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22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洋，男，汉族，1965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大专文化，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任寿县工商局寿春工商所所长，2014年12月至案发任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住安徽省寿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承荣，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诉[2016]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洋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洋及其辩护人顾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寿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寿县工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食品药品监督局合并，成立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该局下设13个内设科室、13个派出机构（乡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和3个事业单位、两个协调监督指导协会（消费者协会、个体民营经济协会）。
2014年4月-6月，原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刘某1（另处）多次召开局党组会议，以提高职工福利、弥补局机关经费不足为由，集体研究决定对各内设执法机构和基层市场监督管理所下达行政处罚经济任务，并决定以超越职权向管理对象收取个民协会费和消费者协会捐赠款形式完成经济任务。同时决定按照一定比例返还给各执法单位自主使用，其余留作局机关使用，并向各收取单位提供了收款凭据。
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的决定，违反了财政部财综[2012]97号《关于公布取消和免征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财政部财综[2013]67号《关于公布取消和免征一批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财政部财税[2014]101号《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取消停征和免征一批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安徽省工商局工商财字[2008]260号《关于规范全省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收取行为的通知》、皖个民协字[2011]9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管理工作的意见》、财综[2008]939号《转发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停止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法律法规规定。
被告人贾洋在担任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期间，明知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作出上述决定错误，但不仅没有表示反对，而且积极部署、落实、执行。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利用市场监管职能，以个民协、消协名义，采取搭车收费、以费代罚、荣誉捐赠等方式向监管对象收取“会费”和“捐赠款”，共计831760元，获取返还经费65余万元，其中53余万元用于滥发所里工作人员福利和办公支出等开支。
被告人贾洋于2016年5月20日主动到本院投案，并如实供
述了其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洋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在担任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期间，明知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作出的以县个民协和县消协的名义，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的决定是违法的，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积极执行，导致寿春所滥用职权违法收费831760元，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以费代罚、荣誉捐赠、搭车收费，造成执法人员懈于市场管理，不依法行政，造成市场秩序混乱，给人民群众生命及财产带来安全隐患，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和公务人员的形象，在当地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贾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贾洋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确实没有认识到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作出的决定是错误的；不应当把寿春所收取的“会费”和“捐赠款”共计831760元都作为给国家和人民造成的损失认定；其滥用职权的行为没有在当地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①被告人贾洋的违法行为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②将寿春所收取的“会费”和“捐赠款”共计831760元都认定为违法收入，作为贾洋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③“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指控不能成立；④如认定被告人贾洋构成滥用职权罪，应认定贾洋具有自首情节，同时积极退款以弥补损失、无犯罪前科。