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46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兰，女，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怡，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乙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彤，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乙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辉，男，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上诉人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的法定代理人朱某兰，系三人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东，男，汉族，初中文化，酒店员工，户籍地：大方县。曾因犯容留卖淫罪于2010年2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0年4月1日刑满释放。又因本案于2014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骆志明，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樊东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樊东对原判刑事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对原判附带民事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樊东，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23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樊东与其女友王某甲梅在惠东××黄埠镇金都酒店后一公寓门前遇到王的前男友包某，并被包殴打。樊东为此心生不忿，遂打电话给其同事覃文思（另案处理），要覃与其一起去找包某。后樊东开车接到覃文思，覃文思上车后将一把菜刀交给樊东，二人一起到黄埠镇银都酒店门前找到包某，双方见面后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覃文思持尖刀捅中包某叫来的被害人陈某乙的腹部，后樊东、覃文思一起逃跑。陈某乙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陈某乙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右上腹致肝固有动脉、肝门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17时许，被告人樊东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现场监控视频、到案经过、判决书、释放证明、在逃证明、手机通话清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资料和票据、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樊东为琐事纠集人员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樊东纠集同案人覃文思共同侵害他人身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樊东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樊东犯罪以后及时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樊东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樊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樊东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人民币40069.11元。
上诉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樊东赔偿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120980.75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樊东赔偿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他赔偿金共计161049.86元。
上诉人樊东提出：1、上诉人在案发当天并无伤人的主观故意，虽持菜刀但未曾伤及一人。2、上诉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3、上诉人的亲属代上诉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综上，请二审法院公平审判，让上诉人早日回归社会。
其辩护人还提出：1、上诉人樊东主观恶性较轻。案件起因是包某首先对樊东进行了殴打，覃文思携匕首刺死陈某乙的后果更是出乎樊东的预料。2、二审期间，樊东主动要求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具有悔罪表现。现樊东的姐姐和被害人亲属已达成赔偿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向二审法院出具了谅解书并要求二审法院对樊东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樊东有期徒刑十二至十五年。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3日凌晨3时许，上诉人樊东与其女友王某甲梅在惠东××黄埠镇金都酒店后一公寓门前遇到王的前男友包某，并被包殴打。樊东为此心生不忿，遂打电话给其同事覃文思（另案处理），要覃与其一起去找包某。后樊东开车接到覃文思，覃文思上车后将一把菜刀交给樊东，二人一起到黄埠镇银都酒店门前找到包某，双方见面后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覃文思持尖刀捅中包某叫来的被害人陈某乙的腹部，后樊东、覃文思一起逃跑。陈某乙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陈某乙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右上腹致肝固有动脉、肝门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17时许，樊东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樊东的亲属与被害人陈某乙的妻子朱某兰自愿达成赔偿和解协议，朱某兰接受樊东亲属的代为赔偿款，并向本院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樊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樊东。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查笔录
