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文兴南路**号楼A。
经营者：管连勇，男，1949年9月20日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迎新，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康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辽宁大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素英，女，1965年9月9日生，葫芦岛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理，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以下简称长城木业商行）与上诉人葫芦岛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汽贸）、被上诉人仲素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长城木业商行、北方汽贸均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木业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迎新、马慧，上诉人北方汽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被上诉人仲素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木业商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于2013年8月30日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法无效；三、北方汽贸返还长城木业商行剩余购地款2500万元，并赔偿占用长城木业商行4000万元购地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自收到每笔付款之日起分别计算至2015年6月9日退还长城木业商行1500万元止；下欠25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0日起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四、仲素英对北方汽贸的返款及利息损失赔偿负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用由北方汽贸负担。事实和理由：北方汽贸于2008年4月11日之前与市国有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出让土地面积为27047平米，用途为商业用地，建设规模28000平米，于2008年6月30前动工，于2010年4月11日前竣工验收等。但北方汽贸受让土地后，在未组建房地产开发公司，未申请立项、规划设计，未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又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银行，可见北方汽贸根本没有对受让土地进行投资开发建设的意图。至于进行了一些铁皮屋之类临建设施，不属于对受让土地的立项投资开发建设，而是一种占地手段。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明确标明为“净地”，北方汽贸超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动工日期五年多之后，该地块仍是未进行开发建设的净地。国务院颁布的《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不按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开发利用土地的，予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处罚”；第十九条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该条例中的“不得转让”是禁止性规范，违反这一规定合同无效。根据国土资源部发布的《闲置土地处置办法》规定，北方汽贸在《土地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土地是未进行开发建设的闲置土地，是应当依法无偿收回的土地，是“不得转让”使用权的土地，是“不得办理”使用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土地。长城木业商行对政府回收土地是不知晓不认可的，因北方汽贸并未将土地使用权实际转移给长城木业商行，收购土地是政府与北方汽贸协商的结果，长城木业商行从未参与过任何形式的谈判。管连勇向葫芦岛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汇入2000万元土地保证金的行为是案外人筑根公司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必然关系。一审法院在错误的将《土地转让协议》确认为合法有效后，又错误的认定长城木业商行在政府收购土地案中的地位、作用及某些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造成即便合同有效，判决亦错误的局面。北方汽贸、仲素英涉嫌严重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
北方汽贸辩称，无证据证明北方汽贸没有完成最低限度投资，投资额度要求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属于效力性规范，长城木业商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土地不属于闲置土地，该土地属于毛地出让，如有闲置也属于出让方原因造成，案涉土地已进行投资建设，长城木业商行主张只有几个铁皮房应举证，龙港区政府未认定该宗土地为闲置土地，又给予了5000万元补偿款，足见，不存在闲置问题。北方汽贸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北方汽贸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长城木业商行，并且实际登记在了其成立的筑根公司名下，不具备法定的无效事由，长城木业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仲素英辩称，整个事情都是仲素英和长城木业商行经营者管连勇操作的，事情经过管连勇都知道，现楼房已经盖完了，是长城木业商行违背诚信，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北方汽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长城木业商行的诉讼请求；由长城木业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项下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应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长城木业商行原审主张是合同无效后的返还，不是索要政府补偿款，但原审判决返还政府收回土地的补偿款1800余万元，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原审判决计算金额是错误的，未扣除长城木业商行尚欠的土地转让款845万元，只计算了长城木业商行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剥夺了北方汽贸的抵消权。既然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就不应返还任何款项，如长城木业商行有其他主张，应另行告诉。长城木业商行与筑根公司是同一关系，原审判决未予审查认定是错误的。前期的土地转让和后期以筑根公司、福地公司名义受让土地是一个连续的整体过程，不能人为割裂。
长城木业商行辩称，长城木业商行诉求是基于在履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案由正确。双方前期土地转让发生在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之间，后期土地出让是龙港区政府与福地公司和筑根公司之间的行政行为，与长城木业商行、北方汽贸均无关系。如果将前期北方汽贸和长城木业商行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与后期的政府出让行为视为一个连续的整体，那么无论是前期的土地转让还是后期的土地出让均是无效的。北方汽贸与长城木业商行之间并未达成口头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采取书面形式签订转让合同，没有口头合同一说。无论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之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所产生的结果是一样的，因政府回购行为介入，北方汽贸无法向长城木业商行交付双方约定的转让土地，导致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该份土地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北方汽贸应当向长城木业商行返还已经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
