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0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户籍所在地：白山市，居住地：白山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宝，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浑检公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浑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责令被告人刘某退赔白山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退赔王某甲经济损失16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以（2016）吉06刑终8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本院（2015）浑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李凤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某于2013年11月5日，在白山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以其名下的×××号迈腾轿车和伪造的白BQ字第017060号产权证作为抵押，与白山市浑江区诚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诚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1月3日，在白山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以其朋友王某乙的名义，使用其名下白BQ字第2011012211号房产证号房产证和伪造的×××号凯美瑞轿车登记证为抵押，与白山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白山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表，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抵（质）押物确认单二份，典当经营许可证，白山市诚信典当有限公司展期申请书，个人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合同二份，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二份，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二份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划款证明二份，房屋买卖协议书，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白BQ字第017060号房权证及×××号丰田汽车登记证书原件，房产档案查询证明，抵押担保额度说明书，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办案说明，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吉华信价评报咨字（2014）第071号评估报告，白通评字第〔TSJ1412016〕号评估报告，被害人邢某某陈述，证人张某甲、王某乙、吕某某、王某丙、王某甲、陈某某证言，被告人刘某供述等。
被告人刘某于2013年3月至7月期间，在白山市浑江区居民王某甲办公室，使用伪造的白BQ字第105126号白山市浑江区“安凯公寓”门市房房屋所有权证，与被害人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骗取被害人王某甲购房款150万元用于个人挥霍。被害人王某甲于2013年10月份到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处查询发现被骗后，刘某归还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80万元整。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房屋买卖协议书，房产档案查询证明，邮政储蓄银行历史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存取款凭条，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1051**号产权证，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办案说明，王某甲指认笔录，张某乙指认笔录，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人张某乙、刘某甲、白某某、刘某乙、张某丙、邱某某、杨某甲、李某甲证言，被告人刘某供述等。
被告人刘某于2013年8月至10月期间，使用伪造的白山市浑江区“水岸家城”小区3号楼1单元401室顶账协议，与被害人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骗取被害人王某甲购房款90万元用于个人挥霍。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据两张，顶账协议，照片两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人张某乙、刘某甲、方某某、杨某乙、白某某证言，被告人刘某供述与辩解等。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辩称：我没有骗诚信典当有限公司钱。也没有卖房给王某甲，而是从王某甲处借款，房屋买卖协议是王某甲做的假协议，我签的字，我没有骗王某甲钱款。
辩护人李凤宝的辩护意见：刘某与诚信典当有限公司系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关于起诉书指控刘某诈骗王某甲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刘某诈骗王某甲钱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刘某使用伪造的位于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门市房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新建街05-0001-0311-0024-000108，规划用途为营业，建筑面积209.13平方米），虚构该门市房为自己所有的事实，与被害人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王某甲以每平方米1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被告人刘某骗得门市房购房款15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某返还王某甲80万元。赃款被刘某挥霍。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证实，该案系被害人王某甲报案及被告人刘某归案的相关情况。
