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刑终30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怀诚，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高中文化，原系常州市武进区财政局雪堰分局局长，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贪污罪，2014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国祥，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怀诚犯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5）武刑初13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怀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怀诚及其辩护人孙国祥、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经检察机关申请，本院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5月11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14日、6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
1．2006年6月，被告人曹怀诚借常州市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之名，以人民币128万元购得位于武进区原潘家镇（后并至雪堰镇）世纪大道旁的常州市丰茂塑料材料厂，其中含集体土地7.42亩，有证厂房建筑面积794.28平方米。2009年7月，雪堰镇政府实施世纪大道拓宽工程建设，征用丰茂塑料材料厂的部分土地及厂房设施，补偿人民币42.3万元。后曹怀诚自行拆除其余厂房及设施，违章建成5000多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并分别租给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及个人使用。
2010年9月，曹怀诚为把该块集体工业用地变更为国有商业用地，在向时任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雪堰中心国土资源所所长殷某1咨询后，和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人民政府镇长姜某（另案处理）商量并经姜同意，决定采用政府收储的形式来补办手续，姜违规同意对曹怀诚原先自行拆除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予以补偿。2010年9月8日，姜某个人决定以雪堰镇政府名义和曹怀诚于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补偿项目及标准系根据曹怀诚自行计算的补偿清单确定，其中土地补偿费人民币91.75万元，厂房设施补偿费人民币158万元、财务费用人民币84.92万元、拆迁过渡搬迁费等人民币25万元，扣除前次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2.3万元，共计人民币317.36万元。
2010年12月，该厂房地块进入常州市武进土地交易中心挂牌拍卖程序后，时任中共雪堰镇党委书记姜某以雪堰镇政府名义向武进区政府书面申请将补偿款人民币317.36万元列入土地收储成本。2011年1月，曹怀诚从雪堰镇财政分局分2笔支出人民币317.36万元，用于对该地块的竞拍。2011年2月，曹怀诚之妻陈某2一人参与竞拍，以人民币447.24万元的挂牌起始价拍得该地块的国有商业用地使用权。2011年3月15日，曹怀诚将武进土地交易中心依法返还的人民币317.36万元土地收储款归还至雪堰镇财政分局账上。至此，曹怀诚在姜某的帮助下，骗取不应由政府进行补偿的自行拆除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的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25.6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姜某的证言及书证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具体明细、附属土地证、房产证、宗地图及雪堰镇政府全额支付补偿款的复印件等，证明：虽然镇政府没有收储朝旭公司地块的必要，但其仍同意曹怀诚所提用政府收储的形式补办为转变该地块土地性质。其明知曹怀诚自行拆除的厂房不应补偿，未经正式测量审计、集体讨论，仍同意曹怀诚所提按照拆迁补偿标准计算的补偿价格，其中包括曹自行拆除厂房的相关费用，并代表雪堰镇政府于2010年9月8日与朝旭精密机械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该公司获得补偿款人民币317万多元，该款转入曹怀诚之妻账户。区纪委对此事进行调查时，其找区委书记、纪委书记汇报，说是政府要求曹怀诚补办手续、将土地挂牌拍卖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不应补偿已拆除房屋这件事情合理化，逃避自己的责任。其经手给陈某1去签字的一张申请报告的内容是曹怀诚打印的，签好后交给国土所去办手续。直到纪委调查之后，才知道有两张陈某1批示过不同内容的申请，其认为这是曹怀诚动的手脚，如根据第一次批示的内容，国土局要对收储价格进行核算，曹就可能达不到目的。
（2）证人贾某（时任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土地收储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常州市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地块土地收储是乡镇直接报区政府，经区政府同意后进行的，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根据区政府意见补办了一个征收补偿协议，不对具体的补偿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土地收储时如果被征收土地上没有建筑物、附着物，是不存在测算、评估和补偿的。如果没有政府要求，权利人自行先将建筑物拆除，拆除后政府才对地块要求征收的话，原先自行拆除的建筑物是不会补偿的。2014年底前，姜某打电话问过为什么国土局不对该地块的收储进行审算，其告知是因为其看到的陈某1的签批意见是列入成本，而不是审算后列入成本，故不存在审算问题。
