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710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熊成仁，男，1956年1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县，汉族，大学本科，曾任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总医院（对外称南宁茅桥中心医院，对内更名为新康监狱）副院长（副监狱长），副主任医生，一级警督；捕前系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康监狱调研员（正处级），三级警监，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经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5月23日被柳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南宁铁路运输分院决定，于2015年6月5日被柳州铁路公安处逮捕。现羁押在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海峰，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金海，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柳铁检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成仁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于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10月10日、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7月26日，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提出该案需补充侦查，申请对该案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同年9月1日恢复审理。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连某，代检察员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成仁及其辩护人刘海峰、黄金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熊成仁在2004年至2006年任广西区监狱总医院（新康监狱）副院长（副监狱长）期间，明知2001年“7.17”矿难事故主犯黎某3的家属黎某1、黎某2足等人为办理黎某3的保外就医四处活动，仍接受二黎的吃请和送礼，其中在2005年8月单独接受黎某2足约请吃饭时，熊告知黎《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第一条就是精神病，比如病人出现思维、语言、行为异常或者紊乱等临床表现，通过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并通过病残鉴定后由罪犯所在监狱报请监狱局审批即可获得保外就医。之后的9月13日，黎某3的病程记录上出现思维、语言、行为异常或者紊乱等临床表现，熊成仁对此予以默认，同时医院安排精神病专科医生张某为黎某3的临床主管医生治疗。9月14日请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务科长、副主任医师许某及科主任、主任医师曹某来院会诊，初步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病。2005年底，熊成仁再次接受黎某2足的约请一起吃饭，告知黎某2足，张某医生对黎某3病情的诊断是“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要想通过司法鉴定还不够严重，蓝某、黎某2足向熊成仁提出能否将病情改重些。熊成仁明知主管医师在《住院病历》记录诊断的病情是精神病司法鉴定医生作为诊断得出诊断结论的重要依据之一，还利用其职权一次性将张某医生对黎某3病历记录中5处诊断“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修改为“晚发性精神分裂症”，以此作为上级医生参与的诊断意见。2005年12月下旬，在熊成仁要求下，张某医生联系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为黎某3做精神病司法鉴定，提供了修改后的黎某3《病历记录》，当晚黎某3家属宴请鉴定人员及熊成仁、张某等人，饭后四名鉴定人员及熊成仁，张某等人均收受黎某3家属给予的红包。2006年1月12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结论为黎某3属“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不全期”。2006年4月3日，熊成仁组织对黎某3进行了病残鉴定，认为黎某3符合《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第一条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向中渡监狱出具《罪犯黎某3保外就医病残鉴定书》，2006年5月28日，黎某3获得保外就医一年。在此过程中，熊成仁先后收受黎某1、黎某2足行贿款21万元（人民币，下同）。