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5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斯焘，男，汉族，1988年1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李城城，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鸿，女，汉族，1975年1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正稳，男，汉族，1992年3月2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上诉人卢斯焘因与被上诉人罗鸿、罗正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罗鸿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因购买昆明世博园周边世博生态社区—半山邻里28幢1至3层D08室房屋交给原告的税费288200元及劳务费4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过错造成原告向房屋的卖方支付的违约金1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邓志红、施为民、施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案外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昆明市世博园周边世博生态社区-
半山邻里28幢1至3层D08号房屋，价款合计3800000元，税金均由原告承担。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对该份合同进行了公证。随后，原告委托被告卢斯焘代办过户、缴税等手续，并口头要求被告卢斯焘帮其避税，双方签订《代办协议》约定原告欲购买涉案房屋，委托被告卢斯焘办理购房过户手续及相关税费缴纳，购房税费计288200元由原告承担，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原告支付被告卢斯焘劳务费4000元。被告卢斯焘遂找到证人沈某帮忙，沈某遂介绍被告卢斯焘认识了被告罗正稳。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卢斯焘账户转入288200元代缴税款。被告卢斯焘遂向被告罗正稳银行账户转入210000元，又取现金30000元交付给被告罗正稳，委托被告罗正稳办理原告购买房屋的过户及缴税手续，并向证人沈某支付15000元费用。当日，原告与两被告及证人沈某共同前往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办理过户及缴税事宜，缴费后，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及昆明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征税分局共同向原告出具《转让房屋收入完税办结单》，载明原房主邓志红于2014年4月25日取得的房产转让收入，已申报办理完买卖涉税事宜，完税金额245488元；昆明市地方税务局向原告出具《税收通用完税证》（票号：03554219）载明原告支付契税114000元；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向原告出具《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代码：253001203004），载明原告销售的不动产昆明市世博园周边世博生态社区-
半山邻里28幢1至3层D08号房屋，金额3800000元，已完税。2014年4月28日，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2015年6月3日，昆明市地税局直属征收分局向案外人邓志红出具《鉴定报告》，陈述经鉴定《转让房屋收入完税办结单》（业务宗号：S09000089284）系伪造。2015年8月17日昆明市盘龙区地方税务稽查局向原告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原告限期补缴税款1140000元，原告至今未补缴该款。2016年8月31日，案外人邓志红向昆明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补缴涉案房屋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共计250800元，随后起诉原告要求偿还。2016年10月19日，经本院组织调解下，原告同意偿还案外人邓志红、施为民、施露税费2508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另查明，1、被告罗正稳在收到被告卢斯焘支付的办理费用后，向证人沈某支付20000元费用，原告当庭表示不追加沈某作为共同被告。2、税务部门至今未对《税收通用完税证》（票号：03554219）、《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代码：253001203004）作出评价。经本院向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调证，《转让房屋收入完税办结单》仍作为原告与案外人邓志红等人交易房屋的档案由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保存。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原告为逃避税收，委托被告卢斯焘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及缴税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卢斯焘签订的合同内容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代办协议》约定的税费288200元及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卢斯焘作为代办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现合同无效，依法其应将收到的288200元税款及4000元劳务费一并退还给原告。对于被告卢斯焘抗辩称其已向被告罗正稳、沈某等人交付255000元，因与本案诉争的《代办协议》并非同一合同关系，被告卢斯焘可另案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卢斯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1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导致《代办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卢斯焘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斯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罗鸿退还垫付税款288200元及劳务费4000元；二、驳回原告罗鸿对被告罗正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罗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卢斯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鸿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是：一审程序违法，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已经报了经侦，应待刑事先处理。一审遗漏了或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间的法律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罗正稳的法律地位是复代理人，上诉人是经罗鸿同意后转委托的。上诉人向罗正稳交付了款项且罗正稳也全程参与办理，罗鸿产权也已过户。且本案中关于转让房屋收入完税办结单的真伪不明，房产局也已收录了该办结单，如是伪造是谁伪造，罗鸿补缴的税中是否含有转给上诉人的288200元代缴税款都不清楚。一审法院在未对诉争的288200元款项流向查明的情况下，仅因代办协议无效就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不当。
罗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罗正稳答辩称：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卢斯焘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罗鸿委托卢斯焘为其办理缴纳购房税款工作，双方约定所缴纳的税费明显低于国家税费规定，双方合同属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合同无效后的返还问题，本案中，罗鸿确已将288200元款项交给卢斯焘，诉讼中罗鸿也已举证证明其已另行缴纳了购买房屋的税款。故，本案合同无效后，卢斯焘应归还上述款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的先刑后民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并未提交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证据且双方所陈述的报案事项并非本案中双方间的委托问题。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认为应由其他办理人共同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罗鸿委托的相对方为卢斯焘，卢斯焘委托其他人办理该事项的问题应由卢斯焘与其法律关系相对方予以解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3元由上诉人卢斯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张 楚
审判员 杨 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