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26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铖，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中专文化，住贵阳市云岩区，药品推销商。因涉嫌行贿罪，2017年4月22日被德江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月24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泽富，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丽文，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望谟县，汉族，中专文化，住贵阳市南明区，药品推销商。因涉嫌行贿罪，2017年4月22日被德江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月24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7]第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铖、杨丽文犯行贿罪，于2017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畅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铖及其辩护人王泽富、被告人杨丽文及其辩护人陈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底，被告人罗铖得知贵州省晴隆县人民医院的药品供销合同即将到期，想取代原供应商为该院供药，找到被告人杨丽文商量，让其找关系，合伙做这一生意。
2010年，罗铖、杨丽文找到时任贵州省档案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曾某1帮忙，由曾某1给时任晴隆县县委书记曾某2打招呼，再由曾某2给晴隆县人民医院院长李某打招呼，两人取得晴隆人民医院药品的配送经销权。
2010年下半年至2017年4月期间，罗铖、杨丽文共同出资，以贵阳新靖康医药有限公司、贵州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贵州康心药业有限公司、贵州仁祥医药有限公司、贵州盛某医药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晴隆县人民医院配送总价值人民币4080万元的药品。罗铖、杨丽文将每年销售利润结算后，按照事先承诺，把药品销售利润的三分之一作为感谢费送给曾某1，先后共计送给曾某1人民币93万元。
在经销药品过程中，为感谢晴隆县人民医院药械科主任袁某在药品采购、调换以及药款审核拨付方面给予的关照，从2011年7月至2017年4月，先后九次送给袁某人民币40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立案决定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转账凭条、财务凭证、药品购销合同、集中采购药品的相关规定等书证；证人袁某、曾某1、杨某、曾某2、李某、何某、应某等证言；被告人罗铖、杨丽文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碟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铖、杨丽文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三百九十条的规定，构成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罗铖、杨丽文及其各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均无异议。两辩护人提出的共同辩护意见是：1.两被告人对曾某1的行贿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对袁某的行贿属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两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系初犯，社会危害性小，认罪态度好。另被告人罗铖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丽文的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对其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铖、杨丽文长期合作，合伙向相关医疗机构供药。2010年，两人找到时任贵州省档案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曾某1（2002年—2008年任黔西南州组织部长）帮忙，由曾某1给时任晴隆县县委书记曾某2打招呼，再由曾某2给晴隆县人民医院院长李某打招呼，取得晴隆县人民医院的药品供销权。
2010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罗铖、杨丽文共同出资，以贵阳新靖康医药有限公司、贵州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贵州康心药业有限公司、贵州仁祥医药有限公司、贵州盛某医药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晴隆县人民医院配送总计价值人民币4080万余元的药品。罗铖、杨丽文将每年销售利润结算后，按照事先承诺，把药品销售利润的三分之一作为感谢费送给曾某1，先后送给曾某1共计人民币93万元。
在经销药品过程中，为感谢晴隆县人民医院药械科主任袁某在药品采购、调整以及药款审核拨付方面给予的关照，从2011年7月至2017年4月，先后九次送给袁某人民币4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行贿曾某1的事实
1.2012年初的一天，罗铖、杨丽文请曾某1在贵阳市护国路吃饭，告知曾某12010-2011年度经销药品的盈利情况，按承诺应当送给曾某160万元。2012年11月12日，罗铖在兴义建设银行将30万元人民币转给曾某1指定人杨某（杨丽文之胞姐）。2013年4月7日，杨某将这3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转给了曾某1。
2.2013年初的一天，罗铖、杨丽文约曾某1在贵阳市小十字旁吃饭，告知曾某12012年度经销药品的盈利情况，按承诺应送给曾某133万元。随后，将事先准备好装在塑料袋里的10万元现金送给曾某1。
3.2014年初，罗铖、杨丽文到省档案局曾某1办公室，告知曾某12013年度经销药品的盈利情况，按承诺应送给曾某125万元。随后，将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送给曾某1。
4.2015年初，罗铖、杨丽文到省档案局曾某1办公室，告知曾某12014年度经销药品的盈利情况，按承诺应送给曾某118万元。曾某1表态将这笔钱给杨某。之后，杨丽文将自己的路虎车作价28万元卖给杨某，除去曾某1送给杨某的18万元，杨某支付杨丽文10万元购得该车。
5.2015年2月13日、4月3日，罗铖、杨丽文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分别送给曾某15万元、10万元。
6.2016年初，罗铖、杨丽文通过结算，发现2015年度没有利润，因之前应送给曾某1的部分还没有全部给付，两人商量送给曾某15万元过春节。之后，杨丽文约曾某1在贵阳市护国路见面，送给曾某15万元现金。
7.2017年1月25日，罗铖、杨丽文约曾某1到贵阳市护国路杨丽文家中见面，告诉曾某12016年度晴隆县人民医院销售药品亏损近150万元，曾某1表示前期尚未给付的部分，用于填补亏损，今后退出分利。罗铖、杨丽文还是决定再给曾某15万元。随后，罗铖到建设银行贵阳解放支行取5万元送给曾某1。
二、行贿袁某的事实
1.2011年7月左右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3万元。
2.2012年年初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2万元。
3.2012年7月左右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2万元。
4.2013年年初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2万元。
