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雪冰。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上诉人杨雪冰、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雪冰及其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原告杨雪冰以宏达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杨雪冰承包宏达公司四年，每年上缴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75万元，杨雪冰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宏达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杨雪冰的经营权，宏达公司筹足230万元用于还贷，宏达公司干涉杨雪冰经营权的，杨雪冰不用支付承包费用等。承包经营期间，宏达公司违约没有筹230万元用于还贷，干涉杨雪冰的经营权，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私自把业务以其新注册的＊＊＊占用105万元委托＊＊＊生产并销售，导致杨雪冰承包的公司停产。综上，宏达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请求判令：1、解除杨雪冰、宏达公司之间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宏达公司返还杨雪冰已支取的款项4，053，379.03元（依据审计报告第9页第1节：3，039，913元＋377，466.03元＋636，000元）；3、宏达公司支付杨雪冰厂房折价款203，942.32元、新增设备款288，031元；4、宏达公司返还杨雪冰直径230型轧机变速箱1台、轧机底座5个、直径230型的轧机基架2个、轧机空架1个、直径230型轧辊91根、加煤炉排机1套、炉门2扇。
被告宏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关于诉请1，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故合同已经自然终止。关于诉请2，3，039，913元是承包方应该上交的承包费，不存在返还的事实；房贷款377，466.03元系杨雪冰所借，应该由承包方偿还，涉案资金确认书已经对此详细说明；与＊＊＊的往来款636，000元是发生在杨雪冰承包经营期间，是承包人与＊＊＊的业务往来。承包人和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对该款项有签字说明，约定在一定时间内将杨雪冰和＊＊＊的账对清，但至今还没有对账。关于诉请3，双方之间对厂房、设备折价有约定，所有权属杨雪冰，杨雪冰新造的厂房（钢结构）均是违章建筑，应该拆走，也可以拆走；新增设备款288，031元是含税价格，没有计算折旧。关于诉请4，现同意杨雪冰将所涉及的物品全部取走。
宏达公司同时以杨雪冰违约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杨雪冰支付宏达公司自2009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未缴纳的承包费406万元；2、杨雪冰支付宏达公司欠＊＊＊借款本金280万元，支付宏达公司欠中国宿迁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行（以下简称宿迁邮政银行）借款本金1，909，992元及计算至2014年3月24日的按照判决记载利息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78，399.88元，支付宏达公司与宿迁邮政银行诉讼造成的损失97，470元，支付宏达公司代杨雪冰偿还的对外借款300万元及自2013年1月20日至2014年3月31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损失88万元；3、杨雪冰支付宏达公司直径350型轧机款50万元及868，703.01元（资金确认书记载的5，168，703.71元减去已经还给银行的贷款430万元）；4、杨雪冰退还原股东50％股权。
杨雪冰针对宏达公司的反诉辩称，关于诉请1，杨雪冰实际承包至2012年6月底，故宏达公司计算的承包费有误。审计报告记载了杨雪冰已经支付给宏达公司3，039，913元，而不是294万元。另外，杨雪冰还代付利息及往来款。宏达公司经营的＊＊＊还欠杨雪冰636，000元，故杨雪冰支付给宏达公司合计为4，053，379.03元。由于宏达公司违约在先，杨雪冰不应支付宏达公司承包费用。关于诉请2，宏达公司不能将其所欠的对外借款独立向杨雪冰主张，只能根据承包期间的亏损额向杨雪冰主张。宏达公司诉请只罗列了部分债务，但是宏达公司在外有债权，宏达公司仍然可以向其他债务人主张；杨雪冰承包期间的亏损经审计为100余万元，即使承担也应承担承包期间的亏损部分。宏达公司在本案中所列债务是以宏达公司名义对外所欠，并不是杨雪冰个人所欠。关于＊＊＊的借款，杨雪冰与＊＊＊也有纠纷，胜诉的话可以冲抵部分借款数额，因此借款本金280万元债务是否成立还不能确定。关于诉请3，不存在返还轧机款，轧机款如何处理已经在审计报告中反映出来；资金确认书第二款约定，差额本身应该由宏达公司承担，而且宏达公司在杨雪冰承包前在改造机器设备中已经用掉此款，与杨雪冰无关。关于诉请4，本案与股权返还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宏达公司应该另案主张。
原审法院查明：宏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
2009年7月20日，宏达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的期限为4年，即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承包经营方式为：发包方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承包方，承包方支付给发包方年承包金额为250万元（含退税退费，含折旧费），其中＊＊＊、＊＊＊、＊＊＊三位股东分享175万元，＊＊＊股东分享75万元。该笔款项支付方式为：第一年根据实际经营状况，承包方利润不到250万元付100万元，如达到250万元付175万元。第二年必须补足第一年的上交款。以此类推，如4年内实际利润达不到700万元，则＊＊＊享受不到分红，并在以后的年限内以分红补足其700万元；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指派的代理人作为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行使总经理的职权。