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跃友，曾用名张跃权，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19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向灵璧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该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邦兴，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7〕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跃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6日、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攀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跃友及辩护人朱邦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跃友以租借为名，于2014年8月从汤某处骗租一辆牌号为皖Ｌ×××××的马自达牌轿车，后于2014年10月21日，经宋某介绍，张跃友以车主身份将车辆抵押给李某，骗取李某2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8万元。
2015年1月，被告人张跃友将汤某、张某2从王某2经营的顺丰车行骗租的一辆牌号为苏Ｃ×××××现代牌轿车质押给宋某用于赎回皖Ｌ×××××马自达牌轿车。经鉴定，该车价值15万元。
2015年1月，被告人张跃友以租借为名，从王某1处骗租一辆牌号为皖Ｌ×××××现代牌轿车，后将该车质押给李某骗取李某2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4万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跃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2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跃友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骗租车辆意图借款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跃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辩解涉案三辆车不是骗取，都是正常租借，用皖Ｌ×××××的马自达牌轿车质押借款2万元，后又用苏Ｃ×××××现代牌轿车将马自达牌轿车换回，汤某都知情。用皖Ｌ×××××现代牌轿车质押给李某借款2万元，有宋某作担保。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跃友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提出张跃友犯罪数额应当按照第一笔骗取李某的借款2万元计算。被告人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并主动退出赃款，无违法犯罪记录，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主要辩护意见如下：
1、涉案的三辆车均不是张跃友骗租得来，都是正常租借。
2、用车辆抵押的第一笔借款2万元及换车质押借款，汤某是知道的，张跃友没有想把车辆占为己有的故意，该笔犯罪数额应当以骗取李某的借款2万元认定。
3、用车抵押的第二笔借款2万元，除用车辆抵押外，还有宋某作为担保人，宋某在借款期限内把钱还给了李某，张跃友和李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随之消失，所租车辆也及时还给了出借人，张跃友也没有占有车辆的故意，该笔借款及车辆价值均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8月，被告人张跃友从汤某处租借一辆牌号为皖Ｌ×××××马自达牌（马自达6）轿车，该车系汤某以王某1名义从刘某经营的环宇车行租赁。同年10月21日，经宋某介绍，被告人张跃友以该车系从车主陈某处购买为由，与李某签订了质押协议书，将该车质押给李某，向李某借款2万元，期限一个月。张跃友签署了保证书，保证该车无权属争议。质押车辆交由宋某保管。到期后，被告人张跃友未按时还款。2015年1月，因刘某追查该车下落，被告人张跃友又从汤某处开去一辆牌号为苏Ｃ×××××现代牌（第八代索某）轿车给李某，将皖Ｌ×××××马自达牌轿车换回给汤某，张跃友和李某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质押协议书。苏Ｃ×××××现代牌轿车系张某2从王某2的顺丰车行租赁后给汤某使用，车主系王某2，该车于2015年4月18日被公安机关追回返还王某2。
二、2015年1月，被告人张跃友从王某1处租借一辆牌号为皖Ｌ×××××现代牌（现代悦动）轿车，该车系王某1从武某经营的博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同月29日，由宋某担保，被告人张跃友保证该车权属无争议，与李某签订了质押协议书，将该车质押给李某，向李某借款2万元，期限一个月。质押车辆由宋某保管。十余日后，王某1向张跃友要车，张跃友从宋某处将车开给王某1，宋某将借款2万元归还李某。
灵璧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18日对该案立案侦查，被告人张跃友于同年8月5日退出赃款2万元，10月2日向该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归案情况。
