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倴刑初字第24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首席财务官。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4月27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运营副总经理。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建平，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中共党员，时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运营副总经理。2014年5月1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4月27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严冬，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中共党员，：唐山市路北区凤凰道凤南里凤南楼付18楼1门1号，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2014年5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侯琳娜，河北新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某，中共党员，：唐山市古冶区林古路林西绿野花苑211楼8单元202号，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行政部人力资源主管。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3日被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国民，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蒿某，中共党员，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2014年4月2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河北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4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单静，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滦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滦南检公诉刑诉（2014）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方某、付某、李某甲、庄某、蒿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6月26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5年7月21日、7月23日、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拥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范玉维、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吴建平、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严冬、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侯琳娜、被告人庄某及其辩护人赵国民、被告人蒿某及其辩护人单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三方分别为开滦精煤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考伯斯毛里求斯公司、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考伯斯毛里求斯公司的刘国勤（另案处理）于2009年5月至2012年3月、夏春生（另案处理）于2012年3月至今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国有控股公司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2012年10月26日委派被告人付某、被告人方某担任该公司运营副总经理；国有控股公司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2011年10月13日委派张伟（另案处理）、被告人王某甲担任该公司董事会董事，并任命为首席财务官。上述人员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及总经理办公会组成人员。
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擅自采取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讨论决定，以虚报劳务费预算形式为自己发放安全绩效奖励的手段，侵吞公司财产。在总经理办公会做出决定后，由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委派的担任该公司行政部人力资源主管的被告人庄某先后与滦县滦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联系好相关事宜后，其根据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的奖励发放标准制作奖励明细表和填写支款凭证、付款申请单，并依次经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委派的担任行政部经理的被告人李某甲及财务部经理的被告人蒿某，时任首席财务官张伟、被告人王某甲，时任总经理刘国勤、夏春生审核签字。财务部根据签完字的支领凭证、付款申请单给上述劳务派遣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劳务派遣公司收到相应款项后，再按照比例扣除管理费用和税金的前提下，根据被告人庄某提供的奖励明细表虚增劳务人员人数和工资数额，以银行转账形式最终发放给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管理人员侵吞公司财产24笔的事实如下：
2011年4月份，被告人付某伙同刘国勤、张伟通过滦县滦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一季度安全奖”的名义，侵吞公司财产65000元。