证实作案现场位于惠东县黄埠镇××大道××号银都酒店门前。银都酒店大门开在西南侧，在酒店大门南面12.2m地上在53cm＊40cm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有提取现场血迹。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某乙右上腹、右中腹的梭形创口，创缘均整齐，创角均为一锐一钝，创深均及腹腔。解剖见腹腔大量积血、右上腹的创口经肋弓下缘进入腹腔，致肝门静脉、肝固有动脉破裂。综合分析，死者陈某乙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右上腹致肝固有动脉、肝门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打架现场银都酒店门前地上用棉签擦拭提取的可疑血迹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陈某乙血的STR分型一致。
（三）书证及视听资料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启动侦查程序的过程。
2．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樊东系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樊东的身份情况。
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樊东于2010年2月23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0年4月1日刑满释放。
5．在逃证明，证实同案人覃文思在逃。
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樊东的电话188××××7750与短号6893在案发时间前后有9次通话。
7．上诉人朱某兰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收入证明等书证及上诉人樊东的亲属向本院出具的赔偿和解协议及谅解书。
8.视听资料即讯问上诉人樊东和某东指认现场的录音录像以及案发现场治安监控视频证实樊东所作相关供述内容以及案发时某东持菜刀、覃文思持匕首参与打斗并逃离现场的情况。
（四）证人证言
1．包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凌晨01时30分许，我朋友龚某甲打电话给我，说和他女朋友王某乙及王某乙的一个姐妹在黄埠镇金都酒店后面一烤鱼店吃宵夜，叫我过去喝酒吃宵夜。到了凌晨3时许陈某丙就先走了，我准备走的时候，王某乙说去华裕花园找他姐姐王某甲梅（化名陈思思），接着我和龚某甲、王某乙来到华裕花园，进到门口时，我看见王某甲梅和老五（即樊东）一起从外面进来。王某乙就问王某甲梅要不要回去睡觉，王某甲梅说不回去。老五就在那里看着我，我问老五看什么，老五就问王某甲梅你们这些是什么鸡□朋友，我就说老五你说什么屁话。接着我们双方发生了争吵还互相推了几下，接着老五就去他的小轿车驾驶座拿了一把匕首出来。王某乙看到后就跑，我和龚某甲就跑去我的小轿车里，这时龚某甲说王某乙不见了，我就开着车在附近转了几圈找王某乙，但是没有找到。这时陈某乙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黄埠镇金都酒店这边，还说有人要拿刀砍我，陈某乙就说要过来，我说在银都酒店门口等他。等我到了银都酒店门口的时候看见王某乙在旁边××福建沙县小吃门口，接着我们三个人在银都酒店门口等陈某乙。到了4时许，陈某乙和他弟弟陈某丁来到银都酒店门口，我和龚某甲下车，陈某乙站在我前面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这时老五和一名男子开一部白色面包车来到我们面前，我就和他们说他（老五）怎么带了一名男子过来，老五就从外套左边胸口袋子拿出一把匕首捅了陈某乙肚子两刀（后改称，称樊东拿的是一把菜刀，是从外套内拿出来，与樊东一起过来的那名男子有拿工具，听说是拿一把匕首。），接着他们上了面包车往车站方向跑了。我们把陈某乙送往黄埠镇医院，并打110报警，黄埠镇医院的医生说要转送吉某镇医院，派出所民警也到了黄埠镇医院，这时我们和派出所民警一起到吉某镇第二人民医院，后就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到了6时30分许，陈某乙的堂哥陈某戊打电话给我说陈某乙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樊东穿的是黑色外套，黑色皮鞋。
通过辨认照片，包某辨认出樊东就是在2014年2月23日在惠东××黄埠镇银都酒店门前参与故意伤害并捅伤受害人陈某乙的“老五”。
通过辨认照片，包某辨认出其朋友陈某乙。
通过对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包某辨认出王某甲梅、陈某丙等人。
2．王某甲梅（曾用名陈思思）的证言：2014年02月23日凌晨两时许我朋友胡东打电话给我说去吃宵夜，我就叫樊东跟我一起去。我跟樊东去到“留一手烤鱼店”旁边的一间公寓里喝酒，在吃宵夜过程中包某多次打电话给我，我都没有接听，后其到我家楼下等我。我跟樊东回去时在门口看见包某在樊东的车子旁边，包某说我姐不见了，然后我就准备打电话给我姐姐。包某一句话没说就跑过来打樊东，然后有几个人把他们两个拉开。我对包某说昨天不是说过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是有家庭的人了，你想要怎么样，我是要结婚的。包某说好了不吵了，然后双方都停手也没有继续争吵，樊东就送我回家。到楼下，我当时没有回去，我怕他又到回去打架。樊东就打电话叫了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然后到蜀味居饭店后面的公寓载该名男子。在载到樊东的朋友时，樊东告诉其朋友被别人打了，他朋友问怎么一回事，樊东说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来就被打了。樊东叫他朋友一起去把事情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我们三人在经过银都酒店时，包某的车就停在银都酒店旁边的超市门口，包某身边还有另外两名男子。樊东将车停在银都对面，步行到银都酒店与超市的小巷路口处看见包某，樊东走到包某面前还没来得及问，包某三人就上前打樊东，樊东的朋友看见樊东被打就跑过去一起打起来。我上前拦住包某，我转过身来看见包某的朋友蹲在地上流着血，一下子就没看见樊东和他朋友。过后包某抱着他朋友上了我姐夫叶某的小车，送往医院抢救。后我打电话给樊东问他在哪里，樊东告诉我在黄埠车站，我就坐了一辆出租摩托车去黄埠车站等他。
