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罗羡，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华，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洲，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君，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尚德，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西博德精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新圩）工业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叶荣恒，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阳江市建安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区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廷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卫娜，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安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阮世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罗羡因与被上诉人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原审被告阳西博德精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德公司）、阳江市建安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二建公司）、阳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的（2017）粤172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罗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罗羡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阳江市建安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国洲及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尚有203390元工程款未收到，但后来因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拖欠工人工资，建安二建公司代宋国洲支付9万元工人工资，故该9万元应在宋国洲垫支的203390元工程款扣减。二、一审法院（2017）粤172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认定四建公司转包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合同无效，因此，对四建公司根据其与建安二建公司签订合同获得的利益268800元不予支持。这意味着余下未收取的工程款只有110400元，如果不扣除建安二建公司代支的9万元工人工资，四建公司收取的110400元不够支付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工程款。实际上，整个施工过程中，刘罗羡刚好收回投入成本，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没有获利，因此，建安二建公司代支的9万元就是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所欠的工人工资。三、203390元工程款应扣减60170.46元返工费，因为该返工费是由宋国洲进行返工所产生的费用，有原发包方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予以证实，该60170.46元属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应负担的工程前期质量的返工费，宋国洲也签名确认返工支付费用，故该费用应在203390元工程款扣减。四、刘罗羡只收到1265200元，不足130万元，不符合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国洲及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收到第三笔工程款（即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在验收合格第八个月付总价30万元）给予支付”的条件。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没有证据证明刘罗羡已经收到验收合格的第三笔工程款，应承担不利后果。五、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国洲及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尚未收回工程款，应由工程发包方博德公司支付，不应由刘罗羡支付。
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辩称：一、刘罗羡主张应扣减9万元工人工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为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代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在退出涉案工程后没有指派过工人参与施工，刘罗羡所主张的9万元发生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退出涉案工程后，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无关。二、（2017）粤172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关于代支工人工资的事实是四建公司和建安二建公司的陈述，既没有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确认，也没有相关当事人的认可，亦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对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产生约束力。据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了解，（2017）粤172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其所确认和审查的事实未经终审判决；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也并非该案的当事人，该案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无关。三、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施工期间，不存在工程质量和返修的问题，刘罗羡主张应在工程款扣减返工费，没有证据证实。四、按照本案四方当事人的陈述，刘罗羡已经收到第三笔工程款，符合支付的条件。由于三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刘罗羡必须足额收到工程款后才向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支付垫付的款项，故刘罗羡在收到第三笔款项后，无论是否足额收取，均应按照约定向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支付工程款。五、本案应向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支付工程款的是刘罗羡及博德公司，与建安二建公司、四建公司没有必然的关联。