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贾洋不以犯罪论处。当庭提供的证据有：（1）、“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寿县寿春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寿县消费者协会寿春分会”、“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寿春分会”印章印模；“寿县消费者协会寿春分会”组成人员名单；“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寿春分会”组成人员名单；寿县民政局民管[2013]88号文件；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证明目的：“寿县消费者协会寿春分会”、“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寿春分会”是合法组织，寿春镇市场所是一套人马四块牌子。（2）、六安市工商局工商办[2009]54号文件、寿县工商局寿工商[2013]47号文件、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29号会议纪要。证明目的：收取会费是有章可循的。（3）、公益事业捐赠协议书、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员登记表、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证明目的：会员是自愿缴费、使用的票据合法。（4）、2014年-2016年组织收入分配表、寿县市场监管局的通知。证明目的：寿县市场监管局对各单位下达了收费指标，提供了收费票据，并督促各单位按时完成。（5）、寿县招生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寿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寿县政协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寿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2014年至2016年，寿春镇市场所圆满完成了高、中考期间、两会期间的食品安全保障和特种设备安全保障，以及职责范围内的安全生产监管工作。（6）、寿县市场监管局证明、银行业务委托书、进账单、寿县纪检委扣留款物登记表。证明目的：2016年3月，寿县市场局将寿春市场所收取“会费”、“捐赠款”的返还款合计126457.44元予以收缴，并上缴县纪检委；2016年9月5日，贾洋将寿春市场所滥发给所里工作人员的福利共计52595元退缴给寿县纪检委。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寿县工商局、寿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寿县食品药品监督局三局合并，成立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寿县市场监管局）。该局下设13个内设机构、13个派出机构和3个事业单位。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以下简称寿春市场监管所）为寿县市场局13个派出机构之一，属于副科级建制，具体承担所辖区域市场监管工作。
寿县市场监管局成立后，局党组多次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对各基层执法单位下达经济任务，由各基层执法单位以“个民协分会”和“消协分会”的名义向管理对象收取“会费”和“捐赠款”，上缴县局，县局按照一定比例返还各基层执法单位，作为单位人员福利、招待费、燃油费等支出，余款由寿县市场监管局机关自主使用。并为各基层执法单位提供了“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
寿县市场监管局党组的上述决定，违反了财综[2008]939号文件《转发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停止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政部、国家发改委财综[2012]97号、[2013]67号、财税[2014]101号文件、安徽省工商局工商财字[2008]260号文件《关于规范全省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收取行为的通知》、皖个民协字[2011]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管理工作的意见》及《寿县消费者协会章程》、《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章程》等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
2014年4月，寿县市场监管局党组给寿春市场监管所下达了经济任务。被告人贾洋作为寿春市场监管所所长，明知由执法人员向监管对象收取个民协会费和消协捐赠款违反自身工作职责规定，为了追求县局高额返还经费，谋取所里小团体利益，对于县局党组的错误决定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积极部署、落实、执行。
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寿春市场监管所利用市场监管职能，借向辖区企业、个体商户办证办照之机，以个民协寿春分会、消协寿春分会名义并冒用行业小组长之名，采取搭车收费、以费代罚、荣誉捐赠等方式，向监管对象收取“会费”和“捐赠款”共计831760元，作为寿春所完成的经济任务上交县局，获取返还经费351626.51元，其中239172.5元用于所里滥发工作人员津补贴、办公支出等开支。
同时查明：寿县市场监管局局长刘某1案发后，贾洋于2016年4月10日就违规收费书写情况说明递交寿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2016年5月20日贾洋主动到寿县人民检察院如实供述自己涉嫌滥用职权的行为，到案后，主动配合检察机关讲清自身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6年3月，寿县市场监管局将寿春市场监管所收取“会费”、“捐赠款”的返还款合计126457.44元予以收缴，并上缴县纪检委；2016年9月5日，贾洋将寿春市场所滥发给所里工作人员的福利共计52595元退缴给寿县纪检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贾洋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由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刘某1案发后，贾洋于2016年4月10日就违规收费书写情况说明递交寿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2016年5月20日贾洋主动到寿县人民检察院如实供述自己涉嫌滥用职权的行为，到案后，主动配合检察机关讲清自身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贾洋的自然身份情况。
