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二终字第00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五星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号宝安广场A-28-B（****号）。
法定代表人：游仕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成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宏战，北京藤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警兵，北京高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洪伟，北京高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路**号国资大厦。
法定代表人：曾晟，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硕，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威，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五星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航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汉市国资委）货款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董俊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刚、王赫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宏战、黄成标，东航武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警兵、孙洪伟，武汉市国资委的委托代理人田硕、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星公司一审时诉称，五星公司诉武汉航空经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武航经贸公司）货款纠纷一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5日作出（1998）武经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武航经贸公司赔偿五星公司2164247.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不付，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判决生效后由于武航经贸公司不履行赔偿义务，五星公司于1998年4月28日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武执裁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武汉航空公司（以下简称武航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其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执裁字第00059号执行裁定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执复字第00014号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监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均肯定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执裁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武航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法律效力。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经查，2002年8月，武汉市国资委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航公司）等四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了东航武汉公司。其中，武汉市国资委的出资方式是将北京中华会计咨询公司评估并经确认的截至2011年12月止原武航公司的净资产共计2.4亿元回收，作为对东航武汉公司的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0%。2005年12月，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东航武汉公司38%的股权转让给东航公司，转让价款为2.78亿元，东航公司已于2006年2-3月分两次将转让款支付给武汉市国资委。2007年12月，武汉市国资委作出武国资产权（2007）67号《关于划转长江联合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意见》，将其持有的东航武汉公司2%股权划至武汉经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执裁字第00019号、（2011）武执裁字第00059号执行裁定查明，武航公司仅剩两笔根本无法实现的债权，已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2005年6月，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武航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执裁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2011）武执裁字第00059号执行裁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执复字第00014号执行裁定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定。因此，五星公司作为武航公司债权人身份具有法律依据。
武汉市国资委因抽逃武航公司注册资本并将其无偿接受的全部资产投入新公司，应在其抽逃、无偿接受的资产范围内对五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武汉市国资委作为武航公司的出资人，在没有清理武航公司债务情况下，无偿将该公司2.4亿元净资产抽逃、转移到东航武汉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武汉市国资委应在抽逃、转移的公司资产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其次，武汉市国资委在将武航公司资产抽逃并投入新公司时，没有按照中国民航总局要求，对武航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中国民航总局民航政法函（2002）140号《关于同意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武汉航空公司重组的批复》第二条规定：“该公司成立前，应对原武航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原武航公司所欠民航基础设施建设基金要足额上缴。”作为武航公司出资人及上级主管单位的武汉市国资委，并未对武航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也未通知或公告债权人，违反了中国民航总局的上述规定。
武汉市国资委因其抽逃、转移武航公司全部净资产到新公司，导致武航公司实际歇业；在武航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也未依法进行清算，依法应对五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的武国资办（2002）166号文件明确要求武航公司将其“全部净资产和在册及离退休人员全部由新公司接受。”按照《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2条“企业法人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视同歇业”的规定，武汉市国资委2002年将武航公司的全部净资产2.4亿元及全部员工转入东航武汉公司后，武航公司已不具备《民法通则》第36、37条规定的企业法人条件。