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11号
原告罗清元，男，1957年2月20日出生，住台湾桃园县。委托代理人李文臻，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标，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王欣，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比埃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美芳。第三人施树璜，男，1962年1月2日出生，住台湾新竹县竹北市。第三人潘文灏，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范健。第三人上海中科国嘉技术转移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姜标。原告罗清元与被告姜标、上海爱比埃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比埃西公司)及第三人施树璜、潘文灏、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电技术集成公司)、上海中科国嘉技术转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转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文臻、被告姜标的委托代理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施树璜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爱比埃西公司及第三人潘文灏、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技术转移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姜标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由姜标等代原告持有未来目标公司即第三人光电技术集成公司的股权，同时约定股东表决权、修改公司章程等应事先得到原告的书面确认。原告实际出资5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光电技术集成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成立，姜标登记的股权为55%。2012年8月3日，姜标伙同他人将代持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被告爱比埃西公司。自此，被告以此方法强行控制了光电技术集成公司。两被告及相关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侵占原告财产。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姜标将持有的光电技术集成公司55%股权转让给被告爱比埃西公司的行为无效。被告姜标辩称：2009年9月10日签订过原告出示的《协议书》和另一份《代持股协议书》。《代持股协议书》由其与第三人施树璜、潘文灏签订。根据《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其是为施树璜代持股权。施树璜于2012年7月11日指示其将所代持股权转到由施树璜实际控制的爱比埃西公司。诉争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爱比埃西公司未作答辩。第三人施树璜、潘文灏、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技术转移公司均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光电技术集成公司(原名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1日成立，现登记股东为第三人技术转移公司(出资额25万元)和案外人上海浩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475万元)。该公司设立时登记股东为被告姜标(认缴出资额275万元)、第三人潘文灏(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和技术转移公司(认缴出资额25万元)。2009年9月10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施树璜(乙方)、潘文灏(丙方)、被告姜标(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参与“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设立，目标公司系一家设立在上海市的内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LED照明材料研发、生产和销售，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拟设定潘文灏登记持有40%的股权，姜标登记持有55%的股权，技术转移公司登记持有5%的股权；甲、乙双方同意并认可：(1)甲方所投入的500万元作为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且以乙方通过丙方和丁方向目标公司实际投入，(2)目标公司的登记股权为：潘文灏持有40%；姜标持有55%；技术转移公司持有5%，(3)甲方实际享有目标公司50%的股权，并享有或承担因该50%目标公司股权所产生的所有权利和义务，(4)甲方自愿将其实际享有的目标公司50%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目标公司章程所产生的一切股东权利委托乙方行使，并对乙方在目标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活动中作出的所有意思表示均予以认可，但乙方行使目标公司股东表决权、签署目标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前，应将前述相关文件递交甲方确认，同时甲方应出具书面确认函；本协议四方一致认可：(1)目标公司的实际股权结构为甲方50%，乙方27%，丙方8%，丁方10%，技术转移公司5%，(2)乙、丙、丁三方共计享有目标公司45%股权，系以三方的专有专利技术与管理投入取得，且以团队方式持有，未经三方共同书面确认，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处分其享有的股权，(3)甲方实际享有的目标公司50%股权作为其实际投入5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等值对价，甲方不因向目标公司注入全额注册资本而与任何一方及技术转移公司形成任何借贷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4)由于甲方和乙方均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身份，故甲方委托乙方与丙、丁方签订目标公司的“代持股协议”，由丙方和丁方代为持有甲方和乙方所享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具体代持比例为丙方登记持有40%，丁方登记持有55%，丙方实际享有8%股权及丁方实际享有10%股权其股权的实现方式依据“代持股协议”及本协议有关约定执行，(5)根据“代持股协议”，乙方系享有目标公司95%股权的隐性股东，现，乙方将名下享有的50%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甲方实际享有目标公司50%股权的担保；甲、乙双方共同承诺：目标公司依法成立，且丙、丁方正常担任目标公司核心管理人员的三年内，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改变丙、丁方在目标公司中的持股比例，但若甲方和乙方在三年内要求变更为显名股东，则变更为显名股东之日，将无条件转让目标公司8%的股权于丙方，10%的股权于丁方。