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瑞禄，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城南新区（人参果商住楼1）。
法定代表人：潘美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华，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清，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琴，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瑞禄、福建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参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美清、潘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瑞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阮瑞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阮瑞禄2008年3月12日通过银行支付给潘美清的60万元，是出借给人参果公司的。虽然2008年3月10日《协议书》未约定潘美清个人银行账号作为人参果公司的收款账户，但是潘美清是人参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为收款不需要另外约定。人参果公司于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5月4日偿还阮瑞禄96万元，如果60万元不是人参果公司借款，潘美清在《收据》上添注这一天肯定要减去已经偿还的96万元，潘美清没有减去的原因就是存在60万元的借款。二、退一步讲，阮瑞禄在一审法院认定潘美清偿还96万元中的60万系偿还本金，前提是基于以上60万元借款的存在，若法院不认可60万元借款的存在，则阮瑞禄先本后息的说法的前提就不存在，应当调整本息计算表。三、31.2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08年3月11日开始。该笔借款由潘美清于2010年10月间在《收条》上添注的，指的就是2008年3月11日结算之前遗漏的一笔借款本息。
人参果公司辩称，1.关于60万元的问题，该60万元是以活期储蓄的方式存入潘美清的个人账户，并非付至人参果公司的账户。而且人参果公司并未指定阮瑞禄江款项存入潘美清账户，因此，阮瑞禄要求人参果公司还款没有依据。该款项是潘美清的个人行为，与人参果公司无关。该款项潘美清已经归还给阮瑞禄，在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5月4日期间，潘美清先后向阮瑞禄偿还了96万元，其中60万元是本金，36万元是利息。说明该60万元款项已经还清。而阮瑞禄在仙游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及在思明法院提交的起诉中均认可了该事实。2.关于31.2万元利息的问题，阮瑞禄声称该款项来源于2008年2月5日的借款30万元及利息1.2万元。然而双方在2008年3月8日进行的结算中明确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互不相欠。此后阮瑞禄通过欺骗的方式，误导潘美清在2010年在《收条》上添加：“通过结算，另欠阮瑞禄叁拾壹万贰仟正，以上本公司共欠阮瑞禄贰佰柒拾贰万捌千正人民币”的内容，因此，阮瑞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潘美清辩称，一、200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系阮瑞禄伪造的。一审法院以潘美清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认定人参果公司与阮瑞禄借贷关系存在，那么潘美清的签字行为究竟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还是个人保证的行为？这一事实，也能再一次“高度可能性”地推定该协议书系阮瑞禄伪造。阮瑞禄主张《协议书》形成于2009年9月份，但后形成的《协议书》竟然没有明确2008年3月11日《收据》上的借款金额而是做了借款按实际发生额计算的约定。二、2008年3月11日的《收据》是阮瑞禄以投资人参果公司为由，骗取潘美清签字的。关于2008年3月11日《收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即确认了2008年3月8日《债权债务终止协议》的效力即2008年3月8日前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相欠，而后竟又将2008年3月11日的《收据》认定为对各方债务的重新确认。首先，从两份证据的内容上看，3月8日的协议明确了双方此前的借条收据一切凭证失效，而3月11日收据却是明明白白的记载着收投资款，显然两份证据所针对的款项性质完全不同，潘美清从未在庭审中确认在仙游投资款即借款的事实；其次，结合全案证据，如若3月11日的收据是对双方此前债务的再次确认，那么为何没有记载清楚相应事实经过并销毁3月8日的协议？最后，短短间隔两日，为何再次出现这张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款项系此前双方债务的再次确认的《收据》，双方之间的结算差距为何会出现200多万元如此巨大的差距，双方两次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确认是否存在可能性及必要性。三、阮瑞禄提供要证明所谓615万元借款的四份《借条》本身可证明双方实际已经于2008年3月8日结算互不相欠，能与《债权债务终止协议》相互印证，本案不存在阮瑞禄所声称的结算基础。第一份240万元借条，阮瑞禄与郭梅芹均承认该款项已经还清，第二份175万元借条，阮瑞禄已经分三次转走，并非借款；第三份170万元借条，阮瑞禄已经划掉该借条内容，并自己又添加欠款已结清的内容；第四份借条阮瑞禄也已经划掉。四、阮瑞禄应当将其侵占的款项返还给人参果公司。五、本案审理过程中，潘美清发现了新的证据，阮瑞禄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
潘美琴辩称，同意潘美清的答辩意见，另外，阮瑞禄上诉的60万元与潘美琴无关，31.2万元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结清了。
