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正福，重庆市綦江区古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二级车站，组织机构代码20345603-2。
法定代表人刘来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绍兵，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成建，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程兵与被上诉人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3）綦法民初字第0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荣与被告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7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的固定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2008年11月24日，原告黄荣与被告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渝×××捷达出租车一辆，该车的所有权、经营指标权和营运调度权属被告；原告必须按照被告及出租汽车行业行政管理机关规定的时间、区域，同时按物价局核定的标价依法营运；被告对原告实行“统收统支、单车经济指标考核、成本费用实行分别控制管理”的单车营运目标责任制管理和考核；本营运责任协议书有效期为五年，从2008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原告在签订本营运责任协议书当日，应向被告缴纳以下费用，此为运营协议书生效条件：一是安全生产保证金30000元，用于营运责任发生交通事故、违法违纪和指标考核以及服务质量事件等安全生产保证，合同履行中发生前述事项的支出预付，发生重特大交通事故、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时，在安全保证金中扣除，营运责任人应在10日补齐安全生产保证金，否则被告有权责令其停止营运且停运期间应缴纳的日营运收入由原告全额承担，本保证金在营运责任协议书期满完清手续及各种费用结算后无息退还。二是原告在营运期内，日保养、二级维护、正常车辆维护保养、日常车辆维修、事故车辆维修等必须到被告指定的汽修厂进行，所有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每月上缴单车定额营收10700元，营运收入每三天一次分期缴纳，月末结清不得拖欠，月营收因国家政策、经营环境、指标完成情况的变化被告可以适时调整，在国家法定节假日营收指标不上浮，超收入部分归原告，视为被告支付原告的加班工资、超时工作的劳动报酬以及工作期间的各种补贴、津贴、烤火费、清凉饮料费、高温补贴、各类奖、过节费等；原告自理成本费用项目燃油料费、车辆保修费（含轮胎、材料、机油及其他辅料、工时、日保养、二级维护、日常维护）、路桥费；原告必须严格执行被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营运期间原告对所营运的车辆设备的管理、维修、保养、安全及营运管理负有全部责任；原告必须到公司劳资科办理相关手续，经审查、考核合格，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由人事劳资科到劳动局办理相关劳动用工手续，被告对原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按月计发，实行计件工资制（产值工资+绩效工资），完成被告规定的月产值，按月发给产值工资，超产值部分视为被告发给原告的绩效工资，被告按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约定承担原告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保险中企业承担部分；车辆保险，由被告统一在保险公司投保；在车辆营运中，必须穿着被告统一制作的工作服，保持服装整洁、干净、按公司出租车驾驶员服装管理制度执行；车辆座套，按被告规定时间、地点拆、换、装，原告应妥善保管好座套，如有损坏、遗失，原告应照价赔偿；被告有权对原告的安全生产、服务质量、车辆技术状况、车容车貌进行管理、监督、指导、检查，有权对原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的行为进行查处；原告在试用期不符合被告录用条件的，被告有权终止本营运责任协议书；车辆车厢内外广告刊登权属被告所有，未经被告同意，不得擅自在车内外张贴各类广告；被告有权制定和修改营运中的有关规章制度，被告有义务向原告传达国家关于出租客运行业的法律法规以及主管部门的行业管理规定，负责原告的安全学习、教育和服务质量及技术培训，督促原告遵章守纪、安全行车、优质服务；被告有义务办理车辆年审、保险、营运手续等，协助协调指导原告解决纠纷、处理事故；被告享有营运期间国家给予的各项优惠政策及燃油补贴；在遵守国家政策、法规及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有关规定的基础上，原告依法营运，对本车的一切营运、安全、服务质量及财产安全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原告有责任和义务按照本营运责任协议书的规定，按时完成生产任务，缴纳营收；原告有责任和义务严格依法营运，遵守运行纪律，接受被告和行业管理部门的管理、监督、检查，除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外，须全面履行营运责任协议书，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原告必须当日报告被告；原告开展优质服务，履行社会承诺，使用普通话，执行票务管理、严格里程打表计费，收费给票，具体按被告《计价器、票据、里程管理规定》执行，严格按照被告营运车辆的技术要求，在被告指定的场地对车辆进行维护保养；营运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按“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交通事故处理、赔偿办法”执行（保险公司赔付后的差额部分，全额由原告承担），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必须积极主动配合公司处理交通事故；营运期内，原告不得对车辆设备和附属设施进行私自改装，因车辆设备及附属设施等改装造成事故