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进锋，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阳山县。因犯盗窃罪、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7月28日被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2015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孔国东，男，199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阳山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昀，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宁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黎海平，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雨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进锋及其辩护人刘希、被告人孔国东及其辩护人李昀、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黎海平、被害人陈某1的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8日零时许，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与唐某、关某、朱某1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岭XX路烧烤档吃夜宵，与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同在该烧烤档吃夜宵的被害人陈某1因不满梁进锋等人大声喧哗，与梁进锋发生争执，后陈某某、陈某1与梁进锋、孔国东相互推打，被关某、朱某1等人劝开。随后被告人梁进锋跑到烧烤档对面的鹏兴超市购买三把菜刀，并将菜刀分给孔国东等人，冲进烧烤档追砍陈某1、陈某某。期间，梁进锋砍伤陈某某的左手臂，又与孔国东持刀追砍陈某1至“德记油泵”商铺旁边的楼梯位置，先后劈砍陈某1胸腹、腿部多刀，致被害人陈某1当场死亡。
被告人陈某某被梁进锋砍伤后，也去鹏兴超市购买了两把菜刀，后驾驶摩托车在狮山镇狮中公交站附近追上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等人，被告人陈某某持两把菜刀砍切梁进锋背部、腿部四刀后离去。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巨大创口、左侧股静脉分支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梁进锋属轻伤，陈某某属轻微伤。当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某某主动到南海区狮山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梁进锋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梁进锋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砍了被害人陈某1右大腿外侧膝盖位置一刀。
被告人梁进锋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与多名证人的陈述均存在较大差异，无法直接认定被告人梁进锋的致害后果；2.被告人梁进锋是临时起意，没有蓄意杀害被害人的主观目的；3.被害人陈某1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梁进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恳请法庭考虑上述因素，对被告人梁进锋适当量刑。
被告人孔国东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砍了被害人陈某1背部二刀。
被告人孔国东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孔国东、梁进锋所持的菜刀是被告人梁进锋在超市中购买并分给孔国东的，被告人梁进锋处于主要地位，被告人孔国东处于次要地位，被告人梁进锋实施了主要的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孔国东实施了伤害被害人身体的行为，但没有达到致被害人死亡的程度，被告人孔国东不应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2.本案因琐事引发，被告人孔国东没有预谋作案，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孔国东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孔国东从轻、减轻处罚有利于其回归社会。综上，恳请法庭根据本案事实及情节，对被告人孔国东按照一般伤害行为定罪，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2.