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143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博禄（别名陈冬冬），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看守所，同月9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永生，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满族，大专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31日被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看守所，同年11月9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良（曾用名王玉明），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9日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公安分局银雀山派出所而被抓获，同月11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良、陈博禄、于永生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闽0582刑初1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博禄、于永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被告人王良通过互联网了解到一网民为”忠义侯”（另案处理）的男子以150-500元不等的价格在收购他人信用卡。被告人王良为了能够迅速地取得他人信用卡并出售给其上游”忠义侯”以牟取非法利益，遂编造当事人只要按要求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电话卡以及两寸照片等材料，就能够通过刷流水办理银行贷款并以贷款额度10%-30%不等的比例取得报酬的不实事实，并将上述业务模式统称为”背黑贷”在网上公开发布。嗣后，被告人陈博禄通过互联网获悉到王良发布的上述业务信息，并将”背黑贷”业务进一步介绍给被告人于永生以及姜某、”王姓女子”（均另案处理），后唆使于永生以及姜某、”王姓女子”招募不特定人员按照”背黑贷”业务的要求办理信用卡。
2016年9月中下旬，受陈博禄的诱导于永生遂找了董某、王某1等11人每人均办理1张中国银行卡、1张建行卡、1张农行卡，共计33张信用卡；姜某及”王姓女子”遂找到了王某2、赵某1、肖某等40人每人均办理1张中国银行卡、1张建行卡、1张农行卡，共计120张信用卡。之后，于永生伙同姜某及”王姓女子”将上述51人共计153张信用卡连同开户人身份证复印件、2寸照片、电话卡一并交给陈博禄，再由陈博禄通过”顺丰”快递将上述153张信用卡以及所有关联材料邮寄给王良，约定相应报酬。
2016年10月20日，居住在晋江市的蔡某被他人以冒用公检法人员要求协助调查的名义，并通过其名下一开户行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东石支行卡号为62×××18的农业银行卡，诈骗走1689530元。上述被骗资金，其中1笔金额为9990元的赃款汇入户名为董某账号为62×××03中国银行卡，1笔金额为9990元的赃款汇入户名为董某账号为62×××93中国建设银行卡。董某的上述两张信用卡均是于永生以办理”背黑贷”业务为由，非法获得董某的信用卡再将涉案信用卡通过陈博禄转交给王良，最终由王良出售给其上游”忠义侯”，获取报酬。
2016年10月31日，侦查员在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抓获于永生，并从其处扣押一注有”董某130××××5718”的办卡登记单据。2016年11月1日，侦查员在于永生的帮助下，于内蒙古巴林右旗顺利抓捕到陈博禄。2016年11月9日，侦查员在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公安分局的协助下，于该局银雀山派出所抓获到王良，并从其处扣押到工商银行卡23张、农业银行卡5张、中国银行卡2张、建设银行卡1张，招商银行卡配套身份证复印件、电话卡、密码器、写有密码的纸条共28套，联通电话卡8张，上述扣押到的信用卡均非来自陈博禄提供。
综上，王良涉嫌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不少于153张，又涉嫌非法收买他人信用卡信息59张；陈博禄涉嫌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不少于153张；于永生涉嫌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33张。
另查明，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王良是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下主动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公安分局银雀山派出所，同日在该派出所被晋江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转账流程图、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客户资料、限制出境的函复印件、冻结管收执行命令复印件、天津市第二人民检刑事逮捕命令复印件，证实蔡某被电信诈骗走1689530元的过程，其中有2笔资金汇入董某的中国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卡，该2张信用卡均是于永生以办理”背黑贷”业务为由，非法获得董某的信用卡再将涉案信用卡通过陈博禄转交给王良，最终由王良出售给其上游；董某、王良等涉案银行卡账户的出入账情况。
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根据于永生介绍安排分别办理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3张银行卡，后将银行卡交给于永生，于永生称帮其将银行卡拿给别人洗钱，40天之内可以拿到20万元，20万元就是别人用其银行卡洗黑钱后的酬劳，并且30年免还，30年后再还本息。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于永生让19个人办理银行卡后交给一男子刷流水单，于永生称等流水单的额度够后开卡的人就能领取20万元贷款，30年免还，30年后再还本息，于永生有对开卡的人称贷款到手后要适当给点好处，没说具体多少，那名男子说等到20万元拿到手之前还会给开卡人每人2000元补贴，董某是办卡人之一。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顺丰速运工作人员，陈博禄通过其邮寄51个装有银行卡和手机卡的小信封到山东。
5.扣押清单以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于永生处扣押一注有”董某130××××5718”的办卡登记单据，从王良处扣押到工商银行卡23张、农业银行卡5张、中国银行卡2张、建设银行卡1张；招商银行卡配套身份证复印件、电话卡、密码器、写有密码的纸条共28套；联通电话卡8张。