在羁押期间，熊成仁主动交代在与广西南宁丰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某合作开发新康监狱培训中心项目过程中，其于2011年春节前，收受吴某给予的好处费4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熊成仁的身份证、户籍资料、任职文件及工作职责，单位机构证明文件，黎某3的刑事判决书、住院病历、病残鉴定书、会议记录、司法鉴定书等书证，证人黎某3、黎某1、黎某2足、吴某、张某等14人的证言，被告人熊成仁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成仁在身为监狱医院副院长及监狱司法监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接受重刑犯亲属的请托，为重刑犯谋取不正当利益时，不认真履行职责，徇私情、私利，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为不符合保外就医的罪犯出主意，篡改病历，弄虚作假提供罪犯符合保外就医病残鉴定书给罪犯服刑监狱报上级审批，导致不符合保外就医的重刑罪犯被暂予监外执行；事后，熊成仁收受罪犯亲属给予的感谢费21万元，另外熊成仁在新康监狱培训中心开发项目中，收受他人给予的好处费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5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熊成仁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应当以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成仁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属情节严重；其在司法机关对其询问时即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退出赃款共计23万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熊成仁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但提出其并没有教黎某3装精神病，其修改的病历不足以成为精神病司法鉴定的依据；病人家属有请求精神病司法鉴定的权利，其也没有违反相关程序规定；病残鉴定也是上级要求做的，其承认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但不认为是情节严重。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熊成仁在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中，不构成情节严重;二、熊成仁收受吴某4万元不构成受贿罪，虽然双方签订了合同，但由于2011年国家政策禁止修建楼堂馆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吴某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故该项指控不能成立。三、熊成仁是自首，积极退赃，又系初犯，建议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总医院为监狱编制单位，改建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康监狱，对外仍挂“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茅桥中心医院”的牌子，属机关法人。熊成仁自1996年7月15日起任广西区南宁茅桥中心医院副院长（副主任医师），1999年10月任自治区新康监狱（南宁茅桥中心医院）副监狱长（副院长），2009年7月起任自治区新康监狱（南宁茅桥中心医院）监狱长（院长）。
罪犯保外就医的基本程序如下：原判有期徒刑的罪犯执行原判刑期（已减刑的，按减刑后的刑期计算）三分之一以上（含减刑时间）的，可准予保外就医。因精神病需要保外就医的罪犯，先要经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司法鉴定加以确诊；然后进行病残鉴定，病残鉴定由监狱医院进行，未设医院的，可送劳改局中心医院或者就近的县级以上医院检查鉴定；再由罪犯所在监狱中队队务会通过，报单位狱政科讨论并邀请驻劳改机关的检察院（组）人员列席参加；此外，罪犯所在监狱还应填写《罪犯保外就医征求意见书》，征求罪犯家属所在地公安机关意见。材料齐全后上交广西监狱管理局刑罚执行处负责罪犯保外就医业务主办人员进行审核并提出拟办意见，提交由刑罚执行处处长召开的处务会议进行集体讨论，符合条件的，将审核意见连同案件材料报请分管副局长审批。
2002年8月27日，罪犯黎某3因犯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妨害作证罪、单位行贿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之后在中渡监狱服刑。2004年6月6日，受黎某3之托，在黎某1、黎某2足的努力下，黎某3从中渡监狱转到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总医院治疗。6月10日，为了检查其身体是否有问题，也为了观察其病情能否得到保外就医，黎某3到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体检、治疗，体检结果表明其患有冠心病、胃溃疡等不符合保外就医的疾病，黎某3继续在监狱总医院住院治疗。2005年下半年，黎某3明确告知黎某1、黎某2足、黎某5去找熊成仁，让熊想办法为其办理保外就医。
黎某3住院后，黎某2足就通过南宁市第一看守所政委万金辉约熊成仁一起吃饭，拜托熊对黎某3加以关照；2005年下半年，黎某2足单独约熊见面咨询保外就医程序，熊告知监狱要上报材料，其中要有病残鉴定材料，这一材料符合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即可上报监狱局审批，严重的冠心病如心肌梗死可以保外就医，还告知黎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第一条就是精神分裂症，并详细描述该病临床表现如病人出现思维、语言、行为异常紊乱等现象，但要通过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并通过病残鉴定后，由罪犯所在监狱报请监狱局审批即可。事后，黎某2足将熊成仁告知的相关信息转达给黎某5和黎某3。之后的9月13日起，黎某3出现思维、语言、行为异常或者紊乱等临床表现，熊成仁对此予以默认，同时医院安排精神病专科医生张某为黎某3的临床主管医生治疗，并于9月14日请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务科长、副主任医师许某及科主任、主任医师曹某来院会诊，初步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病。
