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4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均，男，苗族，1982年3月3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海，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娇燕，女，汉族，1999年6月15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成，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兴，男，苗族，1995年8月5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井凡，男，土家族，1984年9月1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令均因与被上诉人刘娇燕、刘智兴、冉井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令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曾令均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涉案二轮摩托车是冉井凡所有，冉井凡外出打工期间将该车放置于上诉人小区，由上诉人保管；刘智兴借车时，上诉人打电话向冉井凡告知了情况，可见该车的支配不在上诉人，只有在冉井凡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将车钥匙交给刘智兴。2.冉井凡在庭审中也自认未经其允许不能借车，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刘娇燕辩称，1.曾令均是冉井凡的妹夫，具有特殊关系，双方所作陈述是推卸责任，是不真实的；2.动产的管理因占有而定，曾令均是实际占有人和管理人；3.曾令均和冉井凡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曾令均是车辆管理人，在明知刘智兴无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将车交与他人，具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智兴辩称，同意刘娇燕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冉井凡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刘娇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智兴、曾令均、冉井凡赔偿刘娇燕医疗费40569.01元（医疗费共计243620.24元，其中203620.24元由道路救助中心垫付、刘娇燕垫付40569.01元，本次起诉仅请求40569.01元）、误工费7920元（99天×80元/天）、护理费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99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24362元（29610元/年×20年×13%）、后续治疗费6204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213265.01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智兴、曾令均、冉井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7日3时许，刘智兴驾驶渝HCG7**号二轮摩托车搭载刘娇燕由润溪沿省道313线往靛水方向行驶，当车行至重庆市彭水县省道313线95KM＋200M（小地名：洋荷湾）时，因车速较快，车辆冲上居民房屋石沙后又撞上另一居民房屋卷帘门，造成刘智兴、刘娇燕受伤。当日，刘娇燕被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7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99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全身多发性骨折。花去门诊医疗费569.01元、住院费243620.24元，共计244189.25元，其中刘娇燕垫付40569.01元，其余费用由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
2016年10月8日，彭水县交巡警大队靛水中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智兴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娇燕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
2016年12月21日，刘娇燕母亲蔡付珍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对刘娇燕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同日，该鉴定所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和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作出渝彭司鉴所[2016]临鉴子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娇燕受伤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9级、10级。2.被鉴定人刘娇燕的后续医疗费共约需人民币62040元整。花去鉴定费1844.65元（其中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为600元）。2017年7月4日，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对刘娇燕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次日，该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和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作出渝彭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娇燕受伤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10级、10级、10级、10级。花去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渝HCG7**号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冉井凡，刘智兴驾驶渝HCG7**二轮摩托车免费搭乘刘娇燕，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刘智兴没有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冉井凡系曾令均妹夫，曾令均系刘智兴的雇主，冉井凡因外出于2014年11月30日将渝HCG7**二轮摩托车停放在曾令均所住小区，把摩托车钥匙交给曾令均并交由其对车辆进行保管，事故发生当天，刘智兴向曾令均借车辆，曾令均在征得冉井凡同意后将车辆和钥匙交由刘智兴。庭审中，曾令均与冉井凡均自认知晓刘智兴无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刘娇燕为城镇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一、赔偿责任的承担；二、刘娇燕损失的认定。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对于刘娇燕和刘智兴而言，彭水县交巡警大队靛水中队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程度，作出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智兴承担全部责任、刘娇燕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对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刘智兴无相关驾驶资格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在明知危险情况下搭载刘娇燕行驶，系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智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虽然刘娇燕本身并无过错，但本案刘智兴系免费搭乘刘娇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免费搭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搭乘人损害，被搭乘方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搭乘人有过错的，应当减轻被搭乘方的责任。”故可以适当减轻车方的赔偿责任。对于曾令均和冉井凡而言，冉井凡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曾令均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保管使用人，二者对于出借车辆均具有谨慎的注意义务，而二人在将车辆出借给刘智兴过程中明知驾驶人不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曾令均辩称自己并非车辆所有人亦非实际保管人，出借车辆经过冉井凡同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肇事车辆钥匙由曾令均保管，并且车辆亦系曾令均交给刘智兴，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肇事车辆实际保管人系曾令均，即对于出借车辆具有谨慎的注意义务，该义务对外并不能因为其与车辆所有人内部约定而免除，并且本案车辆出借给刘智兴，系冉井凡和曾令均共同过错行为下导致，故曾令均应当与冉井凡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曾令均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以上认定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减轻车方20%的赔偿责任，余下80%分别由刘智兴承担60%，由曾令均、冉井凡共同承担20%。
关于刘娇燕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刘娇燕主张40569.01元，有相关医疗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定。2.误工费。刘娇燕主张7920元（99天×8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护理费。刘娇燕主张9900元（99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娇燕主张4950元（99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对于刘娇燕的伤残等级，渝彭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作出伤残等级，因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经被废止，故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予采纳；而渝彭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作出伤残等级，符合规定，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故认定刘娇燕伤残等级为10级、10级、10级、10级。刘娇燕系城镇户口，其主张76986元（29610元/年×20年×13%），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后续治疗费。虽然渝彭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伤残等级意见标准有误，但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并无相应证据证明错误，故对于[2016]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刘娇燕主张6204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予以认定。7.营养费。刘娇燕主张5000元，刘娇燕为多处骨折，确需要加强营养进行治疗和恢复，酌情认定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娇燕主张4000元，刘娇燕经鉴定为全身多处10级伤残，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9.鉴定费。刘娇燕主张1900元，刘娇燕共进行两次鉴定，本案共采纳第一次鉴定中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和第二次鉴定意见，故认定1300元鉴定费。共计208665.01元。由刘智兴赔偿125199.01元（208665.01元×60%），由冉井凡、曾令均共同赔偿41733元（208665.01元×20%），剩余20%由刘娇燕自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智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娇燕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25199.01元；二、由冉井凡、曾令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刘娇燕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1733元；三、驳回刘娇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元（刘娇燕已预交840元），减半收取为840元，由刘娇燕负担168元，由刘智兴负担504元，由冉井凡、曾令均负担168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赔偿项目、各赔偿项目下的额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曾令均对刘娇燕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应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
冉井凡外出打工，将自己的摩托车交与其妹夫曾令均保管，并将车钥匙交与曾令均，说明曾令均不仅有保管的义务，还有使用和支配的权利，因此，其责任和安全注意义务应当高于一般保管的义务。在刘智兴向其借车时，其明知刘智兴没有驾驶资质，刘智兴借车的目的是在晚上九时下班后驾车出去玩耍，危险性更大，其可以明确拒绝，但碍于刘智兴是其员工的情面，将涉案摩托车交与没有驾驶资质的刘智兴使用，不管是否征得冉井凡同意，都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曾令均是冉井凡的妹夫，冉井凡将车辆和钥匙都交与曾令均，他们之间是否沟通不能仅凭相互自认而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受害者，不然就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曾令均作为车辆保管人、使用人以及具有一定支配权的人，应当与车辆所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曾令均、冉井凡之间的过错责任问题，待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协商或者诉讼解决，属另一法律关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曾令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审 判 员 彭松涛
审 判 员 王勐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秀丽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