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人民西路电厂西邻。
法定代表人：李敬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荣川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黎仁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力，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能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8）川03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水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敬宇，被上诉人华西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衡水协和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华西能源公司给付衡水协和公司制作费用292456元；2.华西能源公司承担欠款利息67583.65元(计算至起诉日，至欠款还清时的欠款利息另计)；3.衡水协和公司不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29835.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西能源公司欠付衡水协和公司制作费用205899元、质保金86557元，合计292456元正确，应予肯定。二、华西能源公司理应承担拖欠的制作费用205899元和质保金86557元两笔欠款的利息，一审判决以衡水协和公司尚未交付发票及交易习惯认定华西能源公司可以逾期付款的认定完全违反法律规定，付款义务是法律规定的合同义务，发票只是附随义务不是华西能源公司可以逾期付款的理由，以未开具发票作为华西能源公司不承担欠款利息的理由与法律相悖，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华西能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衡水协和公司承担逾期交付定作物违约金129835.5元，一审支持该项诉请错误，衡水协和公司在约定期限(2014年5月5日)完成了制作，但华西能源公司一直拖延提货，合同中约定的发货人是华西能源公司，不是衡水协和公司，把定作物逾期向郑州用户交货的责任错误认定为衡水协和公司承担是违反合同约定的。其次，即使认定衡水协和公司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按民间借贷24%年利率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衡水协和公司承担129835.5元违约金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华西能源公司的反诉请求。
华西能源公司答辩称，衡水协和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确实给本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衡水协和公司提出的按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衡水协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华西能源公司支付定作物尾款和质保金292456元;2.判令华西能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5899元的利息51846.95元；3.判令华西能源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15736.7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西能源公司承担。
华西能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为：衡水协和公司支付华西能源公司违约金181769.7元，并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衡水协和公司与华西能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201403-027K3《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衡水协和公司为华西能源公司制作“搪瓷管空预器”，图号为STX365.412，重量85.7吨，单价为10100元／吨，总价为865570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5日，合同还约定：合同价格包括原材料采购费、设计费、制造加工费、检查试验费、焊材等辅助材料费、能源消耗费、厂房设备折旧费、油漆费、包装费、税金；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图纸提供、验收标准均由华西能源公司提供并按其要求生产；交（提）货方式、地点、运输方式、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承揽方负责发运至郑州市泰祥热电脱硝锅炉改造项目工地；付款方式及时间，合同签订后，定作方预付20%的货款，在产品完工发运后，承揽方应出具产品完工报交单、定做方产品授权放行合格通知单、图纸资料、产品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定作方结算70%的货款，留本合同产品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违约责任，承揽方未按期完成制作任务，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承担违约金；其他约定事项，承揽方应每四前以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向定作方提供产品进度情况，若未按时提供，每少一次扣合同总价的0.5%。合同签订后，华西能源公司按约支付了承揽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2014年5月26日，衡水协和公司向华西能源公司交付了“空气预热器管箱”SLX635.412-1／16、SLX635.412-2／16、SLX635.412-5／16、SLX635.412-6／16及管子8400支；2014年6月5日，衡水协和公司向华西能源公司交付了管子SLX635.412共168袋；2014年6月6日，衡水协和公司向华西能源公司交付了“空气预热器管箱”SLX635.412-3／16、SLX635.412-4／16、SLX635.412-7／16、SLX635.412-8／16共4件。衡水协和公司实际延期交货30日。在定作产品发运后，华西能源公司依据衡水协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结算金额70%中的部分费用，其余制作费用205899元及质保金86557元华西能源公司未收到衡水协和公司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2014年6月1日，衡水协和公司致函华西能源公司称“我公司在积极生产检验合格后已具备发货条件，但是现在时逢本地麦收季节，员工集体提出结清2-5月工资要求，现目前公司流动资金不足3万元，想要满足工人要求，顺利发货实属困难，现在员工集体罢工，用电动车、电三轮车和一辆小轿车等交通工具将大门堵死，使得贵公司管箱不能发货。在此，请贵公司考虑郑州项目交货期临近，帮助我公司渡过此次难关”。