2、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据证实，卖方刘某、杨钧将位于八道江区新建街05-0001-0311-0024-000108的私产门市（209平方米、2层）以每平米1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甲。刘某2013年7月27日收到安凯门市购房款150万元。
3、房屋所有权证及证实，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105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某，房屋坐落于八道江区新建街05-0001-0311-0024-000108，规划用途为营业。
4、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房产档案查询证明证实，根据王某甲提供的刘某身份证号×××，面积209.13平方米，无登记信息记录。房权证号105126为邱昌林，面积是185.13平方米。
5、指认笔录证实，王某甲、张某乙分别在白山市浑江区安凯公寓门前进行指认，该地点为刘某带领其实地踏查出售安凯公寓门市地点。
6、邮政储蓄银行历史明细查询证实，户名王淑娟（刘某甲母亲），2013年4月27日在白山市隆府支行取款20万元。
7、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取款凭条证实，2013年4月27日刘某乙中国建设银行取款30万元，刘某账户存入30万元。
8、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实，2013年4月27日，刘某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收到刘某乙4340620870001654账户转来的30万元。2013年11月14日，转账给王某甲80万元。
9、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3月份的时候，刘某要将新建街的安凯公寓门市房卖给我，当时我实地去看了，2013年4月27日和刘某签了房屋买卖协议，我给了他80万元的购房款。在2013年5月份的时候，刘某说他媳妇不同意卖，我要求他退我房款，他一直没退。7月20日左右又同意要卖。2013年7月27日，刘某到我兴达花园的办公室与我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天我又给了他70万元。这150万元中，4月27日我向刘某乙借款30万，刘某乙直接转账给刘某了，向刘某甲借款20万，我自己的现金30万元共计80万元给了刘某。7月27日又向刘某乙借30万元现金给了刘某，向白某某借了20万，我自己的20万现金共计70万给了刘某。我得知被骗后，刘某还我安凯公寓款80万。
10、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4月27日，我在王某甲公司见刘某夹着一个包还有一个红色的房产证去了王某甲的办公室，刘某将房产证拿给我们看了看，刘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拿钱走的。房子是在宜宾附近，200多平的门市。
1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4月27日早晨，我在王某甲位于兴达花园的办公室里，王某甲说要买刘某在安凯公寓的门市，向我借20万，当时有张某乙、白某某、李某甲、王某甲、刘某在场，我和刘某在金世池典附近邮政储蓄给他取的20万元现金，刘某拿着钱就走了。7月27日，我看到刘某与王某甲签的协议。
12、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王某甲向我借30万买刘某房子，我给刘某转了30万元，7月20日左右，王某甲向我借30万，我给王某甲送到办公室，我看到一个房照，王某甲说是刘某的。当时刘某甲、刘某、王某甲都在。后来白某某也给王某甲送钱。
13、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王某甲要买刘某手里安凯公寓的门市房开酒吧，2013年4月27日，我在王某甲办公室看到刘某的房照，并看到刘某下楼。2013年7月份，王某甲买安凯公寓的门市向我借了20万元的现金，当时我将钱给了王某甲，当时刘某、刘某乙、王某甲在场。
14、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4月27日9点左右，刘某来到王某甲办公室，他拿出来一个房产证放在了王某甲的办公桌上，我打开看了看，署名是刘某。
1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我知道王某甲要买刘某安凯公寓门市的事。2013年7月27日，刘某到王某甲办公室拿买安凯公寓的钱，当时刘某甲、刘某乙、白某某、李某甲都在。
16、被告人刘某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做生意需要钱，总向王某甲借钱，王某甲说钱也是从朋友手里借的，要和我签个手续跟对方交代。2013年7月27日，王某甲让我去安达花园小区他的办公室签协议，我去的时候卖房协议已经写好了，我大致看了一下就签了字，又写了一张150万元的收条，当天他打了80万元到我的账户，其他钱我再没有收到。安凯公寓的门市不是我的。
二、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刘某虚构位于白山市浑江区水岸家城3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屋是自己所有的事实，使用伪造的顶账协议，与被害人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王某甲以每平方米3500.00元购买该房屋。被告人刘某骗得房款6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人刘某收到房屋尾款30万元，共计骗得王某甲90万元。赃款被刘某挥霍。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证实，该案系被害人王某甲报案。
2、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据证实，2013年10月14日，刘某将江北水岸家城3号楼1单元401越层，面积237.9平方米，出售给王某甲。刘某当日收到水岸家城购房款60万，2013年10月18日收到房屋尾款30万元。
3、顶账协议证实，甲方杨某丙将位于水岸家城3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产顶给乙方刘某。
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3年10月14日，从王某甲账户转账刘某账户60万元。