被告人陈某某是在被梁进锋砍伤手臂之后才去超市买刀，买刀的目的是为了防卫，后来在与梁进锋抢夺摩托车的过程中矛盾升级，才砍伤了梁进锋，梁进锋存在过错，被告人陈某某是防卫过当；3.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稳定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4.被告人陈某某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因为被对方砍伤，所以才激化了矛盾。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被害人陈某1在被追砍的过程中腿部严重受伤，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在跑到“德记油泵”商铺旁边的楼梯位置时，被孔国东、陈某1追上砍死，《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的头部、胸部、腹部、四肢等部位多处巨大创口，根据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客观行为可以证实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对被害人陈某1死亡的结果是持积极追求的态度，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3.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没有任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且被告人梁进锋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依法严惩。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零时许，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与唐某、关某、朱某1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岭XX路烧烤档吃夜宵，被害人陈某1与被告人陈某某等人在该烧烤档的另外一桌吃夜宵，被害人陈某1因不满梁进锋等人大声喧哗，与梁进锋发生争执，后陈某某、陈某1与梁进锋、孔国东相互推打，被关某、朱某1等人劝开。随后被告人梁进锋跑到烧烤档对面的鹏兴超市取了三把菜刀，并将菜刀分给孔国东等人。回烧烤档之后，梁进锋持刀砍击陈某某的左手臂，又与孔国东持刀追砍陈某1至“德记油泵”商铺旁边的楼梯位置，孔国东、梁进锋先后砍击陈某1，致被害人陈某1当场死亡。
被告人陈某某被梁进锋砍击后，也去鹏兴超市取了两把菜刀，后驾驶摩托车在狮山镇狮中公交站附近追上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等人，被告人陈某某持两把菜刀砍击梁进锋背部、腿部共四刀。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巨大创口、左侧股静脉分支断裂，引起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梁进锋属轻伤一级，陈某某属轻微伤。当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某某主动到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狮山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零时许,民警接报称小塘狮岭XX烧烤档有人打架受伤，后赶赴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倒地，医院救护车到场证实该男子（陈某1，广东省广宁县人）已经死亡。凌晨1时30分，民警再次接到唐某报警称在烧烤档打架的伤者已送往三水中医院进行治疗，后民警随即赶赴该医院。经了解，伤者梁进锋在烧烤档打架后被对方用刀砍伤，民警遂将梁进锋控制以作进一步调查。经调查，被告人陈某某参与当晚打架，于是通知陈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陈某某于12月28日凌晨5时到达狮山派出所，并主动交代其参与打架砍人的犯罪事实。2015年12月30日18时许，民警根据调查情况得知本案有三名涉嫌参与打架的嫌疑人已经潜逃回清远阳山，遂赶赴阳山县阳城镇一出租屋将涉嫌故意伤害的孔国东、朱某1、关某抓获。
2.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前科材料、被害人陈某1的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以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其中被告人梁进锋因犯盗窃罪、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7月28日被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2015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
