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永喜百货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经营者：蔡浩。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浩，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财，广州市海珠区永喜百货商店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龙，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永喜百货商店（以下简称永喜商店）、蔡浩因与被上诉人张启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4日，张启龙在永喜商店购买茉莉香米8包，单价129元，合计支付价款1032元。上述产品的外包装标示：富康长寿米系列，产品名称茉莉香米，保质期三个月（常温），产品标准号GB1354，质量等级特等，净含量25kg，南昌市青山湖罗家镇富康粮食加工厂；等。永喜商店于次日出具了发票给张启龙。
张启龙因要求永喜商店、蔡浩退货款及支付赔偿金而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审理期间，张启龙、永喜商店、蔡浩均确认上述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15年5月1日。
2015年6月29日，张启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永喜商店退还货款1032元并赔偿十倍10320元；2.永喜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张启龙向永喜商店购买商品，该店收取货款并出具发票，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354-2009大米》第5.1.1规定：大米质量指标，其中加工精度，碎米与其中小碎米、不完善粒，杂质最大限量为定等指标；第5.1.2规定：优质大米质量指标，其中优质籼米和优质粳米以加工精度、碎米与其中小碎米、不完善粒、垩白粒率，品尝评分值和杂质最大限量为定等指标，优质籼糯米和优质梗糯米以加工精度，碎米与其中小碎米、不完善粒和杂质最大限量为定等指标。由此可见，不同质量等级的大米有不同的定等指标，不符合标准的质量等级标示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标示质量等级特等及产品标准号GB1354，但在上述国家标准的质量指标中并没有特等的等级，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永喜商店作为涉案产品经营者没有对所售产品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故张启龙要求其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有理，应予以支持。张启龙在收到永喜商店退还货款的同时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永喜商店，如不能退还则按实际购买价款抵扣永喜商店应退货款。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一、永喜商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茉莉香米8包的货款1032元给张启龙；张启龙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永喜商店，如不能退还则以实际购买价款抵扣上述应退货款。二、永喜商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10320元给张启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元，由永喜商店负担。本案受理费已由张启龙预付，张启龙同意永喜商店在履行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张启龙。
判后，上诉人永喜商店、蔡浩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启龙提交的证明、证据只是证明了其恶意购买了预包装食品标签存在瑕疵、但不会对消费者身体××造成损害的大米，原审法院并没有对大米质量进行合法检测，却以包装标签等级为特级存在瑕疵为由，判定张启龙获得十倍赔偿胜诉。原审法院忽略了如下事实：首先张启龙是以此牟利，不是食品安全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群体，张启龙的购买行为是职业打假行为。其次，食品安全法，侧重强调是食品安全，关注食品本身是否安全，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而不是关注食品标签，也并非主要关注食品的标签。产品等级是属于消费者知情权范畴，未标注产品等级或印刷错误等并不必然意味着这个食品就是不符合安全标准，就是不安全的。10倍赔偿的规定前提是对消费者造成损失而进行的赔偿，有损害才有赔偿，但是张启龙本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损害，所以不存在永喜商店、蔡浩10倍赔偿张启龙的情况。这也是行政执法中所说的行为造成的后果与受到的处罚应当是相当的，作为消费者的张启龙运用食品安全法来保障自己的权益，应当合理合法，但是张启龙完全偏离了合理合法范畴，属于恶意行为，不应当由永喜商店、蔡浩10倍赔偿张启龙。（二）原审庭审中，首先，原审法院询问张启龙购买的食品在食用后是否对其造成了损害，张启龙自述并未造成实质损害。永喜商店、蔡浩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证明，张启龙自述自己是职业打假人，购买目的并不是正常食用消耗，自述并未造成实质损害。其次，原审庭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张启龙承认永喜商店、蔡浩是原包装拆包倒在米桶按斤两散称销售的，未对张启龙存在欺诈行为。（三）食品安全是事关人民生命安全的头等大事。我国的食品安全状况一度令人担忧，一再发生的食品安全事件给政府敲响了警钟，我国于2009年6月1日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该法第96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相较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三倍赔偿，食品安全法的十倍赔偿制度大大提升了违法成本，这一制度显示了政府整治食品领域的坚定决心。十倍赔偿的制度确实收效显著，不仅在意图违法者的心里拉起了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高压红线，而且出人意料地调动了社会监督力量参与到维护食品安全的战斗中，促使食品打假人的队伍逐渐成形。食品打假人作为维护我国食品安全的中坚力量，为改善我国食品安全环境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这其中也不乏有些人是为了十倍的高额回报而为之。更有甚者，一些打假人为了降低成本获取暴利，只关注食品标签瑕疵，自称大客户，购买数量巨大的瑕疵食品，并赚取商家的高额赠品，而在获取利益后又以将商家诉至法院为筹码，要求商家予以高额赔偿。乍看，这种行为也是维护我国食品安全的“正义之举”，但这是以“大义”满足自身“小利”的行为，长此以往会误导社会监督力量维护食品安全大环境的着力点。规范食品标签固然重要，其有利于消费者清楚地了解所购买的商品。但归根到底所谓保障食品安全是为了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如果仅仅存在标签瑕疵，而产品本身安全并无多大问题，就不应该笼统地适用“十倍赔偿”的制度。如果笼统地适用，不仅会滋生唯利是图的不良习气，对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也是显失公平的。唯利是图者往往购买数量众多的瑕疵商品，抬高货款基数，以求翻倍后赚取高额的赔偿款。