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9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自兵，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华，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金州南路54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家属院*号楼*单元*楼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66411967X6。
法定代表人：丁西贵，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西贵，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尔伟，该公司股东、副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自兵因与被上诉人李木华、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豪公司）、丁西贵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旬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8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自兵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李木华、贵豪公司及丁西贵的共同诉讼代理人丁尔伟、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自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木华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⑴上诉人在一审提交通话录音，证明李木华支付贵豪公司1300万元是高息借款而不是购房款，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⑵上诉人申请合议庭回避，一审不予答复，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1300万元属于购房款的事实错误。李木华与贵豪公司签订的7份8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保证还款、规避法律的无效合同，其合同约定房屋单价9100元/平方米，远低于上诉人的合同单价15000元/平方米，明显不符常理，且合同总价款与1300万元购房款不相符。3.李木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通过网签备案，网签结果至今仍是“审核未通过”，原判以“李木华申请了网签”为由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事实不清。4.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交清首付款，有贵豪公司的收款收据为证，证明上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作出“李木华已经交款，所以赵自兵交付款项不是房款”的推论不能成立。5.上诉人与贵豪公司、丁西贵在法院主持下自愿协商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调解笔录中涉及的负一楼问题，仅是调解时案外事情的意向，不是最终的结果，故不应被撤销。
李木华答辩称：赵自兵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通话录音证据要求质证，一审不予准许，程序合法。赵自兵在一审开庭时不申请回避，有庭审笔录为证，又在庭审结束后申请回避，一审不予答复，符合法律规定。李木华与贵豪公司、丁西贵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赵自兵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是其胁迫丁西贵签订的，无网签登记，网签合同号早于2013年3月27日，其收款收据是存根联，该票号晚于李木华的票号，且无转款凭证。该收据上的款项实际是赵自兵投资开发贵豪华庭项目的20%股权、入股款280万元，该项目未经验收决算，赵自兵胁迫丁西贵出具1000万元的借条，贵豪公司和丁西贵已于2016年7月26日起诉撤销投资决算协议书和1000万元借条。赵自兵与贵豪公司、丁西贵通过虚假诉讼骗取法院民事调解书。贵豪公司借李木华1200万元是另一法律关系，在另案中已履行完毕，本案1300万元是购房款，赵自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300万元是借款。一审以购房合同、网签备案合同、购房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1300万元是购房款的事实正确。李木华的7份购房合同已有网签备案信息，贵豪公司出具的由李木华收取房屋租金的情况说明和给民威公司的解除函，足以证明李木华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赵自兵与贵豪公司、丁西贵通过虚假诉讼骗取民事调解书，侵犯李木华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正确。
贵豪公司、丁西贵答辩称：与赵自兵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事实，但赵自兵未向贵豪公司实际交付购房款。与李木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成立的，李木华交付了购房款，现李木华与贵豪公司因交付价款产生的争议在其他案件中可以说明。旬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确实损害了贵豪公司和案外人的利益，贵豪公司申请再审时，因李木华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未申请再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2.判决位于安康市汉滨区巴山西路184号贵豪华庭1幢1单元1-1拖2-1号房屋归李木华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7日，贵豪公司与赵自兵签订编号为GF-2013-1830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15000元，总金额8379600元。贵豪公司同日出具赵自兵首付款3379600元的收据。2014年12月26日，贵豪公司与李木华签订编号为GF-2014-18303、18158、18160、18299、18301、18151、18156的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9100元，总金额18312931元。同日，李木华向贵豪公司转款13000000元，贵豪公司向李木华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共计13000000元，李木华向安康市房管局申请网签备案。2016年3月28日，旬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贵豪公司位于安康市汉滨区巴山西路184号贵豪华庭1幢1单元1-1拖2-1号房屋（面积558.64m2、土地编号AK001-002-（044）-314、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AK20130111101）。后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调解笔录记载的第二条协议为：“位于安康市汉滨区巴山西路184号贵豪公司负一楼民威生活超市1250㎡，单价为8000元／㎡，由贵豪公司卖予赵自兵所有，赵自兵给付购房款1000万元，扣除赵自兵所享有20%的股份外，赵自兵给付贵豪公司800万元（由双方另行签订购房合同）……”，与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李木华于2016年6月21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侵害了李木华的合法利益以及是否应被撤销。本案中，李木华与赵自兵购买的房屋为同一房屋，双方均主张房屋的所有权。经查，丁西贵在与赵自兵达成调解协议时，对争议房屋出售给李木华并收取购房款和已申请网签备案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在庭审中确认李木华已实际给付购房款1300万元，明确表示赵自兵的3379600元系投资款，并非购房款。赵自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3379600元系购房款。李木华给付贵豪公司13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存在，（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条与该案调解笔录的第二条内容不一致，可以认定该调解书侵犯了李木华的利益。