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7066号
原告郑某某，女，1982年8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陈某，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某，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某某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张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某，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某，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某与被告上海万某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乙公司)、博某某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博某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1日和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被告博某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某两次到庭参加诉讼。万某乙公司两次委托人员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了鉴定单位对受损地下室的渗水原因进行了鉴定，委托估价单位对损失项目工程造价进行了审价。原告根据鉴定意见，撤回了对万某乙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某诉称，原告于2010年12月24日与万某乙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向万某乙公司购买本市浦东新区民雷路XXX弄XXX号XXX-
XXX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于2012年1月交付。2014年4月初，原告与被告博某某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博某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5年6月17日，原告发现涉案房屋的地下室渗水，经检查发现，集水井中的水漫出地面，地下室的积水超过5cm。此次渗水事故造成已铺设的木地板全损，一组柜子泡水后损坏，全部报废，初步估算造成直接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万余元，更使相应部分无法使用，工期大大拖延。渗水事故发生后，原告找到万某乙公司和博某某公司协调处理，然两公司互相推诿，致无法协商。万某乙公司认为博某某公司未及时开启排水泵是地下水渗溢之主因，博某某公司则认为是万某乙公司在铺设建筑防水层时偷工减料，防水功能形同虚设。起诉要求判令万某乙公司和博某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物损及修复费用3万元、间接损失1万元(因房屋无法使用的损失，按每月2,000元从2015年6月到11月共计5个月)、律师代理费8,000元。审理中，原告根据鉴定意见撤回对万某乙公司的起诉，要求博某某公司赔偿，并根据审价结果变更物损和修复费用为51,344元，其中地下室修复费用41,034元，外墙修复费用10,310元。被告博某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涉案房屋渗水是房屋的地下防水没有做好，由于暴雨后地下水位上升，导致地板渗水，与博某某公司无关。在发生积水后，没有人去抽水，但地下室的水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没有了。此外，如果是从庭院漏下去的，那么墙面应该是湿的，但连接庭院和地下室的墙面是干的，故判断是地下防水层的原因导致渗水的。对原告所主张的物损和修复费用部分不认可。不认可间接损失，地下室渗水和房屋空置没有直接关系，地下室渗水不影响房屋的其他部位使用。且租金损失是必要修复期间内所导致的损失，而不是整个房屋空置的损失。根据审价报告，修复很快能够完成，且至第二次庭审时修复已经完成，不存在空置的费用。本案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存在律师费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0年向万某乙公司购买涉案房屋，2012年1月接收房屋。该房屋为联体别墅，带一层地下室。地下室局部平面布局由南向北大致为，南部西面为天井1，东面为储藏室1，中部西面为储藏室2，东面为天井2，北部为储藏室3，三个储藏室相连通，天井1的西面靠近储藏室2设置了集水坑。地下室的排水系统为，天井1东侧地上一层地面的雨水经天井1东南角水落管流向天井1地面，天井1处的雨水直接由地面汇集到集水坑，天井2中的部分雨水经地下埋设的排水管流向天井1中的集水坑，三处水源最终都流向集水坑，通过集水坑中的潜水泵排出。集水坑的潜水泵平时一直开启。