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3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军，男，汉族，1966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代理人：张蒙，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恒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2MA3X98IMX2。
法定代表人：郭明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富强，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世凯，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郭明晓，男，汉族，1964年1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被告：河南恒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33858290R。
法定代表人：郭明晓，总经理。
因陈爱军诉郭明晓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20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爱军的诉讼请求。陈爱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5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根据陈爱军的申请，依法追加河南恒泰建设有限公司、濮阳恒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作出（2016）豫0105民初13022号民事判决。陈爱军因与濮阳恒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河南恒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恒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陈爱军及濮阳恒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豫0105民初130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返还陈爱军不当得利6561928.5元及孳息1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郭明晓不承担实体责任是错误的。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获得的不当得利价值数额为13123857元，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也未提交钢材贬值的证据，按照资产各分50％，即陈爱军享有的6561928.5元（包括投资款450万元和利润）的资产被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非法占有，应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第89条的规定，按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原2号、3号、4号厂房的资产被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非法占有后，将厂房出租给他人获得利益300万元，该部分收益的50％应归陈爱军所有，本案陈爱军主张其中的100万元。
濮阳恒泰公司答辩称：一、陈爱军一审诉请返还投资款450万元或赔偿损失450万元，并增加至700万元，上诉增加至75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应该在上诉期内增加。二、不当得利和侵权是请求权的竞合，上诉人只能在上诉期间内做出明确选择其一，不能同时行使两个竞合的请求权。三、濮阳恒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对陈爱军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综上，应当依法驳回陈爱军对濮阳恒泰公司的起诉。
郭明晓辩称，3、4号厂房不是我本人的，也不是濮阳恒泰公司拆除的。
河南恒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河南恒泰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濮阳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105民初130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濮阳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爱军不当得利2105220.52元；2.依法驳回陈爱军的起诉；3.由陈爱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归属陈爱军与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共有明显错误。根据清丰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2民初1100号生效判决及我国《物权法》第142条的规定，陈爱军与郭明晓以濮阳恒泰公司名义施工的在建工程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清丰县人民政府，濮阳恒泰公司作为承包人及施工方仅仅享有该在建工程的债权，不享有所有权。二、濮阳恒泰公司取得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是通过清丰县人民政府公开拍卖取得的，不属于不当得利。三、一审认定濮阳恒泰公司获取的不当得利金额为2105220.52元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支撑。濮城资评报字【2014】第56号《评估报告》已经过有效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评估报告》中关于以产权持有者持续开展经营活动及产权归属于凯麒源公司的两项假设，事实上凯麒源公司及其他公司没有持续开展经营活动，也没有取得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所以《评估报告》中的两项假设均不成立，《评估报告》中对在建工程的钢材、水泥等材料的评估价格是基于2014年的价格，而钢材价格波动大，且钢架构经过两三年时间的风蚀、风化，价值已经大大贬损。该在建工程的独立施工主体另有郑州建筑工程队、华龙区建筑工程队、络家建筑队，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认定在建工程的2号钢架构所有权及价值全部认定为陈爱军与郭明晓共有明显适用错误。综上，陈爱军的损失与濮阳恒泰公司取得在建工程所有权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也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濮阳恒泰公司并未对陈爱军构成不当得利之债。
