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朋，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滕州市，居住地滕州市。2012年1月6日因犯诈骗罪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6年8月12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6日被逮捕。2017年9月26日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晨，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闫斌，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滕州市，居住地滕州市。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7日被逮捕，2017年9月26日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闫斌、彭朋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鲁0481刑初442刑事判决。被告人彭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攀、代理检察员王慧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朋及其辩护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始，被告人闫斌、彭朋以牟利为目的，明知刘某1、刘某2、刘某5（均已判刑）等人非法炼铅，为其提供帮助，先后租赁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牌东厂房一处、滕州市荆河街道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一处，并根据刘某1等人非法生产需要，对该二处厂房进行硬化地面、搭建厂房、垒烟道、盖除尘楼、安装烟筒、改造水塔等改造建设，刘某1等人共向其支付租金、设施建设维修费、水电费、铁粉购置等费用954530元。刘某1等人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上述厂房内非法拆解废旧电池、炼制铅锭，随意处置、排放、堆放废旧电池拆解、电池壳粉碎及炼铅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废液、废气、废渣等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2015年9月19日，滕州市公安局在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东的废旧电池拆解现场扣押废旧电池拆解后的含铅极板（俗称铅板）105.06吨、废旧电池拆解后的塑料壳8.91吨；在滕州市荆河街道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的熔铅现场查扣废旧电池拆解后的含铅极板（俗称铅板）76.73吨、废旧电池熔铅过程产生含铅浮渣（俗称油子石）45.136吨、铅锭45.51吨。经环保部门监测，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牌东的废旧电池拆解厂内灰尘（泥土）含铅量为2.29×105mg/kg、滕州市荆河街道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的熔铅厂内灰尘含铅量1.32×105mg/kg；厂区外南侧5米处道路灰尘含铅量2.97×103mg/kg；厂沉降室布袋除尘器外粉尘含铅量1.07×105mg/kg。经环保部门认定，上述炼铅废渣、含铅极板、铅浮渣、废旧电池拆解后的塑料壳等均为危险废物。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和《关于非法经营含铅废旧蓄电池法律运用问题的复函》（环发[1997]667号），废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砸碎后分类收集的含铅蓄电池及铅酸蓄电池回收工业产生的废渣、铅酸污泥均属于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彭朋于2012年1月6日因犯诈骗罪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6年8月12日，彭朋到滕州市公安局投案。2017年9月19日，经滕州市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闫斌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的情形。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闫斌近亲属自愿代其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缴纳罚金5万元，被告人彭朋近亲属自愿代其缴纳罚金4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依据了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书证
（1）闫斌、彭朋户籍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人闫斌、彭朋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二份，证明被告人闫斌系被抓获归案，彭朋于2016年8月12日到滕州市公安局投案。
（3）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刑初26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共同犯罪人刘某1等人因污染环境罪被判处刑罚。滕州市人民法院（2011）滕刑初字第72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彭朋于2012年1月6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4）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东的废旧电池拆解现场、滕州市荆河街道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的熔铅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闫斌、彭朋先后租赁上述厂房，并通过改造、建设后转租给刘某1等人非法炼铅的事实。
（5）刘某1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8交易明细，证明自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刘某1共向其支付租金等费用954530元。
（6）滕州市环保局证明二份，证明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牌东厂房一处、滕州市荆河街道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一处的经营业主均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7）滕州市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2017年9月19日，经滕州市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闫斌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的情形。
2、鉴定意见
（1）滕州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枣庄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滕环监（水）字2015年第S15117号、S15120号监测报告数据的认可意见、关于对枣环（监）字2015年第69号、77号-90号和96号监测报告数据的认可意见一份，证明刘某1等人随意处置、排放、堆放废旧电池拆解、电池壳粉碎及炼铅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废气、废渣等危险废物污染环境的事实。
3、勘验、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11日，相某辨认出租赁其位于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的闫斌、彭朋。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制图、照片，证明被告人闫斌、彭朋先后租赁上述厂房，并通过改造、建设后转租给刘某1等人的事实。
4、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闫斌于2014年5月1日租赁其位于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牌东厂房一处的事实。
（2）证人相某证言，证明闫斌、彭朋于2015年4月租赁其位于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屯热电厂北一处厂房的事实。
（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和刘某2、刘某5等人在滕州的两处土法炼铅厂房都是闫斌联系承租、建设生产所需的设备（建设烟道、除尘设备和厂房）的事实。