仲素英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北方汽贸上诉意见。
长城木业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长城木业商行、北方汽贸之间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北方汽贸、仲素英共同返还土地转让款余款2500万元及利息(从钱款给付北方汽贸之日至北方汽贸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3、仲素英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4、北方汽贸、仲素英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1日，北方汽贸作为受让人与作为出让人的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据此获得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阁三角公园以北的C-03宗地的使用权，土地面积为27646.8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用地，并于2008年11月27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为：地块一，龙港国用（2008）第0066号，地号2008-37-1，使用权面积13643㎡；地块二，龙港国用（2008）第0067号，地号2008-37-2，使用权面积7409㎡；地块三，龙港国用（2008）第0068号，地号2008-37-3，使用权面积6595㎡。2013年8月30日，长城木业商行（乙方）与北方汽贸（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龙港区龙程北街生态园加油站对面的地块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约为28亩，以最终办理的土地证面积为准，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坐标详见附件两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龙港国用（2008）0066、0068号】，该两宗地块用途均为商业用地。甲方保证以协议形式把两宗地转让给乙方，并保证该土地为动迁后净地，无任何瑕疵。土地转让价为170万元/每亩，共约28亩，转让总价约为4760万元人民币，最终以实际面积结算，在最后一笔付款时双方多退少补。甲方同意乙方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支付土地价款：第一期定金为人民币肆佰万元（任何一方无违约情况下冲抵三期土地转让尾款），双方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第二期：甲方两宗土地使用证分别在银行抵押，本协议签订四日内（9月3日）乙方替甲方偿还银行土地抵押款共计叁仟万元，利息由甲方负责偿还。两宗土地使用证抵押合同解除后甲方应把土地使用证及相关文件交予乙方，甲方保证随时积极配合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到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完过户手续，但非甲方原因造成的办理延误不视为甲方违约。第三期土地转让款为本协议土地转让尾款，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半年内（2014年3月1日之前）全部结清，约1360万元。如乙方逾期付款未超过三个月的，乙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超过三个月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本次土地交易的契税由乙方负责，其余税费由甲方负责。双方同时约定，甲方转让本协议所涉及土地使用权后，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登记文件中载明的权利和义务随之转让给乙方，乙方必须按出让合同规定及政府相关文件履行。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登记以前，有关该块土地产权瑕疵所引起的风险、责任，由甲方承担；自土地登记机关核准转让登记之日起，有关该地块的风险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或拖延履行本协议应尽义务超过三十个工作日，视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违约的应双倍返还乙方定金，如乙方违约定金不予退还，并支付给守约方本协议总价款的15%的违约金。该协议加盖双方公章，长城木业商行的经营者管连勇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甲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北方汽贸法定代表人康凯名章，仲素英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当日，长城木业商行支付人民币400万元，由仲素英出具收条。2013年9月3日，北方汽贸出具收条：“今收管连勇人民币现金叁仟万元整（3000万元整）”，该收条加盖北方汽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并有仲素英签名。北方汽贸向长城木业商行交付转让协议所涉地块土地使用证，长城木业商行出具收条，上书：“收到龙港国用2008第0068号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北方汽贸，使用面积6595㎡。龙港国用2008第0066号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北方汽贸，使用面积13643㎡”，该收条加盖长城木业商行公章及经营者管连勇名章。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26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30日，长城木业商行分五次每次支付100万元，均由仲素英出具收条，2015年2月13日，长城木业商行支付土地款100万元，由北方汽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至此，长城木业商行共给付北方汽贸土地转让款4000万元。上述案涉地块并未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权属变更手续。2015年3月17日，北方汽贸（乙方）与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收购合同》约定，根据乙方申请，按照国有土地收购有关规定，甲方对本合同下土地实施收购。甲方收购的三宗土地坐落于龙港区龙程街生态园对过，地块一：土地使用权号龙港国用（2008）第0066号，地号2008-37-1，图号12.06-74.58，土地使用权人为北方汽贸，该地块证载土地面积13643平方米，实际收购土地面积1364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块二：土地使用权号龙港国用（2008）第0067号，地号2008-37-2，图号12.06-74.50，土地使用权人北方汽贸，该地块证载土地面积7409平方米，实际收购土地面积740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块三：土地使用权号龙港国用（2008）第0068号，地号2008-37-3，图号12.06-74.50，土地使用权人北方汽贸，该地块证载土地面积6595平方米，实际收购土地面积659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三宗土地使用权面积合计27647平方米。经双方协议，收回总地价为4525.8139万元，地上附着物等补偿费合计833.7866万元，上述两项收购费用总计为5359.6005万元（大写：伍仟叁佰伍拾玖万陆仟零伍元整）。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12日，葫芦岛市龙港区财政局分两次将该笔土地收购款给付北方汽贸。2015年4月24日，案外人葫芦岛市筑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根公司）、葫芦岛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公司）通过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取得坐落于龙港区锦葫路北侧，西邻龙程街C-03-1地块使用权，并于2015年5月5日与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就该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龙港区锦葫路北侧，西邻龙程街C-03-1地块，出让宗地面积为22012平方米。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伍仟玖佰肆拾叁万贰仟肆佰元（小写594324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贰仟柒佰元（小写2700元）。2015年5月14日，筑根公司、福地公司取得该出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龙港国用2015第0012号）。另查明，筑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艳莲，投资者为陈虹（出资比例12.5%）、刘艳莲（出资比例87.5%）。