原审被告建安二建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除认定建安二建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缺乏依据外，对其他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刘罗羡的上诉。二、建安二建公司已就（2017）粤172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
原审被告博德公司、四建公司没有提供诉讼意见。
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德公司、建安二建公司、四建公司、刘罗羡向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连带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9479.75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17907.11元，此后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相关计息规则为计算依据计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0日，建安二建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博德公司纸箱车间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土建、钢结构及棚架等（详见图纸），合同工期从2013年6月15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9月5日竣工完成，合同价款为10180000元。2013年8月28日，建安二建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承包范围为钢柱、钢屋架、镀锌行条、天面气楼、封边（图纸内钢结构部分）。2013年9月1日，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宋玉君、宋尚德签订一份《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1.1工程名称：阳西博德精工建材有限公司纸箱生产车间；1.2工程地点：阳西县新圩工业园博德生产基地厂房；1.3承包范围：钢柱、钢屋架、行条、天面、墙身、原色压沟板，天面气楼、封边（图纸内钢结构部分）；1.5承包方式：由承包方包工、包料、包安全（如发生一切的安全事故由承包方负责）、协助验收、包工期、包质量形式承包。所有材料进场时要提供质保书并通知发包方。第四条约定，4.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4.3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两天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合同签订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即进场组织施工。至2014年3月，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因资金问题没有能力完成剩余工程而停止施工。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于是引进刘罗羡承建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即由刘罗羡负责涉案工程后期项目所需的资金投入并负责管理。为此，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宋玉君、宋国洲作为乙方（第一承包方）、刘罗羡作为丙方（第二承包方）又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1、本工程由甲方承包给乙方施工，因乙方资金问题没有能力完成剩余工程（剩余工程有天面盖瓦、墙身瓦及汽楼部分），现愿放弃本工程的施工及本工程所有应有的损失、得益、但乙方施工完毕的工程部分由乙方承担其质量并提供验收资料保证验收合格，三方协商同意剩余工程由丙方施工。2、……乙方已收到工程款399万元，其中394万元，由总发包方支付，5万元由甲方支付，现由乙方已完工部分总费用共419.339万元，经核实乙方垫资资金共20.339万元。乙、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垫资付资金由丙方收回投入成本验收合格后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再给予返还。第四条约定，1.（乙方）对于已完成部分的项目的质量、验收所需的资料及完工部分应承担的一切责任，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2、本工程乙方所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用在本工程，乙方所提供的票据费用是真实的无欺假，承诺所有材料费及工人工资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承担一切的法律责任。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1、根据甲、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支付办法支付。第七条约定，6.1甲方未能按五(二)付款进度付款，造成延误工期，则与乙方无关。此后，刘罗羡负责涉案工程后期项目所需的资金投入，但后期工程还是由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继续负责组织施工和管理工作。2014年12月间，刘罗羡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后期项目完工后即交付使用。
另查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系阳江市建安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开办的分公司，现阳江市建安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四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博德公司与建安二建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及建安二建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但四建公司又将其承包的涉案钢结构工程交由没有相应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进行施工，双方为此于2013年9月1日所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钢结构工程完工后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依法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退出其施工的涉案钢结构工程时已就完成的工程量与四建公司、刘罗羡进行了结算。经三方确认，已完工程总价款为4193390元，已付工程款399万元，尚欠工程款203390元，并约定由刘罗羡负责支付尚欠工程款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现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刘罗羡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法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合同中约定由刘罗羡收回投入成本验收合格后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再予以支付尚欠工程款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但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钢结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刘罗羡收到第三笔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故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具体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为宜。