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森林特种钢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
法定代表人凌惠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兵，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晓颍，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卓奇，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刘新蕾，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英特莱技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
法定代表人刘学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为，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森林特种钢门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森林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第54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森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晓颍，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卓奇、刘新蕾，原审第三人北京英特莱技术公司（简称英特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锋及委托代理人李向东、王小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系专利号为00107201.3、名称为“防火隔热卷帘用耐火纤维复合卷帘及其应用”的发明专利，其申请日为2000年4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03年2月12日，专利权人为英特莱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防火隔热卷帘用耐火纤维复合帘面，其中所说的帘面由多层耐火纤维制品复合缝制而成，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帘面包括中间植有增强用耐高温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的耐火纤维毯夹芯，由耐火纤维纱线织成的用于两面固定该夹芯的耐火纤维布以及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
2、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耐火纤维制品包括碳纤维、耐高温不锈钢丝、陶瓷(硅酸铝或硅酸钙)纤维、高硅氧纤维、莫来石纤维、氧化铝和氧化锆纤维、膨体或普通玻璃纤维和矿棉以及由它们纯纺或混纺制成的各种纱、布、绳、毯、毡。
3、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铝箔层被贴在耐火纤维布和/或夹芯上或者被夹在所说的夹芯中。
4、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耐火纤维布使用有加耐高温不锈钢丝的耐火纤维纱线织成。
5、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帘面使用耐火纤维纱线或耐高温的不锈钢丝复合缝制而成。
6、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帘面受火面的耐火纤维布采用陶瓷(硅酸铝或硅酸钙)纤维布或高硅氧布，另一表面采用玻璃纤维布。
7、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在卷帘帘面中纵向(垂直地面)可等间距植入耐高温不锈钢丝或耐高温不锈钢丝绳，卷帘表面与耐高温不锈钢丝或耐高温不锈钢丝绳垂直方向可等距或非等距加上若干根薄钢带，或在卷帘两面之间规则地加上带盖的螺钉以固定卷帘尺寸。
8、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帘面表面加一层具有装饰作用的薄形耐火纤维布或阻燃布。
9、按照权利要求1～8所述的防火隔热卷帘用耐火纤维复合帘面的应用，其特征在于卷帘面可以做成单帘（层）结构，双帘（层）结构，和垂直卷帘及水平卷帘。”
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之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715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7155号决定）维持有效的本专利权利要求为：
“1、一种防火隔热卷帘用耐火纤维复合帘面，其中所说的帘面由多层耐火纤维制品复合缝制而成，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帘面包括中间植有增强用耐高温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的耐火纤维毯夹芯，由耐火纤维纱线织成的用于两面固定该夹芯的耐火纤维布以及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
2、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耐火纤维制品包括碳纤维、耐高温不锈钢丝、陶瓷(硅酸铝)纤维、高硅氧纤维、莫来石纤维、氧化铝和氧化锆纤维、膨体或普通玻璃纤维和矿棉以及由它们纯纺或混纺制成的各种纱、布、绳、毯、毡。
3、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铝箔层被贴在耐火纤维布和/或夹芯上或者被夹在所说的夹芯中。
4、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耐火纤维布使用有加耐高温不锈钢丝的耐火纤维纱线织成。
5、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帘面使用耐火纤维纱线或耐高温的不锈钢丝复合缝制而成。
6、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帘面受火面的耐火纤维布采用陶瓷(硅酸铝)纤维布或高硅氧布，另一表面采用玻璃纤维布。
7、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在卷帘帘面中纵向(垂直地面)可等间距植入耐高温不锈钢丝或耐高温不锈钢丝绳，卷帘表面与耐高温不锈钢丝或耐高温不锈钢丝绳垂直方向可等距或非等距加上若干根薄钢带，或在卷帘两面之间规则地加上带盖的螺钉以固定卷帘尺寸。
8、按照权利要求1所述的复合帘面，其特征在于帘面表面加一层具有装饰作用的薄形耐火纤维布或阻燃布。
9、按照权利要求1～8所述的防火隔热卷帘用耐火纤维复合帘面的应用，其特征在于卷帘面可以做成单帘（层）结构，双帘（层）结构，和垂直卷帘及水平卷帘。”