樊东在车站接到我后往吉某的方向走，我问樊东是谁捅伤了那名男子，都流血了。樊东说不是我，我拿的是菜刀，樊东的朋友说了什么我忘记了。后樊东说我们三人去自首吧，樊东的朋友说不去自首。然后樊东的朋友说给他点钱，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樊东的朋友就在丽洲酒店下车走了。我们两人当天把车开到深圳去，因为樊东的眼睛被打的痛找他亲戚借钱，我在深圳睡了一觉醒了之后看见我妹夫发信息给我说昨晚那个被捅的人不行了，后我们两人就过来黄埠派出所自首。我不知道樊东的菜刀哪里去了，当时我坐在小车的后排座，樊东的朋友坐在副驾驶室位置。包某的朋友是樊东和他的朋友捅伤，不知道是谁捅伤的，我没有看到。我听樊东说他持一把菜刀，樊东的朋友拿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案发时某东穿的是黑色外套，黑色的皮鞋。
通过辨认照片，王某甲梅辨认出覃文思是被其男友叫去参与伤害他人的犯罪嫌疑人。
通过辨认打架现场监控截图，王某甲梅辨认出在场的被害人、被害人弟弟、包某、龚某乙、陈某丙、上诉人樊东以及自己。
3．陈某丁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凌晨4时30分许，我哥哥陈某乙接到一个老乡的电话，就叫我和其一起坐三轮车到黄埠镇金都酒店门口。我和我哥哥走路去银都酒店门口看见我哥哥的朋友“老包”，“老包”对我哥哥说没事，我和我哥哥就准备离开。突然二个陌生人走在我哥哥陈某乙的身边，当时我在银都酒店旁边的沙县小吃打电话，看见其中一位陌生人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后来就看见我哥哥倒下。看见我哥哥受伤我就跑过去追那二个陌生人，没追到那二个陌生人，我就送我哥哥去黄埠医院，并报警，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4．龚某乙的证言：2014年02月23日凌晨零时许，我和我女朋友王某乙、包某以及另外两名女性朋友在留一手烤鱼店吃夜宵，吃到凌晨3时许，我和王某乙以及包某三人就说去对面公寓找王某甲梅说说话。刚出门看到王某甲梅以及一名男子迎面而来，我走过去和王某甲梅说话，后包某和与王某甲梅一起的男子发生争吵，并引起打架，我过去劝架，被我劝开后，我三人就走到金都酒店正对面一小店坐了一会。后我女朋友喝醉酒离开了，我就追出去找她，追了五十米左右没找到她，就折还到金都酒店正对面的小店，去到小店就看到包某扶着一名男子（死者），该男子用右子捂着右腹部，听包某说其被人捅伤，捅伤其的人正是在留一手烤鱼店对面与王某甲梅一起的男子，然后就送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通过辨认照片，龚某乙辨认出上诉人樊东是案发前与被害人陈某乙吵架的人。
5．廉贵路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凌晨三四时许，当时我在兴运公寓保安亭子里值班，兴运公寓一楼也有几名男子和女子在那里谈话，突然间有一名男子动手拍了另外一名男子一巴掌（拍在头部），后在那互相推打，旁边几名女子拉开他们两人，后来有一名男子开小车离开兴运公寓，其它事情我没有太留意，我就坐在保安亭子里看电视。
6．陈某戊的证言：我堂弟陈某乙，于2014年2月23早上6时许在吉某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他是被人用匕首捅死的。开始是我弟弟打电话给我说陈某乙被人捅死了，我才到医院，医生抢救了大约一个小时没有抢救过来，医生说抢救无效死亡。
7．甘少芳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凌晨4时许，在惠东××黄埠镇银都酒店门前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我知道，我没有目睹事情经过，当时我已经下班了。公安机关拷贝的是发生在银都酒店门前打架的录像，拷贝的是3号通道，23号凌晨4时至5时。酒店的录像时间与北京时间相差不大，大概误差一分钟这样。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上诉人樊东供述：我因参与打架一事来派出所投案自首，我于2014年2月23日凌晨4时许，在惠东××黄埠镇银都酒店门前路段参与打架，我不认识对方，我也不清楚是因什么事情发生打架，我一开始就被对方一名男子殴打。我和同事覃文思一起参与打架。
2014年2月23日凌晨，陈思思接到她朋友的电话，邀请她去他家吃东西。后我载着陈思思到了黄埠镇金都酒店后面一个公寓门前，跟着她上去。到了三楼她朋友的房间，我们进去后看到房间里有两男一女，他们在吃烤鱼、喝酒，然后我们就过去一起吃，其中一名男士就劝我喝酒，大约喝了两个小时左右，我和陈思思准备离开，房间里的那名女子就送我们俩下去。到了一楼门口时看到陈思思的两个同事，我们聊了几句，然后我和陈思思准备去取车，正要上车的时候碰到陈思思的妹妹王某乙、龚某乙、还有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他们走过来后我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你姐姐不见了。然后我看到陈思思准备打电话，我就想拉陈思思上车，突然那名不认识的男子冲过来打我，他用拳头朝我头部打了几下，我还没反应过来陈思思就把那名男子拉开了，然后我就上车去拿警棍，陈思思看到这样的情况马上过来拦住我，并把我手中的警棍抢了过去，当时还有很多人在劝架。然后我和陈思思就上车，我准备载她回家，到了她家下面，她又不愿意回家，坐在车上哭。我说：你回去睡觉吧，没事，这件事情我忍了、放心吧，我不会去找对方算账的。她还是不肯回去，我没办法只好载着她往丽洲酒店方向开去，途中陈思思一直不知道和谁在通电话，然后我说：你看你交的什么朋友，无缘无故打了我一顿。说完我就掏出电话，打给我同事覃文思，电话通了之后我说：小覃，你赶快下来，跟我出去处理点事情。然后我开着车到丽洲酒店旁边的蜀味居门前接覃文思，他一上车就掏出一把菜刀塞到我怀里，他说：领导，家伙（指菜刀）都给你拿来了。我说：去吓一下他们就行了。于是我就把菜刀装到我外套的内口袋里，紧接着我载着他和陈思思到了黄埠镇海滨大道，我把车停到银都酒店附近。然后走路过去，到了银都酒店门前时，我看到刚刚打我的那名男子和另外几名男子。那名男子就指着我说：就是他。然后他们几个人就冲过来打我，我被他们打了几下，覃文思看到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人，就冲上来帮忙，我打不过他们就一边往后退一边想把外套口袋里的菜刀拿出来，等把菜刀拔出来的时候覃文思就先跑了，我看到他跑了，我也跟着他跑，边跑边拿着菜刀说：你们别追了，我有刀，说完我就跑了。我往银都后面的一条小巷跑，覃文思就往银都对面跑，过了10分钟左右我打电话给覃文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你停车的地方附近。然后我回到停车的地方，到了那里我看到覃文思，他突然掏出一把尖刀，说：领导，我弄了他一下。我被他吓了一跳，他还说：你闻一下刀，还有腥味呢。我下意识的把他的刀推开。于是我打电话给陈思思，陈思思问我：你在哪里。我说在停车这里。陈思思说在黄埠汽车站门前。于是我开车和覃文思去黄埠汽车站接她。等接到陈思思后我们开车到了吉隆文明路一垃圾堆处丢弃刀具。我把菜刀扔到垃圾堆处，覃文思也把他的刀扔到那里。之后我就驱车载着他们到了丽洲酒店旁边的一间鞋料店门口，我对覃文思说：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去自首吧。覃文思说我不去。然后他又说：到时候你去自首，不要说认识我，就说他是我在酒吧喝酒认识的朋友，说完他就下车走了。他走了之后我和陈思思准备去找个地方看一下眼睛，因为刚刚眼睛被他们打伤了，很痛。我们沿路找诊所，但是都没有开门，于是我开车往吉某白云仔收费站上了高速，一直把车开到了深圳市龙岗区我们找了临时住宿休息。睡醒了之后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陈思思打电话给朋友了解这边的具体情况。得知这个事情严重，之后我就打110报警，110那边把惠东的报警电话号码给我，然后我就打过去，打过去之后我又要求要黄埠的报警电话号码，然后他们告诉我黄埠派出所的电话号码。打通黄埠派出所的电话我说：我是昨晚在银都酒店门前打架的当事人，我现在过去自首。后我和陈思思从深圳赶往惠东县黄埠派出所。
