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民提字第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利华。
委托代理人：朱金海。
委托代理人：何正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军。
委托代理人：唐炳洪、沙中梅。
一审第三人：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银贞。
一审第三人：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邬建昌。
委托代理人：楼东平、骆孝龙。
一审第三人：章荣锦。
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沃公司）诉赵利华及第三人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友公司）、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公司）、章荣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绍兴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绍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聚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2）浙绍民终字第217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绍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2）绍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聚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浙绍民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利华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57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审。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利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金海、何正华，被申请人聚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炳洪、沙中梅，一审第三人市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孝龙，一审第三人章荣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佳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绍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08年6月28日，佳友公司在由市场公司举行的“中国轻纺城东升路面料市场三期二、三楼女装面料区”营业房抽签活动中，抽取标有房号为127号营业房（即现在的东升路市场c区2楼b-090号）的《中国轻纺城东升路面料市场三期二楼女装面料区营业房房号单》一张。绍兴县公证处当场出具（2008）绍证民第710号公证书为凭。
2009年4月2日，佳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被授权委托人：章荣锦。本公司全权委托被授权人章荣锦办理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三期二楼女装面料房号127号（新号b-090）营业房租凭（赁）等相关事宜。1.办理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三期二楼女装面料房号127号（新号b-090）营业房租凭（赁）合同及转让手续。2.领取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有限公司退付上述营业房的保证金及返还的30%租金，并同意将款项退入到章荣锦的个人账户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以上事宜由本公司委托章荣锦全权办理。”嗣后，讼争营业房的相关手续（如公证书、营业房房号单、交押金收据等）流转到聚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手中。同月7日或8日，倪军通过案外人将上述讼争营业房的公证书、营业房房号单、退款证明及佳友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手续交付给赵利华。同月15日，章荣锦持上述授权委托书与市场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规定：东升路市场a区、b区、c区新建营业房租赁实行实名制。即采取“谁租赁、谁办证、谁经营”租赁模式，做到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营业房铺位证三证（照）齐全，名称一致。甲方房屋坐落于东升路市场c区第二层第b-090号，使用面积37.7568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租期二年零八个月。租赁期内，房屋租金一年一交。该房屋原则上先付租金后使用，第一年租金为60536元，第二年租金在2010年4月30日前支付，第三年租金在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自2009年3月1日起，出租方将该营业房交付给承租方装修使用，承租人必须为新设立的公司。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
2009年4月15日，市场公司及绍兴县公安局柯桥轻纺市场派出所与赵利华就讼争营业房签订了治安管理责任书，该间营业房的物业公司与赵利华签订了消防安全责任书，并将该营业房交付给赵利华，赵利华将该营业房转租给他人。
2009年5月19日，市场公司与佳友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规定：东升路市场c区于2009年5月1日正式开业，2009年5月1日前为试营业期。试营业期内免交租金，租金自2009年5月1日起计算。c区二、三层入驻企业（经营户）在规定时间内按时开业的，奖励第一年租金的30%，入驻企业（经营户）在规定时间内按时开业的，保证金返还100000元，同时缴纳管理保证金20000元。该《补充协议》落款乙方栏授权代表由朱金海（即赵利华丈夫）签字。同日，市场公司据此将保证金80000元及奖励第一年租金的30%计18161元（60536元×30%＝18161元）合计98161元汇入赵利华丈夫朱金海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