人参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阮瑞禄一审的诉讼请求；三、将阮瑞禄涉嫌虚假诉讼的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阮瑞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该《协议书》并非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而是阮瑞禄利用潘美清、潘美琴2006年因办理公司登记需要事先签字并捺指印的空白A4纸伪造的。2011年11月仙游县公安局委托公安部对《协议书》上潘美清、潘美琴的签名和指印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潘美琴所按捺的指印与2006年8月3日的样本没有明显差异，其他的无法鉴定。鉴定结果印证了阮瑞禄利用潘美清、潘美琴事先签名和捺指印的空白A4纸上伪造的事实。阮瑞禄自行在《协议书》上增加内容，更印证了其伪造协议书；《协议书》上甲乙两方顺序颠倒，与常规做法不符；《协议书》上加盖的人参果公司的印章并非行政章，而是加盖由阮瑞禄保管的人参果公司用于办理银行业务的财务专用章，不符合常理。王洪应在公安局处的询问笔录表述，能够推理出《协议书》不存在，王洪应当初起草的是2008年3月11日的《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排版不合理，明显是打印字迁就已经形成的签字按印。《协议书》表述的“借款”与《收条》所表述的投资款项矛盾；《协议书》由潘美琴签名，而收据却没有；《协议书》由人参果公司盖章即可，由股东潘美琴签字不合常规。200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内容上也表明其不是真实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借款数额按实际发生额计算，没有约定明确的借款金额，不符合常理。阮瑞禄在公安机关关于《协议书》形成过程的表述反复不定，漏洞百出。二、2011年3月11日的《收据》不存在实际履行。阮瑞禄是人参果商住项目合作开发方，阮瑞禄与潘美清曾就合作形成了书面投资方案，《收据》上也注明收到鲤南36号-3号地房地产建设的投资款，阮瑞禄受聘于公司，负责聘任公司会计，参与公司注册、经营活动，保管财务专用章，这些都是其作为项目开发方的事实依据。潘美清在《收据》上添加欠款的内容，系被阮瑞禄欺骗。三、认定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借款272.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阮瑞禄主张272.80万元系2006年8月7日至2008年2月5日期间潘美清向其借款615万元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但这一认定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本案的其他证据严重矛盾。2006年8月7日至2008年2月5日期间，潘美清有向阮瑞禄借款。但潘美清对借款金额615万元并非没有异议，而是明确表示借款金额没有那么多，尤其是2006年8月7日借条所写的向郭梅芹暂借人民币240万元，实际上没有收到该笔借款，且所有借款均已还清。原审判决认定潘美清对借款61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明显歪曲事实。阮瑞禄提供的《债权债务终止协议》载明：“2008年3月8日前潘美清向阮瑞禄所有借款及阮瑞禄从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户头领款，经双方于2008年3月8日结算，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结算清楚，互不相欠。双方以前的借条、收据及一切凭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均失效，此后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阮瑞禄原审期间提供的2006年8月7日至2008年2月5日间，潘美清出具的四张借条，其中2006年8月7日的借条向郭梅芹暂借240万元，该笔借款潘美清明确表示没有收到，阮瑞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该笔借款，并且郭梅芹与阮瑞禄并非同一主体。另三张分别是2006年8月25日向阮瑞禄借款人民币175万元、2007年2月8日向阮瑞禄借款人民币170万元，2008年2月5日向阮瑞禄借款30万元。而这三张向阮瑞禄借款的借条中，2007年2月8日向阮瑞禄借款人民币170万元，2008年2月5日向阮瑞禄借款30万元这两张借条均用笔划叉并注明已还清。只有2006年8月25日向阮瑞禄借款人民币175万元的借条没有划叉并注明还清。那么，尚欠的272.80万元是怎么来的？是175万元结欠的吗？如果是，这明显不合常理，2007年8月25日借的170万元和2008年2月5日借的30万元均已还清，更早的2006年8月25日的借款却没有偿还，与常理不符。可见，2008年3月8日，潘美清与阮瑞禄结算时，不存在尚有272.80万元的欠款未受清偿的事实。272.80万元的来源没有查明。
阮瑞禄辩称，1.关于潘美清之前借款615万元的事实，阮瑞禄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事实清楚，应予认定。2.关于2008年3月10日《协议书》真实性问题；人参果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阮瑞禄伪造，不能成立。潘美清、潘美琴对该《协议书》上二人的签名并无异议，而且潘美琴、潘美清对一审判决其应对人参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未提起上诉，说明二人对签字担保的事实并无疑义。仙游县检察院也对阮瑞禄作出无罪不诉的决定，不但排除了阮瑞禄伪造的事实，且也认可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的借款及部分还款的事实。该《协议书》签订后，人参果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息还款的义务。公安部对《协议书》的鉴定结论并未明确该《协议书》系伪造的。在公安笔录中，潘美清也承认了在2010年间就知道了本案讼争《协议书》的存在，而其仍按照该《协议书》还款。3.关于2008年3月11日《收据》的效力问题。该《收据》是人参果公司及潘美清出具的，该《收据》系之前向阮瑞禄借款615万元结算未清偿部分再立字重新出具的，如没有借款，人参果公司不可能再2010年-2011年间汇还12笔款项给阮瑞禄。因结算遗漏，潘美清还于2010年再次在收据上添注另欠阮瑞禄款项，再次确认之前欠款事实。4.关于《收据》的性质问题。该性质属于借款。根据此前《协议书》的约定，人参果公司系向阮瑞禄借款。收据中写投资款时，阮瑞禄曾要求潘美清改写，但潘美清说仙游人当地的投资款就是借款，无须改写。且2010年潘美清在收据中添注本公司共欠，明确自认是欠款。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归还阮瑞禄的借款明确注明“还阮瑞禄借款”，上述事实均可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5.人参果公司认为《协议书》上加盖的并非行政公章，与事实不符。阮瑞禄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章不仅是公章，也是银行专用章。6.郭梅芹的240万元款项实际由阮瑞禄出借，人参果公司也对此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人参果公司的上诉。
