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扬州市司徒庙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顾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龙，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豪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福建省惠安县紫山镇林口工业区泉州龙步工贸有限公司厂区2栋3层。
法定代表人：王小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久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城公司）因与福建豪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边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讼争《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一、二审诉讼费由豪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以下简称《协议清单》）是豪太公司采用胁迫手段、逼迫边城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对照法律规定，豪太公司主观上有胁迫的故意；采取了诸多胁迫行为；边城公司接收到了豪太公司的胁迫信息；边城公司签订《协议清单》系基于豪太公司实施的精神胁迫所为。事发当天，豪太公司利用边城公司害怕、恐惧的普通大众心理，派遣20多名社会闲散人员，从上午10时一直持续到下午6时许，采取语言恐吓、卡车堵门、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胁迫边城公司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签定了《协议清单》。期间，边城公司虽曾两次报警，但因公安部门消极作为，未能有效制止豪太公司的非法行为。2、豪太公司在施工中因存在逾期竣工、超报预算、结算资料报审逾期等违约行为，共计产生违约金5672502.61元，超过合同总价款7488298.64元的30%，按30%计算违约金当为2246489.59元。边城公司已委托专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且豪太公司存在上述诸多违约情形，边城公司没有理由按照718万元的造价与豪太公司进行结算并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显然《协议清单》中记载的内容不是边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显失公平的协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豪太公司采用胁迫手段使边城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边城公司为确保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以及员工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无奈之下与豪太公司签订了与事实不符的《协议清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豪太公司答辩意见：1、2016年8月26日，豪太公司与边城公司签订《协议清单》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就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边城公司增加19号楼外墙石材施工工程量，在工程增量的情况下，双方最终按照718万元结算工程造价，低于合同约定总造价，若真有不公平，是对豪太公司不公平。3、豪太公司承包工程总量已通过监理单位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得以证实，不存在边城公司所称的超报工程量问题。4、边城公司提出的豪太公司逾期完工的诉求与事实不符。5、豪太公司不存在胁迫边城公司签订《协议清单》问题，从边城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来看，不能证明豪太公司相关人员有胁迫行为，且《协议清单》上还有边城公司杭姓工程师见证签字。最终《协议清单》是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故不存在胁迫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边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撤销边城公司与豪太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清单》。事实及理由：2015年2月12日，双方告签订《扬州香榭里花园项目一期别墅、小高层、高层外墙石材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豪太公司为边城公司开发的香榭里小区供应外墙石材及安装。合同对工期、价款、违约责任等条款作了明确约定。2015年5月28日，上述工程竣工，根据豪太公司报审的竣工结算资料，经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审定工程款为6376858.59元。2016年8月26日，豪太公司带领多名社会人员前往边城公司办公场所寻衅滋事，胁迫边城公司签订涉案的《协议清单》，该《协议清单》并非边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与豪太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严重不符，显失公平。
豪太公司辩称，2015年2月12日，豪太公司与边城公司订立《施工合同》，约定豪太公司为边城公司开发的香榭里小区供应外墙石材及安装。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达成《协议清单》，一致确认工程总造价为718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283843.28元，边城公司尚欠豪太公司工程款896156.72元，边城公司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付清，但仅支付50万元，尚欠396156.72元拒不支付，边城公司赖账行为意图逃避法律责任。故请求驳回边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别墅、小高层、高层、商业部分外墙石材工程（B07、B08、B09、B10、B11、B14、B16、B17、B23<17-30轴>、B24）；工程地点：扬州蜀岗生态园。工程范围：完成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别墅、小高层、高层、商业部分外墙石材工程（B07、B08、B09、B10、B11、B14、B16、B17、B23<17-30轴>、B24）的深化设计和材料采购（外墙保温除外）、试验、加工制作、运输、安装、成品保护、保洁、产品维护、验收、保修、售后服务等工作，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方式进行承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乙方承接工程范围的调整不影响本合约约定的综合单价……；合同工期：叠加别墅工期二层以上（包括二层）工期30天，具备脚手架拆除条件。一层自开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45天完成钢架，90天内完成石材安装；商业二层以上（包括二层）工期40天，具备脚手架拆除条件。一层自开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45天完成钢架，70天内完成石材安装；高层、小高层二层以上（包括二层）工期40天，具备脚手架拆除条件。一层自开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45天完成钢架，90天内完成石材安装；合同价款：合同暂定总价为7488298.64元,详见附件4《工程量清单及报价汇总表》。