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一终字第00018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党萌萌，女，1993年4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地蒲城县罕井镇东党村*组*号。2014年1月8日因涉嫌犯爆炸罪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
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党萌萌犯爆炸罪一案，于二Ｏ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渭中刑一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党萌萌不服，提出上诉，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量刑畸重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将案卷移送陕西省人民检察院阅卷。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作出撤回抗诉决定书。本院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初，党赵飞（已死亡）因家庭矛盾对妻子樊某某怀恨在心，欲采取爆炸手段炸死其妻，被告人党萌萌明知其父党赵飞欲炸死其母樊某某，在党赵飞的唆使下，为党赵飞购买电池、钟表等爆炸装置，在实施两次爆炸犯罪未遂后，党赵飞决定亲自实施爆炸，党萌萌又为党赵飞提供资金、查阅车辆发车时间等帮助。2014年1月5日早，党赵飞和樊某某从蒲城县罕井镇坐车到西安看亲友，同日16时许，党赵飞携带爆炸装置与樊某某从西安城东客运站乘坐陕AN02**班车返回蒲城，18时30分许，当车行至蒲城县迎宾路南段阳光酒店门前时发生爆炸，造成党赵飞、同车乘客杨某、李某某、郭某某、任某死亡，25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党萌萌在明知其父党赵飞要在公共场所采用爆炸方式炸死其母樊某某的情况下，仍为其父提供资金资助、查询车辆发车情况、购买钟表、电池等爆炸装置所需辅材，间接帮助其父实施犯罪，对爆炸给公共安全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爆炸罪。党赵飞在利用爆炸方式欲杀害其妻的过程中，党萌萌受党赵飞的唆使，提供帮助，属共犯，爆炸后，导致多人死亡、多人受伤，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大，依法予以惩处。但鉴于党萌萌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党萌萌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抗诉书提出，党萌萌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作用较小，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对案件侦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故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在法定刑十年以下量刑，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确有错误。
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撤回抗诉决定书。
党萌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明知党赵飞欲采取爆炸手段炸死樊某某，并积极提供帮助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其给父亲的汇款、购买的钟表、电池用于了爆炸犯罪，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明知父亲欲实施爆炸犯罪而为父查询车辆发车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党萌萌犯爆炸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证明，2014年1月5日18时左右，他驾车途径蒲城县，当行至县城南环路口时，他前面的一辆车牌号为陕EN02**的大巴车在等红绿灯时突然爆炸，车窗玻璃全被炸烂，碎玻璃飞到他的车挡风玻璃上，然后他看见大巴车开始冒黑烟，车后面都变形了，车上的人喊叫着往下跑，场面非常混乱。他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
2、证人张某某证明，他在西安宏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是陕AN02**宇通客车的司机。2014年1月5日16时50分，他驾驶该客车从西安纺织城汽车站出发到蒲城县，他的车限乘乘客45人，加上司乘人员2人，共47人，当日是满员发车，乘务员张某。车出站后再没增减乘客，一路也无异常情况，途中在西禹高速富平服务区接受稽查检查。当车行驶到蒲城县迎宾路阳光酒店门口时，因有红灯，他放慢车速。这时，车后面发出一声闷响，车前挡风玻璃被震了下来，车上有人喊“开门”，他打开车门，发现车上所有玻璃都碎了，乘客都下了车，乘务员在打电话报警，他叫人救受伤的人，发现坐在车左后面的多人受伤，他和另两个人将一个人抬下来。过了一会儿，“110”、“120”和消防队的人就都来了。