博德公司作为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原发包方，依法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由于涉案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尚欠工程款203390元由刘罗羡负责支付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故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不予支持。建安二建公司并不是该涉案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建安二建公司对刘罗羡欠付的工程款203390元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对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主张其退出涉案钢结构工程后在负责涉案工程后期项目管理中应刘罗羡的要求增加了工程量而拖欠工人工资27720元和工程材料款18369.7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和刘罗羡在庭审中均否认尚拖欠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工人工资27720元和工程材料款18369.75元，而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所主张的该款项系发生在其退出涉案钢结构工程后所产生的费用，该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审处，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对于四建公司和刘罗羡辩称其尚欠的工程款203390元应扣减已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9万元和涉案工程重新返工所支出的费用60170.47元的问题。由于四建公司与刘罗羡所主张的由建安二建公司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9万元系发生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退出涉案钢结构工程之后，且四建公司和刘罗羡也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结算前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尚有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存在，同时四建公司和刘罗羡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钢结构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确需要返工并实际支出了费用60170.47元。因此对四建公司和刘罗羡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刘罗羡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339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二、博德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刘罗羡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四建公司提供一份张二方、陈志强、梁计样在甲方建安二建公司代表处署名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主张建安二建公司将承包博德公司纸箱厂生产车间中的钢柱、钢屋架、镀锌行条、天面气楼、封边以包工包料形式作价5734400元发包给四建公司。建安二建公司认为其向博德公司承包工程后，土建工程由建安二建公司工人完成；钢结构部分，建安二建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亦有建筑条件，无需将该项目对外分包，建安二建公司也没有将该项目对外分包。但建安二建公司确认涉案钢结构工程由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负责施工。
四建公司以博德公司、建安二建公司、张二方、陈志强、梁计样为被告，另案向阳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博德公司、建安二建公司、张二方、陈志强、梁计样共同支付工程款499200元及利息。阳西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粤172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认定建安二建公司将博德公司纸箱厂生产车间中的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且该转包未经博德公司同意，该案亦没有证据显示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有资质承接该工程，建安二建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建安二建公司与建安四建公司珠海分公司成立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因建安二建公司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该民事判决，已向本院提起上诉。
又查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国洲及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对付款方式约定为根据建安四建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支付办法支付。建安四建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分七次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
次数
内容
金额
1
合同签订后付备料款
1000000.00元
2
钢柱、钢梁、行条等钢构材料进场后五天内付总造价
1700000.00元
3
钢柱、钢梁、行条安装完毕后五天内付总造价
1100000.00元
4
完工，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付总造价
500000.00元
5
验收合格第四个月付总造价
500000.00元
6
验收合格第八个月付总造价
300000.00元
7
验收合格第十二个月付清尾款
365600.00元
刘罗羡认为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刘罗羡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收到第三笔工程款（即验收合格第八个月付总价300000元）后才支付工程款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但刘罗羡只收到1265200元，不足130万元，尚未达到三方协议约定的刘罗羡付款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条件。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则认为三方协议没有载明刘罗羡必须在足额收到工程款后，才向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支付工程款，因此，刘罗羡在收到第三笔款项后，无论是否足额，均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
