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绍成，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大专文化，泰兴市第四人民医院原副院长（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院长），住泰兴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乔圣，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2016年1月3日与其他卫生院合并为泰兴市第四人民医院），原地址：泰兴市虹桥镇蒋华社区闸东路3号。
诉讼代表人印德亚，泰兴市第四人民医院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人任根宏，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中专文化，泰兴市第四人民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住泰兴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泰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原审被告人于绍成、任根宏犯单位受贿罪及原审被告人于绍成受贿、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苏1283刑初4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绍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友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绍成及其辩护人孙乔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单位受贿事实
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为国家事业单位。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于绍成作为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院长，直接或指使时任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药剂科工作人员的被告人任根宏与药品供应商周某、唐某等联络，商谈在采购药品及耗材过程回扣的比例及收取方式，并指使被告人任根宏收受、管理、分配上述回扣。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在采购药品及耗材过程中，账外暗中收受药品供应商唐某、周某、金某等人所送药品、耗材回扣共计人民币22.841万元，并为上述供应商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七次非法收受江苏幸福医药公司销售代表周某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4.05万元。
2.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五次非法收受泰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金某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1.82万元。
3.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十次非法收受泰兴治宇医药公司销售员丁某送予的药品、耗材回扣合计人民币2.16万元。
4.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五次非法收受泰州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员封某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1.36万元。
5.2014年9月，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非法收受陈某2代杭州明某公司送予的药品回扣人民币0.2万元。
6.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三次非法收受江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员陈某1送予的药品、耗材回扣合计人民币2.4万元。
7.2012年12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七次非法收受泰兴幸福医药公司销售人员唐某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2.047万元。
8.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四次非法收受江苏华为医药物流公司业务员张某1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0.328万元。
9.2013年1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十二次非法收受江苏幸福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员朱某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2.165万元。
10.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七次非法收受中丹（久天）医药公司销售员卜某3送予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1.261万元。
11.2013年5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先后四次非法收受泰兴盈科医疗器械公司销售员卜某2送予的医药耗材回扣合计人民币3.05万元。
12.2015年9月，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非法收受泰兴市荣盛医疗试剂有限公司负责人沈某送予的人民币2万元。
被告人于绍成作为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任根宏主动向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2.84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程某1、周某、封某、卜某1、唐某、金某、丁某、朱某、陈某1、卜某2、张某1、陈某2、沈某、魏某、张某2、石某1、叶某1、叶某2的证言；书证任职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改革实施方案、公证书、补充协议、记录本、记录本打印件、收受回扣情况汇总统计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于绍成、任根宏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二、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于绍成利用担任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或索取泰兴市荣盛医疗试剂有限公司负责人沈某、个体工程老板张某4、张某3等人的款物合计人民币431998元（其中人民币42.7万元，手机两部合计价值人民币4998元），并在蒋华卫生院试剂和设备采购、装修改造工程发包及付款等方面给予上述人员关照。具体分述如下：
1.2009年，被告人于绍成在蒋华卫生院内非法收受承接蒋华卫生院整修工程的个体老板张某4送予的人民币2万元。
2.2014年，被告人于绍成在支付蒋华卫生院工程款的过程中，向承接工程的工程老板张某4、张某3索要人民币10万元。
3.2014年底，被告人于绍成非法收受泰兴市承接蒋华卫生院中医馆等工程的个体老板孟某送予的人民币3万元。
4.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于绍成先后非法收受沈某人民币11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698元的三星手机一部，并在试剂采购方面给予沈某关照，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于绍成在其女儿居住的小区内非法收受沈某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2）2015年，被告人于绍成以让沈某免除债务的方式收受沈某人民币10万元。
（3）2015年5月份前后，被告人于绍成在蒋华一家手机店内非法收受沈某送予的价值人民币1698元的三星手机一部。
5.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于绍成在其家中非法收受蔡某2所送予的人民币5000元，并在蔡某2女儿工作问题上给予关照。
