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2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刁振广，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鉴纪文，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立俭，男，194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芜市高新区。
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泉子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刁立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子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鉴纪文，被上诉人刁立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子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刁立俭立即停止侵权，将位于莱芜市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一套门面房返还泉子居委会并判令刁立俭按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租赁费标准即年租金12000元赔偿经济损失，自2016年2月起至将门面房返还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刁立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位于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一套门头房两间，是泉子居委会合法财产，原来泉子居委会用作售楼处。2016年2月，刁立俭在售楼处搬走后，以泉子居委会没有按原拆迁安置协议向其交付楼房为由，擅自强行将泉子居委会所有的上述门头房门锁打开，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搬入，并用自己的锁将上述门头房锁住，长期占用，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侵权行为。关于刁立俭答辩所称房西老宅基地，属于非法建筑，2006年旧村改造是己经折价20772.75元补偿给刁立俭，刁立俭已经根据协议书约定实际取得了两套楼房。根本不存在村委会同意刁立俭以房西宅基地换取门头房并同意让其任意挑选门头房之事。刁立俭提供的两份未出庭证人的书面证言，也未证实村委会同意刁立俭以其房西宅基地换取门头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刁立俭占有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一套门面房两间合法，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刁立俭提供刁立海（非上届村书记）、刁立茂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泉子居委会在质证时己经明确提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否则，法院不得直接采信。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未出庭作证的书面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
刁立俭答辩称，泉子居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占有此门面房是因为原来在村里有一块老宅基地，2007年刁立海把刁立俭该宅基地上的北屋量成南屋，致使换不上楼房。刁立俭找上一届村委和街道办理论，2012年上一届村委让挑的门面房，才搬进门面房。刁立俭占有门面房是合法的，这是拆迁应该置换的。2012年11月6日挑的房子是裕丰小区46号楼西数第二个，于2013年入住。2014年1月18日，刁立俭去找原书记刁振福解决房屋拆迁问题，他说如果房子合格会足额给补偿。2014年8月19日刁立海出具证明承认错把老宅子北屋量成南屋。刁立海出具证明后，找临时书记李春笃解决问题，他就组织党员投票，但没有通过，后临时书记刁立业也没有解决。2015年新一届班子成立之后，2015年刁立俭起诉村委要求给办理拆迁房屋（两套楼房、门面房及车库）手续，书记李福来2015年7月1日要求刁立俭将门面房的东西搬出来，此时裁定书还未下达，现任的村委不承认门面房是刁立俭的，并把东西扔在路上，当裁定书驳回起诉后，刁立俭又要求村里处理返还该门面房（裕丰小区46号楼西数第二个），村委抢占了刁立俭的沿街房，就应该赔偿，但是当时该门面房已经由村委出租出去了。2016年2月29日，刁立俭又找书记李福来，其称沿街房属于全部村民的，答应还刁立俭46号西数第一个门面房，当时是售楼处刚搬走，但是李福来不让说是他同意的，后刁立俭把该门面房的锁锯开，于农历2016年12月28日搬了进去，用自己的锁锁住，里面还有村里的东西，有桌子等，刁立俭把东西放进去了一部分，就锁住了，现在一直占着门面房。
泉子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刁立俭立即停止侵权，将泉子居委会所有的位于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一套门面房交还；2.判令刁立俭按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租赁费标准即年租金12000元赔偿经济损失，自2016年2月起至交还止；3.诉讼费由刁立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刁立俭系泉子居委会的村民，刁立俭在村里原来有两套位置相邻的平房，其中一套在东边有土地使用证（1991年办理），另一套是相邻的西宅，两套平房由刁立俭翻新后一直使用。2006年泉子居委会开始旧村改造，拆平房盖楼房，在丈量刁立俭的平房时，错将西宅的北屋写成了南屋，据此泉子居委会以刁立俭该房无正房屋为由，将西宅按照附属物予以补偿。刁立俭不同意泉子居委会的补偿方案且未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后刁立俭多次找泉子居委会协商，刁立俭称其在得到上届村委委员刁立茂同意其挑选楼房的情况下，拆除房屋，挑选了涉案门面房并入住，并提供了上届村委委员刁立茂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有关刁立俭2012年拆除原有住宅及附属物，村委同意其挑选楼房”。2014年8月19日上届村书记刁立海出具证明证实错把刁立俭西宅北屋量成南屋。2015年现任村委要求刁立俭搬出涉案门面房并将刁立俭存放于涉案门面房内的财物清理出来，将涉案门面房上锁。2016年刁立俭将涉案门面房锁砸开，入住并重新上锁。
