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321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尼马泽仁，男，1998年3月17日出生，四川省康定市人，住甘孜州康定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康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7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康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康华，四川跑马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刑诉（2017）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尼马泽仁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雷乐、唐雪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尼马泽仁及其辩护人周康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6日2时许，被告人尼马泽仁与白某某某、仁某某某、扎某、严某某、罗某某某在康定市炉城镇“一粒青稞酒吧”内喝酒，被告人尼马泽仁与被害人白某某某因付账的事发生争吵，而后在康定市建设路、下桥处发生斗殴。被害人白某某某在下桥处对被告人尼马泽仁说：我们俩个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又是亲戚又是同学，我们不应该打架很后悔，在别人面前臊皮了，我们一起去跳河。随后被害人白某某某同被告人尼马泽仁一起到了康定市下桥桥上，两人都将一只脚跨过桥的护栏，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被告人尼马泽仁将被害人白某某某推落入折多河中，现被害人白某某某下落不明。
康定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向法庭提交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支持公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尼马泽仁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已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案发后自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自首。特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尼马泽仁在庭审中无辩解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对罪名的定性不准确，因为被告人与被害人是朋友、同学关系，双方都没有利用凶器伤害对方的故意，且双方在酒醉的状态下发生的事情，在主观上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2、被告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未被司法机关进行过处理，且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4、被告人的行为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2.康定市贡嘎山乡上木居村村民委员会《村民联合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在该村的平时表现较好，村民请求对你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6日9时许，被害人白某某某约被告人尼马泽仁与仁某某某、扎某、严某某、罗某某某到康定市炉城镇“一粒青稞酒吧”内喝酒，被害人白某某某中途未支付酒钱离开酒吧，致使被告人因此事不悦。当被告人尼马泽仁离开酒吧后走到广场一烧烤店时，看见白某某某在吃烧烤，两人因付酒钱的事发生争吵，而后又在康定市建设路下桥处发生斗殴，在斗殴中被告人头部受伤流血，斗殴完后被害人白某某某因为俩人的关系，认为打架一事没面子，便邀约被告人一起去跳河。随后被害人白某某某同被告人尼马泽仁走到了康定市下桥桥上时，两人相互推搡，当两人都将一只脚跨过桥的护栏时，被告人尼马泽仁将被害人白某某某推落入折多河中，现被害人白某某某下落不明。被告人于2017年7月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的父母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康定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7日立案，以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合法性。
2.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案之前无犯罪前科；
3.归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具有自首情节。
4.水量检测单。证实康定市公安局调取了康定水务局水务站7月5日至7月8日折多河水的水量报表，案发当晚折多河的水位涨；调取了华能公司小天都电站案发后一个月的水量相关信息，其中7月5日至8日是在控制水位。
