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刑终184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虎，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住广州市白云区，原系广州商竣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拆迁部办事员。因本案于2014年5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利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小桂，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春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5）穗黄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春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树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春虎及其辩护人黄利红、刘小桂、证人涂某、钟某、叶某1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广州商竣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竣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2日，属国有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广州开发区商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全资公司，主要负责征地拆迁和代业主业务。2013年，商竣公司分别受广州市开发区征用土地办公室和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分别作为征收单位及拆迁单位，负责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萝岗区段）的征地拆迁相关工作。王某（时任商竣公司副总经理；已判决，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系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九龙镇镇龙站范围内征地拆迁项目负责人，分管拆迁部及广州市九龙片区的征地拆迁工作。自2012年7月以来，被告人刘春虎担任商竣公司拆迁部办事员，协助王某开展工作，是镇龙站点征地拆迁项目经办人。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春虎在审查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九龙片区的被拆迁人叶振南（另案处理）的拆迁房屋补偿方案时，发现叶某2南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国土部门无档案记录后，向王某作了汇报。后王某与卢某（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九龙片区动迁组组长）、何某1（商竣公司拆迁部副经理，负责镇龙站征地拆迁项目资料审核，受王某领导），去到陈某1（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的办公室请示。陈某1提出让叶某2南写一份承诺书，承诺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拿到承诺书后就按国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此后，王某按照陈某1的指示让被告人刘春虎准备材料，刘春虎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审批表》的经办人栏中签名确认，连同叶某2南房屋拆迁补偿审批材料一批上报领导审批，上述审批材料中包含了叶振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及房地产档案馆查无档案的查询结果。后经同案人王某、陈某1等人审批同意，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以国有商业用地的补偿标准于2013年5月向叶某2南支付了补偿款12118754元。后经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某2南提供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所盖的“增城县镇龙镇国土管理所”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经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审查，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假证，叶某2南被拆迁房屋所在的土地实为集体土地使用权性质，需按集体土地无证房屋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应为5577905元，叶某2南被拆迁房屋原协议补偿金额与按集体土地无证房屋补偿金额相差6540849元。叶某2南拿到征地拆迁补偿款后，为了感谢被告人刘春虎，分别于2013年6月、7月、9月和2014年2月分四次贿送刘春虎好处费20万元、5万元、5万元、8万元，共计38万元。
另查明：2014年，中共原广州市萝岗区纪委在调查商竣公司征地补偿财务账过程中，发现商竣公司王某、刘春虎分别涉嫌滥用职权的嫌疑。2014年5月19日，刘春虎在与该纪委工作人员谈话过程中交代了其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当天对刘春虎进行了询问，询问过程中，刘春虎也交代了其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商竣公司出具的《刘春虎简历》、《关于王某、刘春虎从事地铁21号线征地拆迁工作的情况说明》、《广州市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出资企业产权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广州开发区商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征用土地办公室、拆迁管理办公室制作的《制度汇编》（试行）、《商竣公司征地拆迁工作制度》，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实施办法>的函》、穗开办[2013]8号《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暨轨道交通征地拆迁安置大会战工作方案的通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致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关于尽快落实轨道交通21号线、14号支线萝岗区段拆迁补偿方案的函》及《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十一号线（九龙段）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广州市萝岗区的《工作会议纪要》、《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征收委托合同》、《拆迁委托合同》，同案人叶某2南于2013年4月28日、12月9日分别出具的《承诺书》，《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镇龙站）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预审表》、《轨道交通21号线镇龙站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审批表》、《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镇龙站）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呈报表》、《轨道交通21号线（镇龙站）段房屋拆迁（搬迁）补偿安置审核资料明细表》、《轨道交通21号线镇龙站征拆范围内拆迁户（叶振南）房屋情况表》等叶振南房屋拆迁补偿审批材料一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拆迁房屋交房确认书》，广州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协助查明叶振南已签约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及权属事宜的请示》及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查明叶振南已签约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及权属的复函》，广州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