6.顺丰速运快递单，证实陈博禄寄51个文件至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王金华。
7.抓获及侦破经过报告、工作说明，证实王良、陈博禄、于永生的归案经过及本案侦破过程，其中王良是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下主动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公安分局银雀山派出所而被晋江市公安局民警抓获，于永生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陈博禄。
8.户籍信息，证实王良、陈博禄、于永生等人的身份信息。
9.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董某、张某1辨认出于永生，于永生辨认出陈博禄、姜某，陈博禄辨认出姜某、于永生。
10.被告人王良的供述，证实其归案后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还提出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银雀山派出所，当时想法就是其搞贷款，可能有涉及违法的事情，有怀疑过是因为本案信用卡的问题，其向陈博禄称”背黑贷”成功后才能拿到抽成的报酬，其从”忠义侯”处获利3700元，还欠其4000多元。
11.被告人陈博禄的供述，证实其归案后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王良承诺让其拿别人的3张银行卡刷流水可以贷款60万元，王良与其可以各分得30万元，后其就联系了于永生、姜某、王姓女子说每个人贷款下来有30万元，其抽走5万元，剩下的25万由于永生、姜某、王姓女子分配。
12.被告人于永生的供述，证实其归案后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陈博禄让其找人办理”背黑贷”，叫人办理3张银行卡做资金流水，可以贷款到60万元，开卡人可以拿走20万元及2000元路费，30年免还，30年后再还本息，每成功一个人其可以获利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良伙同陈博禄、于永生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王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陈博禄、于永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均予以从轻处罚，于永生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良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陈博禄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于永生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扣押的工商银行卡23张、农业银行卡5张、中国银行卡2张、建设银行卡1张，招商银行卡配套身份证复印件、电话卡、密码器、写有密码的纸条共28套，联通电话卡8张（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并销毁。
上诉人陈博禄诉称：其未取得任何报酬，只有非法提供信用卡的行为，并不属于收买信用卡的行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于永生诉称：其只有非法提供信用卡的行为，并不属于收买信用卡的行为。其具有立功、坦白等情节，原审判决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并于原审判决一一列明，相关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博禄、于永生提出其不具有收买信用卡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博禄、于永生系出于按贷款额度比例抽取报酬的目的向他人招募办理信用卡，且在招募他人办理信用卡时均有承诺办卡人可以获得贷款报酬及领取额外路费，办卡人受此利益诱惑办理信用卡后将卡片等相关资料交由两上诉人，属于收买信用卡行为的表现，上诉人于永生收买的信用卡数量与原审被告人王良、上诉人陈博禄收买的信用卡数量相比明显较少，犯罪作用较小。上诉人陈博禄、于永生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良伙同上诉人陈博禄、于永生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原审被告人王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博禄、于永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于永生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上诉人于永生的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刑初128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刑初128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于永生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忠俊
审 判 员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蔡凌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王桂春
书 记 员 施雪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的，或者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数量较大的；
（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
（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
（四）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窃取、收买或者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犯第二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涉及信用卡1张以上不满5张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的规定，以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定罪处罚；涉及信用卡5张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量巨大”。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