（4）、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贾洋无违法犯罪记录。
（5）、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贾洋任寿县工商局寿春工商所所长，2014年12月至案发任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
（6）、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寿政办[2014]4号文件《关于印发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县政府工作部门，统一负责全县市场监管工作。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是该局13个派出机构之一，副科级建制，管辖寿春镇，具体承担所辖区域市场监管工作。
（7）、《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章程》。证实：该章程规定了寿县个民协会员的入会条件、程序等，以及协会经费的来源渠道、会员会费的收取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会费的使用必须用于协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等内容。
（8）、《寿县消费者协会章程》。证实：该章程规定了寿县消协的职能、组织机构、资金管理等内容。其中资金管理规定：消协经费来源主要是政府资助、社会捐赠以及在核准的业务范围内开展的活动或服务的合法收入；消协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资金来源属于社会捐赠的要接受审计机关的监督。
（9）、安徽省工商局工商财字[2008]260号《关于规范全省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收取行为的通知》。证实：个民协不得强制收费、超标准收费、超范围收费、搭车收费；协会收取的会费不得用于弥补行政经费不足或发放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各项补贴，不得直接坐支、返还会费，要切实将会费用在为会员提供各项服务方面。
（10）、六安市工商局工商办(2009)54号《关于印发<六安市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收取和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皖工商个字[2011]170号文件、安徽省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个民协字[2011]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个体民营企业协会会费管理工作的意见》。证实：会费收取标准为团体会员每户每年为500元-5000元，个人农村会员每户每年为24元-48元，个人城镇会员每户每年为48元-72元。同时规定不得将会费收入作为业务主管单位行政经费或业务经费开支，不得用于发放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各项补贴，不得直接坐支、返还会费。会费使用应坚持“取之于会员，用之于会员”的原则，切实将会费用在为会员提供各项服务上。严禁借企业年检、个体工商户验照之机强制收取会费，严禁违反协会章程规定超标准收取会费。
（11）、安徽省财政厅、省物价局、省工商局财综[2008]939号《关于转发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国家工商总局关于转发停止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证实：自2008年9月1日起，安徽省全面停止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工商行政管理系统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继续征收或变相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
（12）、财政部、国家发改委财综[2012]97号《关于公布取消和免征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财综[2013]67号《关于公布取消和免征一批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财税[2014]101号《关于取消、停征和免征一批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证实：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免征企业注册登记费和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费；自2013年8月1日起，在全国统一取消征收企业年度检验费。有关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者拒绝执行，不得以其他名目变相继续收费；自2015年1月1日起暂停征收企业注册登记费、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费。暂停和免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后，有关部门和单位依法履行职能所需经费，由同级财政预算予以统筹安排。对取消、暂停和免征上述行政事业性收费，各地区和有关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者拒绝执行，不得以其他名目或者转为营业服务性收费方式变相继续收费。
（13）、寿县民间组织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寿县消协、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均未在该局办理成立分会的备案手续。
（14）、2014年至2016年组织收入分配表。证实：2014年、2015年，寿县市场局给寿春市场所下达的经济任务分别为30万元、60万元。
