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关德，男，1962年3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研究生文化，原系中国海洋石油东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暨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曾任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生产部经理，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批准逮捕，8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东丽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守鹏，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占伟，天津玛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公诉刑诉〔2016〕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德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德及其辩护人张守鹏、王占伟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申请进行了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关德1999年7月至2001年3月，担任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天津分公司）生产部经理，2001年4月至今,先后担任中国共产党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党委委员、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东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期间，关德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182万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1999年7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关德利用担任中海油天津分公司生产部经理和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多次帮助王某4甲承揽采油设备的采购和服务业务，在此期间，关德以购房缺钱为由向王某4甲索要钱财，2007年5月至6月间，王某4甲将60万元人民币分4笔汇入关德提供的账户，关德遂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
二、2005年9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关德利用担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多次帮助王某4乙承揽机械设备采购业务。2006年初，王某4乙通过关德下属聂某某得知关德欲购房，遂和聂某某商议为关德出资购房，关德欣然同意并将收款账户通过聂某某告知王某4乙。2006年2月22日，王某4乙向关德指定账户汇款人民币80.3万元，后关德使用该笔款项购买商品房并消费。
三、2008年5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关德利用担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多次帮助毛某某承揽技术服务业务。2015年初，毛某某送给关德一张某2人民币30万元的中信银行银行卡，后关德使用该卡消费并取现114451.9元。
四、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关德利用担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多次帮助王某5某承揽阀门采购业务。2015年2月，王某5某送给关德现金人民币5万元及价值人民币9036.31元的某名牌围巾、风衣、毛衣。2016年2月，王某5某再次送给关德现金人民币1万元。关德将上述财物用于个人消费。
五、2007年初，时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开发生产部经理的郭某某欲升职为该公司开发副总师，请担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关德帮助，后郭某某顺利升职，为感谢关德，郭某某在2007年11月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万元。2009年初，时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开发副总师的郭某某欲升职为该公司副总经理，请担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关德帮助，并在2010年9月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后郭某某顺利升职。关德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消费。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德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关德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未表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关德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关德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不持异议，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关德收取王某3少量现金和财物的行为均发生在农历春节前后，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关德检举揭发郭某的行贿行为，构成立功情节；3.