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华，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赵世军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家福，女，194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赵世军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妍，女，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随县，系赵世军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1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随县，系赵世军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友华，系赵某之母。
王友华、赵妍、赵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系赵世军之兄。代理权限：代为提起、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代收执行款项等特别授权。
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南郊香格里拉酒店*楼。
法定代表人：阮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清，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靖，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寿险随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华、赵妍、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被上诉人泰康寿险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清、乔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世军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泰康寿险随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保险代理合同书》为虚假、无效的合同，且赵世军生前并不知情，一审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无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赵世军的收入为保险代理佣金与事实不符；3、一审对上诉人举证的大量与所谓保险代理关系相矛盾的事实视而不见，不在判决书中进行说理和论证，使判决不具备合法基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在证据取舍上未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原则进行。
泰康寿险随州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世军（生前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26日）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世军（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殁年43岁）系夏家福之子、王友华之夫、赵妍、赵某之父。自2015年11月15日，赵世军在泰康寿险随州公司三里岗营销服务部从事保险代理销售工作，并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泰康寿险随州公司委托赵世军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赵世军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代理费；该合同及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双方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双方依本合同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中《保险代理合同书》上“赵世军”的签名为其保险代理人团队负责人张芝梅等人代签，赵世军并未提出异议。事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相关权利、义务。2016年10月26日下午2点左右，赵世军在三里岗营销服务部进行节目排练过程中上卫生间时摔倒，致“消化道出血、呼吸循环衰竭、失血性休克、外伤”，于当日送医抢救后因“失血性休克”不治身亡。后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向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确认赵世军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1日，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随劳仲案字（20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赵世军生前是有保险代理人资质的保险代理人员，从事的是保险代理工作，获取的报酬是被告泰康寿险随州公司根据其收取的保险费而支付的佣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世军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我国的保险法专章规定了保险代理人制度。保险代理人是依据保险公司的委托，在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公司收取手续费的单位或个人。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的关系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本案中赵世军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并代理保险公司办理保险销售业务，其收入主要是销售保险业务的“佣金”。而赵世军获取的佣金不能认定具有劳动关系特征中的工资属性，且赵世军所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亦明确约定双方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赵世军（生前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26日）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随州中心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在二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泰康人寿“泰康家园”网站在随州地区的后台管理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并未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而是在二审开庭中由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口头提出申请，并在庭后才补充提交书面申请，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间；且上诉人所申请调取的泰康人寿“泰康家园”网站在随州地区的后台管理者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并无关联性，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世军（生前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26日）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首先，从赵世军生前在泰康寿险随州公司获取的报酬来看，其报酬均是通过银行汇款到赵世军的个人账户，性质在汇款的备注上亦明确载明为“佣金发放”，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查询单打印件为证，且该证据与银行流水明细是一致的。从获取报酬的数额来看，赵世军每月获取的报酬差异巨大，每月最高的报酬有8025元，而最低的两个月收入仅分别为548元和495元，另外还有一个月的收入为零。对于上述部分月收入低于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225元/月的情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赵世军曾向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从常理上讲，赵世军应当知晓其每月收入来源于保险代理的佣金。另外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所提交的《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文件》、公司员工程某的工资发放表和工资流水明细、《完税证明》等证据也可证实，赵世军的收入构成与泰康寿险随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存在明显区别。赵世军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亦证明其生前纳税种类为劳务报酬所得，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中应缴纳的工资薪金所得税。其次，从赵世军生前的工作身份和工作性质来看，赵世军生前填写了《续期收展人员登记表》，表明其应当知道所应聘工作岗位的性质，虽然《保险代理合同书》上的签字并非赵世军本人所签（系其保险代理人团队负责人张芝梅等人代签），但是在其后的实际工作过程中，赵世军持有《保险代理人资格证》及经保险公司核发的《展业证书》，并办理了多起保单销售情况，其均在保险代理人栏处签字，上述证据证明赵世军生前主要工作内容是作为保险代理人身份为保险公司销售保险。上诉人认为赵世军生前还从事保险公司安排的其他任务，并不仅仅是销售保险，并提交了赵世军生前的考勤记录、培训表彰证书、参加活动照片等证据，证明赵世军接受了保险公司的用工管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应当对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进行培训，使其具备基本的执业素质和职业操守。培训内容至少应当包括业务知识、法律知识及职业道德。保险公司委托保险代理机构销售保险产品，应当对保险代理机构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进行培训。培训内容至少应当包括本公司保险产品的相关知识。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可以委托行业组织或者其他机构组织培训。”上述行政法规对保险公司对保险从业人员的管理作出了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对其从业人员进行培训管理是保险法规赋予保险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并不能当然认为赵世军生前接受培训管理就视为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因此，本案中赵世军生前的工作性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保险代理人的特征，赵世军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代理关系，一审认定赵世军与保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友华、夏家福、赵妍、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义斌
审判员 孙 峻
审判员 王 耀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万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