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对本公司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具体权利如下：1、有权聘任副总经理和各部门经理，组成本公司的领导机构，并报股东会备案，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后，该领导机构即告解体。2、有权决定公司的机构设置，制定规章制度，人事聘用、任免和奖惩。3、有权根据实际需要购置新设备和资产，增加的资产归属另行协商；承包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规定，取得其应得的合法收入。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公司发包前的债权债务与承包方无关。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应尽义务如下：1、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期如数缴纳应缴纳的各种税、费等。承包方同时每个月必须向发包方提供真实的经营状况，包含原料进入，成品出库等真实数据的财务报表。在承包期间，应保证公司各项资产的完好（合理损耗除外）。发包方的权利如下：1、有权维护公司利益不受损害。2、有权监督本公司的经营范围。3、发包方对本公司有财务监督权，指派专业财务人员。发包方的义务如下：1、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承包方的经营权。2、必须按本合同规定保障承包方的合法权益。3、必须全面履行合同中应由发包方履行的全部条款。承包方的收入计算方法：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的所有利润均由承包方享有。与发包方利益分配按照第四条执行。承包方必须有足够的抵押物（其中230轧机一套，轧辊以实际价格为准，＊＊＊借款100万元）；发包方如违反本合同规定，干扰承包方的经营管理活动，使承包方无法继续经营，或使承包方的合法收入得不到保障，承包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以及不用支付承包费用，并要求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发包、承包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本合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在合作期间承包方不得自行建厂或与另一方合作经营同类业务，如业务需要，必须以宏达股东决议决定合作。在签订本合同时，发包方应将公司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编制成册，双方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发包方应提供公司股东会关于同意发包、不干涉承包方自主经营的决议，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双方确认流动资金数额，发包方确保流动资金在承包期内不得抽走，否则视为发包方违约。承包方必须按时与发包方共同偿还银行贷款，承包方负责200万元，发包方负责230万元。如承包方没有按时筹足，导致发包方银行信用受损，不能贷款，视为承包方违约，同时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如发包方不能筹足，则由发包方承担责任；发包方所有股东确认＊＊＊股权已转让给了＊＊＊，＊＊＊签订的所有相关法律文件现由＊＊＊承受。在承包期间如＊＊＊不在公司，应出具委托书委托杨雪冰履行公司权利，如在承包期间出现经济责任，应由杨雪冰承担责任”。
2009年8月2日，杨雪冰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宏达公司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确认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实际为杨雪冰个人承包，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由杨雪冰享有和承担。
合同签订后，杨雪冰与宏达公司共同盘点宏达公司的资产，并于2009年8月6日进行了交接，杨雪冰即开始承包经营宏达公司。
2009年8月6日，杨雪冰与宏达公司签订一份“资金确认书”，载明：“一、经双方委派会计发包方＊＊＊会计，承包方＊＊＊会计审计确认于2009年7月31日，发包方移交给承包方5，168，703.71元（其中包括保险单15万元，430万元贷款预付利息68，499元），（其中包括应收款，应付款，库存原料作价当时市场价）。注：承包到期后所产生库存原料按到期盘点时的市场价结算。二、因发包方贷款总额630万元的利息扣除5，168，703.71元由承包方承担，余额部份由发包方承担。三、＊＊＊、＊＊＊的200万元房子对买卖所产生费用（税费，中介费等）123，159.65元，按使用期限分摊，如承包期内恢复由承包方承担，如延长按年限分摊”。
2009年8月27日，宏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关于小车转让，决定按65，000元转让给＊＊＊，之前小车产生的费用由公司支出（发包方支出）。二、关于发包方费用，以后不得有费用产生，其中装潢由发包方支出，炉子大修由承包方支出，龙门剪及新增厂房由承包方支出，产权归承包方所有（因动迁按评估价补偿，由承包方享受），现有南钢（＊＊＊及＊＊＊等其他公司）所产生的前期费用由＊＊＊承担，一旦事成其得益由＊＊＊享受，其他股东不享受不承担。三、关于＊＊＊，公司已经作出决定，如其本人不服，可向政府有关部门解决。四、关于财务三人改为二人及门卫＊＊＊：由＊＊＊提出，其中＊＊＊不得辞退，＊＊＊原则上不得辞退，杨雪冰提出承包合同上承包人有权组阁并发二个人工资，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待三个月后作决定。五、关于设备，杨雪冰提出应尽快注明资产明细表（发包方及承包方）”。该决议由杨雪冰、＊＊＊、＊＊＊、＊＊＊签名。
2009年12月3日，宏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关于直径350轧机动用时需经股东代表确认一下，定于2009年12月4日全部过磅；二、关于杨雪冰代理承包期内产品销售问题：产品不得销给相关指定单位，要求直销相关单位。如达到承包金额数量，则允许承包人销售产品给其指定单位。对此，杨雪冰提出从2010年2月1日起执行，执行后杨雪冰提出要提成相关单位的业务费及本人每月相关费用；三、股东会决定对本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其中财务报表必须由主办会计签字、确认，经过审计后由单位负责人签字并通过”。该股东会决议由杨雪冰、＊＊＊、＊＊＊、＊＊＊签名。