被告人关德具有自首、积极退赃、对工作单位具有重大贡献等法定、酌定情节，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关德1999年7月至2001年4月，担任中海油天津分公司生产部经理；2001年4月至2009年7月，担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兼任平湖油气田受托方RC首席代表（2004年10月又兼任东海西湖石油天然气作业公司总经理），分管开发项目、油气生产、工程建设、春晓（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组、健康安全环保及节能减排工作等；2009年7月至2016年，东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暨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兼任西湖作业公司总经理，分管钻井完井（2013年11月前）、工程建设、资源协调、行政管理（2014年7月后）工作，负责黄岩及周边气田滚动开发工程项目。
被告人关德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1、王某2、毛某、王某3控制的公司和郭某个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王某6、王某2、毛某、王某3、郭某等人给予的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共计182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关德向王某1索取人民币60万元，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1谋取利益的事实
王某1于1997年与时任中海油天津分公司生产部经理的被告人关德因业务关系相识。2007年五六月间，因关德向王某1提出购房缺钱想让王某1“支援、赞助”，王某1向关德提供的张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四次转账共计60万元。2009年，王某1出资成立天津市百成油田采油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5年间，经关德审批同意，王某1以天津市百成油田采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关德主管负责的多个生产项目平台分别以招标、议标的方式签订采购、维修合同，合同总价款3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1（天津市百成油田采油设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和关德是1997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关德还在中海油天津分公司担任生产部经理，那时，其所在的公司承揽过中海油天津分公司的一些业务，就认识了关德。2007年初，关德从上海来到天津。关德讲需要钱买房子，问其能不能赞助一下。其当时想，虽然关德现在不在中海油天津分公司工作，调去了上海，但是自己以后可能去上海做业务，还需要关德的关照。并且当时自己的公司刚刚被收购，手上有多余的钱，就答应了他。2007年5月份，关德回到上海之后给其发了一个账号和名字，不是关德本人的，让其把钱打过去。其收到短信后就去汇钱，分四次每次15万一共汇了60万给关德。汇完钱后关德对这件事就再也没提过，其当时给钱的时候也没想关德能再还。
2.证人张某1（辽宁省葫芦岛市鑫源渤海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关德在中海油天津分公司任职期间，其就与关德相识，一直相处很好。关德在中海油上海分公司任职期间也对经营的业务进行过关照。2005年8月5日其在工商银行上海东安路支行开立了一个账号为10×××55的账户，是卡折合一的账户，存折在其手中，银行卡（卡号为95×××73）在关德手中。其将银行卡交给关德是让关德帮助炒股。其不知道关德2006年2月至3月间从其银行账号中陆续取款70万元，其不认识王某1，不知道王某1曾经给这张银行卡汇过钱。
3.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西青开发区支行提供的王某1名下卡号为62×××14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单、汇款凭证证明：2007年5月14日、5月21、5月29日、6月7日自王某1名下农行卡向张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为95×××73）分别汇款15万元。
4.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东安路支行提供的张某1名下卡号95×××73的账户交易记录证明：2007年5月14日、5月21日、5月29日、6月7日分别收到汇款15万元。
5.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东安路支行提供的张某1名下账号为10×××55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凭证证明：2006年2月至3月间，该账户被取现70万元，客户签名分别为“李某2”、“张某4”、“张某5”、“陈某2”、“李某3”。
6.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从张某1名下银行账户取款客户签名“张某4”、“张某5”、“陈某2”、“李某3”均为关德书写