2014年6月17日，上海森林公司针对上述维持有效的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9无效，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9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6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上海森林公司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附件1：本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11页。
附件2：案件编号为4W10114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复印件共14页。
附件3：授权公告日为1997年1月1日、授权公告号为CN2243915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5页。其公开了：一种含有机械传动的防火卷帘，其中机械传动帘幕为复合夹层结构，它是在双层或多层耐高温的纤维布之间填充隔热纤维材料，外面为耐高温的纤维绳（或钢丝）缝合而成，成一矩形帘幕然后绕卷在传动轴上。
附件4：授权公告日为1994年9月7日、授权公告号为CN2176420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6页。其公开了一种新型耐高温轻型卷帘防火肋结构，并具体公开了：防火帘是由单层或数层的含合金钢丝的硅酸铝纤维布制作，其上纵向均匀间隔敷设钢丝绳用耐高温合金钢丝缝制固定，防火帘双面横行均匀间隔安装钢带条用螺栓螺母固定，保证防火帘有足够的强度并控制防火帘纵横两个方向的变形。
附件5：授权公告日为1999年11月3日、授权公告日为CN2346919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6页。
附件6：《铝箔绝热材料及其应用》，黄奇明著，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1985年2月第一版，封面、出版信息页、前言、第92、93、102-107、142-145页，复印件共9页。其中内容提要部分记载有“本书可供从事建筑、工业炉、热工、节能及环境声学等专业的工程技术人员学习，亦可作为各行各业开发新技术和新材料的人们参考。同时，也是高等院校有关专业师生的教学参考书。”其具体公开了：在绝热要求高的场合，采用铝箔与多孔材料复合，其技术效果更为明显……在多数使用情况下，铝箔需要有依托层，即制成铝箔复合绝热材料。依托材料应具备的特性及种类在绝热结构内部，能直接用铝箔作成空气间层。铝箔的依托材料按材质分为两类：……（2）无机材料：如玻璃布、玻璃纤维毡、矿渣棉和石棉纸等等。铝箔的依托材料按材型分为两类：（1）卷材：纸、纤维布、网状织物、纤维毡或胎、软性泡沫塑料和树脂薄膜等。卷材型铝箔绝热材料，如……铝箔卷帘布、铝箔油毡、铝箔纤维毡等，……铝箔布多数用在寒冷地区作保温窗帘，炎ＸＸ区作隔热窗帘以及在太阳房和农业温室中作活动绝热屏。……卷筒状的铝箔纤维毡可加工为≤1000mm。……它比一般多孔绝热材料有如下明显特点：①搞的绝热性；②不吸湿；③耐火；……⑥适用于低温深冷（-200℃）和高温（550-600℃）；……铝箔必须置于大气或空气间层中方能建立辐射换热条件，以利用其发射率小的特点，达到绝热的目的。这就要求将铝箔设置在绝热结构的内、外表面或空气间层中。同时，附件6指出铝箔多数使用情况下借助依托材料制成铝箔复合绝热材料，其依托材料分为有机/无机材料、卷材/板材，其中卷材依托材料包括纤维布、纤维毡，卷材型铝箔绝热材料包括铝箔卷帘布、铝箔纤维毡等；附件6指出将铝箔复合于耐火材料，可以提高材料的耐火极限；根据附件6第126页的表2-15以及第128页的表2-17可知，附件6中带铝箔的防火材料，其能够耐火的时间不到10分钟，耐火的温度在800℃以下。
附件7：公开日为1992年7月29日的CN1063130A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共9页。
附件8：授权公告日为1999年7月28日、授权公告号为CN2330771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6页。
附件9：授权公告日为1995年12月6日、授权公告号为CN2214205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6页。
附件10：授权公告日为2000年3月15日、授权公告号为CN2368965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7页。
附件11：授权公告日为1995年9月6日、授权公告日为CN2206834Y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共16页。
上海森林公司认为：
1、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3、4及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的附件6，或附件3、5及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的附件6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其中附件3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权利要求1与附件3的区别在于：①附件3没有公开在耐火纤维毯夹芯中间植有增强用耐高温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②附件3没有公开复合帘面“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通过适当调整和改变防火卷帘的结构和组成以提供一种防热辐射性能好且高温强力高的耐火纤维复合帘面。对于区别特征①，附件4公开了一种新型耐高温轻型卷帘防火门的结构，附件4对含合金钢丝的硅酸铝纤维布及钢丝绳的敷设方式、作用的描述与本专利说明书中的描述实质相同，都是起到增强作用，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4的启示下，为了增强帘面，容易想到在耐火纤维毯植有钢丝或整个帘面纵向敷设钢丝绳。附件5公开了一种布质防火卷帘的结构，其中所述的复合多层防火卷帘内放置纵向间隔排列的金属丝或网状金属编织网，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5的启示下，为增强帘面，容易想到在耐火纤维毯内植有钢丝或在整个帘面纵向设置钢丝绳。对于区别特征②，附件6是铝箔绝热材料领域的公知常识，其实际上已经公开了铝箔可以用于防火隔热卷帘布中隔热，且可以设置在帘面的内表面或卷帘内部，以达到其隔热的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附件6的公知常识有动机地将铝箔用于防火隔热卷帘中，并给出了铝箔可以放置在卷帘内部的技术启示。