同日，潘文灏(甲方一，显名股东)、姜标(甲方二，显名股东)与施树璜(乙方，隐名股东)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主要内容：现，乙方以团队(系指甲、乙双方三人共同组成的技术及管理团队，全面负责目标公司产品技术研发与经营管理)代表的名义通过向罗清元融资取得500万元，拟在中国上海注册设立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持股比例为甲方一拥有40%，甲方二拥有55%，技术转移公司拥有5%；甲方一、二和技术转移公司出资系由乙方实际投入；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实际投入的百分之百目标公司股份中，技术转移公司享有5%股权，甲方一、甲方二名下共计95%股权系为乙方代为持有(以下简称为“代持股”)；……；(第3条)乙方自愿将其实际享有的目标公司40%股权委托甲方一行使(但遇有本协议第5、6条之规定除外)，但甲方一行使股东表决权、签署章程或章程修正案前，应将前述相关文件递交乙方确认，同时乙方应出具书面确认函；(第4条)乙方自愿将其实际享有的目标公司55%股权委托甲方二行使(但遇有本协议第5、6条之规定除外)，但甲方二行使股东表决权、签署章程或章程修改案前，应将前述相关文件递交乙方确认，同时乙方应出具书面确认函；(第5条)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作为目标公司95%的隐名股东，依其实际享有的股权比例享有目标公司的收益，承担相应的亏损；(第6条)甲方一、二共同承诺：在乙方未通过书面方式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代持股权益以前，不得对上述乙方享有的代持股进行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对外担保、拍卖、变卖的行为；甲、乙双方一致确认：(1)同意乙方将其名下享有的50%目标公司股权质押给罗清元，但该质押部分不得影响甲方一、二依据本协议第3、4条所享有的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4)……；鉴于甲方一、二在系统工程及材料工程领域的专长，且均为该领域的专家级人才，甲、乙双方一致认可，目标公司成立后，甲方一担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负责目标公司的主要经营管理，甲方二担任科技董事负责目标公司产品的科研攻关；甲方一、二担任目标公司核心管理人员的年限自目标公司成立之日起不得少于三年,在此期间甲方一、二不得为与目标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任何第三方提供技术支持或担任高级管理人员；依据前款之规定，甲方一、二任职三年期满后，乙方将无条件向甲方一转让8%目标公司股权，向甲方二转让10%目标公司股权，即于目标公司成立三年届满之日，甲方一、二名下仍登记持有的95%股权中，乙方实际享有的比例自动调整为77%，剩余的8%为甲方一所有，10%为甲方二所有；自动调整日后产生的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则由甲方一、二根据调整后的股权比例承担。2011年3月23日，原告(甲方)与施树璜(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已于2009年9月21日设立完成，目标公司约定持股比例为甲方持有50%，乙方持有27%，姜标持有10%，潘文灏持有8%和技术转移公司持有5%；由于甲方和乙方均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身份，故甲方委托乙方于2009年9月10日与潘文灏、姜标签订目标公司的“代持股协议”，由潘文灏和姜标代为持有甲方和乙方所享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具体代持比例为潘文灏登记持有40%，姜标登记持有55%；根据“代持股协议”约定，潘文灏、姜标任职三年期满后，乙方将无条件向潘文灏转让8%的目标公司股权，向姜标转让10%的目标公司股权，故目标公司的实际股权结构为：甲方持有目标公司50%股权，乙方持有27%，潘文灏持有8%，姜标持有10%，技术转移公司持有5%；现协议双方就目标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一致：1、乙方同意并确认，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7%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即转让对价为0元，2、附属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3、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的登记股权不作变动，实际股权结构变更为甲方持有77%，潘文灏持有8%，姜标持有10%，技术转移公司持有5%。姜标曾在2012年7月7日向潘文灏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给原告，该电子邮件内容有“……，2011年3月23号你和施树璜鉴定了股权转让之协议，也就是说现在光电公司95%的股权都是你名下的，……，你也尽快派人将我们帮你代持的95%股权转回给你，以便你经营公司。……。”在潘文灏于2012年2月2日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也显示其知晓原告实际持有光电技术集成公司95%股权。2012年7月11日，施树璜、姜标、潘文灏共同签署《关于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代持股人还返出资人施树璜先生确认函》。该函载明，一、姜标、潘文灏收到该函，根据2009年9月10日三方签署的代持股协议，姜标、潘文灏同意无条件将两人名下代施树璜持有的光电技术集成公司95%股权返还给施树璜，并配合其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二、施树璜确认，姜标、潘文灏没有参与光电技术集成公司经营活动，公司开业至今经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姜标、潘文灏及技术转移公司无关。