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02民初4436号
原告：刘碧秋，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众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犍为县玉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6602590342。
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先培，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廖秀健，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65082773A。
法定代表人：徐永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勤，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廖秀健，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70526090。
法定代表人：杜绍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向孝文，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刘碧秋与被告四川众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恒公司）、乐山市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山金远公司）及第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乐山一建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原告刘碧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被告四川众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培、廖秀健，被告乐山金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廖秀健，第三人乐山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孝文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碧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7155699.9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起的利息；2.判决原告对工程款27155699.9元就二被告在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北段“罗浮盛世”项目及地下室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中，刘碧秋变更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7155699.9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7155699.90元，并从2016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起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31日，张伟与二被告签订《“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由张伟承包修建乐山市市中区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3、4号楼）。2015年5月10日，原告、张伟及二被告签订《协议》，由原告接手张伟承建该项目，2015年11月20日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应付原告128339642元，扣除5%的质保金和已支付部分，被告尚欠原告27155699.9元。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合，工程竣工后2个月原告要求支付工程进度80%的工程款1414万元，按照100%工程款也只是1767.5万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支付95%尚欠1679.125万元。原告向二被告发出的要求支付款项的催款函，从2016年1月4日二被告陆续付款，结果到今天未减少还增加1000余万元，因此原告诉称金额不是事实。被告认可结算了，但是从诉状上看不出结算时间，原告所谓12833万元的结算金额，并不是事实，双方并未达成结算合议，直到2016年11月23日起诉后，在法庭的组织调解下，双方在2017年2月28日达成了结算协议，但该结算附的条件是在原告同意按照合同约定以房抵债的前提下，被告认可工程结算单价为1375元每平方。若原告不同意以房抵债，那么被告也不认可结算单价。关于原告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确认。
第三人乐山一建司述称：项目确实由乐山一建司总承包，由张伟分包，后由于张伟自己的原因，将合同再行转让给刘碧秋。乐山一建司承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双方如果对决算不能达成合意，乐山一建司再参与决算。乐山一建司认可原告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乐山一建司负责项目的运营，收取原告管理费，至于决算都是原、被告之间的事情，被告认可的价款，乐山一建司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罗浮盛世系双方共同开发项目。2013年1月31日，张伟作为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项目部负责人与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承包补充协议》，就履约保证金，工程计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计价与结算约定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的相关规定套用相应定额后确定项目的综合单价，下浮7%后确定结算价，人工费的调整范围及计算方法，按四川省及乐山市关于人工费调整的相关文件执行。主要建筑材料费的调整范围及计算方法，参考乐山市造价站公布的造价信息文件，按照实际市场价格经双方签字确认。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按工程进度和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付至实际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8日内，承包人依据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和工程签证等资料计算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工程项目，向发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后，90天内审核完毕，逾期视为认可。办理决算后，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1个月内支付。项目部应缴纳决算价款总额1%的管理费向乐山市华西建筑公司支付，并依各期次实际付款数额按比例扣减。双方还约定，待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与建设公司合同完善后，按以上条款内容从新完善承包补充协议后生效。
2015年5月10日，刘碧秋作为丙方，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作为甲方，张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承包补充协议》，乙方是实际责任人，因乙方与丙方协商一致并向甲方请求，拟将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享有和承担，项目负责人变更为丙方刘碧秋，对此甲方予以认可。乙方与丙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后，《补充协议》所载明的权利归丙方所有，义务由丙方承担。丙方对乙方之前的履行《补充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承担责任，乙方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丙方按照约定继续履行。乙方于2015年2月15日向甲方项目部借款3180000元，丙方对借款事实和金额不持异议，该笔借款，若工程决算前未能归还，丙方同意甲方从工程办理决算的余款中扣除（不含5%的质保金），本协议签订后，乐山一建司支付项目部的工程款，汇入丙方账户，不再汇入乙方账户。协议附乙方张伟借条复印件。
合同签订后，刘碧秋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工人承建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项目，2015年12月18日该项目竣工验收。之后，刘碧秋与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就工程结算等问题进行函件往来，双方对决算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23日，刘碧秋向本院提起诉讼如前所述。2017年2月28日，四川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波、乐山金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亮（作为发包方）与刘碧秋（作为承包方）达成《罗浮盛世一期二标段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一期二标（3号、4号楼及所属地下室）竣工面积为83487.5平方米，工程结算单价为1375元每平方米，结算总价为114795312元，此价为固定总价，包含所有增加工程项目及费用已全部核算完毕。发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承包方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按《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执行。2017年3月20日，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刘碧秋一案庭外和解情况说明及予以结案的申请。因原、被告双方就付款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故调解未果。
审理中，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认为支付工程款（含张伟借款3180000元）共计98887046元，刘碧秋认可收到98460176元（含张伟借款3180000元），对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提出罚款240000元不予认可，对双方达成以房抵款中18687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提出罚款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合法性，对此本院不予以确认。对双方达成以房抵款186870元因未实际完成以房抵款，故对此金额本院不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共支付刘碧秋工程款98460176元。
审理中，刘碧秋还提供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与乐山一建司签订协议书、签证工程量清单等，但均没有乐山一建司签章，本院认为因证据没有乐山一建司签章，本院不予以确认其真实性。乐山金远公司向本院提供工程结算初步审核结果通知等，刘碧秋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乐山金远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罗浮盛世一期二标段竣工结算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罗浮盛世第一期2标段承包补充协议》、《协议》两份证据可以认定，刘碧秋与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碧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承包方，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作为发包方。虽然第三人乐山一建司在本案中提出系该项目的总承包方，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且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为刘碧秋，并与刘碧秋签订《协议》，故刘碧秋作为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刘碧秋不具备建筑施企业资质，故刘碧秋与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刘碧秋可以请求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达成竣工结算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见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提出该确认书系在诉讼中，双方同意以房抵债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合意，不能作为诉讼中对其不利的根据。因确认书系双方在诉讼中对工程量、单价等作出的确认，而非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故对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因此本院确认刘碧秋与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工程价款结算总金额为114795312元，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支付刘碧秋98460176元，还差欠16335136元。刘碧秋主张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支付工程款27155699.90元的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即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支付刘碧秋建设工程款16335136元。刘碧秋与四川众恒公司、乐山金远公司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刘碧秋主张从2016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起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众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乐山市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刘碧秋工程款16335136元；
二、驳回原告刘碧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75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578元，由原告刘碧秋负担57767元，由被告四川众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乐山市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8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传飞
审 判 员 敖 勤
人民陪审员 邹代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向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