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2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虎，男，199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东，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光，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权力，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东，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光，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礼镜，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德全大厦七层。
负责人：窦长征，总经理。
上诉人张二虎、张权力因与被上诉人柯礼镜、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二虎、张权力上诉请求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柯礼镜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补充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柯礼镜补充提供的入境证明、港澳通行证、收费凭证、村委会证明等补充证据未经过法庭质证，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来认定误工费、被扶养人和被抚养人、伤残赔偿金等赔偿项目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柯礼镜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柯礼镜提供的护照不足以证明其在国外有务工经历，更不能证明其从事瓦工、装潢工作，一审判决其误工费参照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42000元过高，应以20000元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3000元过高，应以1000元计算；被扶养人韦文凤生活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柯礼镜、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柯礼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二虎、张权力承担柯礼镜各项费用合计671207.618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二虎、张权力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二虎、张权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晨5时许，柯礼镜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沿安徽省肥东县梁园镇鲁岗村水泥路行驶至柯老家组路段处，遇张二虎驾驶停放于该路段的皖Ｌ×××××轻型普通货车，张二虎父亲张权力上车取物后开车门时与柯礼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柯礼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认定，张二虎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权力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柯礼镜无责任。
柯礼镜随即于2016年9月24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一、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度）：1、双额脑挫伤；2、左颞硬膜外血肿；3、左颞骨骨折；4、颅内积气；5、蛛网膜下腔出血；6、后组颅神经损伤症候群；二、多处软组织损伤；三、贫血。柯礼镜于2016年10月19日治疗后出院，用去医疗费由保险公司赔付82293.96元。
柯礼镜又于2016年10月19日在合肥安化创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重度颅脑损伤术后①脑梗死②脑挫裂伤③，二、肺部感染。原告于2017年2月18日治疗后出院，用去医疗费87271.65元；加上其他医疗费3610.52元，合计90882.17元。
事故车辆皖Ｌ×××××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张二虎，事发时由其本人驾驶，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3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7年3月1日，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梁园中队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柯礼镜伤残程度和“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以皖爱民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柯礼镜因交通事故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愈合后遗留轻度智能障碍（IQ值70以下），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此损伤后遗症评定构成七级伤残；遗留轻度共济失调症，评定构成十级伤残；遗留颅骨缺陷6cm2以上，评定构成十级伤残。损伤误工、护理、营养期，评定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止。柯礼镜为此支付鉴定费1650元。
柯礼镜为农村户籍居民，其与妻子蔡桂芝自2015年8月至今居住在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彩虹新城H13幢903室的房产内（房产登记在蔡桂芝名下），从事瓦工、装潢。
柯礼镜有母亲韦文凤（1934年5月5日出生），轮流居住于三个儿子家（长子柯礼香、次子柯礼仁、三子柯礼镜），其中柯礼香、柯礼仁也均在城镇购房居住；柯礼镜有未成年儿子柯书豪（2010年1月30日出生）就读于幼儿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柯礼镜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来进行确定。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对此，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二虎承担责任比例为80%，张权力承担责任比例为20%。
张二虎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和所有人，张权力作为侵权人，应对柯礼镜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车辆的保险人，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柯礼镜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张二虎、张权力垫付柯礼镜21900元，保险公司垫付82293.96元，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