潘美清、潘美琴述称，认可人参果公司的上诉。
阮瑞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参果公司立即偿还阮瑞禄借款本金332.8万元，利息自2008年3月11日起至2011年1月29日按月利率2.5%计算和自2011年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的340万元利息予以扣除；2.判令人参果公司以人参果商住楼的抵押合同有效，阮瑞禄对该抵押物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令潘美清、潘美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人参果公司、潘美清、潘美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7日至2008年2月5日期间，潘美清向阮瑞禄借款共计615万元。
2008年3月8日，阮瑞禄与潘美清签订《债权债务终止协议》一份，载明：“2008年3月8日前潘美清向阮瑞禄所有借款及阮瑞禄从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户头领款，经双方于2008年3月8日结算，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结算清楚，互不相欠。双方以前的借条、收据及一切凭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均失效，此后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阮瑞禄与潘美清均在该协议上签名。
2008年3月11日，潘美清向阮瑞禄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阮瑞禄交来的投资款贰佰肆拾壹万陆仟元整人民币，用于投资开发鲤南36号地-3号地房地产建设。”潘美清、人参果公司在该份收据上面签章。2010年10月，潘美清另行在该《收据》上述内容后面添注：“通过结算，另欠阮瑞禄叁拾壹万贰仟元正。以上本公司共欠阮瑞禄贰佰柒拾贰万捌仟元整人民币。”潘美清再次在该《收据》的前述添注内容后面签名。
2008年3月12日，阮瑞禄向潘美清的银行账户存入60万元。
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载明：“甲方：福建省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郊区（人参果商住楼宗地），法定代表人：潘美清，执行董事。乙方：阮瑞禄，住仙游县。甲方因开发位于仙游县新区（人参果商住楼宗地）的房地产缺乏资金，向乙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其借款数额按实际发生额计算），用于该（人参果商住楼宗地）房地产的开发和建设。二、甲方聘请乙方作为总经理，协助甲方管理事务。房地产售价由甲方决定，乙方保管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报备的印监章和该公司仙国用（2007）第QY357号、第QY358号土地使用权。甲方不得变换该印监章（即用于公司账户款项进出的专用章）。甲方若需以土地使用权向银行抵押贷款，甲方应优先偿还乙方借款本息。三、甲方确定给乙方按其借款总额自借款之日以月利率2.5%计息或按借款总额的60%作为回报，乙方应得回报款包括乙方的本息和乙方协助管理的工资。四、甲方房地产的销售款应优先支付乙方，但该房屋售价的首付30%不包括在内（首付30%款项专用于建造该房地产），甲方在办理所售房按揭贷款时应从按揭贷款中优先抽取不少于80%偿还乙方，余款在该房屋封顶时全部付清。该房地产开发建设的收益均归属于甲方所有，盈亏与乙方无关。五、甲方自愿以该（人参果房地产商住楼）房地产作抵押，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乙方有权从该房地产拍卖款中优先受偿或按其房地产市场价格的80%收购该房产，其收购的房地产款冲抵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商定违约金为人民币八十万元，违约方除应按本协议条款全面履行外，还应支付违约金给对方。七，甲方股东潘美清和潘美琴愿为甲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履行期满两年，保证范围为本协议及实现本协议的所有费用，本保证为不可撤销的保证。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名后生效。”阮瑞禄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书》的右下方签名。潘美清、潘美琴作为甲方在该《协议书》的左下方签名。阮瑞禄确认其在该《协议书》上面加盖了按照《协议书》约定由其保管的人参果公司在银行报备的印监章。阮瑞禄确认该《协议书》第四条中手写备注的“甲方所付款项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系其在潘美清、潘美琴签字之后才添注的，同时主张该《协议书》的实际签署时间为2009年9月。
2010年4月23日，2010年5月4日，2010年5月7日，2010年6月25日，2010年7月12日，2010年8月31日，2010年9月25日，2010年12月27日，人参果公司向案外人仙游县青商财务咨询服务部分别转账支付8万元、4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9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202万元，转账记录中均备注：“还阮瑞禄借款”。另外，阮瑞禄确认人参果公司于2010年4月2日、2010年4月13日分别向案外人仙游县青商财务咨询服务部转账支付20万元、28万元，共计向其还款48万元。同时，阮瑞禄还确认潘美清及其丈夫焦京航分别于2011年1月19日、2010年9月22日向其还款80万元、10万元，共计90万元。综上，阮瑞禄确认收到前述还款共计340万元，其中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5月4日期间偿还的96万元中的60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余36万元系归还利息。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对于前述款项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对于阮瑞禄所主张的款项用途不予认可，抗辩称系支付给阮瑞禄的分红款。