2、附件3公开了帘幕外层可以为耐高温的玻璃纤维布，中间可填充石棉布。附件4公开了硅酸铝纤维材料、耐高温合金钢丝绳。附件5公开了无机高硅氧布、石棉布、无碱玻璃纤维布等无机防火材料。附件7公开了硅酸铝纤维、碳化硼纤维、氧化铝纤维和碳化硅纤维材料，同时也公开了这些耐火纤维材料可以纺成纱、织布、织带等。显然，上述对比文件己经公开了耐火纤维制品的大部分材料。同时，相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选用何种耐火材料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无须付出创造性劳动即可以想得到的。因此，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权利要求2也不应具备创造性。
3、附件6己经公开了铝箔层在绝热材料中的位置，既可以贴在耐火纤维布和／或夹芯上，也可以被夹在夹芯中，故权利要求3也不具备创造性。附件4公开的“硅酸铝纤维布”即为本专利权利要求4所述的“耐火纤维布”的一种，且公开了耐火纤维布中含有合金钢丝，即耐高温不锈钢丝。故附件4已经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权利要求4也不具备创造性。
4、附件3、5已公开了用耐火纤维纱线或不锈钢丝将防火卷帘的帘面复合缝制而成，故权利要求5不具备创造性。附件4公开了防火帘是由单层或数层的含合金钢丝的硅酸铝纤维布制作。此处已经公开了采用陶瓷（硅酸铝）纤维布作为外帘面，即受火面。而采用何种材料作为另一表面，系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帘面的不同要求进行的常规性选择，故权利要求6不具备创造性。
5、附件4已经公开了在帘面内纵向等间距植入耐高温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在卷帘横向设置钢带条以固定卷帘尺寸，防止卷帘在安装或使用中变形。至于是否“等距”，此系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卷帘的尺寸、形状进行的自由选择，无须付出创造性劳动，技术效果客观上不会产生实质性差异。附件8尽管采用铆钉将帘面进行连接，但其与螺钉没有本质的区别，两者都是用以固定卷帘帘面，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采用铆钉还是螺钉是可以自由替换的，技术效果不会产生实质性差异。所以，权利要求7不具备创造性。
6、附件9公开了可在卷帘表面加阻燃布的技术特征。在卷帘表面加具有装饰作用的薄型耐火纤维布，本身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帘面的外观或使用者的要求进行的装饰。因此，权利要求8也不具备创造性。附件3、4、5所涉及的防火隔热卷帘系单帘（层）结构，且属于垂直卷帘。附件10公开了一种“双轨双帘防火卷帘”，防火卷帘可以根据需要做成双帘（层）结构，以达到更好的防火隔热效果。附件11公开了一种“横向移动卷帘”，使帘板得以横向移动，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9中的“水平卷帘”。所以，附件3、4、5、10、11己经公开了权利要求9的相应技术特征，权利要求9不具备创造性。
7、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描述，只有在“双帘单轨产品”中，才会有受火面和另一表面的材料限定问题，说明书并未记载在“单帘（层）”结构中是否也可以适用上述材料。特别是，在单帘（层）结构中，每一面都是受火面。故在单帘（层）卷帘结构中，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通过阅读说明书来实现权利要求6的技术方案。因此，权利要求6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8月11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英特莱公司，同时对本案进行审查。英特莱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意见陈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4年12月3日举行口头审理。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英特莱公司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当庭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及反证1-4。其中：
反证1：《铝箔绝热材料及其应用》，黄奇明著，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1985年2月第一版，封面、出版信息页、第123-128页，复印件共8页。反证1公开了：带铝箔的防火材料，其能够耐火的时间不到10分钟，耐火的温度在800℃以下；着火时间为8分钟，温度为660℃即属于防火效果较好的材料。
反证2：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588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简称第15888号决定），复印件共16页。
反证3：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7155号决定，复印件共12页。
反证4：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14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简称第18142号决定），复印件共15页。
英特莱公司认为：
1、本专利经历了多次无效宣告程序，均被维持有效。
2、附件6没有公开区别特征“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首先，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15888号无效决定书中认定：对于特征“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本领域技术人员虽然知道表面光亮的铝箔可以反射辐射热，但因为铝的熔点是660.37℃，低于本专利防火卷帘的使用温度1200℃以上，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不会将其用到防火卷帘的表面，也不会想到将其设置在防火帘的内部能实现防辐射热的效果，第15888号决定的请求人既没有充分说明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在防火卷帘内部敷设金属铝箔层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本不会想到，也没有动机将无法耐受上述1200℃使用温度的铝箔应用到防火卷帘中。其次，附件6中带铝箔的防火材料的耐火时间不到10分钟，耐火温度也主要在600℃以下的温度，基于附件6公开的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铝箔应用到本专利中使用温度可达1200℃以上的防火卷帘中。附件5并不是起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增强作用，附件5中公开的金属丝或网状金属编织网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的设置方式和作用根本不同，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和功能也根本不同，附件5没有给出在耐火纤维毯中设有增强用钢丝或钢丝绳的技术启示。