3、证人张某证明，她是陕AN02**客车的售票员，该车核定载客47人。2014年1月5日16时50分，司机张某某驾驶该客车从西安纺织城汽车站出发到蒲城县，车上共有乘客45人。她坐在客车前门售票员位置，汽车一路经西禹高速，无异常。当车行驶到蒲城县迎宾路阳光酒店门口时，从她身后发出“咚”的一声，只见车前面的玻璃“哗”一声就碎了。这时有人喊着让把车门打开，随后乘客从前、后门跑下车，还有人从车窗往外跳，她下车后看见车上玻璃全碎了。张延江叫她打“110”，她分别拨打“110”、“120”。急救人员来后，她协助其把受伤乘客往急救车上送，“119”、“110”工作人员也相继来到现场。
4、被害人张某陈述，案发当日，他在西安汽车客运东站乘车到蒲城县，进站时他和所带的包都过了安检。上车后，他坐在司机后面。当车行至蒲城县一酒店门口时，车上“轰”的一声，只见车前后的玻璃全碎了。他就和有些乘客跑下车，他还发现一男子在车中门处躺着，他将其拉下车，发现此人已经死了，急救车赶来把人送到医院。
5、被害人梁某某陈述，案发当日，她和丈夫王鹏坐在爆炸客车中门往后第二排、与车门在同一侧的位置上，她靠窗坐，王鹏靠过道坐。客车进了蒲城县城后，她正让王鹏把行李从头顶拿下来时，就觉头“嗡”的一下，眼睛睁不开了，后背感觉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身体不能动了。过了两三秒，她才有了意识，闻到一股呛鼻的味道，还听到有人叫她。随后，她被拉着往车下走，途中绊了一下。下车后，她才能睁开眼睛，只见刚才绊住她的是个人，那人被抬下车，头上蒙着衣服。客车从后门往后已经剩下空架子了，玻璃全碎了，车前面的损失比后面轻，接着她被送到医院，感到头、后背、胳膊疼痛，耳鸣。
6、被害人张某某陈述，案发当日16时30分左右，他和嫂子、侄子一起乘坐从西安到蒲城县的客车，他坐在车左侧中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当车驶入蒲城县后发生了爆炸，他的眼镜、包都被炸得不见了，当时眼睛也看不清，只是叫嫂子赶紧抱侄子下车。后来，他们三人被送到了医院，随身的三件行李都不见了。
7、被害人耿某某陈述，案发当日，他坐在爆炸客车的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当客车行至蒲城县环南路和迎宾路十字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响，车倒数第二排偏右的地方冒出一股白色气体，车内有一股刺鼻的橡胶摩擦味，还夹杂着石灰味。他从车上爬下来后被送到医院，他的右小腿和双眼都炸伤了。
8、被害人任某某陈述，案发当日18时30分左右，爆炸客车到达了蒲城县，她和儿子坐在该车最后一排右边靠窗位置。车刚进城，突然“嘭”的一声，只感觉脚上的冲击力很大，把她的皮鞋都震穿了，不知什么东西扑了她一脸，闻着有皮子烧焦的味道，后面的车窗玻璃全碎了，她从窗户跳出去，又把儿子拉出。随后，二人被送往医院，她的右脚指受伤，耳后有个伤口，脸上有几处划伤。
被害人校某、王某等28人的陈述亦证明了案发当日上述客车行驶、爆炸及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情况，且能相互印证。
9、证人樊某某（党赵飞之妻、党萌萌之母）证明，她和党赵飞之间没有大的矛盾，她也不认识炸药。2013年后半年，她和党赵飞让女儿党萌萌给家里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因党赵飞忙着收柿子，就让她把电脑从渭南市取回来。后来的一天，党赵飞和女儿联系后，把她送到罕井镇搭车去渭南，临走时给了她一个盖子是红色的纸盒子，用红色塑料袋提着，感觉有四五斤重。党说里面是给党萌萌的柿子，并嘱咐让党萌萌照这盒子的样子再给其拿回一个，她没问原因，也没多想。她到渭南后，被党萌萌接到租住处，她对女儿说“你爸让你给他捎这么个盒子回去”。党萌萌也没说啥，就把装柿子的盒子放到地上，把笔记本电脑装到包里。随后，二人去街上转，党萌萌给她买了衣服、鞋等。当日下午，她们回到租住房取东西，她去上厕所，党萌萌帮忙收拾东西，党萌萌让她把那个党赵飞交给她带来的纸盒子原封不动地带回去，说自己没时间吃，她发现装盒子的袋子被换成了白色的手提袋。随后，党萌萌把她送到搭乘班车的渭南沙王大桥附近，她带着买的衣服、来时从家里提的那盒柿子饼乘车回去。她到罕井镇下车，党赵飞骑摩托车把她接回家，也没问为什么又把那盒柿子饼带回来，也没问党萌萌是否给其捎同样的纸盒子。回家后，她把那盒柿子饼放在房子里，后来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一直都没有打开那个盒子看过，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大约一周以后，即2013年11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一（11月18日），党赵飞叫她一起到渭南给党萌萌检查身体，党赵飞从家出发时背了一个双肩背包，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她不清楚。他们在渭南中心医院给党萌萌检查完身体后，一家三口吃了午饭，党赵飞说去看看苹果行情就走了，她和党萌萌一起逛街。后来党赵飞又回来，16时许，三人一起乘出租车到渭南市西四路北段搭乘长途客车的大桥下面，途中党赵飞说要去收苹果，给了她200元钱，党萌萌还说“你再多给我妈100元”，党遂又给了100元。到桥下后，党赵飞对她说先别走，其要去厕所，等其回来再走，二十几分钟后党赵飞回来，从背的双肩包里拿出来一个鞋盒递给她，重约三四斤，说里面装的是充电器，叫她上车后抱在怀里，不敢弄丢了。接着，党赵飞挡出租车离开，党萌萌帮她挡住一辆去蒲城的班车，她就上车走了。那天，班车上的人比较少，大约有一半座位空着，她坐上车后，就顺手把那个鞋盒子放在了旁边的空座位上。车快到蒲城县罕井镇时，那个盒子在座位上突然爆炸了，声音很大，把车上人都吓了一跳，车内都是灰尘，车座位上和地上散落了很多粉末。女售票员埋怨她把危险品带上了车，走到她跟前看有没有人受伤，并说地上的粉末是炸药，幸好没引爆，否则不得了，还问是谁给她的盒子，她就给党赵飞打电话说车正走着，东西爆炸了。党说“你给我说这咋了”，她就没吭声。售票员就把炸开的盒子从窗户扔了出去。回家后，她给党萌萌打电话说发生爆炸的事，党萌萌说“你说啥哩”，她就再没有说。