2011年3月3日，章荣锦与聚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军申请设立聚沃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其中章荣锦认缴出资额2万元，占20%，倪军认缴出资额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倪军。同年3月14日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嗣后，聚沃公司经市场公司同意在上述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一栏处添加上“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名称，尾部乙方处（第三人章荣锦已签字处）加盖上“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赵利华以佳友公司名义先后于2009年5月19日、2010年4月29日以现金缴款方式将租金42375元（60536元×70%＝42375元）、60536元交给市场公司，市场公司收款后开具统一收款收据交赵利华为凭，两份收据均载明缴款单位为佳友公司。
因聚沃公司与赵利华均主张对讼争营业房享有租赁权，双方发生纠纷。聚沃公司遂于2011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赵利华实际使用的坐落于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c区2楼b-090号使用面积37.7568平方米的营业房承租权2011年4月1日起归聚沃公司，并由赵利华自2011年4月1日起按日租金166元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赵利华承担。在审理过程中，聚沃公司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赵利华归还本案讼争的东升路市场c区2楼b-090号营业房一间、赔偿损失（按每天166元租金计算，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归还日止）。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聚沃公司要求按照其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诉讼期间，聚沃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农历十二月廿三（市场关门之日）］从赵利华的承租户李建良手中收回了讼争营业房［其与赵利华订有《中国轻纺城营业房租赁协议书》，租期从2011年农历正月初十至农历十二月廿三日止］并于过年后开始进行装修，因聚沃公司与赵利华对讼争营业房租赁权归属意见分歧严重，市场公司为维护市场秩序，责令聚沃公司停止装修，讼争营业房现处于关门状态。
为查明本案有关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赵利华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聚沃公司、赵利华提交的证据中盖有“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与在市场公司备案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所盖的公章印文是否同一进行鉴定，对相关文件中的印文、签字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聚沃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日期为“二○○九年四月三日”的《营业房协议》、日期为“2009-4-2”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日期为“2009-4-2”的《授权委托书》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聚沃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的《转让协议》、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的《遗失证明》、赵利华在原审时提交的日期为“二○○九年四月三日”的《营业房协议》、《退款证明》、佳友公司重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的《情况说明》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日期为“2008年3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09-04-02”的《授权委托书》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聚沃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的《转让协议》、日期为“二○○九年四月三日”的《营业房协议》、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的《遗失证明》、日期“2009-04-02”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因条件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4.日期为“2009-04-02”的《授权委托书》中“章荣锦”签字的形成时间，因条件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5.聚沃公司提交的日期为“09年4月15日”的《租赁合同》中“章荣锦”签字的形成时间，因条件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赵利华为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7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是指一方出租某物供他方使用，他方给付租金的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提供物的使用或收益权的一方为出租人即享有出租权，对租赁物有使用或收益权的一方为承租人即享有租赁权，所谓租赁权是指承租人通过租赁合同获得的对租赁物排他性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其基于租赁合同产生，而且该权利只能对出租人主张，故租赁权具有相对性，并且属于定型化的合同类型，在性质上属于债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归纳：（一）本案聚沃公司所列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聚沃公司有否取得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三）聚沃公司主张与赵利华存在转租合同关系的事实可否认定？聚沃公司据此要求赵利华支付转租期满后的占有使用费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聚沃公司所列被告主体并无不当。理由在于：首先，本案聚沃公司主张其转租给被告赵利华的营业房已到期，要求支付期满后占用的相关租金，该请求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其次，从本案双方诉辩主张看，聚沃公司要求确认讼争营业房自2011年4月1日起的承租权归其享有，其主要理由是出租人即市场公司已与其订立租赁合同。赵利华则认为该营业房的承租权应归其享有，其主要理由是本案无论是从营业房的实际使用管理来看，还是从其持有该营业房的相关证据来看，均证明其合法取代了佳友公司的承租人地位，履行了全部承租人义务，市场公司也全部接受了其履行的承租人义务。