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14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某甲，女，汉族，1980年7月出生，四川省岳池县人。
辩护人孙学霖，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某甲，女，汉族，1978年2月出生，四川省华蓥市人。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某甲、尹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花志文、书记员孟剑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某甲、尹某甲，辩护人孙学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以来，一个以伍某乙、伍某丙、陈某甲（三人另处）等人为主要成员的传销组织，从贵阳市搬迁至昆明市呈贡区，在呈贡区“实力锦城”小区、“天润康园”小区租住大量房屋开展传销活动，以“自愿连锁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以五级三晋制的形式提成返利，非法获取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至2016年1月19日，该传销组织人数已超过30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经查，被告人伍某甲为伍某丙下线，经理级别，为所在家庭申购总管；被告人尹某甲为陈某甲下线，经理级别，为所在家庭经晨总管，上述两人在该传销组织中均具有管理、协调行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某甲、尹某甲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二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伍某甲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酌情考虑。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伍某甲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自己最初是老公叫过来的，开始不知道是传销，以为是国家允许的行业，老公已经在服刑，家庭需要照顾，已意识到错误，希望法庭从轻处理。
伍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伍某甲在本案中仅起辅助、次要作用，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或严重社会后果，主观恶性小。2、被告人伍某甲坦白交待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其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3、伍某甲系初犯偶犯。4、参与传销时间短，发展的下线都是亲属，社会危害性小，本人也属于受害者。5、家庭情况需要伍某甲照顾。综上，希望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被告人尹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属实，其没有担任过经晨总管，当时其已怀孕6个月，没有这个精力，自己参与过传销活动，但钱都骗光了，认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伍某甲、尹某甲从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属实，并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辖区内有一批人从事传销活动，2016年1月19日18时许，对实力锦城X栋X室及天润康园润雅苑X栋X室进行了检查，当场查获伍某丙、伍某乙、毛某某等传销人员6人。
（2）户籍证明。证实：尹某甲1978年2月7日出生，伍某甲1980年7月7日出生，两人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19日，民警在实力锦城X栋X室查获伍某乙、伍某甲等。2016年8月25日，呈贡分局接到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要求对尹某甲移送审查起诉，侦查员电话联系尹某甲后，尹某甲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4）搜查证、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实：2016年1月19日，民警从伍某乙、伍某甲、练某某、毛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居住的房间内查获并扣押产品订购单、申购协议、信笺纸、笔记本、租房合同、手机等相关物证。
