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5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硕士研究生，原任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总审计师（副局级），住广州市天河区。2014年1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褀荟，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瑞雪，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4]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友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刘褀荟、吴瑞雪，证人杨某乙、李秀珍、王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于2001年8月至2010年4月期间任广东省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主管包括省国税局机关后勤事务管理、保障和服务等工作在内的全面工作。2005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的上述职务便利，接受杨某甲、陈某丁、李某乙等人的请托，多次非法收受该三人贿送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3.5万元、美金3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提出如下辩解意见：第一，其向杨某甲借款的10万元分别于2006年农历12月22日归还9万元、2010年7、8月归还31万元（其中1万元为10万元借款的剩余部分），另外的3万元红包也归还了2.4万元；陈某丁给其红包时，装修工程早已完工，不应把正常工作视为请托，同时其也有回送陈某丁价值相若的烟酒等礼物；李某乙送的5万元其用于帮李某乙的新房购买装饰工艺品，送的2万元红包也在当年过年时以红包的方式回礼给李某乙的家人。第二，其在协助调查省市国税局领导班子问题时，已在自查表上将收红包的事情写出来，移送司法机关后供述始终一致，应认定为自首。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关于杨某甲的部分，其中的1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另外的3万元是春节中秋礼尚往来的红包。3000元美金也是礼尚往来的红包；关于陈某丁的部分，无论是王某甲还是陈某丁均陈述有回礼的情节；关于李某乙的部分，其中的5万元是王某甲为李某乙购买字画、工艺品的款项，另外2万元的红包王某甲已吩咐其妻子刘某甲以红包的形式归还1万元。第二，王某甲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其是在协助调查他人涉嫌犯罪时主动交待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自己收取他人钱财的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第三，王某甲即便认定王某甲有罪，其受贿金额不足5万元，情节轻微，且已退还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以减轻处罚。第四，王某甲年事已高，身体欠佳，请求在量刑上予以考虑并适用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某甲于2001年8月至2010年4月期间担任广东省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负责省国税局机关后勤事务管理、保障和服务等全面工作。2005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分别收受杨某甲、陈某丁、李某乙贿送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7.5万元、美元3000元（折合人民币约19.9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家属代其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退缴款项27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5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负责省国税局办公楼物业服务管理等后勤事务管理、保障工作的职务便利，为杨庆辉所在的广州市德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接省国税局办公楼物业管理项目提供帮助，收受杨某甲贿送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美元3000元（折合人民币约15.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省国税局办公楼物业管理项目的相关书证，包括政府采购成员小组工作会议记录、关于珠江新城办公楼物业管理公开招标的请示、会议纪要附签到表、关于办公楼物业管理招标委托的请示呈批件、关于办公楼物业管理公司公开招标相关问题的请示、关于确认评标结果的函、签报、省局办公楼物业管理招标情况及广州市局办公楼物业管理有关情况的对比分析报告、关于省局珠江新城办公楼物业管理招标的请示、广东省国税局办公大楼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服务协议书、顺延服务签报审批表、签报、补充协议、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标通知书、收取投标文件登记表、采购评审结果确认函、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物业费支付单证等，以上证据共同证实：省国税局珠江新城办公楼装修工程于2006年年中即将完成，该局机关服务中心已于2005年年底着手物色新办公楼物业管理公司。王某甲作为物业管理招标工作的主办处领导，参与了招标的全过程并在多份审批文件上作出签批。广州德馨物业管理公司于2006年1月起临时对珠江新城办公楼提供物业服务，于2006年8月20日与省国税局正式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其后经多次续签合同，管理服务期限至2014年年底。
