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保山道富祥园4号楼6-601,现住所天津市西青区卫津南路天房美域兰庭7号楼1门901。
法定代表人:王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娴,天津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杰,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起,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C座803。
法定代表人:王殿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起,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殿杰、被上诉人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昂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娴,被上诉人王殿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郑秀起,被上诉人天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郑秀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昂远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5982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上诉人根据案外人的委托,自2009年4月开始在案外人天津市道桥管理处的灯箱式广告路名牌上发布广告,被被上诉人毁损,毁损数量是1236个,每张价值240元,直接经济损失450000余元,一审虽然认定违法,但损失计算方式有误,上诉人有报警记录可充证明认定被上诉人损毁的确切数量,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都承认的,一审法院未向公安机关调取具体数额。原审判决认定每块的标准按50块计算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发回重审,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并对被上诉人损毁的广告画面的价值进行鉴定,重新计算上诉人的损失。
王殿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天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昂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4年6月至10月经营期间损毁原告路名牌广告画面的经济损失45982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根据案外人海南白马控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从2009年4月起,在案外人天津市道路桥梁管理处的灯箱式广告路名牌上发布广告至起诉之日。2014年6月起至10月,被告以原告发布广告的“这些路名牌的产权本来就是我的”为由,雇佣他人进行任意损毁,先后砸坏灯箱锁和撕毁原告发布的广告画面共计74个、1326幅/次,直接经济损失达数十万余元。原告就被告上述侵害行为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指示原告经法院诉讼解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路名牌设置于本市市内六区主要道路上,所有权人为天津市道路桥梁管理处(以下简称道桥管理处)。1998年11月26日,道桥管理处与海南白马广告媒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广告公司)签订《合作开发经营路名牌广告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道桥管理处将其所有的涉诉路名牌广告经营权授权给白马广告公司。2009年4月1日,白马广告公司与被告天风公司签订《广告媒体经营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白马广告公司将涉诉路名牌的经营权交由被告天风公司;合作期限为5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白马广告公司与被告天风公司签订协议后,被告天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合作期限,将涉诉路名牌广告交由原告实际经营。2014年5月28日,白马广告公司给被告天风公司回函,承诺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继续履行《广告媒体经营业务合作协议》。
后,被告天风公司与原告就涉诉路名牌广告经营权产生纠纷,被告天风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在一审法院成讼,诉请昂远公司将480块的灯箱式路名牌广告恢复原状,并将广告经营权返还天风公司。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4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内容为:“一、解除原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委托代理市内主要干道480块路名牌广告的经营协议;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将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路名牌灯箱式广告恢复原状,将该广告的经营返还于原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
原告昂远公司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内容为: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47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委托代理市内主要干道480块路名牌广告的经营协议”;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47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将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路名牌灯箱式广告恢复原状,将该广告的经营返还于原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将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灯箱式广告路名牌恢复原状,并将该广告的经营权返还给被上诉人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529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再审申请已立案审查。
另查,2014年6月、9月、10月,原告多次因涉诉路名牌广告画及路名牌设施被损毁向公安部门报案,被告王殿杰于2014年9月18日14时44分至同日15时44分在天津市公安局鸿顺里派出所,在公安部门对其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中对公安部门问及的“今天对方报警称其公司位于河北区中山路两侧的路名牌中的广告被拆,对方称是你公司干的?”,被告王殿杰答“对,是我公司干的,因为这些路名牌的产权本来就是我的,而且法院判决也是我公司胜诉了,他本来就没有权利使用这些路名牌。”2014年9月20日22时15分至同日22时50分在公安南开分局兴南派出所,在公安部门对其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中对公安部门问及的“南马路西南角至南门外大街路段路牌是你公司经营吗?”,被告王殿杰答“是的。”;公安部门问“近期你公司对这一路段路牌有过什么变动吗?”,被告王殿杰答“我公司派人对这一段路牌的广告内容进行撤换,拿下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广告纸,准备换上我公司的广告,因为这一段路牌的经营权是属我们公司的。”2014年10月8日16时30分至同日17时20分在公安河北分局望海楼派出所,在公安部门对其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中对公安部门问及的“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报警说,你们撕掉他们公司广告画面,有这事吗?”,被告王殿杰答“有这事,广告画面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揭下来的。”;公安部门问“广告画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被告王殿杰答“在河北区中山路沿线。”
