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某。
法定代理人：罗艳琼（系上诉人之母），女，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别金远，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同芹，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强，五莲明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德军，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五莲县供电公司，住所地五莲县滨河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刘加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曰刚，山东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厉某因与被上诉人于同芹、于德军、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五莲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五莲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厉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69485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错误，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应为五莲供电公司，五莲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高压电致人损害案件，应由高压电的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经营者是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以盈利为目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与消费者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本案中，于同芹虽与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电供用合同，并对各自产权有所约定，但五莲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是以盈利为目的，将电能输送给于同芹并获取利益，故五莲供电公司应为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鉴于发生电击伤害的危险源不是输电设备，而是供电公司所经营的高压电能，故高压电致人损害，应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发生电击事故的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本案中，五莲供电公司应对上诉人触电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五莲供电公司应当对输电线路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隐患。而本案中，于同芹的长丰石材厂已经拆除长达两年之久，合同签订时的用电条件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五莲供电公司依然向其供电，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供电安全进行检查，放任了用电方的安全隐患，其对危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二、关于于同芹、于德军之间具体是谁使用涉案变压器及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清。一审仅凭于同芹、于德军之间的转让协议就认定实际使用人是于德军，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于同芹转让的并非系变压器，而是转让的用电主体资格，但于同芹并未向供电公司申请用电主体变更，并由供电企业对转让后的主体是否符合用电条件进行检查，于同芹的转让行为与危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该转让协议有效，因于同芹转让用电主体资格时没有及时向电业部门申请主体变更或者终止供用电合同，在电业部门没有审核新用户是否符合用电要求及用电环境是否安全的情况下，继续供电并最终导致危险事故的发生，于同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确认的责任比例不当。五莲供电公司将高压电能通过变压器变压后出售给长丰石材厂使用，而变压器和计量器均是五莲供电公司经营电能的工具，且三被上诉人均未对上述高压输电线路和设备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虽然一审法院勘验现场时涉案变压器的平房墙上写有“危险”字样，但上诉人受伤是在2016年2月5日，而一审勘验现场时间是在2017年3月13日，在这期间，被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喷涂有关字样。本案中的平房虽然距离地面有2.5米，但是其旁边有土堆等便于孩子攀爬。本案上诉人是未成年人，其注意能力、防护意识比成年人低，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
于同芹辩称，自2012年起，五莲县街头镇石材管委会推行石材产业入园政策，于同芹经营的长丰石材厂于2013年年底与五莲县街头镇石材管委会签订入园协议。入园协议签订后，于同芹对厂区资产进行了清理，将涉案变压器作价转让给于德军。于同芹在处理和带走属于自己的物品后，厂区与于同芹无任何关系。在原厂区资产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有权处理的仅是变压器这一器件，至于与变压器配套的其他设施，被上诉人无权处理，于德军购买变压器后是否继续使用或是挪迁非于同芹所能决定。变压器本身属于动产，动产所有权的转移自交付之日起算，该变压器的所有权已归于德军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高压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请求于同芹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五莲供电公司辩称，涉案用电设施的产权非五莲供电公司所有，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规定，五莲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自己爬上变压器平台造成伤害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损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德军未作答辩。
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赔偿厉某各项损失439049元；2.诉讼费由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逐一分析如下：