这种恶性行为不仅会影响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过度纵容也会危害我国的社会经济平稳运行。当然标签规范也是企业应当遵守的规范，应该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法律责任。2015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这一规定正是对笼统地进行“十倍赔偿”的一大突破。依据新规定，若仅就标签与说明书瑕疵要求十倍赔偿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其一，瑕疵会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其二，瑕疵会误导消费者购买该产品。最后，本案中张启龙是职业打假人，以大米预包装食品标签存在瑕疵为由要求赔偿，但是，张启龙并没举证瑕疵会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不满足2015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标签与说明书瑕疵要求十倍赔偿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所以，张启龙是恶意行为，也未举证证明符合10倍赔偿的要求，法院应当予以惩戒，驳回张启龙的诉讼请求。（四）1.张启龙恶意购买，非真正消费者，主体不适格，不受法律保护：（1）正常消费者在超市购买大米如果出现等级或其他问题，他会首先和商场联系，协商退换货等。本案中张启龙没有与永喜商店联系和协商退换货等，直接起诉要求十倍赔偿，是永喜商店联系张启龙协商处理，张启龙一口咬定最少要九倍赔偿，声明“他是专门搞这行的人，消费者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哪章哪条他都一清二楚”。经查询案件受理系统，仅2015年张启龙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7起，被告均为海珠区的商家，诉讼请求均认为商家构成欺诈、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赔偿。仅2015年张启龙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7起要求商家进行赔偿，在广州市的其他地区的类似诉讼尚未统计在内，该情况足以说明：张启龙的购物、诉讼行为，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而是以诉讼为方法、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消费行为，不是食品安全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群体。在本案中张启龙亦不是消费者，主体不适格，不受法律保护。（2）在永喜商店、蔡浩原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证实张启龙是为牟利，不是诚实的消费者。2.等级问题在本案不存在误导，等级问题和食品安全没有必然关系：（1）张启龙在原审“民事诉讼状”中说其买了8包米回家，发现有小黑虫，感觉奇怪，经查阅相关资料，GB1354-2009大米等级并无特级。按张启龙的这种说法其购买时根本不知大米的等级问题，不存在误导，另外永喜商店、蔡浩提交的原审证据也证实，“大米有无特级，购买时他知道这个包装存在问题，他是专门搞这行的人，消费者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哪章哪条他都一清二楚”，也就是说：张启龙购买时知道大米等级存在瑕疵，却恶意购买，所以，等级问题不存在误导。（2）大米特等在GBl354-1986存在，并不是虚构的。GBl354-2009和GBl354-1986是相邻版的大米行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大米是安全的食品。原审法院以GBl354-2009大米行业标准没有特级，判定本案大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永喜商店、蔡浩认为是错误的。首先，大米的判定标准不是食品安全法，是行业标准，行业标准判定的应该是不符行业标准的产品，行业标准和食品安全没有必然的关系。其次，原审法庭和张启龙都没有对大米进行合法检测。根据2015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证实并不是大米行业中只有根据GBl354-2009生产的大米才是安全的大米。综上，永喜商店、蔡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永喜商店、蔡浩返还1032元货款给张启龙，张启龙退回茉莉香米8包给永喜商店、蔡浩；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启龙承担。
被上诉人张启龙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354-2009大米》标准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并不是永喜商店、蔡浩所说的行业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二）张启龙在原审庭审中已指出案涉产品QS360101028800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根本查不到相关信息，也就是说案涉产品假冒QS，并且原审当庭质证时，案涉产品中爬出黑虫。《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综上所述，永喜商店、蔡浩销售的案涉产品违反了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此，张启龙请求驳回永喜商店、蔡浩的所有上诉请求，切实维护张启龙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永喜商店、蔡浩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1986》，其中2.2条规定“……特等：背沟有皮，粒面米皮基本去净的占85%以上”，拟证实大米等级“特等”不是虚构，大米等级和食品安全没有必然关系；2.张启龙2015年在原审法院的诉讼统计表，为永喜商店、蔡浩自行制作，拟证实张启龙的购物、诉讼行为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而是以诉讼为方法、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消费行为，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群体，在本案中张启龙亦不是消费者，主体不适格，不受法律保护；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20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该案中的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主体不适格，不受法律保护；4.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书，附新闻视频光盘，拟证实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正当的消费行为，维护的是合法的消费秩序。职业打假人过度维权的恶意诉讼，不受法律保护；5.本院（2016）粤01民终33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张启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而是以诉讼为方法、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消费行为，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群体；6.