2.王某甲家属还款材料，包括雷某于2014年2月7日写给证人李某甲（王某甲妻子）的便条、李某甲于2014年2月10日写给杨某甲的便条、李某甲寄件给杨某甲的快递单、杨某甲招行交易明细，以上证据共同证实：刘某乙于案发后2014年2月将雷某归还的1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归还给杨某甲。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王某甲是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主管单位的后勤服务，包括物业管理方面的业务，当时我正好在做物业这方面的业务，所以我曾向王某甲提出可以把他们单位所属的省国税局原东风东路的办公楼、中山二路的办公楼和住宅小区的物业服务整体打包对外委托给物业公司管理的方案，这样我们公司也可以参与，但王某甲说这件事需要党组决定，以后有机会帮我的忙。2005年7、8月份的一天，我和某乙连两个人一起吃饭，王某甲提出他最近有点急事，想找人借10万元急用一下。我说我车上刚好收到一笔货款，先借给你吧，他表示过段时间会还给我的。我们当时也没有写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还款利息等。我们吃完饭后我从车上拿出10万元现金人民币，然后给了王某甲。我想着王某甲说有机会会帮我争取他们单位的物业管理项目，公司业务上还需要他的关照，所以我就借了10万元给他。2005年底的时候，在王某甲的关照和支持之下，我们公司成功承接了省国税局新办公楼的物业前期介入，后来也顺利中标该系列物业项目，具体包括省国税在珠江新城、中山二路、五山信息中心三个地方办公楼的物业管理。虽然我当时是以“借”的名义给王某甲这10万元人民币的，但我没有向王某甲追讨过，王某甲也没有主动提出要还给我，我内心认为这10万元已当作感谢费给了王某甲。王某甲应该是想要我索要这10万元人民币的，只是他以“借”的名义向我要，之后他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要归还，他应该也是认为这笔钱是我送给他的感谢费，感谢他在我公司中标省国税局物业大楼上的帮助。
为了感谢王某甲，我就趁逢年过节之际继续送钱给王某甲,同时也是想继续维护好和某乙连的良好关系，希望以后能得到更多的业务。2006年至2008年期间，每年春节和中秋前，我都会送钱给王某甲，每次人民币4000元或者6000元的红包，一般是中秋节送4000元，春节送6000元，平均下来一年1万元，三年共计人民币3万元。
大概2006年年底的时候，有一次吃饭期间王某甲说他要出国学习，我找人兑换了4000美元并用信封装着送给王某甲，并说了让他拿去当出国考察的花费使用之类的话。具体送钱时间、地点记不清了。后来王某甲考察回来后，他送给我一块手表，他告诉我价值美金1000元，具体什么牌子忘记了，我在一次住宾馆的时候丢在了宾馆房间。我送给王某甲的钱财都是我个人的钱，王某甲没有将收受我的钱物退还给我。
2014年2月10日，我还收到了王某甲家属以转账的方式打的10万元，并且说明是还给我的10万元钱。王某甲借的时候没有说是怎么用的，只说是家里急用。一直到案发的时候，王某甲也没有还过这笔钱。王某甲家属转给我这10万元后，他们也没有打电话联系我，我也没联系过王某甲的家属，只是在信件上说明是还给我的10万元借款。
庭审后，侦查机关对杨某甲进行询问，其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证言：我今天来主动交代我之前伪造的关于王某甲把我送给他的人民币9万元还给我的事实。我之前所交代的王某甲把我送给他的人民币9万元还给我的事实是编造的，那人民币9万元并不是王某甲还给我的钱。
4.证人雷某的证言：王某甲2003年从广州市国税局调来任机关服务中心主任，我2005年10月任综合科科长。2005年7月我和某乙连提过我小孩上学和供房压力大。过了几天在王某甲办公室，他拿了10万元现金给我。王某甲说这10万是他辛苦攒下来的，送给我和小孩的。我有想过把钱还给他，但经济能力不足没有还，他也一直没找我要过这10万元。我知道杨某甲，他是我们国税局大楼物业管理公司的老板，见过几次面，不是很熟悉，和他没有经济往来。
5.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杨某甲是广州市德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2001年至2010年期间，我多次收受杨某甲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3万元、美金4000元和一套贵重家具，平时还收受了他一些礼品。杨某甲送钱、物给我是因为我在业务上关照了他。约在2005年年底，我们省国税局在珠江新城的新办公大楼竣工，需要找物业公司统一管理，在正式招标前，需要招物业公司前期介入，并不用通过公开招标方式进行，因为前期介入的公司只是负责几个月的前期管理。我清楚在正式公开招标时，前期介入还是具有很大优势的，再参与后续的公开招标过程中标的可能很大，所以我就将这件事告诉杨某甲，杨某甲同意参与进来，并向我表达了他的意愿，希望能得到我的关照和帮助。后来我在我的帮助之下，德馨公司成功承接了该办公楼的物业前期介入服务。2006年底公开招标时，杨某甲的德馨物业公司顺利中标，成功承接了这个物业项目。后来杨庆辉的德馨物业公司还成功承接了省国税局在中山二路、五山信息中心这两个地方办公楼的物业管理。上述物业是每两年公开招标一次，在我的帮助下，杨某甲的德馨物业公司还几次连续成功中标上述物业管理项目。
