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972号
原告汪雅铭。委托代理人张碧燕，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慧君。被告陆小京。委托代理人陈某。被告李允硕。委托代理人陆小京。原告汪雅铭与被告陆小京、李允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碧燕、汪慧君，被告陆小京及其作为被告李允硕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陆小京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李允硕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允硕系被告陆小京的舅舅。原告与被告李允硕于1956年结婚。1993年下半年，因政府下发落实私房政策，被告李允硕与胞妹李某某(即被告陆小京之母)按1984年前大家庭的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重新签订了《析产协议书》一份，被告李允硕分得松江镇人寿桥6号二间共计建筑面积46.6平方米的房屋(分别为幢号2南半间、建筑面积17.7平方米和幢号3全幢、建筑面积28.9平方米)。另幢号2北半间建筑面积19.0平方米的房屋为被告陆小京之母李某某和被告李允硕共同共有。1994年10月23日，松江县房产管理局颁发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给被告李允硕。2014年10月8日，原告因案外的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房屋将被告陆小京之女陈某和被告李允硕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即(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3421号案件(以下简称“3421号案件”)，在该案的诉讼期间，原告得知本案系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南半间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亦由二被告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X)。现系争房屋已登记至被告陆小京名下。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李允硕已是五十九年的夫妻，系争房屋是婚后取得权利的房产，依法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该房屋的买卖行为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李允硕和被告陆小京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被告李允硕、陆小京至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将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为被告李允硕。被告陆小京、李允硕共同辩称：判断系争房屋的权属应当追根溯源，查清李家的房产分配历史。系争房屋属被告李允硕的个人婚前财产，是其继承父亲李士昂的遗产所得，1940年李士昂过世，1945年李家内部分家，所有李家祖传房产在1945年被案外人李润泽和被告李允硕分配完毕。原告并不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却恶意诉讼，扰乱李家秩序。退一步讲，系争房屋已为被告陆小京合法取得，并能够提供购房款的支付凭证，至于被告李允硕收到购房款后如何处置是其合法权益，他人无权干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系争房屋的基本情况，所有权取得是在1994年10月23日，处于原告和被告李允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证明系争房屋目前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陆小京，核准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3、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1)二被告于2012年9月26日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2)合同第10页附件三手写字体载明“乙方支付人民币玖万元正”，但却没有被告李允硕签收的依据，说明买方未支付购房款；4、342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证明类案被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支持了原告诉请；5、(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71号案件(以下简称“67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证明3421号案件经二审维持原判；6、2015年3月18日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邮寄凭证，证明在6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应二审法院要求提交了该书面材料，对该案系争房屋有关自己和李某某的居住情况以及上诉人所提汪雅铭与李允硕于2012年曾签订协议一事进行了说明。被告陆小京、李允硕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国内在1993年前尚没有房产证，1994年才发放首批房产证，故不能仅凭1994年填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就推定系争房屋在1994年以前的权利人不是被告李允硕，更不能证明系争房屋属于被告李允硕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内容。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被告陆小京也已向被告李允硕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当时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共签署了三份，原告提供的证据3是当时二被告递交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产证的那份，该份合同第10页附件三手写字体的内容确实只有“乙方支付人民币玖万元正”，但另外两份同一位置的手写字体内容则为“买受人已付房款人民币玖万元正，卖售人现金已收讫，李允硕”，这足以证明购房款系实际已付并经卖方签字确认的。对证据4有异议，不认可该判决。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和判决结果均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对其自己和李某某在另案系争房屋中居住情况的描述均不属实。关于2012年的夫妻协议，据被告李允硕称，确实有过这份协议，大体内容是说人寿桥6号的房屋属李允硕一人所有、属于李允硕个人婚前财产，邱家湾31弄4号属原告一人所有等。既然现在原告不承认有这份协议，则以后也不能再拿该份协议来主张权利。