2014年1月4日22时许，党赵飞从外面回到家，让她把家里的柿饼装上，说要去西安看一个东北人，还让给她妹子樊某某带一份柿饼，她就用鞋盒子和奶盒子分别装了两份。她和樊某某三四年都没联系了，不知道为什么党赵飞要让她去看樊某某。次日6时许，她和党赵飞带着两盒柿子饼和一小塑料袋核桃先到罕井镇，党从他人处拿了两箱苹果，二人上了前往西安的客车。上车后，她让党坐在她旁边的座位，党却换到了她后两排的座位。二人在西安纺织城车站下车，乘公共汽车到轻工市场，又换车到火车站，党赵飞把她送到517路公交站，把一盒柿饼、一箱苹果给了她，党说去看朋友就走了。她就坐车到百花村小区找樊某某，因小区有门禁，她进不去，又没有樊某某的电话号码，就打电话给党赵飞，党让她等其来。12时30分许，党赵飞来到小区大门口，二人趁其他人出入时进了小区，恰好遇见樊某某和其丈夫、孩子。因为樊某某一家正要出去，党赵飞就把带的柿饼、苹果给了她妹夫，她和党就走了。他们乘车到纺织城客车站后，党赵飞去买票，进站后又去上了厕所。过安检时，她把包放到机器上进行安全检查，党赵飞直接就进去了，但有个人把党碰了一下，她发现党赵飞上衣下面的两个兜儿里装着东西，鼓鼓的，她也没问。她和党赵飞找到发往蒲城的班车，她坐在右边第二排靠窗位置，叫党赵飞坐她旁边，党说不和她在一起坐，就坐到车后面去了，具体第几排，她也没看。车上坐满人后客车发车，当到蒲城车站附近时，她听见“爆”地一声，司机把门打开，人们就往下跑，她跟着跑下去，给党赵飞打电话打不通，又给女儿党萌萌打电话说“车爆了，找不见你爸”，党萌萌让她赶紧回去，她就坐车回到罕井镇她娘家，给她弟说了车爆炸的情况，她弟让她继续打电话给党赵飞，但还是打不通，她就睡觉了。
10、证人景某某证明，她于2011年开始经营从白水县到渭南市的陕E867**宇通客车。2013年11月20日前的一天，她经营的客车于16时30分从渭南客运总站发车，当时车上的座位没坐满。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紫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女子（樊某某）在绕城高架桥下的路东上车。当时其背了一个单肩挎包，手提两个塑料袋，里面分别装着两个鞋盒子，她还帮其提了一下，感觉很重，就问装的是什么。樊回答是给别人捎的鞋。18时10分左右，车到蒲城县陶池加油站北边时，突然从后面传来“噗”的一声，她以为是车后轮胎爆了，就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车上有人说炮响了，她把车内的灯打开，发现后面乌烟瘴气，有个男乘客指了下倒数第三排左边靠窗坐的樊某某，她走到樊跟前问怎么回事，樊说不知道怎么给别人捎的东西炸了。她检查其带的行李，发现一个鞋盒里面有半盒灰色粉末状东西。一位男乘客说这些东西像是火药。她戴上手套伸进盒子里抓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就听见樊某某打电话问对方让其捎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炸了？对方说什么她听不清楚，只隐约听见是个男的。她让樊把电话举起来，大声给对方说把车炸成什么样了。樊某某手抖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她就把装粉末状东西的鞋盒扔出车外。后来樊某某在罕井镇车站下车。她回到公司将这件事汇报，公司还召开了安全会议。
景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月7日，在公安人员组织下，景某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樊某某就是2013年11月20日前一两天在其经营的客车上携带灰色粉末状东西，并发生爆炸的乘客。
11、证人樊某某（樊某某之妹）证明，她家住在西安市太华路百花村小区。案发前，她和她姐樊某某、姐夫党赵飞有五六年没有联系过了。她在西安总共只见过党赵飞三次，第一次是2007年4月她孩子做满月，第二次是同年7月，她孩子生病，当时党赵飞在西京医院干活儿，具体干什么她不清楚，她托其帮忙，结果党没帮上忙，还问她借2000钱，她只给了其500元，从此两家再无往来。第三次就是案发当日13时许，她和丈夫准备带女儿去参加演出活动，刚从家里出来遇见了樊某某，她觉得很惊讶，就给其解释正要出门，这过程中她看见党赵飞也在楼下，樊某某给她带了一箱苹果、一盒柿饼和一些核桃。她让二人先到家里，等她下午回来，并要给其买饭，但二人说要回去，就乘公交汽车走了。因为樊某某与她多年不联系，这次突然过来，事前也没给她说，来了又不停留就走了，让她感到反常。樊某某还证明，党赵飞和樊某某结婚后，因为党总不在家，对樊某某和子女也不负责，她家人与其接触期间觉得党嘴里没实话，不务正业，没有责任心，对党赵飞没有任何好感，所以党赵飞和她家人的关系不好。在她看来，党赵飞和樊某某就谈不上感情，二人只是凑合过日子。她还听说，党赵飞和樊某某有矛盾时，就吓唬樊，扬言要弄死樊某某或者樊的娘家人。樊某某以前曾在精神病院看过病，当时病看好了，但还是说话、做事头脑简单，和常人不一样。