5.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左侧头顶头皮2*0.6厘米、2*1厘米挫裂伤，右侧眉骨0.2*0.3CM擦伤。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康定市炉城镇沿河西路下桥处，由于连降暴雨折多河水浑浊、水位上涨及流速较快，桥面有车道及人行道组成，两侧为人行道中间为机动车道。桥的围栏高97厘米、桥围栏西宽20厘米、桥围栏柱高130厘米，中间两柱头东西直线距离为200厘米；下桥由东向西长2087.9厘米，对中心现场进行勘查未见异常，外围勘查中未见异常。
7.康定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出警寻找被推下河中的白某某某，由于暴雨导致河水猛涨，水流急流量达到近期最高点，一直未找到被害人。
8.证人洛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6日凌晨1时许，在路过广场边上的一烧烤店时，看见尼马泽仁和白某某某在用拳头相互斗殴，便上前去劝架，这时来了几个警察在问他们为什么打架，他们说没有打架在打耍，警察走后他们就又打了一会儿，白某某某从烧烤店里拿了啤酒瓶准备打尼马泽仁时，酒瓶掉在地上碎了，警察又过来了，白某某某和仁某某某往公厕方向跑了，尼马泽仁就朝另一个方向跑了，警察走后尼马泽仁又回到烧烤店门口，于是就把他带至派出所边上4楼的酒吧里去了，期间和朋友在包间里商量事情出来发现尼马泽仁不见了，当走到农业银行门口时看见尼马泽仁在接电话，他对白某某某说今天喝醉了，要打架明天打，当我们往下桥方向时看见桥中间白马泽仁和仁某某某，这时白某某某就朝尼马泽仁跑过来，其就把白马泽仁拉住，让仁某某某拉白某某某，但他没有拉住白某某某，白某某某将尼马泽仁的头部打出血了，他一直蹲在地上，白某某某跑到民贸公司那边拿了一块砖块，然后他就对尼马泽仁说，你头上流血对不起，我们到医院去。其在桥边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看见只有尼马泽仁和仁某某某了，仁某某某说白某某某跳河了，我们就往河两边跑，没有看见河里的白某某某。
9.证人仁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5日，白某某某在微信说晚上一起耍，在晚上12时许，打开微信看白某某某发的微信语音，我们就一直在微信语音在聊天，感觉他又点醉了，后来就起床到了“一粒青稞酒吧”，在酒吧的卡座有白马泽仁和他的哥哥，酒吧的女老板和两个女的，大概20分钟后来了洛某某某和曲某某某一起在耍，耍了一会儿和白某某某离开酒吧，到情歌广场的一家烧烤店内吃烧烤，离开烧烤店门口时看见白马泽仁和洛某某某，尼马泽仁就和白某某某因为酒钱的事就打起来了，期间来了一名警察问我们怎么了，我们说在开玩笑然后警察就走了，警察离开后他们又打起来了，其把白某某某拉起走了。其和白某某某在走到水井子附近时，白某某某就给尼马泽仁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大家都是朋友是什么意思，白某某某不听劝告，在地上捡了一水泥石块的物品在找尼马泽仁，最后在下桥的路口处看见他们，到了后他们两人又发生了口角打起来了。没有打几下两人就停下来了，看见白某某某用手捂住脸上，尼马泽仁就蹲在地上脸上在流血，这时白某某某就向桥对面移动公司方向走去，其问洛某某某把尼马泽仁送医院去不，这时看见白某某某手里拿了个东西走过来，就劝他不要再打尼马泽仁，白某某某就走到蹲在地上的尼马泽仁处，抓住他的手说什么没听清楚，边说边将尼马泽仁往桥上拉，白某某某一只脚就跨出桥的围栏，其冲过去的时候看见尼马泽仁用右手在向白马泽仁肩膀处往前推了一下，白某某某就掉进河里了，在掉下去的时候白某某某还抓了一下桥下面的灯线并没有抓住，其冲过去抓他但没有抓住。
10.证人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白某某某叫其到“一粒青稞酒吧”去耍，就带了2个女朋友去耍，酒吧有弟弟和洛某某某、次某某某在包间里喝酒玩游戏，仁某某某喝的水，过了一会儿仁某某某和白某某某他们就走了，老板问白某某某酒钱谁付时，他说穿红色衣服的人付酒钱，过了一会儿其也离开酒吧在广场玩了一会儿手机，一会儿弟弟尼马泽仁就打电话来叫其回酒吧支付酒钱，其用微信支付了150元，剩余的酒钱还让老板明天向白某某某要，在出来的路上尼马泽仁就叫其先走，他和洛某某就往派出所方向巷子走了。
11.证人李某某（烧烤店老板）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大约零点左右，当时在厨房收拾卫生，听见啤酒瓶子碎的声音，就出来看见有两个小伙子在店里打架，看见其中一个小伙子拿了一个啤酒瓶在打另一个小伙子，但瓶子没有打到对方，瓶子打在了店铺的地上，我们就把他们往外面推到门口后，这时有个警察路过就吼了一声，他们就往广场那边跑了。
12.证人严某某（酒吧老板）的证言。证实当晚客人是9点左右来的，先来的是汪某带了2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穿的是红色衣服，因为和汪某是熟人就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喝酒，后来穿红色衣服的哥哥又带了2个女的过来一起喝酒，一打酒喝完后，和汪某来的人就又喊了一打酒，汪某没耍多久就回家了，我们几个就在喝酒玩游戏，后面来了个男的他不喝酒，给他倒了白开水，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叫了2个男的来喝酒，其在上完卫生间出来时，不喝酒的和点第二打酒的人出来要走，其就问他们谁给酒钱，点酒的男子说穿黄色衣服女生边上的男子买单，过了一会儿都说要走，其就问他们谁买单，穿红色衣服的就在给他哥哥打电话，他哥哥来后就用红包的方式支付了150元后就走了，他还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其找另一个人要另外的150元钱。
13.证人韩某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当晚凌晨许，其开着QQ车当时看见下桥桥上有一个男子站在桥上，就问对方坐车不，对方就指了一下边上坐在桥护栏边上的的男子说，他头上有血让其等他一下，大约过了5分钟，没有注意从哪里来了2个男子，就到坐在桥上的男子边上，后来就开车走了。
