人是否有拿工具其没看清楚。听张某1说有时厂里发工资的时间会拖几天，但从来不超过一个星期，只要厂里支付了工资，其都会给员工发。
辨认笔录：朱某辨认出“阿想”就是昂盛瑞；辨认出案发时对方参与打架的男子分别是昂盛瑞、貌埃努、毛某2和可汗；辨认出梁某和张某1就是案发时和其一起被殴打的男子。
2、李某1：李某1以前曾经在五星电子厂工作，后来辞工回家了，因为过年后又想出来，想着五星电子厂有认识的人，可以先到该处落脚，于是李某1于2016年2月14日15时许，从老家去到五星电子厂。当日21时许，李某1在五星电子厂宿舍五楼跟一个以前的工友“黄毛”在聊天，这时五星厂的临时工带班“老朱”过来了并上六楼，不久李某1听到六楼有吵架声，于是上六楼查看。李某1看到“老朱”在跟别人吵架（没有看到“老朱”是否有打人），具体吵什么不清楚，然后李某1就返回到五楼了，不久，见“老朱”带着一帮人提着行李往楼下走，李某1也跟着下楼想看发生什么事。到了楼下没走多远，“老朱”他们就突然打起来了，李某1看到“光头”（跟“老朱”一起管理五星厂临时工的河南人）被一名男子（年约20多岁，身高约176厘米，中等身材）砍了一下头，于是想过去拉开那个人，结果李某1也被对方捅伤了背部，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李某1就不清楚了（被捅之后神志不清醒了）。捅人的男子拿着一把长约15厘米，宽约3厘米的匕首。
3、梁某：2016年2月14日21时许，梁某在五星厂宿舍五楼，劳务中介“老朱”带着2名陌生男子过来，问梁某“小ＸＸ”（年约30岁，身高约160厘米，偏瘦，自称云南人，说普通话和家乡话，具体身份不详）在哪里，梁某说在六楼，并带“老朱”等人上了六楼，但“小ＸＸ”不在，“老朱”于是打电话给在厂里负责临时工管理的张某1，几分钟后张某1就过来了，然后张某1就打电话叫来了“小ＸＸ”。之后双方就在那里吵起来了，梁某没有听他们吵什么就回宿舍了。上述双方争吵了大概二十分钟，22时许，梁某下楼准备外出时遇见“老朱”和张某1带着7、8个人（其中好像有3个是女的）提着行李走在梁某的后面，梁某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晚还出厂，张某1说叫了几天都不上班。到了楼下没多久上述双方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在梁某后面打了起来，梁某看到一名穿红格子外套的男子（经辨认为昂盛瑞）和张某1打在一起，于是过去想拉开他们劝架，但却被穿红格子外套的男子拿刀砍了左手一刀，之后梁某就躲开了，他们还在继续打，等那些人打完跑了之后梁某才出来，之后其就和“老朱”、张某1一起被送院医治了。小刀的刀身长约13厘米，宽约2厘米，刀把被人抓住看不见，当时打架乱成一团，之后梁某又躲开了，所以其看不到其他人是怎样受伤的。住在五星厂六楼的临时工大概有十多二十名，自称是云南人，是“老朱”聘请后派遣到五星厂工作的。
辨认笔录：梁某辨认出被告人昂盛瑞就是拿匕首划伤其的男子；辨认出和其一起被故意伤害的男子就是朱某和张某1。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昂盛瑞：其经一位老乡（已回缅甸）介绍去五星厂工作的，进厂后是“老朱”管理的（“老朱”负责帮其等缅甸人办进厂手续，还给了其一个中国身份证，名字叫“王想”），并负责发工资，其工资是每小时9元，工时不定，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有两千七八百元，其从2015年11月开始在五星厂工作，“老朱”还有3200元工资没有给其，剩余的工资“老朱”说不会给，不清楚原因，其没有偷懒或不遵守规定。大约是2016年2月14日20时许，“老朱”带了七八个人过来其宿舍，问其还干不干，因为“老朱”经常拖欠工资，所以其几个缅甸人说不干了，工资也不要了，给点路费就算了，其想回家，但是老朱拒绝，其就说要报警，“老朱”就打了其一巴掌，旁边一男子踢了我肚子一脚，然后“老朱”等人离开了。之后其和毛某2、毛某3、坎温依、玛埃、登汉（又叫可汗）、玛汉登（登汉的姐姐）就一起收拾东西，想离开工厂，此时其感觉气氛不对，于是将一把弹簧刀（长约十五厘米，刀身大约三四厘米宽，刀柄是红色的，刀刃是银灰色的，单刃的，是其逛街时买的，平时在宿舍做饭用）带在身上防身，因怕被打，不是为了伤人。当其等人下到宿舍楼楼下打算要离开时，“老朱”他们七八名男子过来，还开了两部车过来，他们想拉其等人上车，不想让其等人走，其等人很害怕，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遂拒绝上车并逃跑。这时，“老朱”示意其他人围住其等人不让离开，有几个拿棍子的男子拦住其等人去路，还用棍子打其等人，其被打后，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防卫，其右手拿着刀挥舞，左手抵挡防御，防止他们靠近，其感觉用刀刺到人了，但是刺到什么部位不清楚，当时场面很混乱。他们下手很狠，毛某2和毛某3本来想上前劝阻的，但是劝不动，于是也和他们打架，毛某2和毛某3怎样跟对方打其没有看清，但是其二人主要也是防御，其二人都没有拿工具。登汗当时在现场（登汉的姐姐当时已经逃走了），不知登汗有没有一起打，其感觉登汉当时好像在旁边看，现场很混乱，其自顾不暇。其等人一边抵挡一边往大门口外冲，其跑出厂后就把刀扔到一片空地处，坎温依和玛埃也跟着一起往外跑，之后其等人离开现场之后就坐了一部的士去了惠州淡水，当时登汉和登汉的姐姐玛汉登没有跟着一起出来。对方有几个人拿棍子，其中有一个人拿了一根铁棍，长约四五十厘米，其没有留意打架的人中是否还有拿刀的。其头部、左手前臂以及背部均被打了一棍，是被铁棍打的，但伤势不算严重，现在都没有什么了，其右手小指被剐伤了，是其当时拿刀刺的时候剐到的，毛某2和毛某3也都叫疼，不知道具体伤在哪里。