从以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双方均主张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具有实体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故聚沃公司所列被告主体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赵利华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市场公司应该是第一被告，其应该是第三人，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聚沃公司要求确认讼争营业房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的租赁权归其享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理由在于：首先，从本案事实来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聚沃公司已从业主方取得合法租赁权的事实。经查，聚沃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的租赁合同当时确定的合同当事人为出租人即市场公司与承租人即佳友公司，并且根据租赁合同规定，承租人必须成立新的公司才有资格与市场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换言之，承租人即佳友公司必须按市场公司章程规定在绍兴县成立新的公司才有资格与市场公司订立正式的租赁合同，而本案事实表明，聚沃公司并非是承租人佳友公司成立的新公司，而是由倪军与章荣锦两个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其非租赁合同确定的相对人。合同相对性原则决定了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够享有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义务，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除法律与合同另有约定外，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其次，从法理来说，聚沃公司要取代佳友公司成为本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属于合同主体的变更，实际上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的后果，导致原合同关系的消灭，产生出一种新的合同关系。本案中，聚沃公司主张2009年4月，佳友公司已将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转让给章荣锦，其为证明该项事实主张的主要证据有《营业房协议》、《转让协议》和《遗失证明》等。经查，聚沃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4月3日的《营业房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佳友公司自愿将127号营业房让给章荣锦身份证号××，自转让日起，127号营业房与佳友公司无关，营业房的全部事宜由章荣锦与市场公司自行办理，与佳友公司无关。以上打着重号的内容聚沃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副本复印件上为空白，2011年6月28日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聚沃公司提交证据原件时出现以上文字，证据原件与其提交的证据副本复印件不一致，内容上有篡改，该证据已丧失有效证据必备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要件，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聚沃公司凭此不能证实佳友公司已将讼争营业房租赁权转让给章荣锦的事实。聚沃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的《转让协议》、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的《遗失证明》，经鉴定，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鉴定样本即日期为“2008年3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09-04-02”的《授权委托书》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证据来源不清，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关联性要件，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重审时还查明，聚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当时聚沃公司尚未设立）于2009年4月7、8日通过案外人将讼争营业房的公证书、营业房房号单等手续交付给赵利华，也就是说，倪军应当知道公证书在赵利华手中，而倪军持有的日期为2009年4月2日、由佳友公司出具的《遗失证明》声明公证书遗失，明显不合常理。庭审中聚沃公司认为2009年4月15日章荣锦实际上是代理倪军与市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章荣锦当时是持佳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市场公司订立租赁合同，亦即章荣锦签订合同的身份是佳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这一点市场公司在开庭审理时再次予以确认，不容置疑，赵利华分两次缴纳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这二个年度的租金均是以佳友公司名义缴纳，亦进一步印证了这一事实。章荣锦庭审时述称自己是倪军的代理人，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市场公司认为聚沃公司是佳友公司设立的新公司，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赵利华所持抗辩理由，第一，赵利华认为本案无论是从营业房的实际使用管理来看，还是从赵利华持有该营业房的相关证据来看，均证明赵利华合法取代了佳友公司的承租人地位，履行了全部承租人义务，市场公司也全部接受了赵利华履行的承租人义务。对此，该院认为，租赁合同系诺成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告成立。尽管赵利华持有讼争营业房的相关文件资料，并自交付后一直由其在使用和管理，但在法律解释上并不具有唯一性，由于赵利华不能提供与出租人即市场公司就讼争营业房租赁事宜达成合意的证据，且也不能提供其受让营业房租赁权时已支付转让款（原审时赵利华主张支付转让款8.6万元，重审时主张支付14万元）的依据，故不能确认赵利华已经取代佳友公司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承租人。