2012年7月份至2012年11月份，被告人王某甲、付某伙同夏春生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月份安全奖等名义，侵吞公司财产6笔，共计145000元。
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3月份，被告人王某甲、方某伙同夏春生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月份安全奖等名义，侵吞公司财产17笔，共计820050元。
被告人王某甲贪污23笔，涉案金额965050元；被告人方某贪污17笔，涉案金额820050元；被告人付某贪污7笔，涉案金额210000元。案发后，所贪污款项已全部追缴。
被告人蒿某、李某甲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4月30日到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方某、付某受国有出资企业委派监督、管理国有财产，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李某甲、庄某、蒿某，侵吞国有财物，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庄某、蒿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根据章程规定，单项奖不包括在年薪内，也不一定通过董事会发放，安全奖也属于单项奖的范畴，单项奖是阶段性的，与董事会决议不完全匹配，根据考核办法，涉及的是全体员工，包括三位高管，单项奖是为全体员工设立的，以前是通过工资发放，后来走劳务是为了避税，如果法律认为我有罪，我尊重法院判决。其辩护人范玉维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涉及本案的人员应属于同一案件，应一并审理，而不是把同一案件拆成四个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按职务侵占罪追究王某甲刑事责任。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甲犯贪污罪不能成立，王某甲不构成犯罪。理由是：（一）王某甲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二）王某甲主观上不具有非法侵吞、骗取公共财产主观故意。本案指控发放奖金所依据的文件及发放形式早在刘国勤在位时就已经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施行，刘国勤决定通过劳务费形式发放奖金是为了避税，夏春生接手后，自己做主延续了刘国勤以前的做法，当时并没有征得王某甲同意，因此这件事王某甲并没有参与决策，王某甲得到的奖金合理、合法。（三）客观方面王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以侵吞、窃取或者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行为。发放奖金是刘国勤在位时通过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商量好的，而且发放的依据还登录在公司网站上，还把发放的文件抄送董事长，董事长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四）本案被告得到的财产不属于国有财产、公共财物。依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考伯斯公司的财产不因国有资本的注入就转化为国有财产，尤其开滦股份公司还不是国有控股企业，他所注入考伯斯的财产不能等同于国有财产。（五）根据考伯斯公司章程第8.3.1条第H项规定：总经理管理除指定管理人员外的管理人员的聘用条件，执行有关此等事项的规章制度和董事会决议；根据人力资源制度聘用并辞退公司的职工，决定公司职工的奖惩、提升与薪金。在三方合资协议里，也规定总经理有这方面权利。既然王某甲属于考伯斯职工，所以他就有权取得总经理决定下发的奖金，因此本案涉及的奖金，王某甲是合理合法应该取得，不属于贪污公司公款。（六）通过庭审调查，本案几乎所有被告人都承认王某甲作为高管有权拿奖金，只是通过劳务形式拿不合适，因此他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只能属于违规行为，涉嫌偷漏税。（七）发奖金后，公司工资发放并不超预算、决算，而且完全按上级公司每年下发的任务指标制定奖惩规定，奖金发放是符合公司规定的，也都通过公司审计，公司董事会均讨论通过。
被告人方某辩称，考伯斯公司的各种奖金的发放都是依据公司章程和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办法，在我上任后总经理办公会没有讨论过这笔钱能不能发、哪笔钱走劳务费的问题，都是延续以前的惯例，因为要避税走劳务确实不妥，但不能构成犯罪，我也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其辩护人吴建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运用错误）、定性不准、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本案根本就没有犯罪行为、犯罪事实发生，完全是公诉机关滥用司法资源，人为制造的一起冤假错案。理由是：一、公诉机关的指控出现逻辑悖论。按照公诉机关的指控逻辑，考伯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论是否领取薪酬均违反了法律和相关规定，不论是通过工资形式领取还是通过劳务费形式领取也均是非法的；同时，一方面公诉机关放纵各被告人的漏罪，另一方面则是公诉机关违法要求考伯斯公司违反《劳动法》和《宪法》，不给高级管理人员发放薪酬。二、公诉机关的指控在证据运用上漏证证明考伯斯公司12、13、14年董事会核定高管人员年薪的标准；漏证证明各被告人的行为无法审计出来的事实；在事实认定上采用双重标准甚至多重标准认定涉案奖金的性质及其发放路径，体现了极大的执法随意性。三、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不统一，法律适用错误。海港区检察院的移送以及上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为地将一个案件分割成四个案件，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实质上只是一个案件而非四个案件，九名被告人被人为地分割成两个罪名、四个案件，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即使有犯罪事实发生，公诉机关也不应以贪污罪指控，而是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几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四、包括被告人方某在内的考伯斯高管人员领取的都是合法的劳动报酬，是符合《公司法》、《章程》以及《绩效考核办法》的规定的；考伯斯总经理办公会出台的绩效考核办法，是现代企业制度中有效的员工激励办法，是各被告人依法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客观上极大地激励了该公司员工的劳动积极性，提高了公司的生产效益，不仅没有任何社会危害性，反而对公司的发展有益。五、本案发生的原始原因在于董事会不履行或怠于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侦查机关、公诉机关超越职权，代替董事会履行职责。解决本案的正确办法是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的相应规定，以考伯斯公司为主体按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六、被告人方某主体上是受国有控股公司聘任的人员，依法不属于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没有与其他被告人的共同犯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行为；其所领取的奖金是合法合理的。