2005年，我的同事雷某跟我说她经济上有压力，我准备帮助她，但是我当时没有这么多的钱，后来我就想到向杨某甲“借”钱，因为我想到杨某甲需要我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他应该会帮我这个忙的。大概在2005年的一天，我和杨某甲一起吃饭，我当时跟他说我有急事急需10万元人民币，当时我没有具体说什么事情，杨某甲听后同意借给我10万元现金。吃完饭后杨某甲从他的车上拿出10万元人民币给了我，我收下后就把这笔钱放到了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面。我在我办公室直接将这10万元现金交给了雷某的使用。我当时也没有写借条给杨某甲，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还款利息等。这笔钱我到现在也没有还给他，他也没有催我还过，当时我们也没有写借条和约定还款日期等。杨某甲把这笔10万元钱当做给我的感谢费了，因此他一直没有找我要，我认为我关照了杨某甲，让他的公司中标负责省国税局相关办公楼的物业管理，让杨某甲赚到了钱，所以我也就没有主动向杨某甲再提起还钱的事。
此外，2006年、2007年和2008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前后，杨某甲都会请我吃饭并送钱给我，中秋节一般是4000元，春节一般是6000元，一年是1万元，三年共计人民币3万元。
2006年年底，有一次吃饭期间我向杨某甲说起要去美国考察，当时杨庆辉在我的关照之下已成功承接省国税局珠江新城办公楼物业前期介入并已成功中标正式的物业服务业务，所以当杨某甲听说我要出国考察，就说我出国考察需要用钱，拿点钱给我作为出国考察的费用，随后送给了我4000美元，我当时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给钱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钱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的。具体送钱时间、地点我记不清了。后来我考察回来后，带了一块价值约1000美元的手表给他。
对于本宗事实，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1.王某甲写给律师的信及信封（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证实：王某甲曾于羁押期间向律师写信，称其于2007年通过杨会计往杨某甲的银行卡存进9万元，希望可以查证。
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其于2014年11月10日出庭陈述：我是杨某甲公司的职员，大概在2006年底我们公司承接物业管理开会时见过王某甲，但只是打过招呼，王某甲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大概2007年2月份的时候，我的老板杨某甲交给我他私人的招商银行卡，让我和某乙连一起去珠江新城花城大道蓝天广场楼下的招商银行去存钱。王某甲先把9万元现金给我，我说金额太大不放心，就让王某甲陪同我一起去银行存钱。
庭审后，侦查机关对杨某乙进行询问，其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证言：我想向检察机关反映，关于原广东省国税局服务中心主任王某甲涉嫌受贿案中，我曾经出庭作出过不实的证言，事实上，我只是存入了一笔9万元人民币，而且是我自己去存的，不存在说什么王某甲和我一起去存，我也没有印象说这笔钱究竟是什么钱。
（二）2005年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负责省国税局新办公楼装修工程管理事宜的职务便利，为陈某丁承包的上述工程在施工协调、工程款拨付等方面予以帮助，并于2006年至2008年春节和中秋节前后五次收受陈某丁贿送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省国税局新办公大楼装修工程的相关书证，包括广州市天河区国税局新建综合业务用房工程竣工财务决算专项审计报告、广州市天河区国税局办公楼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及投标报价表、工程审核结算书、广州市天河区国税局办公楼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办公楼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及付款材料、结算支付发票、付款通知书等，以上证据共同证实：省国税局办公楼建筑装修工程的施工方为广东省装饰总公司，省国税局和天河区国税局已向广东省装饰总公司支付相关的工程款。
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我没有固定单位，主要在广州做土建和装修工程。2005年以广东省装饰总公司的名义做广州天河区国税办公大楼（后改为省国税办公大楼）的装修工程。
我们当时主要是跟广东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王某甲打交道，他是代表业主具体负责国税局办公大楼装修事宜。我就是在中标该项目后，在施工的过程中与王某甲认识并熟识。在与王某甲的交往过程中，我曾分5次送给其现金人民币共计3.5万元。
王某甲作为业主方的代表，在我施工过程中没有刁难我，因此我就用送钱的方式来维持和增进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为了感谢他在我公司施工过程中对我的支持和照顾。同时，也希望能长期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以便日后省国税局系统再有工程他可以关照我。
