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2刑终265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炎陵县，汉族，本科文化，经商，住炎陵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炎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洪，湖南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湘0225刑初31号刑事判决，炎陵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继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建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田某某与蓝某某系高中同学，关系密切。自2010年起，被告人田某某多次许以高息向蓝某某借款，除2011年一笔约定期限为四年的7万元借款因未到期而未归还外，其余借款均已还本还息。2012年3月25日，被告人田某某以36%的年利率向蓝某某借款75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田某某以与妻子黄某某共有的一套房子及一个门面、与侄子田某共有的一套房子作为抵押担保，并提供了与妻子共有房产的假房产证和国土证给蓝某某，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年底，被告人田某某将这笔75万元的借款全部还清，但并未将该房产证和国土证取回。
2014年5月25日，被告人田某某与蓝某某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蓝某某提供80万元借款给田某某，用于除国家禁止行业的项目经营投资，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为一年，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及支付最后一个季度的利息。田某某仍以上次协议约定的三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均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人田某某也未告知蓝某某上述房产产权已全部抵押银行贷款的情况。2014年5月25日，蓝某某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田某某，2014年6月22日，蓝某某再次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田某某。2014年6月30日，应蓝某某要求，田某某通过银行转回30万元给蓝某某周转。2014年7月1日，蓝某某再次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田某某，至此，蓝某某向田某某共提供借款60万元。田某某分三次按季支付了2015年3月前的利息16.2万元给蓝某某。后因炒股严重亏损，田某某未归还剩余本金和利息。
2015年10月27日，炎陵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田某某到案配合调查。2015年10月29日，被告人田某某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鉴定，被告人田某某提供给蓝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炎房权证霞阳镇字第0000XX**号）及相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炎国用（2012）第XXX号）均系伪造的假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田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炎陵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田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以诈骗罪追究田某某的刑事责任，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炎陵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田某某与蓝某某之间系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非法占有蓝某某财产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
二审审理查明：
2007年12月份，原审被告人田某某以其妻子黄某某的名义与陈某某等五人各自出资83.5万元，共同成立了炎陵县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营业期限至2037年12月11日。2012年3月，田某某又出资10万元成立了炎陵县诗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黄某某，营业期限至2022年3月28日。2012年初，田某某为方便向交通银行湖南省分行申请贷款，自己在长沙火车站附近找人伪造了两本炎陵县霞阳路长远巷7号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同年9月份，又采用同样的方法伪造了两本该套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1月，田某某为获取银行贷款资金，以炎陵县诗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某某的名义向交通银行湖南省分行贷款53万元，以其与侄子田某共有的一套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栋XX号房产（评估时价值为78万元）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6月，田某某又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炎陵县支行申请贷款130万元，以与黄某某共有的位于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楼一个门面、位于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套房及位于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楼二个门面（该四套房产经评估时价值为219.857万元）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期限截止日为2023年6月6日。至2015年10月案发，田某某尚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炎陵县支行本息共计91.6万元。
原审被告人田某某与蓝某某系同学关系，平时互有来往。自2010年起，田某某曾多次高息向蓝某某借款，仅有一笔7万元的借款因尚未到期而未归还本金外，其余均已还清本息。
2012年3月25日，田某某以36%的年利率向蓝某某借款75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以田某某与黄某某共有的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号、炎陵县汽车南站XX楼第X孔门面各抵押担保25万元，以与其侄子田某共有的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抵押担保25万元。同时，田某某向蓝某某提供了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担保，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8月，田某某借办理分户手续的机会，将抵押于蓝某某处的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7号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拿回，同年9月，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替换给了蓝某某；至2013年年底，该笔75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但未取回抵押于蓝某某处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4年5月25日，原审被告人田某某又与蓝某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用于除国家禁止行业的经营投资，年利率仍为36%，借款期限为一年，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并支付最后一个季度的利息。田某某仍以上次借款协议约定的三处房产作为担保抵押物，均未办理抵押登记，也未告知蓝某某上述房产产权已全部抵押银行贷款的情况。当日，蓝某某转账30万元给田某某，同年6月22日，蓝某某再次转账30万元给田某某。同年6月30日，应蓝某某要求，田某某转回30万元给蓝某某周转。同年7月1日，蓝某某又转账30万元给田某某，至此，蓝某某向田某某共提供借款60万元。直至2015年3月，田某某分三次按季支付了利息16.2万元给蓝某某，后因炒股严重亏损，田某某未归还剩余本息。因田某某无力偿还借款，蓝某某欲将其抵押的房产偿还借款，经查询后，发现田某某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土使用证系假证，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田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田某某提供给蓝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炎房权证霞阳镇字第XXX**号）及相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炎国用（2012）第XXX号）均系伪造的假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证明炎陵诗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9日，法人代表为黄某某，注册资金10万元；炎陵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501万元，其中股东黄某某出资83.5万元。