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违法、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即刁立俭占有涉案门面房是否行为违法和主观存在过错，因上届村委会成员同意刁立俭挑选楼房，且刁立俭已挑选涉案门面房，刁立俭也自2013年一直占有涉案门面房，并于2014年取得上届村书记刁立海出具的对西宅合理认定证明。刁立俭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占有涉案门面房的故意，其占有行为也得到上一届村委许可，因此刁立俭占有涉案门面房的行为，不因新旧村委的换届而丧失合法性，且泉子居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刁立俭侵权，故泉子居委会要求刁立俭返还涉案门面房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负担。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莱芜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工作小组办公室受理泉子居委会提交的裕丰花园棚户区改造申请，该城中村改造方案于2011年11月15日通过审批。2012年4月12日，泉子居委会与莱芜市华厦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裕丰小区45号、46号住宅楼进行建设施工。
刁立俭认为泉子居委会在旧村改造中，没有按原拆迁安置协议向其交付楼房，主张泉子居委会曾承诺只要同意拆除平房，就让刁立俭按两套平房的置换方案挑选楼房，两套平房全部拆除后，刁立俭按规定挑选了两套住宅楼和一个车库（一套平房的置换方案，现使用中），另挑选了一套沿街门面房和一个车库（按泉子居委会制定的另一套平房可置换的方案），到泉子居委会处签协议结算时，泉子居委会又不同意将沿街门面房和车库置换给刁立俭，西边一套平房仍然按附属物予以补偿。刁立俭以此为由于2015年7月将泉子居委会诉至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按拆迁还房方案交付刁立俭拆迁安置房，为刁立俭办理两套平房置换的所有楼房的购买交换手续，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莱城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刁立俭的起诉。此后，泉子居委会将刁立俭占有的沿街门面房（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二套门面房）的东西清除，后租赁出去。之后双方发生争议，刁立俭认为泉子居委会侵占了其门面房，应当赔偿或返还。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一套门面房原来是泉子居委会售楼处，刁立俭在售楼处搬走后（里面还有办公桌椅），于2016年12月将锁锯开，把自己的一些生活用品搬入，并用自己的锁将上述门面房锁住占有至今。
本院认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泉子居委会提交裕丰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审批后，对该裕丰小区45号、46号居民楼进行了建设，涉案门面房位于46号楼一楼，归泉子居委会所有，应受法律保护。
刁立俭认可目前占有裕丰小区46号楼1楼从西数第一套门面房，可以确认刁立俭占有涉案门头房的事实。虽然刁立俭辩称占有该门头房，是书记李福来答应给的，但是并没提交证据证实，只有自己的陈述，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对李福来进行调查，其否认刁立俭的陈述，并没有答应过刁立俭的要求。刁立俭为证明其对门面房享有所有权，提交了刁立海、刁立茂出具的两份证明，该证据并非书证，应系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刁立俭的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证人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刁立俭的提交的刁立海、刁立茂出具的两份证明，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直接采信未出庭作证的书面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予纠正。况且两份证明中并未明确说明，刁立俭享有挑门面房的权利、挑选的门面房的位置及交接手续。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刁立俭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泉子居委会将裕丰小区46号楼1楼从西数第一套门面房的所有权已经通过购买或分配的方式转移给刁立俭，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刁立俭自己将锁据开强行占有涉案门面房并无法律依据，故泉子居委会要求刁立俭返还涉案门面房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泉子居委会要求刁立俭按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租赁费标准即年租金12000元赔偿侵权期间的经济损失，系间接损失，是可能得到的财产利益因侵权行为的实施而没有得到的可得利益，在双方发生纠纷时，此部分利益并未产生，因此，泉子居委会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泉子居委会要求刁立俭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泉子居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
二、刁立俭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位于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裕丰小区46号楼一楼西数第一套门面房交还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
三、驳回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负担300元，由刁立俭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泉子居民委员会负担300元，由刁立俭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蔺双祝
审判员 李莎莎
审判员 尹 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