被告陆小京、李允硕共同提供了如下证据：1、本案原告在3421号案件中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3张，其中有两张上显示的登记权利人为被告陆小京，证明原告在3421号案件诉讼时就已知晓或应当知晓所有相关房屋的买卖情事，但却故意拆分成三个案件进行诉讼，属恶意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理由是：(1)从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来看，三案所涉房屋属于同一所有权证，不能拆分，且原告对此是知情的；(2)原告以同一套产权房、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标的物反复诉讼；2、3421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证明内容同被告证据1；3、二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要求驳回原告诉讼的申请书，证明内容亦同被告证据1；4、《松江县一九五○、五一年度房捐查徵底册》、《松江城区税务所一九五五年房产税征收册》，证明：(1)至少从1950年起被告李允硕就已经以房主的身份依法缴纳系争房屋的房产税费，行使其作为房主的合法权利和义务，而对于当时的政府机构来说，确认房屋产权人的主要依据之一就是以房主的身份缴纳房产税费；(2)至少在1950年之前，李家的全部祖传房产已为被告李允硕及其兄李润泽各自分配完毕，且至少在1955年时被告李允硕已经以产权人名义将其名下的房产自住或出租；(3)从《松江城区税务所一九五五年房产税征收册》上可以看出，缴税地址是永丰街六组和八组；(4)李家所有房产早已分配给了李允硕和李润泽，1981年被告李允硕之母袁瑞芳去世时以及此后，系争房屋上不可能还有袁瑞芳的权利份额，更不可能发生将袁瑞芳份额作为遗产继承的问题。此外，原告也拿不出1981年袁瑞芳去世后李家有过分家的证据；5、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被告李允硕和原告婚前居住的地址就是松江西外永丰镇永丰街八组，和《松江城区税务所一九五五年房产税征收册》载明的缴税地址是一致的；6、户口登记表，证明：(1)被告李允硕当时的住址是永丰街八组；(2)该登记表上载明袁瑞芳的业别是家务，生活来源是依靠儿子补贴维持，印证了李家于1945年分家以及袁瑞芳由被告李允硕照顾的事实；7、关于人寿桥6号房屋缴纳地租的付款凭证4张，证明系争房屋的地租系被告李允硕缴纳；8、沪国用(松江)字第197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系争房产是有历史渊源的，判断其权属应追根溯源，充分考虑历史性，不能以国内第一批房产证的发放来确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9、2015年3月8日李复漪、李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曾在671号案件中提交过，再次证明李家的所有房产在1945年已由被告李允硕和案外人李润泽分配完毕，袁瑞芳去世时系争房屋上不可能还存在她的财产份额；10、询问笔录，系3421号案件中被告方律师对李允硕和李复漪分别所做。其中被告李允硕的笔录证明1945年其已通过分家取得系争房屋，另被告李允硕与原告的感情于1958年已经破裂，原告甚至在被告李允硕生病后拿走了其全部财产且不给其看病。李复漪的笔录证明1945时李家确实分了家，且李家的财产全部分给了李士昂的两个儿子李润泽和李允硕，李家的女眷则全部依靠这两个儿子补贴生活。另外，李士昂的四个女儿一致认可1945年分家的事实并均于1945年放弃了对李家祖宅的继承权，且时至今日她们也未对1945年分家及系争房屋权属问题主张出过任何权利；11、2015年3月20日案外人李其绚出具的情况说明，李其绚是李润泽的大女儿，该情况说明证明了李家房产在解放前已有李润泽和被告李允硕分配完毕，当时房屋以天井为界，划分为一南一北，南面由李润泽继承、北面由李允硕继承；12、私房登记发证档案调查表，载明的业主是被告李允硕且仅此一人，该调查表右下角“摘自永丰街60年私改资料”说明该调查表是经有关部门核准过的。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李允硕在1960年前就已是系争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当时房屋上已经没有袁瑞芳的份额了，更不可能在1981年以后还存在袁瑞芳的份额；13、私有房屋改造情况表，显示产权人为被告李允硕，证明内容同被告证据12；14、2012年3月12日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对信访件的回复，再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从1950年开始被告李允硕就是系争房屋的唯一产权人；15、房屋清点明细表及附随的房屋平面图，证明：(1)中山西路XXX-
XXX号就位于当时的永丰街八组，载明的业主“李润若”正是被告李允硕；(2)当时李家祖传房屋已由李润泽和被告李允硕分配完毕，即以房屋平面图显示的天井为界划分为一南一北，北面由被告李允硕继承，南面由李润泽继承，1981年时不可能还有袁瑞芳的份额；16、(永)字(93)落政第45号落实私房政策通知书，对应的房屋系案外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北半间，但从该通知书第二条第4点，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1)被告李允硕在1960年前已经取得了人寿桥6号相应房屋的产权；(2)李士昂所有的财产均已被继承完毕，除李润泽和被告李允硕外的其余法定继承人均放弃了继承；17、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二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18、房款付款凭证，证明内容同被告证据17；19、收条，证明内容同被告证据17；20、2012年1月15日被告李允硕出具的推翻证明书，证明2012年被告李允硕与原告写过夫妻协议，也即被告对原告证据4所发表的上述质证意见中提到的2012年协议，当时被告李允硕身体不好，系在原告逼迫情况下写了这份夫妻协议。因该协议不是被告李允硕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事后又写了推翻书来表明态度；21、李允硕的委托信，证明被告李允硕病重时，原告拿走了被告李允硕的所有经济来源且不给其看病，被告李允硕无奈只能写信向胞妹李某某求助；22、2012年2月22日原告及其养女汪慧君出具的《告李允硕书》，证明原告自认夫妻关系不和，且向被告李允硕提出了近似分居离婚的表示；被告李允硕正是基于夫妻感情破裂的现状才将系争房屋买卖，且将可得的房款赠与被告陆小京，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原告侵占其财产。3421号案件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李允硕在收到房款后又当场将钱款赠与性返还具有可疑性，显然忽略了被告李允硕与原告夫妻感情不和的事实；23、被告陆小京为被告李允硕购买墓地的材料，证明被告李允硕将钱款放在被告陆小京处是最放心的保障，购买墓地一事就可以体现。