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
委托代理人：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石油有限公司。住所
地：象山××门南汇。
法定代表人：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船舶动力设备有限公
司。住所地：象山县××镇海鲜街××楼北端。
法定代表人：陈××。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
上诉人毛××为与被上诉人陈××、柯××、象山××
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石××）、宁波××船舶动力设备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普××）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甬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红根、陈建勋
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
人毛××，被上诉人陈××的委托代理人胡××，被上诉人柯
××、甬石××、洋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1日，毛××与陈××、柯×
×签订《甬石××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公某股
份转让后，甬石××的全部股份计人民币1200万元，其中，陈
××、柯××出资900万元，占该公某股权的75%；毛××出资
300万元，占该公某股权的25%。协议另约定：陈××、柯××
以洋普××作担保。陈××、柯××在收到毛××300万元股
权转让款后的10天内将原有甬石××及其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
毕，在工商等部门依法确认毛××的股东资格，并在10天内处
理好有关甲公某的一切事务。协议还约定：陈××、柯××承
诺毛××等三人有独立的股东资格。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
，如一方违约，则违约者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100万元。违约
金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完毕，还清全款，超过
一个月，则按月2%计息。协议签订的同日，毛××将200万元
现金汇入陈××、柯××指定的林某某帐户，将100万元某普
公某债权转为股权转让款，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甬石
××向毛××出具了收到其投资款30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
盖了陈××的私章及洋普××、甬石××的公章加以确认。同
时，洋普××还出具一份担保证明函为陈××付款作保证，陈
××系洋普××的法定代表人。
2007年1月10日、15日陈××与柯××分别召开股东会，
决定变更股权结构及延长经营期限，均没有毛××参与即形成
决议。2007年1月26日陈××与柯××签订一份《象山××石
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擅自转让股份，并于2007年2月12日在工商办理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另查明，毛××至今没有向甲文、柯××提交
其本人及另两独立股东的身份证和股权份额分配材料。陈××
、柯××曾于2007年1月14日、15日间向其要过上述材料，但
毛××称尚未确定股权份额的分配，导致陈××、柯××未在
约定期限内办妥相关工商变更手续。纠纷发生后，甬石××未
返还毛××所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洋普××也未履行
其担保义务。
毛××于2007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
判令陈××、柯××、甬石××立即支付毛××因股权出资的
人民币300万元，解除协议，并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支
付利息24万元（暂计至起诉日），合计人民币424万元；2.洋
普××对上述款项的返还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陈××答辩称：1.因毛××自
身原因，才导致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至今未予办理，故责
任应由其自负。2.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至今既未出现可
解除之情形，也未有任何一方提出解除之请求，故毛××要求
返还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
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与法律相违背，不能支持。请法院明鉴事
实，公正判决，驳回其诉请。柯××在庭审中表示其答辩意见
同陈××的答辩意见相同。甬石××答辩称：1.2007年1月1日
陈××、柯××将他们拥有的甬石××部分股权转让给毛××
，同时收到毛××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但是本案是股权转
让合同纠纷，甬石××并非毛××的合同相对人，合同相对人是陈××、柯××。2007年1月1日，甬石××之所以在毛××
的收款收据上盖章，是基于公某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为公
某收到了毛××的股权转让款以后，应当出具出资证明书，该
收款收据在本案中相当于出资证明书。2.毛××诉请甬石××
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基础和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毛
××对甬石××的诉讼请求。洋普××答辩称：1.2007年1月1
日毛××接受陈××、柯××的股权后，在同日支付了股权转
让款300万元，对这个事实因毛××及陈××、柯××的要求
，洋普××进行了见证及说明，所以在2007年1月1日担保证明
中特别注重的写出了证明事项，但未写明某某公某为毛××的
该投资款承担保证责任。2.退一步说，即使毛××的主张成立
，按照我国公某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洋普××的性质是有
限责任某司，也不能为陈××出具担保证明，毛××要求洋普
××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诉讼期间，陈××、柯××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
：1.继续履行涉案合同；2.毛××依约支付陈××、柯××违
约金100万元；3.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毛××答辩称：
陈××和柯××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1.2007年1月1日毛××
与陈××、柯××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明确约定陈××和柯
××收到我投资款后有责任和义务处理好我与甬石××的股权
转让手续，并在工商登记部门依法确认我的股东资格。2.反诉
状中提到的第二个理由关于“期间代为办理原、被告……”及
证人的证词等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故三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
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柯××的反诉请求。甬石××、洋普××对陈××、柯××的反诉未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毛××与陈××、柯××签订的《
甬石××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依法成立