再查明：刘罗羡在一审提供阳江市第四建筑工程作为甲方与黄廷华作为乙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以及阳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阳西人社局）于2015年5月5日作出的西人社监字[2015]第0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告知书》，主张宋国洲与黄廷华、何祥斌在2013年12月23日签订《钢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由黄廷华、何祥斌承包劳务；因拖欠黄廷华、何祥斌班组工人工资，阳西人社局发出监察行政处罚告知书，建安二建公司代为支付9万元给黄廷华、何祥斌，该款项应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建安二建公司确认其曾支付9万元工人工资给黄廷华、何祥斌班组，并提供一份在收款人处署有“黄廷华”姓名的《收据》，该《收据》主要载明：“因阳西博德纸箱生产车间钢结构工程工人工资一事，宋国洲拖欠我工人工资无法支付，经阳西县劳动局协调，暂由阳江市建安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支付我工人工资人民币玖万元整（￥9万元），事后再扣除宋国洲相关款项。收款人：黄廷华2015.6.25”。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阳西人社局调取马飞等人向该局投诉宋国洲拖欠工人工资的部分材料，包括《投诉书》，记载13名工人被拖欠工资情况的表格2张，《钢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曾旭燕（博德公司基建部经理）、张二方（主张与王国荣、梁计样、陈志强挂靠建安二建公司承建博德公司纸箱生产车间工程）、覃开张（主张经黄廷华、何祥斌于2013年12月招用进入博德公司工程工地从事钢结构工作）、黄明通（主张经黄廷华、何祥斌于2013年12月招用进入博德公司工程工地从事钢结构工作）接受阳西人社局调查所作的询问笔录，曾昭劲与黄廷华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投诉书》载明的投诉内容主要为“黄廷华承包阳江第四建筑公司博德厂工地工程，于2013年12月份招用马飞等13人进入阳西博德钢结构厂房安装，工资按天计算工程于2014年4月份完成，现公司还欠该13人92918元，现特向人社部门投诉”。
对本院向阳西人社局调取马飞等人向该局投诉宋国洲拖欠工人工资的部分材料以及建安二建公司提供的《收据》，经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刘罗羡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证实了黄廷华等人是宋国洲在2013年12月份招用的，刘罗羡当时还没有与宋国洲、四建公司签订合同。上述证据有投诉书，被投诉人是宋国洲；当时博德公司在阳西人社局承认这些工人是宋国洲雇请，属于宋国洲招用的班组，工人在阳西人社局的笔录也可证实是由宋国洲雇请，建安二建公司也说明投诉的工人是宋国洲分包出去包工工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宋国洲明确其原来所雇请的工人在刘罗羡接管工程后进行清退，而宋国洲拖欠的这些工人工资，已由建安二建公司代为支付，建安二建公司所提供的收据也证实了工人收到了建安二建公司代支的工资9万元，所以宋国洲的工程款应该在一审的基础上扣减9万元。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认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投诉书及多份笔录上陈述的内容并没有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签名确认，阳西人社局也没有就拖欠工人工资一事对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进行调查或要求说明情况。该份材料的内容均是投诉一方的单方陈述，未经劳动部门调查，也未作出相应的调查报告。二、《钢结构劳务协议书》的主体是四建公司和黄廷华，后续出具协议书也是黄廷华本人，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没有关联性。三、2015年1月27日15时20分至16时05分的《调查笔录》的第一个问题已经明确写明这些投诉的工人被欠薪的范围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此时，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早已退出涉案工程，因此可知，该部分的工人工资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无关。四、从覃开张、黄明通的调查笔录中可知，两位工人负责的工程是在2014年5月底完工，工期32天及44.5天，从工期及完工时间推算，这些工人开工时间是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退出工程之后。五、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从2014年3月退出工程后，没有投入资金，也没有与四建公司形成承包关系。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负责的工期期间的工人工资已经在203390元中扣除，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不包括刘罗羡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的。在刘罗羡加入涉案工程后，工程投入是刘罗羡，与四建公司形成承包关系的也是刘罗羡，不能因为刘罗羡让宋国洲本人在现场负责看管就理所当然将所有的付款义务及责任归责于宋国洲，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建安二建公司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建安二建公司在阳西人社局支付宋国洲班组工人工资9万元。博德公司和四建公司没有提供质证意见。
还查明：刘罗羡所提供的阳江市第四建筑工程作为甲方与黄廷华作为乙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加工车间—钢结构屋架制安工程项目给乙方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钢结构及土建承台部分）；承包内容为“1、钢柱、钢梁制作、安装（镀锌材质），2、柱间支撑制作、安装（镀锌材质），3、安装（镀锌材质），4、天面瓦板安装（470瓦板）（820型），5、墙面瓦（单瓦800型），6、门窗洞制作、安装（含门窗洞口包边安装），7、轴线定位、地脚螺栓安装”；工期为“1、年前钢梁、檀条全部安装完毕；2、过完年开工之日起30天工作日完工（雨天顺延）”；按图纸施工（除气楼顶的透明瓦与彩瓦的安装另计），总承包价为380000元，付款方式为“1、工人进场后一个星期内付给乙方生活费壹万元。2、钢梁吊装完毕后，付人民币伍万元正。3、檀条安装完后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正。4、天面瓦和墙面安装完后，整体完工后付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正。5、验收合格后付人民币陆万元壹仟元。6、待一次强降雨达到100毫米（中到大雨）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数款壹万玖千元。”合同末处由宋国洲在甲方签章处署名，乙方签章处由黄廷华、何祥斌署名。