一、厉某的受伤经过
厉某主张2016年2月5日上午10时许，其与于某1、厉明晗、王兴满一起在本村村后西边玩耍，玩耍过程中触及变压器被电伤。后于某1告知厉某的家人，厉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厉某的伤为电烧伤。
厉某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1.证人厉明晗、于某1、厉复光的证言。证人厉明晗陈述，农历2015年底其与厉某一起玩耍，厉某在村后变压器平屋顶上用手抓着变压器的电线受伤，变压器周围无防护措施和警示标语。对于如何爬到平屋顶，厉明晗陈述厉某爬了两次，第一次是踩着墙上去的，第二次是用梯子从变压器南边爬上去的。证人于某1陈述，2015年腊月27日其与厉某一起玩耍，厉某爬到村后放变压器的平屋顶上受伤，没有用梯子，是厉某先爬上去的。附近有电线杆、电线、变压器，之前用于开锯，后来搬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也没看到放置变压器的小屋有警示标志。证人厉复光是厉某的叔叔，其陈述厉某上了平屋顶被变压器电伤，但其在屋里没看见，同时又陈述其在变压器下面看到厉某被电晕了，躺在平屋角上。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的住院诊断证明。诊断证明记载厉某双手双前臂电烧伤Ⅲ-Ⅳ°4%。3.司机于某2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载明其听厉某的父亲厉复亮说厉某被电击伤，并将厉某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
于同芹对厉某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三名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事实不清。2.诊断证明字迹潦草，看不清楚诊断意见。3.于某2的书面证明不能证实厉某受伤与于同芹有关。
于德军对厉某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证人厉明晗、于某1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厉某受伤是因变压器所致，但能证实厉某是擅自爬上屋顶。证人厉复光是厉某的叔叔，具有亲属利害关系，且厉复光明确表明其未到过现场，故其证言不能证实厉某的主张。2.对于诊断证明，看不清内容，仅仅是证明相应的病情，不能证实与于德军存在因果关系。3.于某2的书面证明不能证实厉某受伤是因变压器造成。
五莲供电公司对厉某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同于同芹和于德军的质证意见。
根据厉某的举证以及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的质证，一审分析认定如下：证人厉复光的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厉明晗、于某1均在事发现场，其证言属于直接证据，虽两人的证言对于厉某如何爬到放置变压器的平屋顶有矛盾之处，但均能证实厉某是被变压器电伤，且放置变压器的小屋没有警示标志；证人于某2，并未在事发现场，书面证言仅是直接证实其将厉某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对于厉某受伤是听他人转述，不能单独作为证实厉某受伤的证据使用；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的诊断证明，能够直接证实厉某受伤是电击引起。综上，证人厉明晗、于某1的证言，医院的诊断证明以及于某2的书面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厉某于2016年2月5日在五莲县街头镇于家丰台村被涉案变压器及其线路电伤的事实。
二、涉案变压器的产权、产权分界及实际经营者
厉某陈述涉案变压器登记的使用人为于同芹，于德军也在使用，变压器的安装和监督管理人为五莲供电公司。除陈述外，厉某未提交证据。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对厉某的陈述均不予认可。
针对变压器的产权及产权分界点，五莲供电公司提交供用电合同，供电方为五莲供电公司，用电方为长丰石材厂（于同芹），合同约定用电性质为石材行业，非普工业，非居民照明，受电设备为变压器一台，型号为S7，用电容量为80千伏安，额定电压10千伏。合同第二条供电方式第一项约定，供电方向用电方提供三相交流50赫兹电源，第三项电源产权分界点载明“10kv丰台线96＃杆隔离刀闸处（详见附图），分界点以上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于供电方产权，分界点以下负荷侧供电设施属于用电方产权。分界点属于用电方”。合同附图（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载明产权自96＃杆主线隔离刀闸处开始分界，自隔离刀闸处接入线路到2号杆，2号杆连接涉案变压器。合同第九条供用电设施维护管理载明“1、经供电方、用电方双方协商确认。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按本合同第二条中规定的产权分界点划分，产权属供电方的设施、设备，由供电方负责维护管理；产权属用电方的设施、设备，由用电方负责维护管理。……4、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划分。有委托代理维护协议的，按协议执行”。合同第十四条，本合同效力及未尽事宜载明“本合同有效期自2007年11月12日起至2010年12月13日止，本合同到期，如果供用电双方均未书面提出变更、解除合同，本合同继续有效”。
厉某、于同芹、于德军对供用电合同质证如下：厉某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期满后以及用电方搬迁后，五莲供电公司应当停止供电，且五莲供电公司对供电设施负有检查管理的责任。于同芹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供电合同约定的供电对象已经不在此供电区域，供电对象已经变为于德军，该合同对于同芹无约束力，供用电合同已经无法律效力。于德军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请求依法确认合同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于同芹辩称涉案变压器已经转让给于德军，现由于德军使用，并提交转让协议书予以证实。该转让协议载明“于同芹落户于于家丰台的变压器，因老厂拆除搬迁之原因作价5000元（人民币）（大写伍仟元）于2014年2月18日转让给于德军留用，自2014年2月18日起往后，该变压器的产权、债务、及安全事故等一切责任都归属于德军而与于同芹无关。出卖人于同芹购买人于德军2014年2月18日”。
厉某、于德军、供电公司对转让协议书质证如下：厉某质证认为，对于协议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即使协议真实，于同芹私自将工业用的变压器转让给于德军使用，且未到电力部门办理备案手续，违反了电力的相关规定。于德军质证认为，对于同芹的陈述及提交的转让协议书无异议。五莲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转让协议书不清楚，但从协议中可以看出，涉案变压器产权明确。
