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银波，住湖北省十堰市房县(以上身份情况均系自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峤巍、钱利军，北京中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银波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穗番法刑初字第3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银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8月4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贾银波去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丽中路45号对开路段，趁被害人谢某丙边打电话边上小轿车不备之机，从副驾后座门进入被害人的小轿车，然后用箍颈、威胁等手段，抢走被害人谢某丙颈上金项链一条，并致被害人谢某丙下颌部位受伤。作案后，被告人贾银波携赃逃离现场。同年11月5日，被告人贾银波在广州市萝岗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丙所受损伤未达轻微伤。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贾银波的时间、经过。
2、移交证明，证实2014年11月5日14时，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联合派出所根据市局情报信息平台指令，在广州市萝岗区光谱西路旭丽电子公司内广州铁通网吧，将正在上址上网的被告人贾银波抓获，并移交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富华派出所处理。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状况。
4、羁押证明，证实羁押被告人的时间、场所。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被害人谢某丙向公安机关提交白色苹果牌手机一部。
6、未缴赃物证明，证实公安机关多方查找暂未缴回被害人被抢的金项链。
7、辩认材料（被告人手机照片），证实被害人及被告人对涉案的手机予以辨认、指认。
8、情况说明，证实：（1）没有发现案发现场有监控视频也没有找到案发现场的见证人。（2）公安机关通过被告人遗留在现场手机186××××3091进行分析核查、并通过被害人辨认锁定贾银波有作案嫌疑，并由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贾银波抓获。（3）因联通公司系统记录只保留六个月，无法查询被告人贾银波抢劫时（2014年8月）使用的手机号码186××××3091有否欠费的情况。
9、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西丽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富华派出所于2015年1月22日到我所翻查2014年8月4日晚上，被告人贾银波到我所咨询称番禺区市桥街西丽路有关处警的情况，案情的接处警记录，经我所翻查没有该接警记录。
10、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接报证明，证实2014年8月4日19时至8月5日0时，经查询市局110报警服务台警情界面，无接报西丽路相关警情及咨询警情。
11、通话清单。证实未发现被告人贾银波手机号码为186××××3091的电话在2014年8月4日夜间有通话记录，仅有数条接受短信记录。
12、穗番公（司）鉴（伤）[2014]23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检验见被害人谢某丙左某皮肤擦伤范围为1.5×0.2cm，颈前皮肤擦伤范围为0.3×0.1cm。根据检验并结合案情，谢某丙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被害人谢某丙的所受损伤未达轻微伤。
13、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谢某丙受伤的情况。
14、证人郭某乙的证言：我和被抢劫的当事人谢某丙是认识了十年的朋友。我知道谢某丙被抢劫一事，我不在现场，但她被抢的时候，我和她是通着电话的，后她告诉给我的，所以我知道。2014年8月份，具体哪一日不记得了，我朋友谢某丙打电话给我聊天，但在聊天过程中谢某丙突然大叫一声，随后过了几秒就挂线了，我觉得可疑，过了几分钟我再次拔打谢某丙的电话，但是没有接听，过了十几分钟谢某丙才打电话给我说她被一个男子上了她的小轿车抢了一条金项链，后来我叫她马上报案，但谢某丙说太麻烦了，就没有马上报警，到了次日谢某丙在自己的车上发现了嫌疑人抢劫时留下的手机，后到派出所报案。我听谢某丙说，她在被嫌疑人抢劫的时候划伤了下巴，在被抢劫现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15、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被抢劫的谢某丙是我姐姐。我知道她被抢的事，是她事后告诉我的。2014年8月份初的一日（具体不清楚）晚上21时多，我姐姐谢某丙发信息给我称被抢劫，后来她回家跟我讲当晚20时许，她一个人在市桥街西丽中路洗头后上自己的小轿车，被一个男子上了她的小轿车后排，扼她颈抢了一条金项链，后来那男子逃跑了，我还看到姐姐谢某丙的左下颚受伤，她说是被嫌疑人抢劫时弄伤的，谢某丙还说发生这事怕麻烦，没有报警，到了第二日姐姐谢某丙在自己的车上发现了嫌疑人抢劫时留下的手机，后才到派出所报案。谢某丙她的左下颚被划伤约3-4厘米，听说报案后验伤为轻微伤。我没见到谢某丙找到的嫌疑人抢劫时留下的手机，她讲是一台苹果牌手机。谢某丙被抢的是一条千足金项链，珠状相连的，是2014年2月她购买的，4000多元购买的，她只有这条金项链，购买后一直佩戴的，被抢劫后至现在也没有再购买金项链佩戴了。