2005年底，黎某2足约请熊成仁和监狱总医院政委蓝某一起吃饭，熊告知黎，张某医生对黎某3病情的诊断是“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要想通过司法鉴定还不够严重，蓝某、黎某2足向熊成仁提出要多关照黎某3，黎某2足还提出是否能将病情改重些。随后，熊成仁一次性将张某医生对黎某3病历记录中9月27日的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10月30日及12月1日的阶段小结三次共计5处诊断的“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修改为“晚发性精神分裂症”，并签名。从此，张某医生对黎某3的诊断均是“晚发性精神分裂症”。按照《病历书写规范手册》的要求，上级医师应在查房后的24小时内使用红色墨水对查房记录进行修改，并在下级医师签名前面空格处签字。
2005年9月30日起，黎某3病历记录显示基本是五天一记，护理记录自10月21日起是七天一记，按照《病历书写规范手册》的规定，黎某3属于病情稳定的慢性病患者，黎也没有接受过护士的打针和吃药。
2005年12月29日，监狱总医院委托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为黎某3做精神病司法鉴定，熊成仁安排张某医生进行工作联系，第五人民医院安排了唐某、许某、曹某、潘某等四人前往监狱总医院为黎作司法鉴定。鉴定人员查看了监狱总医院提供的修改后的黎某3《病历记录》，也对黎某3进行现场观察和问话，约一个小时即结束了鉴定。当晚黎某3家属宴请鉴定人员及熊成仁、张某等人，饭后四名鉴定人员均收受黎某3家属给予的红包。2006年1月12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结论为黎某3属“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不全期”。
2006年春节前，黎某1在听说黎某3被诊断为精神病后，又在南宁请熊成仁吃饭，在饭后熊回家时，送给熊两瓶酒、两条烟及1万元现金，感谢熊对黎某3治疗上的关心，希望熊能在办理保外就医的情况下多多帮忙。同时，黎某3亦让黎某2足送20万元给熊成仁，感谢熊的帮助和关照。2006年4月3日，熊成仁组织对黎某3进行了病残鉴定，认为黎某3符合《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第一条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向中渡监狱出具《罪犯黎某3保外就医病残鉴定书》，2006年5月28日，黎某3获得保外就医一年。
2010年底，经广西监狱局政委梁某介绍，广西南宁丰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某认识了熊成仁，与熊商谈合作开发新康监狱培训中心一事，2011年春节前，吴某送给熊的好处费4万元。经监狱党委会讨论并报区监狱局审批同意，新康监狱与吴某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了医疗培训中心的合作开发协议，项目总投资1.57亿元，由吴某出资1.5亿元；占地约8亩，由新康监狱提供。由于政策原因，该项目未能实施。
2015年5月8日，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收到南宁铁路运输分院反贪局交来的、由自治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自治区纪委组成的“401”专案组转来的有关犯罪嫌疑人熊成仁涉嫌受贿案件线索，该局展开初查。同年5月12日，黎某1即交代其2004年5月左右认识熊成仁，为黎某3保外就医，经常请熊吃饭、喝酒、打牌，逢年过节还送熊烟酒和月饼，并于2006年春节前给送熊1万元等事。同年5月21日22时22时许，专案组人员将熊成仁带至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接受该局侦查人员询问，次日1时许，熊不仅交代了收受黎某2足给予的20万元好处费，还交代了其擅自修改黎某3的病历，让其直接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从而获得保外就医的情形，以及收受吴某4万元现金等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成仁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组织机构代码、广西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及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总医院”内部名称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康监狱”，对外仍挂“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茅桥中心医院”的牌子，属机关法人。
2、熊成仁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广西区监狱管理局任职文件、广西区司法厅人民首次评定授予人民警察警衔审批表及变动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授予警衔的命令证实，熊成仁自1996年7月15日起任广西区南宁茅桥中心医院副院长（副主任医师），1999年10月任自治区新康监狱（南宁茅桥中心医院）副监狱长（副院长），2009年7月起任自治区新康监狱（南宁茅桥中心医院）监狱长（院长），2013年5月任自治区新康监狱（南宁茅桥中心医院）调研员（正处级），以及历次警衔变动情况，并于2006年5月17日经司法部批准，在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总医院副主任医师期间由专业技术一级警督警衔晋升为专业技术三级警监警衔。