12、证人陈某某证明，他家住在西安市未央区龙首北路。案发七八年前，他和党赵飞是在西安第四军医大学干活儿时相识，党当时给新房装修的人卖水泥、沙子。2009年左右，党赵飞的儿子在西安打工时溺水死亡，他帮其找车将尸体运回蒲城，他还曾帮其女儿介绍了个工作。此后四五年间，他和党赵飞再没联系过。2014年1月4日，党赵飞给他打来电话说次日要到西安来，顺便给他捎一箱苹果。他以为党赵飞想感谢他以前的帮忙。次日12时许，他在自家楼下见到党，党给他一箱苹果，还拿着一个类似于牛奶箱的小箱子，他让党去家里坐，党赵飞说要去礼泉一个朋友处，还说其妻在火车站等着，就走了。党赵飞的为人给他感觉就是不踏实。
13、证人苏某某证明，他是西安至礼泉的长途客车司机。2014年1月5日13时许，他从西安城西客运站出站前，一个男的让他捎一盒柿饼到礼泉，并给了他收货人的电话号码，他收了15元运费。柿饼是用一个奶盒子装着的，盒子前部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柿子饼。当日他到礼泉县后，经电话联系，一个老汉把那盒柿饼拿走了。
14、证人赵某某证明，他家住礼泉县西兰大街，他和妻子曾富华一起经营一家“东北货运部”。他的货运部偶尔也会给渭南、蒲城、大荔一带发车。2014年1月3日或4日，蒲城县的一个“柿子代办”和他妻子的手机联系说他们给其介绍过货主、发过车，为表示感谢要给他们捎来一点儿柿饼。这个人他们从来没见过，在柿子成熟的时候是此人和他们电话联系的，他们货运部对外公布的电话就是他妻子的电话号码，这个人的电话号码为1509103****（系党赵飞持有的手机号）。1月5日中午，此人又打来电话说柿饼已让班车给他们捎过来了，他就让工人赵岁选去取了回来。那盒柿饼用一个娃哈哈花生牛奶的盒子装着，他们放在家里并未打开。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党赵飞、樊某某通讯、监控轨迹图证明，公安机关通过对2014年1月5日党赵飞、樊某某在西安活动时二人持有的手机基站及沿途监控录像的调查，查明当日党赵飞、樊某某于10时44分在唐都医院（城东客运站附近），随后樊某某到达太华路陆家堡（百花村）；党赵飞则于当日10时49分在尚城小区（半坡立交）——11时33分在火车站——11时55分在太华立交——12时03分在未央甘肃干休所（龙首村）——12时24分在北关正街君安物业——12时34分在大庆路西安仪表厂——12时53分在枣园路冶金机械厂——12时56分在大庆路巴士站（城西客运站附近）——13时08分在未央大白杨——13时09分在未央朱宏路机电市场——13时34分在太华路陆家堡（百花村）。党赵飞、樊某某二人于当日14时06分离开百花村——16时23分至16时38分在西安城东客运站。
16、证人王某某证明，他和党赵飞是同村人。党赵飞平日爱吹牛、说笑，经常不在家，每到秋冬季会回来帮东北的客商收苹果、柿子。他儿媳妇曾帮忙给其收果子，党还欠100工钱一直没给。案发三年前的一天，他在党赵飞家闲聊时，党赵飞对他说谁敢跟其闹事，就拿手里的东西炸死谁，当时党赵飞手里拿了一个不到十厘米长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他记不清了。
17、证人同某某证明，她和党赵飞是同村人。案发四五年前，党赵飞家相继发生盖房子、儿子意外死亡、夫妻闹矛盾的事。党和其妻闹矛盾时，岳父母让其妻去洛川卸苹果。一天党赵飞到她家说其妻和她丈夫朋友的媳妇去洛川打工去了，他要到洛川找人，来问她丈夫朋友的电话，还说其已经去过妻子的娘家了，岳父拿棍把其撵了出来，这次其去洛川，如其妻不回来就绑上炸药一块炸了，说完还笑了。她觉得当时党赵飞就是说句气话
18、证人同某某证明，他和党赵飞是同村人，也是同龄人。党赵飞脾气古怪，爱争某好胜，平时和村上人说个闲话都要争个高低，自从其父去世后，党赵飞很少回家，再加上其近年来欠村上人的钱不少，就是回来了也不太出来，经常锁着家门。2013年11月底，党赵飞打电话让他到其家吃饭，他去时杨某某、党建军都在，他们在一起吃肉、喝啤酒。此后，他再没见过党。
证人曹玉芹亦证明其丈夫党建军2013年12月份曾和杨某某、同某某在党赵飞家中吃过饭的情况。
19、证人杨某某证明，他和党赵飞系同村人。他在郑家煤矿上班，是矿下八分队的带班班长，负责矿下爆破工作。每天上班由他负责从专门保管炸药的队长熊某某处领炸药、雷管，下井后打眼、放药、引爆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从井下上来后他把剩余的炸药和雷管数量汇报给队长，并交给下一班。2013年11月初的一天，党赵飞让他给其弄两截炸药和两个雷管，说想炸貒用。他说没有。后来，党又向他几次提起此事，还说只是想炸猯，不会出事，他就答应了。随后党赵飞还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询问。11月10日左右，他趁上班时偷偷从矿上拿回两截乳化炸药和两个雷管，炸药每截长约20厘米，直径约2厘米，圆柱形，每截约200克。这种炸药爆炸后没有火，全是烟，闻起来有硝铵味。雷管有两三厘米长，每个雷管带两根1.5米长的引线。次日，他去党赵飞家将炸药、雷管都交给了党。大约过了七八天，党赵飞叫他和同村的同某某、党建军在其家中吃了一次猯肉。
20、证人熊某某证明，他是郑家煤矿八分队工队长，其下有三个挖煤班，分别由杨某某等三人领头。每个班组上完一个班，班长都要给他汇报本班次当日所用及剩余炸药和雷管数量，他再根据用量向矿上会计申报下一班次所需的炸药、雷管数量。到下一班上班时，炸药库保管员按申报情况把炸药和雷管送到井口，他监督交接，并在记录单上签字。对班组长在井下作业时使用炸药和雷管的数量，按规定应由安检员全程监督爆破操作，但他们矿上没有安检员，只是班长交接时，他和交、接班的班长三对面说清剩余的数量。他们矿上使用的是乳化炸药和电雷管。