柯礼镜的各项诉请中：1、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款凭证，结合柯礼镜的病历及诊断证明，可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凭票核算为90882.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30元/日×148日)。3、营养费6570元(30元/日×219日)。4、护理费26718元(122元/日×219日)。5、误工费，柯礼镜以前有出国务工经历，现在从事瓦工、装潢，误工费标准参考2016年建筑业工资标准141元/日，30879元(141元/日×219日)。6、残疾赔偿金，柯礼镜系农村村民，但其受伤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故其伤残标准按照城镇标准，核算为244910.4元(29156元/年×20年×42%)。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2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抚养人和被扶养人均在城镇居住、生活，韦文凤、柯书豪均按城镇标准计算，韦文凤生活费13724.2元(19606元/年×5年×42%÷3)，柯书豪生活费45289.86元(19606元/年×11年×42%÷2)，合计59014.06元，9、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及地点，认可3000元。10、施救费370元。11、修理费酌定500元。12、鉴定费1650元。综上，柯礼镜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3176.13（90882.17+82293.96）、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营养费6570元、护理费26718元、误工费30879、伤残赔偿金244910.4元、精神抚慰金4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014.06、交通费3000元、施救费370元、修理费500元、鉴定费1650元，合计593227.5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柯礼镜损失计120500元；二、张二虎赔偿柯礼镜其他损失计378182.07元(472727.59元×80%)；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张二虎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万元的赔偿责任；四、张权力赔偿柯礼镜其他损失计94545.52元(472727.59元×20%)；五、驳回柯礼镜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张二虎、张权力对柯礼镜一审补充提交的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肥东县梁园镇鲁岗村民委员会证明、蔡桂芝的房地权证及水电费发票、物业费收据、安徽新长江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彩虹新城物业服务处证明、柯书阳的房地权证以及水电费发票质证意见为：一、柯礼镜的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签证时间至2013年1月6日止，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9月4日，仅能说明柯礼镜2013年1月份之前有过出境记录，不能证明柯礼镜2013年1月份之后在国外务工和居住。二、蔡桂芝的房地权证并未载明柯礼镜为共有权人，只能说明蔡桂芝在此处有一套房屋，不能证明柯礼镜在此居住，房屋权属情况与居住情况是两个概念。三、小区房屋无论是否居住都要缴纳物业费，物业缴费凭证不能说明居住情况，且缴费人为蔡桂芝。四、物业公司的证明只能证明居住人是蔡桂芝，居住时间为两年，但并未载明蔡桂芝与柯礼镜共同居住两年。五、蔡桂芝水电费发票开票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9月4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六、柯书阳的房地权证及水电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查明，2007年11月16日，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为柯礼镜签发护照，有效期至2017年11月15日。2012年10月16日，柯礼镜办理往来港澳通行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有效期届满后，又于2012年12月29日再次办理，有效期至2013年10月31日。柯礼镜2008年至2013年间先后在美国、毛里求斯以及澳门从事建筑劳务活动。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二虎、张权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对柯礼镜一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柯礼镜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柯礼镜提交的房地权证以及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不再依赖农业生产收入为生活来源，房屋所有权虽登记在蔡桂芝名下，基于柯礼镜与蔡桂芝系夫妻关系，柯礼镜应当与蔡桂芝共同居住，张二虎、张权力亦无证据证明柯礼镜与蔡桂芝处于分居状态，或柯礼镜与蔡桂芝并不居住在所购买的房屋内，柯礼镜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柯礼镜长期在境外从事建筑劳务活动，境外劳务活动结束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期间仍继续从事建筑劳务工作，虽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判决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鉴于柯礼镜及其他抚养义务人均居住在城镇，柯礼镜的收入亦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
柯礼镜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遗留轻度智能障碍、轻度共济失调症和颅骨缺损，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经评定伤残等级为一个七级、两个十级；柯礼镜先后入住安徽省立医院、合肥安化创伤康复医院140余天，其就医及陪护人员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但一审判决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用数额过高，本院综合柯礼镜的伤残情况、社会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就医陪护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000元、交通费为2000元。
柯礼镜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为582227.59元（593227.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可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20500元；剩余损失461727.59元，由张二虎赔偿369382.07元（461727.59元×80%）、张权力赔偿92345.52元（461727.59元×20%）。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对张二虎承担的赔偿款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0000元的理赔责任，扣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82293.96元，尚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理赔款217706.04元；张二虎尚应支付赔偿款69382.07元；张权力应支付的赔偿款92345.52元，扣减垫付款21900元，尚应支付赔偿款70445.52元。
综上所述，张二虎、张权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柯礼镜损失计120500元；
二、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二虎赔偿柯礼镜其他损失计378182.07元(472727.59元×80%)；；
三、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张二虎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万元的赔偿责任；
四、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张权力赔偿柯礼镜其他损失计94545.52元(472727.59元×20%)；
五、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柯礼镜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柯礼镜支付理赔款217706.04元；
七、张二虎应向柯礼镜支付赔偿款69382.07元；
八、张权力应向柯礼镜支付赔偿款70445.52元；
九、驳回柯礼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2元，减半收取5256元，由柯礼镜负担1512元，张二虎负担3192元、张权力负担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柯礼镜负担3000元，张二虎负担525元、张权力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