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2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59年12月11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3日、7月23日、10月23日被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5日经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当日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彦军，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3日、7月23日、10月23日被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文某某，男，1974年3月9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3日、7月23日、10月23日被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0年3月19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3日、7月23日、10月23日被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陕02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露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彦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占儒柳村土地，为了配合政府的征地工作，儒柳村成立了征地领导小组，由时任儒柳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刘某某和村委会主任的李某乙任组长和副组长，原村委会副主任被告人李某某、原村文书被告人李某甲、原村委会委员兼一组组长被告人文某某为征地领导小组成员，由李某某负责征地的具体工作，李某甲负责登记、造册、上报，文某某负责联系村民并配合李某某工作。五人就征地工作开会时，李某某、文某某、李某甲提出征地工作报酬，刘某某答应给每人虚报些征地面积作为补助。在制表造册时，经李某某提议，刘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同意，给刘某某虚报1亩，给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每人虚报0.5亩。此后，李某某又在其女儿李某丙名下虚报0.86亩，在其名下虚报0.6亩。文某某以其父文某乙名义虚报0.8亩，李某甲以其妻田某某名义虚报1.32亩。刘某某在上报材料上签字时，才发现上报亩数过大。李某甲于2013年10月14日在铜川新区正阳路办事处领取儒柳村210国道改扩建征地补偿款存单，发放给各户。2014年至2015年入股分红补偿金每年1500元/亩，由新区管委会按2013年上报的补偿汇总表册发到各户农业银行一卡通中。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共套取征地补偿款224860元。其中李某某72520元、李某甲67290元、文某某48050元、刘某某37000元。案发后，四被告人如数退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10国道建设及征地拆迁和建设环境保障责任协议书,新区管委会征迁保障领导小组成立文件,210国道改扩建项目管理处收款及支付新区征迁费情况、明细账、银行凭证,2014-2015年入股分红补贴发放银行账，西铜线新区段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办公室明细账，新区正阳路街道办事处拨付儒柳村被征地地上附着补偿费文件汇总表及清册，儒柳村村帐、补偿汇总表、领条、存单、证人常某某、李某乙、李某丙、白某某等人的证言、扣押财物清单及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供述等证据材料。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相互勾结，共同故意虚报占地面积，骗取国家征地款及其补偿款，合计22.48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贪污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在实施贪污犯罪过程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但比较而言，李某某所起作用大于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在实施贪污犯罪过程中起了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李某甲当庭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文某某、刘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某某、文某某、刘某某、李某甲能积极退赃，也可酌定从轻处罚。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结合社区评估调查，符合缓刑法定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文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非法所得七万二千五百二十元、六万七千二百九十元、四万八千零五十元、三万七千元依法予以追缴（已缴至耀州区人民检察院，由耀州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一)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虚报的0.6亩地是为了补偿其建村委会造成的损失；在其女儿李某丙名下报的0.86亩地，是其原先种过的地，不应计入贪污数额。
(二)原判量刑畸重。其不是村征地领导小组负责人，虚报征地面积，是组长提议的,不应是主犯;其能如实坦白，积极退赃，主动缴纳所判罚金，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2、原判诉讼程序合法；3、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4、李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有坦白情节；5、李某某当庭认罪，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建议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对原审认定事实及定罪处刑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正确。
另查明，上诉人李某某委托亲属李某丙向本院缴纳原审所判罚金二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信及任职证明、中共铜川市新区正阳路街道委员会文件（两份）证明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身份及任职情况。
2、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陕西省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210国道工程勘测地界图及面积表、铜川市新区管委会征收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办法及补偿标准、专项问题会议纪要证明，210国道改扩建工程资金来源为政府筹措和申请银行贷款。占用铜川市新区正阳路街道办事处儒柳村一组地面积2.4147公顷的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自2012年1月1日起征地补偿。
3、铜川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铜川市人民政府专题问题会议纪要、铜川市新区管委会专项问题会议纪要证明，已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及发放情况。