一审法院认为：衡水协和公司与华西能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衡水协和公司在完成定作产品制作后，华西能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制作费用，双方共同确认尚欠制作费用205899元及质保金86557元，共计292456元。现质保期限已满，质保金也应一并支付，故衡水协和公司诉请华西能源公司给付定作产品尾款和质保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衡水协和公司至今未向华西能源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华西能源公司根据交易习惯拒绝付款，符合法律规定，故衡水协和公司诉请华西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衡水协和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因自身原因，未按合同约定向华西能源公司交付定作产品，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承揽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承担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衡水协和公司应当支付给华西能源公司的违约金为：865570元×30日×0.5%，计129835.5元。该违约金没有明显过高，故对华西能源公司反诉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承揽合同中其他约定事项：“承揽方应每四前以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向定作方提供产品进度情况，若未按时提供，每少一次扣合同总价的0.5%”的约定，属约定不明，且衡水协和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也未构成实质违约。故对华西能源公司反诉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诉请品迭后，华西能源公司应当支付衡水协和公司的制作费用为：292456元－129835.5元＝162620.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制作费用162620.5元，同时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向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36元，减半收取计1968元，由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西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产品发货通知单》，证明华西能源公司提供给衡水协和公司的通知单并非通知其发货，而是发货清单的模板，内容由衡水协和公司自行填写；2.《郑州泰祥2×135MW机组锅炉改造合同补充协议》原件，证明因衡水协和公司迟延交货给华西能源公司造成损失100000元。
衡水协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产品发货通知单》名称虽然为华西能源公司的产品发货单，但该发货单内容系空白，内容系由衡水协和公司自行填写，用于第三方收货。庭审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当场打开双方认可的电子邮箱，确认衡水协和公司收到的电子邮件为产品发货单的模板，而并非产品通知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郑州泰祥2×135MW机组锅炉改造合同补充协议》，本院对其原件进行核实，与复印件一致，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上诉人衡水协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合同第十一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合同签订后，定作方预付20%的货款；在产品完工发运后，承揽方应出具产品完工报交单、定作方产品授权放行合格通知单、图纸资料、产品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抵扣联）向定作方结算70%货款。
《郑州泰祥2×135MW机组锅炉改造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第三方郑州泰祥热电股份有限公司发生扣款的原因系：由于2#锅炉空预器交货期比原计划时间延迟，严重影响了买方锅炉改造计划和时间；对卖方供货的不适合安装的产品委托卖方进行了现场改造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同意从2#锅炉改造合同总额中扣除人民币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西能源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的利息；二、衡水协和公司是否迟延交货、是否违约，应否承担129835.5元违约金。
一、关于华西能源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的利息的问题。依照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衡水协和公司的合同义务，衡水协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华西能源公司支付剩余70%结算款的条件并未成就。衡水协和公司抗辩是由于华西能源公司拒收发票的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华西能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但一审判决要求华西能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后华西能源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要求撤销该项判决，故本院对华西能源公司十日内给付衡水协和公司产品制作费用162620.5元的判决内容予以维持，但衡水协和公司要求华西能源公司承担剩余货款及质保金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虽然依照合同约定及我国相关税法的规定，衡水协和公司应当向华西能源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诉讼中，华西能源公司未提起反诉要求衡水协和公司开具发票，即并未提起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衡水协和公司向华西能源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衡水协和公司是否迟延交货、是否违约，应否承担129835.5元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涉案产品采用送货制，承揽方（衡水协和公司）负责发运至郑州市泰祥热电脱硝锅炉改造项目工地，运费由衡水协和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5日，但衡水协和公司直到2014年6月6日才将设备全部运到指定地点，已构成违约。为此，衡水协和公司于2014年6月1日发函给华西能源公司，说明迟延交货的原因，请求华西能源公司予以帮助。衡水协和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系华西能源公司自提货，华西能源公司拖延提货，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承揽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129835.5元。而结合本案发生扣款100000元的原因不仅包括迟延交货，还包括现场改造费用，故华西能源公司提供的因迟延交货的实际损失小于100000元。现衡水协和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本院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衡水协和公司支付华西能源公司违约金60000元。
综上所述，衡水协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8）川03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制作费用292456元；
三、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元；
以上二、三项品迭后，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制作费用232456元；
四、驳回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68元，共计5318元，由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27.2元，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20元，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