5.2013年7月左右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4万元。
6.2014年年初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4万元。
7.2015年年初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7万元。
8.2016年年初的一天，罗铖到晴隆县人民医院老住院部二楼袁某办公室，送给袁某现金8万元。
9.2017年4月的一天，罗铖电话联系袁某在晴隆县抗战广场附近的一个宾馆见面，将一个绿色布质手提袋装着的现金8万元送给袁某，袁某推辞离开宾馆，罗铖追出宾馆塞给袁某。
另查明，2017年4月22日，德江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侦查；4月24日，德江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贵阳市准备将罗铖、杨丽文传唤至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时，罗铖、杨丽文供述了送给曾某170万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两被告人户籍证明，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指定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曾某1、曾某2、李某任职文件，袁某涉嫌受贿立案决定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转账凭条、取款凭条，晴隆县人民医院财务凭证、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药品购销合同、配送药品名称及金额统计表，集中采购药品相关规定，到案情况说明等；证人曾某1、曾某2、杨某、袁某、李某、何某、应某的证言；被告人罗铖、杨丽文供述与辩解；检察机关讯问被告人罗铖、杨丽文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罗铖、杨丽文及其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足以认定。对被告人罗铖当庭提交和被告人杨丽文某后提交的相关暂扣款和代缴款票据，没有明确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不作认定和评判。
关于对曾某1行贿的定性问题。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其理由是2008年曾某1已离任黔西南州组织部长，调任贵州省档案局副局长，2010年去找时任晴隆县委书记曾某2帮忙给县人民医院院长打招呼，当时也无上下级关系，没有利用自身职务便利，没有利用公权利，而是利用与曾某2之前结交的个人关系，属于与曾某2关系密切的人，曾某1是利用影响力受贿，两被告人是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主体有两类：一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二是离职的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其近亲属以及其他与其关系密切的人。本案中，曾某1还在省档案局副局长岗位上，肯定不属于第二类人，同时曾某1也不是曾某2的近亲属，现就看曾某1是否属于与曾某2关系密切的人。经查，曾某1任黔西南州组织部长期间，是曾某2的老上级，曾经为其工作开展、职务调整给予帮助，两人私交较好，曾某2对曾某1心存感激，两人可谓关系密切。但曾某2后来为曾某1办事，不单纯是因为感激和曾经的上下级关系，同时看重的也有曾某1的职权和地位，也就是说曾某1出面给曾某2打招呼，客观上不能完全排除其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影响，应以间接受贿又称斡旋受贿论处。因此，两辩护人提出对曾某1的行贿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的辩护意见无充足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对袁某行贿的定性问题。经查，袁某作为晴隆县人民医院药械科科长，负责该院的药品采购计划、调整以及药房管理、药款报销审核等，履行岗位管理职责，系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医疗机构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新产品采购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销售方财物，或者非法收受销售方财物，为销售方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定罪处罚。”的规定，两被告人向袁某行贿，应定性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因此，辩护人所提系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两辩护人提出对曾某1的行贿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罗铖当庭陈述，2017年4月23日晚上被通知到省纪委办案中心，主动交代了贿赂曾某170万元的事实，且写了自书材料。被告人杨丽文当庭陈述，当晚也被通知到省纪委办案中心，其交代了贿赂曾某170万元的事实。德江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也证明，2017年4月24日，办案人员在贵阳市准备将罗铖、杨丽文传唤至该院接受讯问时，罗铖、杨丽文供述了送给曾某170万元的犯罪事实。当天，侦查人员将两人传唤至德江县人民检察院进行讯问固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两被告人行贿曾某1的犯罪线索虽被办案机关发觉，但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行贿曾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有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丽文的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问题。经查，在行贿曾某1的共同犯罪中，两人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在行贿袁某的共同犯罪中，罗铖系犯意提起人、行贿标准确定人、行贿行为主要实施人，作用比杨丽文大，应认定为主犯，杨丽文应认定为从犯。因此，控辩双方就两被告人主从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铖、杨丽文在经销药品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铖、杨丽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对曾某1行贿的共同犯罪中不应分主从；在对袁某行贿的共同犯罪中，罗铖系主犯，杨丽文系从犯。两被告人对曾某1的行贿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袁某的行贿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自愿认罪并认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不相适应，不予采纳。综合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行贿数额、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依法对两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杨丽文宣告缓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铖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6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丽文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申修文
人民陪审员 邓和明
人民陪审员 何治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