2011年7月26日，宏达公司与＊＊＊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无息借款400万元给宏达公司，宏达公司派技术人员协助＊＊＊生产符合GB704-88标准的扁钢等内容。＊＊＊作为宏达公司借款的担保方在合同的担保方一栏盖章确认。
2012年6月底，杨雪冰承包的宏达公司停产。同年7月4日，杨雪冰通知职工放假。当日，杨雪冰与宏达公司开始进行资产清点。
2012年10月24日，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雪冰出具“款项明细”函，确认宏达公司原三名股东收到承包人款项2，935，859元；宏达公司共交付承包人资金515万元，其中贷款430万元，宏达公司2011年新增加贷款500万元，＊＊＊借款400万元，轧机50万元，总计1，035万元。
2012年12月23日，宏达公司发函其全体股东及股东代理人，言明：“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底开始审计，特通知全体股东及股东代理人，如有票据及账务需要提供，请2012年12月28日前和赵会计联系，过期无效”。同日，宏达公司又发函其全体股东及股东代理人，言明：“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银行贷款（中国宿迁邮政银行）已到期，银行已下违约通知，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资产因违约面临银行冻结。特致函全体股东及股东代理人，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及股东代理人如有欠款，涉及公司货款及股东、股东代理人经办款项，必须于2012年12月26日汇入公司账户，如超过时间，追究股东及股东代理人恶意拖欠银行贷款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股东及股东代理人欠款明细：杨雪冰合计353万元。1、货款（扁钢）：260万元；2、转＊＊＊：33万元；3、个人借款20万元；4、转＊＊＊：10万元；5、材料款：30万元。＊＊＊：31万元。＊＊＊：8万元。＊＊＊合计1，373，000元。1、宏达转＊＊＊1，073，000元，2、宁波力宏30万元承兑。以上清单如有误差，以审计结果为准。”
原审法院还查明，依据宏达公司自认，＊＊＊登记的出资人为＊＊＊，法定代表人为＊＊＊。2013年4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
日期为11月23日、落款为＊＊＊的便笺记载：“姚经理，您好，公司为了少交税，新开一个公司，三年免税。原公司（宏达免税到期）。公司另开新公司（宿迁市高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请谅解……”。该便笺盖有＊＊＊合同专用章和宏达公司合同专用章（1）。
2010年12月1日，杨雪冰出具一份通知，言明：“关于公司采购、托运及销售废钢、氧化皮等，必须由……供销负责经理＊＊＊审批，公司常务副总＊＊＊批准，原股东监管人＊＊＊三方签字，并做好书面成文，经总经理同意后实行（可以电话通知），并书面成文通知……”。
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由作为总经理的杨雪冰与作为监管人的＊＊＊签名的便笺记载：“财务科：自2012年1月1日起，公司用款一律由用款人公司总经理批准，经监管人＊＊＊签字后放款，如总经理未在公司应由手机信息为准，后补手续，如监管人＊＊＊未在公司也应由手机信息为准，后补手续。如不按上述手续办理，由经办人负全部责任”。
2014年1月3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份与＊＊＊签订合作协议，由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生产技术，协助＊＊＊建立新型轧钢生产线一条。同时帮助＊＊＊进行市场销售。＊＊＊于2011年10月份试生产，同月投入使用，因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生产型企业，如利用宿迁市宏达制品有限公司进行贸易销售，需交纳税收比较高，经股东会研究，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一家新的贸易公司，专门用于对＊＊＊扁钢销售，委托＊＊＊任公司股东。同年12月份，宿迁市高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并对客户进行销售。宿迁市高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属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子公司，公司账目由原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同时宿迁市高科材料有限公司资金支出由股东＊＊＊、＊＊＊签字方可使用。＊＊＊只是挂名使用，宿迁市高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面反映欠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636，000元，及宿迁市高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欠＊＊＊货款101万余元。都由＊＊＊（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与＊＊＊（宿迁市高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东）无任何关系”。2014年3月2日，杨雪冰在该情况说明下书写：“此公司一直由＊＊＊等在操办，本人无参与经营，杨雪冰见证”。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12月19日，宏达公司与宿迁邮政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由宏达公司向后者借款500万元。之后，由于宏达公司所借款项逾期不还引起诉讼。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宏达公司偿还后者借款本金1，909，992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2月17日的利息为3，289.01元；2013年2月18日至2月26日的利息按年利率8.856％计算，2013年2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8.856％×1.5计算，均以1，909，992元为基数计算），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2，4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70元，由宏达公司、＊＊＊连带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24日，杨雪冰以＊＊＊（丁方）名义与宏达公司的股东＊＊＊（甲方）、＊＊＊（乙方）、＊＊＊（丙方）及宏达公司（戊方）订立一份“合作协议”。