尤其是武航公司因长期歇业，武汉市工商局依法吊销武航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后，武汉市国资委并未依法组织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武汉市国资委因抽逃、转移武航公司全部净资产，导致武航公司停业、歇业，并且导致武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武汉市国资委因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导致债权人权益无法实现，按照上述规定，武汉市国资委应向五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的优质资产无偿接受并投入东航武汉公司，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导致五星公司债权无法实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第七条的规定，东航武汉公司应当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对五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五星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武汉公司在其抽逃、无偿接受武航公司资产范围内履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武经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赔偿五星公司货款本金2164247.35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8）武经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指定履行时间起至所有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双倍计算）及诉讼费15100元；2、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武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武汉市国资委一审时答辩称：1、我方是按照武汉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早在2002年就与东航公司等其他三方共同组建了东航武汉公司。当时的重组是一个影响重大的事件，五星公司当时就应当知道这一事实，故五星公司的诉请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我方不是武航公司的开办单位，根据武航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显示，武航公司的开办单位是武汉市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汉市交委），五星公司以开办单位注册资金不足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武航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按照公司法设立的公司制企业，只有公司制企业才存在股东，全民所有制企业只存在上级主管单位，五星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划拨企业资产而产生的法律纠纷，法院应依法驳回五星公司起诉。我方当初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32号会议的精神，以武航公司的部分资产与其他三方出资组建东航武汉公司，该出资行为属于国有资产主管部门在企业改制、重组过程中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和划拨的行为，本案虽为民事纠纷，但本案是因为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的资产无偿划拨行为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因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行政性调整和划拨的引发纠纷，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综上，应驳回五星公司的诉请。
东航武汉公司一审时答辩称：1、我公司并非改制企业，而是四方共同投资组建的新公司，五星公司引用的企业改制相关规定不适用本案；2、我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接受的是武汉市国资委资产和负债，而不是2.4亿净资产；3、五星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年1月25日作出（2011）武执裁字第00019号裁定书时，就已经认定武航公司对武航经贸公司出资不实，且武航公司资产已被转移，五星公司知道该事实后，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4、从武航经贸公司的登记档案看，武航公司对武航经贸公司享有700余万的债权，而此前的裁定认定武航公司对武航经贸公司出资不实没有依据，武航经贸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载明收到的出资大于600万元，故五星公司主张的出资不实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查明：1998年3月23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对五星公司诉武航经贸公司货款纠纷一案作出（1998）武经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8号判决），判令武航经贸公司返还五星公司货款、违约金及赔偿金共计2164247.35元并负担15100元诉讼费，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五星公司根据第18号判决于1998年6月3日向武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中院执行过程中发现武航经贸公司已无偿债能力，故于2000年7月13日作出（2000）武执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第471号中止裁定）中止执行。2011年1月25日，武汉中院根据五星公司申请作出（2011）武执裁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9号追加裁定），裁定追加武航公司和武汉市国资委为（2000）武执字第47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裁定认为：在武航经贸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的时期，国家对注册资本实行实收资本制，该制度要求，任何拟组建的公司都应按照法律及对公司的承诺，在公司成立之前完全缴纳其认缴的资本。武航经贸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登记为600万元，但2000年9月武航经贸公司的最后一次工商年检，实收资本仍为2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武航公司应在武航经贸公司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五星公司承担责任。武航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武航公司的有效资产由武汉市国资委收回，并作为武汉市国资委的投资注入到东航武汉公司，致使武航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依据企业债务随企业财产变动原则，武汉市国资委应对武航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武汉市国资委的确不是武航公司业务上的主管部门及开办单位，但作为武航公司国有资产的主管部门无偿收回武航公司财产，并且将武航公司的资产作为出资，投入东航武汉公司，武汉市国资委作为特殊的上级主管部门的地位应当是无疑的。武汉市国资委应当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五星公司承担责任。