赵利华在原审时提交的日期为“二○○九年四月三日”的《营业房协议》，经鉴定，与日期为“2008年3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09-04-02”的《授权委托书》中“汕头市佳友织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证据来源不清，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关联性要件，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利华提供的录音资料，经查，该录音资料系其丈夫朱金海与聚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谈话时录制，从内容上看，既不能证实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已由赵利华合法取得，亦不能证实倪军已将该营业房的租赁权转让给赵利华的事实，赵利华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赵利华另外提供的2009年8月27日函，因无市场公司盖章，市场公司庭审时也不予认可，缺乏有效证据必备的真实性要件，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赵利华凭此不能证实市场公司已认可其取代佳友公司成为讼争营业房的承租人。第二，赵利华认为聚沃公司与市场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上述租赁合同是非法和无效的。对此，该院认为，本案重审时市场公司已解释清楚其为何同意聚沃公司在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的租赁合同上加盖聚沃公司印章并在承租方一栏写上聚沃公司的名称是因为其认为聚沃公司是承租人佳友公司成立的新公司，而本案事实表明，市场公司这种判断是错误的，聚沃公司并不是佳友公司设立的新公司，不能替代佳友公司成为租赁合同的主体，尽管市场公司在操作上不规范，但不能以此证实市场公司与聚沃公司具有恶意串通侵害赵利华合法权益的故意，故赵利华该项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第三，赵利华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聚沃公司已经涉嫌伪造证据、伪造公章、提起虚假诉讼，因此坚决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此，该院认为，尽管鉴定意见显示本案聚沃公司、赵利华提供的证据中涉及佳友公司多个不同的公章，但鉴定意见只解决检材与样本印章的同一性问题，亦即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影响法院对证据证明力的判断，并不解决印章的真伪问题，赵利华该项抗辩理由，与本次民事诉讼无涉。
关于焦点三，聚沃公司主张其将讼争营业房转租给赵利华，并据此要求赵利华支付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聚沃公司提供的证人劳某证言，因证人陈述其是受倪军指示在开业之初天天去开门，故证人与聚沃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只是受倪军指示将有关讼争营业房的资料交付给赵利华，但不知道交付这些资料的原因，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聚沃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预缴），由聚沃公司负担；鉴定费7600元，由聚沃公司、赵利华各负担3800元，此款赵利华已垫付，聚沃公司应支付给赵利华3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聚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一、其与市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其享有讼争房屋租赁权的合法依据。上述合同在签订过程中，其作为新的公司已由市场公司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已合法取得讼争房屋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承租权。二、佳友公司已将讼争房屋承租权转让给其，这是其能与市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基础。三、一审法院应认定其与赵利华就讼争营业房转租合同关系成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讼争房屋的承租权自2011年4月1日起归聚沃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利华承担。
赵利华答辩称：一、聚沃公司要求判令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归其所有是主体不适格，聚沃公司应向市场公司进行诉讼。二、其自2009年4月开始至2011年12月对讼争房屋的使用是合法、有偿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市场公司及章荣锦均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所涉营业房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承租权如何认定。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本案诉辩双方的主张看，聚沃公司主张其依据与市场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合法取得讼争营业房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内的承租权。赵利华主张讼争营业房是其从案外人手中转让所得，且事实上该营业房一直由其合法、有偿使用，其应是讼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该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对讼争房屋租赁权的主张看，双方均认为各自享有对讼争营业房的承租权，具有实体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故聚沃公司所列被上诉人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所谓租赁权是指承租人通过租赁合同获得的对租赁物排他性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签订应遵循自由、平等、合法、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时，从形式上看，该合同首部承租方一栏系空白，授权代表一栏章荣锦签字，尾部乙方签章单位空白。市场公司认为，因章荣锦系代表佳友公司才与章荣锦签订上述合同，章荣锦则认为其系代表聚沃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对此该院认为，章荣锦在该合同签订前系作为佳友公司的授权代表，故市场公司认为章荣锦系代表佳友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据此可认定讼争营业房出租方为市场公司，原始承租人为佳友公司。该合同签订后，赵利华丈夫朱金海出面凭讼争营业房的公证书、营业房协议、退款证明、佳友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于2009年5月19日以佳友公司名义与市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讼争营业房开业、租金优惠、物业费优惠及保证金返还事宜”。