辨认笔录：昂盛瑞辨认出朱某就是派遣其进厂的劳务派遣老板；辨认出毛某2和毛某1就是和其一起参与打架的男子。
指认笔录：昂盛瑞指认出本市寮步镇陈家埔村五星电子厂饭堂门口就是本案的现场。
关于被告人昂盛瑞辩称双方打架时，其出于自卫拿刀出来对着对方的人乱划，其没有捅伤被害人的意见，以及辩护人邓自芬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证人可汗证实在双方打斗过程中，可汗听到昂盛瑞大喊其捅到人了，叫大家快跑。其后，昂盛瑞说其用刀捅到对方的人时弄伤了手指。双方打斗时其和毛某2都没有使用工具。2.证人毛某1证实在双方打斗后，昂盛瑞告诉他其在防卫时伤到人。3.被害人朱某证实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昂盛瑞手上拿着像是匕首向其头部右侧捅了一下。4.被害人梁某证实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昂盛瑞和张某1打在一起，其过去劝架时被昂盛瑞拿刀砍了左手一刀。5.被告人昂盛瑞供述，其被打后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防卫，其右手拿刀挥舞，左手抵挡防御，防止他们靠近，其感觉用刀刺到人了；毛某2和毛某3也和他们打架，其二人都没有拿工具。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的伤情符合锐器所致。在上述证据中，有2名被害人证实其被昂盛瑞持刀所伤，而昂盛瑞亦承认其持刀刺到人，且有2名证人证实其听到昂盛瑞说其刺到人；昂盛瑞并供述其一方的其他人打斗时没有拿工具，这与证人的证言相印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的伤情为锐器所致。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是被告人昂盛瑞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被害人伤亡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存在故意伤害行为、言语暴力和严重的主观过错，被告人昂盛瑞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朱某、张某1非法雇佣非法入境的被告人昂盛瑞等人在国内提供劳务，因克扣被告人昂盛瑞等人的工资而产生矛盾，继而殴打被告人，在被告人等人不愿意再提供劳务而离去之际，被害人强行要求被告人等人上其带来的车辆，不让被告人等人自行离开，进一步激发了双方的矛盾，继而引发双方打斗。被告人在此情形下被强制人身自由，被殴打，其人身正在受到被害人一方不法的侵害，被告人采取暴力还击被害人是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所实施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鉴于被告人在实施正当防卫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一死一重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该行为为制止被害人不法侵害行为所需，其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造成了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意见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昂盛瑞在其人身正在受到被害人不法侵害的情形下采取暴力还击被害人，是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所实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鉴于被告人在实施正当防卫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结果，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该行为为制止被害人不法侵害行为所需，其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造成了重大损害，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认定为正当防卫的属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昂盛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25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运祎
审判员 廖 政
审判员 吕 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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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王秀珍诉被告沈阳飞机工业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