（3）证人邹某（时任武进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动迁科科长）的证言，证明：武进区政府当时不了解常州市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地块拆迁补偿情况，协议是雪堰镇政府单独和公司签订的。该协议程序不正常，没有经过专业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被拆迁房屋面积只有790多平方，房屋补偿金额158万元，远远超过区政府96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且拆迁过程中也不存在针对财务费用的补偿。
（4）证人卢某（时任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其系武进区政府成立的国有土地出让领导小组成员，挂牌出让的国有土地的起始价格是结合地块的土地实际情况、地理位置、用途、容积率、周边相邻地块的成交价、评估价等多种因素，经土地出让领导小组成员集体商量确定的。该世纪大道北侧地块挂牌出让的起始价格也是依程序确定的，这个价格和土地收储成本价格之间没有直接关系。
（5）证人殷某1的证言，证明：曹怀诚向其咨询集体工业用地如何补办相关手续转变为国有商业用地，并保留其上建筑物作商业用途。其告知只能通过办理土地征收，经过保留建筑物的公开挂牌拍卖成交后才可以办成。曹希望对自行拆除的老厂房进行补偿，其答复按规定肯定不能补，除非镇政府认定建房是政府改建项目，并通过与政府签订协议，由政府同意支付相应成本，才可以补偿。实际上，曹怀诚的老房子已自行拆掉，在补土地手续的事情上，镇政府不需花300多万来帮他办这件事。2014年11月，曹怀诚因为房子的事情被区纪委谈话后，打电话要其证明已拆除的房子是应该补偿的，后姜某打电话要其说曹怀诚土地上的事情是大家一起商量的，房子是可以按照改造项目补偿的。
（6）证人王某1（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镇村建设管理服务所所长）的证言，证明：因为土地规划没有调整，曹怀诚在该地块建造商业用房时，建管所发过停工通知书，也上报至区建设局建管处，区建设局也发过停工通知书，但城管、建管等执法部门一直没有对该违章建筑进行查处或纠正。
（7）证人王某2（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证言，证明：其2010年10月到雪堰镇任镇长，曹怀诚为了潘家那块土地补办手续的事找过镇政府，其让曹找书记姜某商量。2010年12月21日陈某1签批“请国土局审算列入成本”的申请是其拿给陈某1签的。给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是2011年年初时，其作为镇长审批后分两次支付的，是经过分管部门领导财政所所长曹怀诚审批同意后再按照他的意见及拆迁补偿协议内容进行支付的。
（8）证人董某1（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的证言，证明：其任副镇长期间一直分管拆迁安置工作，但在2014年11月武进区纪委调查曹怀诚位于潘家地块及房子拆迁的事情之前，其一直不知道相关情况，这件事没有经过政府集体商量。协议由姜某代表镇政府签字不正常。镇上拆迁过程中使用的格式化补偿协议是武进区拆迁指挥部统一制作的，由拆迁公司、被拆迁户和镇政府三方代表签字的，代表镇政府的一般是拆迁办人员及分管镇长。
（9）证人陈某1（时任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副区长）的证言及书证申请报告书2份，证明：12月21日及12月28日两份内容相同的申请上不同的批示都是其所签，原因记不清楚。其认为两次意见的区别在于区国土局是否要对该地块的收储情况、价格找专门的审计公司进行审计。此后该地块的挂牌拍卖是按正常程序操作的，会办的挂牌起始价与土地收储价格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
（10）证人杨某（常州市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及书证转让协议书、雪堰镇财政所提供的2011年3月15日科目明细，证明：曹怀诚借其公司名义购买该地块、办理征地拆迁等手续，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接受补偿款后均根据曹怀诚的要求，转到曹怀诚妻子账户或雪堰镇财政所账户。
（11）证人盛某（明都超市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及书证租房意向书、租赁合同书等，证明：2009年7月，明都公司与曹怀诚达成协议，如曹的旧厂房能按其公司要求改建，其公司会租用来开超市。2010年1月起，公司租用曹的房屋近4000平米开办超市，每年支付租金。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书证征地协议书、结算支付凭证、武进土地交易中心挂牌资料等，证明：2006年其与曹怀诚以杨某公司的名义购买杨国强的厂房及土地，2009年因世纪大道工程，部分厂房及土地拆迁，获得补偿40余万元。后与明都超市达成协议，自行拆除全部厂房建成商业用房并出租给明都超市使用。该土地原是集体用地，后听曹怀诚讲姜某要求办国有土地手续的，具体是曹怀诚和镇政府商量办的。镇政府给的317万余元补偿款其用于支付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具体的拍卖土地手续、款项支付都由其经办。
（13）书证常州市政府《关于建立常州市市区土地收购储备机制的意见》、《常州市市区土地收购储备管理办法》、《关于建立武进市国有土地收购储备机制的意见》、《关于贯彻实施常州市市区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的通知》、《常州市武进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办法》（2009）96号等文件，证明土地收储应根据政府规划的需要来进行，涉案土地不存在收储的必要，对涉案地块在土地补偿款之外的各项补偿都不符合规定。
（14）被告人曹怀诚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通过政府征地后挂牌拍卖的方式将涉案土地性质转变，并将自己自行拆除的厂房列入补偿。在此过程中，殷某1为其提供意见，姜某代表镇政府与其签订补偿协议，还代表镇政府申请将补偿款列入区国土局的征收成本。
2．2014年1月，被告人曹怀诚在审签雪堰镇费巷茶果场提供的金额为人民币189180元的茶叶款票据时，以镇政府年底开支费用为由，要求该茶果场负责人姚某、殷某2虚开人民币92000元。后姚某通过南山村委重新开具金额为人民币281180元补助款票据，经镇长及曹本人签字，该款付至南山村委。姚某将现金人民币92000元交给曹怀诚，该款被曹个人占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姚某、殷某2、殷某3（雪堰镇南山村委会计）的证言及财政分局提供的结算给南山村委的281180元补助款资料、南山村委提供的结算作废凭证等，证明：曹怀诚让姚某在结算茶叶款的过程中以付补助款至南山村委的名义虚开92000元，该款到帐后姚某直接把92000元现金交给曹怀诚。
