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01执复6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利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蓉北商贸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何利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路。
法定代表人：周静彬，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昌名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周静业，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利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玻公司）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7）川01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川01执复148号裁定，撤销（2017）川01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执行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川0106执异151号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利玻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4月12日举行听证，利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利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西昌名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静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07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07）成民初字第45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50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的内容是：航展公司、名人公司于2007年9月30日前向利玻公司支付3000000元整；2007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整；2007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整；2007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整；余款4566820元于2008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民事调解书第七项的内容是：如果未按照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向利玻公司支付3000000元，于2007年11月15日支付700000元，于2008年1月31日支付1000000元，于2008年4月18日支付100000元，于2008年5月9日支付2000000元。2008年7月，利玻公司申请执行，执行内容为：1.执行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5766820元；2.执行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3.执行利玻公司垫付的案件受理费29630元；4.执行费由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承担。2014年6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执监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将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的执行依据分别为450号民事调解书、（2009）川凉中民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6号民事判决书）、（2008）西昌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19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8）西昌民初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96号民事判决书）的四案，指定给执行法院执行。2014年9月29日，名人公司向执行法院执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执行法院扣划名人公司2010000元。2015年6月2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昌民保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利玻公司在执行法院的应领案款人民币1600000元予以冻结。2015年8月4日，名人公司向执行法院执行账户转账8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向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3401财保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执行法院协助冻结利玻公司在执行法院执行案件中应得的款项590万元（利息及罚息）。2017年3月3日，执行法院对利玻公司申请执行名人公司、航展公司一案的利息计算问题依法进行听证。2017年3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通知》，载明：“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2015年8月2日本案的本金已支付完毕。对剩余利息部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只针对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故利玻公司请求对一般债务利息部分再计算加倍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执行法院另查明，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玻公司应当支付消费款105511.44元，至2015年8月3日，上述金额产生的利息总额为80685.77元。2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玻公司应当支付借款500000元，至2015年8月3日，上述金额产生的利息总额为375987.5元。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玻公司应当支付税款783690元。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上述金额共计1062184.71元与利玻公司申请的执行款金额进行品迭。
执行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利玻公司认为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应当从2015年8月3日起支付利息直至其付清为止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应以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为基数，结合450号民事调解书中“……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协议内容以及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分为一般债务利息与加倍债务利息，但一般债务利息不能作为基数计息，故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是否应当从2015年8月3日起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主要在于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是否已经于2015年8月3日之前，把45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工程款本金支付完毕。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以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已实际支付金额，以及376号民事判决书、（2191号民事判决书、2096号民事判决书应当品迭的金额为根据，以先抵扣本金、再抵扣利息的方式，将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至2015年8月2日应当支付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总额确定为6144940.26元。一方面，利玻公司对上述利息金额数不持异议。另一方面，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本案在进入执行程序之前，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的各次付款时间均在2009年5月18日之前，而2008年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实际首次在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处执行到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在2014年8月1日之后。因在执行程序中，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2009年之前法律和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而在2014年8月1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的偿还顺序优先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与一般债务利息之间的清偿顺序，法律和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因此，在上述情况下，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按“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计算利玻公司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的金钱债务和债务利息，并无错误。但结合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将4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支付完毕的时间为2015年8月4日。故利玻公司认为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应当从2015年8月3日起支付利息直至其付清为止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第二，关于利玻公司认为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应当从2015年8月3日起以57668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直至付清为止的意见。执行法院认为，根据450号民事调解书中“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之协议，结合该院查明的“2014年9月29日，名人公司向执行法院执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执行法院扣划名人公司2010000元”等事实，利玻公司以5766820元为基数计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利玻公司认为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应当从2015年8月3日起以57668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意见。执行法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之规定，结合该院查明的“2014年9月29日，名人公司向执行法院执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执行法院扣划名人公司2010000元”等事实，利玻公司主张以5766820元为基数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以及第七条“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之规定，利玻公司主张从2015年8月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将依据376号民事判决书、2191号民事判决书、2096号民事判决书产生的执行款共计1062184.71元与本案执行款品迭的时间，因上述1062184.71元中利息的计算截至时间为2015年8月3日，故认定上述金额的品迭时间为2015年8月3日。
综上，利玻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部分成立。据此，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1.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当以175682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利玻公司2015年8月3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2.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当以694635.29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利玻公司2015年8月4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