21、证人王某某证明，他在郑家煤矿担任保安和负责管理炸药、雷管。他们矿上使用的炸药是硝胺乳化炸药，圆柱形，用牛皮纸包着，1箱24公斤，内装6包，每包20根，雷管有5公分长，带50公分左右的电线。
22、证人李某某（生命人寿保险渭南中心支公司保费部经理）证明，党赵飞于2012年10月10日在她公司办理了“吉祥三宝”保险业务，次年10月该交第二期保费时，经联系党，未果。2013年10月22日，她带着保费部工作人员按照党赵飞留下的住址来到罕井镇东党村党的家中做“迷失客户专访”，党给她留了新的联系方式，称其正在收柿子，等过段时间去办理保费手续。后来他们一直通过电话催党，党迟迟不来。12月19日14时许，党赵飞来到她们公司续了保，并让公司给其送人身意外险，但他们没有这个险种，她就领着党去了新华人寿保险业务大厅，柜员给了党两种人身意外保单，一份价值100元，保5万元；一份价值200元，保50万元。党选择了两份100元的，一份是党赵飞，一份是其妻樊某某。12月29日党赵飞又来公司拿了其续保的发票。
23、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投保单、客户续收服务评鉴表证明，主险名称：吉祥三宝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缴费期限：10年；每期应缴金额：3176元；投保人：党赵飞；被保险人：樊某某；受益人：党萌萌；个人投保单签署日期2012年10月10日。客户续收服务评价表的客户签名为：党赵飞2013年10月22日。
24、新华人寿保险公司保单证明，险种名称：祥瑞意外、祥泰意外医疗、祥禄意外津贴；被保险人：党赵飞；被保险人：樊某某；保额共计：56200元；签单及生效日期：2013年12月21日；保险止期：2014年12月23日。
2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检、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记载，2014年1月5日19时15分开始至2014年1月7日11时40分结束。现场位于蒲城县迎宾路南段。迎宾路南北走向，由路中双黄线向两侧依次为快车道、慢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在迎宾路向北行驶方向的快车道上，头北尾南停放一辆车牌号为陕AN02**宇通大客车，车西侧与阳光酒店相对。客车中门东侧地面上东西向并排摆放两具尸体，北侧为女尸，南侧为男尸。车尾西侧地面上摆放有一具女尸。三具尸体均呈仰卧状。客车左后侧地面上有一破碎的客车顶窗。由客车头部向南的路面及两侧人行道上可见大量散落的玻璃颗粒、织物及塑料器件碎片和疑似人体组织碎块等。客车南侧双黄线上有一破碎的人体头部尸块，尸块上覆盖有客车椅套。
陕AN02**宇通大客车核载47人，车辆前挡风玻璃破裂成两块，左侧玻璃呈悬挂状态，右侧挡风玻璃仍与车框相连。车辆右侧前部和中部安有两个车门，右前门玻璃完全破碎，中门完好，前门后侧有6块玻璃，除第2块完好外，其余均破碎。车辆左侧有6个车窗，除第2、3块完好外其余均破碎。车辆后挡风玻璃破碎。左后侧车外有一大面积撕裂的女士挎包。从车外观察，可见车左后侧损坏最为严重，左侧倒数第4排两座椅仅余金属框架，其车厢外壁向外凸起，座椅上方货架、顶部衬板大面积破损并粘附悬挂大量人体组织碎块。
根据现场的客观实际，勘验工作分两组进行，一组对现场路面及道路两侧可能涉及到的所有区域进行勘验，二组对陕AN02**宇通大客车内部进行细致勘验清理。
对现场路面分区勘验。共分88个小块，在36区发现户名为“党赵飞”的存折残片一块及残缺身份证一张，身份证信息左上角和右下角缺失，可见姓名最后一个字为“飞”，出生日期为“1968年3月4日”，住址为“陕西省蒲城县罕井镇东党村七组”，身份证号码仅余前十位“6121281968”。在其他区域发现大量散落玻璃颗粒、织物及塑料器件碎片和疑似人体组织碎块等。
对陕AN02**宇通大客车勘验。在车内中门后侧区域地面及座椅上可见大量衣物、疑似人体组织、血迹等，左侧倒数第5排座椅前地面上发现带有左脚的小腿残肢一截，正对倒数第五排过道上发现带有右脚的小腿残肢一截。
左侧倒数第3排（第9排）靠过道处座椅完全破碎，靠背及座垫完全缺失，仅余底部金属框架，靠窗一侧座椅靠背歪斜，座垫跌落于座椅前侧，座位前下方发现少量组织碎块。底部金属框架前侧横梁下弯变形。框架及框架下可见大量血迹和组织碎块、破碎衣物等。对座椅下物品进行清理后发现，此座椅下的地板明显向下凹陷变形。左侧倒数第3排靠过道座位下方及此位置四周地面及座位上发现大量疑似人体组织碎块。左侧倒数第4排（第8排）两个座椅座垫及靠垫完全破碎，金属框架全部裸露，内部面板完全破碎，外部金属面板向外凸起。此两排座椅上方与之对应的货架及汽车顶部内侧面板完全破裂，空调出风口及喇叭破碎垂悬于空中。由此向前的汽车顶部面板上粘附有大量黑色絮状物质，方向由后向前。
对现场所有破碎、细小的物品划分区域进行细致清理，发现破碎手机碎片20余块，发现黑色和蓝色电池碎片两种共9块，电池有黑色、蓝色两种外包装，黑色外包装残片上可见“中银（宁波），地址宁波高新区星光路，免费服务电话800-8574707”蓝色外包装残片上可见“环保无汞、9V、红色的HW”等字样，发现直径2.7cm的疑似发条1个，发现破碎的存折残片10块，以及其他不能辨认的物品碎片若干。
侦查人员从现场爆炸车辆内、现场地面、手机等地方提取擦拭粉尘、货架提取物、灰尘、爆炸提取物、疑似人体组织、胸部组织、血迹、胸肋间肌组织、脑组织、小腿组织、右腿肌肉组织、头部组织块、右肘关节组织、腕关节组织、左肘关节组织、可疑斑迹等痕迹、物品。
