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0025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宪东，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蒲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蒲江县。2015年7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蒲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永江，四川广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雷正洲，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蒲江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蒲江县。2015年7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蒲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希蓉，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余明全，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第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锐、代理检察员蒲静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宪东及其辩护人周永江，被告人雷正洲及其辩护人余明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5日18时许，在蒲江县寿安镇新侨街9号“七婆串串香”火锅店内，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与被害人吕某1因付账问题发生纠纷，随后王宪东、雷正洲对吕某1进行殴打，致吕某1多次倒地且头部受伤。吕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日19时许，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王宪东、雷正洲挡获。经鉴定，吕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吕某1并致其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王宪东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王宪东酒后一时冲动所致，其主观恶性较小；2.被害人承诺请客后拒不付账，并率先持酒瓶殴打被告人王宪东，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3.被告人王宪东明知现场有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应属于自首；4.被害人生前因心脏病、支气管炎住院，其死亡原因不排除自身疾病的因素；5.被告人王宪东认罪悔罪态度好。
被告人雷正洲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正洲虽然有推打被害人致其倒地的行为，但被告人的行为并未致被害人头部出血，故被告人雷正洲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相对较轻；2.被害人承诺请客后拒不付账，并率先持酒瓶殴打被告人王宪东，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3.被告人雷正洲明知现场有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应属于自首；4.被告人雷正洲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与被害人吕某1相约到四川省蒲江县寿安镇新侨街9号“七婆串串香”火锅店用餐。用餐完毕，王宪东、雷正洲与吕某1因结账一事发生纠纷、打斗，期间，王宪东、雷正洲对吕某1进行殴打，致其头部多次受伤、倒地不起。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挡获。吕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11时许死亡。经鉴定，吕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15日19时许，邓某到派出所报警称，在蒲江县寿安镇新兴街“七婆串串香”内有人打架。民警即刻赶赴现场，经调查得知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与被害人吕某1在“七婆串串香”用餐后，因结账一事发生争执，期间，王宪东、雷正洲对吕某1进行殴打致其头部受伤，民警遂将王宪东、雷正洲带至公安机关做进一步调查，将吕某1送至医院救治。吕某1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公安机关遂对此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四川省蒲江县寿安镇新侨街9号“七婆串串香”火锅店。该店铺东临新侨街街道，南临新建街道，新侨街街道与新建街道均系水泥路面，在“七婆串串香”火锅店处呈十字交叉。该十字交叉路口东南侧为“三妹”快餐店，该店铺西北侧街道边有一电线杆，隔街道由南向北依次有祥和棋牌室、唐某家的住宅，在唐宅门口地面可见散落玻璃碎片。中心现场位于新侨街与新建街道十字交叉路口处，在该十字交叉路口中部地面上发现一处5×6cm的血迹；在“三妹”快餐店与电线杆之间的地面上发现一处32×15cm的血迹。民警对现场的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
