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4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虎，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崇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住崇州市。2016年7月28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杰，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7〕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虎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辩护人书面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本院依职权于2017年4月12日召开了庭前会议。2017年6月19日，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7年7月19日恢复审理。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雷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虎及其辩护人杨杰，证人罗某、尹某，民警何某，鉴定人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7月14日晚，被告人李虎饮酒后驾驶川Ａ×××××号银色“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由本市琴鹤广场方向沿滨江路往老西江桥方向行驶，23时20分许，行驶至滨江路南一段153号门前路段时，所驾车右前部与同向在前由郭某驾驶的川Ａ×××××号红色“别克”牌小型轿车左后尾部相撞，发生事故后李虎驾车逃逸至滨江路南一段1号门前路段时，所驾车右前部又与同向在前由刘某驾驶的川Ａ×××××号白色“宝马”牌小型轿车左后部发生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先经抽血送检，被告人李虎血液样品乙醇浓度为194.030mg/100ml，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2016年7月25日，经崇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某和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虎的行为触犯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李虎对起诉指控其酒后驾驶汽车发生二次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血液样品乙醇浓度检验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1、抽取血样时医务人员违反规定使用了含乙醇的消毒液，致血样受到“污染”，不具备鉴定条件；2、鉴定机构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没有血醇检验资质，且非法转委托同样无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鉴定意见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杨杰持相同意见，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虎犯危险驾驶罪证据不足。
庭审中，被告人李虎、辩护人杨杰撤回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变更为对《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的真实性和2016血醇检字第07053号《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血醇检验报告》的合法性提出异议。
起诉指控被告人李虎2016年7月14日晚饮酒后驾驶轿车，在本市滨江路南一段先后与二辆汽车发生碰撞，被告人李虎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被告人李虎、辩护人杨杰均无异议。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虎与被害人郭某、刘某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该部分事实有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和关于被告人李虎到案经过的说明，被告人李虎的户籍信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郭某、刘某、雷某、吕某、粟某的证言，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谅解书，被告人李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被告人李虎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医务人员抽取血样时使用何种消毒液及鉴定意见的合法性。
一、为证实抽取血样使用“碘伏”消毒，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其中医务人员填写栏：消毒液名称“碘伏”、医务人员姓名“罗某”，当事人签名“李虎”……。
2、民警何某当庭陈述。2016年7月14日23时24分许，他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在崇州琴鹤广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追尾后逃逸。他与同事夏凡晋赶往现场调查，途中又接到另一个当事人的报警，称肇事车已被拦下。他们先去的第二个现场，被撞的是一辆“宝马”，肇事车是一辆银色的“雪佛兰”，驾驶员李虎在现场。之后他们到琴鹤广场方向去勘查第一现场，现场有个汽车保险杠是李虎所驾驶车辆的。他们发现李虎有饮酒驾驶的嫌疑，把三辆汽车的驾驶员一齐带到医院去抽取血样。血液提取登记表上面的名称和密封方法这些内容是由医务人员填写的。抽取血样的视频是他用手机拍摄下来的。拍摄视频时重点是拍摄当事人，做不到全方位录像。
3、抽取血样视频。系办案民警何某用手机录制。该视频记录了罗某抽取李虎血样过程，但记录是从针头刺入李虎左手静脉血管时开始，没有抽血人员罗某用棉签蘸取消毒液部分。
4、大瓶装“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照片。
5、证人罗某的证言(2017年1月11日)。她是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护士，平时急诊科使用三种消毒液，分别酒精、复合碘和碘伏，酒精和复合碘是小瓶装的，放在治疗盘里，碘伏是大瓶的，治疗盘放不下，放在治疗车上。按交警队要求和急诊科的规定，交警队带查酒驾当事人来提取血样，都是使用大瓶装碘伏消毒，不含酒精。