2012年3月27日，武汉中院根据武汉市国资委提出的书面异议作出（2011）武执裁字第0005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59号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武汉市国资委的异议。该裁定认为：武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上级主管单位、开办单位为武汉市交通管理委员会，但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和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的规定设立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根据本级人民政府的授权，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以及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武政办（2005）77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市人民政府授权市国资委代表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规定，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人，武汉市国资委作为出资人的地位是适格的。另，作为武航公司国有资产的主管部门武汉市国资委无偿收回武航公司的财产，并将武航公司的资产作为出资投入东航武汉公司，其作为武航公司的特殊主管部门地位应予确立，因此，武汉市国资委辩称其不是武航公司出资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2012年9月5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执复字第00014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4号复议裁定），裁定撤销武汉中院第59号异议裁定。该裁定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之规定，只有在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人民法院才可以裁定其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武汉市国资委经武汉市人民政府批准，于2002年8月将武航公司的部分资产出资与东航公司等共同组建的东航武汉公司，而武航公司是在2005年6月被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故武汉市国资委的上述行为并非是在武航公司被撤销、注销或歇业之后发生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武汉市国资委作为代表武汉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将武航公司部分资产作为对东航武汉公司出资的行为，是独立于五星公司与武航公司及武航经贸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亦属因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行为，其行为性质及责任不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认定。武汉中院裁定追加武汉市国资委为本案被执行人，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
2013年6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五星公司的申诉下达（2013）执监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以下简称第15号驳回通知），认为：第19号追加裁定，同时追加武航公司与武汉市国资委为被执行人，武航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第59号异议裁定、第14号复议裁定，也仅对武汉市国资委的异议作出处理，未涉及武汉中院对于武航公司的追加问题，所以第19号追加裁定对于武航公司的追加仍具有法律效力。武汉市国资委不是被执行人武航经贸公司的开办单位，对其追加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你公司如认为武汉市国资委以武航公司的部分资产对外投资损害了你公司的利益，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2013年11月5日，武汉中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执字第00352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352号终结裁定），裁定认为：被执行人武航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被工商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有效执行线索。裁定终结第18号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武航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案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执行人可向武汉中院申请恢复执行。
另查明：1987年，武航公司出资成立武汉航空公司供销经理部，注册资金110.3万元。1992年9月，武汉航空公司供销经理部名称变更为武航经贸公司，1994年8月，武航经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2000年9月湖北大华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鄂华会事验字（2000）B第508号验资报告称“武航经贸公司的原注册资本为600万元。截至1999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为222237.61元。现该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武航公司同意，将其对该公司的债权739.8万元转为投资”。该报告的验资事项说明，要求“委托方（武航经贸公司）收到报告后，90天内务必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逾期必须重新验资”。但武航经贸公司2000年9月最后一次工商年检登记信息仍显示，实收资本为22万元。2003年6月，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武航经贸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武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武汉市国资委的前身）下发武国资办（2002）166号《市国资办关于同意武汉航空公司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均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高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组建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以下简称“国资办166号批复”）明确：1、武航公司截止2001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额124461万元，负债总额89549万元，净资产34912万元；2、同意以武航公司资产总额中的113068万元、负债总额中的89018万元、净资产中的24050万元出资，与东航公司等共同组建东航武汉公司；3、市国资委（市国资办）为新公司中原武汉航空公司（以下简称老公司）国有资产出资人，并行使出资人职能；4、将剩余的资产11393万元、负债531万元、净资产10862万元留在老公司进行清理。老公司在册及离退休人员全部由新公司接收。
关于武航公司剩余的净资产10862万元，为武航公司享有的两宗债权，分别为武航公司与美国阿拉斯加航空公司定金纠纷、武航公司与中英集团有限公司债务纠纷，武航公司均胜诉，但该债权短期内根本不能实现，武航公司已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
2002年8月，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公司等四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东航武汉公司。其中，武汉市国资委的出资方式是将经北京中华会计咨询公司评估并经武汉市国资委确认的截至2001年12月止武航公司的净资产收回，作为对东航武汉公司的出资，共计出资2.4亿元，占注册资本的40%。2005年12月8日，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武汉市国资委将其持有的东航武汉公司38%股权转让给东航公司，转让价款为2.78亿元。东航公司于2006年2至3月分两次将转让价款支付给武汉市国资委。2007年12月，武汉市国资委作出武国资产权（2007）67号《关于划转长江联合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意见》，将其持有的东航武汉公司2%股份行政划转至武汉经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6月，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武航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02年3月8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民航政法函（2002）140号《关于同意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武汉航空公司重组的批复》（以下简称“民航总局140号批复”）载明：原则同意东航公司与武航公司按所报方案进行联合重组，组建东航武汉公司。该公司成立后，承继原武航公司航线经营权，经营范围不变。该公司成立前，应对原武航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2006年1月4日，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的民航中南局政法（2006）1号《关于东航武汉公司股权重组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民航中南局第1号批复”）中载明：东航武汉公司，2005年12月14日，你公司向我局提交了《关于许可武航进行改制重组的请示》（东航鄂（2005）158号）及相关报批材料，其主要内容为：东航武汉公司拟实施股东内部股权转让，东航公司受让上海均瑶航空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东航武汉公司18%股权；东航公司受让武汉市国资委持有的东航武汉公司38%股权。实施股权转让后，东航公司将持有东航武汉公司96%的股份。根据《行政许可法》、《民用航空企业机场联合重组改制管理规定》，我局经审查决定，同意你公司拟实施的股权重组事项。