庭审后，公诉机关向陈某丁进行询问，其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证言：我们公司曾经承接过天河区税务局投资的一个办公楼装修工程，中标后，业主单位换为省国税局，王某甲任项目管理小组组长，我就认识了王某甲。2006年春节前，我将一个一万元的信封送给王某甲。2006年中秋节前，我又送了一个一万元信封给他。2007年春节前，我又送了一个五千元信封给王某甲，2007年中秋节，我有送了一个五千元信封给他，2008年春节，又送了一个五千元信封给王某甲。我在节假日送礼给王某甲是因为当时有送礼的风气，为了感谢他在施工期间对我的帮助，同时也希望跟他搞好关系，想以后有新的项目做。我记得王某甲也送过两、三次礼给我，每次送过两瓶XO洋酒、几条中华烟，一双皮鞋，一些他写的书法作品。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我和某甲生的往来是由于我作为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的主任，管理和协调当时机关大楼装修的具体工作，而陈某丁承包了省国税局办公大楼的装修工程，在施工很多方面都需要我出面协调，才能让施工如期顺利完成，而他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有让我出面解决过一些困难，如施工期间与其他部门的协调、施工后期的验收意见以及施工后的工程款拨付等问题我都有帮助过他，所以他为了感谢我对他的支持与帮助，从2006年春节至2008年春节期间，他曾分5次送给我共计人民币3.5万元的现金。
（三）2006年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负责省国税局位于广州大道北某宿舍楼外墙装修招标与管理的职务便利，介绍李某乙以汕头金田建筑公司名义承接上述工程，并于2008年春节期间收受李某乙贿送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省国税局广州大道北住宅楼翻新工程的相关书证，包括广州大道北住宅楼外墙翻新工程内部审批材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证据共同证实：2006年6月30日，该工程采取邀标竞价方式，由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房管科筛选3家施工队伍，经局采购中心成员评标，确定汕头市金田建筑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金额356607.11元。2006年7月3日支付预付款50%。金田公司2006年7月8日正式进入施工现场，2006年11月22日工地总验收。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我和某乙连是2005年左右通过我朋友王某乙介绍认识的。王某甲是王某乙以前在部队里的领导。2006年年初一天，王某甲告诉我说省国税局在广州大道北有一个单位宿舍楼需要进行外墙装修，他知道我是搞装修工程的，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找施工队负责这个工程。这个工程是他们机关服务中心负责的，可以让我来做。我考虑一下觉得没问题，他就让我去联系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房管科的陈某戊科长去商谈此事，在王某甲的帮助下，金田公司最后顺利获得了该外墙装修工程，我中标之后，又将工程交给了一个泥工去做，我从他那里拿了10万元算是我赚的该项目的介绍费，之后工程怎么做我就不管了。
为了感谢王某甲介绍上述工程给我，并让我联系的金田建筑公司中标该工程并顺利施工，所以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到王某甲的家中拜访并带上一个装有5万元人民币的手提袋以及一些贺年礼品，送给了王某甲。
为了和某乙连搞好关系，方便王某甲在今后工作中能继续支持和帮助我，通过他的关系使自己获得更多好处，在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又来到王某甲家拜年，期间我送给他一些茶叶和一个装有2万元人民币的红包。
庭审后，公诉机关向李某乙进行询问，其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证言：我以汕头金田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省国税局广州大道北一个宿舍外墙装修工程。中标之后，我将该工程转包给另外一个人做，赚了10万元中介费。王某甲告诉我有这么一个工程，叫我去投标。2006年我搬家的时候，王某甲帮我买了一幅山水画、一个木雕、一个石雕水壶。2007年春节，我为了感谢他告诉我国税局工程的信息还有我搬家的时候他送给我的礼物，我就送了5万元给他。他推辞了一下，最后收下了。2008年春节后，王某甲夫妇、一个姓王的人去过我家里，他老婆送了五个红包给我小孩，红包放在我家茶几上，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他送我的三样东西现在还在我家里，我可以把这三样东西的照片交给你们。
3.证人陈某戊的证言：2007年左右，省国税局在广州大道北的单位宿舍楼要进行外墙装修，当时我在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房管科工作，具体负责这个外墙装修项目的前期招标工作，包括文字材料、接受公司报名、组织评标等，以及后期施工现场的管理。
当时报名参加投标的公司有6，7家，最后是汕头金田建筑有限公司中标，这个公司具体联系人叫李某乙，我们都叫他李总。李某乙当时以汕头金田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来参与投标，后来评标的时候他是在现场的，后来是他公司中标的。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我听李某乙自己说起是当时任我们省国税局服务中心主任的王某甲介绍他来做这个工程的。