被告人付某辩称，1、我确实是唐钢派出到考伯斯公司的，按科级干部管理权在唐钢组织部，但刘国勤、周某均没有和我讲有管理国有资产的资格；2、任职期间，我和张伟提过是否可以看财物报表，张伟拒绝了，刘国勤也支持张伟，我从未看过财务报表；3、考伯斯公司是总经理负责制，不是总经理办公会负责；4、季度奖的设立和执行，我只是参加了总经理办公会，前期的制定并没有参与，日常工作中接触不到奖金的发放，没有主观故意，也谈不上利用职务便利。其辩护人严冬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中对被告人付某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理由是：1、被告人付某不符合贪污罪主体的规定。案卷中关于被告人付某的委派单位的企业性质目前证据无法证实其属于国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是受国企委派到其他公司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对被告人付某的任命不符合两高解释的规定，被告人的身份无法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2、付某主观上不具有贪污犯罪的故意。根据公司章程第8.3.1（H）条款的规定，总经理有决定公司职工奖惩、提升与薪金的权利。公司章程和合资合同等制度中并未明确规定公司的高管不属于本公司职工范畴，只是规定了高管的薪资由董事会确定，并未规定公司高管不得为同样作为公司职工的自己发放奖金。基于此，各被告人（主要是刘国勤和夏春生）在主观上认为自己有权决定自己的奖金发放的前提下才作出了走劳务费发放奖金的决定，只是违反税法和财务制度，被告人主观上并未认识到自己是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3、众所周知，被告人应当利用职务之便并且实施了侵吞公款的行为，才构成贪污罪。但是，本案被告人实施所谓犯罪行为方面存在太多的疑点，以目前的证据尚无法认定被告人实施了贪污行为。4、不管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公诉人在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是错误的，对于本案这种类型的犯罪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本案属于具有不同身份的人员共同实施的所谓犯罪行为，刘国勤、夏春生在实施所谓的犯罪行为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本案如果定罪，应当按照主犯的犯罪性质定罪。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我是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员工，受聘于该公司，接受该公司的任命，在该公司任行政部经理。执行总经理、总经理办公会的决定是我的职责，既无权参与高管决策，更没有改变总经理、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的权限。因缺乏法律知识，只是简单的认为只要公司总的人工成本不超过董事会批复的预算即没有任何问题，在此案侦查过程中，我主动到检察院说明情况，始终积极配合检察院，主动提供相关证据，并根据检方认定主动上交了全部不应得的奖金。其辩护人侯琳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甲之行为不符合贪污罪之主客观要件，指控其犯有贪污罪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是：一、李某甲不具备贪污罪之主体资格。李某甲并非指定管理人员，只是合资公司的员工，受聘于合资公司，并非委派到合资公司从事公务。公诉人对李某甲的主体身份认定是共同犯罪中跟随主犯定罪，考伯斯企业第一责任人应该是总经理夏春生。本案如构成共同犯罪的话，其他被告也应跟随夏春生定罪，而不应跟随只是首席财务官的王志峰定罪。二、主观方面，本案被告人不具有侵吞公司财产并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所涉及发放的奖金均是经总经理办公会讨论通过，且历年人工成本均未超出董事会下达的财务预算，相关事宜均有公司相应的红头文件并形成档案资料存放于公司，各种审批程序齐全，流程履行完善，并无非法占有之目的，也无侵吞公司财产之事实。从劳务费中列支奖金的出发点不是为非法占有该奖金，而是为了规避工资途径列支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虽然违反了税法的相关规定，但不能因此认定其贪污。三、关于犯罪客体，本案涉案款项非国有财产，被告人之行为不符合贪污的客体要件。李某甲既非国家工作人员，也非国有公司、企业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从事公务人员，不符合贪污罪客体要件。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不是国有公司，其公司财产也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国有财产。四、李某甲没有伙同他人侵吞国有财产。李某甲的职责和权限是执行公司文件及总经理办公会的决定，她既没有决定权，也没有改变文件和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的权力。