26、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报告证明，经调查、分析，本案炸点位于车辆左侧由前往后第九排靠过道座位上方人体腹部；炸药为硝铵类炸药、400克左右；爆炸装置为软包装；引爆方式倾向于触发式电引爆，不排除遥控、定时方式。此案系一起人为实施的爆炸案件；经对现场提取的存折、身份证残片勘验分析，一名叫党赵飞的人员可能为当场被炸死的四人之一。公安人员遂联系党赵飞的妻子樊某某、女儿党萌萌采集血液，进行DNA检验比对，确认找不到完整尸体的死者为党赵飞，男，46岁，蒲城县罕井镇东党村7组人。公安人员还对党赵飞、樊某某案发当日到西安后的活动轨迹进行调查，调取相关视频监控录像，经甄别发现党赵飞在西安城东客运站停车场的视频图像中其外套口袋携带有可疑白色物品。
2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证明，（1）2014年1月6日，公安人员对蒲城县罕井镇东党村七组党赵飞的住宅进行搜查，现场扣押红色摩托车行李箱一个、黑色双肩包一个、透明胶带一卷，党赵飞穿过的衣服、戴过的帽子各一个。（2）2014年1月7日，公安人员扣押了景某某经营的陕E867**客车上的座椅一个、座套及背套三个。（3）同日，公安人员从赵某某（曾富华之夫）处扣押柿饼一盒，该盒子为“娃哈哈花生牛奶”盒，并用塑料胶带缠绕。（4）同日，公安人员从樊某某处扣押苹果箱、柿饼箱各一个及核桃若干。（5）同日，公安人员从陈某某处扣押红色、标有“洛川苹果”字样的箱子一个。
28、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DNA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对现场提取的48份头、脑、胸、肋、肘、腕、腿等人体组织及血迹进行DNA检验，并与党赵飞家提取的衣服领部细胞组织、党赵飞家提取的帽子上细胞组织比对，与党赵飞之妻樊某某、之女党萌萌血样进行检验、比对：车右侧倒数第四排座下人体组织、左侧倒数第四排靠过道座位下方胸部组织、左侧倒数第二排座位上方血迹、左侧倒数第三排座位下胸肋间肌组织、右侧倒数第三排座位靠过道上方脑组织、车左侧倒数第三排座位上方组织、车左侧倒数第三排座位靠车窗内侧人体组织、左侧倒数第五排座位下方左小腿组织、倒数第五排过道右腿肌肉组织、爆炸车辆南25m双黄线上头部组织块、右侧倒数第三排座位下右肘关节组织块、右侧倒数第四排座位下腕关节组织块、左侧倒数第三排座位下左肘关节组织块、手机电路板上人体组织、手机摄像头处人体组织、九排座位上的可疑组织、九排座位靠背上海绵上可疑血迹、随机提取的23个组织（共40份）均来源于同一男性，且该男性为党萌萌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
29、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对案发现场从爆炸车辆内提取的擦拭粉尘、货架提取物、座椅及座椅座套背套，车辆外路面上提取的灰尘及提取物；从樊某某处提取的装柿饼、核桃、苹果的塑料袋、纸盒、箱子上的塑料胶带、擦拭粉尘；从陈某某处提取的苹果箱上的塑料胶带、擦拭粉尘；从曾富华处提取的装柿饼的纸盒上的塑料胶带、擦拭粉尘；从党赵飞家提取的摩托车行李箱、塑料胶带、黑色背包共27分检材进行成分检验，上述27分检材中均检出Na＋、NH4＋、K＋。
30、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发生爆炸的陕AN02**客车内提取的右侧第7、8排，左侧倒数第3排共5份座椅背套、座套，及爆炸前后樊某某所背挎包、与爆炸车辆同类车型车辆座椅外套空白样进行炸药爆炸物残留成分检验，（1）陕AN02**客车右7排靠过道内座椅背套、右8排靠窗座椅靠背座套和右8排靠背座套中心现场墙面灰土中均检出铵离子、硝酸根离子、亚硝酸根离子和C20～C34正构烷烃成分以及钠离子、氯离子、硫酸根离子和钾离子；陕AN02**客车左侧倒数第三排靠座椅座套和靠过道座椅座套中均检出硝酸根离子、亚硝酸根离子、高氯酸根离子、钾离子、钠离子、氯离子、硫酸根离子、硫离子；陕AN02**客车爆炸前后及乘车过程中樊某某所背挎包中检出硝酸根离子、亚硝酸根离子、钠离子、钾离子、氯离子、硫酸根离子；陕AN02**客车同类车型车辆座椅外套空白样中检出铵离子、硝酸根离子、钠离子、钾离子、氯离子、硫酸根离子、硫离子。（2）陕AN02**客车右7排靠过道座椅背套和右8排靠窗、靠过道座椅背套上的附着物均检出含Na、C1、K元素形状不规则的颗粒；陕AN02**客车爆炸前后及乘车过程中樊某某所背挎包内的附着物、陕AN02**客车同类车型车辆座椅外套上的附着物、陕E867**客车左侧倒数第三排靠窗及靠过道座椅座套上的附着物中未检出爆炸残留物颗粒。
3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检验对象：死者杨某。尸检可见杨某尸体右背部、右上肢后部及右胸侧段广泛的表皮剥脱，胸锁关节脱位，右侧多根肋骨骨折，双肺出血及叶间裂撕裂，气管及支气管内有大量血性液，肝脏膈面裂创、出血，其它部分无致命性损伤发现。分析及鉴定意见：杨某系受到巨大的冲击波作用引起肋骨多发性骨折和胸腹腔脏器破裂，形成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检验对象：死者李某某。尸检可见李某某尸体躯体的右侧大面积的表皮剥脱，左肱骨骨折，右上肢皮肤剥脱及肌肉缺失，右肱骨和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右大腿外侧大片软组织毁损伤，其它部分无致命性损伤发现。分析及鉴定意见：李某某因受到巨大的冲击波作用，右侧肢体软组织严重毁损及多发性骨折，形成急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3）检验对象：死者郭某某。