16、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谢某丙2014年8月5日的陈述：我被抢劫所以到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8月4日19时50分许，我将自己的雷克萨斯小车停在番禺区市桥西丽中路45号对出路边停车位内，后步行到对面马路洗发。至20时30分许，我边打电话边回车上，车刚点火，一男子突然从副驾后座门上车即用手箍住我的脖子，并叫我将电话关掉不要出声，我就一直高喊“救命、救命”，并打开车门用脚顶住。该男子强行将我手机关掉，并从后座伸手过来想关掉车门。呼叫争执中惊动一路过摩托车停下，摩托车仔下车近看后但未出手帮忙。争执过程约5分钟，该男子见有人靠近，从后座从我腿上爬过，并顺手将我脖子上项链拉走，造成我下颚被划伤流血。该男子从驾驶位下车后又转到副驾后座寻找手机，未找到手机将车门关闭后逃跑。昨晚太紧张没想到报警，今天才发现驾驶座上有一部手机，可能是嫌疑人遗留，想到有线索所以报警。我脖子有痛疼感，左下颚被轻微划伤，其他无碍。被抢的纯黄金项链1条，克数不详，购于2014年2月时价4600元人民币，有发票在家里暂不能提供。上述男子年约30岁，身高约1.62米，身材中等，四方脸，三七分头，穿白色T恤，讲普通话，其他不详。该男子没有使用凶器。在车内发生争执前我已转头看过他，所以可以辨认出该男子。在我车上发现的手机现在我已带来交给派出所民警，该手机现还有通信来电。当时该男子逃跑时，示意路边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一起逃跑，后两人一起跑了，这男子肯定是他同伙，是看风的。该同伙我只看到背影，上穿白色衣服，身材跟动手抢我财物的差不多，其他不详。
2014年11月11日的陈述：案发时车刚点火，一男子突然从副驾后座门上车，并叫我将电话关掉不要出声，我就一直高喊“救命、救命”，并打开车门用脚顶住。该男子从后座靠上来伸手过来想关我打开的驾驶位车门，并用右手箍我的脖子，先是用手臂，后是用手掌箍我的脖子，我奋力反抗约5分钟，可能惊动了路人，有人过来问情况，那男子就跨过我身体及腿上从驾驶室门口逃跑下车，我即下车叫“抢劫”，并开始要报警，那男子下车后返回来在我车头转到车尾走了一圈，后将身体钻入我小轿车的后门内，出来逃跑走了。我当时无意识到报警，后回家，到次日中午开车时发现我驾驶位处有一台手机，回想起应该是抢劫我财物的嫌疑人留下的，所以再去派出所备案。他抢走我的黄金项链一条，我肯定是他抢走的，我即时发现不见了，且周围也找不到金项链。在整个过程中我认为该男子上我小轿车目的肯定是抢劫，他是快速上我车，并要求我挂线，后就伸手抢我手机，我反抗没被他抢到。他用普通话叫我不要出声，不要动。
被害人谢某丙经辨认指出，被告人贾银波就是2014年8月4日晚20时许，在市桥西丽中路45号对开路段上我小轿车抢劫的男子。
17、被告人贾银波的供述。2014年11月5日15时的供述：我2006-2008年在福州服兵役，2011年从武警昆明边防指挥学校毕业，后在十堰市天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班，2014年7月辞职去苏州市找工作，2014年8月初来到广州市番禺区，我没有找到工作，每天就在网吧玩，身上没有钱，8月5日约19时许，我在番禺区某条街道（好像是西丽路）上走着，想打电话叫家人寄钱给我，但我手机欠费了，就在大街上找人借手机打电话。我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理会我。突然我见到一名女子走在路上，边走边打电话，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小轿车的驾驶室，具体车牌号码和车品牌我没注意。那女子上车后，我就跟着上车，我打开小轿车后排右边车门就上去了。我上车后，那女子仍在打电话，我就对她说：“能不能商量个事？”那女子停止打电话，扭头来看着我，大概愣住了两秒，那女的就大喊：“抢劫！救命！抢劫！”那女的就要开车门下车，我拉了那个女的手一下说：“别叫别叫。”她继续大喊：“抢劫”，我记得我手机当时掉在了小车的后排，我找不到，见那女的在猛喊，其他人也快围过来了，于是我马上下车，手机没拿就快步离开了。当时我有拉那女的右手臂和肩膀一下，我觉得我不算抢劫。
2014年11月5日19时的供述：2014年8月初某天，我在网吧看人玩游戏到19时许，因我身上没钱，手机也欠了话费，就在大街上找路人借手机，问了20-30人都没人愿意借给我，后来看到一女子上了一台白色轿车的驾驶室，我想她应该有钱，不会吝啬借给我电话的，于是我就跟上了她的车，打开车的右后方车门进去了。当时她正在打电话，我进去后就说先挂了电话，跟你说个事，那女的看了我一眼就喊“抢劫、杀人”之类的，当时我就怕了，就移到车的左后排位置，往前面伸手准备捂住她的嘴巴，但是当时我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着一个茶杯，没有捂住，我用左手的小臂围住她脖子，她就喊救命，杀人，我就说别叫，她就挣扎着打开了车门走出去，当时我也下了车，她跑到了路中间喊报警，有人抢劫、杀人之类的话，我当时发现自己的茶杯落在车上，我又上车把茶杯拿了出来，当时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我还说我身上没有刀，没有枪，我拿这个茶杯抢你东西？说完我就走了。大概走了5分钟左右，发现我手机落在刚才的车上，后来我回去案发地方发现车已经开走了，于是我就走开了。
我没有弄伤她，没有抢到她的财物，没有注意到她的项链。当时她开车走了之后，我发现有点不妥，还从路边的公用电话打了110问刚才有没有报警抢劫，但电话里说是保密的，我就挂了电话。
2014年11月10日的供述：我没有抢劫的行为。我的手机是一台白色苹果4型手机，外有一个黑色的塑料壳包裹，手机号是186××××3091。我通过辨认知道涉嫌抢劫的地方是番禺区市桥街西丽中路对开的马路边。我当时手机已欠费一两天，不能打出，只可以打入和收短信，所以我有手机还去借手机。离开现场是因为我怕被抓获说不清楚事情。当时只有我一个人。