后赵利华实际占有、使用讼争营业房从2009年5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期间赵利华分别于2009年5月19日、2010年4月29日以佳友公司名义向市场公司缴纳租金，市场公司为此开具租金预收款发票，赵利华又于2011年6月18日向市场公司账户汇款40357元，市场公司对该汇款暂不予认可，也未开具租金预收款发票。2011年3月3日章荣锦与倪军设立聚沃公司，聚沃公司与市场公司在2009年4月15日所签的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一栏添加“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名称，尾部乙方处加盖“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印章，并于2011年3月14日在工商局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载明住所为“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c区2楼b-090号”。赵利华认为其是通过转让获得讼争房屋的合法租赁权。在该案审理中，赵利华陈述其通过案外人甘某介绍，从劳某处获得讼争营业房公证书、营业房房号单、退款证明及佳友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手续，并支付给甘某转让款68000元（一审赵利华主张支付转让款8.6万元，重审时主张支付14万元）。对此该院认为，赵利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其主张的转让款项，退一步讲，就算其支付的转让款项属实，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让方系市场公司或佳友公司，故对赵利华该主张难以支持。赵利华另主张其已有偿占有、使用讼争营业房两年零八个月，期间签订了补充协议，办理了退款手续，缴纳了房租，事实上已取得了讼争房屋的原始租赁权。纵观本案，赵利华与市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缴纳房租，均是以佳友公司的名义进行，市场公司也仅凭赵利华持有的退款证明，认为赵利华系佳友公司的授权代表，才与之签订补充协议、办理退款手续，但这并不能表明佳友公司已将讼争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赵利华，更不能表明赵利华已成为讼争房屋的合法承租者，作为出租方的市场公司对赵利华的承租方地位也一直未予以认可，故对赵利华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聚沃公司是否享有讼争营业房租赁权的问题。聚沃公司认为其获得讼争营业房租赁权是基于聚沃公司设立后与市场公司补签的租赁合同。聚沃公司与市场公司在原有租赁合同上承租方一栏添加“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并在尾部乙方签章处添加“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对此市场公司抗辩认为，市场公司对于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始终要求是由佳友公司新设立的公司，聚沃公司并不符合涉案租赁合同第十五条“承租人必须成为新设立的公司”之规定，签订合同当时因市场公司内部管理不到位，对合同主体审查疏忽等原因才同意聚沃公司添加企业名称及加盖企业公章。该院认为，合同的签订应是非常严肃的法律事件，市场公司虽认为其与聚沃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存有审查疏忽等原因，但市场公司的审查疏忽并不应由聚沃公司来承担涉案租赁合同主体不适格的民事责任。另，市场公司对于聚沃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地位虽抗辩因审查疏忽而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但至少从聚沃公司角度是可以充分信赖市场公司对于其添加及盖章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结合本案案情，章荣锦作为佳友公司的代理人出面办理相应的承租人变更，且佳友公司对此未表任何异议，也可视为佳友公司对聚沃公司承租人地位的认可及将讼争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聚沃公司。故本案中应当认定市场公司与聚沃公司在原有租赁合同上添加企业名称及加盖企业公章的行为，对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也即表明市场公司与聚沃公司于2011年3月在添加聚沃公司企业名称及加盖聚沃公司企业公章时已成立了新的租赁合同，且该合同并不具有法律上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可认定聚沃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时，已取代佳友公司取得了讼争营业房的合法租赁权。现聚沃公司要求确认讼争营业房租赁权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期间内归其享有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在讼争营业房租赁权归属问题上，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聚沃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原审要求“赵利华支付2011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租金”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在二审中不再予以审查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聚沃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享有坐落于东升路市场c区第二层第b-090号营业房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该期间内的租赁权。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7600元，由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赵利华负担3800元（此款赵利华已交纳，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赵利华）。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利华承担。