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对证据的审核、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武汉市国资委是否应对五星公司不能实现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市国资委对武航公司的改制行为是否为民事行为；2、东航武汉公司是否应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向五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3、武航公司的开办单位或上级主管部门是武汉市国资委还是武汉市交委；4、五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武汉市国资委是否应对五星公司不能实现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市国资委对武航公司的改制行为是否为民事行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武航公司在五星公司诉武航经贸公司货款纠纷一案中已被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对武航经贸公司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向五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武航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根据第19号追加裁定，武航公司应在武航经贸公司注册资金不实即未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578万元的范围内对五星公司承担责任。武汉市国资委作为代表武汉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将武航公司部分资产作为对东航武汉公司出资的行为属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行为。从武汉市国资委、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相关文件也可以看出，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资产出资组建东航武汉公司的行为属于国有企业改制行为，而不属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的资产所作出的行政性调整和划拨的案件。五星公司对武汉市国资委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市国资委辩称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星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为武汉市国资委抽逃武航公司注册资本并将其无偿接受的全部资产投入新公司而应在其抽逃、无偿接受的资产范围内对五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武航公司不属于依《公司法》规定所设立的规范公司，而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的优良资产评估后作为投资与东航公司共同设立东航武汉公司，系依相关政策对武航公司进行的改制行为，不宜认定为对武航公司的注册资金的抽逃行为。对于武航公司改制后，其原债务应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有相关规定，五星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武汉市国资委在对武航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五星公司以武汉市国资委抽逃注册资金以及未对武航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为由主张权利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东航武汉公司是否应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向五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东航武汉公司系武汉市国资委对武航公司进行改制重组与其他公司共同组建的新公司，在东航武汉公司成立时无偿接收了武航公司的净资产2.4亿元，应在武航公司对五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五星公司要求东航武汉公司履行第18号判决中武航经贸公司应赔偿五星公司的货款、利息及该案诉讼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应以武航公司出资不实的578万元为限。
（三）关于武航公司的开办单位或上级主管部门是武汉市国资委还是武汉市交委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工商登记武航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是武汉市交委，而实际上，各方对于武汉市国资委主导武航公司的企业改制，并以武航公司的净资产作为出资与东航公司组建新公司的事实没有争议，故武汉市国资委无论是否为武航公司的开办单位或上级主管部门，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并无不当。
（四）关于五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五星公司根据第18号判决于1998年6月3日向武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偿债能力，2000年7月13日武汉中院裁定中止执行，直至2013年6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下达驳回申诉通知书，可以看出这期间五星公司一直在通过司法救济的途径追索自己的债权。武汉市国资委和东航武汉公司辩称五星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五星企业有限公司支付2164247.35元及利息（以2164247.35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1998年4月4日至判决指令给付之日止双倍计算）。二、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五星企业有限公司支付（1998）武经初字第18号案件15100元诉讼费。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总额以578万元为限。三、驳回深圳市五星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武汉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给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25元，由深圳市五星企业有限公司负担12810元，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215元。
