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大奇山路862号大奇庄园33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徐群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军武，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能武，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迎春南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李立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伟文，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桐庐利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乙方）、桐庐兴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桐庐利时百货（利时·凌江名庭）前期物业管理三方协议》，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大楼配电房由乙、丙双方共同负责管理，六层以下由乙方负责收取电费，六层以上（含六层）由丙方负责收取电费，丙方向乙方缴纳5万元水电押金（该笔押金由丙方从大楼6层以上业主收取，每户收取500元电费押金），丙方若不能按时交纳电费，则从水电押金中扣付。水电押金丙方7月20日前支付乙方”。《桐庐利时百货（利时·凌江名庭）前期物业管理三方协议补充说明》对该条作出了补充说明：“因电费是由利时百货统一向供电局缴纳，再向兴元物业收取，为保证电费的及时缴纳，将制定如下规定，1、兴元物业提前存放伍万元人民币的电费保证金在利时百货的账户上，以便于每月向利时百货缴纳电费不及时和不足时抵扣。如用电费保证金全部抵扣电费仍不足时，则由桐庐利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向利时百货补足电费不足部分，并全额补足伍万元的电费保证金。2、兴元物业必须在每月的28日前向利时百货缴纳其该缴纳的电费，保证金有缺额时及时补足”。2012年10月23日，桐庐兴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用电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城南街道迎春南路666号的电费开户名称为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2017年12月6日，利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兴腾公司支付利时公司电费2063881.38元（自2016年1月起至2017年9月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腾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利时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兴腾公司支付利时公司电费1963881.38元（自2016年1月起至2017年9月止），并支付利时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6151.39元。庭审中，兴腾公司自认“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上签名的“潘伟刚”、“赵毅”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且“赵毅”为其公司负责人。2016年1月的“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由“赵毅”签字，2016年2-7月由“潘伟刚”签字，2016年8月-2017年6月由“赵毅”签字。兴腾公司已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电费20万元。2016年2月24日，利时公司起诉兴腾公司，要求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期间拖欠的电费2386765.78元。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22民初84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兴腾公司支付利时公司电费2386765.78元。原审法院查阅该案卷宗时，发现其中认定的证据之一“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中的电表名称与数量与本案利时公司提供的证据中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间的“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中的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桐庐利时百货（利时·凌江名庭）前期物业管理三方协议》经（2016）浙0122民初84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有效，该协议现亦未解除，双方仍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兴腾公司是否应根据利时公司提供的“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确认的电费履行付款义务。首先，根据利时公司、兴腾公司各自提供的电力计量明细表，兴腾公司不认可的为序号1中主楼公变高压计量表内的单价，兴腾公司认为电费应根据其提供的这份计量明细表中的单价进行结算。关于此单价，在（2016）浙0122民初84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双方就是按照利时公司提供的这份计量明细表中的单价进行的结算并经确认。此后在协议履约过程中，双方亦未就单价做过变更，因此，有理由相信利时公司提供的这份电力计量明细表上主楼公变高压计量表内的单价具有结算依据。其次，兴腾公司作为案涉利时·凌江名庭的物业管理单位，而潘伟刚、赵毅是兴腾公司工作人员，兴腾公司未就其公司人员能否代表公司签字的行为效力告知利时公司，其二人在计量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外部表观，使人确信能代表兴腾公司。兴腾公司抗辩其二人只有确认用电度数，无确认单价的意见，不予采信。再次，兴腾公司辩称在2017年1月后存在电表数量减少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上述三点分析，兴腾公司应对该计量明细表确认的电费承担付款义务。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间的电费合计1769394.53元，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尚应支付1569394.53元。对于利时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9月期间的电费，因未经双方确认，故不予支持。对于利时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利时公司明确提出权利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电费1569394.53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3311元，减半收取11655.5元，由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63元，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负担2792.5元。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兴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在电费价格、电费公摊及电费重复计算上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将本案电费价格参照（2016）浙012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计量明细表中的电费价格来认定是错误的。电费价格不同于其他商品的价格，可由当事人协商议价和市场调价。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电费是因总表装在被上诉人处而产生的一个代收行为。（2016）浙012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计量明细表的电费价格是在2012年—2015年间产生的电价，而这期间平均电价为1.028元。本案电费价格是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间，此时的平均电价是0.961元。很明显本案电费价格已经调低了0.067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收取电费差额为92413.77元。2、原审对公摊电费未加以确认存在事实错误。原审既然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的电费有效，那么对于该备注表中说明的公共部位电费分摊也应当一并认定其效力。何况，被上诉人管理人黄幸也在表中签字。该明细表备注中，就公共部位电费有明确的比例分摊承担，按此计算，被上诉人应承担公摊电费26255.67元。3、地下室两只电表及夹层电动车充电电表重复计算电费的事实错误。地下室两只电表及夹层电动车充电电表，表号分别为3025503号、3025487号、39999329号，一直都没有收取电费，在该明细表中也看得出，3025503号、3025487号电表在2016年6月以前是空白的，且备注中说明“只抄表，暂不收取”，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已将该电费22230元计算在总电费中。很显然该部分电费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支付，否则就是重复计算。二、一审认定潘伟刚、赵毅在“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签字的行为代表上诉人而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潘伟刚、赵毅虽系上诉人员工，但仅仅是一个抄表的工作，对电费价格及电费是无权确认的，尤其是电价，应由供电部门定价的。对此，上诉人也未授权潘伟刚、赵毅对电价电费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明知电价是供电部门定价的，是不可能由潘伟刚、赵毅来确定的，且明知潘伟刚、赵毅未经上诉人授权，却利用私人关系，将过时的电费价格和电费由其确认，存在主观恶意的行为，不符合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电费1428495.1元。
