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2月11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经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同年3月18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曾因犯流氓罪、盗窃罪，于1984年6月8日被原海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2月11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经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同年3月18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4年10月18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2月11日经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刚，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门刑初字第001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某甲的××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人李某甲的××公司是自然人控股企业，被告人陈某甲的××店是自然人独资企业。
被告人李某甲的××公司位于海门市××街道××西路×××号公路北侧，自南向北有四幢楼房。其中第二幢楼房即2号楼建于2003年6月，于2004年底通过消防验收���验收时单独一幢厂房，里面是大通间。后被告人李某甲未经消防部门审批，擅自将经过消防验收的2号厂房与前后建筑通过连廊连接，并将2号厂房采用大量泡沫夹芯板进行物理分隔，这些连接和分隔不符合国家消防法律、法规规定和要求的防火技术规范，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
被告人李某甲于2011年12月与被告人黄某甲签订协议，将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2号厂房的西部分（即底层西侧五间、二层西侧六间）出租给被告人黄某甲的××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协议中规定“厂房内不能住人”。
被告人李某甲于2014年1月与被告人陈某甲签订协议，将2号厂房二楼东侧原先自己使用的生活区出租给被告人陈某甲开设××店，经营母婴用品。协议中规定“厂房内一般不能住人”。
被告人李某甲在2号厂房剩余部分（即底层东侧四间）设置帽子��产车间。
被告人黄某甲在承租厂房后，未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对所承租厂房设施未按照国家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有效处理，厂房内设置的办公室未与厂房其他部位进行有效分隔，在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开展生产经营活动。
被告人陈某甲承租厂房后，未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对所承租厂房设施未按照消防法律、法规规定进行有效处理，未配置足够的消防设施，在紧急出口等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经营“××母婴专营店”等××店，并在承租厂房内违法设置生活设施，与家人一起住宿。
2014年5月6日21时许，被告人黄某甲离开位于2号楼西端夹层内办公室时未能及时清理火灾隐患，次日凌晨2时58分酿成火灾，并迅速蔓延至同楼东端被告人陈某甲经营的××店和与2号楼连接的3号楼���
当火灾发生后断电时，因缺乏基本的应急照明及逃生指示等基本消防设施，当晚与被告人陈某甲同住在××店内过夜的其妻子陈某戊、岳父陈某己、岳母陆某戊、女儿陈某庚被烧死，被告人陈某甲侥幸逃生，该起火灾事故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7403578元。
火灾发生后，经海门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调解，被告人李某甲通过海门高新区管委会先行赔付火灾中死者陈某己母亲杨某戊人民币190万元，被告人黄某甲向海门高新区管委会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0.3万元。
本案火灾发生后，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先后赶到现场，之后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南通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南通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请求对××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结案的���示、江苏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审核意见的复函、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公司“5.7”较大亡人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江苏省公安厅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火灾损失统计表、火灾事故调查情况、租房协议、收条、公司登记信息、淘宝注册信息、南通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的“关于××公司等单位厂房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海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公司厂房建设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附件、常住人口信息、原海门县人民法院（84）海法刑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未到庭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顾某、李某乙、龚某、黄某乙、杨某甲、李某丙、杨某乙、张某甲、王某丙、杨某丙、宋某、姜某、李某丁、闫某、李某戊、徐��、郁某、陆某、陈某乙、梅某、黄某丙、黄某丁、沈某甲、张某乙、曹某、余某、刘某、吴某、陈某丙、陈某丁、袁某、沈某乙、金某的证言笔录，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的供述及辩解，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火灾原因勘查意见、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通天平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房屋鉴定书、海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20140507××公司火灾中直接财产损失的价格鉴证结论书、南通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现场平面图、照片、××公司视频监控截图及情况说明、海门市张南变电所视频监控及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的说明、海门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关于建议对海门街道“5·7”火灾事故责任���员李某甲从轻处理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并造成公私财产损失，情节特别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在火灾发生后主动至现场，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是自首，对被告人黄某甲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甲、陈某甲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积极偿付赔偿款、被告人黄某甲预付部分赔偿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黄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陈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黄某甲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其公司的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符合国家消防安全要求；认定其离开时未及时清理火灾隐患导致发生火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主体条件，且对承租企业无安全生产管理义务，对本起事故无直接责任，所出租的厂房通过了消防验收，多建部分建筑与火灾发生及火灾无因果关系，以排他性的方式证明其构成犯罪不当，且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案涉火灾不应当属于生产安全事故，不应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上诉人所承租的厂房未违反法律，不存在未履行消���安全职责，且无证据证明其所开设的××店在承租的厂房内经营。