3、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9也具备创造性。
4、即使本专利权利要求6没有进一步限定复合帘面是单帘还是双帘，本领域技术人员也能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6是双帘结构的耐火纤维复合帘面，故本专利权利要求6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并明确了如下事项：
1、英特莱公司认可上海森林公司提交的附件1-11的真实性、公开性。上海森林公司认可英特莱公司提交的反证1-4的真实性。
2、上海森林公司以附件3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3结合附件4及公知常识（附件6），或附件3结合附件5及公知常识（附件6）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9的无效宣告理由同无效宣告请求书。
3、针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3的区别技术特征，双方当事人认定一致。
2015年7月1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2596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
一、审查文本
被诉决定所针对的文本是第17155号决定维持有效的本专利权利要求第1-9项、授权公告的说明书第1-5页和说明书附图第1-3页以及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
二、关于证据
上海森林公司提交的附件1为本专利说明书，附件2为案件编号为4W10114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附件6为教科书，附件3-5、7-11为专利文献。英特莱公司对附件1-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专利复审委员会对附件1-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附件3-11的公开日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故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英特莱公司提交的反证1即为上海森林公司提交的附件6，英特莱公司提交的反证2-4为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无效审查决定书，在上海森林公司对反证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基础上，经核实对反证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关于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
1、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1）关于权利要求1
附件3公开了一种含有机械传动的防火卷帘，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3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①附件3没有公开在耐火纤维毯夹芯中间植有增强用耐高温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②附件3没有公开复合帘面“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及本专利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效果，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3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耐火温度达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的防热辐射性能好且高温强力高的耐火纤维复合帘面。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①，附件4公开了一种新型耐高温轻型卷帘防火肋结构，且其对含合金钢丝的硅酸铝纤维布及钢丝绳的敷设方式、作用的描述与本专利说明书的描述实质相同，都是起到增强作用，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4的启示下，为了增强帘面，容易想到在耐火纤维毯植有钢丝或整个帘面纵向敷设钢丝绳。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②，对于铝的熔点是660.37℃及铝箔是常用的防辐射热的材料，双方并无争议。争议点在于：鉴于铝熔点显著低于防火卷帘门在发生火灾时受火面的温度，在公知常识性证据附件6公开内容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能够想到将铝箔敷设到防火隔热卷帘门中。
上海森林公司认为，附件6实际上已经公开了铝箔可以用于防火隔热卷帘布中隔热，且可以设置在帘面的内表面或卷帘内部，以达到其隔热的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附件6有动机地将铝箔用于防火隔热卷帘中，并给出了铝箔可以放置在卷帘内部的技术启示。
英特莱公司认为，附件6（即反证1）不存在技术启示的理由是，附件6已表明铝箔的耐火温度不到10分钟，耐火温度也在800度以下。因此，附件6仅能教导铝箔作为隔热材料，使用温度不能过高，耐火时间短。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的附件6是否给出将区别特征②应用于附件3中以解决这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附件6指出：铝箔多数使用情况下借助依托材料制成铝箔复合绝热材料，其依托材料分为有机/无机材料、卷材/板材，其中卷材依托材料包括纤维布、纤维毡，卷材型铝箔绝热材料包括铝箔卷帘布、铝箔纤维毡等；将铝箔复合于耐火材料，可以提高材料的耐火极限；带铝箔的防火材料能够耐火的时间不到10分钟，耐火的温度在800℃以下。根据附件6公开的内容。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附件6是一本介绍铝箔材料性质的教材，其本身没有记载将铝箔应用于防火隔热卷帘门中，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附件6公开的内容后，读出的信息为铝箔是一种反射绝热材料，可以与其它材料一起组成复合绝热材料，但附件6并没有教导与其它材料一起组成复合绝热材料后，所述复合绝热材料能够达到耐火温度在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的技术效果，故本领域技术人员依据附件6并不能确定由耐火纤维布结合铝箔以及耐火纤维毯夹芯这样一种构造的复合材料能够耐多高的温度以及多长的耐火极限时间，特别是在铝箔本身的熔点仅为660℃，在无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并不容易想到将铝箔结合到附件3的材料中，就一定能够解决耐火温度达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这一技术问题。