3.起获工具经过：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尸体位置北侧靠广海大道的路边起获一把带血的黄色刀柄菜刀，经核实为本案的其中一把作案刀具，被告人孔国东确认这把菜刀是其砍被害人的菜刀，其余作案刀具未能起获。
4.扣押清单、物证照片：(1)从现场起获被告人孔国东作案时使用的菜刀一把。(2)扣押梁进锋作案时穿着的黑色外套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3)扣押陈某某作案时穿着的黑色鸭舌帽一顶、紫色外套等衣服三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运动鞋一双。以上物证均经被告人签认。
5.住院记录：被告人梁进锋经诊断为右股外侧肌、双侧斜方肌、右侧冈下肌断裂，右大腿、双肩背、腰部、右前臂刀砍伤。
6.通话清单：手机136××××5139(关某）、136××××4681(孔国东）、134××××2765(梁进锋）、159××××3337(唐某）、137××××7344(朱某1）在2015年12月27日至28日的通话记录。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1.佛公南(刑）勘[2015]2341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岭XX路口烧烤档。烧烤档马路斜对面的“德记油泵”商铺门前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南面有一扇铁门，铁门内为一条楼梯，通往二楼商铺。尸体附近地面发现大量擦拭状血迹；尸体南侧靠楼梯口处发现两处血泊，血泊附近地面发现大量的擦拭状血迹和喷溅状血迹，在血泊附近地面（5号标签）发现一个带血的“双喜”牌香烟烟盒。勘查楼梯，在地面至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发现有滴落状血迹和擦拭状血迹，在该楼梯平台往下至血泊位置的地板上发现大量的滴落状血迹和喷溅状血迹，其中在楼梯平台往下第1级阶梯（4号标签）上发现一处滴落状血迹。尸体位置北侧靠广海大道路边（1号标签）发现一把带血的黄色刀柄菜刀，菜刀刀刃上沾满血迹，刀柄上贴有“鹏兴超市”的价格标签。尸体位置东侧的“车铣加工”商铺门前地面（2号标签）发现一件米黄色男装外套，外套上有多处裂口。烧烤档门前的两张方桌桌底有大量啤酒瓶玻璃碎片及烟头六个、打火机等杂物，东侧方桌的南侧3.5米处地面（6号标签）发现一处滴落状血迹。提取现场血迹三处、带血菜刀一把，男装外套一件，烟头五枚，烟盒一个，一次性塑料杯七个等物证。
2.佛公南（刑）勘[2015]11118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中公交站前路面上。公交车站前水泥地面上发现一处行进中滴落干固的40厘米×20厘米血迹，距离该处往狮北方向10米处发现有一处松散滴落干固的50厘米×60厘米血迹，公交站前面路中间花基处发现有一处滴落的3厘米×8厘米血迹，现场狮中公交车站北侧有一块倒在地面上的牌子，该处旁边发现有滴落的3厘米×5厘米血迹落在树叶上面,已干固。狮山镇新城社区卫生服务站狮中门诊部的南侧面有一条小路，路面发现一处3厘米×5厘米的血迹。现场五处血迹均已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字[2015]33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见被害人陈某1枕部1.5×1.5厘米挫伤,左额顶部2.5厘米创口，左额面部7厘米创口；左胸部10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可见胸大肌部分离断；左肩胛区4.5厘米创口，左肩胛下区6厘米创口，背部正中11厘米划伤；右手背散在挫伤，左肘部4厘米×2厘米挫伤，左手背8.5厘米创口，左中指至无名指指背5厘米创口，呈皮瓣状，右小腿9厘米×5.5厘米创口，左大腿21厘米×10厘米创口，左膝部二处8.5厘米×5厘米、3厘米创口，左小腿8厘米创口，呈皮瓣状。解剖检验：枕部挫伤对应位置见2厘米×2厘米头皮下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脑组织未见异常。左胸部创口内见胸大肌部分离断，左侧第三前肋见砍痕，创口未深入左胸腔。左侧股静脉分支断裂。论证及鉴定意见：死者全身检见多处巨大创口，创口创腔较深，创缘整齐，创口内均未检见组织间桥，根据创口形态分析符合锐器砍切形成。其中左大腿巨大创口内检见股静脉分支断裂。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分析，陈某1符合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巨大创口、左侧股静脉分支断裂，引起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6]6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1)陈某某衣服剪片（1、2、3)、裤子剪片(1)的血迹、烧烤档地面的四处烟头（9号、10号1、10号2、10号3)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陈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