结算：在“实际竣工验收证明”签发后28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暂定工程量的项目，结算时合同单价不会做任何调整，仅调整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资料报审要求：乙方上报的预算额务必准确，严禁高估冒算，如所报预算价高出甲方最终审定的5%，乙方将支付超出最终审定价5%部分的10%作为违约金。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后30天内，乙方按要求向甲方提供全套完整结算资料，双方办理结算资料确认签收手续后，甲方不再接受乙方逾期提交的结算资料，视为乙方放弃该部分的结算权益。甲方在签收结算资料后完成竣工结算的初审、复审工作，乙方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经修改双方确认均无异议后，甲方出具结算定案表。2015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8362574.09元。2016年4月13日向边城公司发出工程结算资料，两次结算资料一致。2016年10月31日，南京华弘工程造价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复审》，记载：原告开发的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工程位于扬州市蜀岗生态园，该项目有（B07、B08、B09、B10、B11、B14、B16、B17、B9、B24）楼栋，建筑面积为41148.65㎡。审核结果：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外墙干挂石材工程的结算施工单单位报送金额为7390457.44元，跟踪审计初审金额为6595590.1元，经我公司审核后核定金额为6376858.06元，复审核减金额为218732.04元。……实际施工工期超过合同工期182天……上述违约金不含在审核金额中，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2016年8月26日，被告指派人员到原告处索要工程款，双方在原告公司内签订《协议清单》，双方确定已付工程款6283843.28元，剩余工程欠款金额为896156.72元，付款时间：8月30日前先付50万元，9月30日前付清余款396156.72元，付清余款前被告应补齐全额发票；质保金：一次性付清，不留质保金；最终审定结算造价718万元已包含设计费。原告已经支付被告50万元，余款未支付，被告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另案处理）。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边城公司与豪太公司签订《协议清单》过程中，豪太公司是否存在胁迫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清单》是否存在显失公平。
关于豪太公司在签订《协议清单》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的行为。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从边城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看，录像资料仅能反映豪太公司派人到边城公司要债，不能反映豪太公司要债人员存在胁迫的行为，照片资料显示人员中还包括现场公安人员，该资料更不能反映豪太公司要债人员存在胁迫的行为。故边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豪太公司存在胁迫边城公司签订《协议清单》的行为。
关于《协议清单》是否存在显失公平问题。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豪太公司于2015年12月即向边城公司递交工程结算书，边城公司在较长的时间内边城公司未进行复审。豪太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在边城公司内签订了《协议清单》，在豪太公司不存在胁迫行为的情形下，边城公司与豪太公司对工程所欠款项签订该《协议清单》，且按照《协议清单》约定的付款期限，边城公司已经支付豪太公司首期款50万元，边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确实欠豪太公司工程款，但工程款没有《协议清单》中约定的数额高，而南京华弘工程造价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审定的工程款为6376858.59元因系单方委托，豪太公司不认可该结论，且该审定结论记载施工单位报送的金额为7390457.44元（未提供施工单位报送的依据），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人民币7488298.64元，工程价款相差111余万元，而《协议清单》记载的“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718万元，该造价低于合同约定造价，亦远低于豪太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的工程造价8362574.09元，故“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718万元既未按照合同造价，也未按照报送结算价，该造价应认定为经过商定的价格,原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豪太公司与边城公司订立《协议清单》时，《协议清单》约定的工程欠款存在明显的违反公平或者等价有偿原则。同时，原被告双方均为法人企业，并不存在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法定情形，故原告以《协议清单》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协议清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边城公司以被告豪太公司存在胁迫和所签《协议清单》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6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1元，由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另查明，边城公司与豪太公司还另签订有补充协议一份（未署签订日期），双方将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变更为“完成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别墅、小高层、高层、商业部分外墙石材工程（楼栋号B07、B08、B09、B10、B11、B14、B16、B17、B19、B23<17-30轴>、B24）的深化设计和材料采购……”；豪太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记载的工程范围为“楼栋号B07、B08、B09、B10、B11、B14、B16、B17、B19、B24”；《协议清单》记载的工程内容为“楼栋号B07、B08、B09、B10、B11、B14、B16、B17、B23<17-30轴>、B24”。对于“B19与B23<17-30轴>”楼栋号记载的出入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B19楼栋部分系由豪太公司施工，B23楼栋部分豪太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同时，豪太公司认为，边城公司对其实际承包的范围应当是明知的，其提交的结算资料中并不包括B23<17-30轴>楼栋部分；《协议清单》系由边城公司制作，其中记载的B23<17-30轴>应是笔误。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边城公司自认，按照其委托华弘咨询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复审结果，其仍尚欠豪太公司部分工程款，但数额没有《协议清单》上那么多。边城公司主张其对豪太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认为与事实不符，曾多次向豪太公司提出异议。对此，豪太公司不予认可，边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该主张。
