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楚珍，女，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雄，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1067房间。
法定代表人：冯鑫，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瓅文，女，该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茹凤，女，该司职员。
上诉人周楚珍因与被上诉人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楚珍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恢复暴风公司与周楚珍的劳动关系；2.暴风公司赔偿周楚珍被停工期间的工资损失180000元（从2017年5月6日起算，每月18000元，计算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暂计十个月的工资损失，包括周楚珍的产假工资）；3.暴风公司向周楚珍补发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9840元（每月少发3600元，共少发约9840元）；4.暴风公司向周楚珍支付生育医疗费用3448.8元。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周楚珍负担。
判后，上诉人周楚珍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恢复周楚珍与暴风公司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3.判令暴风公司向周楚珍支付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的工资268888.8元；4.判令暴风公司向周楚珍支付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的工资差额9840元；5.判令暴风公司向周楚珍支付生育医疗费用3448.8元；6.本案诉讼费由暴风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1.一审遗漏审查周楚珍入职后不久即发现怀孕，并将怀孕的情况告诉了直属上司周某的事实。《妇女权益保护法》、《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规定怀孕女职工受特别法保护，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降低女职工的工资，辞退女职工。特别法并没有规定试用期除外。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暴风公司违反上述特别法的强制性规定，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故暴风公司理应恢复劳动关系并向周楚珍支付相应的工资和赔偿损失；2.《试用期员工考核表》真实性无可置疑。虽仅提供了该考核表的复印件，但不等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考核表不是单独的复印件证据，其与涉案邮件一并构成证据链。且按照考核表中的“说明”内容，该表不可能由周楚珍持有，因此否定该表的举证责任由暴风公司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考核表中有暴风公司管理人员签署字迹，文字有针对性，内容不可能是伪造的。因此该考核表真实，法院应予采信；3.暴风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导致周楚珍无法完成考核指标。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周楚珍的试用期为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也是业绩考核指标时间。暴风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通知周楚珍不允许做业务，冲业绩，即暴风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时间给周楚珍完成考核指标。暴风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周楚珍无法完成考核指标；4.暴风公司实为因周楚珍怀孕而解除劳动合同。暴风公司不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以“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暴风公司高管周某曾要求周楚珍接受降职降薪继续履行合同，周楚珍拒绝后，暴风公司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周楚珍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楚珍的上诉请求。
暴风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楚珍的上诉请求。周楚珍未通过双方约定的试用期中期考核。暴风公司不存在少发周楚珍工资的情况。周楚珍在职期间，暴风公司已给其各种优待及照顾，不存在因其怀孕而给予不合理待遇或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暴风公司解除与周楚珍的劳动关系合法，原审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周楚珍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2月15日暴风公司人力部门缪丹向周楚珍发送的邮件及其附件《试用期员工考核表》；拟证明暴风公司向周楚珍发送考核表，以便办理按月支付标准工资18000元给周楚珍；2.2017年4月28日缪丹向周楚珍发送的邮件，拟证明暴风公司违约，未到期限即不让周楚珍完成业绩；3.2017年2月8日暴风公司人力部门向周楚珍发送的邮件，拟证明暴风公司华南区总经理周某给予周楚珍的考核意见为“卓越”；4.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3月24日周楚珍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某从2016年11月份开始知道周楚珍怀孕；5.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检验报告单；拟证明周楚珍已于2016年11月28日怀孕的事实；6.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周楚珍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暴风公司决定对周楚珍调整职务，降低工资，周楚珍不同意；7.2017年7月13日，周楚珍生育出院诊断证明；8.周楚珍与周某的电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服务发票，拟证明周某确认在2017年2月16日的《试用期员工考核表》签署的评语，该考核表真实存在；9.2017年2月15日周楚珍与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存在2月16日的《试用期员工考核表》。
暴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2017年2月15日暴风公司人力部门缪某向周楚珍发送的邮件及其附件《试用期员工考核表》。该邮件是缪某单独发给周楚珍的，未抄送公司任何人，因缪某早已从公司离职，邮箱被注销，暴风公司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试用期员工考核表》内容不完整。只有在所有签字的部门一致认为试用期中期考核通过的情况下，员工的试用期中期考核才通过。即便《试用期员工考核表》有原件也未生效；2.2017年4月28日缪某向周楚珍发送的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也不认可。周楚珍当时的身体状况已不适合外出见客户。公司基于此原因，取消对周楚珍外出见客户的要求，但并非不准外出见客户或者不准做业绩；3.2017年2月8日暴风公司人力部门向周楚珍发送的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4.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3月24日周楚珍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周楚珍未在微信中直接告知周某其怀孕消息，也并未以邮件方式正式告知暴风公司其他人员或人事部其怀孕情况。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本身也不是因为周楚珍怀孕；5.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检验报告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6.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周楚珍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暴风公司并未发出降薪降职的正式通知。根据周楚珍试用期的业绩，其考核不能通过，暴风公司出于对怀孕女职工的照顾和保护，同意在调岗调薪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但周楚珍不同意。暴风公司只能按照原来约定的标准进行考核；7.2017年7月13日周楚珍生育出院诊断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8.周楚珍与周某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录音整理费用发票真实性及关联性也不予认可；9.2017年2月15日周楚珍与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暴风公司提供周楚珍在职期间的打卡记录及见客汇报记录，拟证明周楚珍在职期间以见客户为由缺勤，且见客户的频率与业绩不成正比。周楚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周楚珍与暴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周楚珍在试用期间的工作表现是否达到暴风公司的要求。为反驳暴风公司的主张，周楚珍提供了由暴风公司员工“周某”签署的《试用期员工考核表》及录音资料证明在2017年2月16日，其经考核达到了暴风公司的考核要求。暴风公司虽然对该《试用期员工考核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考核表上有暴风公司管理人员周某的签名，周楚珍也提供了与暴风公司员工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周某的录音资料佐证该考核表的真实性，故此，对该考核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该考核表不足以证明周楚珍在职期间达到了暴风公司的考核要求。理由为：首先，该表显示的考核时间为2017年2月，即尚未到双方约定的试用期满，考核的内容并非整个试用期的考核结果。其次，周楚珍二审提交的与周某的录音资料显示，周某承认其基于朋友关系才评定周楚珍的业绩为“卓越”，并指出另有业绩考核表。由此可见，该考核表缺乏客观性及完整性。故此，周楚珍据此主张其已达到考核要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周楚珍主张暴风公司违反约定在考核期满前不允许其做业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周楚珍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试用期内其本人或者所带领的团队完成的业绩达到了暴风公司的录用要求。暴风公司主张周楚珍试用期未达考核要求，本院予以采纳。
双方争议焦点二，暴风公司能否对处于孕期的周楚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的规定，本案中，周楚珍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暴风公司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也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周楚珍以其处于孕期，主张暴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暴风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周楚珍请求恢复劳动关系，支付有关工资损失及生育医疗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楚珍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诉讼费10元，由周楚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润楹
审判员 何慧斯
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树苑
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