结合举证、质证，一审对该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因厉某及于同芹、于德军对五莲供电公司提供的供用电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于同芹与于德军签订的转让协议，虽厉某与五莲供电公司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双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于德军自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三、变压器的安装及周围环境是否符合安全规范
厉某主张变压器坐落的小屋离地面不足1.8米，低于2.5米的安装要求，且在小屋旁还留有便于攀爬的空心砖墙，墙上虽喷有警示标语，但是事后喷涂。
厉某针对其主张提交照片6张，予以证实变压器周围无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及警示标语。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涉案变压器南墙用红漆喷有“有电危险后果自负”，西墙喷有“危险”，部分照片中变压器上悬挂警示标志，放置变压器的平房西侧与空心砖垒成的残墙相接，平房西侧堆有沙土，靠近平房南墙墙根堆有石块。
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对照片质证如下：于同芹质证认为，照片恰恰证实在电线杆上以及墙体上有明显的“有电危险，禁止攀爬”警示标语。于德军质证认为，变压器以及电线杆上均有明显的警示标语，对于墙上的标语是事后喷涂不予认可。五莲供电公司质证认为，从照片中能够看出变压器以及变压器上面的电线产权不是五莲供电公司的，五莲供电公司的产权位于用户产权分界点即T接点隔离刀，在主线以上，主线以下包括电线杆、电线以及其他用电设施产权均是用电户的。
2017年3月13日，一审依职权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事故发生地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可见，涉案变压器为台式变压器，位于五莲县街头镇于家丰台村北空地内，南与高速公路混凝土搅拌站相邻。变压器位于平房上方西南角处，平房顶离地面2.5米，平房西面墙写有“危险”两字，南面墙写有“用电危险后果自负”，均用红漆喷涂。平房西南角电线杆上粘贴'禁止攀登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变压器上无警示标志。变压器放置的平房西侧与空心砖砌成的残墙相接，平房下堆有部分碎石及长有杂草。
根据(GB50173-92)《电气装置安装工程35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DL/T5220-2005）《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499-2001）《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规定，台架式配电变压器，其底座距地面不应小于2.5米。
四、厉某主张的损失
厉某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202873.1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残疾赔偿金181020元、后期护理费252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665913.11元，要求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数额为466139元，但厉某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数额为439049元。
经庭审质证，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对厉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无异议，对其余损失均有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一审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厉某主张受伤后三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128090.47元、35234.99元、39547.65元，并提交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费用明细予以证实。于德军对第一次住院费中的部分费用提出异议，认为厉某用于治疗急性支气管和呼吸道感染，该病情非因触电引起，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但于德军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德军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厉某提交的住院病历、住院票据及费用明细清单，一审确认厉某的住院费用为202873.11元（128090.47元+35234.99元+39547.65元）。
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厉某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每人每天护理费50元，按照住院天数104天计算，应为10400元。于德军辩称应按1人计算。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确需由两人以上护理的，应提交医院的诊断证明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但厉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住院期间需要由2人护理，因此，一审确认护理人数为1人。根据厉某的住院天数104天（第一次住院70天+第二次住院18天+第三次住院16天），厉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5200元（住院天数104天*护理费50元／人）。
3.残疾赔偿金。厉某提交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残疾赔偿金。于同芹、于德军、五莲供电公司对厉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辩称鉴定等级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因此，一审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厉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年1月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厉某的伤情构成第四级伤残，厉某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2930元主张伤残赔偿金181020元（12930元*20年*7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4.后期护理费。厉某主张其伤情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并提交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日照中和法医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厉某“日常生活相关的活动能力大部分需要他人帮助，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之规定，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日照市部分职位(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参照本地护工工资，厉某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依据伤残等级系数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对厉某主张的后期护理费252000元予以支持。
