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4974号
原告吕爱华，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沈静，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弘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程立胜，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青，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淳，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吕爱华与被告上海弘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迈公司)、何淳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爱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沈静、被告弘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培龙、被告何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爱华诉称，2010年12月26日，原告丈夫单位需要购买帕萨特轿车一辆，经丈夫朋友吕维道介绍认识了被告何淳，其自称为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熟悉被告弘迈公司、上海申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等汽车经销商，能够低于市场价购买车辆。之后，原告通过被告何淳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在被告弘迈公司处购买了原告配偶单位需要的帕萨特轿车。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被告弘迈公司的市场总监孙冰及其他经手人员均肯定了被告何淳的身份。被告何淳取得了原告的信任后，原告介绍亲友委托被告何淳购车。2011年3月起，原告联系了单伟伟、姚波、周龙等人通过被告何淳向被告弘迈公司及上海申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原告将部分购车款汇给被告何淳，其余人民币1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车款经被告何淳指示分数次直接汇入了被告弘迈公司，但事后原告未提到所订车辆。2011年6月，原告向上海市闵行区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闵刑初字第107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何淳诈骗数额为579834元，但对原告直接汇入被告弘迈公司的125万元未作出认定。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为取回125万元购车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弘迈公司，该院作出(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476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弘迈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判决原告败诉，二审予以维持。之后，原告又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弘迈公司，再次判决原告败诉，二审予以维持。在案件审理中，被告弘迈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其内部出具的购车人名单，以证明就125万元已交付相应车辆，但原告根本不认识该名单上的部分人员。若被告弘迈公司没有交付车辆，则涉嫌非法占有该125万元，若已经交付车辆，则事实上向错误的合同相对人交付了车辆，且无法提供相应人员的具体信息及交付证明，阻碍了原告主张合法权利。被告弘迈公司作为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一级经销商，明知被告何淳不具备汽车经销商资格，且明知被告何淳报价给原告的价格要远低于其销售给被告何淳的价格，对于其中的风险却未进行提示，也不对原告报价，反而为被告何淳在被告弘迈公司处设立了分账户，放任被告何淳的诈骗行为，并配合被告何淳提供销售人员和场地协助其进行交易，两被告存在合谋行为。原告基于对专业经销商的信任，进而对被告何淳也产生了信任，故被告弘迈公司对被告何淳成功诈骗原告负有责任。原告认为两被告侵犯了原告的权利，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弘迈公司向原告赔偿XXXXXXX元；二、被告何淳对被告弘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弘迈公司辩称，被告弘迈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应由被告何淳承担侵权责任。两被告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本案中，被告弘迈公司的交易对象为被告何淳，其中包括系争125万元在内的部分款项为根据被告何淳的指示转至被告弘迈公司，部分车辆为根据被告何淳的指示提取，故买卖关系发生在两被告之间，与原告无关，系争的125万元中已提取车辆相应价款为XXXXXXX元。根据刑事判决书，本案由被告何淳的诈骗行为所引起，故与被告弘迈公司无关，何淳留存在被告弘迈公司账户内的76600元也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对经刑事判决确认但未经过刑事追赃程序的款项579834元，不能确定为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另案查明事实，原告实际也提取了部分车辆，原告应当如实陈述其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何淳辩称，对原告实施的侵权行为无异议，但因在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且原告也分几批提取了部分车辆，其中部分由被告何淳开到原告小区，部分通过运输公司运至原告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对俞传红、秦松、孔亚军、徐红亮、苗海燕提取的车辆表示认可，故同意在总诉请中按合同金额分别扣除103200元、68000元、68000元、90700元、93200元。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6月间，被告何淳利用其熟悉被告弘迈公司、上海申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的便利，虚构自己是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经销商的身份，制造其能以远低于市场指导价的价格购入汽车的假象，隐瞒自己经济状况不断恶化的真相，以低价为饵，致使被害人吕爱华广邀亲友委托其购车。2011年6月23日，被告何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侦查、公诉，2012年9月25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闵刑初字第1078号刑事判决，判决何淳犯诈骗罪及伪造企业印章罪，其中诈骗所涉金额为579834元，何淳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等。另查，2011年9月29日，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弘迈公司，要求归还购车款125万元。该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476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于2011年4月23日、4月27日、5月5日向被告弘迈公司汇款共计125万元，认为原告与被告弘迈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予以维持。再查，2013年5月22日，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弘迈公司，要求返还1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23日、27日，原告分别通过被告弘迈公司的POS机向被告弘迈公司交付三笔钱款，金额分别为25万元、20万元、10万元，同年5月5日，原告再次通过电汇形式将70万汇入至被告弘迈公司账户，上述四笔钱款合计125万元，被告弘迈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认为原告所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弘迈公司取得系争钱款为不当得利，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予以维持。又查，根据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原告等人支付到被告弘迈公司的款项为XXXXXXX元，实际拿到19辆车，其中包括车主名为周一和、王庆发的两辆朗逸轿车，预定价格分别为105800元、125800元，发票价格分别为117900元、138800元。2012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1)普民一(民)初字第558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4月12日，张子群通过朋友王军银行帐户向被告弘迈公司支付20万元，张子群确认已实际收到两辆朗逸轿车，单价分别为105800元、125800元。该案二审予以维持。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以两被告侵权为由提起诉讼，根据刑事判决书，系被告何淳以低价为饵，致使原告广邀亲友委托其购车，并将所得款项用于个人挥霍，最终造成原告遭受损失。至于被告弘迈公司，因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弘迈公司间，其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在从事汽车销售过程中虽存在诸多不规范操作的情况，但不能推断出其对合同外当事人负有提醒或者审查的法定义务，故被告弘迈公司行为与原告遭受损失的结果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侵权行为人应为被告何淳。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XXXXXXX元，其中579834元系在刑事案件中所涉金额，属于赃款追索中的执行问题，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余额125万元，因原告同意按照合同价扣除五辆车的价款4231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2011)普民一(民)初字第5588号案件，还应扣除两辆朗逸轿车合同价256700元与张子群汇至被告弘迈公司20万元间的差额，即56700元，故被告何淳尚应赔偿的金额为770200元。被告何淳虽辩称原告还提取过其他车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也未提供具体车辆、人员信息以便法院核实，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爱华赔偿人民币770200元；二、驳回原告吕爱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050元(原告已预付)，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025元，由原告吕爱华负担人民币2274元，被告何淳负担人民币57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嘉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