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11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胜源，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松，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白塘镇白塘街19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05166481Q。
法定代表人：张国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霞，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赤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5314868-3。
法定代表人：刘玉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煌，男，住莆田市涵江区，系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刘光荣，男，195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
一审被告：刘玉莲，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
一审被告：莆田市新纪元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江口镇赤港华侨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9437878-7。
法定代表人：陈金山，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陈金山，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刘胜源因与被上诉人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刘光荣、刘玉莲、莆田市新纪元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陈金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胜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被上诉人华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霞以及一审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煌到庭参加调查。刘光荣、刘玉莲、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昌公司一审诉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涵江支行）与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35100520120050068），约定新纪元公司、陈金山自愿为农行涵江支行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止与新世纪公司办理的贷款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150万元整(人民币，下同）;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2014年11月5日，新世纪公司与农行涵江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35010120140008421），约定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5月4日止；借款利率为年7.04%，按月结息；对罚息、复利、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同日，农行涵江支行与华昌公司及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35100120140028987、35100120140028986），约定华昌公司及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自愿为上述编号为3501012014000842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农行涵江支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2014年11月5日，农行涵江支行依约向新世纪公司发放贷款90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借款人新世纪公司未依约归还贷款本息，农行涵江支行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华昌公司及各被告归还上述贷款本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之后，华昌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代借款人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偿还贷款本金900万元，部分利息299,829.33元，诉讼费39,858元。新世纪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应当对华昌公司代偿的上述债务及各项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作为担保人，也应对上述债务及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各担保人之间没有约定各自承担担保责任的份额，故应当平均承担。华昌公司请求判令：1.新世纪公司归还华昌公司为其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9,299,829.33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新世纪公司归还华昌公司为其代偿农行涵江支行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39,858元；3.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对新世纪公司的上述债务及各项费用分别承担1/7的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5日，新世纪公司与农行涵江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35010120140008421），约定：1.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5月4日止，执行年利率为7.04%；2.按月结息，新世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上浮50%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上浮50%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100%计收罚息；3.新世纪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4.新世纪公司未按月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农行涵江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借款；5.借款凭证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组成事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未记载或是记载事项与借款凭证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为准；6.因新世纪公司违约致使农行涵江支行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农行涵江支行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2012年12月5日，农行涵江支行与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35100520120050068），约定：1.新纪元公司和陈金山自愿为农行涵江支行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止与新世纪公司办理的贷款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150万元整；2.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农行涵江支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等。