载明：“甲乙丙丁戊五方经充分协商，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就特种扁钢生产合作及转让和受让宏达公司股权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1、甲乙丙三方已出资800万元设立了宏达公司，宏达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经营范围为：（附件一：宏达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权结构见公司章程。2、丁方以合法持有的特种扁钢生产专利使用权作为向宏达公司投资，专利使用权（一般许可）使用期限为十年，折价200万元，用以置换＊＊＊，＊＊＊，＊＊＊百分之二十五股权，公司注册资本不变，＊＊＊，＊＊＊，＊＊＊向丁方各自转让50％股权，丁方欠甲乙丙三方200万元股权款在公司营利分红时从分红款中扣除。合作各方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向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等登记手续（本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办理完成）。第二条：甲乙丙以现有的厂房，设备及以宏达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300万元作为合作前提。第三条：丁方提供一条全套生产线和大型剪板机折价作为对宏达公司的借款，从营利款中分红时归还，第四条：合作前宏达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不足800万元补足800万元，超出800万元部份归甲乙丙三方所有，有偿借给公司使用，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结算。第五条：丁方承诺在四年内完成宏达公司增值1，000万元，合同生效后盈亏共担。第六条：丁方承诺保证宏达公司增值1，000万元时才正式享受宏达公司的股权50％。第七条：在合作期间公司资金专款专用，十年内如有任一方退出合作按剩余年限赔偿每一年50万元。第八条：丁方完成宏达公司增值1，000万元时甲乙丙三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同意丁方为宏达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
2009年5月15日，＊＊＊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将其持有的50％（400万元）股权转让给＊＊＊。当日，股东会决议对上述转让予以同意。该股东会决议由＊＊＊、＊＊＊、＊＊＊、＊＊＊签名。同日，宏达公司还修改了公司章程的对应条款。同年6月10日，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宏达公司登记的股东为＊＊＊、＊＊＊、＊＊＊、＊＊＊。
诉讼中，宏达公司申请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予准许。
根据宏达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对宏达公司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经营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一栏载明：
（一）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杨雪冰承包期间宏达公司账面实现净利润应为-1，766，930.82元。如扣除计提的折旧额703，902.71元，则亏损额为1，063，028.11元。该项亏损额不包括內帐收支、不包括杨雪冰与股东之间互相签字确认的费用支出、不包括已发货但尚未开具发票的收入、不包括帐面可能发生的各类坏帐损失，因该部分数据无合规的入帐凭证等，审计无法调帐。
（二）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股东＊＊＊、＊＊＊、＊＊＊及原＊＊＊为法定代表人的＊＊＊收到及支用杨雪冰的承包经营资金数额等情况如下：
1、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杨雪冰支付原股东款项为3，039，913元（双方确认数2，935，859元加上差异数104，054元）；代付发包方宏达公司房贷本金159，954.65元、借款利息（包括房贷利息）217，511.38元，二项合计377，466.03元；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应收＊＊＊往来款636，000元。
2、2009年8月至2012年12月承包期间杨雪冰添置设备款项为288，031元（系购入固定资产原值，由于计提折旧资料不全，未扣除计提的折旧额）、支付新增厂房的款项为203，942.32元，按股东会决议，杨雪冰在承包期新添设备、厂房均属杨雪冰所有。
杨雪冰对承包结束时盘点所余下的库存物资按市场价（审计无法对该市场价核对）作计算，总金额为1，163，331元，该部分库存物资系杨雪冰承包期所余下的资产，应归杨雪冰所有。按“资金确认书”约定：承包到期后所产生库存原料按到期盘点时的市场价结算。
（三）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短期借款-
宿迁邮政银行余额为200万元，即应付宿迁邮政银行借款200万元［系2012年2月借入500万元，2012年11月归还借款100万元（其中：＊＊＊划入50万元、＊＊＊划入5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归还200万元，款项来源为向殷永升借款200万元］；长期借款-＊＊＊帐面余额为280万元，即应付＊＊＊借款280万元（系2011年7月向＊＊＊借入400万元，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共计归还120万元）。