利玻公司申请复议称，1.异议裁定查明事实不清。异议裁定认定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利玻公司应向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支付税款783690元，但该判决书并无该判项，仅仅是判决利玻公司向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出具已收取工程款的发票。因利玻公司开具发票需缴纳税款783690元，而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利玻公司无钱缴纳税款，因此，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将执行到的案款按照西昌地税的要求扣划税款783690元，从而在利玻公司领取案款时产生了品迭。2.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异议裁定按照先本金后一般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计算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已向利玻公司清偿的债务金额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无论是在审判过程中还是执行过程中都应当适用。因此，本案中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已清偿利玻公司的款项应当先充抵一般债务利息再充抵本金，异议裁定按照先本金后一般债务利息的方式处理本案，显然错误。（2）执行中利玻公司认可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2日，以及认可执行法院计算出的截止2015年8月2日的利息金额，其前提和适用条件均是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在2015年8月2日当天将本金及利息支付完毕。但事实上，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没有在当日支付完毕，因此，利息应当继续计算。3.异议裁定数据不清，内容错乱。异议裁定不认可按先一般债务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执行本案，同时又认为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本金支付义务，就应当驳回利玻公司的异议请求，但该裁定书却裁定支付2015年8月3日和8月4日的利息，前后矛盾，内容错乱。且该裁定对该利息的计算基数如何得来数据不清。4.异议裁定署名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审查过程中组织双方听证的审判人员不同，程序严重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异议裁定；2.航展公司、名人公司以576682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利玻公司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其付清为止。
航展公司、名人公司答辩称，执行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利玻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1.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8月6日通知利玻公司到庭，告知其案涉债务的工程欠款本金5766820元与376号民事判决书、2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利玻公司应当给付航展公司、名人公司的款项共计1062184.71元，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玻公司应当支付的税款783690元，以及（2015）西昌民保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利玻公司的应领案款160万元品迭后，案涉债务本金剩余2320945.29元现在可以支付给利玻公司。利玻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清楚了”。当月25日，执行法院将2320945.29元案款转至利玻公司账户。
2.2016年10月28日、11月21日、12月7日的执行笔录显示，利玻公司法定代表人先后到执行法院请求法院加大执行力度，尽快执行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所欠利息，并要求从2015年8月2日起，对该利息按照24%的年利率继续计算利息。2016年12月16日，执行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当日的执行笔录载明以下内容：执行法院询问利玻公司现在本案本金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利玻公司回答：“已经支付完毕，现在还利息没有支付？”执行法院询问利息的金额是否已经确定了，利玻公司回答：“6144940.00元”；双方对利息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一、被执行方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26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6月底前支付完。二、被执行方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的款项不低于新增贷款的50%，本协议依约履行，双方不得做任何变更，不得采取其他措施。三、如未按约定支付，申请方请求法院继续依法执行。”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未按该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该利息。
3.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利玻公司向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开具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7948000元的发票，余下的发票待双方在支付工程余款时同时履行给付义务；二、驳回航展公司、名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4.执行法院审查利玻公司执行异议的过程中，先后三次组织听证，每次听证均由黄曼组织，而异议裁定署名的合议庭成员则为审判长高文及审判员陈晴、甘海涛。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一是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否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二是执行法院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争议问题，本院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否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利玻公司主张航展公司、名人公司以5766820元为基数支付该利息的主要理由是，按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先一般债务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计算，截至2015年8月3日，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尚有工程款本金5766820元未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问题。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先一般债务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的适用前提是债务人的给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清偿顺序。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第一，利玻公司2008年7月申请强制执行，其申请书载明的请求事项为执行工程欠款5766820元及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此请求所涉金额5766820元即是将45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欠款总额12566820元扣减该调解书生效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已履行的680万元后所得，也即是说，利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时对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先本金后一般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进行计算。第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2015年8月6日、2016年10月28日、11月21日、12月7日的执行笔录显示，对于执行过程中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支付的案款，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按照先本金后一般债务利息的顺序清偿，双方当事人是明确的；在2015年8月6日执行法院告知利玻公司将执行案款支付给利玻公司用于先行冲抵工程款本金5766820元，利玻公司没有异议；2015年8月25日工程款本金清偿完毕后，利玻公司一直请求法院继续执行的也只是利息部分。以上行为均充分说明按照先本金后一般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是在执行法院组织下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第三，2016年12月16日执行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利玻公司亦明确陈述本金已经支付完毕，还有利息没有支付，双方当事人遂对尚欠的利息部分进行协商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事实亦进一步说明双方对执行案款的清偿顺序形成了合意，即先清偿工程款本金，再清偿一般债务利息。利玻公司复议审查中称其2016年12月16日执行笔录中所述“已经支付完毕，现在还利息没有支付？”是反问，并不是认可工程款本金已付清，但结合该执行笔录前后文的内容以及此前利玻公司多次到法院催促执行利息的行为证明，利玻公司该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对于本案债务清偿顺序双方当事人在执行中已达成合意先清偿工程款本金后清偿一般债务利息，故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清偿顺序。按此清偿顺序，执行过程中，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10月16日转款200万元、201万元至执行法院，因此，截止2015年8月3日当天，尚有工程款本金5766820元－2000000元－2010000元＝1756820元未支付，故应以1756820元为基数计算应支付的2015年8月3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又因依据376号民事判决书、2191号民事判决书，截止2015年8月3日止，利玻公司应当给付航展公司、名人公司的款项共计1062184.71元，双方相互品迭后，2015年8月4日，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应为1756820元－1062184.71元＝694635.29元。因此，2015年8月4日当日，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以694635.29元为基数计算应支付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15年8月4日，航展公司、名人公司转款80万元至执行法院，其所欠工程款本金已清偿完毕，故自2015年8月5日起，不应再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异议裁定认定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支付2015年8月3日、4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正确，利玻公司此项复议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执行法院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根据执行法院卷宗材料，执行法院异议审查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的的审判人员与异议裁定署名的合议庭成员不同，其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利玻公司此项复议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异议审查程序审判组织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但因异议裁定已经系本案发回重新审查后所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应对本案当事人的争议作出处理，不应再次发回重新审查。另，执行法院认定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利玻公司应向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支付税款783690元的事实有误，本院在此一并予以纠正。经复议审查，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利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复议请求，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执异37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英
书 记 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