上诉人兴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国网浙江桐庐县供电公司非居民用户电费复合核单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以前供电部门电费价格（含尖、峰、谷电价）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间供电部门电费价格差额；2、利时公司收取电费与供电局电费差额明细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间收取上诉人电费的价格与供电部门的电价差额，被上诉人多收上诉人电费92413.77元；3、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应分摊未分摊电费明细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间多收取应分摊电费26255.67元；4、利时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多收电费明细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间地下室表号为3025503号、3025487号多收取电费22230元。
被上诉人利时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向住户收取1.2元的电费，上诉人也签字认同该价格，被上诉人的财务也是认可该计算方法。电力局向利时公司收取的电费和利时公司向上诉人收取的电费是有几毛钱的差距，被上诉人为了计算方便，就按整数收取，上诉人加价后再向住户收取，该价格也是合理的。至于公摊部位电费分摊的问题，双方也是有协议的。地下夹层重复计算电费的问题，因为核实比较困难，但因为牵涉的费用也不是很大，地下室的电表有部分存在争议的，核实需要一定的技术，22230元的电费双方可以协商，利时公司也可以承担一部分。物业是在2012年进来，因为2016年之前的电费通过诉讼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结清，被上诉人从2017年3月开始管理地下车库，所以只存在2017年1月—3月之间3个月的电费问题，每个月电费只有400元左右。潘伟刚和赵毅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从2011年开始就由潘伟刚在抄电表，赵毅是上诉人的物业主任，其具有签字权，上诉人并没有书面通知说不能由物业主任签字，被上诉人找物业主任签字是合理的。
被上诉人利时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兴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2，利时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国家电网收取的电费和利时公司向兴腾公司收取的电费存在几分钱的差价，而且被上诉人的用电存在损耗，上诉人理应分担一点，而且上诉人向住户收取的电费更高。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兴腾公司提交的证据3，利时公司予以认可，该26255.67元可以由被上诉人进行分摊。本院认为，该证据因利时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兴腾公司提交的证据4，利时公司认为计算有问题，暂不收取只是为了合作的继续，并不是不收取，多收取的电费22230元可以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半。本院对3025503号、3025487号的用电量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备注栏内注明公共设施用电费用，由利时公司、兴腾公司按使用面积分摊，兴腾公司二审中提出按使用面积比例分摊，利时公司应承担公摊电费26255.67元。利时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再查明，“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中载明，地下室及夹层电动车充电电表号3025503、3025487、39999329，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产生电费22230元。地下室电表项下备注栏中载明“只抄表，暂不收取”，利时公司二审中表示可以与兴腾公司各半承担该部分电费。
本院认为：利时公司提交的“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中，不仅载明了电表号码、用电量，而且还载明了单价和合计电费数额，兴腾公司工作人员潘伟刚、赵毅在“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上签字的行为，在无证据可以证明仅是对用电量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该行为也是对电费单价和合计电费数额的确认。至于潘伟刚、赵毅签字行为的效力是否及于兴腾公司。由于潘伟刚、赵毅均系兴腾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毅是兴腾公司的负责人，利时公司有理由相信潘伟刚、赵毅代表兴腾公司在“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兴腾公司也实际支付了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电费20万元，故可以认定潘伟刚、赵毅在“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签字的行为，其效力及于兴腾公司。兴腾公司认为潘伟刚、赵毅在“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电费单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兴腾公司认为电费单价应当按照供电部门的价格予以确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备注栏内注明公共设施用电费用，由利时公司、兴腾公司按使用面积分摊，这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予尊重。兴腾公司上诉提出按使用面积比例分摊，利时公司应承担公摊电费26255.67元，利时公司表示认可，该费用应从兴腾公司应支付的电费中予以扣除。兴腾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凌江名庭与利时百货电力计量明细表”中关于地下室电表项下备注栏中载明“只抄表，暂不收取”的内容，并不能视为利时公司放弃了该部分电费收取的权利，兴腾公司系地下室的管理方，在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地下室电表所反映的用电量系利时公司所产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兴腾公司系该用电电费的缴纳义务人。现兴腾公司已经实际未再给案涉“利时.凌江名庭”提供物业服务，利时公司要求兴腾公司支付地下室电表及夹层电动车充电电表的用电费用，并无不当之处。二审中，利时公司表示愿意承担上述电表反映的一半用电费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地下室及夹层电动车充电电表号3025503、3025487、39999329，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产生电费22230元，由利时公司、兴腾公司各承担11115元。兴腾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地下室及夹层电动车充电电表号3025503、3025487、39999329，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产生电费2223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电费1532023.86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1元，减半收取11655.5元，由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00元，由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负担29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76元，由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负担842元。浙江兴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退费手续，桐庐利时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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