（四）2011年11月至2012年12月＊＊＊向＊＊＊销售钢材总量1，965.554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9，389，683.62元，向＊＊＊销售钢材总量927.522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4，436，131.18元，向＊＊＊销售钢材总量539.241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2，785，300.08元，向＊＊＊销售钢材总量59.950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308，742.50元。按宏达公司2010年至2012年向该些厂家的钢材销售情况分析：2010年至2012年宏达公司除与＊＊＊无销售收入外，向＊＊＊等其余3户销售钢材收入的合计数分别为1，474，217.75元、6，043，546.79元、6，400，840.74元，各占宏达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销售收入25，046，272.98元、29，764，450.79元、19，911，327.12元的5.89％、20.30％、32.15％。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杨雪冰与宏达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审计报告以及诉讼请求，本案应围绕双方请求权的基础事实是否存在予以判定。
关于杨雪冰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杨雪冰于2012年6月底结束了承包，离开了宏达公司，现承包期间已经届满，而解除权行使应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内，故杨雪冰在承包期结束后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其请求权无基础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雪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返还已支取的款项4，053，379.03元。该请求权建立在杨雪冰所谓的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作所为构成根本违约、杨雪冰不能继续承包经营的基础事实之上。但原审法院以为，杨雪冰出具的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的通知内容，记载了＊＊＊的身份为杨雪冰承包宏达公司期间所聘之供销经理。而落款为＊＊＊并盖有宏达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便笺内容，能够证实＊＊＊是因税务问题而由杨雪冰、＊＊＊等共同开设。该节事实亦从有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得到印证。因此，杨雪冰认为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私自在外开设＊＊＊影响杨雪冰承包经营的事实并不存在。杨雪冰在庭审中列举了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影响其承包经营的诸多行为，例如不提供资金，门口阻拦运货，在厂区内制作模具等。原审法院考量该些行为的影响程度，尽管造成杨雪冰一些利益损失，但尚未达到使杨雪冰无法继续经营的状态，故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根本违约的事实。由此，杨雪冰的该项诉讼请求中的承包费2，935，859元，无返还的基础事实，故不能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审计报告中杨雪冰支付宏达公司股东的其它款项包括104，054元，因宏达公司持有异议，且宏达公司股东亦不等同于宏达公司，杨雪冰与宏达公司原三名股东＊＊＊、＊＊＊、＊＊＊之间还存在借款等诸多法律关系。若数名自然人之间尚有在本案中未归入处理之债权债务，杨雪冰可以另行救济。关于杨雪冰为宏达公司代付房贷本金159，954.65元、借款利息（包括房贷利息）217，511.38元，系在承包期间内发生，宏达公司理应返还杨雪冰。至于承包期间＊＊＊所欠宏达公司636，000元，虽然＊＊＊由杨雪冰承包期间为与＊＊＊的业务而成立，但从已有证据显示，属于宏达公司控制，因承包期间的宏达公司对外应收账款所有权属于杨雪冰，所以，该笔款项等同于宏达公司应付杨雪冰款项，宏达公司应该支付杨雪冰。
关于杨雪冰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返还厂房折价款203，942.32元。杨雪冰依据的是审计结论建造厂房支出的款项。虽然由杨雪冰与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的股东会决议确认新建房屋所有权属于杨雪冰，但原审法院考虑由杨雪冰拆取房屋的履行费用过高，会造成不应有的损失，由宏达公司取得房屋支付杨雪冰支出的建房款项符合效益最大化和公平原则。所以，杨雪冰的该项诉讼请求，能够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
关于杨雪冰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返还设备款288，031元及直径230型轧机变速箱一台、轧机底座5个、直径230型的轧机基架2个、轧机空架1个、直径230型轧辊91根、加煤炉排机1套、炉门2扇。宏达公司对该价款没有折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异议具有合理性，但鉴于审计时已经明确无相应材料无法计算折旧，故原审法院酌定以270，000元计。其余实物，双方经庭审确认在宏达公司处，宏达公司也表示同意返还，故应予返还。若不能返还或缺失，双方可协商折价赔偿或诉讼解决。
