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出生地福建省霞浦县，户籍地福建省霞浦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4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和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开始，被告人胡某受雇于同案人王某（另案处理），在同案人王阿疆经营的花都区凤华路14-15号从事色情卖淫活动的“新华月美美发店”内从事收银、介绍等协助性工作。
2015年1月4日23时许，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胡某及卖淫嫖娼人员陈某、雷某、兰某、肖某、黄某乙。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胡某于2015年1月4日23时许被公安人员在月美美发店抓获，后带回广州市公安局审理。
2、身份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胡某的身份信息，犯罪时已属成年人。
3、商铺楼房租赁合同、��付楼房租金的收据，证实出租方刘炽波与承租方卢阿桂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租赁花都区凤华路14号商铺及14号之16号商铺的合同，以及卢某甲交纳定金、租金的情况。
4、广州市公安局的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月5日2时许，公安人员对新华月美美发店进行了检查，涉案现场和物证的外观情况（附照片），在新华月美美发店搜获记录纸一份，避孕套一些，证人肖某、黄某乙、陈某、兰某分别签认物证和现场照片。
5、扣押材料，证实抓获被告人胡某时在其身上起获了人民币2200元。
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卢某乙是否涉案在继续排查过程中；对新华月美美发店老板王某继续侦查并予以网上追逃。
7、证人肖某的证言：2015年1月4日晚23点多，我进了新华月美美发店，有一个男的过来和我打招呼，并向我介绍有300元的全套服务（即���爱），然后我就选了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穿白色衣服的女子，之后由她带我上楼进了按摩房提供性服务，我脱掉裤子后，她就帮我手淫，然后再拿出安全套套在我的生殖器上，然后我把生殖器插入她的阴道内，做了没多久我就射了精，我看到安全套上有红色血迹就听她说来月经了，结果没多久警察就进来查房了。我所使用的安全套是该女子提供的，用完后就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了。我所在的按摩房没有房号，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大概1米宽的床，床头摆着一个床头柜，门上的玻璃位置用一块毛巾遮挡着。
证人肖某被告人胡某进行了辨认，指认被告人胡某就是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银的人。
8、证人陈某的证言：我的工作号牌是2号，2015年1月4日晚23点左右，有一位穿蓝色外套的男子来到我上班的新华月美美发店找技师提供服务，该男子进来后就要我跟��上钟，我和该男子一起上了二楼，进了门上玻璃窗内挂有竖纹毛巾的那间按摩房后，为他提供服务，后来他就把自己的裤子脱掉，我也把自己的衣服脱光，我就帮他手淫（用手抚摸对方的生殖器），之后再帮他带上套，然后我躺下，他就压在我的身体上面，过了一会他就把生殖器插入我的阴道内，插了几分钟他就射精了。
然后我们把使用过的避孕套丢到垃圾桶了，我使用的避孕套是店里提供的。服务后的费用一般由楼下大厅的师傅胡某向客人收取，平时也是胡师傅负责管理我们。我们店里有50元（打飞机）、100元（洗飞机）、150元（波推）、200元（大腿推）和300元（性交）几种收费价位，我按每一项收费的一半提成。我是一位朋友介绍过来的，她原来在这家店工作，后来回老家了。我没有和该店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协议，也没有交押金之类。平时是胡某负责管理我们，平时着装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平时也没有召集过我们开会。