2014年4月初，原告与被告博某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装修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博某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工期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11月18日。在装修工程即将结束时，博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6月16日下午下班时关闭了涉案房屋的总供电电源，致集水坑的潜水泵停止工作。当晚，上海暴雨。次日上午，博某某公司发现涉案房屋的储藏室1积水，通知了原告。等原告和物业公司的人员赶到现场时，集水坑的潜水泵已经开启。因地下室装修受损，原告向博某某公司和万某乙公司提出赔偿要求。两公司对于地下室的渗水原因各执己见，协调未成，装修工作也因此搁置。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渗水原因等问题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上海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就地下室渗水部位、原因以及地下室是否具有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的防水层进行了鉴定。鉴定单位现场查看天井1的情况如下：在天井1地面上铺设高约80mm的砖地坪，在天井1东、北两侧直接在原建筑地面上铺设宽约900mm的水泥地面和木格栅，打开两侧各一处木格栅，发现天井1的北侧设约20mm深的排水沟，天井东侧混凝土地坪比储藏室1西墙外窗台低50mm。鉴定单位调查到以下情况，2015年6月17日上午博某某公司打开总供电电源进行排水，原告和两公司同时看到储藏室1有约90mm的积水。鉴定单位对天井1进行了蓄水试验，在试验过程中储藏室1西墙内侧墙面未见渗水现象，墙面干燥。鉴定单位分析：1)蓄水试验前储藏室1地面干燥，储藏室1室内地面标高明显低于上海地下水位，表明储藏室1的结构板底及南外墙防水层无明显缺陷。对天井1蓄水试验，蓄水水位超过储藏室1的地坪标高约502mm，储藏室1西墙内侧墙面仍保持干燥，未见墙面治水现象，表明储藏室1西墙防水层无明显缺陷。涉案房屋购买多年，经历多次暴雨，未见储藏室1有明显渗漏损坏及积水现象。2)2015年6月16日潜水泵停止工作后，当天晚上雨量很大且仅有天井1北侧有浅排水沟，东侧无排水沟，当集水坑雨水积累到一定量时，水溢出集水坑，天井1处的积水积累到一定量时(因天井1地面铺设高约80mm的砖地坪，且天井1东侧未设排水沟，致使天井1地面储水空间变小)，天井1处的水开始通过窗缝隙流向储藏室1，同时天井1处的水一部分流入储藏室2，由于储藏室1的地坪最低，流入储藏室2的水最终流向储藏室1，造成储藏室1装修损坏。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涉案房屋储藏室1存在软木复合地板翘边、起拱，衣柜下方起皮、裂缝、局部木板脱落，硅藻泥墙面及石膏板细木工板底部起鼓变形、涂料脱落，西侧及北侧墙面底部涂料脱落；2)储藏室1积水及造成的室内损坏与供电电源关闭致潜水泵无法正常工作有关，也不能排除天井1地面抬高后降低了窗台高度引起的不利影响。原告和万某乙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博某某公司提出异议：1)事发当天，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有水从天井漫进地下室的痕迹，水应当是从其他途径进入地下室的；2)蓄水试验只做了集水坑内，西边外墙及地板当时没有出现渗水现象，但不能证明储藏室1南外墙防水层无缺陷，集水坑与储藏室1南外墙无明显关联。蓄水试验时间虽然历经5小时，但同一水位时间没有超过10分钟就开始排水，如果超过10分钟或者更长时间是否会出现渗水不明，因为暴雨高水位时可能是一夜或更长时间；3)2015年6月17日中午12点左右，天井1处的积水没有溢出集水坑，也没能找到其他窗缝隙处渗水的痕迹。而且当初到过装修庭院的人把木地面撬开，龙骨是干的，如果是通过花园，一定是通过龙骨往里渗的，而且地下室墙面上三分之一是干的。博某某公司的上述异议在鉴定单位出具初稿后曾向鉴定单位提出，鉴定人员对博某某公司进行了口头答复。在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员再次进行了口头释疑。鉴定人员称，一次性短时间暴雨可能不会留下明显的渗水痕迹；因为现场不具备长期的渗水试验，而且蓄水试验本身就是针对一次性短时间暴雨进行的，目的明确，没必要做长时间蓄水试验；在储藏室积水后，没有人看到地下室的水是怎么处理的，但由于上海的地下水位高于涉案房屋的地下室地面，如果防水层有问题，平时就会渗水。博某某公司提出，假如法院采纳鉴定意见，由于天井地面抬高是渗水的不利因素之一，而地面抬高不是博某某公司施工的，应当减轻博某某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由法院酌定。原告认为，天井地面抬高没有超过窗户，抬高也不只原告一家，其他人都没有渗水，天井地面本身就没有储水量的概念。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地下室部分因渗水造成的损失项目工程造价进行审价。审价意见为，地下室修复费用为41,034元，地下室外墙修复费用为10,310元。原告对该意见无异议。