关于宏达公司的第一项要求杨雪冰支付剩余承包费406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为，首先杨雪冰与宏达公司的关系不是单纯的企业外部承包关系，而是杨雪冰以宏达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承包经营宏达公司，该节事实可以从涉案的“合作协议”、相应股权的变更登记、数次由杨雪冰参加表决的宏达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从涉案的数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杨雪冰、＊＊＊共同签名的便笺等文件可以印证，杨雪冰在承包期间内不是完全取得宏达公司的经营权，而是受到宏达公司另外三名股东的制约。该节事实亦可自杨雪冰的证人证言得到反映。而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内，对宏达公司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发包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承包方的经营权”。因此，发包一方具有违约行为。但原审法院注意到：承包合同又约定了：“发包方如违反本合同规定，干扰承包方的经营管理活动，使承包方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或使承包方的合法收入得不到保障，承包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以及不用支付承包费用，并要求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考量发包方的违约行为，如果使承包方无法继续经营，相信杨雪冰很快会提出解除承包合同，但自2009年8月至2012年6月杨雪冰实际离开宏达公司，承包经营时间长达三年，且杨雪冰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发包方的“干扰”致使承包方经营停止这一事实。故可以推定发包方的行为不足以达到杨雪冰无法继续承包经营的状态。由此，即使杨雪冰提出解除合同，因宏达公司违约事实不符合承包费免除的条件，故杨雪冰亦应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对于承包费用，诉讼中，宏达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杨雪冰抗辩其实际承包经营至2012年6月底，应按照实际承包时间支付承包费用。对于承包费究竟计算至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是实际承包结束日的争议。原审法院以为，宏达公司对杨雪冰实际承包至2012年6月底一节事实予以确认。况且，原审法院注意到，杨雪冰与宏达公司之间虽然没有形成书面解除或者终止承包合同的协议，但2012年7月盘点物资的事实，以及2012年8月对账、同年12月宏达公司发函杨雪冰催缴所欠款项的事实，结合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驻宏达公司处的事实，可以认定事实上杨雪冰与宏达公司对实际终止承包合同并不持有异议，只是双方对承包后果的处理产生根本性分歧。原审法院以为，宏达公司要求杨雪冰支付承包费用的请求权是建立在合同正常履行的基础事实之上。因此，在承包合同实际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发包方再继续要求承包方支付承包费用并不合理。至于实际承包期外的承包费用，系宏达公司的预期利益，性质属于守约方的违约损失。故宏达公司直接要求杨雪冰支付承包费用，在实际承包期外的，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审核杨雪冰已经支付的承包费用的数额，双方对宏达公司三名股东收到杨雪冰支付的承包款项2，935，859元没有异议。该笔款项应在应支付承包费用总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杨雪冰在承包期间内以宏达公司名义向宿迁邮政银行借款之500万元，系属于宏达公司对外应付款项。依据审计结论，杨雪冰承包结束后宏达公司亏损额为1，063，028.11元，或许是杨雪冰在承包期间增大了宏达公司的对外应收账款所致。若存在杨雪冰将该500万元挪作他用，则杨雪冰应返还宏达公司，但宏达公司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借款仍存在于宏达公司资产总额中，杨雪冰无需返还宏达公司；另外，审计结论记载宏达公司欠＊＊＊借款280万元，系同样情况。并且，宏达公司至今尚未实际支出，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现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宏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至于或许承包期间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只是亏损数额扩大以及亏损的负担，不是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杨雪冰支付宏达公司直径350型轧机款50万元及868，703.01元。“资金确认书”记载的5，168，703.71元包括了承包开始时宏达公司的应收应付款以及库存原料。而涉案“资金确认书”约定“承包到期后所产生库存原料按到期盘点时的市场价结算”。按照文义理解，该批盘点后所余库存原料系结算给宏达公司，由宏达公司支付杨雪冰结算款项。但由于诉讼中委托的审计机构认为无法核对市场价，原审法院无法在本案中予以扣抵，杨雪冰、宏达公司可就此另外协商或寻觅其它途径解决。所以，杨雪冰占用出售宏达公司轧机款50万元以及承包开始时移交给杨雪冰的868，703.01元资金，在承包结束后，应返还宏达公司。
关于宏达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因宏达公司不持有自己的股权，其主张杨雪冰退还股权，没有诉的利益，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25日判决：一、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雪冰代付的房贷本金159，954.65元、借款利息（包括房贷利息）217，511.38元以及＊＊＊债款636，000元，三项合计1，013，466.03元；二、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雪冰厂房折价款203，942.32元；三、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雪冰设备款270，000元；四、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雪冰直径230型的轧机变速箱1台、轧机底座5个、直径230型的轧机基架2个、轧机空架1个、直径230型的轧辊91根、加煤炉排机1套、炉门2扇（上述物品由杨雪冰自宏达公司处提取）；五、驳回杨雪冰的其余诉讼请求；六、杨雪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达公司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的承包金2，168，307.67元；七、杨雪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宏达公司轧机款500，000元及资金868，703.01元，两项合计1，368，703.01元；八、驳回宏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780元、审计鉴定费86，000元，合计147，780元，由杨雪冰、宏达公司各半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92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26.10元，由杨雪冰、宏达公司各半负担。