对于建安四建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国洲和刘罗羡在《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剩余工程天面盖瓦、墙身瓦及汽楼部分，刘罗羡确认在三方签订合同前尚未施工，在签订合同后开始施工。在一审审理期间，刘罗羡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收据》，主张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宋国洲经手收到刘罗羡969479元用于工程建设中。其中2014年3月2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刘罗羡支付博德纸箱厂钢构款18万元正其中阳江二建4万”，2014年4月8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预支博德纸箱车间外墙瓦人工款3万元”，2014年4月2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预支博德纸箱车间钢构气楼、外墙瓦工人工资125000元”，2014年4月25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支付博德纸箱车间钢构采光瓦定金（转账）2万元正”，2014年5月3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支付博德纸箱车间钢构采光瓦费用1万元正”，2014年5月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支付博德纸箱车间钢构材料款118700元采光瓦用”，2014年5月13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采光瓦人工款1万元”，2014年5月1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支付博德纸箱车间钢构外墙瓦工资2万元正”。在本院向阳西人社局所调取的马飞等人向该局投诉宋国洲拖欠工人工资的部分材料中，其中载有13名工人被拖欠工资的表格反映有一名工人负责包打墙面瓦，尚欠包打墙面瓦工资款14400元。
刘罗羡上诉认为应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的工程款中扣减60170.46元返工费，并主张有原发包方出示的整改通知书即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一审所提供的《整改通知书》予以证实。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一审提供的《整改通知书》载明时间为2014年4月4日，整改事由及建议整改措施为“你司承建的纸箱车间所使用的气楼瓦卷材经过我方、监理及你方的现场负责人检验数据显示为0.646mm和0.668mm之间，与设计图纸所需的0.8mm相差甚大，达不到设计的要求，现责令你司把此批气楼瓦卷材作退货处理。整改要求完成时间：2014.04.04要求上交整改通知书时间：2014.04.04”。刘罗羡一审还提供抬头为“纸箱厂收尾支出”的手写书面材料以及《博德精工纸箱车间台风整改补修费用结算》，主张刘罗羡代支返工费60170.46元。其中，抬头为“纸箱厂收尾支出”的书面材料列明瓦面等材料和人工费等项目的费用，末处署有“2014年11月5日宋国洲”；《博德精工纸箱车间台风整改补修费用结算》主要载明“在本工程全部完工等待博德和阳江二建验收期间，由于宋玉君、宋尚德在前期施工过程中，……在2014年7月份台风期间，造成部分天面瓦被台风损坏，屋内部分钢梁、檀条生锈，造成本工程不能通过验收合格，在此期间阳江四建陈成威和阳江二建现场代表多次同宋玉君、宋尚德协商，但宋玉君、宋尚德以没有资金为理由，没有对属于宋玉君、宋尚德返工收尾工程进行修补，最后宋玉君、宋尚德、陈成威协商，由陈成威出资，在宋玉君、宋尚德本工程垫资中扣除，陈成威再同刘罗羡协商，由刘罗羡出资完成宋玉君、宋尚德返工补修工程，刘罗羡后期出资61021元，本结算有宋国洲书面结算单，梁计样核实。”该《博德精工纸箱车间台风整改补修费用结算》后面有打印内容“经手人：梁计样、宋国洲核实人签名：2014年11月5日”，在“经手人：梁计样、宋国洲”后手写有“梁计样”的姓名、“核实人签名”后手写有“陈成威”的姓名。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对“纸箱厂收尾支出”所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主张刘罗羡从未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提及有关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对于《博德精工纸箱车间台风整改补修费用结算》，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主张是四建公司、刘罗羡单方制作，没有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的签名确认，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也从没有看过该单据，单据上的经手人“梁计样”是刘罗羡的会计，核实人员“陈成威”是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单据是四建公司与刘罗羡之间的工程结算，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无关，而且在2014年11月5日，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已经退出涉案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博德公司与建安二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建安二建公司承包博德公司纸箱车间工程；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宋玉君、宋尚德承包博德公司纸箱生产车间钢结构工程，建安二建公司也确认涉案钢结构工程由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负责施工。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宋玉君、宋尚德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包安全（如发生一切安全事故由承包方负责）、协助验收、包工期、包质量形式承包”的约定来看，涉案工程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情形，一审认定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建安二建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以及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建安二建公司并不认可四建公司所提供的由张二方、陈志强、梁计样在甲方建安二建公司代表处署名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而且四建公司就其与建安二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另案向阳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阳西县人民法院已对四建公司与建安二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效力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而建安二建公司因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主要是围绕四建公司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四建公司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和刘罗羡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审查，因此，对于建安二建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以及合同效力问题，可由法院在审理四建公司与建安二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处理，本案不作审查。