（4）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2014年6月份左右，其通过朋友认识了闫斌，闫斌和“小鹏”带着他们去王开看的厂房，闫斌和“小鹏”出面租赁，是他们名义上的房东，实际是他们的关系人，帮助他们建造厂房设施、缴纳电费、协调外部关系等。
（5）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为其租赁厂房的一个是闫斌，一个姓彭，和闫斌是表兄弟关系，在滕州的两处土法炼铅厂房都是闫斌和姓彭的这两个人帮着找的，还承诺有什么问题帮其协调。闫斌和姓彭的知道其租赁厂房用于土法炼铅，其只从临沂带来叉车、风机和炉子，其余都是闫斌和姓彭的帮其准备的，后期除尘和烟道都是他们帮其清理。
（6）证人刘某4证言，证明2014年5月，其和刘某5等人在没有办理相关许可证照的情况下筹集资金到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牌东一处厂房筹备生产，并于同年9月份正式生产，进行熔炼铅锭，拆解的废旧电池液倒出来用土掩盖。后来，刘某5又找了滕州市荆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屯热电厂北一处厂房熔炼铅锭。
（7）证人刘某5证言，证明闫斌、彭朋对其说过，他们原来从事过土法炼铅行业，了解炼铅生产，他们对其从临沂来滕州炼铅是明知的，并准备好炼铅用的烟道、除尘设备和厂房给其使用，收取其使用费，房村厂房被环保部门查处后，他们还出面协调，后来他们又在电厂附近租了厂房、建了炼铅烟道、除尘设备，继续给其使用。其每次给闫斌的钱，4万元的是厂房使用费和协调费，1万元的是电费，不是整数的钱是闫斌帮其购买铁粉的钱。其中一笔15万元，是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因为没有生产，按每月3万元付给闫斌的。闫斌和彭朋每月都去厂房问问其生产的情况和有没有什么困难。
（8）证人刘某6、袁某、毛某1、李某、邢某、毛某2等人证言，证明刘某5、刘某2、刘某1等人租赁滕州市龙泉南路房村站牌东厂房和荆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从事非法炼铅，污染环境的事实。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闫斌供述和辩解：2014年夏天，临沂的刘某1通过朋友找到其，其在滕州市王开医院往南、房村站牌东租赁了一处厂房，进行建设烟道、搭建厂棚、建除尘楼等炼铅设施，刘某1干了半年左右，被环保部门查处，刘某1就让其再到别处给他找地方干，其又租赁了荆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屯热电厂北厂房，进行建烟道、搭厂棚、建除尘楼等炼铅设施，提供给临沂的刘某1等人使用。从刘某1等人来滕州炼铅，彭朋就一直跟着其租赁、建设厂房，刘某1等人开始生产后，其和彭朋就经常去厂房看刘家的生产情况。刘某1向其支付费用通过银行转账，从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共计转账954530元。这些钱一部分是厂房的租金，一部分是电费和厂房设施维修费，还有一部分是其帮助他们购买铁粉的钱。其共投入110万元左右，这些钱主要用于建设厂房。
（2）被告人彭朋供述和辩解：闫斌和其提供厂房等设施给临沂的刘某1、刘某5等人拆解废旧电池炼制铅锭。除了租赁厂房，闫斌和其还帮他们搞初期的厂房建设、炼铅的辅助设施，不参与具体生产经营。在租赁厂房给他们炼铅时，其知道是用来拆解废旧电池炼铅的，他们没有相关许可证件，是偷干的。先是2014年夏天的时候，其和闫斌租赁了滕州市王开医院往南路东的一处厂房，转手租给刘某1等人，到了2014年底，被环保部门查处后，就停工了。2015年7月，闫斌和其又在滕州荆河街道办事处五里屯热电厂北租了一处厂房给刘某1等人炼铅。其和闫斌还经常去厂房看看刘某1等人是否正常生产，对刘某1等人拆解废旧电池炼铅的流程也知道。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斌、彭朋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闫斌、彭朋明知刘某1、刘某2、刘某5等人非法炼铅而为其实行犯罪创造方便条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其中，彭朋罪责相对较轻。闫斌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彭朋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闫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彭朋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加之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判决追缴闫斌违法所得954530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彭朋不服，提出上诉。其所提上诉理由是，参与犯罪是在缓刑考验期后，一审判决撤销原判的缓刑不当；在所参与的事实中，仅起到给闫斌当司机的作用，没有参与具体的犯罪事实。辩护人除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上诉人彭朋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此外，二审还查明，上诉人彭朋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犯罪，所检举的犯罪事实滕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起诉。这一情节有相关案件的发破案经过和起诉书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闫斌、上诉人彭朋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闫斌、上诉人彭朋明知刘某1、刘某2、刘某5等人采用非法炼铅的方式进行污染环境犯罪，而为其创造方便条件，与刘某1等人成立共同犯罪，但原审被告人闫斌、上诉人彭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其中，彭朋罪责相对较轻。上诉人彭朋提出“仅是司机，没有具体参与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彭朋在本案中所参与的污染环境的犯罪环节是为刘某1等人租房和协助改造场地，就此行为，原公诉机关提供的知情人相某、刘某2、刘某3、刘某5的证言均能明确证实上诉人彭朋在共同作案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同案被告人闫斌供述也能印证这一事实，故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闫斌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彭朋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参与犯罪是在缓刑考验期后，一审判决撤销原判的缓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核实相关证据后认为，在案证据包括证人刘某2证言、同案被告人闫斌供述、上诉人彭朋个人原供述均基本一致，可以证实彭朋最初参与本案犯罪的时间为2014年6月份或2014年夏天，这一时间显然在其前罪所判处的三年缓刑考验期内。故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这一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彭朋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彭朋在二审中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刑初442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对原审被告人闫斌的定罪量刑部分、追缴闫斌非法所得部分和第二项对上诉人彭朋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闫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闫斌违法所得95453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彭朋犯污染环境罪。
二、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1）滕刑初字第725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彭朋所宣告的缓刑。
三、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彭朋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彭朋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加之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四、上诉人彭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与撤销缓刑后应执行的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勇
审判员 杨光
审判员 李振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