5.交通费。厉某主张5000元交通费，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实其主张。结合厉某的居住地、就医地、住院时间、车票价格，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以3000元为宜。
6.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厉某的伤残等级，一审对厉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外，厉某因本次受伤产生损失共计648713.11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
对五莲供电公司的责任认定。根据供用电合同、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电源产权自96号杆隔离刀闸处开始分界，分界点以上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于五莲供电公司的产权，分界点及以下负荷侧供电设施属于用电方即于同芹的产权。厉某受伤是因接触变压器及线路被高压电所击伤，该部分产权属于用电方，并不属于五莲供电公司。对于供用电设施的维护管理，于同芹和五莲供电公司约定按照产权分界点划分，涉案变压器的维护管理应由产权方负责，五莲供电公司不负有维护管理责任。综上，引起厉某受伤的变压器及线路，产权及管理维护责任均不属于五莲供电公司，因此，五莲供电公司对厉某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同芹的责任认定。涉案变压器属于动产，动产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发生转移。于同芹将涉案变压器转让给于德军，于德军予以认可，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变压器所有权发生转移，与此相关的安全管理维护责任、风险责任，均一并转移至于德军，于同芹不再负有维护管理责任。厉某受伤时，涉案变压器的产权已经转移至于德军，因此，于同芹对厉某的受伤不负赔偿责任。
对于德军的责任认定。厉某受伤时，于德军对涉案变压器享有所有权，其实际使用变压器。于德军作为经营者，其享受变压器运行利益，亦负有直接管理维护涉案变压器及其附属设施的责任。通过现场勘查变压器，变压器放置的平台高度符合规定，平房旁的电线杆上亦粘贴“禁止攀登、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但平房西侧与便于攀爬的空心砖残墙相接，平房墙底堆有石块，说明放置变压器平台的周边存在着不安全因素。该种不安全因素与厉某受伤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于德军作为经营者，对涉案变压器及其附属设施，未尽到安全管理和维护责任，导致厉某受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厉某作为未成年人，脱离监护人的监护被高压电击伤，监护人监护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于德军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一审确认于德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于德军应赔偿厉某损失共计139742.6元（648713.11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余损失由厉某的监护人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于德军赔偿厉某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974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6元,减半收取3943元，由厉某负担2688元，于德军负担125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厉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第2次入院记录中记载：最后诊断为双手高压电烧伤皮瓣术后并指，双手电烧伤后瘢痕挛缩畸形。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6年2月5日在五莲县街头镇于家丰台村被涉案变压器及其线路电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是，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对损害事故承担无过错责任，其免责事由限于受害人故意及不可抗力、减责事由限于存在其他共同侵权人及受害人自身过失。
本案中，于同芹将涉案变压器转让给于德军，于德军亦予以认可。动产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发生转移，故自于同芹将涉案变压器交付给于德军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与此相关的安全管理、维护责任等均一并转移至于德军。厉某触电受伤时，涉案变压器的产权已经转移给于德军，故于同芹对厉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于德军作为涉案变压器的产权人及实际使用人，其负有直接管理维护涉案变压器及其附属设施的责任。经一审现场勘验，涉案变压器平房西侧与便于攀爬的空心砖残墙相接，平房墙底堆有石块，故涉案变压器的放置平台周边存在不安全因素。于德军对涉案变压器及其附属设施未尽到安全管理和维护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电源产权自96号杆隔离刀闸处开始分界，分界点以上电源侧供电设施的产权属于五莲供电公司，分界点及以下负荷侧供电设施的产权属于用电方。厉某受伤是因接触变压器及线路被高压电击伤，该部分产权属于用电方，并不属于五莲供电公司，故五莲供电公司对厉某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厉某系未成年人，监护人负有监护义务。厉某脱离监护人的监护被高压电击伤，监护人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被上诉人于德军的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于德军承担20%的责任，于同芹、五莲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厉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由上诉人厉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