7.被告人关德的供述证明：其和王某1相识大概在1997年，当时其是中海油天津分公司的生产部经理，王某1是天津成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王某1主要做潜油电泵的业务，业务范围主要在南海。当时王某1一直苦于无法进入到渤海的采油平台做业务，便找到关德帮忙，希望可以和中海油天津分公司做业务。后关德帮王某1把他公司的产品引入到渤海油田。其到上海工作后，也帮助王某1开辟了上海的市场，将潜油电泵业务带到了东海。2000年时，其和王某1个别接触时流露出想在天津买房但手上钱不够，想让他“支援”大概五六十万元人民币的想法。2007年初，其在办公室接到了王某1的电话，说现在手里有闲钱，可以支援其买房，问如何把钱给他。其让王某1将这60万元打入到张某1名下的银行卡中。这种银行卡一直在其手中，张某1是其多年朋友，交给他这张卡是让他帮忙炒股。2006年初，其急需用钱，就用如“李某3”、“张某4”“张某5”、“陈某2”等假名字从张某1卡中取了一些钱，另外还有几笔取款凭证上签的“李某2”的名字，那是其让别人填写的，前前后后大概取了70万元人民币。后来其让王某1将60万元人民币打入了张某1这张卡，算是归还其从卡里取的钱。
（二）被告人关德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2谋取利益，收受王某2给予的人民币80.3万元的事实
2003年1月，王某2在被告人关德及聂某的帮助下，以唐山科瑞达机电公司的名义与关德主管的东海平湖油气田扩建海上工程项目组签订海水过滤器采购合同，首次与中海油上海分公司产生业务联系。后从2003至2014年，王某2多次以其控制的公司与关德主管的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多个油气田开发项目组签订合同，提供产品和相关服务，期间关德为其避免了相关损失。2006年初王某2向关德表示可以支持其购买房产，并向关德提供的李某1名下银行卡汇款80.3万元，关德将此款用于在成都购买房产及其他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2（香港凯德公司董事、北京新兴科瑞达机电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北京唐兴科瑞达机电销售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因为关德在一笔关于海水反冲洗过滤器的业务中为其避免了很多损失，其对关德心存感激，另外其考虑以后如果能够搭上关德这条线，业务肯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其在2006年初听聂某说关德有在成都购房的打算，心里就有了赞助他在成都购房的想法。其在关德的办公室对关德说，听说你最近有在成都买房的打算，如果需要帮助，自己可以赞助一部分，关德说大概需要四五十万人民币，当时其账户上有二三十万美金，就答应了。其从关德办公室出来后征求聂某的意见，聂某说可以，其当时就说可以赞助给关德10万美金。后来，其回到北京，恰好陈某1来其公司送发票，其让陈某1带其去银行汇钱，并用陈某1的身份证开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其从自己的账户中取出了70多万人民币，从范某的账户中取出了1万美金换成人民币凑成80.3万元人民币，通过刚开的陈某1的账户汇到了李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上。
2.证人聂某（时任中海油渤海石油管理局工程建设中心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06年初，王某2在其位于上海零陵路的办公室说想感谢一下关德，其就带王某2去关德的办公室和关德见面，自己就出去了。王某2和关德聊了十几分钟后，又回到他的办公室，和他商议决定要送给关德十万美金用于关德在成都购房，因为他之前跟王某2提起过关德想在成都买房。大约过了一个多星期，关德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见到他，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账号和姓名，让其交给王某2。2006年3月11日，其和关德在成都一起买房，关德是以其妻子纪某1名义购买的常春藤房产，其和关德在成都买房的时候王某2不在场。
3.证人范某（北京唐兴科瑞达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王某2是其表哥，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公司的工作一般就是跑跑腿。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卡号为4081800880101003413200）不是自己使用的，交易凭证上的签名是王某2签的。
4.证人陈某1（唐山冀东水机股份有限公司司机）的证言证明：2006年的时候，其在唐山华森压铸有限公司担任司机，大概2月份的时候，单位派其去北京办事，好像是给王某2送东西。见到王某2后，王某2让其带他去一趟银行。去的是一家中国银行，离芍药居不远。到了银行后王某2说借其身份证用一下。其觉得王某2是厂领导，又是老乡，所以就把身份证借给他了。王某2拿其身份证到柜台办了业务。
5.证人李某1（系关德之外甥）的证言证明：2006年初，其姨夫关德让其开一张工商银行卡，其在工商银行上海崂山路支行开了卡号为“95×××67”的工商银行卡，其把这张卡交给了关德，并把密码告诉了他。之后其就没过问过这张银行卡。
6.证人纪某1（系关德之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不认识王某2，可能是其丈夫关德以其名义在成都“中海常春藤”购买房产。
7.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崂山路支行提供的李某1名下卡号为95×××67工商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该账户2006年2月22日汇入803000元，2006年3月11日分别用POS机消费20000元、338000元、42000元、540000元。
8.中国银行北京安苑路支行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条、交易历史表、电汇凭证等书证证明：户名为陈某1卡号为45×××32的中国银行卡2006年2月22日存入803000元；当日陈某1名下账户向李某1账户汇款803000元。