尸检可见郭某某尸体头面部、胸腹壁有散在的表皮剥脱，两枚牙齿缺失，左手掌破裂，双股骨骨折，双侧胫腓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肌肉组织挫碎，头胸腹部无致命性损伤发现。分析及鉴定意见：郭某某因双下肢严重毁损形成急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4）检验对象：死者任某。尸检可见死者头后侧皮肤有两处裂创，躯干背侧大面积的皮下出血，同时有多处裂创，其中胸背部裂创与胸腔相通，右侧多根肋骨骨折，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双侧肺脏广泛挫伤，胸腔积满血液。其它部位未见致命性损伤发现。分析及鉴定意见：任某因胸腹部多脏器破裂形成急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5）检验对象：死者党赵飞。从陕AN02**车内及案发现场提取到较大的可辨别的组织残块共九块，同时提取较大的人体组织块若干。分析：①从不同组织残块中提取生物检材进行DNA检验，证实组织残块均来源同一人体，经与党赵飞之妻樊某某、女儿党萌萌的血样进行DNA比对，死者为党赵飞。②经过对提取到的组织残块进行检验及对拼，可见面部皮肤和脑组织缺失，胸腹部脏器和骨盆缺失，四肢残缺不全。说明死者是受到巨大的冲击波，导致肢体离断残缺，头胸腹部脏器破碎而死亡。鉴定意见：党赵飞系肢体离断，多脏器损伤而死亡。
32、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1）校某，双耳震后聋，外伤性鼓膜穿孔、耳鸣，住院治疗；（2）尚某，左下肢、左侧躯干爆炸伤，脑震荡，左下肺挫伤，全身多处皮下异物（鼻根部、左侧枕部及顶部、左侧胸壁、前腰壁、侧腰壁、腰3棘部左旁、左侧髋部皮下等处），低血容量性休克；（3）米某某，右侧眶内外壁骨折，鼻骨骨折，右颧骨骨折，脑震荡，右面部皮肤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踝部Ⅰ度烧伤（约2%）；（4）张某某，双耳爆震性鼓膜穿孔；（5）李某，双耳爆震性鼓膜穿孔；（6）张某某，外伤，头皮软组织损伤，双耳爆震性鼓膜穿孔；（7）雷某某，右尺骨鹰嘴骨折，右手中环指骨骨折，右股部小腿炸伤软组织损伤伴积液，左小腿Ⅱ度烧伤，外伤性耳鸣，脑震荡；（8）王某某，外伤，右耳穿孔，上呼吸道感染；（9）王某，脑震荡，全身多处灼伤并异物残留，左外伤性鼓膜穿孔；（10）原某某，双耳爆震性鼓膜穿孔；（11）鱼某，脑震荡，左胸、左上肢、下肢多处皮肤灼伤并异物残留，双侧外伤性鼓膜穿孔；（12）张某，冠心病，心绞痛；（13）任某某，脑震荡，全身多处皮肤灼伤，右足挴指处擦伤，右足挴指末节骨折，左侧鼓膜挫伤；（14）何某，颜面部皮肤擦伤，右耳鼓膜穿孔；（15）赵某某，双耳外伤性鼓膜穿孔，颜面部皮肤擦伤，软组织挫伤；（16）梁某某，双耳爆震性鼓膜穿孔，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7）郭某某，左面部、躯干、左侧上下肢，左足爆炸伤（面积20%），左上臂皮肤裂伤，脑震荡；（18）王某某，脑震荡，双侧鼓膜穿孔；（19）王某某，脑震荡，双鼓膜外伤性穿孔，左前胸部软组织损伤，左颞部皮肤擦伤；（20）王某，右耳外伤性中耳炎；（21）成某某，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右肘内侧皮肤挫伤；（22）张晴，双侧外伤性鼓膜穿孔；（23）耿某某，脑震荡，胸部闭合性损伤，左手、右下肢皮肤烧伤，双眼外伤；（24）王某，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外伤性中耳炎；（25）黄某，外伤性中耳炎，腰5、骶1椎间盘膨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上述患者均住院治疗。
33、蒲城县卫生局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3月19日该局出具情况说明：“1.05”客车爆炸案受伤人员合计25人，分别在蒲城县医院、博爱医院、西安多个医院住院治疗，现还有一人在西安唐都医院住院治疗，其余康复、门诊治疗。受伤人员病情基本稳定，但由于属爆震性外伤，耳鼓膜穿孔多见，手术后有一定时间的恢复期。
34、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证，“1.05”客车爆炸案中爆炸客车陕AN07**实载48人，除乘客外，包括司机张某某、乘务员张某及一名3岁儿童。
35、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证明，陕AN02**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具备公共客车行驶资格，张某某具备驾驶大型客车资质。
36、价格鉴定意见证明，经对陕AN02**宇通客车受损部位进行鉴定，该车被损部位修复估价为人民币92697元。
37、证人李某证明，他和党萌萌是普通朋友。2014年1月5日23时许，党萌萌给他打来电话说自己难过了一天，睡不着觉，他问怎么回事，不行去医院看看。党说不是身体的原因就挂了。次日中午，党在他的QQ空间里留言，让他从QQ好友里把其删掉，不要再联系，如果派出所打电话给他，让不要接，并说不想连累他。但他当时没有没看到此留言。1月7日8时28分，党萌萌给他手机发短信说“照顾好自己，第一时间上网看看，一定”，他这才看到了QQ空间里党的留言。后来，公安人员询问他时，他进入QQ空间里找该留言，可是因为党萌萌已将他从好友里删除，所以该留言看不到了。