3.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7月16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王宪东双侧肘关节后侧均有皮肤擦挫伤（已结痂），王宪东自称几天前喝醉酒和别人打架时弄伤，另在王宪东外裤左裤管上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送检。
4.成公鉴（法物）字[2015]11563号检验报告。证实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两处血迹均与吕某1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率大于99.99%；王宪东左裤管上血迹与王宪东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率大于99.99%；
5.病历资料。证实2015年7月15日20时许，被害人吕某1因头部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于次日11时33分死亡。
6.（蒲）公（物）鉴（法）字[2015]3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吕某1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四肢部均有多处擦伤及皮下青紫，经解剖见死者右额颞顶枕部广泛头皮血肿，双侧颞肌出血，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血凝块120g，除去血凝块，见左侧大脑受压明显，左额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压痕形成，左胸第2-3肋处肌肉出血。经分析认为死亡原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结合现场勘查及案情，分析其损伤为徒手伤及接触较为平整、宽阔的物体（如地面、墙面等）时形成。
鉴定意见：吕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7.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吕某1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成分。
8.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
（1）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7月15日19时许，邓某路过新侨街时，看见“七婆串串香”门口有三个人在打架，其中矮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王宪东）打了老年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害人吕某1）一耳光，旁边的高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雷正洲）正在骂吕某1。王宪东随后还用右脚踢了吕某1腹部一脚，吕某1后仰倒地，饭店老板万某在旁边劝架。邓某见状给社区民警打电话但没打通，随后看见雷正洲和吕某1边吵边走。邓某准备去派出所报警时，又看见吕某1右边头部一侧着地，王宪东和雷正洲把吕某1按在地上，吕某1头部右侧在流血。邓某随即赶往派出所报警。
邓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矮个男子即被告人王宪东，辨认出高个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辨认出老年男子即被害人吕某1。
（2）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七婆串串香”的老板。2015年7月15日18时许，万某看见孙某、王宪东等四人坐在“七婆串串香”16号桌用餐。过了十多分钟，孙某先行离开。约18时30分许，和孙某同桌的高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雷正洲）就喊“老建华”（后经辨认系被害人吕某1）买某，吕某1坐在凳子上支支吾吾地不说话，还说要去上厕所，并站起来拿外套。王宪东就站起来说上厕所不用拿衣服，并掐住吕某1的颈部将其按在凳子上，随后待王宪东松手后，吕某1站起来，右手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砸向王宪东，酒瓶打在王宪东的后脑部并飞向对面邻居唐某的家门口。王宪东被砸中后就骂吕某1，还顺手打了吕某1头部一下，万某见状拉住王宪东，吕某1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没得钱”。王宪东又一脚踢中吕某1腹部将其踢倒在地，随后还踢了吕某1腰部两下。万某又把王宪东拉开。过了两三分钟，吕某1站起来，王宪东和雷正洲又喊吕某1拿钱，雷正洲扇了吕某1一耳光，王宪东对吕某1拳打脚踢，二人又把吕某1打倒在地，这次吕某1的臀部先着地，接着右侧后脑着地。随后，王宪东大腿压住吕某1腰部，雷正洲用一只手压住吕某1肩部，另一只手扇了吕某1一耳光，万某看见吕某1右脑侧面的地上有血，就喊邓某去报警。过了一会儿，吕某1又站起来，王宪东和雷正洲又喊吕某1给钱，在三人争吵期间，警察赶至现场了解情况。随后，雷正洲就找万某把饭钱付了，万某走出店铺又发现吕某1倒在地上。
万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参与打斗的高个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辨认出被告人王宪东及被害人吕某1。
（3）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7月15日18时许，胡某看见从“七婆串串香”内飞出一个啤酒瓶，飞到对面人家门口摔碎了，随后就见三名喝了酒的男子边吵边扭打着朝道路上走。在道路上，矮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王宪东）和高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雷正洲）对老年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害人吕某1）进行殴打，王宪东打了吕某1一耳光，还掐住吕某1的颈部，叫其拿钱出来，王宪东停手后，雷正洲又上前扇打吕某1耳光，王宪东踢了吕某1腹部一脚将其踢坐在地上，待吕某1站起来后，王宪东与雷正洲轮流上前扇打吕某1耳光，还不停地喊吕某1拿钱出来。随后就看见王宪东把吕某1推倒在地，致吕某1右侧头部着地，王宪东压在吕某1身上，王宪东自己站了起来，吕某1睡在地上，王宪东用脚踢了吕某1的脚和左腰，喊吕某1起来，吕某1站了起来。胡某发现吕某1右侧头顶部有血。雷正洲扇了吕某1一耳光，吕某1就往后退，侧身朝左边倒下，吕某1左侧头部撞在地上再次弹起后又撞在地上，王宪东和雷正洲站在旁边不停地喊吕某1拿钱出来。随后警察就来了，吕某1站起来，雷正洲又过去扇了吕某1一耳光，警察就劝雷正洲和王宪东不要再打了。接着看见王宪东走向吕某1，因当时围观的群众较多，视线被挡，只看见吕某1平躺在地，但不清楚吕某1是怎么倒地的。