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返还垫资资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如果条件成就，付款主体是刘罗羡或是博德公司；二、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返还的203390元垫资款中应否扣减9万元工人工资；三、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返还的203390元垫资款中应否扣减60170.46元返工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建安四建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宋玉君、宋尚德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无效，但涉案工程整体已于2014年12月交付使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宋玉君、宋国洲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中，已对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完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确定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垫资的资金为203390元，三方同时约定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垫付资金由刘罗羡“收回投资成本验收合格后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再给予返还”。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按照宋玉君、宋尚德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支付办法支付；在宋玉君、宋尚德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分七次支付工程款，刘罗羡自认三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是指宋玉君、宋尚德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第六次工程款的支付，即“验收合格第八个月付总价300000元”。结合宋玉君、宋尚德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中对付款的约定，刘罗羡收到的前三笔工程款应是指，“完工，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付总价500000元”、“验收合格第四个月付总价500000元”、“验收合格第八个月付总价300000元”，故刘罗羡收到的前三笔工程款总额应为130万元；刘罗羡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2652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数额，刘罗羡已收到第三笔工程款，只是尚未足额收取三笔工程款。在三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刘罗羡返还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垫付资金的时间是刘罗羡“收到第三笔工程款”，该约定并没有明确必须足额收到第三笔工程款，现刘罗羡已收到第三笔工程款，且收取了前三笔工程款总额的大部分，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刘罗羡返还垫付的工程款，理据充分。刘罗羡认为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宋玉君、宋国洲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是宋玉君、宋国洲与建安四建珠海分公司、刘罗羡就工程承包的范围以及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的内部约定，三方明确约定刘罗羡在“收回投资成本验收合格后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返还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垫资的工程款，现刘罗羡已收到第三笔工程款，因此，其以博德公司尚欠四建公司工程款为由主张付款的主体为博德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罗羡上诉主张应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请求的203390元工程款中扣减9万元工人工资。虽然刘罗羡提供的《钢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反映宋国洲与黄廷华、何祥斌签订合同，将涉案生产车间的钢屋架制安工程项目发包给黄廷华、何祥斌承建，本院向阳西人社局调取的材料以及建安二建公司提供的收据也反映马飞等人投诉宋国洲拖欠其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工资共92918元，后建安二建公司向黄廷华支付工人工资9万元的事实。但马飞等工人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时间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而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在2014年3月因资金问题已停止施工，刘罗羡一审所提供的《收据》反映刘罗羡在2014年3月24日支付涉案工程钢构款，因此，马飞等工人反映被拖欠工资的时间既包括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承包工程的期间，亦包括刘罗羡承包工程的期间。同时从刘罗羡提供的《钢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来看，黄廷华、何祥斌承建的工程项目包括“天面瓦板安装”、“墙面瓦安装”等项目，该协议还约定“按图纸施工（除气楼顶的透明瓦与彩瓦的安装另计）”；而宋玉君、宋国洲与建安四建公司珠海分公司、刘罗羡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宋玉君、宋国洲没有完成的剩余工程有“天面盖瓦、墙身瓦及汽楼部分”，刘罗羡确认上述三项工程在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书》之前尚未施工；刘罗羡所提供的部分《收据》亦反映由刘罗羡支付给宋国洲用于外墙瓦人工款、采光瓦额定金、采光瓦费用，因此，黄廷华、何祥斌承建的部分工程项目是在刘罗羡承包的范围之内，该部分工程价款应由刘罗羡支付给黄廷华、何祥斌。故虽然本案的证据反映建安二建公司代支付拖欠黄廷华、何祥斌班组9万元工人工资的事实，但黄廷华、何祥斌班组的工人向阳西人社局投诉是发生在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退出涉案工程后，而刘罗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建安二建公司代支的该9万元属于宋国洲、宋玉君、宋尚德承包工程期间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在本院向阳西人社局调取的马飞等人的投诉材料中，其中载明13名工人被拖欠工资的表格明确载明有一名工人负责包打墙面瓦，尚欠包打墙面瓦工资款14400元；故刘罗羡上诉请求在203390元工程款中扣减9万元工人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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