罗某当庭证言。其2017年1月11日接受公安民警调查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是如实的。本案中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上面医务人员填写的内容是她填写的。她们医院对查酒驾使用的消毒液都是“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指认大瓶装“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复合碘里面含有微量的乙醇，碘伏是不含乙醇。她们所说的“碘伏”是指“瑞泰奇”牌碘伏，不含乙醇，不是指复合碘。当天好像是三个车子相撞，她抽了三个驾驶员的血样。
公安机关视频中给李虎抽取血样的人是她，从视频上看不到蘸取的是哪种消毒液，但她不是蘸取视频中两个小瓶当中的消毒液，而是放在旁边的大瓶消毒液。后来是有两个小伙子来找过她，问医院抽血时使用何种消毒液，当时她很忙，说用的“碘伏”，不知道对方在录像。
6、证人万某的证言。他是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急诊科使用的消毒液有大瓶的“瑞泰奇”牌碘伏和小瓶的“健之素”牌复合碘，交警部门带人来提取血样他们都是按要求使用不含酒精的碘伏消毒。
公诉机关认为上列证据证明医务人员在抽取李虎血液时使用的是“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不含乙醇。
经质证，被告人李虎提出：“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在抽血视频中没有出现过，视频显示的只是两瓶小的消毒液，其中一种是“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瓶盖呈打开状态。证人罗某抽血时使用的应当是“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不是血样提取登记表上记载的“碘伏”。
辩护人杨杰提出：1、“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照片不能证明是当时抽血实际使用的消毒液，“碘伏”是医务人员对含碘类消毒液的统称，血样提取登记表上没有记明消毒液的名称，不排除使用的是含醇类的复合碘；2、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取血人员罗某称“当天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又说所有交警队带来抽血都使用大瓶碘伏消毒，存在矛盾；3、罗某在证言中提到大瓶碘伏在盘子里面放不下，是放在治疗车上，而视频中没有看到治疗车和大瓶装的消毒液，只看到小瓶装的消毒液；4、按常理抽血时护士不会把消毒液放很远，应当推定罗某使用的是小瓶装的“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根据2011年1月14日国家质监总局、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规定“对需要检验血液中酒精含量的，应及时抽取血样。抽取血样应由专业人员按要求进行，不应采用醇类药品对皮肤进行消毒。”《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规定“交通民警对当事人血样提取过程应当全程监控；”公诉证据不能证明医务人员使用不含醇类的消毒液。
为证明本案中罗某使用的是“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辩护人杨杰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三种消毒液实物，分别是小瓶装医用酒精、“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大瓶“瑞泰奇”牌碘伏消毒液。其中“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上面标注有“本品含有乙醇”。
2、被告人李虎在本市第二人民医院咨询罗某视频，由他人协助用手机拍摄，视频中李虎问罗某查酒驾抽血时使用的是不是“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罗某回答说抽血时都是使用“碘伏”。
公诉人对上述视频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律师通过证人的同意才能向证人取证，被告人李虎采取暗访方式拍摄视频不合法。证人罗某称自己不知道有人在录像，这份视频的形成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同意，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视频本身也不能证明罗某抽血使用的是“健之素”牌复合碘消毒液。
本院认为，根据医务人员罗某的证言，抽取血样时使用的是碘伏，罗某在血样提取登记表上明确填写消毒液名称为“碘伏”，被告人李虎、办案民警当场签名确认。罗某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点连续给李虎、郭某、刘某抽取血样，应当使用的是同一种消毒液，根据检验结果，郭某、刘某血液样品均未检出乙醇（检出限为1mg/100ml），因此可以确定李虎血样乙醇含量未受到消毒液影响。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李虎饮酒后驾车肇事且逃逸，现场照片及抽血视频中李虎明显是醉酒状态。被告人、辩护人只是怀疑医务人员使用了含乙醇的消毒液，但没有证据证明。血样提取过程的录像没有医务人员使用何种消毒液系公安机关取证瑕疵，没有影响司法公正。本院对被告人李虎、辩护人杨杰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辩护证据所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出示的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为证实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合法，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血醇检验报告》（2016血醇检字第07053号），内容四项：1、基本情况2、检验方法及方法来源3、检验结果（李虎血样乙醇浓度为“194.030mg/100ml”）4、落款，司法鉴定人郗某、梁某签名。
2、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机构负责人尹某当庭证言。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24日由四川省司法厅登记，司法鉴定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7月27日至2018年5月28日，鉴定业务范围有“法医毒物鉴定”，限为血液中乙醇含量测定。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有血醇测定设备和实验室，检验地点是成都迎宾大道兴盛西路，检验人员均取得相关的资质。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血醇含量测定使用的计量器具名称是“气相色谱仪”，经中国测试技术研究院检定为“合格”，有检定证书和校准证书，有效期为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2015年11月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血液中乙醇含量测定”进行能力验证，结果为“满意”，验证结果通知书右上角有个CNAS认证，CNAS即是指实验室的认证认可。关于鉴定机构资质认定认可，根据四川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2015年6月9日的通知，已核准登记鉴定机构可在2年许可有效期内取得资质认定认可证书。所以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在2015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具有血液乙醇浓度鉴定资格。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联系电话是8777×××*，在眉山没有鉴定机构或者分支机构。