2014年10月8日12时30分至同日13时20分在公安河北分局望海楼派出所,在公安部门对报警人任崇伟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中对公安部门问及的“你因何事报警?”,报警人任崇伟答“我公司贴的广告画面没了”;公安部门问“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发现的?”,报警人任崇伟答“今天早晨10点左右,地点是整个河北区中山路沿线。”;公安部门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报警人任崇伟答“今天早上10点左右,我在中山路沿线对我们贴的广告画面巡视时,发现整个中山路沿线的大约有20个广告牌里面的广告画面没了,每个广告牌里有两张广告画面,当时我就怀疑是天津天风传媒公司的法人王殿杰所为,因为之前有过几次他把我们的广告画面都撕下来了,我也报过警,他也承认是他撕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内容为:“本院在审理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殿杰、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被告王殿杰、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在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与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由人民法院依法执结前,对原告在涉诉的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路名牌灯箱式广告的广告发布停止侵害行为,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晶以其个人名下的350000元现金作为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申请保全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被告王殿杰、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停止对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在涉诉的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路名牌灯箱式广告的广告发布的侵害行为。”
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7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王殿杰、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停止对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在涉诉的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路名牌灯箱式广告的广告发布的侵害行为。现因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于天津市市内主要干道的480块路名牌灯箱式广告路牌的经营权已明确归属于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解除本院(2014)南民初字第6752号民事裁定书所作出的保全裁定。”
2014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对部分原告所述被二被告损毁且尚未恢复原状的涉诉路名牌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此次勘验涉及94块路名牌,二被告均否认毁损了上述画面。后被告王殿杰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被告将勘验笔录中记载的大沽南路沿线的14块路名牌更换为被告天风公司的广告,但表示不能确定更换的张数,同时表示被告天风公司应道桥管理处的要求,曾拆下宾水道、围堤道上20块左右的广告。
庭审中,原告表示,原告对涉诉路名牌的广告经营权应至2015年3月18日后的15日内;广告画面为特殊纸张,一张广告画的价格约为120元,因被二被告撕毁,原告加急印制,故一张广告画的价格为24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含画面制作费、员工加班费用、材料费用;画面制作费共计296648元,其中6月份破坏画面512张、7月份破坏画面116张、8月份破坏画面104张、9月份破坏画面376张、10月份破坏画面128张;员工加班费用共计111854元,其中6月份加班费用48256元、7月份加班费用11176元、8月份加班费用9048元、9月份加班费用36192元、10月份加班费用7182元;材料费用中胶带费1200元、工具租赁费1800元、汽油费3000元、锁具损失费13320元、白板损坏费32000元。原告另表示,2014年7月、8月期间,二被告虽损毁原告的画面,但原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二被告于庭审中表示,原告对涉诉路名牌的广告经营权应至2014年3月31日;一张广告画的价格约为22元;被告曾三次揭下原告的画面,约为20张。二被告另表示,被告王殿杰的行为系被告天风公司的行为,其结果应由被告天风公司承担。原、被告共同表示,涉诉画面的面积规格为1.8米×1.2米;河北区中山路有约20块路名牌、南开区南马路有8块路名牌。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依据(2014)南民初字第44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告对涉诉路名牌广告的经营权虽至2014年3月31日止,但原告于此后设置在涉诉路名牌上的广告画面仍为原告所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采取合法的方式而自行揭换原告的广告画面,侵害了原告对涉诉广告画面的财产权,被告应对其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
对涉诉广告画面的价值,因原、被告对此各持一词,且均未主张司法鉴定,因此参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酌定每张广告画面的价值为50元。对被告揭换涉诉广告画面的数量,原、被告陈述不一,但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各自的主张,结合原、被告在公安部门和在本院审理期间的表述,酌定被告揭换涉诉广告画面80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财产损失酌定为4000元(50元×80张)。原告诉请的其他经济损失,因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申请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6752号民事裁定书,是对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采取合法的方式而自行揭换原告的广告画面的行为的保全,故保全费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殿杰系被告天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殿杰的行为应由被告天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王殿杰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4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7元,原告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担负8147元,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担负50元,保全费2819元,由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担负。被告天津天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担负的部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付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昂远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被被上诉人损毁的广告画面的价值进行评估。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昂远公司与被上诉人天风公司就涉诉路名牌广告经营权产生纠纷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昂远公司对涉诉路名牌广告的经营权至2014年3月31日止,上诉人昂远公司继续占用广告发布的路名牌灯箱显属不当。上诉人昂远公司在本案中所诉损失系广告画面重做及重新放置的费用,既然其原广告画面已超期过经营权期限存在,那么再重新放置更缺乏存在的基础,故上诉人昂远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天风公司赔偿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在本院庭审中亦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和确认结果,本院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昂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7元,由上诉人天津昂远广告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明
代理审判员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