被告人庄某辩称，三方协议和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可以决定员工奖金，我本能的认为员工包括高管，从劳务费列支的这部分奖金是按照公司每年的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发放的，发放范围是公司全体员工，没有单独给高管发过，相关文件全部抄送给董事长了，我认为董事会应该知道并同意了，公司领导是为了少上点税，我只是履行工作职责而没有决策权，不清楚奖金标准是如何确定的，至于我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以法庭判决为准。其辩护人赵国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庄某没有帮助其他被告人实施贪污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庄某构成贪污犯罪从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庄某无罪。理由是：一、庄某有根据认为，总经理及经理办公会有权决定考伯斯公司职工的奖金。二、对《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2011年度预算指标分解考核办法》等四个文件的效力范围，在没有除外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包括总经理、副总经理等三名高级管理人员。三、认定庄某构成贪污犯罪，违反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唐山考伯斯开滦碳素化工有限公司从2011年起每年制发的在效力上适用于公司全体员工的文件，均抄送公司董事长，庄某没有理由和根据怀疑这些文件的效力。月度考核奖以派遣人员劳务费的名义发放，是考伯斯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的，庄某应当服从公司经理办公会决定。即使有所不当，也不应当认定具有帮助其他被告人贪污的故意。庄某只是一个部门的具体工作人员，制作的月度考核奖和补贴等开支单证，是经过公司董事、首席财务官和部门负责人、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同意的，他对于总经理是否将原来在工资中列支的奖金通过劳务费的渠道发放向董事会进行了汇报以及董事会是否同意的情况无法知晓。四、以贪污罪追究庄某的刑事责任，违反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庄某系考伯斯公司从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借用并被聘用的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人员，不具备贪污罪要求的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庄某没有与王志峰等人进行过勾结，没有利用过王志峰等人的职务之便，即使王志峰等人构成贪污罪，也不应当认定被告人庄某构成贪污共犯。
被告人蒿某辩称，作为公司财务部经理，在记账凭证上签字只是在履行职责，单证和签字齐全、发票合规、人工成本预算未超，财务部只是按规定办理付款手续，签字时并不知道这些钱如何发、具体发给谁，没有协助公司高管取得非法收入的主观故意。高管按照公司考核文件获取年薪之外的奖励并不违法，只是走劳务费途径不合规，但我的岗位和级别不可能否决公司领导层的决策。我主动到检察机关说明问题，并积极配合检察机关调查，按照检察机关的要求上交了从劳务费列支的奖金。最后，我愿意接受法院的判决。其辩护人单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蒿某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蒿某不具备贪污犯共犯的构成要件，无罪。理由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蒿某是开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委派不能成立，蒿某的身份属于借聘而不是委派。二、被告人蒿某与其他被告人之间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并且无非法占有公共财产之目的，不具有贪污罪共犯的主观故意。在三位高管得到奖金的问题上，被告人蒿某不存在帮助三位高管通过劳务费方式取得奖金的行为，其本人得到的奖金是与其他职工一样，并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作为国有控股公司或参股公司再行组建中外合资企业如何认定企业性质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对此种企业的定性问题不能适用推定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的客体不成立。三、被告人蒿某在本案中的作用极小，不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和企业的处分。
经审理查明，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三方分别为开滦精煤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考伯斯毛里求斯公司、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由考伯斯毛里求斯公司提名；首席财务官由开滦精煤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提名；运营副总经理由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提名。刘国勤（另案处理）于2009年5月至2012年3月、夏春生（另案处理）于2012年3月至案发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张伟（另案处理）、被告人王某甲分别于2008年2月、2011年10月13日担任该公司首席财务官；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被告人付某、被告人方某分别于2008年11月12日、2012年10月26日担任该公司运营副总经理；上述人员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及总经理办公会组成人员。
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擅自采取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讨论决定，以虚报劳务费形式为自己发放安全绩效奖励的手段，骗取公司财产。在总经理办公会做出决定后，由担任该公司行政部人力资源主管的被告人庄某与滦县滦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联系相关事宜，并根据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的奖励发放标准制作奖励明细表和填写支款凭证、付款申请单，然后依次经担任该公司行政部经理的被告人李某甲及财务部经理的被告人蒿某，时任首席财务官张伟、被告人王某甲，时任总经理刘国勤、夏春生审核签字。财务部根据签完字的支领凭证、付款申请单给上述劳务派遣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劳务派遣公司收到相应款项后，按照比例扣除管理费用和税金后，根据被告人庄某提供的奖励明细表虚增劳务人员人数和工资数额，以银行转账形式最终发放给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管理人员侵吞公司财产24笔的事实如下：
