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2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男，汉族，1972年11月24日出生，旧城中学教师，现住宕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82年3月12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宕昌县人，现住宕昌县。
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宕昌县人民法院（2016）甘12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宕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宕昌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金额为40535.45元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6日，上诉人石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商铺转让合同，上诉人以63000元价格将自己经营多年的商铺转让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经营方便，要求将上诉人中请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交与她使用。签订转让合同时，商铺内留有百货总计22464．55元，香烟总计18874.02元，货架3个，柜台2组，冰箱、放货厂棚2间共作价5000元。并且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完全认可存在这些物品，她不同意折价，但允许上诉人拉走这些物品，这些物品是真实存在且有价值的(其价值包含在63000里面)，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只扣除了百货款22464.55元，剩余的40535.45元，简单认定是3个证件的钱，对其它物品折价或拉走没有作任何解释。(二)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判决犯有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2)被上诉人王某承认签订转让合时商铺内有百货、香烟、货架、柜台、冰箱、放货厂棚等物品，并同意上诉人拉走这些物品。被上诉人只提供了400多元的香烟货单，说明真实存在香烟，一审仅凭几张订烟票据就否定事实，没有从40535.45元中减去香烟钱不合理。本案中上诉人转让或借用三个证件违法外，其他约定并不违法，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不对签订转让合同时商铺内留有财产作出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对于违法转让的行为，双方都是知情的，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按照过错的比例共同承担。根据《合同法》58条规定，合同无效撤销后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本条规定，合同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凡是因合同的无效或者撤销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此损失全部归于上诉人，明显存在错误。2、被上诉人王某一直使用3个证件收益，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一年零九个月烟草证所取得的利益，共计烟3319条约42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0535.45元，违背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并且承担过错损失。转让费所产生的利息双方按过错比例共同承担。证件现在在被上诉人手中，最后归谁？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判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将自己名下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卖给答辩人的行为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无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中约定的关于买卖三证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涉及三证的约定亦属于无效约定。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商铺内百货总计22464．55元，在庭审中得到了被答辩人的认可，而且这份货物清单是由被答辩人盘点提供。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1.8万元左右的香烟，答辩人根本没有见过。而且答辩人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的烟草公司的盘货清单，该清单显示在答辩人接手杂货铺时，烟草公司的分货清单上石某名下账户只有价值几百元的烟，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18874.02元的香烟。至于说到货架、柜台、冰箱、放货工棚，在合同签订时，答辩人已明确表示不能折价，而且，工棚经房东确认是房东搭建的与被答辩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三证无效，应当返还答辩人费用40535.45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等规定，从而认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因此，认定《转让合同》中关于《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转让的约定条款为无效约定。（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答辩人与一审被告石某及其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法庭告知了所有诉讼参与人的权利义务，而且在庭审中所有诉讼参与人都有效的行使了自已的权利。原、被告及其代理人充分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和主张，对所有的证据逐一进行了质证，查明了案件的事实经过。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予以驳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三个证件的费用人民币4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某承认原告王某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营业执照及其副本和临时营业执照不得转借、出卖、出租、涂改、伪造。”《食品流通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后，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伪造、涂改、倒卖、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烟草专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任何企业或者个人不得涂改、伪造、变造烟草专卖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烟草专卖许可证。”因此，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系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中许可被告从事经营活动的凭证，具有独占性，不允许私自转让，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转让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的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证照转让部分虽无效，但并不影响财产转让部分的效力，即财产转让部分内容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在庭审中查明，转让总价为63000元，其中折抵过货物价值22464.55元后剩余40535.45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40535.45元。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原告请求其返还41000元费用过高，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不予采信。遂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某与被告石某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转让的部分无效；（二）被告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原告王某转让费40535.4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由被告石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11月27日，石某和王某签订《转让合同》，石某将自己经营的三间铺面中的货物、3个证件（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证）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王某自主经营，转让费63000元（2015年11月23日已经支付）。房租由王某与房东赵新平结算。合同签订当日，王某搬进铺面。转让时，双方对百货有清单合计价款22464.55元；对烟没有进行盘点，王某认可烟计价460.67元；还有一个冰柜、货架3个、柜台2组，石某搭建的敞篷房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三证即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证使用权的行为，分别违反《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一款、《食品流通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烟草专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规定，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转让三证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由于转让三证行为无效，王某继续持有石某三证没有依据，因此王某应该将案涉三证返还给石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双方转让三证的行为，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石某明知三证不能转让，仍然将三证使用权转让给王某使用，并收取转让费；王某明知三证使用权不能受让，仍然接手并利用石某的三证使用权进行经营1年多。关于案涉的冰柜、货架、柜台，王某愿意返还给石某，石某家也同意拿走，应予支持。王某使用石某的冰柜、货架、柜台、敞篷，在非法受让三证后经营收益。根据公平原则、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王某给付石某转让款63000元，减去货物22464.55元，烟460.67元，剩余40074.78元。应该从此40074.78元中酌情减去王某使用石某的冰柜、货架、柜台、敞篷屋费用3000元，石某应该返还王某转让款37074.78元。终上所述，石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宕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确认原告王某与被告石某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转让的部分无效，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宕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原告王某转让费40535.4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由石某返还王某转让费37074.7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4月13日止）。
四、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由王某返还石某案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
五、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由王某返还石某案涉冰柜1个、货架3个、柜台2组。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王某、石某各负担41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王某、石某各负担4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红霞
审判员 贾丽萍
审判员 牟虎生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