五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国资办166号批复”、《东航武汉公司章程》等相关文件证明，武汉市国资委作为武航公司上级主管单位和出资人，将武航公司2.4亿净资产抽逃并将其作为出资投入到东航武汉公司，武汉市国资委上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企业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武汉市国资委应在其抽逃全部净资产范围对五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民航总局140号批复”第二条规定：该东航武汉公司成立前，应对原武汉航空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原武汉航空公司所欠民航基础设施建设资金要足额上缴。武汉市国资委没有按照中国民航总局要求，对武航公司涉及本案的债务进行清理，违反上述批复精神。3、“国资办166号批复”明确要求武航公司将其“全部净资产和在册及离退休人员全部由新公司接受”，2002年武汉市国资委将武汉航空公司的全部净资产2.4亿及全部员工转入东航武汉公司后，武航公司已不具备实际经营能力，且实际停止经营活动。《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2条规定：企业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视同歇业。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也是依据前述事实依法吊销武航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但作为武航公司主管单位和出资人以及武航公司资产的实际接收主体，武汉市国资委并未对武航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遭受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对其公司债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武汉市国资委应依法对五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五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武汉市国资委针对五星公司的上诉理由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1、武航公司的开办主管部门是武汉市交委，武汉市国资委不是武航公司的主管部门，不应对武航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武航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规制的法人主体，五星公司适用《公司法》有关规定向武汉市国资委主张本案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2002年，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资产作为出资与东航公司共同组建东航武汉公司，是武汉市乃至全国有影响的重大事件。五星公司理应知道该事实，其对武汉市国资委主张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而五星公司直至2011年才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武航公司及武汉市国资委为被执行人，五星公司的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4、武航公司重组是在武汉市人民政府主导下完成的，收回资产是政府无偿划拨企业资产行为，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五星公司的起诉。
东航武汉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东航武汉公司是严格依据《公司法》规定设立的公司法人，各股东均足额缴纳了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的行为。东航武汉公司与武航公司以及武汉市国资委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武汉市国资委虽以武航公司资产作为出资，享有东航武汉公司相应股份，但前述主体间财产权彼此独立，不能据此认为东航武汉公司与武航公司或武汉市国资委之间存在公司法意义上的关联关系。原审判决将武汉市国资委对东航武汉公司的出资认定为东航武汉公司无偿接收武航公司的资产属适用法律错误。2、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部分财产、负债以及净资产无偿收回，作为出资，参与组建东航武汉公司属于政府职能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的行政性调整、划拨行为，并非国有企业改制行为。由此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关于“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不适用本案。首先，本案中武汉市国资委以武航公司净资产出资，而武航公司仍然存续，该出资行为不属于对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条款。其次，实施出资行为的是武汉市国资委，并非武航公司，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条款规定的主体要件。再次，组建东航武汉公司过程中，并非单纯将负债留在武航公司。原审已查明，组建东航武汉公司后，武航公司仍享有两宗债权。扣除负债后，武航公司尚余10862万元净资产。上述两宗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论执行情况如何，均不能直接认定为非优质资产。最后，武汉市国资委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已将武航公司资产变现并产生了溢价部分。武汉市国资委已完全收回对东航武汉公司的出资利益，而东航武汉公司中已不存在武航公司财产。4、五星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从2000年7月涉案债权被执行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后，五星公司仅在执行程序中对武航公司、武汉国资委主张过权利。2010年后未以诉讼等适当方式向东航武汉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中包含向特定主体进行主张的法律含义。5、原审判决超出五星公司诉讼请求。五星公司依第18号判决享有的货款债权金额合计为2076239.85元，五星公司和原审法院虽均认为该合计金额计算有误，但至今未经裁定补正，仍应以该合计金额确定五星公司货款债权金额。原审判决支持五星公司货款债权金额2164247.35元超出五星公司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五星公司对东航武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五星公司针对东航武汉公司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武汉市人民政府、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在就武航公司参与组建东航武汉公司事项的文件、函件中均使用“重组”、“改制”等称谓，第14号复议裁定亦有“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资产作为对东航武汉公司出资的行为，是对立于五星公司与武航公司及实业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亦属因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行为”的认定。因此，本案纠纷属于企业重组改制过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令东航武汉公司作为新设公司在接收原企业优质资产的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东航武汉公司的各发起人股东与武汉市国资委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而行政调整和划拨是指国有资产主管部门将下辖企业资产调配、无偿拨付给下辖的其他企业或机构。本案中武汉市国资委的改制行为是单纯的出资发起设立公司的投资行为，不属于行政性调整、划拨行为。3、武航公司改制后无有效并可供执行的资产，仅有负债，已无偿债能力。第19号追加裁定及第352号终结裁定已经分别认定“武航公司剩余的两笔债权短期内根本不能实现，武航公司已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和“武航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东航武汉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对该事实的陈述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相悖。4、五星公司一直没有放弃对涉案债权的追索，而第14号复议裁定及第15号终结通知明确告知五星公司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追索债权后，五星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五星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5、第18号判决各分项金额正确，只是在数字合计计算时出现错误，五星公司以口头方式向原审法院提出纠正，原审法院本着事实求是原则在本次诉讼中纠正该错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东航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
