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韩忠康，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迎宾大道东首软件产业园A栋大厦803室。
法定代表人：黎活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男，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上诉人韩忠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忠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李一帆，被上诉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赵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忠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七项，撤销第三、四、五、六项，支持韩忠康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是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迫使韩忠康签订的，条款对韩忠康不公，应当予以撤销。一审中韩忠康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以股权激励为名，不给员工仔细阅读的机会，迫使员工草率签订。根据协议的内容韩忠康仅能从公司获得21万元左右的补偿金，一旦违约，不仅要返还该补偿金，还需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协议条款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显失公平，应当撤销。2.韩忠康不存在违约行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忠康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韩忠康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缺乏证据。韩忠康违反了协议中的第2.2.2条，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应当证明韩忠康是受聘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并且提供教育培训的服务。根据一审判决的第15页，一审判决认定韩忠康违约，主要是三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内容都有计算机技能培训等内容不存在异议，但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证明违约。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明韩忠康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学，对此韩忠康不认可。从两份公证书的内容上看，是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诱导询问，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咨询人员对此一直是含糊回应，从来没有正面直接陈述韩忠康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教职。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教育培训行业，销售咨询人员为了招揽业务往往会故意迎合咨询学员的一些需求作出虚假的陈述。一审韩忠康提供了公证书，内容是韩忠康一方作为学员咨询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相关人员，询问公司是否有韩忠康这个人，公司回复有，当时已经是韩忠康离开公司一年的时间。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应当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韩忠康违约的理由三是韩忠康本人认可其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技术沙龙的活动，一审中韩忠康明确否认在其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教学活动，韩忠康只是给学员传授找工作的经验，应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韩X的要求，没有收取报酬。除了上述三点理由，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韩忠康受聘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并且从事教学活动，一审判决认定韩忠康违约，严重缺乏证据，应当予以纠正。3.即便法院认为韩忠康存在违约行为，但违约行为也是很轻微的，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韩忠康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高出实际损失，对韩忠康不公平，应当予以纠正。违约金数额调整应当根据约定的竞业禁止的期限、实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劳动者取得的收入等各种因素，重要的是在实际损失的基础上进行认定，一审过程中，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遭受了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韩忠康承担违约金缺乏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韩忠康返还全部的经济补偿金，承担律师费用、公证费用不合理。无论是返还补偿金、支付违约金以及承担律师费用都是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都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数。
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辩称，同意原判第二、三、四、五、六项，但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未提起上诉。1.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与韩忠康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合法有效。2.韩忠康因个人原因从公司离职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的约定，及时足额向韩忠康支付了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3.韩忠康离职之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到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韩忠康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掩盖韩忠康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明知韩忠康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有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的情况下，雇佣了韩忠康及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离职的另外一位员工王X在其公司担任培训讲师工作，其主观恶意明显。4.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韩忠康存在违反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供了向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官方咨询电话进行咨询的公证录音，也提供了到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培训地点当面向其咨询人员进行咨询，以及韩忠康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培训现场授课等的公证材料。且韩忠康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曾经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所谓的技术沙龙的授课活动，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韩忠康违反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义务。5.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数额，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认为该约定数额合法合理，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向韩忠康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每月近1万多元，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高于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标准，如果韩忠康本人遵守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在两年的竞业限制期限内，传智教育科技公司需向韩忠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约为24万元。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数额仅为50万元，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约定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数额的一半。另本案中，韩忠康存在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故意掩盖违约行为的情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合理。6.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在违约责任部分关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律师费用、公证费用等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应当给付。
韩忠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韩忠康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2.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641元；3.韩忠康无须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违约金60万元；4.韩忠康无须继续履行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
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忠康返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期间我公司已向其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72098.96元；2.韩忠康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万元；3.韩忠康支付律师费、公证费156575元；4.韩忠康支付合理调查费用449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韩忠康于2011年12月13日入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工作岗位是PHP讲师，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其离职前担任PHP事业部教学总监。关于工资标准，韩忠康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24799.91元，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则主张韩忠康月平均工资为34332.84元。韩忠康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12月12日。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为韩忠康缴纳了社会保险。韩忠康于2015年12月6日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因部分授课任务没有完成，韩忠康上班至2016年1月22日，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韩忠康工资至2016年1月22日。2015年12月28日晚6:30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召开了股权激励会议，会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与到会员工分别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同日晚上，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甲方）与韩忠康（乙方）签订了《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签署本协议并保守商业秘密；甲方有权对保密信息及竞业范围进行解释；甲方在乙方遵守本合同的前提下，在乙方竞业限制期间，即与乙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甲方按照乙方离职前两年内月平均工资收入（该收入包括工资、绩效等乙方从甲方实际获得的所有收入）的30%标准向乙方支付补偿金；涉及到乙方应支付的所得税等税费的，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离职时，甲方明确表示乙方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也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但乙方仍需遵守本协议下的保密义务；乙方权利义务：保密义务；保密信息的内容，本协议所称的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技术信息、营销信息、管理信息、财务信息、其他能给甲方带领经济利益的未公开信息；竞业限制义务：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不从事本职工作以外的任何第二职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或与甲方有直接经济往来的其他经济组织和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事、股东、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不得利用在甲方的任职以任何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不得利用在甲方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及自甲方离职后两年内不得有下列行为：①直接或间接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或类似的业务；②受聘于（包括正式聘用或以其他方式提供劳务、咨询等服务）与甲方同类或类似行业的企业及其关联方；③直接或间接帮助他人劝诱甲方企业内掌握商业秘密的职工或关键岗位的职工离开企业；④直接、间接影响或试图影响企业的客户关系，使其向甲方以外的第三方转移；⑤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应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⑥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乙方有权在其与甲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两年内，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领取经济补偿金；乙方离职时，甲方明确表示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也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但对本协议的保密义务仍需履行；乙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除退还已取得的补偿金外，还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赔偿第三方的费用）；协议还规定了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韩忠康一直未提出异议。