杨雪冰、宏达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雪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七项，改判驳回宏达公司要求其支付承包费2，168，307.67元以及轧机款50万元及资金868，703.01元的反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已认定宏达公司违约，理应减免承包费，宜减免40%；2、2010年9月5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由于宏达公司贷款不及时到位，故同意延长承包期1个月零18天，即应减少承包费230，137元；3、轧机款50万元及承包开始时移交的868，703.01元资产仍在宏达公司资产总额中，杨雪冰并非个人占用，故无需返还。
宏达公司辩称，杨雪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宏达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六、八项，改判：1、宏达公司承担杨雪冰代付的房贷本金159，954.65元及利息217，511.38元中的50%；2、驳回杨雪冰要求其支付＊＊＊债款636，000元、厂房折价款203，942.32元及设备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3、支持宏达公司原审反诉请求第一、二项。其主要上诉理由：1、房贷本金及房贷利息系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向案外人＊＊＊及＊＊＊共同举借，“资金确认书”已明确分摊结算方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宏达公司代为＊＊＊支付杨雪冰636，000元存在法律逻辑错误，杨雪冰如认为＊＊＊对其负有债务，其可向＊＊＊主张，与宏达公司无关；3、杨雪冰在原审中声明对其添置的设备自行提取，股东会决议也表明杨雪冰在承包期间新添置设备、厂房均属杨雪冰所有，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4、原审判决杨雪冰支付承包费至2012年6月30日存在错误，杨雪冰于2012年6月自行离去后，因仍在承包期内，故宏达公司未自行或对外经营，且杨雪冰直至2012年12月仍以宏达公司名义对外开具发票，故杨雪冰理应支付承包费至合同期满；5、宿迁邮政银行500万元借款和＊＊＊280万元借款均在杨雪冰承包期间发生，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应由杨雪冰偿还。
杨雪冰辩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的控制之下，承包经营并非持续到2012年12月，杨雪冰的开票行为不是经营行为，是对未了事务的补充行为，期间没有新的经营行为。宏达公司的对外借款要求杨雪冰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杨雪冰只承担亏损的法律责任，故宏达公司的损失可以另案起诉。
二审期间，杨雪冰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宏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资金汇划补充凭证、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及借据一组，证明杨雪冰及其相关人员资金使用情况，承包期间资金没有用于生产经营也没有归还；2、出门证一组，证明杨雪冰将公司财产出卖后款项未进公司账户；3、银行支付凭证、记账凭证及收据，证明杨雪冰变卖公司轧机款项的使用情况，其中50万元在杨雪冰处；4、借款明细表、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料单、（2013）六沿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2014）宁商终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及审理笔录，证明杨雪冰在承包期间，于2011年7月向＊＊＊借款400万元，现尚欠280万元，法院判决由宏达公司承担该280万元债务，宏达公司的损失已经产生，该损失应由杨雪冰承担；5、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料单一组，证明杨雪冰承包期间以宏达公司名义向宿迁邮政银行借款共计500万元，款项直接划至供应商账户，材料已进入宏达公司；6、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收据3份，证明宏达公司支付宿迁邮政银行借款案件的费用；7、银行承兑汇票、借据等，证明宏达公司及股东借外债归还宿迁邮政银行300万元借款；8、拍卖通知书，证明宏达公司因无法归还银行借款被法院拍卖的事实；9、银行流水账，证明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公司账户没有资金还款；10、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证明宏达公司在2012年12月时仍由杨雪冰经营；11、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杨雪冰控制宏达公司的财务。
