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7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路**号久远商厦*楼。
负责人：薛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展，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24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受害人李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4，男，汉族，生于1969年11月11日，住四川省三台县芦溪镇石河村*组***号，现住三台县。系受害人李某之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3，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24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蒋某4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男，汉族，生于2004年6月5日，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系受害人李某之孙。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男，汉族，生于2006年7月8日，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系受害人李某之孙。
法定代理人邓慧兰，女，汉族，生于1974年3月11日，系蒋某1、蒋某2之母。
指定诉讼代理人蒋某3，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24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四川省三台县芦溪镇石河村村委会指定其为蒋某1、蒋某2的代理人。
原审被告人陈亮，男，汉族，初中文化，生于1986年7月7日，务工，四川省三台县人，住四川省三台县。因犯故意伤害罪，2007年7月31日被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3年11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7年6月26日被四川省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5日被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29日被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8日被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取保候审，现在家。
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亮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川0722刑初3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展，被上诉人蒋某3，原审被告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4日10时55分许，被告人陈亮驾驶自有的川Ｂ×××××号小型轿车，从绵阳市方向往三台县城方向行驶，行至省道205线316KM+500M，与行人李某相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陈亮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到案经过，扣押清单，道路设计时速，酒精含量测试报告，李某死亡证明，证人蒋某4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亮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陈亮的川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强制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某生于1943年9月13日，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儿子赡养、简单体力劳作收入及国家老龄补贴，其孙子蒋某1、蒋某2（其父亲已死亡、母亲邓慧兰有智障）随其生活。蒋某1系肢体残疾肆级，未上学，享受国家低保政策和残疾补贴；蒋某2教育费享受国家减免政策。案发后，蒋某4、蒋某3从外地赶回处理本案事宜，陈亮支付李某的丧葬费25233元给蒋某3。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达成协议，陈亮自愿将已支付25233元补偿给蒋某1、蒋某2作为生活费，保险公司赔偿的丧葬费直接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陈亮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保险单2份，证实川Ｂ×××××号小型轿车购买保险的情况；户籍信息证实李某出生日期，蒋某2、蒋某1系李某的孙子；邓慧兰的法医鉴定书及蒋某1的残疾证，证实邓慧兰有智障，蒋某1肢体残疾肆级，蒋某1残疾证上的法定监护人是蒋某5，村委会证明证实死者李某和蒋某5是夫妻关系，蒋某5去世后是李某在抚养蒋某1、蒋某2；李某发生交通事故后蒋某4、蒋某3从外地赶回；蒋某3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李某、蒋某1、蒋某2生活来源情况；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陈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协议并获得谅解的情况。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事故处理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本案造成了被害人李某死亡，家属处理事故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确系必要发生，虽交通费票据与人、次不能一一对应，但考虑蒋某4、蒋某3从外地赶回处理本案事宜的情况，对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死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关于李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以在城镇做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不足，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某虽已年满73周岁，但未成年人蒋某1（残疾）、蒋某2的父亲已死亡，母亲邓慧兰属智障人士，不具有扶养能力，实际与李某共同生活。李某主要经济来源于儿子赡养、简单体力劳作收入及国家老龄补贴，结合李某身体健康状况、收入条件及监管能力，应当综合评定死者李某具有部分扶养能力，对蒋某1和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酌情考虑，按50%计算较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支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另根据国家统计局2017年最新统计数据，2017年中国女性平均寿命为79.43岁，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73周岁，可以据此推定李某履行扶养能力的期限为6年。综上，蒋某1和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192元×50%×6=30576元。4.关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被告人陈亮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并负主要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亮自愿认罪，补偿蒋某1、蒋某2生活费25233元并获得受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亮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陈亮的川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强制险和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陈亮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因李某遭受损害造成的损失中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陈亮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自行负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害造成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78421元（11203元×7年）、丧葬费27212.50元、事故处理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192元×50%×6=30576元，共计140209.50元，由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付的部分30209.50元，由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其中的80%即24167.60元，其余部分由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陈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因其犯罪行为致李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34167.60元（上列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原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由该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违背常理。请求撤销原判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0209.5元，改判其不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陈亮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并承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蒋某4、蒋某1、蒋某2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因原审被告人陈亮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陈亮应承担被害人的主要经济损失。本案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在保险期内，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执焦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查，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之父已去世，其母属精神智障，蒋某1、蒋某2自小便与受害人李某共同生活，蒋某1系残疾人，李某虽年岁已大，但需要对蒋某1、蒋某2的生活等方面进行照料，其日常开支来源为蒋某3、蒋某4给付的赡养费、简单体力劳作收入及国家老龄补贴，这部分收入除自身生活外尚需补贴蒋某1、蒋某2的生活开支，故李某属蒋某1、蒋某2的实际抚养人，李某的去世，使蒋某1、蒋某2丧失生活来源，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判赔适当抚养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石 军
审判员 傅文忠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孟婷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