9.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提供的取款凭条、存款凭条、交易记录证明：2016年2月22日王某2名下银行账户及范某名下银行账户共计取款人民币803000元存入陈某1名下银行账户内。
10.中海兴业（成都）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账凭证、收据（照片）证明：关德于2006年3月11日花费686856元全款购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中海格林威治城小区商品房一套。
11.被告人关德供述证明：王某2是香港凯德公司的经理，其是通过聂某认识的王某2。2003年王某2代理一家德国公司的海水反冲洗过滤器产品，想和聂某负责的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平湖改扩建项目组签订合同，由于其是主管该项目的公司领导，这笔采购业务需要其签字，聂某找到他，希望他能帮王某2的产品中标，在其帮助下，王某2的产品中了标，与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做成了第一笔业务。做成首笔业务后，王某2代理的德国产品就打开了上海分公司的市场，开始陆续和上海分公司签订业务合同。在王某2履行春晓平台的合同过程中，由于其出面帮助，王某2公司节省了至少十几万美金的费用。2006年2月，其收了王某2给的80.3万元，这是王某2对他帮助的感谢。2006年2月22日，王某2将80.3万元打入其外甥李某1的工商银行卡，这张卡是其让李某1开的，卡一直在其手中。当时其想在成都买房，就和聂某商量买房的一些事情。聂某为了讨好他，说钱的问题不用管，他可以解决。后来，聂某领着王某2来到其办公室，王某2与其单独谈话时，向其表示可以赞助一部分钱用来买房。其告诉王某2大概需要四五十万元人民币。后来聂某找到他，让其提供一个账号。其当时担心这笔钱会出问题，就把李某1的账号和户名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在其和聂某一起下班去地库的过程中给了聂某。随后其通过银行查询得知，李某1的卡上多了80.3万元，汇款人是陈某1，其确认这是王某2给他打来的钱。其用这笔钱中的42万元在成都“中海格林威治城”买了一套房子，聂某找其借了38万元也在同一个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后来聂某把钱还给了他。聂某还的钱其用于个人消费了。
2006年3月11日540000元的消费、2006年3月11日20000元的消费、2006年3月11日338000元的消费以及2006年3月11日42000元的消费都是其和聂某在成都买房子时，其用手中李某1的工商银行卡付的款。
（三）被告人关德利用职务便利为毛某谋取利益，收受毛某给予的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
2003年左右，被告人关德经过聂某的介绍与经营油气田开发安全咨询、风险评估业务的毛某相识。后关德利用职务便利，经其审批同意后，自2003年至2012年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在平湖油气田和春晓油田开发等项目中大部分与毛某经营的公司经过议标的签订业务合同，总金额达数百万元。2015年初，在关德的办公室，毛某送给关德存有人民币30万元的中信银行卡一张，后关德使用该卡消费、取现共计114451.9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毛某（天津市科瑞成安全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关德是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分管安全环保方面的副总，直接主管其和中海油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安全咨询业务。关德曾经在业务上帮助过他，对他自己和他的公司比较支持，其公司和中海油上海分公司的很多业务都是议标，就是直接指定给他的公司做。这些年其公司和中海油上海分公司业务额大概有五六百万。其和关德之间私下里关系很好。2015年过春节的时候，其去上海，考虑到以前去上海的时候可以请关德吃饭、桑拿、打高尔夫球来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八项规定之后私下吃饭、打球机会也少了，所以想借这个见面的机会表示一下，希望继续和关德保持这种良好的关系，好让他能在业务上继续给予关照。于是，去上海见关德之前其准备了一张某230万元的中信银行卡，装在信封里，信封背面写着密码。2015年春节的时候，其联系了关德，在关德的办公室将银行卡送给了他。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毛某系亲戚关系。2015年年初，毛某找到她，让其帮忙开一张中信银行卡，往卡里存30万元钱。毛某把自己的银行卡、身份证交给了她。在开卡过程中，因为自己有一张中信银行的银行卡，其就找到同事柴某借了身份证。到银行后，其以柴某的名义开了一张中信银行卡，然后从毛某的卡中转了30万元人民币到刚开的中信银行卡中。其回到公司，把银行卡装到了一个信封里，把密码写在信封后面交给了毛某。
3.证人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初，同事朱某找其借身份证办银行卡，因为二人关系不错，其就把身份证借给了她。
4.中信银行北京十里河支行提供的户名为毛某，卡号为44×××50的中信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月14日，该账户向账号71×××75的账户内汇款30万元。
5.中信银行上海徐汇支行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账户基本信息证明：朱某持柴某的身份证于2015年1月14日在中信银行开户办卡。
6.中信银行上海徐汇支行提供的中信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户名柴某卡号62×××11的银行卡2015年1月14日从户名毛某账户转入30万元。
7.中信银行上海徐汇支行提供的中信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证实卡号62×××11的银行卡2015年6月4日消费11万元，2015年8月29日消费2451.9元，2016年4月18日取现2000元。