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李木华是否享有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经查，李木华与贵豪公司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未提交已完成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证据。故李木华是否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不宜合并审理，李木华可选择与贵豪公司自行协商处理或者另行起诉。一审判决：一、撤销旬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李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自兵提交五组新证据:1.调取证据申请书、对当事人证据予以质证的申请、回避申请书，拟证实一审程序违法；2.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收条、投资入股协议书，拟证实收款收据337.96万元是赵自兵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不是投资入股款；3.(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民事裁定书、2016年和2017年3月安康市房管局查询信息，拟证实赵自兵与贵豪公司、丁西贵已就房屋买卖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笔录涉及的负一楼仅是买卖意向，民事调解书没有瑕疵，且争议房屋已经法院查封，李木华的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处于网签未通过待审核状态，不享有网签优先的权利；4.民威公司商铺租赁合同、商铺现状照片、民威公司与李木华、贵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答辩状及反诉状，拟证实争议房屋目前由民威公司经营使用。5.李木华的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面积和总价款汇总表（上诉人书写）、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长安银行电汇凭证、2016年12月18日贵豪公司和丁西贵出具的贵豪华庭商品房买卖情况说明、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9民初42号民事裁定书、通话录音、贵豪公司对另一案的上诉状，拟证实李木华给贵豪公司转款1300万元是借款，不是购房款。
李木华质证意见：第一、二、三组证据同答辩意见，其收款收据和收条，均无付款的证据；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转账用途系银行所写，贵豪公司的情况说明是赵自兵胁迫丁西贵出具的，所盖公章与贵豪公司的真实公章不符，通话录音不真实；第五组证据，李木华系该案件当事人，未收到贵豪公司的上诉状。
贵豪公司、丁西贵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赵自兵实际入股仅280万元与贵豪公司合伙开发贵豪华庭项目楼盘，且尚未清算，赵自兵未向贵豪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李木华已向贵豪公司支付购房款1300万元。贵豪公司在另一案中没有提出上诉。
李木华提交一份新证据：案外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实同地段其他房屋价格与本案争议房屋价格相差不多。
赵自兵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贵豪公司、丁西贵质证意见：房屋价款纠纷已另案处理尚未作出终审判决。
贵豪公司、丁西贵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审查认为:赵自兵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和质证申请，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而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回避申请已经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准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收款收据，因编号大于后期出具的收据编号，贵豪公司称未实际收到该款，且赵自兵所称的现金交易，与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投资入股协议书和收条，贵豪公司仅认可入股280万元，只证明赵自兵与贵豪公司存在入股合伙关系。(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和调解笔录，该调解笔录记载的调解协议与民事调解书内容不一致，对调解书是否损害李木华的利益，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裁定书和安康市房管局查询信息，因李木华在一审提交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已证实李木华对争议房屋在房管部门有网签信息，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民威公司商铺租赁合同、商铺现状照片，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民威公司在另一案的答辩状及反诉状，因另一案尚未作出终审判决，不予采信；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面积和总价款汇总表系赵自兵个人书写，且房屋价款纠纷已在另一案处理中，亦不予采信；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载的转款用途为借款，但无借款合同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该款项为借款；对长安银行电汇凭证，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贵豪公司和丁西贵出具的贵豪华庭商品房买卖情况说明，所盖公章与贵豪公司提交材料中的公章不符，且与贵豪公司当庭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2016）陕09民初4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通话录音内容与丁西贵一审当庭陈述相矛盾，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贵豪公司上诉状，因贵豪公司在该案中未提起上诉，故不予采信。对李木华提交的新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李木华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事实，贵豪公司分别与赵自兵、李木华先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表面上形成了一房二卖。但事实上，贵豪公司、丁西贵认可李木华实际支付购房款1300万元，不认可赵自兵实际支付购房款。赵自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贵豪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其现金支付337.96万元购房款的单方陈述，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赵自兵与贵豪公司原系合伙关系，还存在调解协议中载明的借贷关系，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调解协议涉及一并处理其他法律关系和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确定。赵自兵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赵自兵诉贵豪公司、丁西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丁西贵明知争议房屋卖给李木华、收取李木华的大部分购房款和已申请网签的事实，赵自兵和一审法院应当能够查询向社会公开的房屋买卖网签信息。李木华实际支付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大部分购房款，依法应当保护其合法权益。综上，足以认定（2016）陕0928民初47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李木华的民事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自兵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自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仁和
审 判 员 马 娟
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