（三）质押协议书三份、保证书一份证明，张跃友与李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等情况。
（四）借车协议二份、顺丰车行借车合同证明，王某1、从刘某、武某处，张某2从王某2处租车等情况。
（五）机动车信息查询二份证明，皖Ｌ×××××马自达牌车辆所有人为陈某，苏Ｃ×××××现代牌车辆所有人为王某2。
（六）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明，张跃友退赃情况。
（七）领条证明，王某2从公安机关领回车辆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陈述，他是通过宋某才借钱给张跃友的。2014年10月，张跃友用一辆马自达轿车抵押给他，借了2万元钱，期限一个月，签协议时在场的有宋某、张跃友、周某，是在个饭店里签的，这辆车的车主是陈某，张跃友说是从陈某处购买的车辆。过有几个月，张跃友又开来了一辆索某轿车说是自己新买的车，要换走马自达轿车，还想多借点钱，他没有同意多借钱，两人又重新签了用索某轿车抵押借款2万元的协议，时间写的是第一次借款时间，张跃友就把马自达车换走了。张跃友一直也没有还他这2万元钱。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他就把索某轿车交给公安机关了。
时间不长，宋某又找到他，说张跃友又开了一辆车想抵押借款，宋某可以担保，他就同意了。张跃友开了一辆现代轿车给他，抵押借款2万元，他和宋某、张跃友签了协议，车是放在宋某处的，过有十几天张跃友从宋某处把车开走了，他找宋某，宋某就把钱还给他了。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张跃友开了一家橡胶厂，向他借了20多万元钱，一直没有还，厂子也快倒闭了，张跃友让他帮忙借钱维持厂子运转，他就同意了。2014年10月，他介绍张跃友抵押一辆马自达轿车给李某，从李某处借款2万元，协议是在李集街签的，当时他和李某、张跃友，还有周某律师在场，车辆一直放在他处。过了几个月张跃友把这辆车开走了，又换了一辆索某轿车给李某作为抵押物，李某也同意了，换车的时候又重新签了一份协议，但是协议的日期写的与第一次签协议的日期一致。2015年1月29日，张跃友又开一辆现代牌轿车抵押给李某，他作为担保人，从李某处借款2万元。协议是在李集街复兴饭店签的，张跃友保证车辆无权属争议，借款期限一个月，违约金一天200元。抵押的现代轿车放在他处，一个星期左右张跃友就来把车开走了。张跃友一直没有还款，最后他把这2万元还给李某了。
（二）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李某找他说有人开一辆车来想抵押借款，让他去把把关，他就同意了。后来张跃友开了一辆马自达轿车到李集街，李某和张跃友在一家饭店签的协议，他和宋某在场，他起草了一份质押协议，由李某和张跃友签字，他还写了一份保证书让张跃友签了字，协议书的内容大致是张跃友用其购买的马自达轿车抵押给李某借款2万元及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保证书是张跃友保证抵押车辆无权属争议等内容。签好后，李某就把2万元钱给张跃友，李某让宋某把车开回家了。过有一二个月，张跃友又开一辆索某轿车来把那辆马自达换了回去。张跃友说自己是索某车的车主，张跃友和李某又重新签了一份协议，他和宋某当时也在场。
（三）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开的车行在灵璧县农广校隔壁，名字叫环宇车行。2014年8月，汤某说想在高楼街开一家车行，因没有驾驶证，借他的驾驶证用，到灵璧租车，他因为欠汤某的钱，就同意了。他和汤某到环宇车行租了一辆牌号为皖Ｌ×××××的马自达轿车，这辆车被张跃友抵押给侯某了，他找到这辆车就给刘某说了，刘某找侯某把车开回去了。2014年10月，汤某说武某的车行里有几辆新车，想用他的身份证租车，他就同意了，他和汤某从武某的车行里租了七辆车。后来听人说这些车被汤某抵押给别人借钱了。高楼镇的张跃友以借车为名从他手中开走一辆现代车，车号是皖Ｌ×××××，是武某车行的车，被张跃友抵押给李集的宋某了。
（四）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他在环宇车行和博玉车行租车都是用王某1的驾驶证，以王某1名义租的车。协议都是王某1签的，他签的是保证人，车被他抵押给别人借款，王某1也知道。2014年8月，他和王某1从刘某的环宇车行租了一辆皖Ｌ×××××马自达轿车后，把车租给张跃友开，张跃友把车抵押给宋某，从宋某处借钱，后他又让张跃友把他和张某2从王某2车行里租的苏Ｃ×××××索某轿车开给宋某，把马自达轿车了换回来。他听张跃友说过曾把武某车行的一辆尾号810的现代车抵押给宋某了，后来武某要车，张跃友把车开给武某了。
（五）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在灵璧县灵城镇经营了一家环宇车行，汤某也开了一家租车行。2014年下半年，汤某说其车行没有车，要从她的车行里租几辆车放在其车行里，她就同意了。后来汤某经常从她车行租车。2015年2月，她听朋友说汤某把租的车抵押给别人借款了，她就找汤某，汤某让她找侯某，2月10日她带人到侯某处把那辆马自达6开回来了。
（六）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他在汽车站经营一家顺丰租车行。2015年1月18日晚，高楼镇的张某2从他车行租了一辆牌号为苏Ｃ×××××北京现代索某轿车,车主是他本人，租期五天，每天400元，到期他催要车辆，张某2说因少汤某的钱，把车抵押给汤某了，让他找汤某要车，后来就联系不上张某2了，他就报警了。