3、自治区新康监狱（南宁茅桥中心医院)制度汇编证实，熊成仁分管监狱（医院）的医疗、护理及医技等科室工作，以及新康监狱的包括病犯住院期间各项管理制度，其中病历书写要求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病历书写规范手册》的要求执行，明确日常病程记录要求对病危患者每天至少记录一次，病重患者至少2天记录一次。
4、《病历书写规范手册》证实，日常病程记录要求对病危患者每天至少记录一次，病重患者至少2天记录一次，病情稳定的患者，至少3天记录一次，病情稳定的慢性病患者，至少5天记录一次。主管医师应在查房后8小时内完成上级医师查房记录的书写；上级医师应在查房后的24小时内使用红色墨水对查房记录进行修改，并在下级医师签名前面空格处签字。
5、黎某3的住院病历证实，黎某3入院时间是2004年6月6日13时20分，由中渡监狱转来，入院诊断是“冠心病”，接诊和之后的主治医生是付某和陈某3。2005年9月13日起，付某和陈某3查房时发现“患者问话不答，旁人代诉患者已三天未进食，一直练功（气功），不听旁人劝说”。次日查房仍“问话不答，不配合，旁人代诉患者是一夜睡……”，应黎某3家属要求，张某请示付某后即请了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许某、曹某来院会诊，结论是“急性短暂性精神病”，由张某担任黎的主治医生。随后的病历记录显示2005年9月27日的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10月30日的阶段小结、12月1日的阶段小结均有改动的痕迹，将原记录的“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改为“晚发性精神分裂症”，前两次记录表明熊成仁参与了查房，原记录亦按熊的查房意见所作，熊在记录后均签名，第三次未见熊的签名。此后张某均在阶段小结中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黎初入院时，病历记录显示是每天一记，6月13日起是三天一记，7月10日起是五天一记，2005年9月13日黎出现症状后又恢复每天一记，18日起恢复三天一记，21日起恢复五天一记，26日起恢复每天一记，9月30日起基本恢复五天一记，司法鉴定前后均是五天一记；护理记录显示，2005年9月13日前的护理记录均是七天一记，13日后是一天一记，9月18日后是三天一记，10月21日后是七天一记，记录人员有欧某、陈某1、陆某等人。
6、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局出具的关于广西监狱办理罪犯的保外就医程序情况说明及《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证实，原判有期徒刑的罪犯执行原判刑期（已减刑的，按减刑后的刑期计算）三分之一以上（含减刑时间）的，可准予保外就医。因精神病需要保外就医的罪犯，先要经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司法鉴定加以确诊；然后进行病残鉴定，病残鉴定由监狱医院进行，未设医院的，可送劳改局中心医院或者就近的县级以上医院检查鉴定；再由所在监狱中队队务会通过，报单位狱政科讨论并邀请驻劳改机关的检察院（组）人员列席参加；此外，罪犯所在监狱还应填写《罪犯保外就医征求意见书》，征求罪犯家属所在地公安机关意见。材料齐全后上交广西监狱管理局刑罚执行处负责罪犯保外就医业务主办人员进行审核并提出拟办意见，提交由刑罚执行处处长召开的处务会议进行集体讨论，符合条件的，将审核意见连同案件材料报请分管副局长审批。
7、《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证实，正在服刑的罪犯有下列病残情况之一，且符合其他规定条件的，可准予保外就医，其第一条即“经精神病专科医院（按地区指定的司法鉴定医院）司法鉴定确诊的经常发作的各种精神病，如精神分裂症……”
8、区司法厅、公安厅、卫生厅《罪犯保外就医病残鉴定问题的若干规定》证实，广西区监狱总医院是罪犯保外就医病残鉴定指定医院之一，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是监狱服刑罪犯精神病的医学鉴定指定医院之一，同时也证实了罪犯保外就医必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和病残鉴定，以及相关的程序和形式要求。
9、广西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书、记录及区监狱总医院的委托书证实，2005年12月29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受区监狱总医院的委托，于同日对黎某3进行了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人员有许某、唐某、曹某及潘某，在场的有监狱总医院医生张某。2006年1月12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黎某3做出“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不全期”的鉴定结论。
10、罪犯黎某3保外就医病残鉴定书及会议记录证实，2006年4月3日，熊成仁组织农某、付某、易某、韦某等人对黎某3进行了保外就医病残鉴定，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不全期。符合《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第一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定小组成员除韦某外均签名确认。
11、罪犯保外就医审批表及处理笺证实，2006年5月12日，中渡监狱根据区监狱总医院的病残鉴定书及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提交了黎某3的保外就医申请，2006年5月29日，监狱局审批同意。