现场菜刀刀刃血迹（1号血迹）、尸体附近血迹（3号血迹）、楼梯平台往下第1阶梯血迹（4号血迹)、梁进锋衣服剪片（1、2)均确证含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及现场烧烤档地面的两处烟头（11号、12号）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陈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狮中公交站附近五处血迹，陈某某裤子剪片（2),梁进锋衣服剪片（3、4)、梁进锋裤子剪片（1、2、3、4),梁进锋波鞋血迹（2)均确证含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及烧烤档西侧桌上一个塑料杯（杯1)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梁进锋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4)烧烤档西侧桌上的3个塑料杯（杯3、杯5、杯6)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分别与孔国东、朱某1、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5)烧烤档西侧桌上的塑料杯（杯2、杯4)检见未知男性A、未知女性A的STR分型结果，烧烤档地面一处血迹（6号血迹）确证含人血，检见未知男性B的STR分型结果。(6)梁进锋波鞋的两处血迹（1、3)确证含人血，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结果。
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字[2016]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根据活体检验所见综合分析，梁进锋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属轻伤一级；陈某某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左上臂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7日23时许，我和梁进锋、朱某1等六人在烧烤档宵夜，边喝啤酒边摇骰子，一共喝了十几瓶啤酒。这时，隔壁桌子的一个穿棕色西装的男子叫梁进锋说话不要那么大声，梁进锋就回话他多管闲事，随后，穿西装的男子就站起来拿起两个啤酒瓶对着梁进锋，问梁进锋想怎么样，还作势要砸梁进锋的样子，于是梁进锋站起来与对方互骂，朱某1的两个同事也跟着和对方吵起来。我马上过去拦开穿西装的男子并劝说他，朱某1就拦着他同事和梁进锋。这时，一个比较胖的戴一顶黑色帽子的男子从烧烤档正门拿着两个啤酒瓶跑过来，作势要打梁进锋，我又过去拦了他一下并劝说他。后来我担心戴帽男子用啤酒瓶打我，就回去继续劝说穿西装的男子，而戴帽男子就将一个啤酒瓶扔向梁进锋,但没有扔中。梁进锋走开几米远，拿起一把扫把，但是又丢在地上。梁进锋就和戴帽子的男子继续吵架，我和朱某1在一旁劝架。接着，我看见梁进锋从烧烤档对面的超市出来，手上拿着三把菜刀，并把其中一把给了朱某1的其中一个同事，另外一把不知道给了什么人。戴帽子的男子看到梁进锋有刀后就往村里面的路跑，穿西装的男子就往烧烤档对面的马路逃跑，梁进锋和朱某1的其中一个同事就拿刀追着穿西装的男子砍，一直追到对面马路，而朱某1的另外一个同事也追了过去，但不知是否携带工具。我站在原地叫梁进锋不要追了，但是他没有听继续追。后来朱某1结了账就和他的女朋友走路往小塘新城的方向离开了，我也驾驶我的摩托车往西南离开了，走了大约10分钟，梁进锋打电话给我叫我开车搭他回去，我在迎丰农庄对面马路边见到梁进锋一个人，手上拿着菜刀，刀上面有血，梁进锋告诉我说砍了那人十多刀，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敢惹我”之类的话，他将手中一把染血的菜刀丢弃在靠近民宅的树边。后来梁进锋接到电话，我们就开车回去迎丰农庄对面马路附近搭了朱某1的两个同事，然后四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往狮山方向开。约5分钟后，戴帽男子骑着一辆女装摩托车追上来，我们由于太多人没能掉头，下车后戴帽男子拿着两把菜刀追过来，梁进锋和朱某1的两个同事跳了车，我当时还在车上，戴帽子的男子就砍向梁进锋他们三人。梁进锋将戴帽子的男子的摩托车开走，但开了几米就撞到路边的树上，戴帽子的男子就冲上前砍梁进锋，砍完便开摩托车离开。梁进锋就从树边一瘸一瘸地走出来，说自己被砍中大腿，我把他送进三水中医院。
证人唐某辨认出陈某1就是对方穿西装男子，陈某某就是对方戴黑色帽子的男子，辨认了梁进锋，辨认出孔国东就是与梁进锋一起追砍被害人的男子，辨认了关某、朱某1、陈某2。