另查明，2011年6月23日，仙游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阮瑞禄诉人参果公司、潘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1年9月28日，潘美清向仙游县公安局报案称，阮瑞禄用2006年潘美清、潘美琴已签好的并盖上指印的空白A4纸于2008年3月10日伪造《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投资款利率为2.5%，被阮瑞禄欺骗写收据确认收到阮瑞禄投资款241.6万元，被骗去600多万元等情况。2011年12月7日，仙游县公安局函告仙游县人民法院阮瑞禄涉嫌诈骗潘美清67.2万元并请仙游县人民法院审查。2012年8月10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仙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协议书》的真实性不确定，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阮瑞禄的起诉。阮瑞禄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9月11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莆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6月20日，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仙检公刑不诉【2014】62号不起诉决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阮瑞禄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故意，客观上有诈骗行为为由，决定对阮瑞禄不起诉。
再查明，2014年4月16日，仙游县公安局对阮瑞禄进行询问时，阮瑞禄陈述：“2008年间的协议书这样的，潘美清要开发房地产需资金1050万元，因没有资金拟继续向我借1050万元，按其房地产开发的工程进度借款等等，签订2008年的协议。原已向我借款272.8万元。2009年间，潘美清找到男友，其男友答应借款帮其开发房地产，且借款月利息比我低，于是潘美清提出不再向我借款，为此潘美清与我再签订一份协议书。将2008年间原协议书（双方持有），当场撕毁掉。”
2011年11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具编号为公物证鉴字【2011】5893号《物证检验报告》一份，就福建省仙游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委托送检材料进行检验，一、检材：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一份，“潘美清”签名字迹编为检材1-1-1，捺印指纹印迹编为检材1-1-2，“潘美琴”签名字迹编为检材1-2-1，捺印指纹印迹编为检材1-2-2。二、样本：“订立日期：2006年8月3日”的文件第8页一张，其中“潘美清”签名字迹编为样本1-1-1，捺印指纹印迹编为样本1-1-2，“潘美琴”签名字迹编为样本1-2-1，捺印指纹印迹编为样本1-2-2。检验结果为：“1、检材1-1-1与样本1-1-1均不溶于专用溶剂，无法比对形成时间；2、检材1-2-1与样本1-2-1均不溶于专用溶剂，无法比对形成时间；3、由于检材1-1-2用墨量太少，无法与样本1-1-2比对形成时间；4、检材1-2-2与样本1-2-2的形成时间没有检出明显差异。”
一审法院认为：
一是关于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上面人参果公司的银行印鉴章系由阮瑞禄保管并加盖，该协议未加盖人参果公司的其他印章。潘美清、潘美琴否认讼争《协议书》的真实性，但是并未否认其二人在讼争《协议书》上面签名的真实性，其抗辩称于2006年在空白纸张上面签名并交给阮瑞禄注册公司之用，并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佐证。因该《物证检验报告》并未明确检验得出潘美清、潘美琴在讼争《协议书》上面签名的具体时间，结合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向阮瑞禄出具讼争《收据》与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还款并备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阮瑞禄所主张的讼争《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较高可能性，认定潘美清、潘美琴在讼争《协议书》上面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潘美清系人参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签名亦可视为是人参果公司作出相应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阮瑞禄与人参果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阮瑞禄与潘美清、潘美琴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阮瑞禄确认讼争《协议书》的实际签署时间为2009年9月，但因各方在讼争《协议书》上面落款的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故应视为各方一致同意讼争《协议书》的效力溯及自2008年3月10日起。