1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2）桂刑经终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2年8月27日，罪犯黎某3因犯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妨害作证罪、单位行贿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13、合作协议书及监狱党委会记录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康监狱与吴某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了医疗培训中心的合作开发协议，项目总投资1.57亿元，由吴某出资1.5亿元，占地约8亩，由新康监狱提供。
14、熊成仁的户籍登记证明及人口查询表、身份证证实，熊成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交办、移送案件线索通知书及指定管辖批复、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及询问通知书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已于2015年5月6日将熊成仁涉嫌受贿一案线索交于南宁铁路运输分院，南宁铁路运输分院于次日将该线索交办于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2015年5月21日熊成仁到该院接受询问，该院于次日对熊成仁涉嫌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16、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熊成仁案件线索移交情况说明》证实，该局于2015年5月8日收到南宁铁路运输分院反贪局交来的、由自治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自治区纪委组成的“401”专案组转来的有关犯罪嫌疑人熊成仁涉嫌受贿案件线索，该局展开初查。同年5月21日22时22时许，专案组人员将熊成仁带至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接受该局侦查人员询问，次日1时许，熊不仅交代了收受黎某2足给予的20万元好处费，还交代了其擅自修改黎某3的病历，让其直接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从而获得保外就医的情形。随后该局即将该案移送该院反渎职侵权局立案侦查。
17、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扣押决定书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熊成仁退出赃款23万元，暂存于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案件审理期间，熊成仁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赃款2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黎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上半年获得减刑后，在黎某6、黎某1的努力下，其从中渡监狱转到监狱总医院治疗，为了检查其身体是否有问题，也为了观察其病情能否得到保外就医，其到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表明其患有冠心病、胃溃疡等不符合保外就医的疾病，其继续在监狱总医院住院治疗。2005年下半年，其叫黎某1、黎某2足、黎某5去找熊成仁副院长想办法保外就医，黎某2足、黎某5、黎某1等人告知已找过熊副院长等人，后其于2006年5月底获得保外就医。
2、证人黎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在其帮助下，黎某3从中渡监狱转到监狱总医院治疗，后黎某3到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表明其患有冠心病、胃溃疡等不符合保外就医的疾病，黎某3继续留在监狱总医院住院治疗。其在听说黎某3得了精神病后，于2006年春节前，在南宁请熊成仁吃饭，饭后送熊回家，并送给熊两条烟两瓶酒，还有1万元红包，感谢熊对黎某3治疗上的关心，请熊在办理保外就医的情况下多多帮忙，希望熊能在有机会的时候给黎某3进行司法鉴定。
3、证人黎某2足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黎某3获得第一次减刑后，要其想办法到南宁办理保外就医出监，其告诉黎某1，叫黎某1找关系把黎某3转到广西监狱总医院检查身体，看是否能办理保外就医。2004年6月，黎某3从中渡监狱转到监狱总医院治疗，后送到自治区人民医院检查身体，检查结果出来后，黎某1告知黎某3患有冠心病，不符合保外就医条件，黎某3继续留在监狱总医院治疗。2005年上半年，黎某3让其找该院分管医疗工作的副院长熊成仁，想办法办理保外就医。后其通过南宁市一看政委万金辉约熊吃饭，托熊关照黎某3。2005年下半年，为了帮黎某3办理保外就医尽快让黎某3出监，其单独约熊吃饭，问怎么样能办理黎某3的保外就医，熊告知精神病可以保外就医，精神病主要是从一个人的语言、行为来判断，经司法鉴定患有精神病就可以保外就医了。事后其告知黎某5和黎某3，2005年9月左右，黎某3出现相关症状，监狱总医院诊断黎某3有精神病。为了办理黎某3保外就医司法鉴定一事，黎某5又介绍其认识广西监狱总医院政委蓝某，由蓝某约熊成仁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熊成仁告知黎某3目前虽然诊断为精神病，但病情较轻，不符合保外条件，蓝听后跟熊说“你要多多关照黎某3”，其也就此事拜托了熊，2006年春节前，黎某3的精神病司法鉴定出来后，黎某3让其送20万元给熊成仁，感谢他的帮助和关照。其约熊在南宁跨世纪大酒店吃饭，其将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和一些烟酒送给了熊。