2.证人关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2015年12月27日23时许，我与孔国东、梁进锋、“唐仔”、“阿某”、朱某1及其女友等人在狮岭XX一间烧烤档喝啤酒玩骰子，说话很大声，旁边桌子突然扔来一粒石螺打在我身上后又弹到“唐仔”那里，我转身望着旁边桌子穿西装的男子，没有出声，这时梁进锋就对着穿西装男子说“什么事啊”，对方就对梁进锋说“你们那么大声做什么”，梁进锋说“我们大声关你什么事”，对方说“你们大声吵到我就关我事”，于是双方站起来不停地对骂，继而扭打起来，孔国东也过来帮梁进锋一起对骂和推打对方，我和“阿某”等人站在中间将双方拦开。这时对方一个戴帽男子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冲过来将梁进锋和孔国东推倒在地上，梁进锋和孔国东从地上起来拿了啤酒瓶，对方那两人也抄起啤酒瓶准备对打，我和朱某1等人再将他们拦开，并将梁进锋和孔国东的啤酒瓶抢走。梁进锋又抄起旁边的扫把，并分了两把给孔国东，双方继续对骂和推搡。后我过去将孔国东手上的扫把夺去，并抱拉着梁进锋走向马路边，梁进锋用力挣开我跑去旁边的超市，我见这样就估计会出事了，也跟着走去超市，接着朱某1和孔国东也走过来超市，我跟着梁进锋走到超市货架中间，见他从货架上拿了菜刀，经过收银台时扔下一些钱，出到超市门口我才看到有三把菜刀，他自己拿一把，分给我和孔国东各一把，但我的那把不知被谁抢走了。梁进锋拿着菜刀冲过去烧烤档，指着对方两人，大声说“你们刚才不是想打我们吗，来啊!”孔国东也拿着菜刀走过去对着对方说“是不是还想打我们！”这时梁进锋拿着菜刀砍向戴帽男子，由于戴帽男子是被烧烤档的老板抱住的，梁进锋一刀砍到烧烤档老板的左手手腕，老板受伤松手。梁进锋再拿菜刀砍戴帽男子，男子避开并拿着已爆开的啤酒瓶与梁进锋对峙。而穿西装的男子则往公路跑出去，孔国东拿着菜刀追过去，“阿某”也跟着跑过去。我见状也跟着跑过去，当我跑到对面马路边时就见到穿西装的男子跑上一间屋的楼梯，没跑上几步就被孔国东追上，当我跑到楼梯口就见到孔国东挥起菜刀砍向那个人，砍了两刀。我怕出事就把孔国东从楼梯拉下来，这时梁进锋也跑过来冲上楼梯，挥起菜刀砍向那个人，最起码砍了七八刀，都是大腿和背部，我怕梁进锋砍死人就走上去叫他停手并拉他走。后我拉着梁进锋和孔国东离开现场，过程中孔国东将砍人的菜刀扔在路边草丛中。这时“唐仔”开摩托车来到接梁进锋走，后又搭上了我和孔国东。当我们的摩托车开到砍人现场附近时，又遇见对方戴帽子的男子开着一辆蓝色女装摩托车追过来，右手还拿着一把菜刀。我们见他一个人就想抢了他的菜刀，于是将车停下来，戴帽男子也将车停下，又从身上拔出一把菜刀，挥着双刀砍向我们，我们都避开了。戴帽子的男子将“唐仔”的摩托车大灯砍了，梁进锋就跑过去开戴帽子的男子的女装摩托车，但撞上路边的广告牌摔倒在地上。戴帽子的男子拿着菜刀砍向我，被我闪开，戴帽子的男子又冲过去砍梁进锋。梁进锋被他砍了一刀就爬起来跑到对面公路，戴帽子的男子就开着自己的摩托车走了。我们四人坐上“唐仔”的摩托车走，后发现梁进锋的右大腿流血过多就送他去医院了。第二天早上我与孔国东、朱某1三人坐大巴回到清远，再租车回到阳山。
证人关某辨认出陈某1就是穿西装的男子，辨认出唐某就是“唐仔”，辨认了梁进锋、孔国东、朱某1。指认了双方发生冲突的烧烤档位及梁进锋取刀的鹏兴超市和货架位置，指认出梁进锋向其递刀的地点及梁进锋、孔国东砍穿西装的男子的的楼梯位置。
3.证人朱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8日零时许，我和女朋友黄某1、关子键、孔国东、“阿宝”、梁进锋、“唐仔”一起在XX村的村口烧烤档吃宵夜，一边喝酒一边摇骰子。这时我们旁边一桌坐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穿棕色西装的男子扔吃剩的骨头过来，扔中了梁进锋，并且骂我们太吵了，接着梁进锋就回骂了对方。对方听到后过来推梁进锋，孔国东也站起来指着对方骂，后对方的另外一名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也过来一起推梁进锋，我就过去将对方拦开。关某就过去拦梁进锋和孔国东，但是双方还在互相推搡。烧烤档的男老板拦着穿羽绒服的男子，并让我赶紧去超市拦着我的朋友。于是我过去超市，刚进门口，看到梁进锋手拿着三把菜刀，他将钱放在收银台上就出来了，我和关某过去拦住他，但是都没有拦到。然后我去烧烤档结账，给了钱之后看到孔国东手上已经拿着一把菜刀，并且举起来了。接着梁进锋、孔国东、关某三人追对方穿西装的男子，当时梁进锋、孔国东手上都拿着刀，他们一直追向三水方向。后我拉着女友黄某1往小塘方向走，途中我发现黄某1手上拿着一把带套的菜刀，她解释说刀是在地上捡的，她拿着刀不让他们打架。后我随手将菜刀扔在路边的草丛里。第二天早上我和关某、孔国东坐车回去清远，再回去阳山。我听关子键、孔国东说梁进锋被对方一名身材较壮的男子用刀砍伤了脚，而对方穿西装的男子就被梁进锋和孔国东二人用刀砍伤。
证人朱某1辨认出陈某1就是穿西装的男子，辨认出唐某就是“唐仔”；辨认了梁进锋、孔国东、关某。
4.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5年12月27日22时许，我和陈某某、陈某5三人一起在XX村路口的烧烤档吃宵夜喝啤酒，当时旁边一桌也有六男一女在吃宵夜喝啤酒。28日零时许，陈某某去洗手间，陈某5结完帐后就坐在凳子上用手机玩微信，因对方摇骰盅喝酒很吵，陈某5就对旁边桌的人说不要那么大声，对方一名站着的男子回应说“关你什么事!”随后陈某5与该男子互相用手指着对方吵架，争吵中陈某5用手打该男子的手，对方的另一名男子马上拿起坐着的塑料凳想打陈某5。这时陈某某从洗手间出来，见状拉住对方两名男子，对方一名男子在旁边拿起一张长凳想打陈某5，陈某某拿起一个啤酒瓶扔向对方，烧烤档的男老板连忙抱着陈某某劝架。这时对方有三四名男子正在追打陈某5，陈某5不停闪避。烧烤店老板娘及那对情侣将对方的男子拉开，我上前拉住陈某5叫他走，陈某5甩开我的手和对方讲:“打就打!”接着对方一名穿黑色外套男子从附近商场拿着三把菜刀走出来，菜刀外面还有刀套包住，并将二把菜刀分给身旁的两名男子，三名男子将刀套取下。后黑色外套男子走向陈某某的位置并用菜刀指着他说：“不关你事。”当时陈某某还被烧烤档老板抱着。随后烧烤档老板的手腕处流血了。当时有两名男子持菜刀追砍陈某5，陈某5往三水方向跑，用菜刀指着陈某某的男子随后也加入追砍陈某5的行列，对方一名男子也驾驶摩托车追逐陈某1，一分钟后我就看见陈某某走回烧烤档，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后陈某某持刀上了我的小汽车说去找陈某5，但没找到，我返回出租屋后让陈某3、李某和我一起寻找，但都没有找到陈某1。