二、关于讼争《收据》载明款项的性质问题。阮瑞禄与潘美清签订的《债权债务终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依法认定2008年3月8日阮瑞禄与潘美清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算清楚，双方互不相欠。2008年3月11日，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向阮瑞禄出具《收据》系对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阮瑞禄主张，《收据》所载明的投资款系2008年3月8日之前其向潘美清出借款项中尚未清偿的部分。潘美清抗辩称，其对于2008年3月8日之前向阮瑞禄借款6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双方已经于2008年3月8日结算清楚。人参果公司抗辩称，阮瑞禄与潘美清于2008年3月8日对账之后阮瑞禄并未向人参果公司实际交付借款。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共同抗辩称人参果公司向案外人仙游县青商财务咨询服务部转账202万元时备注“还阮瑞禄借款”，是受阮瑞禄指示为了避税，款项是其向阮瑞禄支付的分红款。阮瑞禄对于前述抗辩均不予认可，且人参果公司、潘美清亦未就此提交其他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分别于2008年和2010年两次在讼争《收据》上面进行确认欠款的事实，以及2010年4月至12月期间人参果公司向案外人仙游县青商财务咨询服务部转账支付202万元时所备注的“还阮瑞禄借款”的事实，阮瑞禄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于人参果公司尚欠阮瑞禄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讼争《收据》载明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阮瑞禄主张本案讼争款项为借款，潘美清亦在庭审中确认在仙游县当地投资款即是借款，且结合潘美清作为人参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次在讼争《收据》上面签名确认、人参果公司亦加盖公章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借款272.8万元的事实存在。
三、关于2008年3月12日转账60万元的关联性问题。本案中阮瑞禄主张人参果公司系债务人，潘美清、潘美琴系保证人。2008年3月12日的60万元系阮瑞禄支付给潘美清。阮瑞禄提交的讼争《协议书》并未约定潘美清个人的银行账户作为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借款的指定收款账户。2008年3月11日的《收据》并未包含该60万元，且在潘美清于2010年10月另行在讼争《收据》上面填注内容时亦并未加入该60万元债务，故阮瑞禄向潘美清支付的该6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的借款，阮瑞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阮瑞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尚欠款项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阮瑞禄已经举证证明人参果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人参果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现人参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阮瑞禄已明确承认收到人参果公司、潘美清、焦京航共计还款340万元，属于对己方不利事实的确认，故人参果公司对此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讼争《协议书》、《收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阮瑞禄可以随时主张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讼争《协议书》约定月利率为2.5%，故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已经偿还的340万元款项应当按照月利率2.5%予以计算抵扣，其中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5月4日期间偿还的96万元应按照阮瑞禄所确认的，其中60万元抵扣本金，其余36万元抵扣利息。阮瑞禄确认讼争《协议书》第四条中手写备注的“甲方所付款项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系其在潘美清、潘美琴签字之后添注，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并未就还款的抵偿顺序问题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各方对还款的抵偿顺序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清偿。因阮瑞禄与潘美清均确认系2010年10月在讼争《收据》上面添注另欠31.20万元，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添注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应自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另外241.6万元应自2008年3月1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抵扣之后，截至2011年1月19日，人参果公司尚欠阮瑞禄借款本金为1320308.31元。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人参果公司应自2011年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阮瑞禄计算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阮瑞禄与人参果公司、潘美清、潘美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阮瑞禄与人参果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阮瑞禄与潘美清、潘美琴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2008年3月11日，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共同向阮瑞禄出具《收据》，潘美清作为人参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于2010年10月另行在讼争《收据》上面添注确认欠款，现阮瑞禄主张讼争《收据》中载明的借款共计272.80万元，系2006年8月7日至2008年2月5日期间潘美清向其借款615万元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因潘美清对于其向阮瑞禄借款61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仅仅抗辩双方已经于2008年3月8日结算清楚，故一审法院认定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借款272.80万元。