证人陈某对被告人胡某进行了辨认，指认被告人胡某就是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银的人。
9、证人黄某乙的证言：2015年1月4日晚23时多，我来到凤华路14-15号铺的一家按摩店，刚进门就有一个年轻人问我是不是按摩，我说是，他就让我进二楼的按摩房，我刚上楼梯时就见到一个技师长得可以就让她为我按摩，她将我带到二楼最后左边的按摩房内，按摩期间她问我要什么服务，我就说要性交服务，她就答应并到外面拿了一个避孕套回到按摩房，我们就脱光衣服相互抚摸，没多久技师就帮我带上避孕套然后用我的阴茎插入技师的阴道内进行来回抽插，大概过了几分钟，当时还没有射精就有警察到我房间内检查，后来就被带到公安局问话。当时我说要性交服务，她告诉我服务一次300元���并到外面拿了一个避孕套回到按摩房，还没服务完就有警察到房间内检查，也没有交300元的嫖资。
证人黄某乙对被告人胡某进行了辨认，指认被告人胡某就是按摩店负责管理的工作人员。
10、证人兰某的证言：我工作的地址是凤华路14-15铺，老板是福建人，店内有三个技师，其中一个叫陈某，还有负责管理我们的男子具体名字不知道。2015年1月4日晚23时多，我们主管叫我带一个客人上二楼帮他按摩，当时我将客人带到二楼最后的房间内，客人要求提供性交的服务，我就说性交要三百元，他说可以，我就到外面拿了一个避孕套回到按摩房，我们就把衣服脱光互相抚摸，没多久帮客人带上避孕套插入我的阴道内进行来回抽插，大概过了几分钟，当时还没有射精就有警察到房间内检查。
我们的服务主要有“打飞机”五十元，波推一百五十元��大腿推二百元，性交三百元等服务。打飞机就是用手握住客人阳具直到射精，波推就是用我的胸部帮客人按摩，大腿推就是用我的大腿夹住客人的阳具运动直到射精，性交就是客人的阳具插入我的阴道内运动直到射精。我是2014年10月左右过去的，一天接客三、四个人，共接了多少我不记得了。我使用的避孕套是按摩店提供的，在二楼的水机房。一般由一楼负责收钱的胡某接待客人，然后选择技师由技师带到二楼的按摩房，并由技师问客人需要什么服务，我们不会主动介绍有性交服务，客人要求时才会有，服务完都是到一楼的收银台交钱。店里提供打飞机、波推、大腿推、性交等服务，分别收费50元、150元、200元、300元，以上服务收的钱我提成一半，另外一半是老板收的。
证人兰某对被告人胡某进行了辨认，指认被告人胡某就是按摩店负责管理的工作人员��对同案人王某进行了辨认，指认同案人王某就是按摩店的老板。
11、证人雷某的证言：2015年1月5日2时许，我在广州市花都区凤华路14-15号新华月美美发店上班时，公安人员在二楼的两间房内现场抓获两对一条龙性服务人员，分别是2号技师陈某，5号技师兰某。该美发店共两层，一楼是门面及接待厅，二楼是按摩房共十来个左右，没有房号。店里提供打飞机、洗飞机、波推、大腿推等服务，分别收取50元、100元、150元、200元。我是提供一条龙性服务的，其他人我不清楚。我们没有基本工资，都是靠提成，每项服务中以50元为基数，每进50元我们就提成28元，以此类推分别是28元、56元、84元、114元。提供服务、收取服务费在收银台胡姓男子那里有登记。我每天接客约四五个，共接了1000多个，提成约8万多元。店里由胡某负责收银及日常工作，加上我共有3名技师，���是8号技师。我们的工资10天结算一次，都是老板阿某甲过来档口发的。我们的营业时间是每天下午4点到次日凌晨4点。
证人雷某对被告人胡某进行了辨认，指认被告人胡某就是按摩店负责管理和收钱的人。
12、证人刘炽波的证言：我是花都区新华街凤华路14号及14之16号商铺的屋主，于2014年7月20日开始租给卢某甲，租期三年，每月租金6500元，签订合同时先交付一万元作押金。
证人刘某对卢某甲进行了辨认，指认承租者就是卢某甲。
13、同案人王某的供述：2015年4月8日晚20时许，我在广州市花都区东亚酒店门口士多店买东西的时候，有便衣警察上前向我出示证件后问我是否叫王某，我回答说是，他们向我出示拘留证，说我因涉嫌介绍卖淫被网上追逃，将我带回公安局问话。新华月美美发店是2014年7月份开的，营业执照编号是21912024979G，经营者姓名是王某，营业范围是美容美发，法人代表是我本人，由我一个人独资经营，除了我没有其他股东，地址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华路14-15号铺，是我在2014年7月20日租下来的，每个月租金6500元，因为我朋友卢某甲和房东比较熟，所以我叫他帮我去签订租赁合同，押金和租金也是我给钱他帮我支付的。我的营业执照是2012年9月25日办的，最早是2012年8月份租用该铺，到了2013年2月份我老家有事，我就退租了，2013年3月到2014年7月我在老家做背景墙生意，到了2014年7月份又把该铺租回来做保健按摩。