武汉市国资委针对东航武汉公司的上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1、同意东航武汉公司关于武汉市国资委以武航公司部分资产出资参与组建东航武汉公司系行政性调整，而非国有企业改制的上诉意见。2、如人民法院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纠纷，则东航武汉公司作为由武航公司资产参与组建的新设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武汉市国资委不是新设公司，不能成为武航公司的债务连带清偿主体。其余意见与针对五星公司上诉所作的答辩意见相同。
五星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五星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书》及武汉中院《自动履行通知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第18号判决生效后，五星公司立即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执行法院在通知书中已对第18号判决中的数字计算错误在执行程序中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并未超出五星公司诉讼请求。
东航武汉公司、武汉市国资委质证认为：对五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执行通知书的效力不能对抗生效判决文书，该证据不能达到五星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五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东航武汉公司、武汉市国资委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武汉中院于1998年3月23日作出第18号判决，判决内容为：被告武航经贸公司返还原告五星公司货款1910250元，支付违约金88007.5元，并支付赔偿金166089.85元，上述款项合计2076239.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不付按民诉法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本案诉讼费20610元，原告负担5510元，被告负担15100元。
五星公司于1998年6月3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中院于1998年8月15日作出履行通知书，责令武航经贸公司于1998年8月17日前履行如下内容：货款1910250元，违约金88007.5元，赔偿金166089.85元，诉讼费15100元，执行费14460元，合计2193807.35元。依照上述通知内容，武航经贸公司应履行给付货款、违约金、赔偿金义务合计金额为2164247.35元，而非第18号判决确定的合计金额2076239.85元。
另查明：五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诉状中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武汉公司）在其抽逃、无偿接受武航公司资产范围内履行第18号判决，赔偿原告（五星公司）货款本金2076239.85元及利息1061757元（利息至2006年4月27日止，2006年4月28日后利率不明，待查后顺延计息）及诉讼费151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后五星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宏战在此处补正手写：第一项诉请原判决本金金额书写错误，应为2164247.35元；利息从该判决指令给付之日起至所有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笔录中亦有相同内容的手书补正。此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就第18号判决计算错误问题分别向武汉市国资委与东航武汉公司进行了释明，并记录在卷。
还查明：东航公司、武汉市国资委、上海均瑶航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高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8月7日签订的《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武汉航空公司、上海均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高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共同组建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合营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原武航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除在资产评估报告和各方会计清算结果中已经明确的外，均由武汉市国资委承担。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应否受理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企业改制是指对产权单一的国有企业通过公司化和股份制改造、企业兼并和分立、企业产权转让、资产重组、债权转股权等形式进行的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使之产权明晰，有序发展，更好的参与市场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行政性调整、划转是指因管理体制和组织机构调整等原因，政府主管部门依其管理国有资产的行政授权将原归属于其下属企业的全部或部分资产通过无偿调整和划转的方式转至其他企事业单位或有关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名下。武汉市国资委将武航公司资产作为出资，参与发起设立东航武汉公司，从行为内容上讲，包含两个具有法律意义的行为环节，一是无偿将武航公司资产收回归己，该行为环节因源自行政授权、且为无偿流转，故属行政性调整行为。二是将收回的资产作为出资向东航武汉公司履行发起人的出资义务。该行为环节从性质上讲虽属出资入股的典型商事行为，但因是通过整合国有资产，参与公司制主体的设立，以达到对单一产权国有企业的公司化改造之目的，故应属于对国有资产的改制行为。2、尽管武汉市国资委在企业改制过程中采取了行政性调整的方式和手段，但五星公司作为债权人仍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理由如下：其一、行政性调整关系发生于国有企事业单位和行政主管部门之间以及国有企事业单位之间，以上各主体因行政性调整产生争议，因其在行政性调整关系中属非平等民事主体，故不具备民事诉讼受案条件。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源自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4号《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该批复内容为：近年来，在地方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对一些企业国有资产以改变隶属关系或者分设新企业等方式进行调整、划转之后，出现了企业不服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的决定，要求收回已被调整、划转资产的纠纷。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就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因这类纠纷提起诉讼的问题，向我院请示，现答复如下：一、因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转过程中引起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国有企业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当事人不服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依据有关行政法规作出的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凡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其三、五星公司并非行政性调整关系中被调整国有资产或接收国有资产的企业主体，提起本案诉讼也并非对涉案行政性调整不服，其作为行政性调整关系以外的债权主体诉请相关主体清偿涉案债权，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纠纷，应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4','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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