樊东还供述案发时其穿黑外套黑皮鞋，到投案时没更换过，衣服、鞋子无血迹，没有用菜刀伤到人，覃文思拿的是一把类似尖刀，单刃，长约十几公分，晚上看像是银白色，记不起他当晚的着装，没有覃文思的电话，其联系他是拨打公司的短号，记得覃文思的短号是6893，其的短号是6750。
樊东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覃文思是其打电话叫去参与打架的人。
樊东通过辨认监控视频截图，确认视频中1号（持菜刀着黑色外套逃离现场时跑在后面）男子是其自己，2号（持匕首着棕色上衣逃离现场时跑在前面）男子是覃文思。
对于上诉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樊东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以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为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被害人××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樊东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等合计40069.11元，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提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樊东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樊东在与包某的打斗完全结束的情况下，继续纠集同案人覃文思持凶器主动去找包某进行打斗，作为一名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樊东应明知其与覃文思携凶器去打架会造成他人的伤害，但仍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且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樊东手持菜刀挥舞砍打的画面，能够确认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2、虽然被害人陈某乙系被覃文思持匕首类尖刀捅刺致死，但覃文思与被害人之间并无矛盾，完全是因樊东为泄私愤而被纠集进来参与犯罪，樊东作为纠集者，依法应对全部犯罪事实包括同案人的犯罪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樊东主观上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并且应当对同案人覃文思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原审判决已确认樊东有自首情节并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现上诉人及辩护人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4、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樊东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樊东表示谅解并请求二审法院对樊东从轻处罚，故可以酌情对樊东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樊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中，除上诉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的理由、意见成立外，其余理由和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东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樊东为琐事纠集同案人覃文思并手持覃文思交给他的菜刀与覃文思共同侵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樊东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樊东犯罪以后及时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某兰、陈某怡、陈某彤、陈某辉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二审审理期间樊东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樊东有悔罪表现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可酌情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对樊东从轻处罚。上诉人樊东及辩护人提出的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某，可予采纳；其余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樊东定罪部分的判决及第二项即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樊东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被告人樊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2027年2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代理审判员 陈明蔚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造成被害人××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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