6.2012年底至2016年，被告人于绍成非法收受江苏济源医药有限公司销售部工作人员程某2的药品回扣合计人民币82000元及价值人民币3300元的华为手机一部，并在蒋华卫生院药品采购方面给予程某2关照，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底、2013年初，被告人于绍成非法收受程某2送予的药品回扣人民币1万元。
（2）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于绍成以借为名，收受程某2送予的人民币3万元。
（3）2014年间，被告人于绍成先后两次非法收受程某2送予的药品回扣共计人民币2万元。
（4）2015年4月，被告人于绍成非法收受程某2送予的药品回扣人民币1万元。
（5）2015年9月，被告人于绍成非法收受程某2送予的药品回扣人民币12000元。
（6）2016年4月，被告人于绍成在第四人民医院非法收受程某2送予的价值人民币3300元的华为手机一部。
7.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于绍成先后向泰兴市蒋华卫生院下属的广福卫生室、崇福卫生室等五家卫生室共计索要人民币8万元，并指使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副院长李某2在分配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时给予上述卫生室关照。具体是：
（1）2013年底、2014年初，被告人于绍成指使李某2在分配公共卫生经费时给予广福、崇福、宋桥、清水、同德五家卫生室关照，并向上述五家卫生室各索要人民币1万元。
（2）2014年底、2015年初，被告人于绍成指使李某2在分配公共卫生经费时给予宋桥、崇福、同德三家卫生室关照，并向上述三家卫生室各索要人民币1万元。
犯罪后，被告人于绍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于绍成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16万元，并被依法扣押华为手机1部、三星手机盒（内无手机）1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李某1、蔡某1、叶某1、张某3、张某4、孟某、程某2、沈某、李某2、石某2、侯某、曹某、常某、蔡某2的证言，书证转账凭证、扣押清单、涉案财物入库清单、缴款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施工合同、发票联、银行取款凭条等证据证实，于绍成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三、贪污事实
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于绍成指使李某2以虚增崇福、清水、宋桥、同德、广福五家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分配额度，并从中套取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卫生经费资金人民币5万元，上述款项被被告人于绍成用于个人开支、私自分配给卫生院部分职工等支出。
被告人于绍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
审理期间，被告人于绍成的近亲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李某2、石某2、侯某、曹某、常某、蔡某2、叶某1的证言，书证记账凭证、经费分配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于绍成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在经济往来中账外暗中收受回扣，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于绍成、任根宏分别系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应分别予以惩处，且被告人于绍成、任根宏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被告人于绍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根宏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已退出全部赃款，对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被告人于绍成、任根宏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绍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其中部分系索贿，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于绍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绍成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绍成收受的赃款部分用于发放职工福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绍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于绍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绍成已退出赃款，且贪污款部分用于发放单位职工福利，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绍成犯有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单位受贿罪对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任根宏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于绍成判处拘役四个月；以受贿罪对被告人于绍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以贪污罪对其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八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于绍成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8698万元，连同已退出的人民币21万元、原审被告单位蒋华卫生院退出的赃款22.841万元及扣押在案的华为手机1部、三星手机盒1个，一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具体理由是：1.单位受贿部分，蒋华卫生院作为基层医疗机构无权决定供货单位，不存在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形；一部分数额发生在租赁期间，应予扣除；2.受贿罪部分，没有安排工程给张某4、张某3做，收受数额不是2万元；向沈某借款的数额是3万元，不是10万元；3.上诉人从基层卫生室得到的款项，主要是由李某2经办的，受贿第7节与贪污部分性质一样，手段一样，是为了调动职工积极性，解决单位矛盾，是违纪，不应认定为个人受贿；4.单位受贿部分量刑不平衡。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关于审理程序，原审被告人应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与上诉人一审聘请律师来自同一律师事务所，程序不当；申请启动非法证据排除；2.单位受贿部分，原判数额认定不当，应当认定为149390元；原蒋华卫生院无权决定供货单位；量刑不平衡；3.受贿罪部分，收受张某4贿赂数额不当，用于结算烟酒款的数额不应认定为个人受贿数额；收受蔡某25000元未为蔡某2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以借为名收受程某3的数额不当，且是为单位使用；向五家卫生室索要8万元，均是用于发放福利；4.贪污部分，是违纪，不构成犯罪。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原审被告单位原蒋华卫生院、上诉人于绍成、原审被告人任根宏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及上诉人于绍成犯受贿罪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单位受贿部分，认定犯罪数额的证据是否充分，原蒋华卫生院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
