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727号。
法定代表人：梅忠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烨，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727号。
负责人：梅忠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烨，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及原审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汇第一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汇公司上诉请求：1、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第一审和第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音集协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滚石国际音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过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无法证明滚石公司就是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涉及滚石公司是否取得及如何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应证据，更没有提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或创作底稿，因此滚石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主张相应的著作权利。二、上诉人主观并无侵权的故意，其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使用的所有电脑点歌设备都是向第三方购买的，在购买时电脑点歌系统中已经存储有涉案的歌曲，并且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中包含了对点歌系统中歌曲的使用费用，上诉人并不知道点歌系统中的歌曲是否涉及侵权。被上诉人在支付了合理使用费，且不知道点歌系统中歌曲涉及侵权的情况下，使用了点歌系统中的涉案歌曲，首先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其次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歌曲的使用费用，因此上诉人使用第三方提供的涉案歌曲的行为也并非是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涉案音乐作品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与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等诸多因素严重不相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的依据，更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违反所得是多少；加之上诉人开业经营至今时间不长，开业后每天只有不到六分之一的包间有客人消费，且被上诉人经营的盈利是来自食品饮料及酒水的销售，被上诉人向顾客提供卡拉0K演唱并不收取费用，未利用涉案作品获取利益，至今企业还是亏损经营。在这样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3500元，这样的赔偿金额即没有客观事实基础，又没有法律依据，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相悖，明显是严重过高的赔偿金额。
鉴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所作出的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判决结果。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的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500元；2、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5916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256元），以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7416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于2008年5月28日在民政部登记注册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权利人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原告管理；第二，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原告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第四，滚石公司保证享有其授权予原告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该合同经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原告集体管理。
2015年6月1日，经原告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某以及公证人员王某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新闻路79号昆都商城二楼国汇量贩KTV的262房间进行证据保全，在上述两人的现场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63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660元、取证消费256元。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对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原告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的一致性没有异议。
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新闻路79号昆都商城二楼国汇量贩KTV系由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经营。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系被告国汇文化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立案案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不准确，予以纠正。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公司是依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权利人，并在《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保证享有其授权予原告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两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原告作品放映权。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认为其购买了点歌设备，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设备自带，且设备款项中已经包含了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使用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的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5916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256元。其中，取证消费金额合理，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同时，为方便处理，律师代理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2017）云01民初293号、294号两个案件中不再认定及处理。此外，对被告国汇文化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从公司登记情况来看，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系被告国汇文化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被告国汇文化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63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31500元，在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916元，在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元，由被告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认为其所有电脑点歌设备系来源于向第三方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外，在购买时电脑点歌系统中已经存储有涉案的歌曲，并且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中包含了对点歌系统中歌曲的使用费用。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音集协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是否有权权提起诉讼？2、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法院判决的涉案音乐作品赔偿数额是否明显过高？
1.关于被上诉人音集协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音集协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无法证明滚石公司就是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滚石公司是涉案63首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音集协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上诉人国汇文化公司认为在本案中其主观并无侵权的故意，其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使用的所有电脑点歌设备都是向第三方购买的，在购买时电脑点歌系统中已经存储有涉案的歌曲，并且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中包含了对点歌系统中歌曲的使用费用，上诉人并不知道点歌系统中的歌曲是否涉及侵权，上诉人使用第三方提供的涉案歌曲的行为也并非是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未判决上诉侵权，本案判决的是原审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侵权成立，原审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系上诉人国汇文化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国汇第一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上诉人国汇文化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其未侵权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对应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涉案音乐作品赔偿数额是否明显过高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涉案音乐作品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与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等诸多因素严重不相符。上诉人开业经营至今时间不长，开业后每天只有不到六分之一的包间有客人消费，且被上诉人经营的盈利是来自食品饮料及酒水的销售，被上诉人向顾客提供卡拉0K演唱并不收取费用，未利用涉案作品获取利益，至今企业还是亏损经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300元，明显是严重过高的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认为其未侵权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对应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其开业时间不长，至今企业还是亏损经营，其并未未利用涉案作品获取利益，上诉人国汇文化公司及原审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音集协不能举证证明原审被告国汇第一分公司的获利和其实际受到的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15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916元。即判定每首歌曲赔偿500元，该赔偿数额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不存在明显过高的问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涉案音乐作品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与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等诸多因素严重不相符的上诉理由因明显不能对应一审判决结果，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元上诉人云南国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莹
审判员 任志祥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晓菁
附：侵权作品清单
序号
演唱者
作品名称
ISRC国际编码
1
林忆莲杜德伟
我心仍在
TWA459652007
2
林忆莲李宗盛
当爱已成往事
TWA459235046
3
林忆莲齐豫刘美君
WhatAWonderfulWorld
TWA459753102
4
李宗盛
凡人歌
TWA459130001
5
李宗盛
寂寞难耐
TWA458712307
6
李宗盛
生命中的精灵
TWA458612302
7
李宗盛
希望
TWA459337002
8
李宗盛卢冠廷
如风往事
TWA459337001
9
林强
向前走
TWA459125802
10
莫文蔚
爱情
TWA459801805
11
莫文蔚
电台情歌
TWA459700207
12
莫文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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