5.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7日23时许，我和朱某1、孔国东、关某、“阿某”、梁进锋、“唐仔”一起在烧烤档吃宵夜，期间有喝啤酒和摇骰子。过了一会，旁边桌子的男子就叫我们不要这么吵并扔了不知什么东西过来。梁进锋和孔国东听到就站起来和对方一名男子吵架，对方男子也拿起啤酒瓶想打架，于是双方相互拉扯。我和朱某1、关某都在旁劝架。突然梁进锋跑过去对面超市内，朱某1、孔国东也先后跟着跑过去。后梁进锋、孔国东一起往迎风农庄的方向跑出去了。朱某1则从超市的方向过来找我，我见他手上拿着一把带套的菜刀，他告诉我是从梁进锋那里抢过来的，怕梁太冲动。回去的途中朱某1把刀随手扔在路边的草丛里。第二天我自己一人回了珠海，朱某1、孔国东、关某坐车回了清远。
证人黄某1辨认出孔国东、朱某1、关某，辨认出唐某就是“唐仔”，未辨认出梁进锋。
6.证人杨某（烧烤档女老板）的证言：2015年12月28日凌晨零时许，我经营的烧烤档里的两桌人发生冲突，双方都有扔啤酒瓶，我老公余天福上前抱着一名穿紫色衣服的男子劝架，这时有两名男子跑到鹏兴超市拿刀出来，在我店门前和对方三名客人那桌男子吵架，后来三名客人那桌男子往公路跑，两人上了小车走，一人跑到公路对面。拿菜刀的两名男子追打着跑到公路对面的男子。后来我发现余某左手手腕受伤。
7.证人余某（烧烤档服务员）的证言：2015年12月27日23时50分许，有两桌客人发生争执，一桌三人，另一桌六人，两桌人相互扔啤酒瓶，但都没有扔中对方，于是六人桌的两名男子跑去超市拿了二把菜刀向三人桌的男子挥舞，想砍其中一名较胖男子，但砍中劝架的男老板。后来六人桌的男子就追三人桌其中一名男子到对面马路，三人桌的其余两名男子就驾小车离开。
8.证人熊某（小塘狮岭卫生站附近出租屋住户）的证言：2015年12月28日零时许，我在出租屋看见一名男子从狮岭XX摩托车维修店跑向对面马路，后面追着三四名男子。我因害怕关了门，10分钟后出来发现该男子倒地并且身上有多处刀伤在喊救命。
9.证人黄某2（鹏兴超市经营者）的证言：2015年12月28日零时许，超市对面的烧烤档有人发生争执，他们手持啤酒瓶相互追打。后来有三名男子先后进超市，第一名男子就拿了一把菜刀，给了钱后走了，另外两名男子也跟着他走。隔了两三分钟又有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进来拿乐一把菜刀走，但没给钱。
10.证人李某、陈某3的证言。证人李某、陈某3与陈某2是广宁同乡关系，其证言证实案发后与陈某2一起去寻找被害人陈某1。
11.证人高某1（陈某1妻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死者陈某1是我的丈夫。
证人高某1指认了被害人陈某1的尸体照片。
（五）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梁进锋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5年12月27日23时许，我与唐某、“东仔”、关某、朱某1及其女友共六人在狮岭镇XX村路口的烧烤档宵夜。我们一边喝啤酒一边摇骰子，旁边桌子也有三名不认识的男子在宵夜。突然，旁边桌子一名带帽子的男子站起来对着我们说不要这么吵。我就说摇骰子肯定是那么吵的。接着，该男子拿着一个啤酒瓶想打我的头部,被我用手挡住了，但我的右手手腕被弄伤。于是我跑到鹏兴超市里面，在超市里拿了一把菜刀，并把约50元的现金放在收银台上，冲出超市找刚刚拿啤酒瓶打我的男子。该男子看到我手上有刀后就往相反方向跑，这时关某和“东仔”已经追在前面，其中“东仔”的手上拿着刀，后我也拿着菜刀追上去。当我追到一间屋子的楼梯口时，“东仔”拿着菜刀从楼梯下来，然后我走上楼梯，发现该男子趴在楼梯上，于是我用菜刀砍了他大腿位置一下，后关某将我拉下楼梯。我和关某、“东仔”往三水方向走，后唐某搭着我们三人往小塘新城方向驶去，中途我把带血的菜刀随手扔在路边的草丛中。约10分钟后,我们身后有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拿着一把菜刀驾驶一辆银色女装摩托车追着我们，并且不停地响喇叭。该男子把我们截停，于是我们下了车，该男子也下了车。我们四人围着他，我说过去抢他的刀，接着该男子又从身上拿出另一把菜刀，两把菜刀一起向我们挥舞，于是我们跑开了。该男子拿着刀向我追砍，我摔倒在路边的草丛中，该男子追上前砍了我大腿、背部约四刀并迅速离开。
被告人梁进锋辨认出陈某1就是用啤酒瓶打伤自己的男子，陈某某就是戴鸭舌帽开摩托车追砍自己的男子，陈某2就是对方劝架的男子，辨认出孔国东就是“东仔”，朱某1就是“阿朱”，辨认了关某、唐某；指认了双方发生口角及相互推打的烧烤档，其取刀的鹏兴超市和货架位置，其砍伤被害人的楼梯位置，指认了2015年12月28日00:06:43视频截图中鹏兴超市门口手上拿着一把菜刀的是其本人。
