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句容市。2016年7月1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继梅，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刚，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2016年8月1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鹏，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显发，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垫江县。2017年3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仕强，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昌祥，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竹县。2016年7月1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7年3月21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7年8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勇、孙昌祥、邱刚、李显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川0106刑初4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勇、邱刚、李显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勇于2013年8月注册成立成都德康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富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明知曹某3华经营的四川财宜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宜通公司）款项来源系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给付高息，为获取借款，为财宜通公司提供的数百份空白借款合同借款方、数百份空白收据上分别加盖德康富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印章，并提供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数百份，上述材料用于向社会公众借款。2016年7月11日张勇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财宜通公司以德康富公司名义吸收资金3634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496.2688万元。
达州市三合缘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缘煤业）成立于2011年6月，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孙昌祥，注册地址为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幺塘乡辉山村。2013年12月孙昌祥代表三合缘煤业经被告人邱刚联系至财宜通公司借款，明知财宜通公司款项来源系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给付高息，为获取借款，而在财宜通公司提供的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借款方加盖三合缘煤业的印章并亲笔签名，在多份空白收据加盖三合缘煤业的财务专用章，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孙昌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财宜通公司曹某3华账户向孙昌祥账户转款687.5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37.44万元。
被告人邱刚在财宜通公司经营期间，明知财宜通公司款项来源系向社会公众吸收的存款并给付高息，而在2013年12月至案发期间，介绍三合缘煤业、红河俊发、引进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富正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宜宾南溪区天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珙县僰滋堂珍稀动物养殖有限公司、宜宾市翠屏区国窖酒厂至财宜通公司借款，并积极参与居间联系筹措，以及在财宜通公司向公众介绍上述公司项目投资。2016年8月12日邱刚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财宜通公司以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吸收资金8877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2195.867万元；以红河县俊发石英产业有限公司名义吸收资金3233.5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905.4705万元；以三合缘煤业名义吸收资金294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37.44万元；以四川富正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吸收资金6279.5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1954.112万元；以宜宾南溪区天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吸收资金8995.5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1453.831万元；以珙县僰滋堂珍稀动物养殖有限公司名义吸收资金3324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193.6612万元；以宜宾市翠屏区国窖酒厂名义吸收资金1120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87.594万元。
红河县俊发石英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河俊发）成立于2012年2月，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李显发，注册地址为云南省红河县迤萨镇大黑公村委会，经营范围为非金属矿购销、太阳能发电、燃气、太阳能及类似能源家用器具制造，照明灯具制造销售，热力生产及供应（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1月，李显发代表红河俊发经被告人邱刚联系至财宜通公司借款，明知财宜通公司款项来源系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给付高息，为获取借款，而在财宜通公司提供的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借款方加盖红河俊发印章，并亲笔签名或加盖法人章，在多份空白收据加盖红河俊发财务专用章，上述材料用于向社会公众存款。2017年3月15日李显发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财宜通公司以红河俊发名义吸收资金3233.5万元，支付投资者利息905.4705万元。公安机关查封红河俊发购买的云南省红河县迤萨镇大黑公土锅石缸片区面积为66623㎡的土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和挡获经过，现场指认照片，工商登记资料，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账户明细，借款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集资参与人汇总表，承诺书、抵押合同，红河县俊发石英产业有限公司相关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证、土地成交确认书，司法鉴定报告，合作协议，收条，营山至达州高速公路工程矿产压覆赔偿意向协议书，关于李显发违法犯罪记录的说明，项目立项文件、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证、财物票据、土地成交确认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户籍材料，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证人曹某1、张某、王某、余某、曹某2、李显发，同案犯曹某3华的供述，被告人张勇、孙昌祥、邱刚、李显发的供述和辩解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勇、邱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达州市三合缘煤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孙昌祥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红河县俊发石英产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显发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勇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此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刚在与曹某3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张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孙昌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邱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李显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未归还投资成都德康富商贸有限公司的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3137.7312万元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张勇退赔；达州市三合缘煤业有限公司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650.06万元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25295.5243万元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邱刚退赔；未归还投资红河县俊发石英产业有限公司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2328.0295万元予以追缴（查封在案的土地予以变现后折抵），不足部分责令退赔。上述款项追缴、退赔后发还集资参与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勇、邱刚、李显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鉴定金额与张勇实际收到的金额不符；2、张勇不应对其提供空白合同、收据的总金额负责；3、因犯罪金额认定有误导致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邱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
上诉人李显发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红河公司及李显发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2、在案的借款合同、收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认定李显发的犯罪金额；3、红河公司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勇、邱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达州市三合缘煤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孙昌祥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红河县俊发石英产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上诉人李显发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张勇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邱刚与另案处理的曹某华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上诉人邱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勇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与鉴定金额不符，且张勇不应对其提供空白合同、收据所吸收的资金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张勇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明知财宜通公司对外非法集资的情况下，仍向财宜通公司提供加盖德康富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及空白收据，充分说明其主观上对上述出借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持放任态度，故张勇应当对该部分的犯罪金额承担刑事责任；第二，司法鉴定意见和本案相关书证材料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德康富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第三，原判根据上诉人张勇的犯罪金额及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且量刑适当。上诉人张勇虽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但在二审期间并未就该上诉意见提供新的证据。故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所提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邱刚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结合上诉人邱刚的犯罪金额以及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并认定上诉人邱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显发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主观明知的相关问题，经查，同案人曹某3华的供述证实其明确向李显发说明了集资款项均来源于集资参与人的借款，而李显发亦供述曾将大量加盖红河俊发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留给财宜通公司用于非法集资，足以证实李显发主观上明知非法集资的资金来源。第二，关于借款合同、收据的证据效力问题，经查，在案的借款合同、收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取得，且能够直接证明本案非法集资的具体金额，而该金额也得到了李某、曹某3华供述的印证，故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第三，关于使用已查封的土地清偿债务的相关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显发的供述及相关书证证实，本案查封的土地系用非法集资的款项所购买，涉及涉案赃款的流向和处分问题，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对该部分资金予以追缴。综上，上诉人李显发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余曦
审判员 徐贵勇
审判员 李永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许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