原告对被告陆小京、李允硕共同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三案所涉的房屋不同，不属于同一标的物的反复诉讼，更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原告不存在恶意诉讼，三案所涉诉讼的被告不同、标的物不同，原告不可能集中到一个案件中主张权利；3、对证据3，仅为被告单方提交的申请，不属于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4、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系争房屋在1956年被告李允硕和原告结婚之前就已归属于被告李允硕的主张；且年度房捐查徵底册中但凡房主为被告李允硕的对应房屋备注中都填写了李润泽的名字，说明所涉房屋在1950年时并未区分清楚系李润泽所有还是李允硕所有，亦得出1950年前李家并未分家的结论；5、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中原告的住址是“上海市马玉路XXX号”，并非松江西外永丰镇永丰街八组；6、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1945年时李家分了家；7、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8、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时间是1994年，在被告李允硕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享有使用权；9、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复漪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李某某与二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言词缺乏证明力；10、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复漪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被告李允硕的言词缺乏证明力；11、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其绚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仅写一份情况说明缺乏证据效力；12、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份调查表的出具日期为1993年2月10日，系原告与被告李允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袁瑞芳已过世，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争房屋是被告李允硕的婚前个人财产；13、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任何单位盖章确认，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系争房屋是被告李允硕的婚前个人财产；14、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系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给信访人李允硕的回复，该回复并不能证明被告李允硕是系争房屋的唯一产权人，更不能证明系争房屋是其婚前个人财产；15、对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李允硕在1945年已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16、对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1993年7月12日，其并不能证明系争房屋是被告李允硕的婚前个人财产；17、对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二被告无视原告利益所为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属无效；另从原告提交的来源于交易中心的那份房屋买卖合同来看，上面并无被告李允硕出具的房款收条，且房屋买卖合同中也未约定房屋的交接验收等内容，由此亦可看出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真实；18、对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系银行取款凭证，不能证明被告陆小京向被告李允硕实际支付了购房款；19、对证据1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3421号案件中该材料就是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之一，但从生效判决的认定来看，所有被告陆小京所称其支付给被告李允硕的购房款仍在被告陆小京手中，实际上被告李允硕并未收到房款；20、对证据2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二被告欲以此来证明原告和被告李允硕之间曾于2012年签订过有关房产归属的夫妻协议，并描述了夫妻协议的大体内容，原告对此不认可，有关2012年夫妻协议一事，原告在671号案件中通过书面情况说明的形式已经有所回应；21、对证据21，认为与本案无关；22、对证据2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是被告陆小京在未经原告允许、且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被告李允硕带出医院并对原告隐瞒被告李允硕去向后，原告写给被告李允硕的；23、对证据23，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告汪雅铭与被告李允硕系夫妻，二人于1956年登记结婚。原告代理人汪慧君系二人之养女。另，案外人李某某系被告李允硕之胞妹、被告陆小京之母；案外人陈某系被告陆小京之女。被告李允硕的生父叫李士昂(1940年去世)，生母叫袁瑞芳(1981年去世)。李士昂共有六个子女(四女二男)，分别为李碧华、李湘漪、李复漪、李某某、李润泽和李允硕，其中，李某某和李允硕二人系李士昂与袁瑞芳所生，李碧华、李湘漪、李复漪和李润泽系李士昂与另一妻子(姓名及生卒年不详)所生。本案系争房屋现址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南半间，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显示的最新信息为：建筑面积17.7平方米，房屋类型为旧式里弄2，房屋结构为砖木2，权利人为被告陆小京，房地产权证号为松XXXXXXXXXX，受理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核准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备注载明：原幢号2现变更为幢号XX、2012年12月3日更正。1994年10月23日，松江县房产管理局曾填发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所有权人为李允硕，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房屋坐落于松江县松江镇人寿桥6号，房屋状况：所有房屋结构均为砖木2，层数均为一层，幢号2和幢号3各一间，其中幢号2南、北半间建筑面积分别为17.7平方米(即本案系争房屋)、19.0平方米，幢号3建筑面积28.9平方米(即3421号案件和671号案件系争房屋)。在附记部分，载有：幢号2北半间建筑面积19.0平方米为李允硕、李某某共同共有。2012年9月26日，被告李允硕(甲方、卖售人)与被告陆小京(乙方、买售人)签订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李允硕将系争房屋以9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陆小京。上述合同签订后，二被告至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即前文所述2012年12月3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被告陆小京名下。