店里的技师流动性很大，一般有一到三个技师，一个叫胡某的工作人员负责管理。胡某是2014年11月底来我店里工作的，工资是一个月3500元。胡某来之前是一个叫“阿某乙”的福建人在店里看店，3000元一个月，做了三个月就走了，他看店的服务内容和胡某在的时候��一样的。月美美发店我基本全部交给胡某管理，我一般中午14时过来开门，等到胡某大概下午16时许到了店里后把前一天店里赚的钱给了我我就走了。月美美发店主要为客人提供普通的保健按摩服务，没有美容美发，50元一个小时，但她们具体的服务内容我不太清楚。我知道2015年1月5日公安机关在我店里抓获两对卖淫嫖娼的男女，但我当时在外面和朋友喝酒，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查获了什么。我不知道月美美发店里有一条龙的卖淫服务，平时我有交代胡某不要在店里提供卖淫服务，但我没有跟技师说叫她们不要做性服务，卖淫的行为是技师个人的行为，但因为我看到店里经常有150元、200元、300元按摩费，所以我有怀疑她们做这些服务。50元的保健按摩服务技师提成28元，我拿22元，技师没有底薪，可以在店里吃住，都是店里给钱，我是在店外面贴告示招技师的，只要会按摩就行，我和胡某谁在店里就谁面试，有时候胡某会叫我过来看一下。平时技师没怎么管理，没有形成规章制度，上下班时间不太确定，服务内容也不固定，我没有对她们进行培训，也没有组织开会。店里技师的工资大概十天以现金的方式结算一次，没有收技师的押金。我不知道店里查获的避孕套是谁提供的，可能是技师自己买的。每天店里的营业额最多3000多元，少的时候几百块，所以我有怀疑技师提供了性服务，但我不太确定，也没有约束她们不能从事性服务。我没有统计过月美美发店一共盈利多少钱，这些钱都花在平时的开销上了。
同案人王某对被告人胡某进行了辨认，指认被告人胡某就是在美发店负责收钱记账的男子。
14、被告人胡某的供述：2015年1月5日凌晨我在店内上班，被公安机关带回调查。我在店内主要负责收银和向客人介绍有那些按摩项目上。我店的按摩报务有：按摩，打飞机，推油，技师和客人做爱。打飞机就是技师用手拿住客人的生殖器上下移动直到射精，推油分两种，一种就是技师用奶子扶摸客人的生殖器直到射精，另外一种是用腿夹客人的生殖器直到客人射精。只要技师同意，客人也有这方面的要求，技师会与客人在按摩房内做爱。店内的避孕套是老板向技师提供，一般放在二楼，要就可以去拿，但技师用不用就不知道。收费标准是按摩50元一个小时，推油是150元至200元一个小时，大腿推是200元一小时，波推收费是150元一小时，均是按45分钟作为一个小时收费。我老板是王某，按摩店是老板王某下午二时左右开门，我是下午五时到第二天凌晨四点，王某在我上班后就离开。店内有三个技师，我来上班她们已经在这了。因为规定不能和技师聊天，我只知道她们分别是2号、5号、8号，技师都住在外面。我是2015年11月28日才到店内上班的，王某安排我收银，负责收客人的按摩费和向客人介绍技师的工作。我每月工资3500元，没有提成和加班费。我不知道王某和技师是怎么分成的。一般在第二天上班时，我会把昨天收到了按摩费给王某，我从上班开始，最多一天交给王某3000元。
2015年1月5日2时许，我在凤华路14-15号铺新华月美美发1店上班，突然有便衣警察进来突击检查，发现美发店二楼两间房间里技师正在和客人发生性交易，便把我和三个技师及两个客人一起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我是2014年11月28日到月美美发店工作，主要负责收银、向客人介绍服务项目以及安排技师上下钟。有客人来了我会跟他介绍店里有50元的按摩（包括打飞机），150元的“波推”、200元的“大腿推”服务，我没有介绍过300元的全套做爱服务，具体是技师和客人��的，我收300元的时候只认为是在其他服务的基础上加钟。有时我给客人介绍完服务客人就在一楼挑技师，挑好后技师带客人到二楼提供服务，有时客人先上去，我再安排技师去上钟，如果不合适再换技师。我的上班时间是从下午17时到第二天凌晨4时。店里共有三个技师，分别是2、5、8，我没有对她们进行管理，平时都不跟她们说话，她们的上班时间是下午3时到凌晨4时。我每月工资3500元，住在店里，没有其他提成。月美美发店的营业执照编号是2191202024979G，经营者是王某，经营范围是理发服务。每天的营业额大概在2000-3000元左右，王某一般都是中午到下午在店里，下午5时我来接手他就走了，凌晨4时许过来把钱拿走。
只要技师同意，客人也有需要时，技师会与客人在按摩房做爱，店里有向技师提供避孕套，是我老板提供的，安全套一般放在二楼的房间内，就在我睡觉房间的对面，一般都是放在一个放抽纸的盒子里，当技师要和客人做爱时就会去房间里拿来使用。