（七）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他在灵城镇南关经营一家名叫博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行。2015年，王某1从他车行里租了一辆牌号为皖Ｌ×××××现代牌轿车，后来这辆车被一个叫张跃友的抵押给宋某，最后王某1又找张跃友把开回来还给他了。
（八）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他欠汤某的钱，汤某让他到灵璧租车给汤某放在汤某的车行里使用。2015年1月18日，他和汤某在渔沟街吃饭，看见渔沟车站有一个顺丰车行，汤某让他去租车，他和王某2说是租车接新娘子的，王某2就租给他了，是一辆白色北京现代第八代索某轿车，他把车给了汤某。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跃友在侦查和庭审期间供述，汤某在高楼开了一家租赁公司，不少车都放在他的工厂里，有一辆马自达牌轿车也放在那。因为汤某少他钱，2014年时他给汤某说租马自达轿车留他自己开，说好租金每天200元。他开有四五个月，后因为缺钱，经宋某介绍，他把车抵押给李某，从李某处借款2万元，当时是在家饭店签的协议，有宋某、李某和周某律师，他给李某说车是他买的。后来汤某和他一起吃饭时，刘某找他们要车，他又把汤某放在他厂里的一辆索某轿车给了李某，把马自达换了回来，他和李某又重新签了一份协议，周某、宋某也在场。这辆索某轿车是张某2少汤某钱，汤某从张某2处扣押的。这两辆车的车主都不是汤某。质押的车都是交给宋某保管的。他到期没有还李某钱，汤某又找他要车，宋某不愿意给他车，后来车被刑警队追回去了。他抵押这两辆车借款汤某都知道。他用车辆抵押借款，开始打算到期把钱还了，就把车开回来，后来他还不起钱了就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2015年春节前后，他从王某1处租借了一辆现代牌轿车，租金每天200元，这辆车是王某1从灵璧一家车行租的。他把车开到李集，抵押给李某，由宋某担保，借了李某2万元钱，车也是交给宋某保管的，后来王某1催要车辆，他怕出事，抵押第十二天就让宋某把车开给王某1了，宋某把2万元钱还给李某了。
五、鉴定意见
灵璧县价格认证中心灵价证鉴[2015]51号《关于涉案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灵价认定[2017]56号《关于涉案轿车三辆及手机等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车辆的价格鉴定等情况。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跃友骗租涉案皖Ｌ×××××马自达牌轿车、皖Ｌ×××××现代牌轿车，被告人张跃友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涉案三辆车不是骗取的，都是正常租借，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张跃友骗取的，不能认定。据此，对公诉机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跃友的犯罪数额为涉案三辆车的总价值27万元，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应当按照第一笔骗取李某的借款2万元计算。经查，被告人张跃友从汤某及王某1处取得车辆时，对车辆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但张跃友在取得车辆后，虚构是自己从车主处购买的车辆、自己新买的车，并保证车辆无权属争议、找人担保等欺骗手段，使被害人李某相信张跃友对质押车辆具有处分权，而与其签订、履行了质押合同，并交付了款项，实现了将车辆质押借款的意图，骗取他人钱财，且到期后也未将借款归还被害人。被告人张跃友在明知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冒充车辆所有人，将从他人处取得的车辆抵押借款，利用签订、履行合同骗取被害人现金4万元，没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犯罪数额应当以其最后实际骗取的数额4万元予以认定。据此，对公诉机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跃友虽系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骗租车辆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被告人张跃友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据此，对公诉机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跃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4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主动退出部分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跃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被告人张跃友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李某（已退缴至灵璧县公安局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罚金、违法所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萍
审 判 员 张凌宇
人民陪审员 张计臣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