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男，汉族，出生于1968年6月2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仲,南充市顺庆区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晓蓉，女，汉族，出生于1958年5月13日，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红，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平因与被上诉人蒲晓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无效，蒲晓蓉返还黄平800万元并赔偿损失。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全面审查证据，对黄平有利而对蒲晓蓉不利的证据予以排除不予确认。将蒲晓蓉提供的不真实的苗圃评估数据及《公司清算协议》所涉苗圃结算账目明细等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错误，即使认定系合伙关系，也应向当事人释明，对实体作出处理，一审判决蒲晓蓉按法定程序进行评估后再偿还黄平对价错误。对追加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不作处理。2.苗圃属于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资产，已抵押给银行，蒲晓蓉无权对属于股东蒲磊共同所有的公司资产进行处分。土地租赁合同应当有全体村委会成员签名，但是实际上只有几个人签字，而且有几个人名字是虚假的。3.结算清单虽然有黄平签字，但系何林波和蒲晓蓉骗黄平所为，账目没有事实依据。4.蒲晓蓉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未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蒲晓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公正、实体处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种植苗圃的土地来源合法。《土地租赁合同》两份和《关于租地有关事项协议》补充协议，有村民的签字授权，村委会，镇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备案登记，以及蒲晓蓉实际种植多年苗木，且按期支付土地租金。充分证明蒲晓蓉是合法租赁土地，土地来源合法。2,《公司清算协议》证明蒲晓蓉与黄平之间存在着共同经营公司和苗圃的合伙关系，双方已经对共同经营的公司进行了清算，只是对苗圃未作处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双方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虽名称上是转让协议，但从原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黄平参与苗圃的实际经营，并对苗圃现场管理人员及苗圃收支情况进行过确认，双方后来对苗圃的实际经营行为表明事实上双方是合伙关系。并且，案外两级法院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公司和苗圃的合伙关系，已经对共同经营的公司进行了清算，只是苗圃未作处理。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清楚。4.蒲晓蓉虽曾表示将苗圃中的700万元资产作为对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但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以非货币出资的，应当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在未办理转移前，认缴的实物依然属于蒲晓蓉所有。并不能因其承诺将苗圃中的700万元资产作为对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认缴实物出资就认为苗圃的产权已转归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5.与商业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的主体是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蒲晓蓉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属于另外一层关系，并且蒲晓蓉个人出具担保，还款实际上也是蒲晓蓉本人。银行基于蒲晓蓉的良好信用发放贷款，后面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银行的情况下，银行并没有主张权利，反而对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贷款进行延期，说明贷款主体是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审理的是蒲晓蓉与黄平之间的合伙纠纷，银行认为自己的利益并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将苗圃作为抵押物贷款不影响合伙关系的认定。5黄平明确表示不愿意分得苗圃实物，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涉案的苗圃（包括苗木、基地、房屋等）产权归蒲晓蓉所有，按照法定程序对苗圃（包括苗木、基地、房屋等）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后按价值总额的50%向黄平支付现金。该判决既不影响黄平的权利，也不影响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予以维持。
蒲晓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蒲晓蓉、黄平之间的合伙关系;2.请求确认蒲晓蓉、黄平对其合伙财产即四川省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一组的苗圃及其附属设施各享有50%的股份，并依法予以分割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晓蓉自2010年起在四川省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租赁土地从事苗圃栽培与经营。2014年7月5日，黄平与蒲晓蓉签订《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蒲晓蓉、黄平对蒲晓蓉所有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的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估价1600万元，由黄平出资800万元，获得该苗圃50%产权。协议签订后，黄平按协议约定向蒲晓蓉支付了人民币800万元。2015年12月1日起，蒲晓蓉、黄平共同聘请杨俊作为苗圃现场管理人员管理苗圃。2015年4月30日，蒲晓蓉、黄平对包括案涉苗圃在内的共同经营项目的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黄平结余1,082,444元，2016年1月22日，蒲晓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平转款1,082,000元。2016年蒲晓蓉、黄平就苗圃的经营合作问题产生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蒲晓蓉遂诉讼来院。