14.同步录音录像说明、调取视频录像资料证据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康定市公安局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的录音录像系第一手复制件，原始录像数据有康定市看守所保存，对证人的询问笔录录音录像系第一手复制件，原始录像数据由康定市炉镇镇派出所保存，对调取的指挥中心的录像，系第一手复制件，原始录像数据存于康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15.视频资料。证实案发当晚2时26分时许，被告人用手将被害人推入河中的过程。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辨认出“一粒青稞休闲吧”的一卡座就是当天和被害人白某某某喝酒的地方；辨认出2017年7月6日凌晨在炉城镇建设路与被害人发生打架的地方；沿河西路为与被害人发生第二次打架的地方；辨认出炉城镇下桥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将其推入折多河的地方；辨认出白某某某就是自己用手推入河中的人。
17.证人罗某某、仁某某某、扎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辨认出尼马泽仁、白某某某就是当晚发生两次打斗，在打斗完后一起到下桥中间的两人；仁某某某辨认出照片中的尼马泽仁和白某某某因为没有付酒钱，先后两次发生打斗，其中尼马泽仁用右手向前压的动作，随后白某某某就坠入河中；两人发生2次打斗的地方和白某某某跨脚的地方；扎某辨认出照片中的白某某某邀请到“一粒青稞酒吧”的人，照片中的尼马泽仁是当晚一起在一粒青稞酒吧耍的人；扎某辨认出凌晨3点到下桥看见尼马泽仁瘫坐在桥栏出，并且有呕吐物的地方。
18.谅解书、询问笔录。证实被害人的父母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且是他们真实意思表示。
19.被告人尼马泽仁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5日晚上20时许，和白某某某、阿某某在广场旁边一饭馆吃饭，吃了饭后就和白某某某到“夜店”酒吧耍。阿某某让我们到“一粒青稞”酒吧耍，我们去后不久其的哥哥就带了两个女的来耍，阿某某在哥哥走后就走了，之后仁某某某、罗某某某和次某某某来酒吧耍，喝了两打酒后白某某某和仁某某某就先走了，其准备走时酒吧老板就说酒钱没有付，就给哥哥打电话让他来付的酒钱，出门后其和罗某某某往广场旁边的巷子里走，在巷子里碰到白某某某和仁某某某在吃烧烤，其就找白某某某问他为什么不付酒钱，我们在争吵过程中发生打架，仁某某某和罗某某某把我们劝开了，白某某某和仁某某某就往中桥走了，期间白某某某就一直打电话让其到下桥来，我们走到下桥时看见他们两人，白某某某就冲过来朝其的头上打了两下就流血了，罗某某某和仁某某某就把我们劝开了，其坐在地上白某某某就过来对我说，我们打架在别人面前没面子，我们一起去跳河，他就把其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手搭在其的肩上一起往桥上走，走到桥中间时我们相互推了一下，然后白某某某单脚跨上护栏，就用手在他的后背上往下推了一下，看见他就掉进河里，仁某某某和罗某某某一直站在我们打架的地方。当天其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白某某某穿的黑色外套。
对辩护人提交《谅解书》，具有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提交的康定市贡嘎山乡上木居村村民委员会《村民联合申请书》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人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认为，被告人尼马泽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尼马泽仁与被害人系同学关系，两人平时无矛盾，但作为一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充分认识到他人落入汹涌河水中的严重结果，仍不计后果，将被害人推入折多河中，在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提出的第2、3、4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被害人先提出跳河自杀，而后两人将自己处于危险的状态，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已经死亡，从存疑有利用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其行为定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被害人的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具有的法定和酌定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尼马泽仁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22年7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丽
审 判 员 马 婷
人民陪审员 龚 先 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达瓦拉姆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一）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