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甘坝乡苏家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何洪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军，男，生于1966年9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明，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邻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
上诉人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房湾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胡家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油房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被上诉人胡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油房湾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油房湾煤矿与胡家军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家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调解申请书》的内容不真实，《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仅仅证明本案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而未实质处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收据、餐券、考勤表等不真实，油房湾煤矿从2014年12月26日起就处于停产状态，而胡家军一审中举示的收据时间是2015年1月和2015年3月，这与油房湾煤矿停产时间相悖，且收据上没有油房湾煤矿的印章予以确认，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谭某某是煤矿职工或管理人；油房湾煤矿食堂对外经营，且餐券没有实行实名登记制度，在上签字实为胡家军自行所为，能购买餐券不等于存在劳动关系；考勤表没有油房湾煤矿加盖印章、考勤人员签字及具体时间载明不具有真实性。员工向单位出具的《承诺书》理应由单位保管，胡家军单方提出的《承诺书》内容不真实，有伪造之嫌。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及三份内容雷同的调查笔录目的是证实胡家军上班截止时间为2017年，这与胡家军自己在一审中陈述的2015年3月存在矛盾，同时，该笔录没有注明记录人、时间、地点，也没有调查人员签字，其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的内容均不真实。其次，胡家军举示的证据并没有形成足以证实劳动关系的证据链，所主张的事实也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而错误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第四，一审判决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于2009年8月起至今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今”用语模棱两可、不严谨，应当予以撤销。
胡家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作为特殊的煤炭行业是绝对禁止承包给自然人，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之间并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动关系；胡家军陈述其受油房湾煤矿的管理，从事与油房湾煤矿有必然联系的采煤工作，工资由计件工资与考勤工资相结合，必须遵守煤矿的出勤，否则就要罚款。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胡家军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胡家军的上班时间以油房湾煤矿通知为准，对于工作期间油房湾煤矿的状况自己并不知晓，2015年3月煤矿因停产而告知其回家待业等上班通知。2017年3月油房湾煤矿开工后，胡家军却未得到上班通知，多次找油房湾煤矿理论未果，被告知的理由是胡家军身体欠佳。如因职业病，油房湾煤矿应对胡家军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结算劳动报酬后，双方再行解决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并不能随时终止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油房湾煤矿的上诉请求。
胡家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从2009年3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油房湾煤矿成立于2001年6月18日。2009年8月开始，胡家军与邓某某、卢某某等组成一个班组，胡家军任组长，一起在油房湾煤矿从事井下采煤等工作，除该煤矿停产未开工外都在该煤矿务工。工作期间胡家军作为油房湾煤矿的职工，于2011年9月在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培训中心参加业务培训，并于2011年9月23日、10月13日在该中心参加了井下爆破工考试。胡家军、油房湾煤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今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油房湾煤矿是依法成立的企业，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胡家军申请的出庭证人邓某某、卢某某证实其与胡家军于2009年8月开始组成一个班组在油房湾煤矿从事井下工作至今，胡家军举示的证据证实该二位证人系油房湾煤矿的在职职工，该二位证人的当庭证言具有较高的真实性，结合胡家军提交的食堂餐券、辅料收据、职工考勤表、承诺书及胡家军申请法院调取的业务培训信息及准考证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劳动关系从单位用工之日起成立，确认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于2009年8月起建立起了劳动关系；对油房湾煤矿辩称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胡家军从2009年3月开始就与油房湾煤矿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胡家军要求确认从2009年3月起就开始与油房湾煤矿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家军与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起至今建立了劳动关系；二、驳回胡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油房湾煤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家军提交了手机拍摄的其在油房湾煤矿开会、领取钥匙、领取工资的录影视频，拟证明胡家军在油房湾煤矿工作，与油房湾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油房湾煤矿质证意见，视频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据内容不清晰，不能达到胡家军的证明目的。油房湾煤矿提交了邻水县煤炭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油房湾煤矿于2017年9月底停止井下一切作业活动，2017年10月经邻水县人民政府决定永久性关闭。胡家军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胡家军及油房湾煤矿提交的前述证据内容真实合法，与案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油房湾煤矿于2017年10月经邻水县人民政府决定永久性关闭，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单独审查胡家军提供的食堂餐券、考勤表、调查笔录、录像视频等证据，的确存在各个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较弱的瑕疵，但前述证据与业务培训信息、准考证、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胡家军于2009年8月开始在油房湾煤矿统一安排下担任组长职务从事采煤工作，并由该煤矿统一发放工资，油房湾煤矿与胡家军在工作期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法律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也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虽然胡家军诉称自2015年3月起未再向油房湾煤矿提供劳动，但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油房湾煤矿也未举证证明胡家军有重新就业的事实，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油房湾煤矿举示的新证据证明该煤矿于2017年10月被邻水县人民政府决定永久性关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规定，本院确认胡家军与油房湾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存续期间为2009年8月至2017年10月。
综上所述，因油房湾煤矿提供的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
二、胡家军与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起至2017年10月建立了劳动关系；
三、驳回胡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邻水县油房湾煤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海燕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杨昌礼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李星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一）劳动合同期满的；
（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
（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
（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
（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