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77年11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海燕，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凯里市文化社区居民，住凯里市
原审被告：张启祥，男，1986年4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凯里市大风洞乡都力村居民，住。
原审第三人：杨明珍，女，1986年12月11日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镇远县蕉溪镇木溪村居民，现租住凯里。
上诉人杨丽因与被上诉人向海燕、原审被告张启祥、原审第三人杨明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丽上诉称：1、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商共同出资向第三人购车时，约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车后将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张启祥，并征得第三人杨明珍同意后，由第三人杨明珍以赠与的方式将所有权人变更为第三人张启祥，本案明显系因被上诉人对双方共同购买的车辆的使用权分配有异议而导致的纠纷，依法应认定为共同物纠纷，而非合伙纠纷，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车辆时，双方并未约定将该车用于经营，且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也未就该事实予以查实，但又突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车系用于经营，该判决明显有失公正，依法应予撤销；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明显系共有财产的使用权纠纷。然而，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请求上诉人退还其购车款，明显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撤销（2016）黔260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或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向海燕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答辩人与上诉人基于口头协议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共同使用，共同经营的行为，应属有效，答辩人切实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上诉人违反口头协议义务，未按协议的约定与答辩人共同经营该车辆，显然，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过错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擅自将答辩人共同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其侄子张启祥名下，上诉人私自把合伙购买车辆出售，造成未能履行约定的共同使用，共同经营的协议义务，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依法依约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向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丽返还原告购车款23400元、公证费1000元、油费170元，共计2457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杨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海燕与杨丽系朋友关系，杨丽与张启祥系姨侄关系。2014年11月，向海燕、杨丽通过“58同城”网站了解到第三人杨明珍欲出售一辆丰田牌轿车（车牌号为：贵Ｈ×××××）后，二人于同月13日到杨明珍处查看车辆状况，并就购车事宜进行了协商。2014年11月19日，杨明珍将本案诉讼所指的车辆（车牌号：贵Ｈ×××××号）以赠予方式赠与张启祥，并与张启祥到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变更后的车牌号为贵Ｈ×××××。2014年11月24日，向海燕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将杨明珍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人变更为张启祥，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批单（正本）载明：“移动电话由：186××××6573变更为186××××8204”。事后，向海燕以合伙出资购车未得实际使用为由于2016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向海燕不仅持有涉案车辆钥匙一把，而且持有张启祥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同时查明：向海燕的移动电话号码为186××××8204。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向海燕自认与杨丽约定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共同使用、共同经营的行为，并要求按照出资份额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虽然向海燕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口头协议又难以确认，但向海燕与杨丽共同出资购车事宜，不仅在庭审中有第三人杨明珍的陈述，而且向海燕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张启祥的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涉案车辆钥匙等证据，一审认为向海燕提供的证据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杨丽的委托代理人承认杨丽与张启祥系姨侄关系，予以确认。张启祥在视听资料中承认车辆系杨丽购买，一审亦予以确认。杨丽的委托代理人未能就购车事实经过进行说明，杨丽作为事件经历者，不存在明显阻碍其到庭的情形下，不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应对其代理人反驳向海燕主张合伙购车的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杨丽、张启祥经一审通知后未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庭审中，第三人杨明珍承认向海燕与杨丽分别出资23400元向其购买车辆，予以确认。向海燕与杨丽合伙约定的经营事实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杨丽有义务退还向海燕的出资份额，故向海燕主张杨丽退还购车款23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向海燕未能提供公证费、油费的票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予支持。张启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也可视为对向海燕诉请及所举证据的默认，一审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向海燕购车款23400元；二、驳回原告向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205元,由被告杨丽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海燕在其起诉状中没有提及与上诉人杨丽系合伙关系，其起诉自认的情况是“2014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杨丽共同出资向杨明珍购买一辆丰田TV7160G轿车，并约定共同使用。”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海燕主张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也没能提交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且对合伙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没有明确陈述，其主张与上诉人杨丽系合伙关系举证不足，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与起诉状自认有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有误，本案应属共有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向原审第三人杨明珍购买一辆丰田TV7160G轿车并将该车登记在原审被告张启祥名下，约定共同使用，这一事实有上诉人在一、二审中自认、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原审第三人杨明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审被告张启祥在视频证据中承认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本案二被告对本案丰田TV7160G轿车占有、使用、控制，导致被上诉人向海燕没能实现与上诉人杨丽共同买车的口头协议目的，共有权无法行使，鉴于车辆难以分割使用，被上诉人起诉请求退还其出资的购车款理由成立，上诉人退款后本案丰田TV7160G轿车归其享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向海燕购车款23400元，本案丰田TV7160G轿车归上诉人杨丽享有；
三、驳回被上诉人向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合计590元，由上诉人杨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贵贤
审判员 石修华
审判员 王家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