（15）、寿县消协、个民协收支统计表。证实：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财务股统计的寿春所2014年至2016年2月消协收入467100元，个民协收入364680元，合计831780元。
（16）、下拨备用金汇总表、2014年度至2015年度预算内总支出明细表、2014年度至2015年度消个协总支出明细表。证实：2014-2016年度寿县市场局给寿春市场所下拨备用金351626.51元（若包含2013年度结余为356969.94元），寿春市场所支出239172.5元；2014年至2015年寿春市场所已从财政预算内以各项开支项目支出299451.3元，仍然以相同项目在消协、个民协下拨备用金中支出214104.5元。
（17）、寿县工商局内部结账专用凭证。证实：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寿县市场局向寿春市场所返还上缴的“会费”、“捐赠款”的情况。
（18）、寿县市场局的通知。证实：寿县市场监管局督促各单位按时完成经济任务，被告人贾洋是执行县局的决定，仅是执行者。
（19）、寿春市场所2014年至2016年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的情况说明、收费情况一览表。证实：寿春市场所2014年至2016年收取会费和捐赠款合计831760元（比县局财务股统计的少20元）。
（20）、寿县市场局现场检查笔录、公益事业捐赠协议书、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证实：寿春市场所对寿州种子公司、浙宁彩印公司、同聚祥商厦、红鼎国际娱乐会所四户违法经营行为以费代罚的事实。
（21）、入会申请书、公益事业捐赠协议书、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证实：寿春市场所利用市场监管职能，借向辖区企业、个体商户办证办照之机，以个民协寿春分会、消协寿春分会名义并冒用行业小组长之名，采取搭车收费、以费代罚、荣誉捐赠等方式，向监管对象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的事实。
（22）、经费支出报销汇总表。证实：寿春市场所以工作人员津补贴、办公支出等项目从消协、个民协账上报销的情况。
（23）、寿县招生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寿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寿县政协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寿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至2016年，寿春市场所圆满完成了高、中考期间、两会期间的食品安全保障和特种设备安全保障，以及职责范围内的安全生产监管工作。
（24）、寿县市场监管局证明、银行业务委托书、进账单、寿县纪检委扣留款物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寿县市场局将寿春市场所收取“会费”、“捐赠款”的返还款合计126457.44元予以收缴，并上缴县纪检委；2016年9月5日，贾洋将寿春市场所滥发给所里工作人员的福利共计52595元退缴给寿县纪检委。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在我担任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之初，我们曾开了一次局党组会议，局党组全体成员都参加了，当时是原县工商局的办公室主任范国强记录的，这次党组会的主要议题是研究用非财政收入（即经济指标任务）来弥补局机关经费财政拨款不足的问题。我们在参照往年经济指标任务的基础上，确定了各执法单位的经济指标任务，具体经济指标任务分解是：各市场监督管理所（新桥所除外）是30万元，药监大队是80万元，执法室是80万元，其他我记不清了，具体的经济指标任务以党组会的记录为准。这次党组会上我专门强调任务下达后，各任务单位必须在年底前保证完成，经济指标任务可以通过罚没款、个民协的会费、消协的捐赠款来完成。返还经费按照经济指标任务完成数的40%的比例，用于各收款单位的职工福利、小食堂开支、办公经费、车辆维修保养等（在后来的党组会议上，我们又提出了超额完成的部分按80%的比例返还）。
（这种以费代罚的收费方式）肯定会造成国家罚没款的流失。
（2）、证人杨某1证言：市场监管中只要有违法行为，不管情节轻重都应当作出行政处罚。但我们局在实际工作中，执法人员以费代罚，违规收取捐赠款和会费之后，对于轻微的违法事实不查处，这种以费代罚的做法放纵了市场上的违法行为，造成行政罚没款的减少，也给市场带来安全隐患。
（3）、证人方某证言：2014年4月，当时局党组书记刘某1两次主持召开党组会。党组会上主要议题是研究用非财政收入（即经济指标任务）来解决局机关财政拨款不足的问题，经济任务可以通过罚没款、捐赠款、会费来完成。任务完成的，按一定比例40%下拨给各基层单位，作为工作经费，主要用于这些单位小食堂开支，执法车辆加油和人员补助及办公费用。超出完成任务部分按80%给各基层所及办案单位。任务分解后，局里安排由财务股从寿县财政局领取捐赠款和会费的使用票据，就是安徽省社会团体统一收据。用这种票据收取的款项不需要上缴财政，可以由局里自行支配。一直到2016年3月上旬，寿县市场监督局下达的经济指标都是按照罚没款、个民协会费、捐赠款这种方式完成的（还有就是行政事业性收费，也即检验检测费），基本上是用捐赠款、个民协会费代替了罚没款。
之所以用捐赠款和会费的名义来代替罚没款，原因一是行政处罚执法程序比较复杂，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直接明了，操作简单；二是违法案件的查处罚没金额较大，经营商户难以承受，执行难度大，会费和捐赠款一般金额较小，灵活性大，容易收取；三是遇到违法案件有很多人说情。另外从财务制度上来讲，罚没款收上来要直接交县财政，然后县财政按比例返还，会费、捐赠款直接就留在消协和个民协的专用账户上由局里统管，不需要上缴财政。
（会费和捐赠款）应当是会员和企业自愿缴纳的社会团体收入，也就是消协和个民协的收入。会员费交纳的数额是很少的，而且会员费只能是“取之于会员，用之于会员”。真正的个民协或
消协的会员必须要符合自觉遵守章程、参加组织活动、自愿交纳
会费等一整套程序要求的，而我们这些“会员”实际上就是我们
局所监管的企业和经营户，所以我们才将其用于弥补局机关的不
足经费和职工的福利。寿县市场监管局收取的会费和捐赠款，其
实就是被监管对象的罚没款，作为市场监管所，对他们的不规范行为都可以查处，只不过是处罚数额多少不一致。
（4）、证人李某证言：在这次会议确定了各乡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和二级机构经济指标任务之后，我们局又召开了二级机构（包括各乡镇市场监督管理所）负责人会议，我们党组成员和二级机构负责人都参会了。会议上，刘某1把我们党组会研究的经济任务进行了布置，并对完成经济任务的返还比例给予了明确。