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商）终字第151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职业打假人为牟利而知假买假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不是消费者，主体不适格，不受法律保护的案例。对此，张启龙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的标准早已废止，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2009》代替，新的标准于2009年10月1日实施；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再查明，1.2015年8月4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经现场检查案涉的一包大米，发现案涉大米中有俗称“谷牛”的小虫。法官问：“被告，涉案产品如何拿货的？”，永喜商店、蔡浩答：“是从供应商广州市英德胜意粮油购销部拿货的，厂家不知道，只是从供货商拿货。”，法官问：“有无生产销售文件？”，永喜商店、蔡浩答：“我方只是拿货来试销，正常我方只是放在桶里散装销售的。因为只是采购少量试销，所以当时拿货没有要求供应商拿相关文件，如果好销就拿大批货物才需要拿文件。”，法官问：“涉案产品除了小虫外还有何问题”？张启龙答：“产品外包装虚构产品特级等级”。2.2015年11月5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庭审。期间，张启龙补充提交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上打印件”一份，其中记载“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企业”关键字“QS360101028800”的内容列表，共有0条记录，拟证实案涉产品生产许可证QS360101028800在网上查不到相关信息。同时，按照外包装QS号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后，查询结果是该产品由江西省吉昌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而且该QS有效期至2010年7月27日，现已过期5年。对此，永喜商店、蔡浩称：“涉案包装是老包装，我方承认该包装是存在问题的，我方销售涉案大米是散装销售的，因为原告大量购买，故用原来运输的包装帮原告装载。……”。3.二审庭询中，本院问：“上诉人，你方原审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的录音，在录音中，被上诉人有无说其买米是干什么？”，永喜商店、蔡浩答：“其称是购买自己吃的，但其购买了50斤8包米，保质期只有三个月，一个家庭30斤就够了的。”，本院问：“被上诉人有无承认其购买的米是用来索赔的？”，永喜商店、蔡浩答：“被上诉人有承认是用来索赔。我方问‘能不能少一点’，其称‘最少要9倍，我是专门搞这行的，消法和食品安全法哪章哪条都一清二楚，上到法庭你肯定是要输的’”。4.（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1986》的实施日期为1987年4月1日，其中“质量标准”部分将旱籼米、籼糯米、晚籼米及旱粳米、糯粳米、晚粳米的质量指标分成特等、标准一等、标准二等、标准三等；（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2009》的实施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前言”部分指出：“本标准自实施之日起，代替GB1354-1986。……本标准与GB1354-1986的主要技术差异如下：……将大米分为优质大米和大米两类……”。该标准中“质量指标”的“大米质量指标”部分将籼米、粳米分为一等至四等，将籼糯米、粳糯米分为一至三等；“优质大米质量指标”部分将籼米、粳米、籼糯米、粳糯米均分为一至三等，并无“特等”的分类。
本院认为：各方对原审判决判令永喜商店退还货款1032元给张启龙、张启龙在收到货款的同时退回茉莉香米8包给永喜商店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大米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永喜商店是否应向张启龙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0320元。
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大米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1日，保质期三个月，2015年8月4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已超过案涉大米的保质期，故虽经检查，发现案涉大米中有诉称“谷牛”的小虫，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大米为不安全的食品。其次，张启龙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主张案涉大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主要是案涉大米标注的质量等级为“特等”。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1986》中对大米质量标准的划分中包含了“特等”的等级。虽然其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2009》取消了大米质量等级“特等”的划分标准，但案涉大米标注“特等”等级的行为并非为生产者或销售者虚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米GB1354-1986》的划分标准，案涉大米不符合“特等”的标准，故案涉大米标注“特等”等级的行为实为生产者未按照国家更新的规定正确标注大米等级的行为，该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大米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最后，关于张启龙在原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述及的案涉大米存在假冒生产许可证编号（QS）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大米已明确标注生产厂家为“南昌市青山湖罗家镇富康粮食加工厂”，由于张启龙在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并未提及案涉大米还存在假冒生产许可证编号（QS）的问题,且由于案涉大米标注的生产厂家“南昌市青山湖罗家镇富康粮食加工厂”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仅凭张启龙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出示的网页查询打印件，本院无法认定张启龙主张的案涉大米存在假冒生产许可证编号（QS）的问题。综上，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案涉的大米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此，对原审判令永喜商店向张启龙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0320元的判项，本院予以撤销。
至于各方争议的张启龙是否属于真正的消费者，主体是否适格等问题，如上所述，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已无影响，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永喜商店、蔡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永喜百货商店、蔡浩负担50元，被上诉人张启龙负担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被上诉人张启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