陈爱军答辩称，1.在建工程的归属问题，一审认定产权归陈爱军和郭明晓共同享有。根据陈爱军和郭明晓在2012年借用河南恒泰公司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看，陈爱军和郭明晓是实际投资人，所施工的项目名称为本案所称的2、3、4号厂房。上述项目因为其他原因被迫停工，所建的2、3、4号厂房始终未完工，没有向凯麒源公司交付。在此情况下2、3、4号厂房产权由陈爱军和郭明晓享有。2.一审认定厂房产权归属适用法律正确，符合物权法142条规定。本案凯麒源公司也不是产权使用人，因此产权排除了归凯麒源公司所有。濮阳恒泰公司虽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但地上附着物并不当然归其所有。政府出让的是土地使用权，竞买的也是土地使用权，支付的也是土地的价款，因此所有权并不当然归濮阳恒泰所有。3.不当得利的认定数额应当为原评估报告的一半，具体为6561928.5万。（2014）56号评估报告是客观真实的，是政府出面进行评估的，所评估的事实和依据有详细的评估明细，能够真实客观再现在建工程项目的真实价值。这个报告截止日期2015年2月20日，但随时间的推移，钢材价格一直是上涨的，不可能贬值。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酌定以70%的价格进行认定，不符合市场行情要求，另外，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所称有第三方施工的人工、材料、机械价格在里面，但目前没有见到其他单位的施工合同、施工主体及债权人。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称不应采纳（2014）56号评估报告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综上，请依法驳回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的上诉，支持陈爱军的上诉请求。
陈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河南恒泰公司退还原告投资款450万元或赔偿损失450万元，在原一审庭审中陈爱军增加诉讼请求为7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濮阳恒泰公司、郭明晓、河南恒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2月5日，清丰县人民政府和凯麒源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麒源公司）签订《凯麒源蜂窝科技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主要约定凯麒源公司在清丰县投资凯麒源蜂窝科技产业基地项目，项目总投资110000万元，主要建设四栋标准化厂房、综合研发办公楼及员工宿舍等，凯麒源公司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30日内开工建设。2.2013年4月12日，凯麒源公司与河南恒泰公司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后查明该公司不存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凯麒源公司将濮阳凯麒源实业有限公司2#、3#、4#厂房土建、钢结构及水电安装、消防工程等项目发包给河南恒泰公司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2013年6月8日，陈爱军与郭明晓签订《联营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陈爱军与郭明晓以河南恒泰公司的名义承建2#、3#、4#厂房，工程收益由郭明晓得60%，陈爱军得40%。从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7月3日，陈爱军就其与郭明晓合伙承建厂房的项目共出资450万元，该款项由郭明晓指定人员汤仁丽代收，郭明晓对此无异议。4.《联营协议》签订后，陈爱军与郭明晓即以河南恒泰公司的名义承建2、3、4号厂房。2013年10月，凯麒源公司因资金原因，涉案项目停工。陈爱军及郭明晓均认可在停工时，双方合作承建的2、3、4号厂房的现状为：2号厂房钢结构完成，3、4号厂房的基础完成。5.涉案项目停工后，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为盘活凯麒源公司资产，委托濮阳市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凯麒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濮阳市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盘活濮阳凯麒源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濮城资评报字[2014]第56号）。该报告中对于陈爱军及郭明晓承建的三栋厂房进行了评估，结果为：2号厂房钢架完成，评估值为6014915.75元；3号厂房基础完成，评估值为4751456.97元；4号厂房基础完成，评估值为633206.01元。6.2015年2月12日，陈爱军与郭明晓达成《清算协议》，协议约定：一、郭明晓支付陈爱军1200000元，对该项目的所有收支均不再清算；二、清丰县“凯麒源蜂窝科技产业基地”项目的固定资产两人各拥有50%的产权，对此固定资产的处理需双方签字同意方可处理。7.2016年4月27日，濮阳恒泰公司与清丰县丰润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标准化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濮阳恒泰公司将位于产业集聚区建设路东侧，好风景南侧的标准化厂房三栋面积约80000平方米，建成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租给清丰县丰润工业开发有限公司。