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炳，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海，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传江，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华君，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海，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传江，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兆翻，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洋，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运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丰大苑7栋302室。
法定代表人：吴兆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洋，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启炳、冯华君因与被上诉人吴兆翻、安徽金运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启炳、冯华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4720元；2、被上诉人赔偿违约扣押车辆的损失暂定144000元（按照每天800元，自2016年8月12日至实际还车时止，暂定180天）；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实际借给上诉人的本金是19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显示，上诉人冯华君向被上诉人借20万元。借据约定出借人通过转账的方式付款，收据上约定借款汇入尾号为6757的徽商银行卡上，从汇款凭证来看，被上诉人实际给上诉人汇款192000元。双方支付方式是明确的，银行卡号也是明确的，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除了向上诉人转了192000元外，再也没有向上诉人转过一分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是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借期内依法应认定没有利息。根据司法解释上诉人二审要求被上诉人退还34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的证据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均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没有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的借款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每日1000元，该约定远远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逾期利息依法至多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9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8月12日，合计4个月零8天，按照四个半月计算，上诉人最多需支付17280元逾期利息。上诉人给付52000元，被上诉人依法应退还34720元。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既违反客观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扣押车辆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上诉人自2016年8月13日至实际还车之日期间的损失。1、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车辆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6年6月21日双方订立的《协议》具有车辆质押的性质。该协议是为了保障被上诉人债权得以清偿。协议实质为车辆质押合同，属于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该协议也明确约定临时交给被上诉人吴兆翻管理。因此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全部还完借款的同时应返还车辆。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8月12日归还了全部借款。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返还车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车辆，赔偿损失。就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认为协议具有无常保管合同性质。为了保证偿还借款被上诉人临时无偿保管车辆，上诉人已经把借款还清。被上诉人也应该在借款还清的同时返还车辆。按照保管合同来讲，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车辆的行为也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扣押车辆不还还构成侵权。在侵权和违约竞合的情况下，上诉人选择按照违约主张返还车辆和赔偿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车辆和赔偿违约金暂定144000元（暂定），实际违约金计算至还车之日止。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吴兆翻返还车辆，但对于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支持。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保证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无论按照保管合同还是按照质押合同来认定。在上诉人清偿借款的同时都应该将车辆返还。在上诉人没有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只要被上诉人一天有一次不按时接送上诉人张启炳，被上诉人就要承担违约金500元。实际上诉人也确实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接送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00元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不仅不安排人员接送上诉人，还将车辆扣押。既使上诉人不租车，被上诉人至少应承担每日五百元以上的违约金。上诉人不得已租车使用，租车费800元/日，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有租车合同及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上诉变更要求返还34720元，返还车辆及赔偿扣押车辆期间的损失144000元（暂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兆翻、安徽金运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张启炳、冯华君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冯华君因急需用钱于2016年2月4日向金运筹公司借款20万元，上述借款已经足额出借给冯华君，一审中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的借款本金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冯华君与金运筹公司明确约定借款的付款期限，也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冯华君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支付金运筹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及违约金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兆翻扣押其车辆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上诉人称的协议系张启炳与吴兆翻之间签订车辆保管协议，并非抵押协议，该协议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扣押车辆的事实，故上诉人张启炳要求支付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启炳、冯华君一审起诉请求：1、吴兆翻、金运筹公司返还张启炳、冯华君多支付的欠款44000元；2、赔偿扣押车辆造成的损失（按每天800元，自2016年8月12日至实际还车时止，暂定20日，16000元）；3、诉讼费用由吴兆翻、金运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启炳与冯华君系夫妻关系，吴兆翻系金运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4日，冯华君向吴兆翻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冯华君向（出借人处空白）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3月3日前一次性还清，出借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借款人，借款人确认收到该款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合肥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借款人：冯华君，2016.2.4”。冯华君同时又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此款项由银行卡号（卡号处空白）转账到借款人××××路支行卡号62×××57，确认收到借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收款人冯华君2016年2月4日”。吴兆翻于当天按约定向冯华君支付了借款。此后，因借款到期冯华君未能还款，双方于2016年3月4日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借款人）：冯华君，甲方（出借人）：（此处空白），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0万元，还款期限30天，自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借款服务费8000元；若乙方没有在规定日期内归还本金，自愿每日支付违约金1000元，直至全部金额还给甲方为止，等等。此后，自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8月12日，冯华君、张启炳陆续向吴兆翻支付款项合计244000元。