，合法有效。毛××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清楚。本案主要的
争议焦点在于：一、2007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
是指毛××一个人还是其等三个人；二、关于未按照股权转让
协议履行是毛××还是陈××、柯××违约问题；三、股权转
让协议是否应该继续履行；四、甬石××出具了收款收据，毛
××是否可以据此向其主张还款权某；五、洋普××是否需要
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一、关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
协议受让方是指毛××一个人还是其等三个人的问题。从股权
转让协议双方的主体从形式以及最后签名看，股权转让协议受
让方是指毛××一个人。合同当事人的甲方即陈××、柯××
，乙方明确是毛××，并没有写明毛××等三人。但从股权转
让协议内容看，条款中特别强调了陈××、柯××要承认毛×
×等三人有独立的股东资格，双方也未就在工商如何登记作出
约定。因此，对陈××、柯××认为股权受让人是毛××等三
人，要求毛××提供其等三人的身份证明及股权份额材料，配
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辩称有理，予以采信。二、关于未按照
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是毛××还是陈××、柯××违约问题。陈
××、柯××未在工商等部门依法确认毛××的股东资格已构
成违约，但毛××应对陈××、柯××的违约承担过错责任。
理由如下：1.协议签订后，毛××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但陈××、柯××未在收到毛××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的1
0天内将原有甬石××及其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也未在工
商等部门依法确认毛××的股东资格，显属违约。2.毛××在
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四被告均认可其在公某的股东身份，但陈
××、柯××却在2007年1月10日、15日分别召开股东会，决
定变更股权结构及延长经营期限，均在没有毛××参与的情况
下形成决议，侵害了毛××的股东权某，属违约。3.毛××至
今未向甲文、柯××提交其本人及另两独立股东的身份证和股
权份额分配材料，对导致陈××、柯××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办
妥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应某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双方有违约
、过错的情况下，对毛××及陈××、柯××要求对方支付违
约金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该继续
履行问题。认为应当解除合同，理由：1.由于甲文、柯××的
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毛××认为履行原来的股权转
让协议已无必要，要求解除合同。2.资合性是公某的属性，但
公某同时存在人合性。根据目前情况，双方合作尚未开始，即
产生如此争议，公某的人合性已完全丧失，故以解除合同为妥
。对被告认为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情形，合同应该继续履
行下去的辩称，不予支持。四、关于乙公某出具了收款收据，
毛××是否可以据此向其主张还款权某问题。毛××不能据此
向其主张还款权某。理由：1.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从股
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来讲，甲方是陈××、柯××，乙方是毛
××，所以毛××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某，而不应向乙公某
主张权某。2.虽然甬石××出具了收款收据，证明甬石××收到此款，但是股权转让只能在股东之间发生，而公某不存在股
权转让问题，转让款也归出让人所有，且在收款人一栏加盖的
是陈××的私章。因此，毛××要求甬石××承担还款责任的
诉请不能支持。五、关乙普公某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
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公
某董事、高管不得违反公某章某某定，未经股东大会或者董事
会同意，将公某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某财产为他人提供担
保”的规定。洋普××为陈××提供担保违反该强制性规定，
应认定该担保行为无效。根据洋普××在担保证明等材料中的
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洋普××应在陈××、柯
××不能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
，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现毛××与
陈××、柯××已发生严重纠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
依法解除合同，并由陈××、柯××归还毛××投资款300万
元及按约支付利息。因陈××、柯××的违约，毛××有不可
推卸的过错，故双方诉请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洋普××应在
陈××、柯××不能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
责任。毛××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
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
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
，判决：一、解除毛××与陈××、柯××签订的《象山××
石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陈××、柯××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归还毛××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三、陈××、
柯××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毛××利息21万元（暂计至20
07年5月15日，此后利息按月2%计付至债务清偿日）。如果未
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洋普××对陈××、柯××不能返还
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毛××的
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柯××的反诉请求。本诉案
件受理费40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720元，由毛×
×负担9892元，由陈××、柯××、洋普××共同负担35828
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柯××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陈××、柯××未根据2007年
1月1日甬石××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时间内办理所有股
权转让，反而擅自转让股份并变更工商登记，剥夺上诉人的股
东权某，构成违约。二、300万元是上诉人用于乙公某投资款
，甬石××须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把陈××在
2007年的1月14日和1月15日左右向上诉人要过上诉人等人的身
份证等材料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判定上诉人应某担相应的过错