胡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矮个男子即被告人王宪东，辨认出高个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辨认出老年男子即被害人吕某1。
（4）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时其在案发现场用餐。期间，听见门口那一桌的三个客人在吵架。其中一名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害人吕某1）准备走，老板娘让吕某1把账结清了再走，随后就听见啤酒瓶摔碎的声音，接着看见三名客人发生争吵、抓扯。过了几分钟，警察赶至现场后，王某还看见矮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王宪东）和高个男子（后经辨认系被告人雷正洲）还用手打吕某1耳光，警察在现场进行制止，王宪东就往蒲新路口走，雷正洲用手打了吕某1头部，吕某1平躺倒在地上，王宪东见吕某1未起来便用脚去踢吕某1腿部，吕某1躺在地上没有反应，随后被“120”急救车拉走。
王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矮个男子即被告人王宪东，辨认出高个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辨认出老年男子即被害人吕某1。
（5）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在“七婆串串香”附近经营网吧。2015年7月15日18时30分许，唐某看见高个男子、矮个男子和吕某1发生争吵，吕某1拿了一个啤酒瓶朝矮个男子砸。期间，矮个男子将吕某1推倒在地上两次，第二次吕某1被推倒后有头部出血的情况。
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矮个男子即被告人王宪东，辨认出高个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辨认出被害人吕某1。
（6）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七婆串串香”的服务员。2015年7月15日19时许，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和身材较壮的男子就喊没穿上衣的人给钱，该男子没有要买某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穿深色衣服的男子用右手打了没穿上衣男子几耳光，吴某没有继续看，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咚”的一声，就见没穿上衣的男子倒在地上。
吴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身材较壮的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
（7）周惠蓉的证言。证实其系“七婆串串香”的厨师。案发当晚，周惠蓉听见万某在问谁买某，接着就听见有吵架的声音。周惠蓉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吕某1拿了一个啤酒瓶朝矮个男子砸过去，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喊吕某1给饭钱，好像是吕某1喊他们来吃饭，结果吕某1不给钱，这两名男子边说边用手打吕某1的脸，矮个男子还冲上去踢了吕某1两脚，推了吕某1一下，致吕某1倒地，周惠蓉看见吕某1的眼睛是闭着的，就没有继续看。
（8）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七婆串串香”的工作人员。案发当晚，有三名客人因为买某一事发生争吵、打斗，期间，矮个男子、高个男子将另一名男子打倒在地。
黄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高个男子即被告人雷正洲。
（9）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蒲江县寿安公立中心卫生院的工作人员。2015年7月15日19时许，杨某接到通知称寿安镇“七婆串串香”外有一名男子受伤，随即赶往现场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右后半脑处受伤，在流血。杨丽英便与同事将该男子抬上急救车送至县人民医院。
（10）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2时许，吕某1邀约孙某去“贺某二”餐馆吃饭，期间，遇到王宪东、雷正洲，便让二人一起吃饭，饭后由吕某1结账。随后，四人到茶馆喝茶，孙某先行离开。案发当晚，吕某1、雷正洲、王宪东又找孙某去“七婆串串香”吃晚饭，期间大家有说有笑。孙某因身体不舒服先行离开，吕某1、雷正洲、王宪东某下继续喝酒吃饭。
（11）吕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吕某1的妹妹。吕某2通过尸体照片辨认出死者即被害人吕某1。
10.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