另查明，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系由蒲晓蓉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6年2月5日，蒲晓蓉用苗圃的苗木作为抵押，以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西充支行（现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行）贷款800万元。根据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笔贷款目前已偿还本金100万元，还本付息情况正常，未出现逾期、欠息情况。
同时查明：2016年黄平曾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黄平、蒲晓蓉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蒲晓蓉退还800万元投资款、赔偿损失，被裁定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蒲晓蓉对本案案涉苗圃是否享有处分权？蒲晓蓉、黄平双方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蒲晓蓉、黄平针对案涉苗圃的关系究竟是合伙还是转让？二是蒲晓蓉请求解除双方就案涉苗圃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否支持？三是案涉苗圃如何分割？
针对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苗圃是蒲晓蓉自2010年起通过在四川省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合法租赁土地栽种形成，其对苗圃享有原始所有权，尽管蒲晓蓉曾表示将苗圃中的700万元资产作为其对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实物出资，但因其承诺作为实物出资的资产不具体，未将作为实物出资的苗圃资产的产权转移到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故其对苗圃仍享有所有权，仍有权自主处分。蒲晓蓉、黄平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虽名称上是转让协议，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上看，黄平已参与案涉苗圃的实际经营，并对苗圃现场管理人员及苗圃收支情况进行过确认，双方后来对苗圃的实际经营行为表明事实上双方是合伙关系。
针对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黄平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蒲晓蓉、黄平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蒲晓蓉退还800万元投资款、赔偿损失这点上看，表明黄平已实际不愿继续履行案涉苗圃的合伙事务，且双方因在合伙过程中产生分歧，导致案涉苗圃现已无法继续合伙经营，故蒲晓蓉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的主张，应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蒲晓蓉、黄平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已明确蒲晓蓉与黄平各占该苗圃50%，故合伙关系解除后，对案涉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蒲晓蓉、黄平各自享有50%份额。鉴于黄平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分得该苗圃的实物，而该苗圃的苗木又被蒲晓蓉作为抵押物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行设定了抵押，为彻底化解纠纷，宜将该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的产权全部判归蒲晓蓉所有，由蒲晓蓉依法定程序对该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后的价值总额的一半向黄平支付对价。这样，既不会损害抵押权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行的利益，也不会损害蒲晓蓉、黄平双方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蒲晓蓉与黄平在四川省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苗圃的合伙关系；二、本案案涉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的产权全部归蒲晓蓉所有；由蒲晓蓉在依法定程序对本案案涉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后三十日内按评估价值总额的50﹪向黄平支付现金（人民币）。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蒲晓蓉负担33,900元，由黄平负担33,900元。
二审中，黄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何林波的《调查笔录》、《证言》、《情况证明》、《补充证明》以及何林波出庭作证，拟证明何林波与蒲晓蓉以四川巴蜀园林公司及《苗圃的产权转让协议》等手段合伙实施合同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黄平巨额资金。第二组：四川巴蜀园林公司工商资料、四川巴蜀园林公司资产及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一组苗圃评估资料、四川巴蜀园林公司的资产整体抵押给四川天府银行的资料，拟证明公司为蒲晓蓉、蒲磊二人的公司，苗圃及附属设施全为四川巴蜀园林公司资产，公司及其资产抵押给银行，蒲晓蓉无处分权。第三组：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蒲晓蓉与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无权处分公司财产。第四组：四川耀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料、注销情况、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股东黄平、蒲晓蓉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已注销，该公司未曾营业，与蒲晓蓉、黄平无任何财产、经济等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第五组：欠条、收条，拟证明蒲晓蓉向黄平出具100万元欠条及借款75万元。第六组：苗圃费用支出明细、苗圃付蒲晓蓉工资、金龙山还房绿化工程等假账、四川程信公司成本费用支出明细、苗圃及四川程信公司支出明细，拟证明蒲晓蓉、何林波虚构事实，搞合同欺诈。第七组：收支明细、汇款凭证,拟证明蒲晓蓉、何林波虚构事实收黄平380万元后又收黄平75万元。