2014年11月5日，农行涵江支行与华昌公司、案外人张国王及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35100120140028987、35100120140028986），约定：1.华昌公司、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自愿为编号为3501012014000842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2.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农行涵江支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1月5日，农行涵江支行依约向新世纪公司发放了贷款90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新世纪公司未依约归还贷款本息，农行涵江支行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华昌公司及一审各被告归还贷款本息及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后，华昌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代借款人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偿还贷款本金900万元、部分利息299,829.33元及诉讼费39,858元。农行涵江支行于2016年7月8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莆民初字第7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涵江支行撤回(?http:?/??/?205.3.0.7?/?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8&Gid;=117529416&ShowLink;=false&PreSelectId;=154690016&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l”m_font_0#m_font_0?)对新世纪公司、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华昌公司、张国王、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的起诉(?http:?/??/?205.3.0.7?/?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8&Gid;=117529416&ShowLink;=false&PreSelectId;=154690016&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l”m_3_0#m_3_0?)。
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应华昌公司申请，对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陈金山采取限制出境的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当事人在本案诉讼前均无对处理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本案开庭时刘玉莲和刘胜源未出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本案借款合同履行地在福建省莆田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中，农行涵江支行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华昌公司、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签订的《保证合同》，当事人主体均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农行涵江支行已按约向新世纪公司发放了贷款，但新世纪公司未依约偿还，2016年2月26日华昌公司作为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90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新世纪公司代偿了上述部分债务，包括贷款本金900万元、部分利息299,829.33元和诉讼费39,85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华昌公司享有对债务人新世纪公司的追偿权，因此，华昌公司向新世纪公司追偿代偿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内部未约定保证份额的情况下，各个保证人应平均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华昌公司诉求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对于新世纪公司的前述债务各自承担七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新世纪公司、刘光荣辩解没有收到华昌公司为新世纪公司代偿的通知以及要求查明华昌公司代偿资金来源，据此主张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代偿款9,299,829.33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昌珠宝有限公司代偿的诉讼费用39,858元；三、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对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不能履行部分各自在七分之一范围内向华昌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四、莆田市新纪元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陈金山对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不能履行部分各自在七分之一范围内向华昌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35100520120050068）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余额1,150万元为限。如果各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64元，由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陈金山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新世纪公司、刘胜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新世纪公司没有按规定交纳上诉费用，故本院确定其作为原审被告的地位参加本案二审诉讼。
刘胜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刘胜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长期居住在香港，已长达两年时间不在内地居住，作为一审独立被告，一审法院在送达传票和法律文书等材料时并未通过外交途径实际送达至其本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送达程序，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并由华昌公司担保，但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华昌公司并未代新世纪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等，时至其提起上诉之日新世纪公司并未收到农行涵江支行相应代偿借款本金、利息的任何凭证或对账单，且农行涵江支行的相关信贷管理人员曾多次到新世纪公司进行走访，也未提及任何有关保证人已代偿的事项，因此华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偿借款的事实。且根据刘胜源对华昌公司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了解，华昌公司不可能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内筹集到如此巨大的一笔资金并且一次性代偿新世纪公司的借款和利息，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本来高负债的华昌公司的企业经营陷入瘫痪状态。即便华昌公司代偿行为属实，还涉及到资金来源合法性问题，用于代偿的资金可能是银行贷款，华昌公司改变了贷款用途，该代偿行为涉嫌不合法。综上，刘胜源认为华昌公司并没有代偿新世纪公司所欠农行涵江支行的借款，刘胜源作为担保人也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华昌公司的追偿权不能成立。刘胜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华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求，并由华昌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
被上诉人华昌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胜源的委托手续应当经过公证认证，刘胜源的委托效力待定，该问题交由法院进行审查。二、刘胜源在内地有经常居住地，也有指定签收人。刘胜源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有和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并且没有委托他人代签，因此刘胜源所称其长达两年时间未在内地居住不能成立。同时，根据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从2015年至今涉新世纪公司、刘胜源的案件中，向刘胜源、刘光荣、刘玉莲、刘明珠的送达方式都是直接送达至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均是由门卫或者同事签收。在其他案件中刘胜源亦未对送达程序问题提出异议，而且部分案件已经执行完毕。三、对刘胜源的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刘光荣和刘玉莲系夫妻关系，刘胜源系他们的儿子，一审刘光荣出庭，意味着刘光荣有收到一审材料，其作为刘胜源的同住成年家属，也视为已送达给刘胜源。四、本案华昌公司代偿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代偿事实的认定，农行涵江支行的流水、转账明细以及相关证明，均可以证明华昌公司作为担保人已经履行了代偿义务，资金来源与本案代偿行为没有关联性，并不影响对华昌公司为新世纪公司偿还贷款事实的认定。
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二审发表意见称：华昌公司在一审中称代偿资金是由农业银行发放的贷款8,000万元，但其认为农行涵江支行不可能因为代偿事由向华昌公司发放贷款，所以不存在代偿的事实。此外，新世纪公司也未收到该笔款项。