4、证人黎某2海的证言证实，2003至2005年底，其在黎某3的公司做司机，2005年底到南宁照顾在茅桥住院的黎某3，其只负责黎某3的生活，接触过蓝某和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生。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2年获得神经内科主治医师职称，该科在2012年注册改成了精神科，其在2005年是黎某3的主管医师，当时付某科主任和保卫科的人找其并告知黎某3有几天不吃饭睡觉、讲话行为比较乱，认为有精神方面问题，让其去看一看。其通过观察黎的行为和偶尔暴露的一些内心体验，结合保卫科工作人员提供的情况，认为黎有精神障碍。后医院请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专家许某、曹某两位对黎某3进行会诊，诊断为“急性短暂性精神病”。2005年12月，熊跟其一起查房，看了其之前写的查房病历记录，认为其所写的和他讲的不一致，就一次性修改了3份5处其所写的病历，将其原来写在病历上的“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改为“晚发性精神分裂症”，改完后在病历最后落款处签名。2005年12月1日病历是熊修改的，但没有签名。熊有权修改其书写的病历，但按照正常规定只用修改最后一次即可。病历书写规范要求是每一次看完时可以修改，但不能一次性把以前的都作修改。因为上级医师查房修正了诊断，其就应该按照上级医师的指导意见写，故在此后的阶段小结，其对黎某3的诊断均为晚发性精神分裂症。2005年底，熊成仁提出对黎某3进行司法鉴定的，并叫其联系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其电话与许某联系，整个精神病鉴定用了大概1-2个小时，包括了解病史、查阅病历以及精神检查。在对黎某3进行司法鉴定的当晚，黎的家人请其、蓝某、熊成仁、付某、易某还有第五医院的4名鉴定人员吃了饭，黎某1送了其5000元现金，几天后，黎某5送其2万元现金。
6.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黎某1、黎某2海、黎某2足和黎某5，黎某3住院期间，邱来运电话告诉其黎犯精神病。过后，黎某2足曾问其黎某3能不能保外就医，其也曾向熊成仁了解黎某3的病情。2005年底，黎某2足曾约其和熊成仁喝咖啡，熊成仁将黎某3的病情以及目前情况不符合保外就医等情况如实告诉黎某2足，黎某2足曾提出“能不能把黎某3的病情搞得严重些”。
7、证人许某、唐某及曹某的证言（检侦三P67-71）证实，许某、曹某曾参加过黎某3精神病的会诊，结论是急性短暂性精神病。2005年12月29日，监狱总医院委托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为黎某3做精神病司法鉴定。下午3时许，第五人民医院安排唐某、许某、曹某和潘某去监狱总医院对黎某3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鉴定人员现场查阅了监狱总医院提供的黎某3的病历，然后对黎进行鉴定检查，主要做了精神检查，即通过对黎进行问话的方式进行，许某负责主要问话，唐某和曹某根据需要补充问话，体格检查主要由许某负责，内容是对黎某3的动作和神态进行观察，潘某作记录，之后四人开会讨论得出黎某3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处于缓解不全期的结论。之后黎某3的家属黎某5、黎某1、黎某2海等人在监狱总医院附近的酒店宴请了监狱总医院的工作人员和四名鉴定人员。用餐完毕后又将鉴定人员送回第五人民医院，下车时，司机黎某2海送给许某、唐某和曹某一人一个红包，许某的红包内装5万元现金，唐某的红包内装1万元现金，曹某的红包内装2千元现金。2006年1月12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黎某3做出“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不全期”的鉴定结论。
8.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5年2月起在新康监狱任副监狱长，副院长。2004年至2006年期间，黎某3从中渡监狱转来，当时黎患有心脏病和冠心病，由陈某3医生管理。蓝某、熊成仁副院长都来看过黎某3，特别是患有精神病后熊经常来看黎。黎某1是蓝某叫其吃饭时介绍其认识的，黎某1多次请吃饭，熊成仁去的多些，蓝某、陈某3参加的不多，易某、张某也参加过。其只听黎某2属叙述黎有一些精神病的具体表现，其查房见过黎自言自语，给黎使用约束带，后黎某2属反对，也就取消了约束。其没见过黎有家属所说的追打人的现象。其告知张某，也请了第五人民医院进行会诊，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又通过了第五人民医院的司法精神病鉴定，而且还有熊成仁把关，所以在对黎进行疾病鉴定时其没有发表异议就同意了。
9.证人农某的证言证实，其2002年调入新康医院，原系新康医院妇产科主任，也是病犯保外就医鉴定小组成员，熊成仁是组长，组员另有付某、韦某、易某。黎某3病残鉴定一共有两次，第一次时其表明，服刑不够规定的三分之一，就不要拿出来讨论，好像是付某和韦某也同意，就没再讨论了。过了几个月，又讨论黎的保外问题，服刑过了三分之一，又有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精神病司法鉴定，其就同意了，韦某不同意，讲暂缓一年，由于是少数人不同意，通过了。病残鉴定主要是依据第五医院的司法鉴定，黎具体的病情如何，是否精神分裂，其并不清楚。
10.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其于1992年调入原茅桥中心医院任外科主任兼党支部书记，2002年调到住院部任主任兼党支部书记，2003年任副调研员，也是病残鉴定委员会成员和保外就医评审委员会的成员，2005年、2006年病残鉴定小组成员另有熊成仁、付某、农某、易某。程序是先由主管管理病人的同志进行病情介绍，然后成员根据病情，对照《疾病伤残范围》发表意见。对黎某3做病残鉴定时，其是不同意的，其认为黎不像精神病，黎原来只是冠心病，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成精神病，而且有病住院应该是身体越来越好，怎么会在医院发精神病？会后，熊成仁拿鉴定书给其签字，其表示会上并没同意，故拒绝签字。其没有参加过黎某2属的宴请。