被告人胡某对同案人王某进行了辨认，指认同案人王某就新华月美美发店的老板；被告人胡某并及对案发现场照片、账单记录进行了指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胡某无视国家法律，协助他人组织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二、缴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公安机关执行）。
原审被告人胡某提出以下上诉意见：其没有介绍他人卖淫，其工作是老板王某安排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开始，同案人王阿疆（另案处理）在广州市花都区凤华路14-15号其经营的“新华月美美发店”内，以50-300元不等的价格，容留、介绍卖淫人员陈某、雷某、兰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上诉人胡某受雇于同案人王某，在店内从事收银、介绍等工作。
2015年1月4日23时许，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在上述地点抓获上诉人胡某及卖淫嫖娼人员陈某、雷某、兰某、肖某、黄某乙。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并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及上诉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同案人王某经营的“新华月美美发店”并非只从事���淫服务，同时还有其他非正规但不是卖淫的行为，经营范围较广，同案人王某与上诉人胡某对卖淫女子的管理更多的体现在提供场所及避孕套等行为，卖淫女子来去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也没有其他管理和控制行为，故本案应当定性为容留、介绍卖淫。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上诉人胡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公安机关当场从新华月美美发店内抓获卖淫嫖娼人员，证人陈某、兰某、雷某、肖某、黄某乙的证言均证实新华月美美发店存在卖淫活动，上诉人胡某亦供述同案人王某安排其收银、向客人介绍包括性服务的内容、价格等以及避孕套由同案人王某提供，证人陈某、兰某亦指证卖淫所用避孕套由店内提供，同案人王某也供述称其实施了贴告示招募技师、提供吃住等行为，同案人王某关于约定分成、结算方式等供述也能与证人陈某、雷某、兰某的证言吻合，故上诉人胡某参与了新华月美美发店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犯罪行为。上诉人胡某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受雇于同案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本案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胡某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胡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本院对上诉人胡某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48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48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上诉人胡某的定罪和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胡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理
审 判 员 亢爱清
代理审判员 彭卫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翟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