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84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系被害人李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2004年6月2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系被害人李某1之女。
法定代理人郝某某，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与李某2系母女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51年9月1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系被害人李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52年8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系被害人李某1之母。
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自富，内蒙古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2016年3月1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额尔古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23日经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额尔古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额尔古纳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7年6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2016年7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22日被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由额尔古纳市公安局执行。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
负责人王占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絮飞，该公司法律顾问。
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以额检公诉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7月21日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建议补充侦查，我院于2016年7月22日将此案退回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6日又将此案移送我院，同时追加张某某为本案被告人，我院重新向被告人石某、张某某送达了追加起诉决定书。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少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3及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刘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自富，被告人石某、张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絮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0日17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将自己的蒙EM07**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钥匙交给被告人石某，由石某开他的车接送人。同日19时许，石某酒后无证驾驶该车辆沿额尔古纳市莫尔道嘎镇二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杨某某菜店前处时，车辆侧滑驶入行驶方向左侧，与由北向南行驶李某1驾驶的捷安特牌26型自行车相撞，后车辆又与莫尔道嘎林业局电信处设立的电线杆相撞，造成李某1当场死亡，电线杆折断、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黑骏司鉴中心[2016]呼鉴字第03029号法医毒物（乙醇）检验报告书鉴定，石某案发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88.6mg/100ml。经额尔古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石某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张某某作为车主明知被告人石某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仍同意其驾驶，导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石某案发后积极找人救援，并且请求围观者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要求被告人石某、张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6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06883元，扣除张某某已付的65000元，还应给付641883元；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石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现在很后悔，当时不应该开车，给被害人家人造成了伤害，知道自己错了，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同意赔偿，但家里一点钱没有，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借到钱来赔偿被害人亲属。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把车钥匙交给石某，也没有让石某开车去送人，石某喝没喝酒不知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同意赔偿，会尽量借钱进行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辩称，石某为无证酒驾，对于符合规定的医药费，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如果判决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赋予保险人追偿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17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将自己的蒙EM07**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钥匙交给了被告人石某，由被告人石某驾驶该车辆接送人。同日19时许，当被告人石某驾驶车辆沿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莫尔道嘎镇二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镇居民杨某某家菜店附近时，车辆侧滑驶入行驶方向左侧，与由北向南被害人李某1所骑的捷安特牌26型自行车相撞，后车辆又与内蒙古莫尔道嘎林业局电信处设立的电线杆相撞，造成李某1当场死亡，电线杆折断、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3月15日，经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黑骏司鉴中心[2016]呼鉴字第03029号、第03030号法医毒物（乙醇）检验报告书鉴定，被告人石某案发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88.6mg/100ml、被害人李某1案发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476.2mg/100ml。2016年3月15日，经额尔古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额）公（法）鉴（尸检）字［2016］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被害人李某1因颅骨粉碎性骨折致颅脑损伤出血而死亡。2016年3月18日，经额尔古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额公交认字[2016]第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石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1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内蒙古莫尔道嘎林业局电信处在此事故中无责任。被告人石某在案发后积极找人救援，并且请求围观者打电话报警，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某某作为车主明知被告人石某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仍同意其驾驶，导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归案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贺某、王某某、姜某某、南某某、周某某、程某的证言，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额尔古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额）公（法）鉴（尸检）字［2016］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黑骏司鉴中心[2016]呼鉴字第03029号、第03030号法医毒物（乙醇）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车辆痕迹勘验笔录。上述证据，经过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石某驾驶的蒙EM07**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机动车所有人为张某某，投保人为张某某。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某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65000元；本案在休庭后宣判前，被告人张某某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000元，同时，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建议法院从轻判处被告人张某某的刑罚。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为证明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石某在本案中负全部责任；2、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实李某1于2016年3月10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而死亡；3、婚姻登记证一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4、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证实李某2系郝某某与李某1的婚生女儿；5、证明二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刘某某与被害人李某1之间的关系。被告人石某、张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向法庭出示了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实石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出险，因驾驶员无证驾驶、酒驾，经与被保险人张某某核实，张某某同意注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被告人石某、张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要证明不负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被告人张某某作为车主，明知被告人石某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仍指使其驾驶车辆，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石某在案发后积极找人救援，并求助他人打电话报警，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石某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张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庭审中提出的没有把钥匙交给石某，也没有让石某开车去送人，石某是否喝酒不清楚的辩护意见，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的供述来看，案发当天17时许是被告人张某某把车钥匙交给被告人石某的，然后由石某驾驶车辆出去吃饭；同时证人姜某某、南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石某的供述，均能够证实案发当日19时许是被告人张某某让被告人石某开车出去送人的，被告人张某某当庭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石某、张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655元，合计65688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石某、张某某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方式包括死亡赔偿金，据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被告人石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石某驾驶的蒙EM07**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据此，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110000元。不足部分461883元（656883元-110000元-85000元）由被告人石某、张某某二人共同赔偿。本院根据石某、张某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尔古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人民币110000元；
四、被告人石某、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人民币461883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某、李某2、李某3、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郎松庆
审判员 雷宝印
审判员 郭本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段金杰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第七条“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责任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