北方汽贸提供企业机读档案、房屋所有权证书、企业登记信息数据补充表、证人证言、录音、关于北方汽贸急需所需其所征用土地开工建厂的报告、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土地清理通告等证据证明葫芦岛市筑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房屋所有权人为长城木业商行经营者管连勇、该宗土地是毛地出让、因政府原因一直未能完成动迁，并申请法院调取土地保证金汇款凭证，证明长城木业商行经营者管连勇曾向葫芦岛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汇入2000万元土地保证金，以此证明长城木业商行经营者管连勇为筑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后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知情并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长城木业商行依据该规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该规定是基于行政管理作出的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土地转让协议》的无效，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故对长城木业商行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长城木业商行主张北方汽贸公司返还土地转让余款2500万的诉求，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北方汽贸公司已经将土地使用证给付长城木业商行，长城木业商行也给付了4000万土地转让款，在《土地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北方汽贸公司又与政府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收购合同》，由政府将三块土地一起回收，其中包括转让给长城木业商行的两块土地，这期间长城木业商行又交出两块地的土地使用证、长城木业商行经营者管连勇向葫芦岛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汇入2000万元土地保证金以及北方汽贸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长城木业商行对政府回收土地知晓并予以认可，即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都认可由政府对三块土地进行回收，而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与政府的回收土地应视为一个连续进行的过程，既然双方认可由政府回收土地，那么政府给付的土地收购费用应该按照政府收购合同的标准在双方之间分配，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收购合同》，三块土地面积共计27647平方米，收回总地价为4525.8139万元，北方汽贸公司转让给长城木业商行的两块地面积共20238平方米，其对应的收购款为3312.9606万元（4525.8139÷27647×20238），减去北方汽贸已经给付长城木业商行的1500万元，北方汽贸公司还应给付长城木业商行土地收购款1812.9606万元。关于利息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长城木业商行利息损失应以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仲素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仲素英在本案中具有特殊的身份，其不仅是北方汽贸公司的经理、股东，亦是北方汽贸公司法人康凯的妻子，其以个人名义收取土地转让款，并且用其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存储公司资金，其行为造成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故仲素英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北方汽贸公司主张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长城木业商行已经以筑根公司名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抗辩意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审理的是以政府回收土地为节点、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虽然最终取得诉争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是葫芦岛市筑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葫芦岛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这两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对北方汽贸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葫芦岛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土地收购款人民币18,129,606.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仲素英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50.00元，保全费10,000.00元（两次），合计201,750.00元，由长城木业商行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负担59,070.00元，由葫芦岛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仲素英共同负担142,6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法院要求长城木业商行明确诉讼请求时，其明确主张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北方汽贸将位于龙港区龙程北街生态园加油站对面约28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长城木业商行，长城木业商行向北方汽贸支付4760万元转让款，现双方就返还土地转让款产生纠纷，故本案性质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合同，是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而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本案中，长城木业商行主张《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北方汽贸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七条“不按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开发利用土地的，予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处罚”及第十九条“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但该两条法律条文并未明确违反上述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故该规定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出让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长城木业商行与北方汽贸之间订立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长城木业商行主张《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由于长城木业商行并未要求北方汽贸给付政府土地收购款18129606.00元，原审法院却判决北方汽贸返还政府土地收购款，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应予纠正。虽然长城木业商行提出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北方汽贸返款的主张，但在法院征求其意见后，其坚持主张转让合同无效，故其该项请求依法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750.00元，保全费1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71.00元，由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长城木业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洪梅
审判员 杜 昕
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宁
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