附件6所述的技术效果与本专利不同，附件6并未认识到铝箔与耐火纤维布、耐火纤维毯夹芯结合能够解决耐火温度达1200℃时耐火极限时间达4小时这一技术问题。附件3同样未涉及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因此，基于上述理由，附件6虽然公开了铝箔这一技术特征，但附件6并未给出将其与附件3结合能够解决上述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3和附件6的结合是非显而易见的，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从本专利说明书公开的内容看，其取得了耐火温度在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的技术效果，具有显著的进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在此基础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3、附件4和附件6的结合具备创造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与附件4相同，上海森林公司提供附件5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这一技术特征，因此，基于上述相同的理由，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3、5和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的附件6的结合同样具备创造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2）关于权利要求2-9的创造性
上海森林公司认为，附件3、4、5或7公开了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附件6公开了从属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附件4公开了从属权利要求4、6的附加技术特征；附件3、5公开了从属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附件4、附件8公开了从属权利要求7的附加技术特征；附件9公开了从属权利要求8的附加技术特征；附件3、4、5、10、11公开了权利要求9的附加技术特征。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上海森林公司提交附件3-5和7-11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所述附加技术特征已经公开，在独立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8及权利要求9也具备创造性。
2、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
上海森林公司认为，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描述，只有在“双帘单轨产品”中，才会有受火面和另一表面的材料限定问题，说明书并未记载在“单帘（层）”结构中是否也可以适用上述材料。特别是，在单帘（层）结构中，每一面都是受火面。故在单帘（层）卷帘结构中，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通过阅读说明书来实现权利要求6的技术方案。所以，权利要求6的技术方案并未以说明书为依据。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专利说明书仅列举了两种类似的结构，分别是单帘和双帘结构，对于单帘结构，鉴于两面均有可能面对火灾环境，故其两面均应理解为受火面，当为受火面时，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其使用的耐火材质，对于双帘结构，则直接接触火的一面可以理解为受火面，另一面理解为背火面，权利要求6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上海森林公司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在第1715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维持有效的权利要求第1-9项（即在英特莱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9项）的基础上，维持本专利权有效。
上海森林公司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认定的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3具备的两个区别特征，以及区别特征①已为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附件4的基础上所容易想到的没有异议。
另查，本专利说明书记载有：本专利所制得耐火纤维复合帘面的耐火温度高、耐火极限时间长、防热辐射性能好、高温强力好、化学性能温度和使用安全且结构简单，最高耐火温度可达1350℃，正常使用温度可达1200℃，受火4小时内，背火面温升低于140℃，背火面温度低于200℃，背火面辐射热非常小，保证背火面物品的安全防火要求，即使1150℃以上也能保持卷帘整体结构完好无损，可抵挡救火时高压水龙冲击而不被破坏等。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6限定的技术方案并未超出其说明书公开的方案。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在附件3、5及公知常识的基础上得到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并无不当，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的从属权利要求2-9亦具备创造性。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森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海森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上海森林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也不具备创造性，故本专利全部权利要求均应被宣告无效。