38、证人雷某某证明，她在罕井街的供销社商场内经营一五金柜台。她的柜台从2007年至今只卖过一种9伏电池，是双鹿牌、方形、正负极在同一端、单独包装、包装上印有“双鹿无汞炭性电池”字样，她平时卖4元钱一节。她没有进货、销售记录。2013年11月，她的柜台肯定卖过这种电池，至于当时买电池的人，她已记不清了。
3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1月10日、3月7日，公安人员在党萌萌的带领下，分别来到下述地点进行辨认，（1）党萌萌确认罕井镇街道罕井供销社商店一五金柜台处系其给党赵飞购买电池的地方，党萌萌指认的同类电池为黑色外包装，其上印有“双鹿牌，中银（宁波）电池有限公司，地址宁波高新区星光路128号，免费服务电话800-8574707等”字样（与爆炸案现场提取的黑色电池残片所印字样相符）；（2）党萌萌确认渭南市渭清路距沙王桥约100米的316路公交车环北立交桥站牌处系其曾送樊某某上班车的地点；（3）党萌萌确认渭南市东风大街与解放路十字西北角的时代电影城过道的百货摊位系其为党赵飞购买闹钟的地方；（4）党萌萌确认渭南市西五路盈田五组国栋旅社三楼20号房系其案发前在渭南的租住处。
40、银行账户明细及证明材料证明，党萌萌在中国农业银行蒲城县支行的借记卡（卡号：6228482900729373513）于2013年12月1日由渭南汇入2000元，同月3日分别由白水县农业银行支行广场分理处、蒲城县农业银行罕井分理处柜台取款500元，同月14日由蒲城县农业银行罕井分理处柜台取款1000元。
41、手机短信记录证明，党萌萌持有的号码为1822036****、1310847****手机向党赵飞持有的1559136****手机于2014年1月6日5时34分、5时58分发送两条内容一样的短信：“我妈没事，派出所给我来电话了！问看车上的东西是不是你的，我就不停的问到底车上的人是不是你，你有没有出事，他们安慰我说希望不是你…”，同日7时28分又发送一条短信“出事的人中有一个叫赵飞！所以他们要给我化验血看是不是你！他们还问我你户口有没有变动！我必须和我妈口气一至（致）！我会装的很崩溃，会做出一些事，别怪我！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此外，2013年12月4日，党赵飞持有的上述手机向党萌萌持有的上述手机发短信“不让她把咱压倒振作起来”。
42、上诉人党萌萌供述，她父亲党赵飞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在家，她和她弟从小由爷爷抚养，她母亲樊某某精神有问题，但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也能叙述发生过的日常生活事件，但有时会条理不清。她很少和樊某某说话。以前她和外婆、舅舅、姨姨家还常来往，但她弟意外死亡后，外婆家没人来帮忙，自此她就不和外婆家往来了。2013年7、8月份，党赵飞对她说樊某某是个累赘，其实在受不了，并且提议要除掉樊，还让她选择，要么樊某某死，要么其死。因为她和父亲的关系较好，党赵飞是她的精神支柱，她觉得樊某某一直不管她和她弟，因为樊的精神问题，村里人也不到她家串门，她弟溺水死亡后，樊某某和外婆家的人表现淡漠，党赵飞因此一直很生气。通过党赵飞的话，她也觉得樊某某是个累赘，心里恨樊，同意将樊除掉。国庆节后，她从家到韩城县做足疗工作，期间有一次回家，党赵飞又说樊某某能把人害死，要让樊死，并且让她帮忙。她听后感到很恐怖，但没说什么。党赵飞告诉她其给樊某某买了保险，准备在班车上将樊炸死，这样造成意外事故的样子，既不牵扯其，又让保险公司赔钱。当日党赵飞还交代到时候只要她把樊某某送到渭南沙王桥就行了。随后，她回韩城县，党赵飞还给她打电话提过此事，并说动手的时间由其安排，这期间她和党赵飞的通话、互发短信就比较频繁了。党赵飞还曾让她从渭南给其买了闹钟、交通运输和经济学方面的书籍送回家，党还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有一次，她从家走的时候，党说会让樊某某去渭南取电脑，让樊给她带一个盒子。她当时并不知道党赵飞买闹钟是为了做爆炸装置，买书是为了研究交通运输和保险赔偿方面的事情，但后来就知道了。党赵飞还说渭南市沙王桥那里有从渭南到白水县的班车，让她去确定一下班车经过沙王桥的具体时间。后来她发现这趟车每天16时50分左右经过沙王桥，就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党赵飞。党赵飞把动手的时间定在11月13日。13日一大早，她搭车从韩城到渭南。11时许，樊某某给她打电话说其到了，她将樊某某接到她在渭南租的住房，樊带来了核桃、桔子和一个早餐饼干纸盒。她们放下东西后就去逛街。党赵飞不断给她发短信交代该怎么办，还不让她打开盒子，并叮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和樊某某逛街回来后，趁樊上厕所时，打开那个饼干盒子，看见里面有一个土灰色的不规则粉末状物体，外面缠着胶带，上面还有很多电线，能听见里面有嗒嗒的钟表声，她胡乱把线拽乱，又用胶带缠上。当时心里很矛盾，她也恨樊某某，但毕竟是她妈，下不了决心将其炸死。饼干盒子外面有从里面延伸出的三根线，每根大约5厘米长，其中两根已经接好，党赵飞给她发短信让她把盒子外面的线接好，让樊某某坐17时前到白水的班车，她只是将盒子外面的线拧在一起，没有接线头，把线塞进盒子，又按党赵飞的交代换了一个纸袋子装饼干盒子，连同给樊某某买的衣物一起让樊带回去。随后，她把樊送到沙王桥边搭上车，又买了当日回韩城的最后一班车的车票。党赵飞打来电话问线接好了没，她说弄好了，并表示要回韩城，就把手机关了。因为她知道当樊某某回到家，党赵飞会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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