5、照片两张证实，钥匙三把及水岸家城房屋外观情况。
6、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刘某说他在水岸家城有住宅要卖，我和张某乙还有刘某一起到实地看了，房屋玻璃上还贴着刘某出售房屋的电话。2013年10月14日，我们谈好，我一次性出90万元购买水岸家城小区3号楼1单元401室，刘某负责房屋过户手续，因为房产是顶账的，没有房产证，所以刘某当时提供了一份顶账协议。当天我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某60万，10月18日又给了30万现金。我们约定在2013年12月份他将我所购买的安凯公寓和水岸家城的房屋过户至我名下，但是刘某迟迟没有办理过户，我去白山市房产局查询，这两处房子的所有者都不是刘某。刘某承认水岸家城的顶账协议等手续是他自己伪造的。2013年11月份，我发现刘某卖给我的住宅不是他的，我便让他还钱，不然我就去报案。
7、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刘某说要在水岸家城买一个顶账的200多平四五层的越层房子，让我给准备20万块钱。2013年10月18日，我在家拿了20万的现金去的王某甲办公室，我将钱交给王某甲我就走了。
8、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我和王某甲到水岸家城实地看过一次房子，是四层五层的越层，玻璃上贴着卖房写着刘某电话。2013年10月18日，王某甲买了刘某水岸家城的房子，这个过程我没在场。
9、证人方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是我以前的司机。我曾经有处房产在水岸家城小区3号楼1单元401室，是个越层。2013年开始，我着手出售这户房产，委托包括刘某在内的多人帮助我代为出售，并在窗户上贴有刘某的联系方式，2014年7月份左右的时候，这户房子卖了出去。我不知道刘某曾出售我的此处房产。
10、证人杨某丙证言证实，刘某和我女儿离婚了。我在水岸家城没有房产。顶账协议上签字不是我本人所签。我不知道这件事。
11、被告人刘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为我之前借的钱一直没还，王某甲知道我代卖朋友在水岸家城小区3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子，他让我拿这个房子做抵押，我自己做了一份顶账协议给王某甲，过了几天王某甲又要协议，我就去他安达花园的办公室签了协议，协议是王某甲写的，我没看具体内容，我在2013年10月14日和10月18日分别写了一张60万元和30万元的收条。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后认为：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二起合同诈骗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诚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提供保证人担保。刘某虽提供的抵押物中有部分虚假抵押物，但同时刘某也提供了保证人担保，且为连带保证，综上，认被告人刘某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充分，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此二起犯罪不能成立。二、关于被告人刘某与其辩护人提出未骗取被害人王某甲财物，刘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在第三起犯罪中，被害人王某甲证实刘某将位于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一处门市房卖给王某甲，并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王某甲付款150万给刘某。证人张某乙、刘某甲、白某某、刘某乙、张某丙、李某乙证实刘某卖门市房给王某甲，且持房屋所有权证到王某甲办公室的事实。并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据证实刘某将位于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的一处门市房卖给王某甲，于当日收到购房款150万元。虽然被告人刘某及其律师提出未诈骗王某甲财物，但未提供证据相佐证。在第四起犯罪中，被害人王某甲证实被告人刘某将其所有的顶账房，即水岸家城小区3号楼1单元401室内越层住宅卖给王某甲，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书并已交付全部房款90万元。证人方某某证实水岸家城房屋为自己所有，刘某帮忙出售。证人杨某丙证实顶账协议中的房屋不是其所有，协议不是其本人所签。且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据证实刘某将水岸家城3号楼1单元401室越层卖给王某甲，并收到王某甲购房款共计90万元。另有刘某提供给王某甲的刘某从杨某丙处购买水岸家城房屋的顶账协议。综合以上证据，被告人刘某在将新建街门市房及水岸家城小区住宅卖给王某甲的过程中，虚构房屋为自己所有的事实，隐瞒房屋所有权证及顶账协议系伪造的真相，与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到购房款共计240万元（案发前，刘某返还王某甲80万元）。故对于被告人刘某提出的与王某甲系借款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三、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第四起事实，被告人刘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及顶账协议，骗取被害人王某甲购房款240万元（案发前偿还80万元）。被告人刘某的行为不属于破坏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的行为，而是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故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刘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本院认定的罪名不一致，以本院认定的罪名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26年4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某退赔王某甲经济损失16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培新
审 判 员 张莉娜
人民陪审员 吴迎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