1、2011年4月2日通过滦县滦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一季度安全奖”名义，刘国勤得到25000元、张伟和付某各得到20000元；
2、2012年7月19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7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王某甲、付某各得到7000元；
3、2012年8月19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8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王某甲、付某各得到7000元；
4、2012年9月19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9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王某甲、付某各得到7000元；
5、2012年9月28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过节费”名义，夏春生、王某甲、付某各得到3000元；
6、2012年10月24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安全经营达标奖”名义，夏春生得到20000元、王某甲和付某各得到16000元；
7、2012年11月23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11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王某甲、付某各得到7000元；
8、2012年12月19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夏春生得到87000元（以“总经理嘉奖”名义70000元、“月绩效奖”名义7000元、“其他奖励”名义10000元）、王某甲得到63000元（以“总经理嘉奖”名义56000元、“月绩效奖”名义7000元）、方某得到37000元（以“总经理嘉奖”名义30000元、“月绩效奖”名义7000元）；
9、2013年1月22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春节补贴”名义，夏春生、王某甲、方某各得到5000元；
10、2013年1月22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1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90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7000元；
11、2013年2月25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2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10500元、王某甲、方某各得到8500元；
12、2013年3月21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3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9975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075元；
13、2013年4月24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一季度安全达标奖”名义，夏春生得到55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44500元；
14、2013年5月23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5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10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500元；
15、2013年6月25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6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22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500元；
16、2013年7月25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7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22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500元；
17、2013年8月22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8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9975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075元；
18、2013年9月23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9月份安全奖”名义，夏春生得到945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7650元；
19、2013年10月22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第三季度奖金”名义，夏春生得到340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20900元；
20、2013年11月22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11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夏春生得到10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500元；
21、2013年12月26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12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夏春生得到10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500元；
22、2014年1月26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优秀安全工作者奖励”名义，夏春生得到10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8500元；