11.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于1996年任内科主任，2005年底内外科合并任病犯监区教导员，是病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鉴定小组成员，当时组长是熊成仁，成员另有付某、农某、韦某。其参加了对黎的病残鉴定，会议是熊成仁副院长介绍的病情，按照记录看黎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缓解不全期，应该是经过治疗有所好转，但没有完全缓解。在监狱系统精神病相当难管，危害极大的病症，一般只要有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症，目前又没有服刑能力，病残鉴定时都会通过，对黎某3的病残鉴定，主要依据第五医院的司法鉴定，病情符合保外就医病残范围的一般都会同意，黎的具体病情如何，其并不清楚。其认识黎某1，是黎某3的远房亲戚，黎某1请医院领导和她们几个科室主任吃过饭，参加的有熊成仁、付某、张某和保卫科科长，蓝某等。
12.证人陈某1、陆某、欧某的证言证实，三人均是新康监狱茅桥医院护士，黎某3很特殊，三楼病区并不紧张，可黎某3一个住新康医院四楼病区，护理记录是七天一记的，从护理记录看黎某3从不吃药不打针，说明黎是来疗养的。2005年下半年的一天，听说黎某3得了精神病，但都没去看过，护士们私下认为黎东精神病是假的，从护理记录就看得出，黎得病时，护士们连续五天做了记录，之后黎正常了，护士们又是三天或者七天做记录，从这一现象看黎某3得精神病是假的。护士们没听说过黎追打监狱警察和护士的事。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4月调新康监狱任纪委书记，2010年11月调广西区女子监狱任纪委书记。其作为纪委人员参加了黎的病残鉴定小组，但不需要表态和签字。
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其在和广西监狱局政委梁某喝茶时，梁告知新康监狱有一个项目，问其是否愿意投资，其表示同意，梁告知已告诉新康监狱监狱长熊成仁了，要其去找熊成仁。后其到熊办公室，说明来意并与熊洽谈，决定新康监狱建12层的培训中心，土地由新康监狱出，资金由其出，建成后，新康监狱使用其中的两层，其余十层由其经营十五年，期满后归还新康监狱，几天后双方签订了合同，为了感谢熊成仁给其项目投资，其送给熊成仁4万元现金。2011年春节后，国家下了禁止修建楼堂馆所的文件，项目就流产了，存在其处的合同也烧了。
1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新康监狱提出在闲置土地上建培训中心，计划报到区监狱局，工程需要融资，其在一次朋友喝茶时介绍吴某认识了熊成仁，具体他们怎么见面、怎么变，其不清楚。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熊成仁的供述证实，其于1999年10月至2009年7月在区监狱总医院工作，任副院长、副主任医师，2006年初该院内部名称更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康医院，对外挂牌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芧桥中心医院。其作为副院长有二项职责，一是对服刑人员的医疗制度的管理；二是履行病残鉴定小组长的职责；二是履行副主任医师职责查房。2004年，罪犯黎某3因病转到监狱总医院治疗，入院检查后确诊患有冠心病。2005年下半年又出现了精神分裂，并因此得以保外就医。在此期间，黎某3的亲戚黎某1、黎某2足和黎某8均找其，要其给予黎某3住院关照及帮助办理保外就医。
在黎某3入院前，黎某1即为黎某3入院治疗一事找到其，黎某3入院治疗后，大概2005年上半年的时候，黎某1再次找其，让其在医疗上对黎某3加以关照，有条件的情况下帮助办理好黎某3的保外就医，其亦答应按程序办。2006年春节前，黎某1在南宁请其吃饭，在饭后送其回家的车上，送给其两瓶酒、两条烟及1万元现金。
其与黎某2足见过四次，第一次是2005年上半年黎某3住院后，黎某2足通过南宁市第一看守所政委万金辉约其一起吃饭，二人均让其对黎某3加以关照；第二次是2005年下半年，黎某2足约其见面咨询保外就医程序，其告知监狱要上报材料，其中要有病残鉴定材料，这一材料符合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即可上报监狱局审批，严重的冠心病如心肌梗死可以保外就医，其还告知黎某2足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第一条就是精神分裂症，并告知黎某2足该病临床表现如病人出现思维、语言、行为异常紊乱等现象，但要通过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并通过病残鉴定后，由罪犯所在监狱报请监狱局审批即可。随后黎某3出了精神病的临床状况。当时，该病由精神科张某医生主管，其去查过房。在其改病历之前，黎某2足曾问其能否将病情改重些，由于其有三次参与查房却未签字，故张某医生把黎某3病历拿给其，让其查房记录上签字，其即对一次查房记录两次阶段小结等五处进行了修改，将张某医生的诊断结论“老年性精神障碍偏执型”改为“晚发性精神分裂症”，改完后其在3处签名，有1处漏签。黎某3经过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后，广西区监狱局刑罚执行处黄斌峰电话指示其给黎某3做病残鉴定，其组织医院病残鉴定小组讨论并通过了黎某3的病残鉴定，并将相关证明提供给中渡监狱。之后黎某2足给了其20万元现金。
此外，在监狱总医院与开发商吴某签订协议，合作开发医院办公楼后空地的过程中，其于2011年春节收受吴某送的两个将军罐，里面各装有2万元现金，共计4万元现金，后由于政策原因，该项目没有实施。