在二被告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日，被告李允硕(甲方、卖售人)与案外人陈某(乙方、买售人)也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李允硕将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房屋(即3421号案件系争房屋，也即上述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幢号3建筑面积28.9平方米的房屋)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陈某；此外，2012年10月15日，被告李允硕、案外人李某某(甲方、卖售人)与被告陆小京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李允硕、案外人李某某将案外的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北半间房屋(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和案外人李某某一致认可该房屋即上述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幢号2北半间建筑面积19.0平方米的房屋)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陆小京。该两份合同签订后，买卖双方均至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将相应的房屋权利分别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陈某和被告陆小京名下。2014年10月8日，原告曾以李允硕、陈某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即3421号案件，原告在该案中以与本案相似之情由，请求法院判令上述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该案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由陈某恢复为李允硕。在该案审理中，本案被告陆小京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称：3421号案件系争房屋的购房款15万元系由其代付，因为同期买卖的还有被告李允硕的另外两套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和上述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北半间房屋)，故其共向李允硕支付了29.5万元房款，其中20万元系从银行取现后支付，剩余钱款系以家中存放的现金支付，该款支付时间为2012年11月17日。被告李允硕收款后当天就出具了收条，并于当天签署了《赠与书》，又将该29.5万元全部赠与给了陆小京，故该29.5万元当天又回到了陆小京手中。3421号案件本院一审判决认为该案系争房屋的权属中应当含有该案原告汪雅铭与该案被告李允硕夫妻共同财产的成分，且该案被告陈某的买房行为也难以构成善意取得，故最终判决支持了原告的相关诉请。一审判决后，该案二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该上诉案件即671号案件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4月16日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沪房松字第12281号房屋所有权证、342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67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在于系争房屋到底是原告和被告李允硕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被告李允硕的个人婚前财产，抑或是其他权属状态。本案系争的房屋年代已久，衡量其权属应当追本溯源，从当事人双方所提交的历史档案来看，系争房屋应属李氏祖传住宅，有据可查的建筑年份为1937年前，至今已历至少78年。如此长的时间跨度，应充分把握几个重要的时间点加以考量。首先，1940年李士昂去世。虽然二被告称1945年时，李家内部进行了分家析产，所有房产均由李润泽、李允硕二人所分，但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那么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李士昂去世时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诸多房屋如何处置的情况下，这些房屋应当先区分出属于其妻袁瑞芳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此后才能发生遗产继承的问题。至于其后在这些房屋上发生的私房改造、政府接管等历史事件并未从根本上改变房屋的这一权源状态。原告汪雅铭与被告李允硕系1956年结婚，李允硕之母袁瑞芳于1981年去世，而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李允硕名下有据可查的时间为1994年10月23日，也就是说，系争房屋上应当有属于被告李允硕继承其母遗产的份额，那么在无证据证明袁瑞芳曾留下遗嘱确定该份额只归李允硕一方的情况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系争房屋的权属并非完全归属被告李允硕，而是其中应当含有其与原告汪雅铭夫妻共同财产的成分。故此，在无证据证明被告系征得原告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况下，被告间买卖房屋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次，被告称，房款支付后被告李允硕又当场将钱款赠与性返还，该说法存在一定可疑性。即便付款行为属实，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情形，再结合原告与被告李允硕之间以及二被告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被告陆小京对系争房屋的权属状况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在此情形下，还与被告李允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房屋，其买房行为也难以构成善意取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陆小京和被告李允硕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陆小京、李允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松江区人寿桥6号XX幢南半间建筑面积为17.7平方米的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为被告李允硕。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20元，合计诉讼费1,945元，由被告陆小京、李允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方美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梅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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