赵利华不服前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与聚沃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以认定市场公司同意聚沃公司在2009年4月15日租赁合同空白签名栏添加聚沃公司名称及盖章的行为毫无事实依据，聚沃公司不享有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赵利华申请再审时提供的新证据：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建设管理委员会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轻管委信访答字（2013）07号］，答复赵利华丈夫朱金海：1.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在明知《东升路市场招商实施细则》相关规定的情况下，违规与聚沃公司补签了讼争营业房的租赁合同，有关人员违反相关审批制度规定；2.市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违反市场公司的管理制度，在讼争营业房存有纠纷已进行司法诉讼的情况下，未经审批同意，擅自为聚沃公司出具不实《证明》，违反公司公章管理制度。由此，赵利华认为，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的个人违规操作行为并未经市场公司授权，并不能代表市场公司对聚沃公司擅自在租赁合同上添加聚沃公司名称及盖章行为进行认可，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完全是与聚沃公司恶意串通，严重侵害赵利华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以认定市场公司同意聚沃公司在租赁合同空白承租人签名栏添加聚沃公司名称及合同尾部乙方处盖章的行为无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聚沃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聚沃公司与市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系其伪造。赵利华是通过合法手续从案外人手里取得讼争营业房的所有文件的，并非是倪军交付给赵利华的，市场公司根本不可能会同意与手里只有授权委托书的聚沃公司签订合同。原审判决在缺乏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佳友公司授权委托章荣锦办理讼争营业房租赁等相关事宜，认定聚沃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系市场公司同意添加聚沃公司名称及加盖公章的结果，认定倪军将讼争营业房手续交付给赵利华的事实，认定章荣锦持授权委托书与市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均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背了合同法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及合同效力的相对性原则，不能以市场公司疏忽审查为由破坏合同法制度和理论基础，进而纵容聚沃公司伪造证据及欺诈等违法行为，市场公司与佳友公司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佳友公司早已退出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赵利华是讼争营业房的实际承租人。1、一审法院认为聚沃公司不能取代佳友公司成为讼争营业房的承租人，但二审法院却认为聚沃公司已取代佳友公司取得了讼争营业房的合法租赁权。且不论上文中已反复强调市场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违法出具的不实证明，聚沃公司伪造证据，以欺诈的行为使得市场公司误以为其系佳友公司新设立的公司，市场公司在相关的庭审笔录中也从未对添加聚沃公司名称及盖章行为认可的意思表示，单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以市场公司疏忽审查为由而执意违背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二审法院支持聚沃公司取代佳友公司承租人地位的论证理由无法律依据，严重破坏了我国合同法制度和理论基础。到目前为止，作为租赁合同签订当时确定的承租人佳友公司，都未有按照市场公司规定设立新公司，因此，市场公司与佳友公司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佳友公司并没有讼争营业房的租赁权。2、赵利华才是本案讼争营业房的实际承租人。2009年4月，赵利华支付转让款合法获得佳友公司出具的《营业房转让协议》一份、《退款证明》一份、《房号单》一份、《公证书》一份、佳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及佳友公司的空白《授权委托书》一份，2009年4月15日，市场公司及绍兴县公安局柯桥轻纺市场派出所与赵利华签署了消防安全责任书，并将讼争营业房交付给赵利华（有《营业房租赁使用交验清单》为证），2009年5月19日，市场公司与佳友公司签署了讼争营业房补充协议书，有赵利华丈夫朱金海签名，2009年8月27日，市场公司向赵利华发函一份，再次确认了赵利华的承租人的地位，赵利华与丈夫朱金海分别于2009年5月19日、2010年4月29日、2011年6月18日通过银行汇款缴纳了讼争营业房的全部租金，同时市场公司也向赵利华开具了以佳友公司为抬头的收据。上述种种事实表明，赵利华是讼争营业房的合法的实际的承租人，赵利华之所以没有在2009年4月15日租赁合同承租人空白签名栏处签名及合同尾部乙方处盖章，是由于市场公司要到2011年12月份与赵利华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这一点可以结合再审新证据《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答复内容可知。综上所述，佳友公司与市场公司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由于佳友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设立新公司，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赵利华系讼争营业房的实际承租人，聚沃公司为侵害赵利华的合法权益，串通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伪造一系列证据，欺诈市场公司，试图以佳友公司新设立的公司身份与市场公司确定讼争营业房承租人的地位，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为聚沃公司具备讼争营业房承租人地位的论证理由严重违背合同法相对性原则，破坏合同法制度和理论基础。请求依法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民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聚沃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聚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所有诉讼费用。