（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财政所结算给夏庄村委等80万元补助款凭证，证明：2013年底，经镇领导商量以补贴款的名义套取了80万元用作镇上拜年的资金，管后勤的张某2购买香烟卡，各条线上的负责人到张某2那里领取使用；江南农商行和财政局是由曹怀诚负责去拜年；姚某重开的281180元补贴款发票，是被告人曹怀诚拿给其签的字，但其当时认为是财政上争取的正常补贴款，并不知道曹怀诚从中套取了92000元的实情。
（3）证人张某2（雪堰镇政府组织委员）的证言，证明：雪堰镇政府以政府补助款的名义套取80万元用于年底拜年及下半年的香烟费用结算，财政所有三四万元发票费用是从这款项里开支的。2013年底，曹怀诚至少拿过三次香烟卡，每次10条。证人丁某1、丁某2、王某3、李某1的证言及绣衣村委提供30万元交张某2的付款凭证复印件对镇政府以补助款名义套取资金使用的事实予以印证。
（4）证人蒋某（雪堰镇财政分局副局长）的证言及其提供的205条香烟的拜年清单复印件，证明：2013年底，其从财政分局拿了205条香烟去相关单位拜年，其中从副局长朱某1那里领了60条，绣衣村书记王某3安排村会计李某2拿过来30条香烟卡，潘家村的会计丁某1拿了20条的香烟卡，这两次是在曹怀诚的办公室给其的，曹怀诚拿了95条香烟卡给其。其拿了这些香烟到区财政局、市财政局、江南农商行雪堰支行去拜年的，具体哪些部门领导、每人安排多少都是曹怀诚确定的，江南农商行60条香烟的卡是给赖行长安排的。证人王某3、李某2、丁某1的证言对给蒋某送香烟卡的事实予以印证。
（5）证人朱某1（雪堰财政分局副局长）的证言及其制作的2009至2014年雪堰财政所香烟购买、使用情况详细登记表，证明：其负责分局香烟的采购登记、保管使用，曹怀诚将一些别人送给他的香烟卡拿到她那里登记，交局里使用。2013年11月28日，周建媛交其40条香烟，称是曹怀诚让她交的，明细是峰峰等20条，雪小10条，叶子茂10条；2014年1月24日，曹怀诚交其20条软中华香烟卡。1月26日这60条香烟被蒋某领用。登记表的记录与朱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
（6）证人丁某2（雪堰镇潘家村村委书记）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前，镇组织委员张某2提出镇长同意以贫困补助款的名义拨20万元到村委账上，然后将现金给镇里春节拜年开支用，其只好答应，也向主要村干部讲了这件事，大家都同意这么做，会计丁某1和张某2联系的。其应曹怀诚要求，安排了村会计丁某1送20条软中华香烟卡至曹怀诚办公室，给财政所拜年用。丁某1的证言对丁某2的证言予以印证。
（7）证人殷某4（金叶烟酒店潘家分店店主）的证言，证明：2013年开始曹怀诚未至该店购买过香烟。
（8）证人赖某（江南农村商业银行雪堰支行行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其代表单位送给曹怀诚50条软中华香烟卡，让他帮银行去镇上领导那里安排一下。过了几天，财政所副所长蒋某也拿给其五十六条软中华香烟卡，说是镇政府安排给银行的。2013年底曹怀诚个人没有拿过香烟卡给其个人拜年。证人王某4（江南农村商业银行雪堰支行副行长）的证言对银行送香烟给曹怀诚及财政所拿香烟给银行的事实予以印证，并证明2013年底曹怀诚个人也没有送香烟卡给其拜年。
（9）被告人曹怀诚在侦查阶段供述了2013年底，其在姚某来结算茶叶款，让姚某虚开票据套取财政资金9万余元本打算购买香烟拜年使用，后将平时收受别人赠送的香烟卡交财政局工作人员拜年，将上述套取资金自己占有。
二、受贿
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曹怀诚利用担任常州市武进区财政局雪堰镇财政所所长、财政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款结算、财政补贴资金拨付等事项上为他人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常州东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朱某2、绿化工程承包商秦某等9人贿送的软中华香烟、香烟提货卡共计332条，折合人民币182600元。其中125条香烟卡被其用于单位2014年春节拜年，折合人民币68750元，被告人曹怀诚实际收受他人贿赂113850元。分述如下：
1．2009年至2014年，常州市东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雪堰镇部分安置房、道路、宕口复绿等工程。为方便工程款的结算，2010年春节前、2011年至2014年的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前，公司负责人朱某2都到曹怀诚的办公室送10条软中华香烟卡，共计90条，折合人民币49500元。
2．2008年至2014年，常州市雪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雪堰镇卫生院住院部、水利站办公楼等相关工程。为方便工程款结算，项目经理董某2在请曹怀诚吃饭时或以拜年为名至曹办公室贿送香烟或香烟卡。2009、2010年春节前每次送5条软中华香烟，2011至2014年春节前每次送10条软中华香烟卡，共计50条，折合人民币27500元。
3．2014年春节前，江南农村商业银行雪堰支行行长赖某为感谢曹怀诚在业务上给予的关照，以拜年为名送曹软中华香烟卡50条，让曹安排给镇上领导，曹怀诚称自留10条香烟卡，折合人民币5500元。
4．雪堰镇潘家村委党总支书记丁某2为该村在财政补助上得到曹怀诚的关照，2008年至2010年每年春节前，到曹怀诚的办公室送5条软中华香烟卡；2012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前，送10条软中华香烟卡，共计45条，折合人民币24750元。
5．2005年至2010年，常州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雪堰镇进行房地产开发。为顺利结算工程款，公司负责人龚正欣于2008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到曹怀诚的办公室每次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40条，折合人民币22000元。
6．秦某在雪堰镇做绿化和零星建筑工程，为工程款结算方便，2011年底至曹怀诚的办公室送5条软中华香烟，2012年春节前送5条软中华香烟卡，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各送10条软中华香烟卡，共计30条，折合人民币16500元。
7．雪堰镇雪东村委党总支书记管某为该村在财政补助上得到曹怀诚的关照，于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到曹办公室每次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20条，折合人民币11000元。
