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亦农，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荣，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薛辉，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孙亦农因与被上诉人陈薛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1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亦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不能因其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借贷关系，就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存在；2、证人证言及陈薛辉的陈述可以证明诉争款项系其与陈薛辉的合作资金。
陈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孙亦农偿还欠款18万元，连同四年银行定期利息人民币18162元，共计1981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案外人施某将欠陈薛辉的人民币18万元借款转汇给孙亦农，孙亦农于当日以邮件方式向陈薛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吴江市华盛佳纺织有限公司施某先生付来壹拾捌万元整，此款系归还陈薛辉先生私人给吴江市华盛佳纺织有限公司的借款，由本人代收此据收款人: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孙亦农（签名）2013.6.17”。
一审中，陈薛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陈薛辉身份证复印件，孙亦农户籍信息证明，证明陈薛辉、孙亦农主体资格；
2、中国银行上海六里支行出具的交易记录及收条各一份，证明陈薛辉于2012年11月1日及11月28日，分别汇15万、3万，共计18万借给施某。施某在2013年6月17日转给孙亦农18万元；
3、电子邮件，证明陈薛辉用18万元作为孙亦农到银行开具保函的费用；
孙亦农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陈薛辉证明目的是孙亦农向其借钱，孙亦农认为不是向陈薛辉借钱，孙亦农确实收到施某转来的18万元，此款系陈薛辉借给施某的，收条上“由本人代收”，是指代常熟市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而不是代陈薛辉收，落款也有公司名称，不是孙亦农本人单独具名；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陈薛辉所述用途也无异议，但保函不需要18万元，按当时汇率只需要14万元，孙亦农本人将此款汇入常熟市家用纺织品公司付给银行作为预付费保函的费用，现在争议就是陈薛辉所说的这笔生意最后有没有做。
一审中，孙亦农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和赤壁市九天制衣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证明与陈薛辉有关的合作生意已经签订了迷彩布的购销合同；
2、电子转账凭证，证明孙亦农个人于2013年7月3日将14万元汇入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出口保函保证金；
3、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和重庆三五三三印染服装总厂有限公司、苏州金科达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证明陈薛辉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合作的生意已经签订相关合同；
4、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汇入苏州金科达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布款和打样款，共计103578.40元；
5、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证明孙亦农将18万中的另外2万元汇入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
6、农业银行付款回单，证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汇入重庆三五三三印染服装总厂有限公司30万元；
7、委托付款协议，证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由于税收的原因，组织赤壁市九天制衣有限公司、重庆三五三三印染服装总厂有限公司和重庆三三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流转付款；
8、收条，证明施某出具收到孙亦农支付的2万元跟单和货运费用，是18万元中的2万元。该收条是收到诉状的3天以后补写的；
9、陈薛辉发给孙亦农的“1565-10面料的有关协议内容确认”的邮件，证明陈薛辉与上述合同有关系的；
10、陈薛辉、孙亦农之间的往来邮件一组及照片，证明陈薛辉要求孙亦农补充银行信息，说工厂马上就要开工了，要求孙亦农将合同填好，盖章发给他，陈薛辉、孙亦农还一起讨论产品标准，说明陈薛辉直接在操作工厂和合同的签订。照片上有陈薛辉、孙亦农、施某和工厂厂长，他们在一起讨论业务，都知道这笔业务谁是经营主体；
11、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证人表示其私人曾向陈薛辉借款18万元，后陈薛辉称有生意要与孙亦农合作，通知其将18万元汇给了孙亦农。其事后收到孙亦农支付的2万元跟单和货运费用，但收条是补写的。陈薛辉与孙亦农和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既有合作又有代理关系。目前其与孙亦农以及孙亦农所在的常熟市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仍有业务往来。
陈薛辉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表示不知道；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表示不知晓上述合同，是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单方的采购协议。因为业务性质他没有义务告诉我，价格是他们直接签订的，与陈薛辉无关。该生意陈薛辉并未出现，只是在业务中协调传递业务信息。上述合同与孙亦农在2013年7月8日发给陈薛辉的邮件中所要求的参数不一样，是面料参数不一样导致了最后的质量问题。这对于这笔订单是有关系的，但对陈薛辉没有关系；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是孙亦农自主采购自主打样，陈薛辉并不知晓，与陈薛辉无关；对证据5、6有异议，认为与陈薛辉无关；对证据7的委托付款协议是孙亦农与供货商达成的协议，陈薛辉都不知道；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收条与陈薛辉无关，因为所有的成本费用都计入产品的单价中，至于中间的细节陈薛辉是不需要知道的，且收条是收到诉状后三天写的，但是时间写的是2013年6月，没有法律效力，是无效的证据；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孙亦农叫陈薛辉把把关，跟陈薛辉没关系。而且陈薛辉发给国外客户的邮件，也会经常在发送之前发给孙亦农，请孙亦农帮陈薛辉修改或补充；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从往来邮件往来的完整内容，可以说明陈薛辉在中间起桥梁作用，签订合同当然需要银行信息还有孙亦农公司盖章，这些真正的操作其实是孙亦农在操作。孙亦农知晓客户的所有信息，实际操作人只能是孙亦农。而照片是应国外客户的代理人卢先生的要求进行摆拍，国外客户想知道代理人具体看到哪些事情哪些东西。陈薛辉出现在照片里是因为陈薛辉把国外客户的代理人接送到金科达工厂进行考察，并进行合影的。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跟单和运输费应当包含在产品单价中，证人收孙亦农多少钱与陈薛辉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陈薛辉主张其与孙亦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陈薛辉虽然无法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有孙亦农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案外人施某将欠陈薛辉的人民币18万元借款转汇给孙亦农的事实发生，故陈薛辉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现孙亦农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由孙亦农对双方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孙亦农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陈薛辉、孙亦农之间不是借款关系，陈薛辉要求证人汇给孙亦农的18万元系陈薛辉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合作经营的投资款，因出庭的证人与孙亦农及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至于孙亦农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故对孙亦农主张涉案18万元系其代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品有限责任公司收取陈薛辉投资款，请求驳回陈薛辉诉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薛辉与孙亦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薛辉要求孙亦农归还借款1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薛辉主张利息损失18162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亦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薛辉人民币18万元。二、驳回陈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2元，陈薛辉负担182元，孙亦农负担1950元。
二审中，孙亦农提供协议书、录音，证明陈薛辉参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陈薛辉仅对于协议书中载明的三家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认可，对孙亦农所称诉争款项系投资款不认可。陈薛辉提供银行汇款凭证两份，证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汇款给苏州金科达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0万元亦为孙亦农向其的借款。同时还提供了付款凭证、微信记录、汇出资金申请表、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证明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是盈利的，孙亦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孙亦农提供的协议书及录音均为其或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陈薛辉对与其相关的内容不予认可，孙亦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薛辉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薛辉主张其与孙亦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孙亦农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案外人施某将欠陈薛辉的18万元借款转汇给孙亦农，孙亦农对收到该18万元亦无异议，陈薛辉已初步完成关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由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举证责任。现孙亦农不认可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是系其代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品有限责任公司收取陈薛辉的投资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孙亦农提供的施某的证人证言及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录音均系间接证据，且证人与孙亦农及其所在常熟家用纺织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孙亦农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反映诉争款项的性质，故孙亦农的举证并未使陈薛辉所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孙亦农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薛辉与孙亦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薛辉要求孙亦农归还借款18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亦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4元，由孙亦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冰峰
审 判 员 蔡燕芳
审 判 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俞 渊
书 记 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