2014年11月25日的供述：案发前我的钱包丢掉了，而我的手机没有话费停机了（只能接听不能拨出），那天晚上，我想打个电话给“苏州丛理劳务派遣公司”，想通过它来领取我在苏州时上班的苏州达富有限公司的最后一个月工资。当时是想借被害人的手提电话使用，所以我就打开她的车后排座车门上车。上车以后，我看到该女子将手机拿在手上，我就对她说：“能不能商量个事”，她就回过头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大喊：“抢劫、杀人、救命”，我就让他不要喊，我说我不是抢劫，我就用双手去拉住她，防止她下车去叫人，但是因为我左手拿着自己的苹果4手机，右手拿了一个茶杯，所以没拉住，该名女子就下车了，我也下车了，那名女子还在喊抢劫之类的话，我就离开了。大约当晚8时许，我也去了西丽派出所，我向值班的民警讲了这个情况，然后就离开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银波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性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贾银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上诉人贾银波提出如下的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理由完全是有罪推定，认定上诉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抢劫公民财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没有其他物证等证据相佐证；2、其没有抢劫的主观故意，且有如下疑点未能排除：所抢金项链的去向不清、价值不清；现场还有背包、钱包、小汽车等均未被抢；被害人被抢项链后不立即报警，到第二天发现嫌疑人遗留的手机后才报警不符合常理；如果强行撕扯一条项链，不会连轻微伤都达不到，且被害人坐在左侧驾驶位上，上诉人坐在右侧，为何被害人颈上受的伤只在左侧，不合常理；证人郭某乙、谢某乙的证言均属于传来证据，没有提取相关的通话清单或者短信记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害人说还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同伙、看风的，属于被害人编造的；3、本案两个证人均系被害人的亲戚朋友，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词的证明力极弱，可信度低，且属于传来证据；4、认定上诉人犯抢劫罪还缺乏以下证据：上诉人未携带任何凶器，本案所谓的暴力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抢劫的金项链去向不明；5、退一步讲，即使非要定抢劫罪，也是未遂，且无损害后果发生，原判量刑过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还提出：1、贾银波从副驾后门进入汽车的行为不能直接推理出贾银波抢劫的故意，只能说明其有嫌疑；2、原审判决认定抢劫罪的证据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辅佐，无法形成证据链，两名证人的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不能据此定罪，请求合议庭撤销原判，改判贾银波无罪。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贾银波抢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贾银波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上诉人贾银波供认其在夜晚跟随被害人进入被害人驾驶的小汽车内，当被害人呼救时即用左手小臂围住被害人的脖子，并将手机遗留在小汽车内，证实贾银波上了被害人的车，并对被害人实施了箍颈等暴力行为，而根据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贾银波跟随其从副驾后座进入小轿车，当其呼救时，贾银波即用箍颈、威胁等手段抢走其颈上金项链一条，并致其下颌部受伤，法医鉴定结论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左某、颈前有皮肤擦伤。且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谢某丙被抢时正与其通电话，后电话突然中断，十几分钟后谢某丙打来电话称被一男子上车抢走金项链；证人谢某乙的证言亦证实，其姐姐谢某丙事后称上小轿车时被一个男子跟随上了车的后排，后被该男子扼颈抢走一条金项链。而在被害人谢某丙的小汽车上缴获了上诉人贾银波遗留的手机一部。此外，本案还有指认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贾银波抢劫被害人金项链的犯罪事实；第二、上诉人贾银波关于自己上被害人的车只是为了向被害人借手机打电话的辩解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是：首先，案发时间是晚上，且女被害人孤身一人，如果上诉人贾银波仅仅是准备向被害人借电话，作为一个心智成熟、且具有大专文化程度的退伍军人，贾银波可以在车厢外或者在被害人上车后通过敲玻璃窗的方式与被害人进行沟通协商，但上诉人却在未征得被害人同意的情况下，尾随被害人非法进入被害人相某的、狭小的小汽车车厢内，且当被害人当发现有陌生男子上车后即作出反应进行呼救时，贾银波不仅没有及时对自己的行为积极向被害人作出解释，而是去到驾驶室后座对被害人实施了威胁及箍颈等暴力行为，故贾银波辩解其上被害人小汽车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向被害人借用手机，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贾银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银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公，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银波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平文林
审判员 蔡丽君
审判员 李晓刚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龚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