2.被告人孔国东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5年12月27日23时许，我和梁进锋、朱某1、朱某1的女友黄某1、“唐仔”、关某共六人在小塘狮岭XX路的烧烤档宵夜。旁边桌子也有三名男子在宵夜喝啤酒。到了28日零时左右，我们正在摇骰子，旁边桌子的一名身穿土黄色外套的男子就扔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扔中了关某，接着该男子站起来对着我们骂了一句，梁进锋就和该男子吵了起来。对方的意思就是问我们是不是要打架，梁进锋就回应了一句“怕你吗!”接着，穿土黄色外套的男子及另一名戴着深色帽子的男子都拿着啤酒瓶想打梁进锋，但被烧烤档老板等人拦住了。我与梁进锋接跟对方两名男子吵架，并且相互推搡了几下。后来，关某将梁进锋拉到马路边，梁进锋却推开关某跑进对面的一家超市拿了3把菜刀出来，关某、朱某1都没能拦住他。梁进锋跑回来烧烤档并递给我一把有纸套套着的菜刀，另外一把我不知道他给了谁，我接过菜刀后就继续和穿土黄色外套的男子吵起来，意思也是问对方是不是要打架。该男子就拿着啤酒瓶向我敲过来，但是我闪开了。接着，对方可能怕我用刀砍他，就转身跑向对面马路，往三水方向跑，我和梁进锋就先后拿着菜刀追该男子。在追的过程中，我撕掉菜刀的刀套，该男子跑到对面马路的草丛边摔了一跤，我先追上他并用菜刀砍了他的脚两刀。该男子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我就继续追，最后他跑到一家屋子的旁边想上楼梯，但上到一半又摔跤了。这时我和梁进锋追了上来，我用菜刀砍了他的屁股一刀、背部一刀，我砍完后转身下楼时梁进锋拿着菜刀走向该男子，并对男子的身体不停地砍，后关某将梁进锋拉开。随后“唐仔”驾驶着一辆灰色男装摩托车过来，我们四人坐摩托车往小塘方向走，上车前我已经把菜刀扔到路边的草丛里。大约3分钟后，我们发现身后有一名戴帽子男子驾驶着一辆无牌女装摩托车在追赶。该男子追上我们后拿出一把刀向我们砍过来，我们各自躲闪，然后他又从身上拿出另一把刀，共两把刀砍向我们，我们四处逃跑。梁进锋试图开摩托车离开，但开了三米左右就撞到路边的公路牌，整个人从车上摔了下来，此时戴帽子男子冲过去用两把菜刀砍梁进锋，持续了几秒钟。后该男子驾车往三水方向走我们四人也离开。中途“唐仔”将受伤的梁进锋送到三水中医院，我和关某汇合朱某1后第二天早上回了清远。
被告人孔国东辩认出陈某1就是穿土黄色外套的男子，陈某某就是戴鸭舌帽的男子，辨认出唐某就是“唐仔”，辨认了梁进锋、朱某1、关某；指认了双方发生口角及相互推打的烧烤档，梁进锋取出三把菜刀的鹏兴超市，梁进锋把其中一把菜刀递给其的地点，其持菜刀砍伤土黄色外套男子腿部两刀的地点，其砍伤被害人的楼梯位置，其扔刀的地点，指认了其作案所使用的菜刀。
3.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5年12月27日22时许，我与陈某1、陈某2三人在狮岭XX村路口的一间烧烤档吃夜宵，旁边桌子有六男一女在喝酒玩骰子。28日凌晨零时许，我去上厕所，约五分钟后从厕所出来发现旁边桌子的六名男子围着陈某1并推撞他。于是我在旁边桌子拿起两个空的啤酒瓶冲过去想吓唬他们，但被烧烤档老板阻拦，那几名男子从旁边拿起凳子和扫把去打陈某1，突然他们当中有两名男子冲进烧烤档斜对面的超市，两名男子手上拿着共三把刀出来，其中拿两把刀的男子将一把刀给了他们的另一个人,后来他们三人分别拿刀冲过来，有两名男子拿刀追着陈某1砍，另外一名男子拿刀朝着我冲过来。因烧烤档老板还抱着我，那名男子先挥刀砍了老板的手臂，然后又砍了我的左手手臂。我立刻冲进斜对面的超市拿了二把菜刀又冲出来，过程中将二把菜刀的包装拆掉，我一手拿一把刀冲出来后发现他们人都不见了。陈某2说对方有四个人追着陈某1往三水方向跑了，其中三名男子拿着菜刀追，一名男子骑摩托车追。于是我们一起开车去找陈某1，但是没有找到。途中陈某2说双方打架是因为陈某1叫旁边桌子的人不要吵，对方就打陈某1了。后我独自驾驶一辆摩托车四处寻找陈某1，并把在超市拿的两把菜刀放在摩托车踏板上。我往小塘新城方向走，追上了刚才打陈某1的四名男子，他们全部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我加速冲上去把他们截停，他们四人下车，围着我想要打我。我立即将摩托车上的两把菜刀拿到手上，并追着其中两名男子砍，那两名男子就继续往新城方向跑，我没有砍到他们。另外两名男子想开我的摩托车逃跑，其中开我摩托车的男子没开多远就连人带车冲进旁边的树林并撞到了路牌，摔倒在地上。我立刻冲上去两手一起挥刀砍了该男子的背部两刀，后驾驶我的摩托车离去，菜刀随手丢在黎边村牌坊附近的鱼塘里。到了凌晨3时许我听周围的人说陈某1出事死了，后我自己打车到派出所录口供。我冲进超市拿二把菜刀又把刀放在摩托车上，是因为对方有刀，我带着刀可以防身。
被告人陈某某辨认出唐某有参与殴打陈某1，但不知道他是否拿刀砍陈某1，辨认出朱某1是当晚在场的男子，未能辨认出梁进锋、孔国东、关某；指认其和陈某1被对方男子砍的烧烤档位置，其取刀的鹏兴超市和货架位置，其砍人的地点，其丢掉砍人菜刀的黎边村鱼塘边，指认了其被砍时和作案时所穿衣服和帽子，指认了2015年12月28日00:08:23鹏兴超市门口视频截图中手上拿着二把菜刀的是其本人。
根据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家属提交的收款收据及谅解书，另查明如下事实：被告人梁进锋的家属代被告人梁进锋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孔国东的家属代被告人孔国东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行为表示谅解。