8.侦查机关扣押的中信银行银行卡、牛皮纸信封证明：从被告人关德处扣押了卡号为62×××11的中信银行卡和写有密码的信封。
9.被告人关德的供述证明：其和毛某是通过聂某认识的。大约在2003年上半年，平湖油气田要做海上平台整体风险评估，当时毛某找到他，说想做这次风险评估业务，但是毛某公司的知名度、业绩、技术实力不如其他的公司，没有中标的把握，毛某希望关德能帮他中标，开拓公司在中海油上海分公司的市场。当时参与投标竞争的还有ScandPower（当时是挪威一家安全评估公司，后来成为英国劳氏船级社的子公司）、DNV（挪威船级社），这两家公司都是做安全评估的国际知名企业，历史悠久，技术实力雄厚，一直在和中海油做安全咨询评估业务。关德当时答应了毛某，说在同等条件下会优先考虑他的公司。在合同评标阶段，按照综合评断来说，当时应该选定ScandPower这家公司中标，但是毕竟毛某找过他，也有聂某这层关系，所以最终还是选定了毛某的这家公司。在其帮助下，毛某的公司与中海油上海分公司有了第一笔安全评估业务，在上海分公司有了市场，后陆陆续续签订了大概几十个合同，合同金额大概四五百万人民币，这些合同很多都是议标，直接拿给毛某做。2015年初，毛某给了其一张内有30万元人民币中信银行卡，当时是用牛皮信封装着的，毛某说卡里的钱是感谢关德这些年的关照，密码就写在这个牛皮信封上。其收下毛某送的银行卡后，先后使用了三次，分别是消费了人民币11万元购买奢侈品，在上海淮海路一家餐厅消费了人民币2400元左右，还提取过人民币2000元现金，卡里还剩下大约18万元。2016年4月，其感觉到组织正在调查他，就把这张中信银行卡交给了纪某1保管。后其通过中海油纪检组的同志联系纪某1，让纪某1把银行卡上交。
（四）被告人关德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3谋取利益，收受王某3给予的款物的事实
2014年上半年，王某3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菲默斯流体控制（香港）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进口阀门业务）参与了被告人关德任项目总经理的黄岩及周边油气田滚动开发项目组特种阀门业务的招标。王某3找到关德，推销公司产品，希望关德能够关照帮忙中标。2014年9月份，王某3公司中标。2015年2月份王某3送给关德人民币5万元和Buberry围巾、毛衣和风衣各一件。2015年5月份，王某3公司又与中海油上海分公司方签订购买阀门合同两份。2016年春节期间，王某3送给关德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3（菲默斯流体控制（香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认识关德是2014年的5月份，当时其参加完招投标产品专家咨询会，认为自己公司产品比较符合标准，但是心里没有把握。其从网上查询到该项目总经理是关德，就直接到关德的办公室去拜访，向他介绍公司产品，希望关德能够关照帮忙中标。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其一直找关德沟通，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关德曾经把工程部的张树德和技术部的焦洪峰叫到办公室，让他们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其公司的产品。其自己也在中海油上海分公司上下活动，介绍产品。2014年的9月份，其如愿以偿的中了标，与关德所在的中海油上海分公司签订了第一笔合同，价值580万美元。大约在2015年2月初，其带着中海油相关人员到英国考察阀门刚回国，其为了表示对关德的感谢，同时进一步加深感情基础，为之后继续做业务做铺垫，其送给关德一些高档礼品和现金人民币5万元。高档礼品是送给关德的一条Burberry羊绒围巾和毛衣以及送给他妻子纪某1的一件Burberry的风衣，这些都是其在英国出差期间给关德和纪某1夫妇买的，花了大约1万元人民币。在买风衣的时候其还特意发短信给关德，问他纪某1衣服的尺寸多大。2015年的5月份，关德所在的上海分公司又给其发出了两单邀标邀请，分别是合同金额是72万美金的高压单球阀业务和合同金额是12万美金的自力式调节阀业务，这两笔合同在招标过程中其也找过关德，请他支持、关照，最终也是其公司中标。2016年春节之前，其送给关德1万元现金向他表示感谢。
2.经证人王某3签字确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0）网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该账户2015年2月6日在境外消费人民币9036.31元。
3.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关德处扣押的Burberry围巾一条、毛衣一件、风衣一件证明：被告人关德收受了相关物品。
4.被告人关德供述证明：王某3是菲默斯流体控制（香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是做阀门业务的。大概2014年中旬，其在办公室见了王某3，王某3向其推荐他公司的阀门。当时中海油上海分公司要采购一种高压特种阀门，这种阀门从未在国内使用过，总公司还特意为采购这种阀门召开了专家咨询会。这种阀门技术要求高，合同金额大，其记得将近600万美元。王某3不断上下活动，推销他的产品，也多次找过他，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2014年9月，王某3的公司中了标。随后王某3就带着人去了英国考察阀门。大概2015年2月份，王某3从英国回来，向其表示了感谢，希望关德能继续关照他的业务，同时也希望关德在合同回款和售后维护的过程中提供帮助。当时王某3给了他一个礼品袋和牛皮纸袋。礼品袋里有他在英国给其买的Burberry的围巾、毛衣和给其妻子纪某1买的Burberry风衣，牛皮纸袋里装有5万元现金。2015年5月份，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又需要采购阀门，就给王某3的公司发出了邀标邀请，王某3的公司又中了标。中标后王某3请其出去旅游了两次。2016年春节前，王某3给了其1万元现金红包，说是感谢对他业务的照顾，希望能继续在业务上照顾他，帮助他及时付款。