讼争《协议书》自2008年3月10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阮瑞禄主张讼争《收据》系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人参果公司实际向其借款的金额，人参果公司、潘美清已经偿还的340万元款项应当按照《协议书》载明的月利率2.5%计算抵扣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计算抵扣之后，截至2011年1月19日人参果公司尚欠阮瑞禄借款本金为1320308.31元。未付利息应按年利率24%自2011年1月20日起计算，对于阮瑞禄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讼争《协议书》的约定，潘美清、潘美琴自愿为人参果公司的前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阮瑞禄依约要求潘美清、潘美琴对人参果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美清、潘美琴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人参果公司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未经登记抵押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阮瑞禄诉求判令人参果公司以人参果商住楼的抵押合同有效，阮瑞禄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阮瑞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阮瑞禄借款本金1320308.31元及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潘美清、潘美琴对福建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莆田市人参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阮瑞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阮瑞禄二审提交如下证据：
一、公章保管收条及2011年11月13日仙游县公安局对潘美清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阮瑞禄保管印章是公章和银行备用章兼用的一枚印章，不是财务章。人参果公司对阮瑞禄的质证意见主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司规定该枚公章仅用于办理银行业务。
二、2011年11月13日仙游县公安局对潘美清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2008年3月11日与潘美清进行结算，确认潘美清欠付241.6万和272.8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以及潘美清借款30万元以及2009年10月将31.2万元本息添加至《收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阮瑞禄的主张，但能证明阮瑞禄未出借款项给人参果公司。
三、2011年11月13日仙游县公安局对朱政才和吴金彩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收据》上添加的272.8万元是双方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后人参果公司还有还款。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人均没有证明欠款的具体事实。
四、阮瑞禄向潘美清出具的收条两份（2010年12月27日和2010年9月22日）。用以证明潘美清向阮瑞禄借款和还款的事实。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五、2014年2月21日仙游县公安局对潘美清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与潘美清与阮瑞禄签署两份《协议书》。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潘美清仅陈述签署了一份投资协议书。
六、2014年3月9日和5月9日仙游县公安局对王洪应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2008年和2009年王洪应法官应阮瑞禄请求起草两次《协议书》，所以2008年3月10日和2009年10月签署了两次《协议书》。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王洪应只说明起草了协议书，但具体签署其均不知晓。
七、人参果公司答辩状。用以证明潘美清2008年2月5日向阮瑞禄借款人民币30万元，月息千分之四，利息1.2万元仅计算一个月。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经还清借款且阮瑞禄已经确认。
八、借条、欠条、收条若干，用以证明潘美清做事严谨，不可能把其认为如此重要的《协议书》交给阮瑞禄保管以及应阮瑞禄要求被骗出具《收据》以及在《收据》上添加相应内容。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阮瑞禄的主张。
九、收据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用以证明潘美清和其老公焦京航个人偿还给阮瑞禄90万元。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阮瑞禄的主张。