4.证人刘某丙的证言：2006年6月，我们店（现名叫“引渠斋”画廊）从东方宾馆二楼搬到一楼，王某甲到我们店买过一幅吕某的山水画，卖画时他自称姓王，后来见过他两三次，所以对他有印象。
经证人刘某丙辨认侦查机关出示的照片，确认王某甲购买的画就是照片上的画。王某甲以大概3.8万元左右购买此画，此画是广西一名画家吕某所画的。
5.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我曾介绍了省国税单位宿舍的一个外墙装修项目给李某乙去做，李某乙为了感谢就送给我共计人民币8万元。2001年至2010年，我任省国税局机关服务中心的主任，主管省国税局服务中心的全面工作，主要是负责省国税局整个单位的后勤机关服务的全面工作，其中就包括单位所属大楼与宿舍的翻新修缮工作，而且对于大楼装修工程的招标、施工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决定权。李某乙介绍的金田建筑公司正是在我的关照下，顺利中标获得了省国税局位于广州大道北的单位宿舍楼外墙装修工程的项目施工，因此一方面李某乙为了感谢我在工作上对他的关照，让他介绍的公司获得该项目并顺利完成施工，从而他自己赚到了一笔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和我搞好关系，希望我在今后的工作中能更多关照他，提供更多的机会给他，因此他就给我送钱了。
在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乙说要来我家里拜年，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把一个手提袋递给我，说是送给我的一点意思，我收下了，一共是5万元。
在2008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李某乙再次说要来我家拜访一下，聊着聊着他拿出一个大利是封递给我，我推辞一番后就收下了，一共是2万元。
在2009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李某乙又来到我家做客拜年，聊着聊着他拿出一个大利是封递给我，我推辞一番后就收下了，一共是1万元。
对于本宗事实，辩护人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于2014年11月10日出庭陈述：我2008年春节期间和某乙连、王某乙去过李某乙家里。在去李某乙家的路上，王某甲跟我说李某乙给了2万元红包，他让我准备红包退回给李某乙，我回了李某乙5个红包，每个红包2000元。另外，我们去旅游时购买了几件工艺品给李某乙，分别有石雕、茶壶木雕等东西，除此以外我们在东方宾馆的画廊购买了一幅广西画家的山水画给了李某乙，当时花了约3.8万元。之所以送这些工艺品、画给李某乙是因为其购买了新房需要装饰品。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于2014年11月10日出庭陈述：我在2008年春节期间去过李某乙从化的家，当时我和某乙连、李某甲三个人一台车过去的，我在车上听到王某甲让李某甲准备5个红包给李某乙的小孩，红包的钱是在途中放进去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包括：
1.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关于王某甲涉嫌严重经济犯罪问题的移送函》（穗纪函【2013】119号），证实：广州市纪委将王某甲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和线索移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王某甲在纪委已交代先后收受杨某甲人民币13万元、美金3000元，李某乙人民币7万元，陈某丁人民币3.5万元，共计人民币23.5万元和美金3000元。
2.王某甲任职材料，包括王某甲干部任免审批表、广东省国税局职务任免文件、广州市国税局职务任免文件，证实：王某甲从2001年8月至2010年4月任广东省国家税务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2010年5月至2013年1月任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总审计师。
3.《广东省国家税务局机关服务中心内设机构设置及职能配置》、《国税总局关于广东省国税局规范机构设置明确职责分工方案的批复》及附件、《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广东省国家税务局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足的通知》，以上证据共同证实：广东省国家税务局机关服务中心根据国家、广东省有关规定，承担省国税局机关后勤事务的管理、保障和服务工作，负责机关保卫工作，拟订机关事务具体工作制度并组织实施和监督检查；参与机关后勤体制改革工作；指导本系统后勤管理、保障、服务工作。
4.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王某甲家属李秀珍代其于2014年1月23日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退缴款项人民币27万元。
对于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之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收受杨某甲财物的事实
