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屏锦镇明月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7592778307。
法定代表人：丁思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直贵，重庆市梁平区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志，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存，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因与上诉人陈文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诉请，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8日上诉双方签订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1月6日陈文志被招聘为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员工，2015年6月9日，就陈文志与该卫生院签订借调协议，借调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4年9月22���签订《进修协议》，约定进修期满结业后，必须工作十年以上，而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于2017年3月离职，应当按约赔偿各项损失。
陈文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其诉请。事实和理由：１、9328.9元并非培训费，而是报销的差旅费、住宿费；２、医师在执业中享有参加专业培训的权利；３、离职原因是招聘单位将自己借调至其他单位。
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支付的各种费用54038.49元；２、赔偿因其离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2770.13元（128310.40元/18个月×6个月）、软件损失5000元；３、双倍返还支付的各种费用97269.28元（54038.49元×2－54038.49元×2×10％）。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临床。从当日起，被告到原告处工作。2013年，被告参加了原梁平县第三季度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考试，被列为拟聘用人员，同年11月6日，原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重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网面向社会对被告等拟录用人员进行了公示，公示要求：如对公示内容有异议，请以书面、署名形式反映，公示期为:2013年11月6日至11月14日，同月26日，原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梁平人社发【2013】386号文件正式聘用被告陈文志为本县碧山镇卫生院临床岗位职工。2014年9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进修合同》，约定：由原告单位选派被告到重医附二院参加医疗业务进修学习，进修学习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进修学习专业为消化内科；进修学习第一学年，原告发给被告岗位薪级和基础性绩效工资固定部分，住宿费按200元/月予以补助，结业后回院一次性补发，进修期间报销往返差旅费一次；其中第6条还约定“乙方进修期满结业后，必须在甲方医院工作拾年以上，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离开甲方单位工作，否则，原告有权加倍扣回进修学习期间为乙方支付的一切经济费用（含进修费、住宿费、差旅费、工资、补贴、福利、养老医疗保险和专用设备购置费等费用之和），按乙方在甲方每工作一年递减10%的标准计算；同时，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定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到重医附二院进修培训。
2015年4月30日，进修合同约定的进修期满后，经原告同意，被告继续在重医附二院进修学习。2015年9月底，被告结束进修。同年10月，被告回到原告单位工作。在被告进修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资、奖金、福利共计44710.49元，向被告支付了培训费、住宿费、差旅费共计9328.9元。
2015年6月9日，原告与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签订借调协议书，约定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同意将被告借调到原告处工作，借调期间，被告不再在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领取任何费用和享受任何待遇，医保、社保等费用由原告按国家相关规定负责办理，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不再承担，被告的晋职晋升、工资调整、年度考核等由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负责（工作表现由原告提供），借调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
2017年2月26日，梁平区中医医院与梁平区碧山镇卫生院和被告陈文志三方签订借调协议，约定从即日起，被告被借调到梁平区中医医院工作。从此，被告被借调到梁平区中医医院工作。原告为此诉讼来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各种费用54038.49元；二、向原告赔偿因其离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2770.13元（128310.40元/18个月×6个月）、软件损失5000元；三、由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为其支付的各种费用97269.28元（54038.49元×2－54038.49元×2×10%）。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期限为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但被告参加原梁平县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考试被列为拟聘用人员后，原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1月6日在重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网面向社会对被告等拟录用人员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原告未提出异议，在被告被原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正式聘用为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职工后，原告又在于2015年6月9日与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签订的借调协议书中确认对被告的借调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以上情况表明原告已确认与被告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已于2013年11月30日事实上终止执行，原、被告从当年12月1日起为借用关系，被告与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的关系才是人事关系。
2014年9月22日，原、被告在事实上已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不存在人事关系的情况下签订的《进修合同》属一般的民事合同。由于当时被告已被聘用为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的正式职工，原、被告无权对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期限进行约定，因此双方在该《进修合同》中第六条对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期限及相关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
在执行该《进修合同》中，原告向被告支出了培训费及差旅费9328.9元，受到了损失，被告因执行该合同致使业务水平得到提高，受了益，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即相应的赔偿培训费、住宿费及差旅费，该院酌定为8396.01元。
在被告接受培训期间，原告向其支付的工资、福利、奖��系被告在借用期间应享受的正常待遇，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和双倍返还，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原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借调协议书约定被告借调到原告处的期限至2016年11月30日止，此后双方未再签订借调合同，被告于2017年2月26被借调到梁平区中医医院工作,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因其离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2770.1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带走了密码，致其遭受软件损失5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软件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为其支付的培训费、住宿费、差旅费共计8396.0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陈文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相关联的证据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与上诉人陈文志于2012年3月8日签订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1月6日陈文志被招聘为原重庆市梁平县碧山镇卫生院员工，2015年6月9日，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与该卫生院签订借调协议，借调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4年9月22日上诉双方签订《进修协议》，约定进修期满结���后，必须工作十年以上…。陈文志于2017年3月离职，进修期间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为其报销了9328.90元（差旅费、住宿费）。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双方在签订《进修合同》时虽属借调关系，但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该合同不应认定为一般民事合同，应参照劳动合同予以处理。用人单位为保护自身权益，限制部分劳动者随意离职，在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为劳动者提供工资报酬、奖金、社会保险等常规劳动待遇的情况下，另与劳动者进行平等协商，通过为劳动者提供专项进修培训，以换取劳动者在一定期限内稳定地为用人单位工作，并不违背劳动法的公平原则，劳动者在约定的工作期限内提前离职，用人单位请求劳动者按照协议约定返还所报销的费用，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服务期”的规定，判��酌定赔偿8396.0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陈文志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陈文志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革
审判员 柯 言
审判员 杨继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