（1）被告人王宪东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其供称2015年7月15日中午，王宪东路过“贺某二”餐馆时遇到孙某、吕某1在此吃饭、喝酒，孙某遂邀请王宪东一起喝酒。饭后，王宪东、孙某、吕某1到茶馆喝茶，刚好雷正洲也过来了就一起耍。期间，吕某1提出晚上他请吃饭，其余三人还问吕某1有没有钱，吕某1说有。随后，孙某说家里有事先行离开。当日18时许，王宪东、雷正洲和吕某1去找孙某到“七婆串串香”吃饭。期间雷正洲还问吕某1有没有钱请吃饭，吕某1摸出几张二十元现金，说这不是钱嘛。吃完饭喊老板算账时，吕某1就拒绝付账并准备拿衣服离开，王宪东见状质问吕某1为什么请吃饭又不给钱，便掐住吕某1的颈部，扇打了吕某1两个耳光并将其按回座位，饭店老板万某过来劝架，王宪东便松了手，吕某1拿起啤酒瓶砸中王宪东，王宪东被砸后冲上去掐住吕某1的颈部将其从街沿上拖下来，并打了吕某1脸部两下，随后推了吕某1胸口一掌，踹了吕某1腹部一脚，吕某1后退两步朝左侧倒下去。过了几十秒，吕某1慢慢爬起来，还说不给钱又怎样的话，王宪东又踹了吕某1右胸口一脚，吕某1顺势趴在地上。过了两分钟，吕某1又爬起来了，右额头处有血迹，这时雷正洲走过来推了吕某1胸部一掌，踹了吕某1腹部一脚，吕某1仰躺倒地，后脑先着地。雷正洲就找万某把饭钱给了，派出所的警察也在现场，王宪东看见吕某1又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右脑中间有血迹流到颈部，雷正洲又上前用右手刨了吕某1左脸一下，吕某1又朝右侧倒下斜躺在路面。王宪东和雷正洲随即就被现场的警察带走。被告人王宪东指认了作案现场。
（2）被告人雷正洲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其供述的案发起因与被告人王宪东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另供称案发当晚，其与王宪东、吕某1、孙某一起在“七婆串串香”吃饭，期间，孙某先行离开。当日19时许，因为吕某1先前说要请吃饭，雷正洲便喊吕某1结账，吕某1拒绝并要离开。王宪东就将吕某1拦下并打了吕某1一耳光，踢了吕某1腹部一脚，吕某1后仰着地，吕某1自己站了起来，因为吕某1不肯付钱，王宪东又把吕某1打倒在地。过了两三分钟，吕某1爬起来，雷正洲打了吕某1一耳光，王宪东又上去把吕某1掀倒在地。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雷正洲把账结了，看见吕某1站起来了，便用手推了吕某1左侧胸部一下，吕某1后仰倒地，王宪东上前踢了吕某1几脚，吕某1再也没有起来。之后王宪东和雷正洲被现场警察带走。被告人雷正洲指认了作案现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庭审质证，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因餐费结账一事与被害人吕某1发生争执、打斗，期间，二被告人多次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根据二被告人的具体行为、参与程度等情节分别科处刑罚。被告人王宪东、雷正洲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生活琐事引发，二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继而连续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致其头部受伤死亡，本案被害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讯问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知现场有他人报警，虽然二被告人在庭审时供称其知道现场有人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但结合在案证人万某、胡某、王某的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在警察赶至现场后，又再次殴打被害人吕某1终致其倒地不起的事实，故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自首的认定条件，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自身疾病对死亡原因具有影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尸检报告、现勘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吕某1的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损伤为徒手伤及接触较为平整、宽阔的物体（如地面、墙面等）时形成，现有证据能够排除被害人的自身疾病对其死亡产生影响，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王宪东因酒后冲动殴打被害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故该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雷正洲的行为相对较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雷正洲在殴打被害人过程中，行为主动积极，本案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二被告人均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在量刑时将根据二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结合本案的犯罪后果、社会危害、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全案情节，综合予以评判。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宪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30年7月16日止）
二、被告人雷正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30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晓峰
代理审判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韦 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