责任不合理。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违约金计
人民币100万元，利息185333元（暂计起诉日），合计人民币1
185333元。甬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及
一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股权转让协议中有被上诉人应在收到其付款后的十天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约
定不是事实。1.从转让协议第四条内容可见，这十天期限是被
上诉人与原股东之间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2.当时在协议中
不可能明确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因为转让协议的受让一方并
不是只有上诉人1人，实际上有3人，这也是上诉人特别要求的
。另外两人为谁，具体股份比例如何分配，需上诉人与他们内
部协商后确定，因此转让协议中不可能明确期限。二、转让协
议受让方是上诉人等3人，因此只有明确另两人的姓名、股份
比例，并提供相应的身份证件后，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虽
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回避了受让方是他1人还是3人的问题，但
所有的证据均表明受让方是三个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根据工商部门操作流程，只有明确受让人的身份、股份比例，
并提供相应的身份资料后，才能办理变更登记。由于上诉人至
今没有明确受让人的身份、股份比例，且没有提交相应的身份
资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后果。三、虽然陈××与柯××之间
调整了股权比例，也在工商办理了手续，但这仅仅是为了满足
工商部门的要求而进行的形式上的变更，而不是实质上的变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查明事实，驳回
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柯××表示其答辩意见与陈××的观点一致。
被上诉人甬石××答辩称：上诉人诉讼主张的权某是基
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协议中并没有甬石××。按照法律的相
关规定，作为合同签订的一方，只能就合同的权某义务向合同
的相对人提出主张。甬石××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所以上诉人要求甬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符
合我国《公某法》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洋普××答辩称：一、2007年1月1日洋普××
确实提供了一份担保证明，但是该担保证明并不是提供还款担
保。根据担保证明的内容看，陈××收到上诉人的投资款300
万元，洋普××是为该款项作为甬石××的投资款而进行担保
。陈××、柯××自始至终要求上诉人作为甬石××的股东继
续参与甬石××的经营，由于上诉人自身的过错，并且要求解
除股权转让协议，导致投资未成。二、按照我国公某法第一百
四十七条规定，洋普××是有限责任某司，其对外进行担保，
须经董事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一致后才视为有效。2007年1
月1日，洋普××为被上诉人出具担保证明，未经该公某股东
讨论一致及股东会一致通过，所以洋普××提供的担保违背了
公某法的强制性规定，担保无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象
山便民服务中心有关有限责任某司变更登记资料二页，说明办
理公某变更登记必须要有一个流程，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拿身份
证按流程办理变更登记。证据2：公某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
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甬石南炼公某股东出资情况
表、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公某董事、监事、经理情况、企业登
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证明被上诉人陈××知道流程是这么做
的，而且已经做好了，他说我不提交身份证是假的。归档记录
表时间是2007年1月8日，当时他们已经领出营业执照，说明他们当时已经把我排除在外，而且2007年1月10日全体股东会决
议中也没有我的签字。证据3：公某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
理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某股东出资情况表、企业登
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证明被上诉人的公某已经变更，也没有
我的签字。证据4：甬石南炼石油有限公某股权转让协议三份
。股东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股权价值已经增值，所以我享
有的25％的股权价值也应该按比例增值到780万元。证据5：借
条（复印件）一张。该借款已经归还，原件由被上诉人拿走了
。证明：陈××于2007年8月向我借款的情况以及其主张某某
时向我拿身份证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陈××质证认为，对前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对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中对第一份认为该证据
恰恰说明我们当初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身份证，才导致无法
办理变更手续，申报程某中的第一个程某就是审查，要提供齐
全的申报资料，这些资料中就要求有股东身份证明，如果没有
这个资料审查都报不进去，根本无法办理。对第二份证据认为
这是原来股东变更到陈××、柯××名下，这个变更是在1月8
日完成，只有第一次股东变更完成后才有我们第二次的股东变
更，并不是我们排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或欺骗上诉人。对第三
份证据认为这个股权登记是变更柯××与陈××的比例分配问
题，是为了形式上满足工商部门的要求，并不是我们排除上诉
人的股东资格。对第四份证据认为股权增值与上诉人无关，对
股权价值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有了明确约定。对第五份证据
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如果法院认为是新证据的，我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
，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甬石××、洋普××、柯××对上诉人毛××
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表示与陈××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审查认为：对毛××提交的5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
对其中1至4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
、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二审新
证据，且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二审中当事人争
议焦点是：1.毛××在本案中是否应某担过错责任。2.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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