8．钱某在雪堰镇做水利工程，为得到曹怀诚在工程款结算上的关照，于2012年和2013年春节前，到曹办公室每次送软中华香烟卡5条，共计10条，折合人民币5500元。
9．雪堰镇绣衣村委党总支书记王某3为该村在财政补助上得到曹怀诚的关照，于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到曹办公室每次送软中华香烟卡6条，2012、2013年春节前，每次送10条软中华香烟；2014年春节前送15条软中华香烟，后曹怀诚通过他人退还10条，共计37条，折合人民币203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证人朱某2、董某2等人证言，雪堰镇财政所提供的朱某2等以宝路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宕口复绿工程2013、2014年底的部分工程款结算账等书证及被告人曹怀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行贿
2011年2月，被告人曹怀诚将其购买的常州市丰茂塑料材料厂的集体土地通过政府收储、挂牌拍卖的方式成功转为国有商业用地，为感谢殷某1为其提供咨询和在土地手续办理上提供的帮助，在其办公室送给殷某1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殷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份，曹怀诚的土地相关手续都办好后的一天下午，其接曹电话到曹办公室。曹怀诚给其一个方便袋，里面是报纸卷好的，说“这件事情上谢谢你了”。其拿了袋子带回家，发现里面是用银行封条封好的5万元现金，面值都是100元，1万元1扎。国土所所长有义务在土地挂牌拍卖程序中协助镇政府及国土局审核材料，其不光没做好监督审核工作，指出这块土地不应该补老厂房的成本，还为曹怀诚出主意骗取政府补偿，在之后的土地办证上，也照应曹怀诚。曹为了表示感谢，给了5万元好处费。
（2）被告人曹怀诚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在土地成功拍卖后，认为殷某1在这件事上帮了忙，很感激，准备了5万元钱放在办公室。有一天，其打电话让殷某1到自己办公室，拿出用黑色袋子装好的5万元钱给殷某1。钱都是百元面额，扎好的5沓，每沓1万元，用一个黑色袋子装着，里面还用一张报纸包好。殷某1对土地工作很熟悉，在土地补办手续过程中帮着出主意，让其通过政府收储的方式补办手续，还帮着计算拆迁补偿价格，整件事上帮了忙，而且之后殷某1告诉其不可以补偿已拆掉的房子，其通过姜某帮忙得到补偿，殷某1也没有管这事。
（3）补办该块土地相关手续的书证，证明了本案所涉土地相关手续的事实。
为证明被告人曹怀诚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其职责，公诉机关提交了曹怀诚的人事档案资料、武进区财政局文件等证据；为证明涉案香烟或烟卡价值，公诉机关提交武进烟草公司提供的价格证明；为证明本案系侦查机关掌握了被告人相关犯罪线索后将其传唤归案，公诉机关提交了本案案发经过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综合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判决予以确认。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怀诚利用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将已自行拆除的厂房设施以政府收储为名签订虚假拆迁补偿协议，骗取国家财物，又利用其本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采用虚构冒领的手段骗取国家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部分系共同犯罪；利用其本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曹怀诚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曹怀诚在被纪检机关审查期间能如实供述尚未被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依法受贿以自首论，受贿罪部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贪污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怀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尚未退出的贪污款二百二十五万六千一百元予以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尚未退出的受贿款十一万三千八百五十元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曹怀诚对构成受贿罪没有异议，认为不构成贪污罪和行贿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曹怀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曹怀诚构成贪污罪、行贿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受贿事实认定有误；即使曹怀诚构成贪污罪，也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曹怀诚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应予认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曹怀诚犯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怀诚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检察员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系2017年7月14日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证明办案机关系根据曹怀诚的首次供述发现姜某有滥用职权决定出借财政资金的线索，后经查证属实。该情况说明系庭审后补充调查取得，经分别征求上诉人、上诉人的辩护人、检察员的意见，各方均表示无异议。