上诉人安家在租用的房屋内居住，因××公司内遗留火种致火灾发生，同时因李某甲提供的建筑物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而导致有毒烟气和火势蔓延，致其家人遇难，上诉人不应承担刑事法律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曹刚辩护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某甲不构成重大安全事故罪，陈某甲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请求改判其无罪。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书面检察意见称，一审认定三上诉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由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律特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并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上诉人黄某甲、李某甲、陈某甲的上述行为致4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403578元，属情节特别恶劣，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李某甲积极偿付赔偿款、上诉人黄某甲预付部分赔偿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某甲的上诉意见，经查，2011年12月17日，上诉人黄某甲与李某甲签订协议，约定自2012年2月1日起承租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公司2号厂房西部分，其未在对厂房设施按照国家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有效处理及将厂房内设置的办公室与厂房的其他部位进行有效分隔等情形下即进行生产经营，在离开办公室时未及时清除遗留火源，导致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事实，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该供述与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南通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南通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请求对××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结案的请示、江苏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审核意见的复函、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公司“5.7”较大亡人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江苏省公安厅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火灾事故调查情况、租房协议、公司登记信息、南通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的“关于××公司等单位厂房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未到庭证人陈某乙、梅某、黄某丙、黄某丁、沈某��、张某乙、曹某、陆某的证言笔录，南通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公司视频监控截图及情况说明、海门市张南变电所视频监控及情况说明等证据相印证，现其认为其公司的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符合国家消防安全要求，认定其离开时未及时清理火灾隐患导致发生火灾不当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甲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将不符合消防安全条件的厂房出租给黄某甲、陈某甲用于生产经营，未与黄某甲、陈某甲签订消防安全协议，致使发生火灾后造成人员伤亡的事实，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该供述与上诉人黄某甲、陈某甲的供述，江苏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公司“5.7”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审核意见的复函、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公司“5.7”较大亡人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江苏省公安厅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火灾事故调查情况、租房协议、公司登记信息、南通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的“关于××公司等单位厂房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海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公司厂房建设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附件，未到庭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顾某、李某乙、龚某、黄某乙、杨某甲、李某丙、杨某乙、张某甲、王某丙、杨某丙、宋某、姜某、李某丁、闫某、李某戊、徐某、郁某、陆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笔录，南通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现其认为对承租企业无安全生产管理义务，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主体条件，所出租的厂房通过了消防验收，多建部分建筑与火灾���生及火灾无因果关系，证明其构成犯罪证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公司系上诉人陈某甲所开设的一人独资公司。2014年1月15日，上诉人陈某甲与李某甲签订合同，约定自2014年3月1日，陈某甲向李某甲承租××公司2号厂房二层东侧大厅及办公室，期限至2017年3月1日。上诉人陈某甲承租后，对所承租厂房设施未按照消防法律、法规规定进行有效处理，未配置足够的消防设施，在紧急出口等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在该处经营“××母婴专营店”等××店，并在承租厂房内违法设置生活设施，与家人一起住宿，同时仓储××店经营的母婴用品，并将东侧楼梯间出口上锁的事实，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该供述与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于××公司“5.7”较大亡人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报告、“关于××公司等单位厂房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火灾事故认定书、江苏省公安厅消防局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火灾事故调查情况、租房协议、收条、公司登记信息、淘宝注册信息，未到庭证人余某、刘某、吴某、陈某丙、陈某丁、袁某、沈某乙、金某的证言笔录相印证，上诉人陈某甲作为厂房的承租人，生产经营的负责人，系对安全生产设施和条件负责的直接责任人员，由于陈某甲的上述违反国家相关消防安全规定的行为，对本起火灾事故损失的扩大，造成4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403578元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亚军
审 判 员 顾 尧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晓瑜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