23、2014年2月22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2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夏春生得到2650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20500元；
24、2014年3月24日通过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3月份安全达标奖”名义，夏春生得到5250元、王某甲和方某各得到4250元。
综上，被告人王某甲作案23起，涉案金额965050元，个人实际获利295450元；被告人方某作案17起，涉案金额820050元，个人实际获利222450元；被告人付某作案7起，涉案金额210000元，个人实际获利67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蒿某、李某甲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4月30日到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还查明，被告人王某甲、方某、付某已分别向检察机关退交人民币295450元、222450元、67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董事调整的意见、关于提名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首席财务官的意见、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指定管理人员变更董事会决议、王某甲简要情况，中共河北钢铁集团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组织部通知及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河北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推荐方某等人职务任免的函及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指定管理人员变更董事会决议，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人事调整文件及服务协议，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关于蒿某、庄某的任职说明及服务协议，证实各被告人的任职情况。
2、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河北钢铁公司股份变动及股东情况，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市及股本变化情况等书证。
3、发放奖金明细及流水凭证、银行对账单、复制说明、扣押清单、劳务派遣协议书等书证，证实通过劳务派遣公司走劳务费形式为考伯斯公司高管发放奖金的情况。
4、唐山考伯斯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办法，2010、2011、2012、2013年开滦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对煤化工子公司安全考核奖惩办法及安全考核奖罚单等书证，证实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绩效考核的相关规定。
5、高管工资构成、正常发放工资的真工资单、由劳务费列支发放奖金情况、2010年-2014年公司实现利润一览表、会议记录、考伯斯开滦2009-2012年度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结果及兑现情况、2010年-2014年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考伯斯公司高管2010年-2014年薪金发放情况。
6、三方合资经营合同、考伯斯开滦公司章程及修正案、2010年度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及2010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0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报表附注、2011年度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及2011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1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报表附注、2012年度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及2012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2年度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报表附注等书证，证实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
7、唐山市人民检察院（2014）623、624、625号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对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司法会计鉴定情况。
8、证人房某证言，其是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该公司经理、副经理工资是年薪制，其不知道经理夏春生，副经理王某甲、方某等人利用劳务派遣造假工资表侵吞公款的事。
9、证人周某证言，其是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委派到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董事，开滦考伯斯的总经理由美国考伯斯委派、首席财务官由开滦委派、运营副总由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委派。其不清楚开滦考伯斯职工薪酬具体发放方式，未向董事会汇报过。董事会决定三位高管的工资发放是年薪制，不清楚有没有单项奖。其不清楚总经理夏春生、首席财务官王某甲、运营副总经理方某等人利用劳务派遣造假工资表侵吞公款的事。
10、证人李某乙证言，其是滦县滦津劳动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副经理，大约从2008年6月开始和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建立劳务合作关系。合作过程中，唐山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在发奖金时要求以劳务费的形式走过账，由考伯斯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工资表，滦津公司开具票据，考伯斯公司把管理费和税金打到滦津公司账户上。最初是考伯斯公司的庄某和其联系走劳务费发奖金的。