针对华昌公司的答辩意见，刘胜源认为：一方面，虽然送达地址是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但是签收的门卫并不是该公司的员工，而是莆田市涵江区依吨多层电路有限公司的员工。另一方面，原审被告刘光荣常年在内地经商，刘胜源常年在香港居住，由于经营恶化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也恶化了，因此刘光荣虽然在一审中出庭，但其未将诉讼文书转交刘胜源。综上，刘胜源的送达存在瑕疵。
二审期间，华昌公司补充提交二组证据：1.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十件相关案件的上诉状、EMS邮寄单、判决书。拟证明：（1）刘胜源自2014年底起在中国内地银行签订过保证合同等相关金融合同，并且不存在通过公证方式委托他人签订合同，故其近两年确有在内地居住；（2）上述十件案件中，刘胜源的经常居住地都是在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法院根据该经常居住地址向刘胜源送达均有固定人员签收；（3）上述十件案件中，刘胜源对送达地址以及送达程序均未提出任何异议。2.二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35010120160001000和35010120160001001），拟证明：农行涵江支行于2016年2月26日先后两次向华昌公司发放贷款4,500万元和3,500万元，并由华昌公司将该款项转到新世纪公司名下代偿贷款。
刘胜源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华昌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之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胜源并不在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上班或者居住，也没有就上述十件案件进行应诉，不能将该公司作为送达地址。根据相关涉港澳案件送达程序规定，这十件案件的送达程序并不合法。刘胜源对上述十件案件的送达程序违法行为是否申请再审持保留意见。二、对二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农行涵江支行贷款8,000万元给华昌公司用于偿还不良债务，无直接证据表明是偿还本案债务。且即使是归还本案债务，本质上是新贷还旧贷，显然是二者恶意串通损害刘胜源、刘明珠等人利益的行为，属无效。
新世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十件案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新世纪公司曾委托陈健参加相关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有原件可供核对，且与银行相应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对应，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华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16年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编号为07552762）、《进账单》和《业务凭证》（传票号0049），2016年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编号07552766）、《进账单》、《业务凭证》（编号分别为0019、0020、0021、0022、0023）和《贷款还款流水》等证据与上述二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农行涵江支行于2016年2月26日当日向华昌公司发放了贷款4,500万元和3,500万元，并由华昌公司将该8,000万元款项转到新世纪公司名下代偿贷款的事实。华昌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偿还新世纪公司旧贷，将债务转移到自身的行为并不加重债务人或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华昌公司与农行涵江支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
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借款担保而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因当事人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案件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审理。本案的借款合同履行地在福建省莆田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应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有效？二、刘胜源及其他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对刘胜源等人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在案证据体现，刘胜源与刘明珠系夫妻关系，刘光荣与刘胜源系父子关系，刘光荣与刘玉莲系夫妻关系，刘明珠系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莲系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新世纪公司与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是具有家族经营背景的关联公司。2.根据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从2015年起审理的涉及新世纪公司、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刘胜源等人与银行的其他金融借款纠纷案件中，向刘胜源、刘光荣、刘玉莲、刘明珠的送达方式都是直接送达至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内，均有门卫或者同事签收。在上述案件的审理及执行过程中刘胜源等人均未对送达地址以及送达程序提出过异议。3.本案中一审法院以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作为刘明珠、刘胜源、刘光荣等人送达地址，邮寄的相关诉讼材料先后有陈健、李丽茹作为同事身份签收，此情形与之前相类似的诉讼案件如出一辙。刘胜源的父亲刘光荣通过福建莆田南华电路板有限公司的地址收到了一审相关诉讼材料并且出庭，由此可以合理推断刘胜源对一审诉讼相关事项也应当知情。刘胜源称其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因公司经营恶化而恶化，刘光荣并未与其联系相关诉讼事宜，该辩解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情形，结合陈健还曾在其他案件中作为新世纪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应诉的情况，本院认定陈健、李丽茹在本案签收法律文书行为的法律效力及于刘胜源等人，一审法院对刘胜源等人的送达方式并无不当。
二、关于新世纪公司与刘胜源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如上所述，华昌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新世纪公司代偿农行涵江支行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9,299,829.33元及诉讼费用39,858元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华昌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履行其保证责任，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用于偿还原债务人新世纪公司旧贷，从而将债务转移到自身的行为并不加重新世纪公司或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华昌公司与农行涵江支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刘胜源和新世纪公司称至今未收到农行涵江支行相应代偿借款本息的凭证或对账单，这属于银行内部操作的流程事项，不影响华昌公司代偿行为的效力。
本案中，农行涵江支行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新纪元公司、陈金山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华昌公司、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农行涵江支行已按约向新世纪公司发放了贷款，但新世纪公司未依约偿还。华昌公司作为新世纪公司向农行涵江支行借款90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新世纪公司代偿了上述部分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其享有对债务人新世纪公司的追偿权。华昌公司、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内部未约定保证份额的情况下，各个保证人应平均承担保证责任，即应对华昌公司向新世纪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承担六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华昌公司只诉求刘光荣、刘玉莲、刘胜源、新纪元公司、陈金山对新世纪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各自承担七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华昌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变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64元，由上诉人刘胜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