对于宏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杨雪冰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3，轧机是宏达公司的，轧机款50万元在杨雪冰承包期间进入宏达公司账户；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400万元借款系杨雪冰承包期间发生，经办人是杨雪冰，但剩余280万元借款完全可以冲抵；对于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该500万元已经归还，但系用宏达公司资金偿还；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7，审批单、借据、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伪造，其余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9，仅是宏达公司其中一个开户银行，只能反映部分数据；对于证据10，发票是补开的；对于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宏达公司的待证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2与宏达公司的诉请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3，杨雪冰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7主要反映杨雪冰在承包经营期间宏达公司对宿迁邮政银行及＊＊＊所负的债务，该节事实在审计报告中已有体现，故本院不再采纳；证据8、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0，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杨雪冰实际承包经营至2012年12月，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1，其不能证明宏达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杨雪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现分述如下：
一、杨雪冰实际承包经营的期间及尚欠承包费的数额。现有事实表明，杨雪冰自2009年8月起承包经营宏达公司，至2012年6月离开宏达公司，即杨雪冰实际承包经营至2012年6月，原审法院根据杨雪冰实际承包经营期间计算承包费，并无不当。宏达公司上诉主张杨雪冰应支付2009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承包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杨雪冰上诉称，根据双方2010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因宏达公司贷款未及时到位，双方同意延长承包期1个月零18天，故应减少承包费230，137元。因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对延长承包期的约定，并未涉及减少或免除部分承包费的约定，故杨雪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房贷本金159，954.65元及利息217，511.38元的承担。根据杨雪冰与宏达公司之间的约定，上述费用属于应由宏达公司承担部分，现杨雪冰已代为支付，故宏达公司理应予以支付。宏达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杨雪冰应否返还宏达公司轧机款500，000元及资金868，703.01元。根据承包初期双方签订的“资金确认书”记载，发包方宏达公司移交承包方杨雪冰5，168，703.71元，内含宏达公司涉案主张的资金868，703.01元，现承包经营已终止，故杨雪冰理应将宏达公司移交的该部分资产返还宏达公司。至于杨雪冰出售宏达公司轧机而占有使用的轧机款50万元，因该财产权属于宏达公司，故杨雪冰理应予以返还。杨雪冰辩称上述两项财产均在宏达公司总资产中，其没有占有，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四、关于杨雪冰承包经营期间添置设备款项270，000元以及支付新增厂折价款203，942.32元。根据杨雪冰与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间的约定，由承包方杨雪冰添置的设备及新增厂房部分的财产权归杨雪冰所有，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杨雪冰添置设备进行酌情折价并连同新增厂房的折价款一并判决支付给杨雪冰，并无不当。宏达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上述款项所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杨雪冰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的承担。杨雪冰主张由宏达公司向其支付＊＊＊的债权636，000元，宏达公司则主张由杨雪冰向其支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宿迁邮政银行借款及宏达公司代杨雪冰偿还的借款共计500万元及利息。因上述款项属于杨雪冰承包经营宏达公司期间宏达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和所负的债务，并非系在杨雪冰与宏达公司之间直接产生的债权债务，且对于上述此类债权债务的承担，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并无约定。因此，杨雪冰、宏达公司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对于杨雪冰承包期间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杨雪冰和宏达公司理应相互配合，积极主张债权并履行债务，并最终根据公司债权债务处理结果，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另行主张他们相应的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所作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雪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宏达公司关于其不应向杨雪冰支付＊＊＊债权636，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七、八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三、上诉人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雪冰代付的房贷本金人民币159，954.65元、借款利息人民币（包括房贷利息）217，511.38元；
四、驳回上诉人杨雪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457.09元，由上诉人杨雪冰负担人民币35，104.09元，上诉人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3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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