4鉴定意见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委托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黎某3病历记录第34、36、38页（即9月27日的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10月30日及12月1日的阶段小结三次共计5处）“晚发性精神分裂症”及“熊成仁”的字迹均是熊成仁本人书写，该鉴定结论已告知熊成仁。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成仁身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总医院副院长及监狱司法监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接受重刑犯亲属的吃请送礼，为重刑犯谋取不正当利益，不认真履行职责，徇私情、私利，违规修改病历，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提供内容不实的罪犯保外就医病残鉴定书，成为不符合保外就医的重刑罪犯黎某3得以获得保外就医的原因之一，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在为黎某3非法办理病残鉴定的过程中，熊成仁收受黎某3亲属给予的感谢费共计21万元，在新康监狱培训中心开发项目中，收受他人给予的好处费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5万元，已达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成仁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熊成仁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成仁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情节严重一说，经查，罪犯黎某3获得保外就医首先需经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司法鉴定确定系精神症；其次需通过监狱总医院的病残鉴定；再次需经过中渡监狱的初审同意，中渡监狱还应当填写《罪犯保外就医征求意见书》，征求罪犯家属所在地公安机关意见；最后当材料齐全后，需交至广西监狱管理局刑罚执行处负责罪犯保外就医业务主办人员进行审核并提出拟办意见，提交由刑罚执行处处长召开的处务会议进行集体讨论，符合条件的，将审核意见连同案件材料报请分管副局长审批，由此可知数个审批行为都是相对独立的，并非熊成仁一个违规修改病历诊断结论就能决定，是众多司法从业人员共同非法合力使然，故从黎某3得以保外就医整个事件来看，熊成仁的行为尚不足以达到情节严重，故该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熊成仁收受吴某4万元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吴某向熊成仁表明请托事由，熊成仁收下4万元现金，并签订了相关合同，该受贿行为已经完成，项目是否得以实施与是否构成受贿罪无关，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熊成仁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5月8日，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已收到熊成仁涉嫌受贿案件线索并展开初查。同年5月12日，黎某1即交代其2004年5月左右认识熊成仁，为黎某3保外就医，经常请熊吃饭、喝酒、打牌，逢年过节还送熊烟酒和月饼，并于2006年春节前给送熊1万元等事。同年5月21日22时22时许，“401”专案组人员将熊成仁带至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接受该局侦查人员询问，次日1时许，熊不仅交代了收受黎某2足给予的20万元好处费，还交代了其擅自修改黎某3的病历，让其直接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从而获得保外就医的情形。故侦查机关在2015年5月12日黎某1交代后已经掌握了其受贿与徇私的基本线索，是有针对性地对熊成仁进行询问，其之后交代的收受黎某2足20万元、吴某的4万元以及违规修改病历等行为不属于自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熊成仁归案后交代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较重犯罪事实，一般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熊成仁自愿认罪，如实供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熊成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一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成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熊成仁向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退出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二十三万元，向本院退出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二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春喜
代理审判员 陈英铨
代理审判员 易 娈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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