（5）伍某乙住处的传销资料。证实：传销组织内部的管理结构纵向分为区域负责人、间接老总、直接老总以及家长、传销人员五级；横向管理分为教育、能力、自律、经晨、自律配合五个职能窗口，其中老总级别的有直接老总与职能老总之分，直接老总下则设有五个管理职能的组长；从内容上看，直接老总管理职责22项，组长职责20项。
（6）构架图。证实：陈某甲层级为七级，伍某甲层级为二十二级。
（7）伍某乙住处查获的教育总结报表、10月28日及31日两份老晨。证实：尹某甲在传销组织中的组织、领导作用。一份制表人为尹某乙为教育总结报表，该份报表中记录教育尹某乙，经晨尹某甲、自律陈某甲，申购伍某甲等内容，且叙明本家庭伍某乙伞下共有47人；两次老晨主持为尹某甲。
（8）教育总结表、家长会。证实：伍某甲为申购，其参加家长会。
（9）练某某住处搜出的笔记本。证实：练某某住处搜出的笔记本中记载了若干会议记录，其中有一处显示“主讲”伍某乙，讲呈贡第一次开会，五大窗口，教育尹某乙、自能陈某甲、自律李某某、能力尹某甲。
2、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伍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们体系中教育总管之前是尹某乙，后来是尹某丙；自律总管是陈某甲和徐某某；经晨总管是尹某甲、林某某；能力总管胡某；申购总管是她和张某乙。这些总管是上级任命的，她是王某甲任命的。新人决定加入这个行业，申购就负责向上面的申购伍秋蓉申请购买份额，她将伍秋蓉给的银行账号拿给新人的推荐人，新人去打款。就填申购单，之后交给伍秋蓉。
（2）被告人尹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0月份，她老公陈某甲说来呈贡做生意，她和老公一起来到这边，有人在宣传自愿连锁经营的生意，她和老公就加入了，分别交了69800元申购了21份。因为她怀孕了，她老公没让她知道太多，平时就是在家里做做饭，平时有时候去其他人家里玩玩。她们是唐某某叫来的。她认识的做连锁经营生意的还有她大哥尹某乙，二哥尹某丙，二嫂陈某乙。平时在行业里伍某乙叫她帮他们煮饭。
3、同案犯供述及辩解。
（1）同案犯伍某乙供述及辩解。证实：2015年3月份，他在贵阳加入连锁经营，2015年4月份上总。2015年9月份他们从贵阳搬到呈贡，在呈贡天润康园润雅苑住过的人有他、毛某某、伍某丙、何某，他加入后叫了他老婆、侄儿等人也加入了这个行业。他上边是王某甲，下边一条线是伍某丙，另一条线是伍祥维（这是他自己出钱用其身份证做的），伍某丙下面是他老婆伍某甲，另一个是虚拟的其弟弟伍某丁。上边的人通知说他有1000多份（四十多个人），但他只见过十多个人，除了他的家属，其他人名字也不知道。他前后投入了20多万元（包括借给伍某丙的五万元），赚回10多万元。王某甲是他的上线，王某甲的老婆伍秋荣介绍他加入行业，王某甲是老总，下面的钱还有银行打款都是交给王某甲，王某甲的上线是其姐姐王某乙。王某甲还欠他上总后的工资大概30万左右。
这个连锁经营没有实物，就是向人介绍行业的经营前景，叫人交钱加入，按照五级三晋制的原则，不同级别的人抽取新加入进来人的钱，级别越大抽到的钱就越多。这个体系中有自律、教育、经晨、能力、申购总管，张某乙是自律总管，他替代着教育总管，经晨总管是伍某丙，能力总管是毛某某，申购总管是伍秋蓉。这些总管是王某甲和王某乙任命的。
他这条线的人过来呈贡时，一开始是尹某丙、伍某甲、伍某丙、毛某某、刘某某、陈某甲，当时在贵阳的时候，陈某甲是自律总管，伍某甲是申购总管，伍某丙是经晨总管，毛某某当时跟他们是合作关系，是能力总管。在贵阳时，他们这个体系最多的时候大概有六、七十人，过来到昆明后人少了很多。来到昆明后，主要是准备阶段，还没有正式开展工作。
（2）同案犯伍某丙供述及辩解。证实：2014年3月他在广东打工，听他叔叔伍某乙说在贵阳做米生意，他去贵阳找到伍某乙才知道是在做连锁经营，伍某乙带他了解了连锁经营，就是发展下线，下线再发展下线依次类推，每个人最少发展两条线，最少交3800元申购一份，最多交69800元申购21份，加入的人根据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申购的份额来发工资。他交了69800元申购了21份加入了连锁经营行业。加入后，伍某乙就安排其老婆伍某甲在他下面，另外他发展了他父亲的朋友张某乙，张某乙又发展了三、四个人，伍某甲又发展了伍某丁和她的一个网友。2015年9月份左右因为贵阳发展不好，他和伍某丙等几个人商量搬来昆明呈贡。他发展了两条线，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了30多个人，份额大概有六、七百份，现在名义上是老总，但好多人都回家不干了。他赚了大概八万元左右，都花光了。他上线伍某乙的上线是王某甲。
（3）同案犯陈某甲供述及辩解。证实：2015年4、5月份，尹某丙打电话叫他到贵阳做生意，他到了贵阳后，尹某丙一直向他介绍连锁经营的生意，考察了几天他就申购了两份，接着他又叫了妻子尹某甲，也申购了2份，过了两三个月他又申购了19份，总共21份，尹某甲又申购了19份。接着他把弟弟陈某乙叫到了贵阳，让陈某乙作了尹某甲的下线，接着陈某乙发展了胡某某，胡某某又发展了王某乙，王某乙同时发展了两个人。他的上线是唐某某，唐某某的上线是谁不清楚，唐某某上线的上线好像就是尹某丙，尹某丙是大经理级，尹某丙的上线好像是伍某丁。他上面的人知道的有伍某乙是老总，伍某丙是老总，伍某甲是大经理，听说过的还有毛某某是老总。他的下线都没有在呈贡了。