专利复审委员会与英特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第17155号决定宣告维持有效的权利要求第1-9项、被诉决定、附件3-9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并参照国家知识产权局制定的《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进行审理。
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发明所实际解决技术问题的确定是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可以获得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确定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所具有的区别技术特征，是确定涉案发明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而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具有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认定权利要求与最接近现有技术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为准，而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认定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技术内容为准，该技术内容不仅包括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而且包括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隐含的且可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通常要在发明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基础上，由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本案专利说明书后，根据该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中所产生的作用、功能或者技术效果等来确定。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发明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重要因素。如果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所产生的技术效果在质或量上发生明显变化，超出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合理预期，可以认定发明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认定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
本案中，本专利与附件3的技术领域相同，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3公开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①附件3没有公开在耐火纤维毯夹芯中间植有增强用耐高温的不锈钢丝或不锈钢丝绳；②附件3没有公开复合帘面“位于其中的金属铝箔层”。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个区别技术特征以及区别技术特征①已为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附件4的基础上所容易想到的技术特征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确认，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的焦点在于区别特征②是否为本领域公知常识以及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是否有动机在附件3、5及公知常识的基础上得到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经查，本专利说明书中明确记载了“本发明的目的是提供一种耐火温度高、耐火极限时间长、防热辐射性能好、高温强力好、化学性能稳定、使用安全和结构简单，安装方便，成本较低的防火隔热卷帘用耐火纤维复合帘面”、“也可以贴具有抗热辐射作用的金属铝箔”、“与现有技术相比，本发明具有以下优点：3、防热辐射性能好，受火4小时，背火面温升低于140℃，背火面温度低于200℃，背火面辐射热非常小”。上述技术目的及技术效果的实现是通过权利要求1限定的上述区别特征②、区别特征①以及耐火纤维布、耐火纤维毯夹芯等技术特征构成的技术方案整体实现的，在依据相关的区别特征确定本专利所实际解决的实际问题时亦不应忽略上述技术特征之间的关联性。在此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将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确定为“提供一种耐火温度达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的防热辐射性能好且高温强力高的耐火纤维复合帘面”，并无不当。进一步，附件6的内容提要部分明确记载有“本书可供从事建筑、工业炉、热工、节能及环境声学等专业的工程技术人员学习，亦可作为各行各业开发新技术和新材料的人们参考。同时，也是高等院校有关专业师生的教学参考书。”其所涉技术领域与本专利密切相关，且为教学参考书，故其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是否具有创造性的公知常识类证据。然而，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为“提供一种耐火温度达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的防热辐射性能好且高温强力高的耐火纤维复合帘面”，即本专利所限定的技术方案的工作环境为“耐火温度达1200℃以上时，耐火极限时间还能达4小时”。而附件6明确记载有“铝箔能够耐火的时间不到10分钟，耐火的温度在800℃以下”等技术信息，可见，本专利所限定的技术方案的工作温度及工作时长远超铝箔的耐受极限，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在附件3、5及公知常识的基础上得到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亦无不当。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全部权利要求均具备创造性。上海森林公司有关本专利全部权利要求均不具备创造性故应被宣告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海森林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森林特种钢门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