二级机构负责人没有反对的，因为完成经济任务有40%的返还比例，在这种利益的驱动下，他们的积极性更高了，各二级机构到年底也都超额完成了。
在2014年6月份，我们局召开过一次局长办公会议，专门对二级机构完成经济任务状况进行了通报。会上，刘某1要求各单位必须要完成任务，并要求在会后对各单位要进行调度。
（各二级机构的经济指标任务）是通过收取会费、捐赠款和罚没款来完成的。（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行政执法机关，是不能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的。据我所知，国家的公职人员和事业单位在职人员不能在协会任职。
按规定，办证费用全部取消了，但是现在我们局乡、镇所在办理、更换个体工商户执照时存在以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的形式搭车收费。
（5）、证人石某证言：寿县市场监管局的13个市场监督管理所和稽查大队、执法室都是以消协和个民协协会分会的名义收取的，但按规定作为执法部门，不能收取会费。
（6）、证人郝某证言：2014年4月至6月，寿县市场局多次开党组会研究制定各执法单位年度经济任务及具体任务分解情况，并决定可以通过收取个民协会费、罚没款来完成，完成任务的按照40%返还，超过部分按照80%返还。这几次党组会，全体党组成员都参加了，都积极支持，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经济任务下达后，局里安排由局财务股从县财政局领取会费和捐助款的“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因为使用这种票据收取的款项不用上缴财政，可以自行支配。
（7）、证人毕某证言：个民协账户和消协账户的收入是各个基层队、所、室上交的“会费和捐赠款”，支出主要用于各个基层单位的开支和局机关的一些经费支出。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行政执法单位只能实现行政罚没收入，没有其他的收费项目，只有检验所属于事业性单位有收费依据。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收费都是属于乱收费行为。作为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执法人员收取会员费和捐赠款，就是利用了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个民协和消协的主管部门。
县局给各个基层单位下达经济任务，包括了实现罚没收入和
会费收入，没有明确要求执法人员违规收费，党组在工作中已经
发现了基层单位为完成任务在乱收费，外界也有所反映，但由于
局党组给各个基层单位下达的经济任务大，高比例的返还经费给
基层单位自主使用，基层单位为了给职工发点福利，都积极的完
成了经济任务。
局党组决定返还部分经费给基层单位自主使用，就是为了提
高所里人员的福利待遇，所以在对基层单位报销的发票只是进行
程序上的把关，只要是发票比较正规就行了，没有对发票支出的
真实性进行把关。
（8）、证人林某证言：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消协名义收取捐赠款，是局长刘某1安排的，刘某1还安排我们从县财政局领取了“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发给各基层所、稽查大队和执法室收取捐赠款时使用，但从县财政局领取的这种“收据”是不能用来收取捐赠款的。
消协分会和个民协分会财务专用章不应当由我们局财务股来刻制的。为了使收取会费和捐赠款对外更加规范，表面上是以分会名义开展工作的。消协分会和个民协分会的财务章只能对内使用（便于局机关财务和基层所之间的财务往来）。从2014年6月至今我们局以个民协名义收取的会费就没有按照安徽省个体民营企业协会文件规定对会费进行“收、支、管”。
我作为县局财务股长，对局里挪用了以个民协会名义收取的会费用于局工作人员发放经补贴或其他经费开支的情况是知道的，但这都是主要领导刘某1安排的。
（9）、证人冉某证言：按规定，协会财务由协会自行管理。2013年就禁止收取消协会费。按照相关规定，会费应该用于协会，由协会管理，为会员服务，而不是由局机关决定收支。但我局的实际做法是，所有会费都由局机关财务股统管。40%返还给收费部门，剩余的60%留机关用。这些经费主要用于局日常办公、公务接待、福利、各项补贴等。
（10）、证人顾某证言：（会费的收取）按规定，应该由各分会里的会员小组长收取，并出具从财政部门领取的“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会费应统一存入单独账户，单独核算。其他人员或单位都不能收取。
（这些会费的性质）实质上就是以费代罚。虽然是以个民协协会的名义收取的，但与正常的会费没有任何关系。按照规定，会费应由协会建立单独账户来进行管理，并且应该用于会员。至于向谁收、怎么收、谁来收、用于谁都是由县局决定，这样做就等于完全把我们个民协给绕开了，与个民协正常收取会费一点关系都没有，“会费”就等于挂羊头卖狗肉。
（11）、证人黄某证言：按照规定，我们寿县消费者协会的经费来源主要有县财政每年拨付的两万元和县消协获得的社会捐赠，2013年国家明令禁止收取会费后，我们也就不再收取会费了。
按协会章程规定，消协的账由协会自己管理，但是刘某1要
求捐赠资金直接交给局财务股统管，至于经费怎么入账以及如何
支出的我都不清楚。县消协的财物公章也是局财务股保管的，县
消协账户也由局财务股统管。
按规定捐赠款必须取之于消费者，用之于消费者，寿县市场
监督局不能收取捐赠款。但按刘某1要求，县消协账户由县市场
监督管理局进行收支，完全把县消协绕开了。
（12）、证人傅某证言：从上报的资料来看，截止目前个民协没有成立过任何分支机构。
自我2010年担任寿县民政局民间组织管理局局长至今，我们民政局从来没有向任何一家民间组织发放过收取会费或者是捐赠款的票据。任何一家民间组织收取会费或捐赠款所需的票据必须要到财政局凭我们民政局颁发的社会团体证书领取票据。个民协是社会团体组织、民间组织，他们所使用的票据应该也是来自财政局的。
（13）、证人张某1、杨某2、杨某3、刘某2、袁某、许某（均为寿春市场监管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从2014年开始，寿县市场监管局给寿春市场监管所下达了经济任务，贾洋将县局的经济任务再进行分解，具体分解到各个队组，并对各个队组完成经济任务的情况进行调度，对进度慢的进行督促。各个对组是通过查处行政违法案件收取罚没款和为个体工商户办理、变更营业执照和企业年检年报以及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时候，向经营户收取费用来完成经济任务。收费部分开的是“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收费内容是“会费”或“捐赠款”。所里对完成任务的队组每年给予12000元的补助，通过造加班表、出差补助的方式发放。