（五）被告人关德利用职务便利为郭某谋取利益，收受郭某给予的人民币5万元
2007年初，中海油上海分公司计划提拔一名开发副总师。被告人关德积极推荐时任其主管部门生产部经理的郭某，后郭某被组织任命为开发副总师。郭某为感谢关德在其晋升中的帮助，送给关德人民币3万元。2009年初，郭某打算参与竞争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一职，为了取得关德的帮助，郭某于2010年七八月间送给关德人民币2万元。后在郭某职务晋升过程中，关德向组织表示了支持。2011年3月，郭某被任命为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郭某（时任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初，其得知公司有一个提拔开发副总师的计划。由于关德是其直接领导，又是公司党委委员，对推荐其为开发副总师人选有非常关键的作用，在公司党委讨论人选问题时有表决权。其就找到关德，向他表达了自己想担任开发副总师的想法。关德回答说“我支持你的想法，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推荐你为开发副总师人选的。”后来，在公司人事委员会讨论提拔开发副总师一事时，关德向人事委员会力荐郭某，在公司党委讨论决定开发副总师人选时也支持了他。其被任命为开发副总师之后一个月左右，其到关德办公室对关德说：“关总，这次我提开发副总师多亏了您的帮助，这3万元钱，是我表示对您的感谢，您收下吧，别客气！”。说完，其把一个装着3万元钱的牛皮纸大信封放到关德的办公桌上，关德客气了两句，就把信封拿起来，放到办公桌抽屉里。2009年年初，其得知公司要提拔一名副总经理，这次其还想请关德帮忙，让他在党委会和上级公司面前替其说好话。那段时间，其就刻意增加和关德沟通交流的次数，向他表达了自己想当副总经理并请他提供帮助的想法。2010年9月份的一天，其到关德家中，对关德说：“我听说最近公司要提拔一名副总经理，并且有竞争对手，您过去一直很关照我，希望您这次继续帮助支持我。”在离开关德家时，把一个装着2万元钱的信封放在了他家沙发上。出了关德家，其打电话告诉关德那2万元钱是对他愿意提供帮助的感谢。后来，其顺利被提拔为副总经理。
2.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东安路支付出具的郭某名下卡号为95×××06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2007年7月3日取款4万元，2010年9月1日取款2万元。该两笔取款经郭某确认，该两次取款就是送钱给关德的取款记录。
3.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出具的关于郭某任职的通知等文件证明：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2007年聘任郭某为开发副总师，2011年3月4日任命郭某为中国海洋石油东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同意聘任郭某为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
4.被告人关德的供述证明：郭某两次职位晋升都找其帮过忙。郭某第一次送给其3万元现金，大概是在2007年11月份。当时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在酝酿提拔一名开发副总师，其觉得郭某比较适合担任开发副总师这一职位的，所以就积极推荐郭某，为郭某说好话。2007年10月，郭某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开发副总师。2007年11月中旬某天上午，郭某来到其办公室，说知道其在提拔他为开发副总师的过程中帮了很大忙，专门来表示感谢，说着将一个装有3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到了其桌子上。其客气了几句把钱收下了。郭某第二次给其送钱与由开发副总师提拔为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有关。2009年初，公司开始准备提拔副总经理的事情。郭某不知道从何处得知这件事，多次向其表达想当公司副总经理的愿望，想让其积极的向公司党组推荐他。其当时没有明确表态是否支持他，因为一旦他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会分走其负责的一部分业务。2010年下半年，公司提拔副总经理到了实质性阶段。大概在9月份的某一个周末，郭某到其家中，对其直接挑明这次提拔竞争很激烈，希望其能够像之前那样帮助他。随后将一个印有“海油公司”的信封放到了沙发上，就离开了。郭某离开后给其打电话，说信封里的两万元现金是对他的感谢费，其跟他客气了两句就把钱收下了。随后，在考察郭某的过程中，组织部门征求主管领导的意见时，其明确表示支持提拔郭某为副总经理，党委会上其也努力为郭某说好话。最后，在其积极的帮助下，郭某成功提拔为副总经理。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关德的自然身份情况。
2.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该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3.中海油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关德干部履历表、关于领导成员分工的文件、中国海洋石油东海石油管理局、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文件、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出具的文件证明：被告人关德2001年4月担任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兼任平湖油气田受托方RC首席代表、2004年10月兼任西湖石油天然气作业公司总经理、2007年8月分管春晓（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组，2009年7月担任东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