他现在是小经理级别，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了七、八个人，大概有100多份。从传销开始到目前获利两万五千多元左右。在连锁经营体系中有教育、自律、经晨、能力、申购总管，教育总管是伍某戊，自律总管是徐某某，他也代替做过自律总管。来到呈贡以后伍某乙叫他代替做自律总管的。
4、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张某丙介绍他来昆明做服装生意，来了之后又介绍他做连锁销售，然后叫他买份额加入，他一次买了21份。他的上线张某丙，张某丙的上线张某乙，张某乙的上线伍某丙，伍某丙的上线伍某乙。
（2）证人严某某证言。证实：其加入连锁经营的过程及发展的下线情况（六级以上）和归集的份额数量（大约180份），提及的传销人员不少于16人。他们的申购总管是伍某甲、伍某丁、徐某某，主要管钱；教育总管是伍某戊；自律总管徐某某；能力总管伍某；经晨总管蔡某。总管是老总安排的。
（3）证人尹某丙证言。证实：其加入连锁经营的过程及发展的下线情况（四级以上）和归集的份额数量，其直接叫来的人都在140多份，提及的传销人员不少于8人。同时证明其上线是伍某丁，已经是老总了，其他老总还有伍某丙、伍某乙，陈某甲是经理级别。教育总管是伍某戊，他和刘某某也做过教育总管；自律总管是徐某某，陈某甲是帮手。汤某是毛某某体系中的教育总管。他的两条下线是陈某乙和莫某某。陈某乙的下线是尹某乙，尹某乙的下线是唐某某，他又打电话叫了他妹妹尹某甲，但是是妹夫陈某丙先来的，申购了21份，然后他妹妹尹某甲也来了，同样申购了21份。他的另一条线是莫某某。他的上线是伍某丁，已经是老总了，其他老总还有伍某丙、伍某乙。他和他妹妹尹某甲及妹夫陈某丙以及张某丙一起住，张某丙也加入了。他现在是经理级别，陈某甲也是经理级别。他们教育总管是伍某戊，他和刘某某也做过教育总管；自律总管是徐某某，陈某甲是帮手；经晨总管是林某某，尹某甲是助手；能力总管是伍某；申购总管是伍某甲、伍某丁、徐某某。总管是老总说了算。
（4）证人练某某证言。证实：加入的过程以及了解的伍某乙的情况。
（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加入的过程及了解的刘某某、严某某、伍某乙的情况。
（6）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他只知道这个家族有三个家庭，他们这个家庭的老总叫伍某乙，加起来一共50人左右。他加入10多天就听说伍某乙被抓了，他们开会说伍某乙因为违反了纪律所以才被抓。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伍某甲对查获的物证进行了辨认指认，当事人对辨认过程均无异议。
（2）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证实：伍某丙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案伍某丙使用的台式电脑的正面、背面、左侧、右侧的情况。
6、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民警经对伍某丙所使用的台式电脑主机进行检查。发现文件名为“毛组织构架”、“伍组织构架”等文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某甲、尹某甲以参加“连锁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本案查获的相关书证，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两名被告人所在的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三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且两人在传销活动中起到协调、管理等作用。被告人尹某甲辩称其没有组织或者领导的行为、而只是参与的观点，根据本案的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能够证明尹某甲系传销人员，且属于组织、领导者，故尹某甲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伍某甲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并酌情判处。综上，为维护经济社会秩序，惩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尹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光兴
人民陪审员 吴 璠
人民陪审员 黄初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