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刑终23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佳南，男，1996年4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竹山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经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竹山县看守所。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吉安，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农民，住竹山县。系被告人陶佳南舅舅。
委托代理人喻成奎，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收集证据和立案；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提起上诉或反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竹山县。系被害人陶某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于湖北��竹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竹山县。系被害人陶某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竹山县。系被害人陶某三子。
上列三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菊香，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
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佳南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鄂03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陶佳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吉安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江国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良友主审、刘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余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陶佳南、上诉人贾吉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及其代理人范菊香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30日17时50分，被告人陶佳南无证驾驶鄂Ｃ×××××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竹山县秦古镇集镇往秦古镇荆竹村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秦古镇富康路邮政银行门前公路路段时，将前方横过道路的行人陶某撞倒，造成陶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陶某系交通肇事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经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陶佳��无机动车驾驶证驾车上路行驶，在没有道路信号灯路段行驶时，不注意行车安全，遇行人横过马路的紧急情况，不及时避让，撞倒行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陶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陶佳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驾驶人及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事故认定书等；2、证人许某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4、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5、视听资料；6、被告人陶佳南的供述。
另查明：被告人陶佳南所驾驶的鄂Ｃ×××××号牌摩托车所有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贾吉安。该车辆没有依法购买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
��害人陶某生于1951年2月1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于2011年在竹山县秦古镇集镇富康路居委会购买一套房屋居住至今，其母陶某生前随其一起居住照顾小孩。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陶佳南已支付赔偿款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害人陶某的身份证。证明其出生时间；
2、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陶某的死亡原因；
3、秦古镇城建办公室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在秦古镇集镇规划区内购买住房。
4、秦古镇富康路居委会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于2011年在其辖区购买住房，其母陶某于2012年随��入住至今。
5、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通事故责任。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411404元（29386元/年×14年），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交通费500元（双方协商同意），合计437611.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佳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段时，不注意行车安全，遇横穿马路的行人，不及时避让，造成���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陶佳南能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陶佳南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而致被害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害人陶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人陶佳南因交通肇事犯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购买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是车辆所有人的法定义务，车辆所有人贾吉安未依法购买，应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贾吉安忽视车辆监管，导致无驾驶资格的被告人陶佳南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死亡，应对机动车交通肇事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外其它应由被告人陶佳南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陶某生前已在秦古镇集镇上生活满一年以上，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贾吉安提出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陶佳南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陶佳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各项损失437611.5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贾吉安赔偿110000元；由被告人陶佳南赔偿262089.20元（437611.50元－110000元＝327611.50元×80%＝262089.20元。已支付50000元，尚欠212089.2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贾吉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其余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自行承担。三、驳回附带民��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陶佳南提出上诉称：1、案发后，上诉人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积极赔偿，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2、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吉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将摩托车借给被告人陶佳南，而是将车借给了有驾驶资格的陶佳南的母亲，故并不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善的责任。上诉人没有给肇事车辆买交强险，故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贾吉安将自己车牌号为鄂Ｃ×××××普通摩托车借给其姐姐（陶佳南母亲）贾某使用，由贾某骑回自己家中，并将摩托车钥匙放在家中柜子上。次日，陶佳南将摩托车钥匙拿走并骑摩托车行至竹山县秦古镇时发生交通事故。
二审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十堰市竹山县110指挥中心报警受理单，证明一男子用号码为135××××1616的电话报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北有限公司业务收款凭证，证明该报警电话的机主为贾某（陶佳南母亲）。
此外，二审时上诉人贾吉安申请证人贾某出庭，证明贾吉安将摩托车借给了贾某，贾某骑回家后将车钥匙放在客厅柜子上，陶佳南私自拿了钥匙并骑走摩托车的情况。
上诉人陶佳南对上述新证据及贾某出庭证明情况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佳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段时，不注意行车安全，遇横穿马路的行人，不及时避让，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陶佳南案发后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陶佳南案发后积极赔偿，认罪态度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陶佳南提出的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积极赔偿，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因原审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本院不做重复评价。
关于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陶佳南提出的“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生前于2012年起一直跟随其儿子张某2居住在竹山县秦古镇富康路居委会，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陶佳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贾吉安提出的“上诉人并未将摩托车借给被告人陶佳南，而是将车借给了有驾驶资格的陶佳南的母亲，故并不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善的责任。上诉人没有给肇事车辆买交强险，故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符合二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贾吉安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3刑初90号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陶佳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各项损失437611.50元。上诉人陶佳南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赔偿212089.20元（437611.50元－110000元＝327611.50元×80%＝262089.20元。已支付50000元，尚欠212089.20元），共计322089.20元，其中上诉人贾吉安应对交强险范围内的110000元承担���带赔偿责任。限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其余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自行承担。
如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国桥
审判员 王良友
审判员 刘晓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文珊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