嗣后，光电技术集成公司登记股东姜标、潘文灏和技术转移公司于2012年8月3日签署《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同意股东潘文灏将其所持公司40%的股权(合200万元)作价0万元转让给爱比埃西公司；同意股东姜标将其所持公司55%的股权(合275万元)作价0万元转让给爱比埃西公司；股权转让后爱比埃西公司出资额475万元，出资比例95%，技术转移公司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同日，姜标、潘文灏分别与被告爱比埃西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与前述股东会决定相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将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文灏变更为施树璜。之后，爱比埃西公司又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光电技术集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工商公示信息、准予变更登记通过书、光电技术集成公司章程、《协议书》、《代持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3月23日)、电子邮件、《关于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代持股人还返出资人施树璜先生确认函》、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8月3日)、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罗清元、施树璜系台湾居民，原告罗清元以其为系争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由，主张被告擅自处分其股权的行为无效，故本案实质是侵权责任纠纷。之前当事人未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有关规定，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行为地法。系争股权所涉的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注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也发生在上海市，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罗清元、施树璜、姜标、潘文灏签订的《协议书》和潘文灏、姜标、施树璜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均为有效合同。《协议书》及《代持股协议书》的内容显示：一、该四人对两份协议内容均清楚明了。二、四人确认，光电技术集成公司实际股东及持股比例为罗清元持股50%，施树璜持股45%、技术转移公司持股5%；罗清元以实际投入500万元注册资本金作为其享有50%股权的对价，该出资由施树璜通过姜标及潘文灏投入，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为潘文灏持股40%，姜标持股55%，技术转移公司持股5%；在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成立三年时姜标和潘文灏仍然作为该公司核心管理人员的情况下，施树璜所持45%股权转让给潘文灏8%、姜标10%，实际股权结构变为罗清元50%，施树璜27%，潘文灏8%，姜标10%，技术转移公司5%。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1日。2011年3月23日，罗清元与施树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施树璜将其持有27%股权无偿转让给罗清元。该协议载明，根据《代持股协议书》约定，潘文灏、姜标任职三年期满，施树璜将无条件向潘文灏转让8%股权，向姜标转让10%股权，故目标公司的实际股权结构为罗清元持有50%，施树璜持有27%，潘文灏持有8%，姜标持有10%，技术转移公司持有5%。根据此内容及《协议书》、《代持股协议书》的既有约定，姜标此时实际并不享有股权，姜标对此也是明知的，而且姜标也知道罗清元与施树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罗清元据此已经实际持有95%的股权。然而，姜标在此情形下，于2012年8月3日通过与爱比埃西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光电技术集成公司55%股权无偿转让给了爱比埃西公司。虽然姜标在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前，与施树璜、潘文灏共同签署了《关于中科国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代持股人还返出资人施树璜先生确认函》，并辩称是施树璜指示其将所代持股权转到由施树璜实际控制的爱比埃西公司，但姜标此时明知其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已经不是施树璜，施树璜无权指示其转让股权；并且从姜标、潘文灏与爱比埃西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光电技术集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文灏变更为施树璜这一情况分析，可以认定姜标关于爱比埃西公司由施树璜实际控制的主张成立，故爱比埃西公司受让股权时并非善意；另外，受让人爱比埃西公司是无对价受让股权。综上所述，原告提出被告姜标将持有的光电技术集成公司55%股权转让给被告爱比埃西公司的行为无效，即两被告于2012年8月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姜标与被告上海爱比埃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姜标与被告上海爱比埃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罗清元、施树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姜标、上海爱比埃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潘文灏、上海中科国嘉光电技术集成有限公司、上海中科国嘉技术转移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嘉骏
审判员 杨 阳
审判员 翁成方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雁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