经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原蒋华卫生院收受他人贿赂的数额，有原审被告人任根宏的供述、记录本、收受回扣情况统计表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记录本记载的蒋华卫生院于2013年1月所受周某回扣5000元，是结算上诉人于绍成租赁经营原蒋华卫生院期间的用药回扣，不应认定为原蒋华卫生院单位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原蒋华卫生院为国有事业单位，在2004年至2012年间由上诉人于绍成租赁经营，实行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但仍属公有制乡镇卫生院建制。在租赁合同到期前后，单位产权结构和性质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违法行为责任均应由原蒋华卫生院承担，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蒋华卫生院作为基层医疗机构无权决定供货单位，未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意见，本院认为，原蒋华卫生院作为药品购货单位，虽不能决策影响药品配送企业资格，但在用药量的把握上仍有很大的自主权，具有为供货企业谋取利益的职务之便。况且，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国有事业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可见，无论原蒋华卫生院是否承诺或实际为供货单位谋取利益，均不影响单位犯罪的构成。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张某4、孟某、沈某、蔡某2、程某3贿赂的数额及定性是否恰当？
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于绍成收受张某4、张某3、沈某、程某3贿赂的数额，上诉人于绍成在侦查阶段确曾出现过前后不一致的供述，但上诉人在第3次讯问中即已说明自己在归案初期对部分数额回忆有误，此后的供述直至一审庭审阶段均稳定一致，且与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于绍成收受孟某3万元，是用于结算烟酒款，不应认定为个人受贿的意见，经查，孟某为顺利结算工程款向于绍成提出贿赂意向时，于绍成让孟某将3万元贿赂款直接汇至指定人员，用于结算其个人开支，依法应当认定为个人受贿数额。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于绍成收受蔡某25000元，并未为蔡某2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蔡某2系为女儿调动工作事宜找于绍成帮忙，送给于绍成5000元，于绍成明知蔡某2具有具体的请托事项收受财物，属于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至于蔡某2的女儿后来实际未调动工作，并不影响此节受贿事实的认定。
3.上诉人于绍成通过李某2从村卫生室负责人处获取13万元公共卫生经费，是受贿、贪污或是违纪行为？
经查，从主观动机来看，上诉人于绍成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底，以年底有费用需要处理为由，让李某2找相关卫生室负责人套取一定数额的公共卫生经费。其当庭陈述，公共卫生经费本来也可以留在卫生院账上，违规操作是为了控制用途。从费用的实际用途来看，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于绍成将其中2万元交给李某2用于支付孙志章培训费用，2万元左右用于分配给卫生院部分职工作为年底福利，2万余元用于结算烟酒款。基于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于绍成是基于贪污或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或索取他人贿赂。原判认定上诉人于绍成受贿8万元、贪污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相关事实可作为违纪行为认定。对于绍成受贿犯罪数额依法核减为351998元。
4.上诉人于绍成将部分受贿违法所得用于弥补租赁期间经营亏损，是否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
经查，上诉人于绍成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显示，于绍成多次以“弥补租赁期间经营亏损”“处理上海骗保事宜”等为由，向他人索要钱财，或借款不还，均是基于个人目的，具有受贿的故意。不影响受贿犯罪数额的认定。
5.原判程序是否合法，单位受贿量刑是否适当？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程序中存在诱供、诱证等非法取证情形，建议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于绍成系自首，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存在非法取证情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辩护人亦未提出相关线索，不存在足以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的理由。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于绍成及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任根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委托的辩护人均是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程序不当的意见，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同案被告人、被告单位聘请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于绍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于绍成犯单位受贿罪被判处拘役刑，与原审被告人任根宏相比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在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亦存在作用相对大小的区别，原判根据上诉人于绍成和原审被告人任根宏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作出的量刑结果适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在经济往来中账外暗中收受回扣，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上诉人于绍成、原审被告人任根宏分别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于绍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其中部分系索贿，应当从重处罚；于绍成犯有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于绍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于绍成、原蒋华卫生院犯单位受贿罪均可以从轻处罚，对于绍成犯受贿罪可以减轻处罚。任根宏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犯罪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已退出全部赃款，对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于绍成、任根宏犯单位受贿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于绍成退出部分受贿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认定上诉人于绍成犯贪污罪及受贿罪第7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刑初46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被告单位原泰兴市蒋华卫生院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任根宏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刑初462号刑事裁定的刑事判决主文第二、四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绍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单位蒋华卫生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二万八千四百一十元，上诉人于绍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其中十六万元暂存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五万元暂存于泰兴市人民法院）及扣押在案的赃物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上诉人于绍成未退赃款人民币十四万一千九百九十八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 俊
审 判 员 吴晓蓉
审 判 员 曲 怡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丽丽
书 记 员 朱瑞雅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