2、税务部门出具税款征收查询表，证明炎陵诗廷科技有限公司近年来没有纳税记录，炎陵嘉和房地产有限公司有纳税记录至2013年6月。
3、蓝某某的陈述，证明田某某与蓝某某自2010年起共产生四次借款关系，第一次是2010年10月份，蓝某某借给田某某10万元，在2011年已还本还息；第二次是2011年，蓝某某借给田某某7万元，约定四年还本还息，年利息是25%，约定是2015年10月到期，迄今未还；第三次是2012年3月，蓝某某借给田某某75万元，在2013年已还本还息；第四次是2014年5月，蓝某某借给田某某90万元，已归还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16.2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均未归还。在2012年3月的借款协议中，被告人田某某向其提供了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8月左右，田某某以分户为由从蓝某某处拿走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9月左右，田某某将分户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拿给了蓝某某。在2013年年底，田某某还清了这笔借款，但并未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回。该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再次被田某某用于2014年5月的借款协议中的担保物。
4、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6日，田某某用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的住房和霞阳镇XX楼的一孔门面，以及霞阳镇XX路XX大楼两孔门面的产权抵押给邮政银行，贷款130万元，尚欠本息91.6万元。
5、证人潘某、张某某的证言，证明田某某在炎陵县的房产已在房产局办理抵押业务，田某某给蓝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经对比系假证。
6、借款协议一份，证明2014年5月25日，被告人田某某向蓝某某借款80万元，用于除国家禁止行业的项目经营投资，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为一年，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及支付最后一个季度的利息，田某某以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三楼一套房屋抵押担保25万元，以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一套共有房屋抵押担保25万元，以炎陵县汽车南站对面的XX楼第XX孔门面抵押担保25万元，并以留存于蓝某某处的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作为担保物，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
7、炎陵县房产局出具的田某某名下房产信息表及房产证复印件，证明田某某把与黄某某共有的霞阳镇XX路XX楼、霞阳路XX巷XX号、XX路XX大楼杂物与仓库、XX路XX大楼等四处房产抵押给银行的事实。
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资料，证明被告人田某某把其名下的四处房产（评估价值219万元）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30万元。
9、炎陵县房产管理局出具的答复函及证人潘潇的陈述，证明田某某的炎陵县霞阳镇XX巷XX号三楼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为炎房权证霞阳镇字第X**号）已于2013年6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且该本房屋所有权证中附记栏已盖有“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的章印，因此，被告人田某某提供给蓝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
10、田某某质押于蓝某某处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土使用证及湘公物鉴（文检）字（2016）544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田某某提供给蓝某某的炎陵县霞阳镇XX巷XX号三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炎陵国用（2012）第XX号），系假证。
1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3月25日，被告人田某某与蓝某某签订了一份75万元的借款协议，被告人田某某向蓝某某提供了炎陵县霞阳镇XX路XX巷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2014年5月25日借款协议中所提供的证件一致。
12、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4年5月25日、2014年6月22日、7月1日，蓝某某分三次共计90万元转至田某某账号。
13、田某某及其妻子黄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交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5月25日、2014年6月22日、2014年7月1日，蓝某某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90万元至田某某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6月30日田某某通过妻子黄某某农业银行账户向蓝某某转账30万元的事实。
14、证券交易开户记录及明细，证明田某某自2007年以来证券账户交易金额等具体情况，特别是2012年以来大笔金额的交易项目频繁。
15、破案报告、办案说明，证明田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5年10月2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了犯罪事实。
16、户籍资料，证明田某某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身份信息。
17、田某某的供述与蓝某某的陈述基本一致，与本案的书证、物证等其他证据相印证。
二审庭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了证人胡某某、唐某某、罗某某的证言，拟证明：本案案发期间，田某某以开发房产、开发稀土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还向其他人大量借款，其实已经资不抵债，不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经查，上述债权人与田某某均系民间借贷关系，案发期间，田某某银行存款及股票账户均尚有大量资金，故，其当时与多人有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说明田某某有非法占有蓝某某财产的故意。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非法制造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田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田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蓝某某钱财，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田某某与蓝某某系交往多年的同学关系，二人之前又有多次借贷关系，已还本付息，对于检察院指控的该笔借款，已支付利息16.2万元，而且没有将借款用于非法活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田某某有非法占有蓝某某财物的故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树萍
代理审判员 杨 英
代理审判员 钟志建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玫健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