十、潘美清出具的收据以及2014年4月15日仙游县公安局对潘美清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阮瑞禄向潘美清借款60万已存入潘美清账户，以及2008年3月11日起写收据并于2008年3月12日出差的事实。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阮瑞禄的主张，收据出具后，阮瑞禄并未付款。
十一、民间借贷合同范本。用以证明借款人作为甲方是符合常规的。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十二、仙游县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2011年11月16日）。用以证明潘美清对于60万元的性质陈述前后矛盾，企图逃避债务。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潘美清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本笔借款于2008年3月11日还清本息。
十三、2011年11月16日仙游县公安局对陈宗富的询问笔录。证明人参果公司工资花名册中没有阮瑞禄，潘美清伪造工资报销花名册和差旅费报销单。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述恰恰证明了潘美清的说法。
十四、陈宗富的公安笔录，拟证明潘美清伪造工资报销花名册及旅差费报销单的事实。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阮瑞禄已经自认60万元已还清。
十五、原仙游县县长助理黄玉平录音。拟证明美清伪造工资报销花名册和差旅费报销单。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
十六、对潘美清的公安笔录、委托书及陈宗富公安笔录。拟证明阮瑞禄没有负责人参果公司成立注册、工商、银行、税务、财务等工作，也没有担任人参果公司总经理。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潘美清陈述明确说明聘请阮瑞禄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成立注册、工商、银行、税务、财务等工作。
十七、潘美清的公安笔录、二审举证清单及陈宗富公司笔录，拟证明潘美清伪造工资报销花名册。人参果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
潘美清、潘美琴同意人参果公司的质证意见。
人参果公司、潘美清提交的证据：
1人参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潘美清与妹妹潘美琴基于信任，委托阮瑞禄代办工商登记及变更手续，阮瑞禄以办理手续需要为由，骗两姐妹出具了27张有签名、捺手印的空白A4打印纸交由阮瑞禄保管（其中8张为两人签字并盖指印的空白A4打印纸，17张由潘美琴单人签章的空白A4打印纸）。阮瑞禄具有伪造2008年3月10日协议的条件。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22007年2月8日阮瑞禄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基于信任，潘美清将人参果公司委托给阮瑞禄管理，并将该公司银行专用章（公章）交给阮瑞禄保管，导致最终巨额钱财被骗。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阮瑞禄不存在诈骗行为。
3工资报销花名册、旅差费报销单。拟证明：1、阮瑞禄担任人参果公司总经理，公司会计人员也由其聘请。2、旅差报销单上潘美清的签字并非潘美清所签，阮瑞禄实际上控制了人参果公司的财务。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4阮瑞禄向仙游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起诉状》，拟证明：1、阮瑞禄自认通过仙游县青商财务咨询公司陆续收取第一被告资金340万元。2、阮瑞禄提出其分别于2008年3月11日和2008年3月12日出借给人参果公司272.8万元和60万元，共332.8万元，与其在原审思明法院的陈述不符。阮瑞禄质证认为，其已在仙游县法院法庭庭审笔录中已经做了更正。
5①2010年9月22日《收据》；②2010年12月27日《收条》；③2011年1月19日《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除阮瑞禄自认通过汇仙游县青商财务咨询公司收取的340万元之外，还收取了人参果公司279万元。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阮瑞禄仅收到340万。
62006年8月14日中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拟证明：2006年阮瑞禄私自将人参果公司的资金90万元以砂石款名义汇入其妻账户。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如果阮瑞禄真有骗取人参果公司款项，那早已被刑事定罪。
7福建弘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拟证明：经福建弘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执行程序的结果，证实①2006年8月14日，阮瑞禄通过其担任人参果公司总经理之便，私自汇给其妻子90万元；②阮瑞禄提供的2008年3月11日由福建莆田市人参果公司盖章、潘美清签字的收到阮瑞禄投资款人民币272.80万元的收据系伪造，银行证明资料已经明确从2007年11月至2009年9月未有相关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公司未实际收到任何投资款；③阮瑞禄2010年3月8日之后，阮瑞禄还收取了福建莆田市人参果公司619万元。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如果阮瑞禄真有骗取人参果公司款项，那早已被刑事定罪。
8阮瑞禄亲笔书写的所谓“投资测算”稿。证明：阮瑞禄为使潘美清产生其准备投资的错误认识，向潘美清测算其“投资”人参果公司之后的“美好前景”。这也是2008年3月11日收据的由来，但潘美清出具收据之后，阮瑞禄并未实际汇入投资款，反而利用其担任人参果公司总经理的机会，从人参果公司骗取了619万元巨额款项。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如果阮瑞禄真有骗取人参果公司款项，那早已被刑事定罪。