（14）、证人纪某、王某、余某（三人为行业小组长）的证言。证实：寿春市场监管所工作人员在向监管对象收取“会费”或“捐赠款”时，在出具的“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上冒用或借用了三人之名，三人并未实际收取过费用。
（15）、证人孙某、魏某、张某2（三户为违法经营户）的证言。证实：寿春市场监管所对“寿春种子有限公司”、“寿县同聚祥商厦有限公司”、“寿县浙宁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没有予以行政处罚，而是以收取“会费”或“捐赠款”代替了罚款。
（16）、证人沈某、张某3、贾某（均为经营户）的证言。证实：寿春市场监管所在为“寿县绿禾粮食发展有限公司”、“寿县新华书店”、“安徽舜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企业年检、年报的时候，向上述企业收取“会费”或“捐赠款”的事实。
3、被告人贾洋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寿县工商局、寿县食药监局和寿县质监局合并成立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4年5、6月份的时候，我们寿春工商所也更名为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2014年，县局给我们寿春所下达的经济任务是30万元；2015年，因为原南关所并入到我们寿春所，工作人员和管理对象增加了，相应的管辖辖区也变大了，所以县局给我们所下达的经济任务是60万元。2014年和2015年，我们所都是通过三个方面来完成县局下达的经济任务的，也就是行政执法罚没收入、收取辖区经营户会费、收取辖区经营户的捐赠款，主要是通过收取个民协会费和消协捐赠款来完成。2014年和2015年都超额完成了县局下达的经济任务。
2014年我们所罚没款收入大概在7万元左右，剩下的23万多元我们所是用会员费和捐赠款来完成的。2015年，南关所和我们寿春所合并，县局下达的60万元经济任务是通过我们所召开所务会，由我和几个副所长研究将县局下达的经济任务分解到我们所的五个队组，由我们所的“四队一组”共同完成的。
县局给我们下达的经济任务是一个总数字，但是在开会下达的时候，局长刘某1讲给各基层单位下达的经济任务包括罚没款收入、收取会费和捐赠款。我们县局财务股通知我们各所来财务股领取票据的时候，给我们发放了安徽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
我们寿春市场监督管理所作为行政机关，是不应该收取任何费用的，因为我们基层所已经没有任何收费项目和收费依据了。
另外，即使我们市场监督管理所能够收取会费和捐赠款，也不能搭车收费，因为根据文件规定，严禁借企业年检、个体户验证之机收费。我们所收取的捐赠款一般都是在办证、年报以及申报荣誉的过程中向管理对象收取的，这是利用我们作为市场监督部门和行政权力来收取的，这在一定程度上违反了自愿的原则，虽然我们在形式上根据县局规定要求当事人签订的有捐赠协议。
我们寿春所利用办证、办照、年检等履职过程中给个体工商户和企业带来了经济损失，我们作为市场监督部门的工作人员去收取个体工商户和企业的费用也违反了“政会分离”的原则，影响了行政执法部门形象。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寿县寿春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寿县消费者协会寿春分会”、“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寿春分会”印章印模；“寿县消费者协会寿春分会”组成人员名单；“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寿春分会”组成人员名单；寿县民政局民管[2013]88号文件；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经查，“寿县消费者协会寿春分会”、“寿县个体民营企业协会寿春分会”均未在寿县民间组织管理局办理备案手续，且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民间协会中任职，均违反相关法律、政策规定，故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29号会议纪要，经查，该会议纪要并没有同意寿县市场局以寿县个民协、寿县消协的名义收取会费和捐赠款，并将该款项用于寿县市场局经费开支的内容，故不能达到辩护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洋在担任寿县寿春镇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期间，明知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作出的由县局基层执法单位以个民协、消协名义收取会费和捐赠款的决定违法，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积极组织、指挥、参与执行，滥用职权违法收费831760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洋滥用职权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政府和公务人员的形象，同时以费代罚、搭车收费，造成执法人员懈于市场管理，不依法行政，造成市场秩序混乱，给人民群众生命及财产带来安全隐患，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和公务人员的形象，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贾洋的违法行为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将寿春所收取的“会费”和“捐赠款”共计831760元都认定为违法收入，作为贾洋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是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被告人贾洋作为具体组织、指挥、参与执行人员，综合考虑其行为性质、危害结果以及被告人贾洋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积极退款以弥补损失等情节，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洋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广平
审 判 员 张卫国
人民陪审员 金 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世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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