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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彭雨臣，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焕政，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由集村委会）因与上诉人彭焕政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2016）鲁158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由集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及上诉人的损失18800元。理由如下：一、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因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土地，应按照使用期间支付使用费。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土地7年，无法返还，只能由被上诉人参照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也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已缴纳的租金45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18000元及后续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二、被上诉人主张的系经营方面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还应承担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的18800元。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土地性质，在合同无效上，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8800元。
被上诉人彭焕政答辩称：一、彭焕政租赁村委会土地目的是用于工业生产，所以才支付了每年每亩600元的租赁费，而自2013年土地性质发生变化后，镇土管所要求停止建设，并拆除了彭焕政的已建设施，所以，彭焕政自然不能按照原租赁协议支付租赁费用，在签订合同时，同样状况的土地租赁价格大约是每亩每年80元。所以，自2013年到2015年阶段的租赁费应当参照该价格计算租赁费用。二、村委会一直强调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这说明其对耕地不能对外出租用于工业建设是明知的，即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其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上应当承担大部的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其无权要求彭焕政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三、村委会所称的18800元是村委会对土地的上一任承包户收回土地所支付的费用，与彭焕政无关，不属于村委会的经济损失。
彭焕政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租赁费并赔偿经济损失215600元。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合同签订时，土地性质未查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土地卫星云图显示，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合同中的耕地仅是双方的称呼，不能理解为农业用地。而且签订合同时，就是空地，也无法耕种。一审法院虽调取了土地卫星云图，但却与上诉人提交的云图不符，一审法院也未加核实。2、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未查清。一审认定彭焕政对土地进行了垫高、挖掘等施工，说明彭焕政对土地进行了投入。彭焕政也提交了相关投入的证明，一审以证明力弱为由不予认定，未查清该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自2013年4、5月份土管所要求停建后，该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至今，由集村委会未提出异议，该行为实际是对原租赁合同约定用途的变更，租赁行为有效。一审法院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适用法律不当。如由集村委会欲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
由集村委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土地性质认定清楚、明确。彭焕政已使用租赁土地，其诉求的损失没有证据，村委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彭焕政的申请调取土地卫星云图，并进行了询问调查，证明涉案土地为耕地。村委会对彭焕政提交的卫星云图一直不予认可，且上诉人陈述云图的取得前后矛盾，云图的复印件也不具有证明力。村委会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上诉人土地为耕地，并无其他称呼之说。土地在租赁时的状况，并不能影响土地的性质。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实施的施工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即使存在相关费用，是其对土地的利用，应自行承担该费用。二、原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2013年对土地耕种为由，认为变更了土地用途，并无变更的合意与书面合同。村委会对上诉人使用土地未加干涉，并不能认为是同意合同变更。上诉人未在2014年缴纳后续租赁费，也说明其不具有变更的意思。上诉人与村委会均基于土地租赁协议主张权利，在法院释明后才变更诉求，也说明双方对租赁协议无变更的意思表示。
由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18800元，返还租赁土地，并恢复原状或承担因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3、被告支付拖欠的土地租赁费，并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彭焕政提出反诉，基于上述理由，要求原告赔偿被告损失，退还已交租赁费，共计2156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
临清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月16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协议内容为：“乙方租用甲方耕地用于工业生产，甲方同意将本村集体位于村北林场南边的耕地15亩，租赁给乙方使用。……”该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松林镇司法所公证。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土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交纳了2010年至2015年的租金。被告在使用土地过程中，对土地进行了垫高、挖掘，并进行了其他施工。2013年，被告接松林镇土管所通知，停止所有建设。目前该涉案土地已耕种农作物。被告未交纳2015年后的租金。2015年，临清市教育局决定在由集村建设学校，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收回彭焕政租用的土地，用于调整给因建设学校而被占用土地的村民。经一审法院向临清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现状卫星图片，图片显示涉案土地的用途为耕地。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的法律适用问题向原、被告进行了释明，原、被告均同意变更诉讼请求。
临清市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通过租赁协议，将耕地用于工业生产，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协议无效后，双方依据协议取得的对方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彭焕政应将所使用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村委会，原告收取彭焕政的土地租金也应返还。根据合同内容，双方明知租赁标的为耕地，但却协商用于工业生产，因此原、被告均存在主观过错，过错程度均为50%。原、被告均主张存在损失，要求对方赔偿，但双方关于损失的证据均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临清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彭焕政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被告彭焕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用的原告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15亩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三、原告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彭焕政土地租金45000元。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由原告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67元，由被告彭焕政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调取涉案租赁土地的卫星云图，并结合对国土资源部门相关工作人员的询问，确认租赁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耕地，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彭焕政提交的土地卫星云图，未经相关部门的确认，其证明力与法院调取证据相比较弱。一审法院未采信彭焕政提交的土地卫星云图，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采信规则。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后果为自始无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彭焕政恢复土地原状，由集村委会返还土地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彭焕政上诉称因已耕种土地，合同内容已实际变更，对此由集村委会不予认可，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变更的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合同无效后，由集村委会再要求彭焕政支付土地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分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双方均存在较大过错，不存在共同分担过错责任之说。双方关于损失的证据均不充分，即使存在损失，也应自行承担。由集村委会和彭焕政上诉要求对方承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集村委会与彭焕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与彭焕政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和5067元，分别由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村民委员会和彭焕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刘晓光
审 判 员 徐红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 娟
书 记 员 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