92011年9月30日阮瑞禄在仙游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拟证明：1、阮瑞禄声称2008年3月11日潘美清以公司名义向其借人民币272.8万元，与其在原审思明法院陈述不符。2、阮瑞禄自认随时有在公司帮忙，实际其担任人参果公司总经理职务。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人参果公司的证明对象。
102011年10月10日阮瑞禄在仙游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拟证明：阮瑞禄改变了其供述，不再声称“2008年3月11日潘美清以公司名义向其借人民币272.8万元”，而改称“这份借据计272.8万元，是由本人与潘美清结算后出具的欠条。”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阮瑞禄并未改变陈述，人参果公司的欠款是06年至08年间多笔借款结转而来。
11仙游县人民法院2011年11月16日庭审笔录。拟证明：1、阮瑞禄自认其2008年3月8日之后从未向人参果公司或潘美清汇款。2、阮瑞禄变更其2011年9月3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的说法，改称2008年3月11日收据是对2008年3月10日前的借款总结形成的。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阮瑞禄并未改变陈述，人参果公司的欠款是06年至08年间多笔借款结转而来。
122013年11月18日阮瑞禄在仙游县公安局所作的讯问笔录。拟证明：1、阮瑞禄声称2008年3月10日协议书上“甲方所付款项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是由其所写；2、阮瑞禄声称原来还有一份协议书已经被作废，但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原来的协议。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阮瑞禄并未改变陈述，人参果公司的欠款是06年至08年间多笔借款结转而来。
132011年9月23日潘美琴笔录，拟证明：潘美琴在本案阮瑞禄向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之前只见过阮瑞禄一次，即2006年签署空白打印纸之时，根本不可能存在潘美琴向阮瑞禄借款之事。阮瑞禄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
14郭梅芹询问笔录。拟证明郭梅芹声称其并没有借款240万元给潘美清或者人参果公司，是否是借款性质不明。
15中国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已经还清阮瑞禄175万元借款。
162008年2月5日借条。拟证明：阮瑞禄亲笔写下“此借条已还清”，可证实阮瑞禄提交的2008年3月11日投资款收据上另添加的内容“（注：通过结算，另欠阮瑞禄叁拾壹万弍仟元正。以上本公司共欠阮瑞禄贰佰柒拾万捌仟元正人民币）代表潘美清”不是事实，是潘美清被骗签署的，该31.2万元已还清。
172001年8月8日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1999年4月1日关于同意成立福建省莆田人参果研究所的批复。拟证明：潘美清创业早于1999年，其本人有财力雄厚，系被阮瑞禄欺骗签署《收据》，实际并未收到任何款项。
阮瑞禄对上述证据14-17质证认为，均不能证明人参果公司的证明对象，意见同其答辩状一致。不存在人参果公司所说的另还有还款279万元，人参果公司对此也无法举证。240万元及175万元的本金虽还清，但利息未还，其余还有170万元及30万元本金未还还有一些小的款项未还。
潘美琴对人参果公司、潘美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人参果公司认为1.2006年8月7日到2008年8月25日向阮出具了615万借条，但借条有一部分没有履行。2.关于人参果公司还款数额，已经还款的340万总额中并不包含2011年1月19日和2010年9月22日潘美清及其丈夫焦京航归还的90万元。潘美清认为，1.《协议书》系潘美琴、潘美清在空白纸上先签名按印，阮瑞禄后套打。2.潘美清支付的款项不是支付给阮瑞禄的分红，是被骗支付给阮瑞禄的。潘美琴同意人参果公司及潘美清的意见。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6年10月17日的庭审辩论阶段中，潘美清陈述，在仙游当地，人们认为投资款就是借款。
还查明，一审中，潘美清在答辩状中陈述，2008年3月11日之后，阮瑞禄陆陆续续收到人参果公司的款项多达3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人参果公司与阮瑞禄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人参果公司是否需承担还款义务以及借款数额如何认定。
首先，双方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2008年3月11日，潘美清及人参果公司向阮瑞禄出具《收据》虽载明收到投资款，但潘美清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在仙游当地投资款就是借款，而且在签订收据后，人参果公司陆续向阮瑞禄还款，备注也写明是还阮瑞禄借款。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人参果公司是否需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人参果公司及潘美清向阮瑞禄出具《收据》后，潘美清于2010年再度在借据上添注内容，确认人参果公司尚欠阮瑞禄贰佰柒拾贰万捌仟元整人民币。此后人参果公司陆续还款，上述行为均系人参果公司对双方存在借款的确认，人参果公司与潘美清虽上诉称阮瑞禄未实际付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诉讼前人参果公司与潘美清对借款的再三确认，人参果公司也无法就在长达数年时间中持续对阮瑞禄进行还款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人参果公司需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尚欠款项数额问题。2010年潘美清确认人参果公司尚欠阮瑞禄2728000元。阮瑞禄上诉称该数额中并未计算其2008年3月12日转账给潘美清的60万元，但该60万元系转账给潘美清的，人参果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也未体','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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