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1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15号3-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562435122。
法定代表人穆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中惠，女，汉族，1956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石路12号天文台大厦23-4、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8452847。
负责人晏青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自运，男，汉族，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上诉人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中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华联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12月12日9:37，龚明建驾驶渝Ｂ×××××号大型客车沿包茂高速公路由邻水往重庆方向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1484公里+396米路段，车辆与道路右侧防护栏相撞后，翻坠于路外边坡下并与公路右侧护栏外的卿安德相撞，造成曾波等人死亡、肖中惠等人受伤、车辆和路产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2月23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达渝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明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责任。
原告肖中惠伤后，当日被立即送往邻水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于2015年12月14日转至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2月29日转回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7年3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448天。邻水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1.休息治疗，加强营养；2.避免患肢剧烈活动3月；3.住院期间2人护理；4.定期门诊复查（1月1次），根据复查情况在医师指导下进行功能活动锻炼；5.骨折痊愈后取出内固定物，若有不适，门诊随访。原告肖中惠于2016年5月6日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1039.63元。2017年3月10日，原告肖中惠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同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世司鉴〔2017〕临鉴字第358号、35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肖中惠肋骨之损伤评定为8级伤残；骨盆之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左上肢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右上肢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右下肢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8000元。原告肖中惠为此花去鉴定费1750元。
渝Ｂ×××××号大型客车系被告客运公司所有。2015年6月15日，被告客运公司在被告华联保险为渝Ｂ×××××号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显示：“投保座位数38座，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5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9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0时起至2016年6月25日24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单适用条款为华联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09版，该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华联保险已向被告客运公司预付4000000元。
原告肖中惠系城镇居民，曾在邻水县人民医院工作，于2012年1月退休，于2015年3月3日与邻水县人民医院签订返聘协议，主要约定邻水县人民医院返聘肖中惠至该院妇产科岗位工作，待遇按所在岗位绩效福利待遇执行。邻水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证明，主要证明肖中惠在2015年9月至11月月平均工资为12538元。邻水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12月12日渝邻高速车祸伤者肖中惠系我院返聘职工，至返院工作前停发该同志绩效工资。
原判认为:肖中惠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联保险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肖中惠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物损费共计500000元。不足部分即40551.43元（550801.43元-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鉴定费1750元=40551.43元）由被告客运公司向原告肖中惠赔偿。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在渝Ｂ×××××号车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肖中惠损失共计500000元;(二)由被告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肖中惠损失共计40551.4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
宣判后,客运公司提起上诉称:（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肖中惠的住院期限有异议，之后向法院提交了住院期限鉴定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护理人员及护理时限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客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肖中惠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肖中惠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记卡明细单、工资证明、工资明细表，拟证明肖中惠在车祸受伤前有固定收入，返聘期间的实际收入为每月一万余元；(2)诊疗证明书，拟证明肖中惠受伤后医疗机构明确意见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3)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4)肖中惠在邻水县人民医院2015年12月12日至14日、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3月4日住院期间的结算清单和体温单,拟证明受伤住院期间医疗机构均有医疗诊疗行为,并非存在以空床拒不办理出院手续的行为扩大损失。上诉人客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因被上诉人系邻水县医院的返聘人员,因此这些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这些证据只能证实肖中惠的收入不固定;因证据(2)与一审提供的诊疗意见和医嘱不一致,因此对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住院时间太长,不符合客观需要。
被上诉人华联保险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对被上诉人肖中惠举示的证据意见与上诉人的一致。
本院认为，肖中惠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联保险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肖中惠的相关费用。
关于肖中惠的住院时限问题。因有邻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结算清单和体温单等，足以认定肖中惠实际住院时间，且住院期间不存在以空床拒不办理出院手续等行为。这些证据既是被上诉人肖中惠提供，也系上诉人申请所致，且上诉人在听证过程中也认可其提出的住院期限鉴定已无必要。故肖中惠的住院时限应认定为448天。
关于肖中惠的误工费标准问题。从肖中惠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肖中惠为退休人员，其返聘期间的工资是根据绩效而定，收入并不固定，加之肖中惠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根据肖中惠的职业情况可以参照四川省卫生行业2016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计算方法为：78874元/年÷12月÷30天×453天=99249.78元。
关于肖中惠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问题。因“诊疗证明书”已明确记载“住院期间2人护理”，上诉人也无相反证据证明不应2人护理，但鉴于肖中惠有一个8级伤残、一个9级伤残、三个10级伤残，且住院中途还进行了较大手术的实际，故宜认定住院期间的前224天2人护理，后224天1人护理。护理人员的计酬标准则参照四川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故护理费计算为61253.26元。
对于残疾赔偿金、续医费、参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物损费等，因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确认肖中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门诊）1039.63元、后续治疗费28000.00元、残疾赔偿金199158.00元、误工费101249.78元(99249.78+2000.00)、护理费6125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00元、营养费8960.00元、交通费5000.00元、物损费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00元、鉴定费1750.00元，共计440310.67元。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在渝Ｂ×××××号车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肖中惠损失共计430060.67元。
三、由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付肖中惠损失共计1025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中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4.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0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对方支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剑辉
审判员 李政伟
审判员 廖安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邱 雪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公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