1.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收受杨某甲10万元“借款”的行为构成受贿。经查：在案的王某甲供述、杨某甲证言均证实，王某甲于2005年向杨某甲借款10万元既未写下借条亦无约定还款的时间，至案发尚未归还。王某甲的供述、证人雷某的证言亦证实，该10万元交予了雷某使用。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王某甲已作出详细供述，其对杨某甲在省国税局的物业管理服务提供了便利和帮助，杨某甲把这笔10万元钱当做感谢费了，因此杨某甲一直没有找其要，其也认为关照了杨某甲，让他的公司中标负责省国税局相关办公楼的物业管理，让杨某甲赚到了钱，所以也就没有主动向杨某甲再提起还钱的事。以上的说法亦与杨某甲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属于受贿款。
2.庭审时，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甲已于2007年春节前夕归还杨某甲该10万元中的9万元，加上之后归还30万借款时多归还的1万元，该10万元应当从受贿数额中剔除。经查，现有证据对于王某甲已归还10万元的辩解意见，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前后矛盾不一，具体表现为：（1）证人杨某甲、杨某乙证人证言前后不一，尤其是杨某甲的证言。杨某甲在侦查机关的多堂笔录中均反映没有还款的事实，在庭审后侦查机关的笔录中反映他人有教唆其改变口供；杨某乙在庭审中的证言与其庭后在侦查机关的笔录亦有较大的出入，尤其是9万元究竟是否为王某甲与其一起去存入的细节。（2）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分析，证人雷某于2014年2月7日向王某甲家属退还10万元，而王某甲的家属亦于当月10日向杨某甲归还了10万元。（3）辩护人提交有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王某甲写予律师的信函一封，该信函中，王某甲在信中写到：“我把杨某甲开口向我借10万元的事给我老婆说了，我老婆说尾数留着过年用，你就借给他9万元吧”。这与王某甲辩解所称该9万元为还款的性质存在截然相反的矛盾。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某甲的辩解意见、证人的证言均存在前后矛盾的地方，而侦查阶段对于该10万元未还的供述和陈述更为稳定、自然，因此应当采信侦查阶段的证言，认定该笔10万元的款项至案发时未有归还。对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收受陈某丁钱款的事实
对于王某甲收受陈某丁3.5万元款项的事实，有王某甲的稳定供述及陈某丁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王某甲辩解称每次收受款项时均有回礼给陈某丁，但每次回礼的价值多少均无法查证，因此亦无法扣减受贿金额。对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收受李某乙钱款的事实
根据王某甲的供述，其于2007、2008、2009年三年春节前后收受李某乙贿送的红包共计人民币8万元，其中2009年春节收到李某乙的红包人民币1万元。但根据李某乙的证言其于2007、2008年两年春节前后两次向王某甲送红包共计现金人民币7万元，公诉机关在起诉时就低指控为7万元。庭审中，被告人王某甲的提出有购买5万元货物及回礼的辩解意见，为证明此情节，辩护人申请了证人李某甲、王某乙出庭作证，公诉机关亦询问了李某乙和画廊的工作人员并在法庭上出示了涉案物品的照片。经查：第一，画廊的工作人员陈述王某甲于2006年在东方宾馆以3.8万元购买山水画一幅，该陈述与王某甲及证人李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而证人李某甲关于购买了其他工艺品送给李某乙的陈述与李某乙的补充证言以及照片互相印证，因此，可以认定王某甲收取的5万元款项全部用于购买字画及工艺品。第二，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证言均证实在2008年春节前往李某乙家作客时，由李某甲给了李某乙小孩共5个红包。李某甲的证言和被告人王某甲就回礼共1万元的辩解意见互相印证且李某乙庭后补充询问亦对此予以认可，故王某甲此项辩解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某甲收受李某乙贿赂款应为1万元。对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而在案的关于王某甲的到案经过，有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关于王某甲涉嫌严重经济犯罪问题的移送函》（穗纪函【2013】119号），该移送函对王某甲的到案经过中未提及王某甲有自首的情节。由于被告人王某甲既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所交代的事实亦是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因此王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对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惟指控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退缴全部受贿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上缴国库。）
二、扣押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王某甲退缴的款项人民币27万元，其中违法所得人民币199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作为第一项罚金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小军
审 判 员 边 龙
代理审判员 温晓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晓兰
陈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