聚沃公司再审庭审中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利华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聚沃公司和市场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而且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赵利华的合法利益。虽然赵利华提交了由绍兴中国轻纺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但由于答复的主体并不是市场公司，所以无权确定租赁合同的效力，且答复的对象不是赵利华，而是案外人朱金海。所以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本身不能认定聚沃公司和市场公司的租赁合同效力。同样的，也不能确认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也就是说商业用房的出租权在市场公司，市场公司和谁签订合同，是其权利范围，而且主张合同是否有效的权利也应该在市场公司或者聚沃公司，赵利华作为本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权主张。二、赵利华以伪造证据为由认为租赁合同无效，该理由不成立。聚沃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授权委托书是虚假的事实不成立。授权委托书确实是佳友公司出具，而且佳友公司在原审中也作过明确的说明，佳友公司在浙江义乌有一枚公章，在汕头也有一枚公章。鉴定结论也只是认定两个公章不一致，并不是说是假的。和总部公章不一致的公章，佳友公司也是认可的。所以章荣锦持有的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而且把营业房转让给倪军，或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章荣锦办理相关手续等种种行为，佳友公司都是认可的，并有授权。相反恰恰是赵利华伪造了相应的证据，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以赵利华以聚沃公司伪造证据为由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是不成立的。三、赵利华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佳友公司已退出营业房的租赁权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首先，关于赵利华是否是租赁权人或者享有房屋的租赁权，并不是说其当时在使用就必然享有。经过本案几次审理，赵利华是通过转租的方式取得了营业房的使用权，其仅是次承租权。第二，市场公司和赵利华之间既没有书面也没有口头的租赁合同存在，市场公司从未认可过与赵利华存在着租赁合同关系。转租合同的次承租人是不和第一手出租人发生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的，原租赁合同和转租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管佳友公司后面的租赁权是否丧失，赵利华都不能当然取代承租人的地位，要成为承租人必须与市场公司发生租赁关系。赵利华从未提出过其享有租赁权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所以其再审中提出的请求事项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聚沃公司和市场公司确实签订了租赁合同，当市场公司或聚沃公司没有对合同效力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合同就是有效的，租赁权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在赵利华未与出租方市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赵利华无权主张聚沃公司和市场公司之间租赁关系的无效，当然更不能以此推定其是真正的承租人。综上，赵利华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请求驳回赵利华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市场公司述称：《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是市场公司的主管部门作出的答复，市场公司对其内容是认可的。在租赁合同上加盖聚沃公司印章是工作人员的私自判断，其可能认为聚沃公司是佳友公司新设立的公司，因为其中一个股东是章荣锦，而章荣锦有佳友公司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并且未经批准违规让聚沃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添加了名称。另外该工作人员也违反市场公司的规定，擅自出具了不真实的《证明》。但是该行为不代表市场公司与聚沃公司恶意串通，不能代表市场公司恶意串通侵害了赵利华的合法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
张荣锦述称：我和倪军原来是朋友关系。2009年4月我去他门市部坐了一会儿，他说让我到市场公司去签一个合同，他就把准备好的材料给我。我说好的。我就拿了材料到市场公司去签了一个合同。我填写了身份证、名字、住址，其他都是空白的。我签好后就把剩余的材料还给倪军。我要说的内容和一审说的都是一样的。
佳友公司在寄给本院的《情况说明》中，就本案的事实问题作如下说明：1、我公司在2008年6月28日通过抽签，抽中了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b区二楼b-090号营业房的承租权。2、我公司在2009年4月3日将该营业房的承租权转让给了倪军。因倪军要求由其指定的章荣锦出面办理，我公司为此向章荣锦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与章荣锦签订了《营业房协议》。表面上该营业房是转让给章荣锦，实际上是转让给倪军。转让后该营业房的所有手续由章荣锦出面办理。3、我公司在将该营业房转让给倪军时，除给倪军指定的章荣锦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外，还把叁份退款证明、绍兴县公证处的公证书、房号单、2万元保证金收据等材料交给了倪军。我公司就不再去办理该营业房的租赁手续。4、我公司之前也向法院出具过情况说明，陈述过本案营业房抽签及转让、公章等方面的情况，这些陈述都是真实的。
再审庭审中，赵利华提交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一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1、聚沃公司与佳友公司无关。2、市场公司相关人员违反审批制度规定与聚沃公司补签东升路市场c区2楼b-090号营业房租赁合同。3、市场公司相关人员违反印章管理制度规定，加盖市场公司印章。
聚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不成立。聚沃公司提供了所有的签订合同时应当提供的材料，市场公司当时是看到了聚沃公司的基本情况的，包括股东情况以及和佳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情况。原来的租赁合同上仅有章荣锦的签字，而承租人是空白的，落款处也没有盖章。当时有4份合同都存放在市场公司，补上承租人的盖章后把2份合同给了聚沃公司。对是否存在市场公司工作人员违规的情况，聚沃公司不清楚。合同保管在市场公司的工作人员处，让聚沃公司补，是在其职责范围内，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倪军也好、章荣锦也好，均认为从佳友公司处受让了承租权，只要通过设立新的公司就可以获得房屋的承租权，如果不能办理的，也就不需要为此设立公司了。所以，即使存在这些问题，也只是违反了市场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并不影响外部合同的效力。该证据不能证明市场公司和聚沃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