同时期，濮阳恒泰公司开始在原来陈爱军与郭明晓合作开发的2号厂房的钢结构基础上施工续建，2016年9月，2号厂房施工完毕，并由濮阳恒泰公司交付清丰县丰润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2016年9月11日，濮阳恒泰公司开具号码为00898762、00898761、00898760、00898759的发票四张，品名为“2号厂房租赁”。8.因凯麒源公司资金短缺无法继续开发项目，2016年3月25日，清丰县人民政府在清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凯麒源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凯麒源蜂窝科技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清丰县人民法院一审支持了清丰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日（2016）豫092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9.2016年7月14日，清丰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濮阳市中原地产交易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清地2016-C-43号土地价格进行评估。濮阳市中原地产交易评估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报告显示该土地评估总价为1411.33万元。该估价报告第15页显示，宗地现状为场地平整，已建有钢架结构厂房及彩钢房。10.2016年8月15日，清丰县国土资源局将原凯麒源公司项目用地的一部分即编号为清地2016-C-43号土地挂牌出让，濮阳恒泰公司在2017年1月2日至2017年1月11日进行的挂牌出让中，以1415万元竞得该地块。2017年1月11日，濮阳恒泰公司与清丰县国土资源局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并于同年1月25日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编号4109222017B00043）。2017年3月17日，濮阳恒泰公司取得该土地的不动产权证。11.2017年6月24日，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出具《关于原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情况的说明》一份，该说明在关于原凯麒源项目的后续问题中称：“2016年由县招商局洽谈，对该地块进行重新规划安排给新入住企业濮阳恒泰公司和清风谊木印橡家具有限公司。原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三号厂房与四号厂房中间线以北由濮阳恒泰公司占用（约100亩），三号厂房与四号厂房中间线以南土地由清丰谊木印橡家具有限公司占用（约80亩）。濮阳恒泰公司对原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二号厂房进行续建，对原三号厂房的厂房基础清除后，按照规划设计进行建设。清丰谊木印橡家具有限公司对原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四号厂房基础清除后按照规划进行建设。”2017年8月1日，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针对上述说明出具《补充说明》一份，对原说明正文第18行的内容进行补正，补正为“濮阳恒泰公司对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二号厂房进行续建。原三号厂房基础清除后，濮阳恒泰公司重新规划设计进行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爱军与郭明晓合作承建的2、3、4号厂房在凯麒源公司因故停工后的去向，该三栋厂房已建成的部分是何人处置、何人接收以及上述行为是否侵害到陈爱军的合法权益。针对上述问题，具体做如下分析：关于涉案的2、3、4号厂房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的2、3、4号房屋系陈爱军与郭明晓以河南恒泰公司的名义施工建设的，即实际建设上述三栋厂房的是陈爱军与郭明晓。虽然该建设在施工时凯麒源公司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存在未批先建之嫌，但该三栋厂房的建设使陈爱军及郭明晓投入了人力、物力及财力，应属事实行为，故陈爱军及郭明晓在建设该三栋厂房时原始取得所有权。郭明晓在其提交的代理词中辩称本案建设施工的不动产业主是凯麒源公司，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是“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本案中凯麒源公司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因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郭明晓辩称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的2、3、4号厂房钢结构及基础的所有权系陈爱军及郭明晓共有，根据《清算协议》约定，二人各占50%。关于郭明晓及河南恒泰公司是否存在处置其与陈爱军的共有财产的问题。陈爱军在庭审中提交了郭明晓出具的《实物转让承诺》及钱晓军的证言以及河南恒泰公司、濮阳恒泰公司与郭明晓之间的关联关系以证明郭明晓在未征得陈爱军同意的情况下处置了共有财产。但经一审判决认证部分论证，《实物转让承诺》及钱晓军的证言均不能予以认定，仅凭三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而认定郭明晓及河南恒泰公司有擅自处置共有财产的嫌疑显然有失偏颇。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既不能证明郭明晓擅自拆除了厂房构筑物，也不能证明郭明晓擅自将厂房构筑物转卖他人，因此，陈爱军主张郭明晓及河南恒泰公司擅自处置共有财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的2、3、4号厂房钢结构及基础的去向问题。根据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原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情况的说明》及《补充说明》可以看出，2号厂房的钢结构后来由濮阳恒泰公司在其基础上续建至完工，并出租给了清丰县丰润工业开发有限公司；3号厂房系基础清除后，由濮阳恒泰公司重新规划建设；4号厂房系清丰谊木印橡家具有限公司拆除基础后重新规划建设。