4.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出具的关于关德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关德2016年4月29日给公司党组书记杨华打电话，主动要求向组织说明问题并愿意接受组织调查，4月30日，关德从成都返回上海后，向纪检监察人员说明问题并接受组织调查。5月1日，关德被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宣布双规。
5.侦查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2016年10月25日依法对关德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Burberry围巾一条。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纪检监察部工作人员移交的从纪某1处取得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和牛皮纸信封。纪某1向侦查人员提供了Burberry风衣一件、Burberry毛衣一件。
6.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缴赃款凭证证明：纪某1代关德退缴赃款200万元。
7.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出具的关于关德工作表现的函证实了被告人关德为中国的海洋石油事业做出了一定贡献。
8.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关德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目前正在调查阶段。
针对被告人关德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关德收取王某3少量现金和财物的行为均发生在农历春节前后，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王某3的证人证言和被告人关德的供述均证明，虽然王某3给予关德相关款物的时间确实发生在春节期间，但王某3与关德并非具有感情基础的具有密切关系的亲友，二人之间因为业务关系相识，且时间较短；王某3给予关德款物的目的是“对原来关照业务的感谢，为继续做业务作铺垫”，对此目的关德是明知的，正如其供述称“向其表示感谢，希望能继续关照他的业务，同时也希望在合同回款等方面提供帮助”。即王某3给予关德款物的目的和动机并非基于亲情、友情等无偿地将款物送给他人，而是王某3为了谋取相关利益向关德输送的款物，是一种“利益输送”。王某3和关德均清楚地知道给予款物和收受款物完全建立在“权钱交易”的基础之上，这与正常的朋友交往和人情往来具有本质上的区别。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关德检举揭发郭某的行贿行为，构成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被告人关德主动向组织说明问题并愿意接受组织调查，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关德具有自首情节。行为人构成自首要求行为人要“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关德归案后如实供述“郭某向其行贿，其接受郭某的贿赂”应当属于其自首中如实供述的范围。而构成立功情节中的“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应当理解为与本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无关的他人犯罪行为。受贿人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必然涉及到行贿一方的违法犯罪行为，否则就不能完整地叙述整个犯罪事实，故其性质属于如实交供述的范畴，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关德具有自首、积极退赃、对工作单位具有重大贡献等法定、酌定情节，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关德具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说明，关德在工作中的表现系其在工作职责范围内的履职行为。虽然被告人关德认罪、悔罪，对中海油上海分公司乃至中国的海洋石油事业有一定贡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关德多次收受他人款物，数额巨大，且具有索要他人数据巨大钱款的行为。被告人关德的受贿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要求的“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部分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德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182万余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关德向他人索贿60万元，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关德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关德归案后真诚悔罪、在家属配合下积极退缴赃款、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对被告人关德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关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关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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