韩忠康离职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按照《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的待遇按月向韩忠康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并支付至2016年8月。韩忠康共收到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6464.18元。韩忠康于2017年1月14日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发送了《关于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告知函》，内容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自2016年9月开始至今，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已经超过4个月未向本人（韩忠康）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本人（韩忠康）在此郑重提出，如果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不在2017年1月31日前将所欠经济补偿金支付完毕，我将请求解除《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申请：1.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韩忠康返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期间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72098.96元；3.韩忠康支付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万元；4.韩忠康支付律师费、公证费共计163150元；5.韩忠康支付合理调查费用8980元。韩忠康于2016年11月23日提出反申请：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申请撤销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2.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641元。该委于2017年1月3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4049号、[2017]第495号裁决书，裁决：一、韩忠康继续履行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二、韩忠康支付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六十万元；三、驳回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申请请求；四、驳回韩忠康的申请请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韩忠康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本院。庭审中，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主张韩忠康离职后受聘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讲授PHP课程，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X原系传智教育科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了授课视频、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了2016年7月12日公证人员刘X及其委托代理人代X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咨询人员之间的对话，载明：“咨询人员：Andy王，王老师。代理人：恩，安迪有，还有叫韩忠康老师的。咨询人员：对。代理人：哦，韩忠康老师也是在这儿的。咨询人员：对，咱们的老师不可能全部都放到官网上，只放了一部分……咨询人员：小韩老师在上课。代理人：小韩老师，是韩忠康老师。咨询人员：我们都叫小韩老师。代理人：这就是PHP一期小韩老师在上课。”韩忠康主张其与韩X系朋友关系，没有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正式讲课，有时候会在该公司帮学生打气，做一些技术沙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股权激励授予通知书、离职申请、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支付记录、授课视频、公证书、关于支付补偿金的告知函、询问笔录、工资卡银行流水单、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4049号、[2017]第495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
韩忠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未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按月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等事宜提出异议，并书面通知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韩忠康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或其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规定的内容并不是全部违反法律规定，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第2.2.2⑤条规定的“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然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人员范围，故该条约定无效。《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第2.2.2⑥条规定的“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时间，故该条约定无效。除《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⑤条和第2.2.2⑥条无效外，《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关于韩忠康要求撤销《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一节，竞业限制协议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劳动法律领域没有关于撤销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规定，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对于韩忠康要求撤销《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忠康要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韩忠康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12月12日，韩忠康虽于2015年12月6日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但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合同到期后韩忠康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应支付韩忠康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21.81元。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一节，《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对于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除了需要承担违约金外是否需要同时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法律并无明确规定。韩忠康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履行协议约定应退还已取得的补偿金，故韩忠康应返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6464.18元。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支付违约金一节，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经营范围中均有计算机技能培训等内容，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通话记录显示韩忠康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学，韩忠康本人也认可其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做一些技术沙龙活动，故法院认定韩忠康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因韩忠康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就该违约金数额的确定，法院综合认定韩忠康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500000元。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支付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用一节，韩忠康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履行协议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赔偿第三方的费用。关于律师费，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已支付律师费用70000元，故法院认定韩忠康应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律师费70000元，对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的律师费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本案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为了调查取证作了公证，其中（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29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31号公证书内同时有韩忠康和另案王X的内容，作为韩忠康和王X两个案件的共同证据，费用分别为3050元和6050元，故法院认定韩忠康应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公证费4550元。关于调查费用一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仅提交了收据，未提交发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收据与本案的关系，故对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主张合理调查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韩忠康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⑤条和第2.2.2⑥条无效；二、韩忠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第2.2.2⑤条和第2.2.2⑥条除外）；三、韩忠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500000元；四、韩忠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6464.18元；五、韩忠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律师费70000元；六、韩忠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公证费4550元；七、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忠康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21.81元；八、驳回韩忠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韩忠康、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作为甲方、韩忠康作为乙方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其中约定韩忠康自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离职后两年内需遵守竞业限制义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
本案中，首先，韩忠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在其签署协议时或之后未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出异议，并且书面通知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其应当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韩忠康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存在欺诈或胁迫，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存在其他全部无效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第2.2.2⑤“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应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第2.2.2⑥“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此两条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的期限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期限，故该部分约定无效。故《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除第2.2.2⑤、第2.2.2⑥条外的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韩忠康自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离职后两年内需遵守竞业限制义务，双方应根据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对于在承担违约金外是否需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法律未明确规定，亦未明确禁止。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履行协议约定应退还已取得的补偿金，故韩忠康应返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6464.18元。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经营范围中均有计算机技能培训等内容，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通话记录显示韩忠康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学，韩忠康本人亦认可其在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做一些技术沙龙活动，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韩忠康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并无不当。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协议约定的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为100万元，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韩忠康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5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韩忠康支付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履行协议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赔偿第三方的费用。本案中，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已支付律师费用7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为调查取证作了公证，其中（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29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31号公证书内同时有韩忠康和另案王X的内容，作为韩忠康和王X两个案件的共同证据，费用分别为3050元和605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忠康应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公证费455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忠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韩忠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清
审判员 秦顾萍
审判员 吴博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