11、证人唐某证言，其是唐山海港德铭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考伯斯公司有德铭劳务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在给劳务派遣人员发工资的环节中，考伯斯公司提供的工资单里，除了正常劳务派遣员工以外，总会出现劳务派遣工以外的名字，且这些人员的工资数额很高。其安排王某乙和崔某将这些人员的工资拆分成正常劳务派遣工的正常工资，考伯斯公司把包含这些员工在内的全部款项汇到公司账户，正常工人工资发放完毕后，剩下的部分由公司账户转到会计个人账户里，再由会计分别汇入考伯斯公司提供的人员账户中，等于考伯斯公司中有一部分不属于劳务派遣员工工资的款项通过劳务派遣这个环节做的帐。考伯斯公司要求给那些不是劳务派遣的员工发工资，为了留住考伯斯这个客户，获得长期合作从中挣取服务费，德铭公司才这么做的。每次都是考伯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庄某与其联系，其通知王某乙或者崔某具体办理。
12、证人王某乙证言，2013年7月之前，其在德铭劳务公司主要从事会计、出纳工作。德铭公司给考伯斯公司劳务派遣员工发工资的过程中造了假工资单，把通过假工资表获得的钱以转账的方式给了考伯斯公司的人。每次员工发工资的时候，考伯斯公司都给德铭公司两张工资单，其中一张是正常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单，另一张不是。之后，经理唐某授意其做一些假的工资单，目的是为了让那些在个人所得税线以上的人不缴纳个税，做一份不存在的员工工资单来均摊，工资总数不变，上面的人名、工资都是自己编的，然后按唐经理的要求拿假的工资单到考伯斯公司去盖章再拿回来，考伯斯公司以这些人工资的名义给公司账号打钱，德铭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再用公司账号或者其个人账号把这些通过造假单子获得的钱打给蒿某、夏春生、方某、王某甲、刘国勤五个人。2012年1月和2013年1月给蒿某打过两次钱，都是通过公司账号转到该人账号的，后来就不给蒿某打了，改为给夏春生、方某、王某甲、刘国勤四人打钱，都是唐经理指示办的。
13、证人崔某证言，其在德铭劳务公司从事出纳工作。2013年7、8月份开始为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工人工资做假账，是唐某安排的。考伯斯报的工资名单，有些人根本不是劳务公司派遣的员工。每月考伯斯公司都给报劳务工人工资表，工人工资名单上总出现不在劳务公司管理的员工名单，其根据考伯斯的要求重新做一份工资表，就是把工资表上不是劳务公司管理工人的名字，更换成随意其他人的名字，每个人分解成三四个人的名字来代替，说白了就是每个人发的工资都太多，把工资分散开，也就是化整为零。按考伯斯的要求做完假工资表后，从考伯斯公司打的工资款里扣除服务费用后，逐个发放工资，同时把化整为零的那部分工资打入考伯斯指定的个人账号上。月底，其拿着假工资表和发票去找考伯斯公司人事部门一个姓庄的人进行核对，只要工资总数和考伯斯报的工资表总数一致，考伯斯就给加盖业务章。考伯斯报的工资表中有三个人不是劳务派遣人员，有夏春生、方某、王某甲。钱是通过德铭公司的账号，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的方式以假表分散转入的方式，分别转到他们的个人账户上。
14、证人李某丙证言，其是德铭劳务公司的社保专员，2012年4月份应聘到公司。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见过一张A4纸横表，表上有4-5个人，后面有钱数，其中第一个是夏＊生（具体叫什么我忘记了），下面几个没记住，夏＊生后面写的不是3000元就是3500元，只知道他是唐山考伯斯炭素化工厂的老总。
15、刘国勤供述，其自2009年7月至2012年3月任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工资包括年薪和小指标奖（包括安全生产奖、绩效奖、合理化建议奖、季度奖、年终奖等），年薪60万，两个副总年薪30万，其他小指标奖行政班子（经理办公会）共同研究决定，这些工资都是公司财务正常发放。发放小指标奖的依据都是由公司的管理层共同研究决定，形成统一意见后才进行发放，相关依据和规定在行政部备案，研究的情况李某甲、庄某、蒿某等参加经理办公会的部门负责人都知道。其在任期间人员工资由庄某负责制表，李某甲负责审核，经财务总监签字，再由其签字，之后财务如何发放这些工资就不清楚了。在任期间，公司三名高管除了董事会确定的工资和经理指标外还有其他的奖励项目，根据开滦能源公司文件发放，所发奖励不能违背开滦能源公司的规定。这部分奖励高管人员和一般职工不是一个发放标准，高管人员按照文件精神发放，一般工人按照岗位责任制规定由行政部考核后发放。其不知道劳务公司发奖金的流程，只知道占用公司劳务费的指标发放奖金。当时考虑到发奖金的时候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于是通过开经理办公会商定了通过占用劳务费指标的方式来发放奖金。参加经理办公会的人有三名公司高管（刘国勤、张伟、付某），人事主管（庄某），行政经理（李某甲），财务经理（蒿某）。
16、夏春生供述，其是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抓公司全面工作，还有两个副总经理，一个叫王某甲，也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另一个叫方某，主管生产部、维修部和质量部。公司平时有什么大事、重要决定都是三人商量。公司高管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发放过奖金，其是从2012年4月份开始收到的这个奖金。这种方式发放奖金，其来考伯斯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每次发放劳务费，经总经理办公会讨论，确定发放比例，这件事只是口头说说，无记录，参加人员有夏春生、王某甲、方某，有时李海清也参加。通过劳务公司发奖金的情况，没有正式向董事长、董事会汇报过。通过德铭劳务公司发的奖金，如果通过工资预算，就会超出，董事会也不允许，只有通过劳务公司发。
17、张伟供述，2008年2月到2011年9月，其受开滦集团委派到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任董事、首席财务官。当时公司的高管包括总经理刘国勤、运营副总付某和首席财务官张伟。公司年初有两种预算，一种是工资预算，另一种是劳务费预算。公司高管和其他正式职工发工资和单项奖走工资预算，公司从劳务公司使用的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和奖金走劳务费预算。公司高管实行年薪制，具体包括年度基准薪、绩效薪和上级公司规定允许在年度基准薪之外单独列支的项目，以及规定允许的津贴、补贴、福利等，有的月还有按上级公司规定的安全奖、安全风险抵押金等。高管的安全奖以开滦下发的安全考核奖罚办法为依据，走工资预算列支。公司按时足额发放了高管人员的薪酬，没有拖欠。公司高管除年薪和上级规定的奖励、补贴等走工资预算的部分以外还通过劳务费发放相关款项，这样做就是想在年薪之外多得些钱。通过走劳务费给高管发钱是经过总经理办公室决定的，当时刘国勤、付某、张伟、李某甲和庄某参加了会议，刘国勤最后决定的。最初其反对过，但是没有坚持。高管走劳务费给自己发钱是违反董事会规定的，董事会不知道这事。