4、210国道川口至耀州改扩建工程东环路建设及征地拆迁和建设环境保障责任协议书,新区管委会征迁保障领导小组成立文件,210国道改扩建项目管理处收款及支付新区征迁费情况、明细账、银行凭证,2014-2015年入股分红补贴发放银行账，西铜线新区段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办公室明细账，新区正阳路街道办事处拨付儒柳村被征地地上附着补偿费文件汇总表及清册，儒柳村村帐、补偿汇总表、领条、存单证明，征地补偿费由新区管委会付给被征迁人，李某甲于2013年10月14日领取了29户29张存单，2014年至2015年入股分红是新区管委会直接打到被征迁人农业银行一卡通中。
5、2013年征地补偿款发放存单及相应邮政储蓄账户、2014年征地补偿款发放情况银行账、2014-2015年入股分红补贴发放银行账证明，2013年至2015年征地补偿款已发放至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的银行账户中，并已被支取。
6、鉴定聘请书、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征占李某某家耕地面积鉴定报告、征占李某甲（李某戊）家耕地面积鉴定报告证明，210国道改扩建项目所征占李某某、李某甲家的耕地面积情况。
7、证人张某某、郝某某、刘某甲、张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3月，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实施时，新区管委会临时抽调各部门成立了征迁领导小组，被征迁人的征地补偿款和分红款，由新区管委会发放。共征了儒柳村两次地，第一次是38亩多。第二次是6亩多。
8、证人常某某证言证明，210国道改扩建过程中，儒柳村的征地工作是李某乙安排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三人做的，汇总表上村上的负责人都签了字。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10国道改扩建共征过村上两次地，2013年征地时，召集村干部开会，成立了领导小组，协助政府征地，其是副组长，刘某某是组长，成员是李某某、文某某、李某甲。征地放线主要是李某某，文某某、李某甲拉尺子丈量、计数。有一次小组开会时说起补助的事，刘某某答应给每人弄上5分地。给其虚报了1亩地，其把征地款退了。
10、证人李某丙（李某某女儿）、李某丁（李某某弟弟）证言证明，李某某在王沟（小地名）拾过一亩多地，这是集体的非耕地，李某某种着。后来西铜高速占了一部分，村上建门面房占用了一部分，丁沟村白某某建磕石机、石料厂盖房基本占完，此次征地把石料厂占用的地征了。
11、证人白某某、白某甲证言证明，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占了白某某在儒柳村建的石料厂，当时那是荒地，没人耕种，说是村上的地。
12、证人文某甲、文某乙证言证明，一二十年前文某乙在王沟头（小地名）拾了一片非耕地不到一亩，白某某和其儿子在那里经营磕石机，210国道改建时，文某某在文某乙名下报了0.8亩。
13、证人文某丙、刘某乙、成某某证言证明，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用李某某家的地只涉及机井西那一片地，最多有3亩；征了李某甲家的几分地（李某戊给李某甲的地）；白某某的石料厂、预制厂占的是村集体的地。
14、210国道改建工程占用耀州区中队营区土地补偿协议书、武警王益中队征占儒柳村耕地资料证明，李某某、田某某、文某某、文某乙、文某甲、李金保名下的征地面积均不属实。
15、上诉人李某某供述证明，2013年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占其村土地，刘某某提出给参与的干部虚报面积领补助。后其和文某某、李某甲在造表时，其提议给支书、村长每人加1亩，给其三人每人加半亩。文某某和李某甲都同意，其给刘某某和李某乙打电话告知虚加面积的事。其还给李某甲说白某某原先弄磕石机的地方是他的非耕地，让造0.86亩到其女儿李某丙名下。文某某让在他父亲文某乙名下造0.8亩，李某甲也说给他弄上些。另外，为了补偿其建村委会造成的损失，其和李某甲、文某某商量，按2万元的数额给其折了0.6亩地造在其名下。
16、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供述证明，2013年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占其村土地，成立了征地领导小组，由其和李某乙负责，具体工作由李某某、文某某、李某甲做。其提出给参与的干部虚报0.5亩领补助。后知道给其和李某乙每人虚报了1亩，其在征地表册上签字时，发现还有李某丙、田某某、文某乙、文某甲、李金宝、刘志利的面积也是虚报的。
17、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供述、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地成立了领导小组，具体工作由李某某、文某某和其负责。其和李某某、文某某提出要征地补助，刘某某说到时候给一人名下弄些地。后在造册时，李某某说给刘某某、李某乙各造1亩，给其三人各造0.5亩，其妻田某某名下虚报了0.4亩。
18、原审被告人文某某供述证明，2013年210国道改扩建项目征地，村上成立了领导小组，具体工作由其和李某某、李某甲负责，其和刘某某、李某某、李某甲等五名村干部虚报了征地面积，其还以其父文某乙名义虚报面积0.8亩。
19、扣押财物清单、现金缴款单证明,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李某某交来赃款72520；扣押刘某某交来赃款37000元；扣押李某甲交来赃款67290元；扣押文某某交来赃款48050元。
20、罚款收据证明，2018年5月21日，本院收到李某丙转来罚金二十万元。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并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补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采用虚报征地面积，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共同故意实施贪污犯罪，是共同犯罪。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李某某、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能积极退赃，主动缴纳所判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李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改判李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经当地司法机关社会调查评估，李某某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可对李某某适用缓刑。对于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虚报的0.6亩地是为了弥补建村委会的垫资；在李某丙名下报的0.86亩地，是其原先种过的地，不应计入贪污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弥补建村委会的垫资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不应采取非法手段获取。在李某丙名下报的0.86亩地属村集体用地，在该地上耕种，不影响土地的性质，故李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应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某身为村征地领导小组成员，受指派具体实施征地管理工作，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应是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李某某量刑偏重，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和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某甲、文某某、刘某某的定罪量刑和被告人李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蒲叶
审 判 员 兰 敏
代理审判员 张 廷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玺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