叶振南涉案房屋地块拆迁补偿事宜的复函》，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及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广州开发区房地产档案情况证明表》，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产权地籍管理科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文检）字[2014]57号《文件鉴定书》，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报告》，户籍材料，证人何某1（商竣公司拆迁部副经理）、魏某（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拆迁管理部部长）、廖某（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拆迁部雇员）、陈某1（原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王某（原商竣公司副总经理）、卢某（原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动迁组组长）、张某的证言，同案人何某2、陈某3、叶某2南的供述，被告人刘春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春虎身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春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刘春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8万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刘春虎不服，上诉称：其没有收受叶某2南的贿赂款，其在侦查阶段受到逼供、诱供、骗供，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重审程序违法，没有适用回避的规定。2.刘春虎在侦查阶段受到违法审讯，所作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刘春虎是商竣公司的临时工，工作内容是协助征地拆迁工作，对于征地拆迁补偿没有决策的权力，没有为叶某2南谋取利益。4.刘春虎没有收受叶某2南的贿赂款，拆迁补偿完成后两人没有私下接触；叶某2南没有行贿的经济能力，从未向刘春虎行贿送礼，叶某2南供述向刘春虎行贿属虚假供述。请求改判刘春虎无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刘春虎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认其收受叶某2南财物的事实，侦查人员讯问刘春虎、叶某2南程序合法。刘春虎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行为，利用职务便利为叶某2南谋取非法利益并收受人民币38万元，应认定受贿数额巨大。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刘春虎犯受贿罪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上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涂某、钟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二人对于叶某2南是否向刘春虎贿送财物不知情。证人叶某1出庭作证陈述叶某2南购房、装修、购买钩机的情况。
针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以及上诉人刘春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重审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黄埔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重审，经办法官及合议庭成员均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影响案件公正处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刘春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春虎在侦查阶段受到违法审讯，所作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2014年原广州市萝岗区纪委在调查商竣公司征地补偿财务账过程中，发现刘春虎涉嫌滥用职权的嫌疑。2014年5月19日刘春虎在与纪委工作人员谈话过程中交代了其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当天该院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询问，刘春虎也交代了上述事实。刘春虎在2014年5月20日、21日所作三堂供述及亲笔供词均对收受叶某2南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相关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过程合法，刘春虎系主动、自愿作出相关供述，不存在侦查人员逼供、骗供、诱供、指供以及应当排除的非法取证情形。刘春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受到逼供、骗供、诱供、指供、罚站、罚蹲的意见经调查核实不能得到证据支持。故对刘春虎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刘春虎是商竣公司的临时工，对于征地拆迁补偿没有决策的权力，没有为叶某2南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商竣公司属国有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受广州市开发区征用土地办公室和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分别作为征收单位及拆迁单位，负责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萝岗区段）的征地拆迁相关工作。刘春虎作为商竣公司拆迁部办事员，协助王某开展工作，是镇龙站点征拆项目经办人。依照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刘春虎属于在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刘春虎在审查叶某2南的拆迁房屋补偿方案过程中发现叶某2南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国土部门无档案记录，经向相关人员汇报及审批后，刘春虎按照领导指示准备材料并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审批表》的经办人栏中签名确认，致使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以国有商业用地补偿标准向叶某2南支付相关补偿款。本案经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刘春虎利用职务便利实际为叶某2南谋取了利益。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刘春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春虎没有收受叶某2南贿赂款的意见。经查，行贿人叶某2南的证言和上诉人刘春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叶某2南拿到补偿款后，分别于2013年6月、7月、9月及2014年2月贿送给刘春虎好处费20万元、5万元、5万元、8万元的事实。刘春虎后来翻供否认收受上述款项缺乏正当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证人涂某、钟某并非行受贿全过程的亲历人，所作证言只能证实其二人对于叶某2南是否向刘春虎贿送财物不知情，并不能排除叶某2南向刘春虎贿送财物的可能性。叶某2南向相关人员贿送财物的事实，除叶某2南和刘春虎供述外，还有证人何某2、陈某3、王某、卢某等多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佐证，辩护人提出叶某2南没有行贿的经济能力的说法亦不成立。综上，刘春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春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春虎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其无罪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治华
审判员 杨梅珍
审判员 钟海燕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耘东
李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