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由原告承担，必须保证车辆设备和附属设施完整、性能良好，做好出车前、行驶中、收车后的日三检工作，严禁“带病车”上路行驶；原告有义务保管被告在车辆上制作的各类广告，营运期满，原告必须保证车辆技术状况达到二级标准；原告有义务接受被告依法对营运指标的调整，原告应保持顶灯完好有效，如有遗失、损坏，及时向公司申请补办，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应保持车身颜色、行业编号、租价标签、投诉电话完整、清晰，如有损坏，由原告负责修复，并承担一切费用；原告应按规定，按时参加被告组织的安全学习和各种活动，不得迟到、早退、缺席，应增强安全防范意识，敢于与犯罪分子作斗争，保护乘客和自身的安全，保护被告的财产不受损失，应遵守夜间出城登记制度，外出时保持与被告及家人联系，受到人身财产伤害应及时向公安机关及被告报案；原告应妥善保管各种证件，如有遗失，应立即向被告申请补办，费用由原告负担；原告不得私自转卖、变卖、倒卖营运车辆及附属设施，或利用被告营运车辆进行诈骗、抵押或进行违法乱纪的活动，发生前述情形，经查实，被告有权收回车辆，解除责任人与公司签订的营运责任协议书和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收回公司车辆所有证照，全额扣除安全保证金，同时责任人还需赔偿被告营运车辆价值20%的损失，责任人因此违法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原告擅自将营运车辆交给他人驾驶的，一经查获，被告将对责任人处以2000元的扣款，若因此而发生交通事故，除按有关法律法规处理外，一切经济损失、法律后果概由责任人全额承担；原告未按照营运责任协议书规定的时间（3天）缴纳定额营收的，被告有权责令责任人停业整顿，15日内仍完不清定额营收，被告有权终止责任人的营运责任协议书，解除其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收回公司车辆所有证照，全额扣除安全保证金，同时，责任人还需赔偿原告营运车辆价值20%的损失；为确保安全，被告实行强制保养制度，如原告原因造成车辆漏保的，责任人除按照被告安排的时间补保外，由责任人自行承担延期保养的工时、材料费等相关费用；本营运责任协议书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如单方提出提前终止的，则赔偿守约方违约金5000元和营运车辆价值20%的损失（不可抗拒因素或被告依法、依照公司制度解除的除外）；被告违反营运责任协议书的条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参与聚众闹事、罢工或变相罢工停产等，堵塞交通，扰乱正常生活、生产、工作秩序，利用或提供车辆及设备进行犯罪活动的，被告有权终止责任人的营运责任协议书，解除其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收回公司的所有证照，全额扣除安全保证金，同时责任人还需赔偿被告营运车辆价值20%的损失，原告违法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原告发生重特大事故而责任人负同等及其以上责任的，发生重大服务质量投诉或因其他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的，被告有权终止责任人的营运责任协议书，解除其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收回公司的所有证照，全额扣除安全保证金，同时责任人还需赔偿被告营运车辆价值20%的损失，被告按实际损失从责任人的安全保证金中扣除，其安全生产保证金不够扣除损失的，被告依法追讨；原告在营运期间严重违反被告有关安全营运、服务质量、票务、机务等规定和被告其他管理制度，其中安全事故总额达10万元或车辆报废、服务质量投诉造成严重后果或恶劣影响的，或其他行为被相关部门吊销驾驶出租车必备证件的（如驾驶证、出租汽车客运从业资格证、出租汽车治安登记证等），被告有权终止责任人的营运责任协议书，解除其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收回公司的所有证照，全额扣除安全保证金，同时责任人还需赔偿被告营运车辆价值20%的损失；营运责任期满，原告必须将所有费用全部结清，营运车辆技术登记应达到二级标准，经审验合格后，即行终止本营运责任协议书；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本营运责任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本营运责任协议书自行终止；营运期满或与原告提前终止营运责任协议书，则被告按规定解除原告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本营运责任协议书中的条款如遇国家法律、法规发生冲突时，按国家法律、法规执行；本营运协议书未尽事宜，经各方协商，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及协议各方确认的有关附件与营运责任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营运责任协议书凡涉及民事权益之争，调解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诉请本地法院裁决，本运营责任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盖章即产生法律效力；本营运责任协议书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安全保证金30000元，被告每月收取了单车定额营收10700元，被告亦按营运责任协议书的约定为原告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原告以被告收取的单车定额营收10700元/月中包括了以五大保险名义五年多收的现金14760元，以工会名义五年多收的现金3480元，以职工教育经费名义五年多收的现金4320元，以车辆年审费及证牌费名义五年多收的现金15000元，以票据费、服装费名义五年多收的现金24000元为由找被告退还未果，遂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以渝綦劳人仲不字[2013]4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乃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黄荣向一审法院诉称，我与被告于2008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在签订劳动合同的