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张启炳（甲方）与吴兆翻（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现欠乙方人民币20万元，现因甲方资金状况，无法还款，需等房款到账方可还款。现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奔驰车(车牌号皖Ａ×××××)车辆管理权临时交由乙方管理，管理期间车辆的任何问题（车祸、司机安全等），责任都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司机必须按甲方上下班规定时间（周一至周六8：30-18:30）接甲方上下班，无条件服从甲方管理。如乙方每天不能按时接甲方正常上下班，耽误甲方使用，则视为乙方违约。因此，乙方延误甲方业务拓展的销售业绩，乙方赔偿甲方业务损失费用，每日（一次）赔偿500元违约金，以此类推。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立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张启炳、吴兆翻均在该协议下方签名。协议签订当天张启炳依照协议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吴兆翻。现张启炳向吴兆翻讨还车辆，吴兆翻以尚欠违约金未还为由拒绝，双方遂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张启炳、冯华君向吴兆翻、金运筹公司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30天，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截至2016年8月12日，张启炳、冯华君实际支付给吴兆翻244000元，超过借款本金20万元部分的44000元，应当视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但是由于张启炳、冯华君逾期还款的时间长达131天，如果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张启炳应支付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将远远超过44000元，故张启炳、冯华君要求返还多付的钱款44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启炳与吴兆翻于2016年6月21日订立的《协议》，从双方订立协议的主观目的来看，双方是希望通过订立该协议以担保本案的主债务能够得到清偿。但是从该协议的文字APC内容来看，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吴兆翻对涉案车辆（皖APc889号奔驰车）享有质权，实际上该协议的内容具有一定的无偿保管合同的性质。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车辆保管的期限，故原告有权随时请求返还车辆。张启炳、冯华君要求吴兆翻、金运筹公司按每天800元的标准赔偿保管期间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兆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皖Ａ×××××9号奔驰车返还给张启炳；二、驳回张启炳、冯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计2030元，由张启炳、冯华君承担1030元，吴兆翻承担1000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查明，借款发生后，张启炳、冯华君于2016年3月3日还款8000元、4月4日还款9000元、5月4日还款9000元、6月4日还款9000元、7月9日还款8500元、8月10日还款159000元、8月12日还款41000元。吴兆翻认可上诉159000元及41000元的还款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双方二审均认可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四分。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双方借贷往来的事实可以反映，冯华君向吴兆翻出具的借据显示借款本金为20万元，冯华君向吴兆翻出具的收据中显示收到借款20万元，2016年6月21日张启炳与吴兆翻签订的《协议》中仍然约定尚欠20万元的事实。结合借款发生后，张启炳、冯华君归还利息的情形，本院依法认定案涉的借款本金实际支付数额为20万元。二、张启炳、冯华君向吴兆翻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借款本息能否支持。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四分，该利率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借贷往来事实，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本院依法认定截至2016年8月12日，张启炳、冯华君尚欠的借款本息已经归还，超额归还的利息数额为7685元（详见附图），该款项应当由吴兆翻向张启炳、冯华君返还。三、张启炳、冯华君主张扣押车辆损失能否成立。经审查，张启炳与吴兆翻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中明确表明案涉借款的事实。双方订立该《协议》并约定张其炳将其车辆交由吴兆翻管理，具有担保案涉债权实现的合同目的。但该协议订立时系基于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张启炳、冯华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该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还款每日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故该车辆管理权临时让与的协议终止的条件并未满足，吴兆翻未予返还张启炳、冯华君该车辆管理权并不构成该协议约定的违约要件。鉴于双方的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经人民法院审理后，对合法应予保护的利息数额予以了明确，故张启炳、冯华君已全额归还了案涉借款本息，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消灭，该车辆管理权应当予以返还。但鉴于吴兆翻并未满足协议签订当时约定的违约条件，故张启炳、冯华君要求吴兆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承担扣押车辆期间造成的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启炳、冯华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兆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皖Ａ×××××9号奔驰车返还给张启炳；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吴兆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启炳、冯华君7685元；
四、驳回张启炳、冯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计2030元，由张启炳、冯华君承担1000元，吴兆翻承担1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张启炳、冯华君负担3300元，吴兆翻负担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伍倩倩
附图:
付款时间
出借金额（元）
计息本金（元）
适用的计息期年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累计应付未付利息（元）
2016年2月4日
200000
200000
36.00
2016年3月3日
197523
36.00
28
5523
8000
(2477)
2016年4月4日
194757
36.00
32
6234
9000
(2766)
2016年5月4日
191520
36.00
30
5763
9000
(3237)
2016年6月4日
188376
36.00
31
5856
9000
(3144)
2016年7月9日
186379
36.00
35
6503
8500
(1997)
2016年8月10日
(159000)
27379
36.00
32
5882
5882
2016年8月12日
(41000)
(13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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