博某某公司提出异议：1)本次渗水造成的损失部位在地下室内，外墙本身风吹雨打，与地下室渗水无关，且委托鉴定内容是地下室部位因渗水造成的损失，外墙的费用超出鉴定范围，对外墙不认可；2)在审价单位勘查后，本公司对部分损坏部位进行了修复，不应该重复计算修复费用，要求扣除审价书中第1项拆除木地板费用(直接费用124元)、第3项拆除踢脚板费用(直接费用11元)、第5项铲除墙面粉刷和硬底费用(直接费用284元)、第6项满批建筑腻子刷乳胶漆三遍费用(直接费用1,093元)、第19项柜类壁橱费用(直接费用4,597元)、第22项面层、铝塑板、贴在木龙骨上费用(直接费用394元)、第24项新做门窗贴脸、制作安装80以外费用(直接费用102元)；3)地下室保洁已做，对保洁费用800元不认可；4)就第27项三相电度表费用(直接费用588元)、第28项空气开关安装费用(直接费用361元)，该2项物品没有损坏，还在正常使用，无需更换。原告同意扣除第1、3、5、6、22项费用，称：第19项柜子只是装回原位，但柜子还是发霉、变形，要求全部赔偿；因为漏水导致无法入住，外墙无人打理，所以外墙受损，博某某公司就外墙修复只是在最破损的地方涂了涂料；电表、开关是否有必要更换应按专业人员的意见处理；保洁已做，但费用是原告自己支出的。审理中，审价人员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了答复，称：因为涉案房屋是下沉式庭院，一直没有人打理的话雨水冲刷会有影响，因漏水造成工期比较长，对外墙产生不利影响，因为没有人打理变脏了，故外墙的损坏与地下室的漏水有因果关系，另外，外墙是博某某公司口头表示愿意外墙滚涂一遍，据此计算出滚涂的价格；因为室内进水，电表和开关可能受潮，出于安全考虑，所以要更换开关，即使使用过没有问题，由于涉及用电方面，即使10%的危险可能也建议更换，另外原告表示家里有小孩，对电的安全比较注意，因此采纳了原告的意见；柜类壁橱费用是更换部分的价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证、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发票、与博某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地下室照片2张，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价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博某某公司在履行装修合同过程中，因过失行为造成原告的装修损坏，原告主张博某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就博某某公司对鉴定单位关于本次渗水原因的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鉴定单位对于博某某公司所提出的异议均进行了合理解答，而且涉案房屋是联体别墅，相联的房屋并没有出现同样的问题，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的天井地面抬高是否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不应当减轻。根据法律规定，过失相抵原则适用于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形。原告在天井铺设地砖，并无过错。涉案房屋的地下室排水设计是依靠集水坑中的潜水泵，没有证据表明天井本身的蓄水量被纳入排水设计的范围。此外，鉴定意见也没有表明天井1地面抬高后降低了窗台高度所造成的具体影响。关于双方争议的修复费用问题。鉴于关于三相电度表、空气开关的费用，审价单位对该2项费用作了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19项费用，审价是按照更换部分柜子的费用确定的，而原告并未更换，而是将受损的柜子装回原位，说明柜子还有利用价值，对于该项费用，本院酌情支持70%。关于保洁费用，被告称保洁已做，原告称是自己支付的费用，被告对此未提出反对意见，本院采信原告的说法，该项费用不予扣除。第24项新做门窗贴脸费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已修复，应予计算。原告同意扣除的第1、3、5、6、22项的直接费用合计1,906元、加上30%的壁柜费1,379.10元，合计3,285.10元，加上约20%的费率(系询问评估人员的意见)，共应从总修复费用中扣除3,942.12元。对于外墙的修复费用，本院认为，外墙的脏与长期不入住有关，但原告在收房后也长期未入住，该项费用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2,500元。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漏水导致的涉案房屋空置损失，由于本次漏水导致装修搁置、诉讼、修复期间，导致原告延迟入住，原告按每月2,000元主张5个月的房屋空置损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某某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某39,591.88元；二、驳回原告郑某某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元，减半收取计766.80元，由原告郑某某负担437元，由被告博某某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29.80元；鉴定费30,000元、审价费2,000元，由被告博某某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桔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