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民终5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朝，河北达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西强，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改娥，女，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宁，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冰，女，201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彤，女，2016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平乡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晓宁，系二被上诉人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侠，河北孟云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记崇，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俊帅，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瑞彬，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住所地邢台县晏家屯村。
负责人：贺凤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王记崇、胡俊帅、庄瑞彬、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5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朝、被上诉人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记崇、胡俊帅、庄瑞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5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98491.59元的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驾驶员王记崇持实习证驾驶冀Ｅ×××××/冀Ｅ×××××重型货车，没有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资格，因此属于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未依法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人不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并未认定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且肇事车辆由谁驾驶受害人无法控制，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
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诸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522833.5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诸被告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0时10分许，黄清甫乘坐张彦东驾驶的冀Ｅ×××××号小型轿车，沿定魏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河南疃镇郭于自口村路口北侧路段时，与被告王记崇驾驶的冀Ｅ×××××/冀Ｅ×××××重型货车相撞，造成张彦东受伤，黄清浦当场死亡，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曲周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张彦东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记崇负事故次要责任，黄清甫无责任。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夫妇系死者黄清甫父母，原告张晓宁系死者黄清甫妻子，原告黄旭冰、黄旭彤系死者黄清甫女儿。被告王记崇驾驶的冀Ｅ×××××/冀Ｅ×××××重型货车，主车冀Ｅ×××××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实际为被告庄瑞彬所有，挂车冀Ｅ×××××所有权人为胡俊帅。被告庄瑞彬为主车冀Ｅ×××××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一份。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经询问事故另一伤者张彦东，其自愿放弃对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的交强险赔偿请求权，不要求交强险为其预留份额。
关于原告方的事故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丧葬费，为河北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即56987元÷12个月×6个月=28493.5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数额为河北省2016年度人均收入×20年，即11919元×20年=238380元。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均未年满60周岁，原告金改娥虽然提交了两份病例和村委会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为黄清甫生前实际抚养人员。死者黄清甫的被扶养人认定为其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其中长女黄旭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河北省2016年度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被抚养年限，即9798元×（18周岁-3周岁）÷2人=73485元；次女黄旭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河北省2016年度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被抚养年限，即9798元×（18周岁-1周岁）÷2人=83283元；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6768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黄清甫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395148元。3、交通费，原告方提供的交通费数额偏高，且票据存在连号情况，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但考虑到事故发生后进行事故处理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原告主张的人数和数额偏高，以支持3人3天为宜，赔偿标准按照河北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1987元计算，具体数额为21987元÷365天×3人×3天=542.1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原告近亲属黄清浦在事故发生中无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另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提供的证据分别为县中医院出具的停尸费票据和寿衣花圈店出具的停尸管理费收据，而停尸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因此，对原告方重复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方事故各项损失有：丧葬费28493.5元、死亡赔偿金395148元、交通费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4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74783.65元。关于原告方各项损失计算参照标准，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主张按照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方采用的河北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要求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本案中，被告王记崇驾驶的EF6310冀Ｅ×××××挂重型货车与黄清甫乘坐张彦东驾驶冀Ｅ×××××R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彦东受伤，黄清浦当场死亡，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曲周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彦东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记崇负次要责任，黄清甫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由于主冀Ｅ×××××0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冀Ｅ×××××0冀Ｅ×××××挂重型货车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及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由其承担本次事故30%的赔偿责任为宜，该部分赔偿由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中支付。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相应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其责任承担。虽然主冀Ｅ×××××0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挂冀Ｅ×××××挂所有权人为胡俊帅，但根据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提供的运营服务协议书及安全生产责任书和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可以确定主冀Ｅ×××××0实际为被告庄瑞彬所有。事故中，主冀Ｅ×××××0与挂冀Ｅ×××××挂连接使用，应视为一个整体，共同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故主挂车的所有人被告庄瑞彬、胡俊帅对原告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冀Ｅ×××××0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挂冀Ｅ×××××挂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原告方赔偿。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和被告庄瑞彬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作为被挂靠方应与被告庄瑞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记崇作为司机受雇于被告庄瑞彬，两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王记崇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庄瑞彬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王记崇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原告方的亲属黄清甫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方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痛苦，原告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彦东作为对方车辆驾驶员，无论其是否涉嫌犯罪，均不影响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作冀Ｅ×××××0货车承保方对承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受损应负的保险赔偿责任。因此，对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以张彦东醉酒驾驶涉及刑事犯罪为由，拒绝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主张的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有关免赔率的部分采用了较醒目的黑体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投保人庄瑞彬签字确认的内容过于简略，不足以证明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已尽到明确、充分的说明义务，因此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的条款对投保人庄瑞彬不发生效力。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内容，是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效力。因此，对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险在应赔偿数额的基础免赔10%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其免赔的部分由被告庄瑞彬、胡俊帅赔偿原告方，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辩称被告王记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就应当对因超载免赔的10%予以赔偿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超载情形下扣减免赔率是否为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所覆盖，应当视主合同条款和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具体约定而定。本案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同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本案中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现象，显然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超载情形下扣减免赔率为其除外责任。因此，就本案而言超载情形下扣减免赔率并未被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所覆盖，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不应对因超载免赔的10%予以赔偿。
综上，原告方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8493.5元、死亡赔偿金395148元、交通费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4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74783.65元。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首先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000元。其余损失364783.65元，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内应赔偿364783.65元×30%=109435.1元，因投保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况，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可以免除10%的赔偿责任，即109435.1元×10%=10943.51元，因此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09435.1元-10943.51元=98491.59元，免除的10943.51元由被告庄瑞彬、胡俊帅承担，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共计98491.59元，两项共计208491.59元；二、被告庄瑞彬、胡俊帅共同赔偿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943.51元；三、被告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王记崇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庄瑞彬、胡俊帅各承担1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承担3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为证明肇事车辆驾驶员王记崇在发生事故时尚在实习期，提交如下证据：1、王记崇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该驾驶证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4月4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2、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协查结果一份，该证据证明王记崇的A2准驾资质实习有效期为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黄西强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驾驶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于车辆管理所的协查结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在一审时未提交。本院认为，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协查结果是国家机关出具的公文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根据该证据显示，王记崇的A2准驾资质实习有效期为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23日，在王记崇实习期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期间，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一份，落款处有“庄瑞彬”签名，该文件第三条内容为“仔细阅读条款。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您作出明确说明。”2、商业险保单一份，在投保人声明处有“庄瑞彬”签名，该声明称：“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意投保上述险种。”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已对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
还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件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庄瑞彬作为事故车辆车主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一审期间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提交的《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对于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均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该条款对于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协查结果，驾驶员王记崇的A2准驾资质实习有效期为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23日，在王记崇实习期内。故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次事故给被上诉人黄西强等人造成的损失共计474783.65元。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364783.65元应由庄瑞彬、胡俊帅在事故的次要责任内承担，即364783.65元×30%=109435.1元，邢台县万达运输货运车队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5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5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5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庄瑞彬、胡俊帅共同赔偿黄西强、金改娥、张晓宁、黄旭冰、黄旭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9435.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庄瑞彬、胡俊帅各承担1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承担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庄瑞彬、胡俊帅各承担11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曙辉
审判员 陈德树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书记员宋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