同时，被告要求签订了綦江通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因我当时提出异议未签，直到2008年11月25日才与被告签订綦江通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被告每月收取原告五大保险1230元、工会经费58元、职工教育经费72元、车辆年审及证牌费250元、票据工本费、服装费等400元，因五大保险多收少交，且我从未申请加入工会，被告收取工会费及其他费用于法无据，我曾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退还以五大保险名义五年多收少缴的现金14760元、以工会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3480元、以职工教育经费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4320元、以车辆年审费及证牌费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15000元、以票据费和服装费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24000元。
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辩称，我公司只是按照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收取相关费用，并未收取原告诉称的费用，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系基于劳动合同所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双方所产生的纠纷系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的纠纷，协议中被告每月收取单车定额营收的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依法享有每月收取原告单车定额营收的权利，因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定额营收的构成，亦未协议约定被告应当为原告向社会保险机构等相关部门缴纳的各项费用的标准和金额，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多收的五大保险、工会费、职工教育经费、车辆年审费及证牌费、票据费及服装费之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荣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黄荣负担（已纳）。
宣判后，黄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以五大保险名义五年多收少缴的现金14760元、以工会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3480元、以职工教育经费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4320元、以车辆年审费及证牌费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15000元、以票据费和服装费名义五年收取的现金2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綦江通力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月度经济指标考核计算表不予采信错误。该考核计算表与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客运营收缴款书、证人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2、考核计算表系由被上诉人交与上诉人的，有证人证实，考核计算表上无单位盖章签字系被上诉人的过错。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证人同为驾驶员认为有利害关系而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营运责任书对收取相关费用的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方要求退还的理由不成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营运责任协议书》系内部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依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丙方每月上缴单车定额营收10700元，营运收入每三天一次分期缴纳，月末清结，不得拖欠，此缴纳义务由乙、丙方连带承担。月营收因国家政策、经营环境、指标完成情况的变化甲方可以适时调整。在国家法定节假日营收指标不上浮，超收入部分归乙、丙方所得，视为甲方支付给乙、丙方的加班工资、超时工作的劳动报酬以及工作期间的各种补贴、津贴、烤火费、清凉饮料费、高温补贴、各类奖、过节费等。”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没有对营收定额构成进行约定。在上述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綦江通力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月度经济指标考核计算表》是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或附件，上述考核计算表上没有綦江通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或签字，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此考核计算表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故上诉人以考核计算表为依据，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多收的五大保险、工会费、职工教育经费、车辆年审费及证牌费、票据费及服装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琴
审 判 员 张泽兵
代理审判员 肖 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