其中，4号厂房的去向涉及案外人清丰谊木印橡家具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3号厂房的基础清除，但《补充说明》中未明确写明由何人清除，不宜直接推定为濮阳恒泰公司所为。因此，可以认定的事实仅有2号厂房系濮阳恒泰公司续建完工。其余3、4号厂房陈爱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濮阳恒泰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前文论述，陈爱军与郭明晓对涉案的2、3、4号厂房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陈爱军及郭明晓对上述三栋厂房构筑物及基础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又据前文论述，现2号厂房实际由濮阳恒泰公司续建完工并出租他人使用。濮阳恒泰公司在续建2号厂房时未对陈爱军支付钢结构的合理对价，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濮阳恒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陈爱军返还不当利益。关于濮阳恒泰公司取得不当利益的数额。根据《关于原凯麒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情况的说明》显示，2号厂房在2014年2月的评估值为6014915.75元。陈爱军与郭明晓于2015年2月12日达成《清算协议》后，至2016年4月濮阳恒泰公司开始续建，在此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陈爱军与郭明晓均未对2号厂房的钢结构进行任何处置，由此造成材料的老化及折旧以及生产材料价格变动因素导致的钢结构贬值，陈爱军及郭明晓对该部分损失的扩大均有责任，应自行承担。鉴于2号厂房现已续建完成并出租他人，重新鉴定原钢结构的价值不具备现实的可能性，一审法院酌定2016年濮阳恒泰公司续建时，2号楼钢结构的价值为评估时的70%，即4210441.03元。根据《清算协议》的约定，该4210441.03元应为陈爱军与郭明晓共有，二人各占50%。故濮阳恒泰公司实际取得陈爱军的不当利益为2105220.52元。对于该2105220.52元，濮阳恒泰公司应予返还，陈爱军主张过高，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濮阳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爱军不当得利2105220.52元。二、驳回陈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陈爱军负担42515元，濮阳恒泰公司负担1828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爱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家具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投资合同》，证明：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濮阳恒泰公司负责自行处理原凯麒源公司项目遗留问题（指遗留在土地上的在建工程），即濮阳恒泰公司和郭明晓在未取得陈爱军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处分了双方的共有资产，造成陈爱军损失。濮阳恒泰公司质证称：遗留问题应该是凯麒源公司和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凯麒源公司和政府通过生效判决解除了项目投资协议，但双方并未结算债权债务关系，濮阳恒泰公司暂时没有办法解决此遗留问题。郭明晓质证称：凯麒源公司和河南恒泰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双方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陈爱军如果回避该事实，就是逃避河南恒泰公司施工时的外欠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郭明晓与陈爱军达成《清算协议》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爱军协议第一项约定的120万元，陈爱军向郭明晓出具收据：“收到濮阳工程清算欠壹佰贰拾万元整，已付清。收款人陈爱军2015.9.18”。另补充查明，陈爱军与郭明晓共同以河南恒泰公司名义承建的案涉项目工程至今没有与凯麒源公司或清丰县人民政府结算工程款。案涉项目建筑至今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庭审后，濮阳恒泰公司提交了姚晓杰诉河南恒泰公司、郭明晓及陈爱军偿还工程款纠纷（涉及工程款、材料款、人工费共计289万元）的诉讼材料，及凯麒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0万元）的票据，要求对案涉项目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全面清算。
本院认为：1.《清算协议》约定内容的本质。陈爱军与郭明晓签订《联营协议》以河南恒泰公司的名义合伙承建案涉项目厂房，双方共同出资并按约定比例获取工程收益。由于案涉项目工程中途停工，陈爱军与郭明晓达成《清算协议》，双方对已完成部分工程的处理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工程停工时已完成部分工程具有一定的价值，但在双方签订《清算协议》时并不确定。同时，本应由发包方凯麒源公司支付该部分的工程价款，至今未结算。根据该《清算协议》第二项约定：双方对于清丰县“凯麒源蜂窝科技产业基地”项目的固定资产两人各拥有50%的产权。由于河南恒泰公司仅是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方，至今也没有河南恒泰公司取得案涉项目建筑产权的任何依据，因此该约定就其本意，应是双方对停工时已建成部分发包方应付的工程价款或者接手该未完工程的公司所应支付对价的分配方式。
2.濮阳恒泰公司应承担支付对价的责任。由于该工程于2013年2月开始施工，2013年10月停工，承包方未与发包方凯麒源公司结算工程款，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委托进行资产评估，因此该评估报告可作为未结算的建成部分工程价款的参考，从而作为双方履行《清算协议》的依据。《清算协议》同时约定：对此固定资产的处理需双方签字同意，方可处理；自2015年2月12日起，凯麒源蜂窝科技产业基地项目的所有支出均需有两人签字方可支出，所有支出双方各承担50%。该约定的目的在于限制任何一方擅自处分已建成部分工程，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由于清丰县国土资源局将原凯麒源公司案涉项目用地的一部分土地挂牌出让，濮阳恒泰公司竞买取得并办理该土地的不动产权证。由于该取得土地上已建有钢架结构厂房及彩钢房，濮阳恒泰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中2号厂房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续建，并租赁给案外公司有偿使用。因此根据《清算协议》的本意，濮阳恒泰公司作为2号厂房的接手人及受益人，濮阳恒泰公司应承担支付对价的责任。