第八组：建行汇款回执，拟证明蒲晓蓉向黄平还款108.2万元。第九组：公司清算协议，拟证明蒲晓蓉编造的假账已被其否认。蒲晓蓉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何林波的调查笔录等不具有真实性，不能采纳，且何林波出庭作证的陈述和派出所的笔录相反，应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四川巴蜀园林公司注册的时候股东是蒲晓蓉、蒲磊，但是实际股东只有蒲晓蓉。评估资料不能证明苗圃已经转移给四川巴蜀园林公司。公司用苗圃抵押贷款，是另一层法律关系。第三组证据蒲晓蓉和黄平在另案已经对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蒲晓蓉和黄平在另案已经对四川耀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与本案无关。第五组证据结算之后出具的，蒲晓蓉也向其支付了的。第六组证据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不存在欺诈。第七组证据380万元是清算后的，与本案无关，上诉方没有提供380万元是假账的证据。75万元已经支付过。第八组100万元是在公司经营中结算过的。第九组证据公司清算协议能够证明蒲晓蓉和黄平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公司和苗圃，公司已经清算，苗圃还没处理。
蒲晓蓉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蒲晓蓉和黄平之间不仅存在共同经营公司的关系，还存在共同经营苗圃的关系。黄平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黄平起诉蒲晓蓉确认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2015年4月30日，黄平与蒲晓蓉进行结算，双方共签订6页凭据。分别对西充县张家店村一组苗圃共同经营成本费用支出、西充县城北新区金龙山还房绿化工程利润、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支出、西充县张家店村一组苗圃付蒲晓蓉工资支出、上述三项支出总金额和二人分担、黄平总投入和支出等事项进行结算。……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俊，庭审中，黄平和蒲晓蓉均陈述杨俊是黄平亲友，为黄平管理苗圃。四川耀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平，注册资本为1000万，其中黄平认缴投资额为500万元，持股50%，蒲晓蓉认缴投资额为500万元，持股50%。……2016年7月8日，蒲晓蓉（甲方）与黄平（乙方）签订《公司清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5日开始合作经营，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合伙经营的四川耀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不再经营，注销事务由甲方负责处理，如果再次转让或继续经营，由甲方自行负责，与乙方无关。二、双方对于2016年7月1日以前全部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甲方支付乙方现金180万元，双方全部账目结清，即使有遗漏，双方均同意各自经手各自负责，不向对方主张补偿；三、甲方支付乙方款项在2016年7月15日前一次性用转账支付方式付清；……2016年1月22日，蒲晓蓉向黄平转账支付了108.2万元，并支付款项75万元。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蒲晓蓉与黄平签订了《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黄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何林波和蒲晓蓉共同种植有苗圃，我和何林波出资800万元占50%股份，蒲晓蓉占50%股份”，苗圃管理人员杨俊也系蒲晓蓉与黄平共同聘用,在2015年4月30日苗圃经营成本费用明细上载明蒲晓蓉、黄平身份为股东，黄平签字确认承担一半苗圃支出费用。黄平主张签字虽系其所签，但所涉内容其不知情。但黄平与蒲晓蓉除对涉案苗圃进行结算外，还就西充县城北新区金龙山还房绿化工程利润、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支出，上述三项支出总金额和二人分担、黄平总投入和支出等事项进行结算，并形成公司清算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黄平无证据证明结算清单上黄平签字系受蒲晓蓉与何林波欺诈所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蒲晓蓉与黄平对涉案苗圃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构成，故应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对于蒲晓蓉是否有权对苗圃进行处分的问题，蒲晓蓉与西充县长林乡张家店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关于租地有关事项协议（补充协议）》，合同上加盖了村委会、村民小组印章，西充县常林乡人民政府亦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蒲晓蓉取得前述土地使用权合法。涉案苗圃系蒲晓蓉在前述土地上栽种苗木形成，其基于劳动生产而原始取得苗圃所有权。虽蒲晓蓉将苗圃中的700万元资产作为四川巴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实物出资，但未将苗圃产权转移到公司名下，苗圃物权未发生转移，蒲晓蓉仍系苗圃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苗圃进行处分。对于黄平关于“调取蒲晓蓉以苗圃向南充市商业银行抵押贷款的有关合同文书及偿债情况、调取四川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等证据”的申请，因前述证据对认定蒲晓蓉与黄平的合伙事实及蒲晓蓉是否有权处分苗圃无影响，无调查收集必要，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涉案苗圃用于抵押借款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对于黄平关于一审未对蒲晓蓉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进行审理的主张。经查，一审判决苗圃产权由蒲晓蓉享有，并按苗圃评估价值的50%向黄平支付现金，前述判项即是针对蒲晓蓉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处理，故黄平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黄平“应追加唐娟、四川天府银行西充支行、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村民委员会、西充县常林乡张家店村一组村民参加诉讼”的主张，经查，前述主体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黄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上诉人黄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