关于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辩解、被告人梁进锋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无法直接认定被告人梁进锋的致害后果的意见以及被告人孔国东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孔国东在本案中处于次要地位，不应承担致被害人死亡的法律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均供述持菜刀砍击过被害人陈某1，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孔国东、梁进锋持菜刀先后砍击了被害人陈某1，鉴定意见反映被害人陈某1符合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巨大创口、左侧股静脉分支断裂，引起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综上，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共同持刀伤害被害人，被害人陈某1身上既有被告人梁进锋持菜刀砍击造成的创伤，也有被告人孔国东持菜刀砍击造成的创伤，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砍击引起被害人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均应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对上述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本案因琐事引发，升级为肢体冲突后，被告人梁进锋临时在附近超市取得菜刀并分给孔国东，孔国东供称其拿到菜刀后回到烧烤档问对方是不是想打架，梁进锋持刀在烧烤档砍了余天福和陈某某的手臂，但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在这一阶段，从案件起因、犯罪工具的取得，被告人砍击部位、力度推断，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主观方面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之后，被告人孔国东、梁进锋先后持刀追砍被害人陈某1，造成被害人陈某1死亡，在这一阶段，虽然被害人陈某1身上的创口数多、创口巨大，被告人存在砍击力度大、砍击次数多的情形，但创口主要位于四肢部位。综合本案的起因、发展过程、被告人砍击的部位等细节，可认定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有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但不能认定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主观上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两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陈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等人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被害人陈某1对此不满，双方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随后被在场人劝开，但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未能正确处理纠纷，梁进锋进超市取刀并和孔国东一起追砍被害人致死，被害人陈某1在本案中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梁进锋等人离开烧烤档现场之后，被告人陈某某在超市取了两把菜刀，驾驶摩托车携带菜刀追上梁进锋等人，持菜刀砍击梁进锋，被告人陈某某在人身、财产安全并未受到现实威胁的情况下携带菜刀寻找目标并主动砍击他人，其行为无防卫性质，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进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本案因生活琐事引发，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且其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梁进锋、孔国东表示谅解，对梁进锋、孔国东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进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孔国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30年12月29日止。）
三、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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