3.应支付对价的数额。由于自双方签订《清算协议》至濮阳恒泰公司续建期间，双方均疏于管理，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导致钢结构价值贬损，同时参考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委托进行的资产评估报告中2号厂房钢架评估值6014915.75元，一审酌定濮阳恒泰公司续建时2号厂房钢结构的价值为评估值的70%适当。因此濮阳恒泰公司应根据《清算协议》的分配约定，支付给陈爱军该价值的50%作为对价，即2105220.52元。濮阳恒泰公司上诉称上述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2号厂房钢结构价值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依照事实、产权、政策及价格等因素，为盘活资产提供市场价值参考，有其相对的客观真实性，且濮阳恒泰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该评估报告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4.陈爱军上诉要求郭明晓应承担实体责任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于濮阳恒泰公司是取得案涉项目部分用地的主体，也是对案涉项目工程中2号厂房续建的主体，同时也对该2号厂房实际占有使用并收益，因此濮阳恒泰公司作为受益人，应承担支付对价的责任。郭明晓作为自然人，其不具备取得土地、建设工程的资质，也没有作为自然人从案涉项目工程中获益，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返还或支付对价的责任。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陈爱军上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数额应认定为13123857元的50%即6561928.5元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濮阳恒泰公司仅对案涉项目工程中2号厂房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续建，因此依据的仅是资产评估报告中2号厂房钢架的评估值。3号厂房是基础清除后由濮阳恒泰公司重新规划建设，而且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清除基础的是濮阳恒泰公司，4号厂房涉及案外人，因此3号及4号厂房评估值不作为濮阳恒泰公司受益的依据，不应作为不当得利由濮阳恒泰公司予以返还。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6.陈爱军上诉要求返还2号及3号厂房出租获得的租金利益300万元问题。如前所述，由于河南恒泰公司仅是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方，至今也没有河南恒泰公司取得案涉项目建筑产权的任何依据，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中双方的真实意思，“固定资产两人各拥有50%的产权”的约定应是双方对停工时已建成部分发包方应付的工程价款或者接手该未完工程的公司所应支付对价的分配方式。至于濮阳恒泰公司之后如何在合法取得的案涉项目部分土地上进行建设、占有使用，进而是否取得该建筑物的所有权，是濮阳恒泰公司的独自民事行为，对外独自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责任，除支付有关2号厂房原有部分价值外，其出租而获得的租金利益与陈爱军无关。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陈爱军及郭明晓对案涉项目工程所有权是否共有问题。由于陈爱军及郭明晓仅是以河南恒泰公司名义承建案涉项目工程，该工程的所有权自始至终不属于河南恒泰公司，更不属于陈爱军及郭明晓。河南恒泰公司仅是取得了基于此而获得工程价款的合同相对权，进而陈爱军及郭明晓也仅是获得了相应工程价款的利益，与案涉项目工程的所有权归属无关。因此本院对案涉项目工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不作进一步评价。一审认定2号、3号及4号厂房钢结构及基础的所有权系陈爱军及郭明晓共有，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8.濮阳恒泰公司支付对价是否减少问题。濮阳恒泰公司上诉称案涉项目工程并非河南恒泰公司独立施工，还有其他工程队参与施工，因而一审认定2号厂房钢结构所有权及价值全部认定为陈爱军与郭明晓共有错误。由于郭明晓庭审认可基础、钢架及砌墙等工程是河南恒泰公司施工，而且认可陈爱军出资450万元均用到该工程项目中。同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联营协议》、《清算协议》等证据，不能证明有其他工程队参与施工。该上诉理由不足以作为濮阳恒泰公司减少支付对价的理由而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如濮阳恒泰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其他工程队参与施工可另行主张权利。同时，案涉项目工程如有支出或外欠账，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除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应予纠正以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考虑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陈爱军负担50167元，由上诉人濮阳恒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王 冰
审判员 董正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邵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