证人尹某当庭出示了下列书证：
（1）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
（2）中国测试技术研究院《检定证书》、《校准证书》；
（3）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2015年度能力验证结果通知单；
（4）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购进气相色谱仪和自动进样器的增殖税发票;
（5）四川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关于说明司法鉴定机构及项目未通过资质认可情况的通知》;
3、鉴定人郗某的证言。李虎血醇检验是2016年7月15号收到的委托，样品放冰箱保存，7月18号统一进行分析，当天一共分析了7个，在仪器上反映的时间是一批。检测地点是成都市迎宾大道兴盛西路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使用的方法是公安部规定的气象色谱法。当天检测仪器正常，所有的纸质版和电子版都有存档记录。检测数据是他和梁某通过仪器分析得出来的，报告是公司审核之后统一出具。他带来了当天所有的原始记录，精确到小数点后3位。
4、李虎血样检测/检验原始记录（气相色谱法），检验日期2016年7月18日，乙醇含量194.030mg/100ml。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虎、辩护人杨杰对上列书证和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提出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只是申请资质认定的前提条件，《检定证书》、《校准证书》与鉴定资质无关，不能证明司法鉴定机构有权利开展相关业务。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等规定，从事司法鉴定应当具备“依法通过计量认证或者实验室认可的检测实验室”，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不能提供省级以上技术监督部门出具的计量认证和资质认定。四川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发布的通知正说明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取得资质认定才能开展相关司法鉴定业务，否则予以注销登记或者不予延续登记。此外，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检验报告形式不符合相关规定，无“检验过程”、“分析说明”、“附件”，无法得知鉴定人是如何得到最终鉴定结果的。
辩护人杨杰当庭出示了李虎向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询问鉴定结论情况的录音视频，因李虎在电话中冒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故该录音视频属违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资格和检验报告的合法性，本院认为，经审查上列书证，结合负责人、鉴定人的证言，能证实华大科技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及相关检测设备，通过了中国测试技术研究院和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检定、评定，具有从事血醇含量测定的鉴定资格。根据2015年6月9日四川省司法厅的通知，要求无“资质认可”的鉴定机构在2年许可有效期内申请评审，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在此通知范围内，其2017年7月26日前可以从事相关鉴定业务。2016年7月18日作本案血醇检测时，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员具有法定鉴定资格，具有血醇浓度检测条件，鉴定程序合法，所作血醇检验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对被告人李虎、辩护人杨杰相关异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4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李虎饮酒后驾驶川Ａ×××××号银色“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由本市琴鹤广场方向沿滨江路往老西江桥方向行驶，行驶至滨江路南一段153号门前路段时，所驾车右前部与同向在前由郭某驾驶的川Ａ×××××号红色“别克”牌小型轿车左尾部相撞，发生事故后李虎驾车逃逸，行驶至滨江路南一段1号门前路段时，所驾车右前部又与同向在前由刘某驾驶的川Ａ×××××号白色“宝马”牌小型轿车左后部发生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李虎挡获。经抽血送检，被告人李虎血液样品乙醇浓度为194.030mg/100ml，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2016年7月25日，经崇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某和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虎已赔偿被害人郭某、刘某经济损失，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危害道路交通运输秩序和社会公共安全，构成危险驾驶罪。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虎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虽然本院对被告人李虎、辩护人杨杰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不影响对李虎量刑。被告人李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澍
审 判 员 易凌波
人民陪审员 尚万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向英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