二审注意到，《协议清单》系使用印有边城公司标识、徽记的格式竣工结算文本制作，清单内容均为计算机打印形成；落款处由边城公司时任副总经理腾鹏、豪太公司扬州分公司总经理李胜利，以及杭姓见证人签字，并加盖边城公司印章。
豪太公司在二审主张称，事发当天，双方各报警一次，当地派出所所长孔祥明带两名警员于下午2时许到达现场，孔祥明并说，民工讨要工资是正当的，但不要闹事，然后三人离去。后边城公司又报警，来了两名警员（涂伟明、陆登峰），结算协议是在两名警员见证下签订，警员并开警车亲自带我们前往边城公司锦苑办公室加盖其公司印章，然后又陪同我们到上的建设银行，警察待边城公司打款50万元到豪太公司账户之后方离去。
二审期间，边城公司诉讼代理人就庭审中法庭提问和豪太公司主张的事实未能确认的上述问题，经与边城公司求证核实后，向本院作了书面情况说明称：1、关于见证人身份问题。《协议清单》落款处见证人为杭守胜，杭守胜系边城公司工程部经理；豪太公司除要求边城公司盖章外，还要求杭守胜见证签字。2、关于使用的结算文本格式问题。边城公司对外结算均使用印有公司标识的竣工结算清单，讼争《协议清单》是边城公司在豪太公司胁迫和要求下、在其公司办公地点出具的，《协议清单》记载的内容不实，不能因为使用了边城公司的结算文本，而否认豪太公司的胁迫行为。3、关于豪太公司主张的当天由公安人员陪同双方至边城公司所在锦苑办公室盖章、去银行办理支付50万元款项问题。2016年8月26日，当地派出所虽两次出警，但民警均口头表示，只要双方没有过激行为，对于民事纠纷公安民警不予干涉。豪太公司派遣人员明确表示，若边城公司不按其要求签订结算协议并在当天付款，边城公司员工不得离开售楼处。但直至付款结束，公安人员未能疏散和有效制止上述人员的威胁行为。以上边城公司情况说明3部分，因其未能对豪太公司主张的事实提出反驳证据，故本院推定豪太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存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协议清单》形成过程中，豪太公司是否存在法律所规定的胁迫行为？该《协议清单》的内容是否存在显示公平？
本院认为，所谓胁迫，是指行为人以将要发生的损害或者以直接实施损害相威胁，使对方当事人产生恐惧而与之订立合同。因胁迫而订立的合同要具有如下构成要件：（1）胁迫人具有胁迫的故意；（2）胁迫者必须实施了胁迫行为；（3）胁迫行为必须是非法的；（4）必须要有受胁迫者因胁迫行为而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与胁迫者订立的合同。具体到本案，其一2015年12月和2016年4月，豪太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已向边城公司递交工程结算书，并出具承诺书保证送审结算资料的完整性及真实性，但此后边城公司在在较长的一段时期内，却怠于依照合同约定委托专业机构予以审核，并同豪太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的确认与结算，导致豪太公司派员至其公司售楼处催要工程款，故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边城公司并非不无责任和过错，因此难以认定豪太公司的上述催款行为具有胁迫的主观故意。其二从边城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视频、现场照片资料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视频资料仅能看出豪太公司派人到边城公司售楼处催款要债的事实情况，不能反映豪太公司催款要债人员对边城公司及其员工直接施加有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不法行为，而其照片资料中还显示现场有着装公安人员在场，该情形亦不能证明豪太公司催款要债人员实施有胁迫的行为。其三豪太公司的行为主观上虽方式方法欠妥，但客观上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主张权利的合理性、正当性。事发当天根据双方报警，当地派出所两度派员出警现场，由此可以说明，双方在处理问题的态度上是克制和理性的，并无过激言行冲突。其四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拟就《协议清单》内容的过程，是在边城公司办公场所内完成，其间边城公司一方结算人员亦非仅有一人参与，根据边城公司实际存在欠付豪太公司工程价款的事实，结合边城公司在有当地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与豪太公司双方签署《协议清单》、加盖公司印章、即时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等具体情节，不致对边城公司产生相关的强制损害和威胁、造成其工作人员的心理恐惧，因而作出有违自己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分析判断，在双方签订《协议清单》问题上，边城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豪太公司的行为对其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胁迫。
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显失公平制度的构成要件：（1）客观要件，即在客观上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2）主观要件，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另一方当事人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了合同。具体到本案，2016年8月26日，豪太公司在向边城公司主张工程款过程中，双方签订《协议清单》确认了工程价款最终结算金额、边城公司已付和应（欠）付款数额及其付款计划等内容。如上所述，因豪太公司的行为对边城公司不构成胁迫，故应认定《协议清单》系由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所形成。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价，合同暂定总价款为7488298.64元；豪太公司单方报送的工程结算造价为8362574.09元；边城公司单方委托华弘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为6376858.59元；双方签订的《协议清单》，确认工程结算总价款为718万元。以上述合同约定总价款数额为参照，对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结算价718万元予以考量，相较于其各自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而言，差额并不过于悬殊，不致产生当事人间权利和义务的非常不对等，造成经济利益上的严重失衡。边城公司在有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场陪同的情况下，已当即履行《协议清单》向豪太公司支付首期应付款50万元，其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协议清单》中一致确认的其所欠豪太公司的工程款，存在明显的违反公平或者等价有偿原则的事实。同时，双方作为企业法人均为现实经济社会中平等的市场主体，并不存在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法定情形。故边城公司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协议清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边城公司上诉主张豪太公司存在的违反合同约定行为及其承担违约责任一节，属其可对豪太公司行使合同权利的范畴，边城公司在本案中未就此主张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且其该主张成立与否对本案的处理并不产生事实和法律上的羁束，故本院在本案二审中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边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1元，由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宦广堂
审判员 邱世国
审判员 陈少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