市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对加盖印章的事情，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已经明确。由于市场公司工作人员的违规，让与佳友公司无关的聚沃公司加盖了公章并添加了承租人名称，并违规为聚沃公司出具了租赁合同的《证明》。
章荣锦表示没有意见。
佳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
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市场公司与聚沃公司补签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应结合本案其他情况作出综合认定。
聚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裁定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民终字第146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赵利华并非讼争营业房的承租权人，裁定书认为赵利华无权就市场公司和聚沃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证据2，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民初字第2935号案的4份庭审笔录。拟证明市场公司并不认可与聚沃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同时庭审笔录证明之前和佳友公司签订了不完整的合同，聚沃公司成立后，作为佳友公司新设立的公司与市场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与本案的赵利华无关。市场公司在该案中从未认可与赵利华成立过租赁合同关系。其中还涉及到虽然赵利华向市场公司交过租金，但市场公司认为这些行为都是代表佳友公司的，而且市场公司出具的租赁费发票也是开具给佳友公司的。虽然赵利华与物业公司签订过关于消防和治安方面的协议，物业公司是根据实际经营人是谁就和谁签订消防和治安方面的协议的，这是轻纺城一直的做法，所以签订这份协议，并不代表赵利华与市场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证据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市场公司在该案中未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该案中法院确认了聚沃公司与市场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判决聚沃公司享有该营业房的优先承租权。当事人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
赵利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成立。1、关于恶意串通，现在证据已经浮出水面，今天市场公司的代理人也予以承认。2、聚沃公司讲到签订物业管理协议的行为不能证明赵利华是合法承租人，但聚沃公司仅仅凭伪造的租赁合同主张权利，其他什么证据也没有。而属于赵利华所有的材料都有，包括与市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交费凭证，与公安机关及物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用电的凭据。3、关于生效裁判文书，建立在本案原二审判决已经生效的基础上。
市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对于待证事实，请法院依法审理确定。市场公司在（2014）绍柯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中辩称的讼争营业房租赁给聚沃公司，是基于（2013）浙绍民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所作出的答辩。
章荣锦不发表意见。
佳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
本院经审核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证据1、3系赵利华、聚沃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各自以原告身份就讼争营业房租赁纠纷提起诉讼后法院作出的裁定和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系赵利华作为原告一案的一审庭审笔录。根据市场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其明确否认与聚沃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该陈述与市场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一致，无须证明。
其他当事人无新证据材料提交。
经再审审理，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6月28日，佳友公司在市场公司举行的“中国轻纺城东升路面料市场三期二、三楼女装面料区”营业房抽签活动中，抽取了讼争营业房的房号单，取得讼争营业房承租权的事实清楚。本案一、二审中，聚沃公司与赵利华均主张各自为讼争营业房的承租人，一、二审法院对此分别作了分析，尽管一、二审法院对聚沃公司是否享有讼争营业房承租权作出了不同的认定，但均未认定赵利华是讼争营业房的实际承租人。再审中，赵利华仍主张其是讼争营业房的实际承租人，其在再审申请书中所陈述的理由均已在一、二审中涉及，一、二审法院也已对此作出了具体分析，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再审中，赵利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从佳友公司处受让了讼争营业房的承租权，或者其实际承租人的身份已得到讼争营业房业主市场公司的确认；且佳友公司再审中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再一次明确了其在2009年4月将讼争营业房承租权转让给了聚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而非赵利华。至于再审中赵利华提交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仅是指出了市场公司相关经办人员与聚沃公司补签租赁合同系违规行为，但不能据此得出赵利华已经取得了讼争营业房承租权的结论。因此，赵利华主张其是讼争营业房的承租人，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支持。由于承租人佳友公司确认其已将讼争营业房的承租权转让给了聚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军，且之后，出租方市场公司也允许在其与章荣锦签订的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一栏处手写添加了“绍兴县聚沃纺织品有限公司”名称，并在“乙方（签章）”一栏处加盖了“','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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