18、王某甲供述及自书材料，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开滦集团占51%的股份，河北钢铁占19%，美国考伯斯占30%，法人是开滦集团副总房某兼任，总经理是考伯斯外派的叫夏春生，主管行政、人力资源和安全，两个副总，其是主管财务、销售和采购的副总，方某是主管运营生产维修和质控的副总，三人属于公司的高管。公司年初有两种预算，一种是工资预算，一种是劳务费预算。单位正式员工的工资和奖励走工资预算，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奖金走劳务预算。根据公司董事会的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实行年薪制，具体包括年度基准薪、绩效薪和政策允许的津贴、补贴、福利（包括安全奖及开滦公司允许的福利）等。具体发放的薪金是从第一任总经理延续下来的。年度基准薪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任期间正常履职，生产经营状况正常的情况下当年支付的基本薪酬。绩效薪是指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年度绩效考核挂钩的薪酬。其是公司首席财务官，年度基准薪25万，基础绩效薪5万元，共30万元。此外还有安全风险抵押金（已扣除，没发生安全问题则返还个人）、安全奖（按照开滦公司既定标准按季度发放）、公司董事会和上级公司规定允许的其他奖励和福利。公司董事会规定的年薪和上级公司规定的安全奖应该从公司工资预算中列支。公司把年薪、安全奖、绩效都发了，没有拖欠现象。考虑工资指标不足和避税的因素，高管还通过劳务公司走劳务费发过奖金，当时认为通过劳务公司走劳务费发奖金是一直延续的，没有足够重视，另外认为合资企业职工工资高，高管可以从这多得点，也没认识到触犯了法律。高管走劳务费给自己发钱违反董事会的规定，其感觉董事会不知道这些事，没说过。通过走劳务费的形式发放工资，是根据公司的效益和考核情况，三名高管和李某甲四个人共同确定工资标准，再由人事管理部门把这部分钱和劳务派遣工人应该发放的工资一起由财务打到劳务派遣公司的账户上，然后劳务派遣公司以发放工资的名义打到三名高管个人账号上。从公司财务帐上看，这部分钱都让公司劳务工人领取了，劳务公司做完后的工资表上不会出现高管的名字，这样发放工资的形式不对，高管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高待遇。其来公司发现这种现象后向总经理提出这样做违规，当时也没得到什么改变，一直走到了现在。夏春生知道这样做违规，其跟他提过。通过劳务公司给高管发钱的形式，公司高管肯定知道，公司财务部门和人力资源管理部门也应该知道。其涉及二十三笔钱款，认识到是犯罪，这钱不该拿。
19、方某供述及自书材料，公司的全称是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是房某，是中外合资企业，包括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美国）、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开滦股份有限公司三个股东，其是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王某甲是唐山开滦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还是董事会的董事，夏春生是唐山考伯斯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代表，控股一方是唐山开滦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夏春生，其从2012年12月之后担任副总经理，另外一个副总经理是王某甲。劳务派遣公司自其担任副总经理后开始往工资卡上发放奖金，之前任生产部经理时没有发过，一直发到2014年3、4月份，每月发一次，少的时候5000元，多的时候8500元。其和王某甲发的数额应该是一样的，夏春生发的数额应该多一点。正常工资和奖金的发放应该归唐山考伯斯开滦炭素化工有限公司财务部管，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奖金不正常。夏春生、王某甲都知道这笔奖金是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打到三人工资卡上的，他俩知道的早一些，其知道还有这笔奖金是任副总经理刚开始时的会上，参加会的有夏春生、王某甲、方某，李某甲记录，是夏春生提出有这笔奖金，还说这笔奖金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以劳务费的形式发到三人工资卡上，其也没有反对公司给这部分钱，只是表态说这笔钱要合理合法的发。其感觉夏春生这么做是因为奖金不能通过正常渠道发放。其不知道这笔钱是否合理合法，就是想这笔钱不管是否合理合法，反正以前他俩工资卡上就有这笔钱，发了就发了，而且也开始给其发，就默认了。这种方式发放奖金的事公司董事会是否有规定其不清楚，公司的普通员工是否知道也不清楚。其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三人发的这笔奖金公司内部没有明文规定，而且奖金还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打到工资卡上的，里面存在一定问题，只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其感觉夏春生通过劳务派遣公司以劳务费方式发放三人奖金是为了避税，感觉这笔钱不太合规，觉得这笔钱是奖金就可以拿，因为别的员工也从公司拿奖金。除了从劳务派遣公司得到奖金外，其还从公司拿奖金，比如安全奖等，和员工拿一样性质的奖金，数额比普通员工多点。公司平时有发奖金这样的事项是总经理夏春生拍板，拍板之前会和其、王某甲商量一下，没有意见就执行。公司年初有两种预算，一种是工资预算，一种是劳务费预算，单位正式员工的工资和奖励走工资预算，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奖金走劳务费预算。根据公司董事会的规定，公司高管人员实行年薪制，具体包括年度基准薪，绩效薪和政策允许的津贴、补贴、福利等。其是公司副总经理，年度基准薪25万元，基础绩效薪5万元，共30万元，除此之外，上级公司还规定有安全奖，但记不清多少了，以文件为准。公司董事会规定的年薪和上级公司规定的安全奖应该从工资预算中列支，年薪和按照上级公司规定应得到的奖金，公司都发了，没有拖欠现','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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