检察员表示根据该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曹怀诚客观上揭发了姜某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后经查证属实，请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怀诚利用本人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利用本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上诉人曹怀诚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曹怀诚能如实供述尚未被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可以自首论，受贿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贪污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曹怀诚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曹怀诚与姜某商量，决定利用姜某的职权，签订虚假的拆迁补偿协议，由政府将土地收储后再拍卖，最终实现了将集体工业用地转变国有商业用地，并保留其上建筑物合法作商业用途的目的。其间，曹怀诚与姜某均明知，征收时土地上不存在的建筑物不应予以补偿，但曹怀诚仍要求对其自行拆除的房屋按拆迁标准予以补偿，姜某则违规同意并将之列入补偿协议，后以镇政府名义向区政府申请将该土地的补偿款列入区土地收储成本。曹怀诚与姜某共同利用姜某的职权，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不应支出的补偿款达人民币225.61万元，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曹怀诚利用担任财政所所长、财政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要求他人以虚开票据数额的方式套取财政资金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所称套取该资金是为了公务的辩解无客观证据证明，且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并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部分受贿事实应按上诉人供述就低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曹怀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表明由于时间过长，其对受贿事实的记忆不太清晰，但其认可相关证人证明的财物数量，故原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的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曹怀诚在二审期间并未对受贿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原审判决受贿罪部分的事实总述及说理，本院发现原审判决在表述受贿事实的第3起中存在笔误，即曹怀诚收受赖某给予香烟卡的条数应为10条，折合人民币5500元，已在上述事实表述中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曹怀诚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侦查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与证人证言在赠送财物的时间、地点、理由、财物的包装细节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侦查机关遭到非法取证。故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应予采信。行贿罪的本质在于通过给予财物的方式，利用公权力谋取不正当的私利，只要给予财物的目的是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公权力谋取不正当利益，就足以认定具有行贿故意，进而构成行贿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曹怀诚贪污罪部分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群众举报与挪用财政资金有关，但这只是表象，实质是朝旭公司在土地征收、拍卖过程中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产的贪污事实。在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事实的前提下，上诉人未主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曹怀诚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检察机关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办案机关系根据曹怀诚的供述掌握了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曹怀诚的行为构成立功。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曹怀诚犯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查明上诉人曹怀诚具有立功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原审判处的刑罚予以调整。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曹怀诚单独贪污人民币92000元的事实，但未对该部分赃款予以追缴，本院认为追缴赃款不属于加重处罚，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137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曹怀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6月28日止；所处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三、上诉人曹怀诚尚未退出的贪污款人民币二百三十四万八千一百元和受贿款折合人民币十一万三千八百五十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屹
审 判 员 徐天骅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谈 燕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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