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汉族，1971年10月7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才，男，汉族，1963年12月21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林伟涛，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彩凤，女，汉族，1964年12月1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系张金才的妻子。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负责人：温文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伟良，男，汉族，1988年12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才、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6日20时40分，王建华驾驶粤C66X**号小轿车沿珠海市银桦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红山路左转弯时与骑自行车由东往西通过路口的张金才发生碰撞，造成张金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王建华驾车逃逸。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金才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金才随即被送至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4月18日出院，共住院82天。出院诊断为：1.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2.右侧腓骨中上段骨折；3.右耻骨上支骨折；4.第五腰椎横突骨折；5.右眼眶内侧壁骨折；6.脑震荡；7.右桡神经、正中神经损伤；8.面部软组织挫裂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0.鼻骨骨折。出院医嘱：留陪1人；定期复查颈部、右下肢DR，专科复诊（脊柱骨病科、耳鼻喉科）；不适随诊等。出院后，张金才于2013年4月23日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护理依赖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3年5月22日出具了广正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353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张金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另外，张金才还于2013年5月17日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所于2013年5月24日出具了广正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张金才因交通事故致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对张金才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和护理依赖等级的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针对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所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向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发函咨询，该所于2013年8月1日作出如下复函：1.医院病历及各种检验报告等材料是要经过司法鉴定人员严格审查的，能作为鉴定依据的鉴定人员采纳，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给予否定，部分伤者功能障碍症状病历未作记载的，鉴定人员只要检查到有功能障碍的存在，同样作为鉴定依据予以认定，这是法律赋予司法鉴定人员的职能；2.伤者颈段脊髓损伤确诊无疑，颈脊髓的损伤直接影响到人体活动，广正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中认定伤者肌力“右上肢肌力2级，右下肢肌力3级，左上肢正常”是法医人员及专家共同检查及肌力图检测而确定的。收到法院函后，为慎重起见，我所于2013年7月31日通知伤者到所，鉴定人员与中大五院的专家经检查，伤者张金才“左上肢肌力Ⅴ，左下肢肌力Ⅳ-Ⅴ，右上肢肌力Ⅰ-
Ⅱ级，右下肢肌力Ⅱ级”。说明右上、下肢肌力已经逐渐下降，并发展到左上下肢肌力下降，证明伤者颈脊髓损伤已在扩大，因此，评定伤者张金才四级伤残准确无误；3.伤者是偏瘫患者，其材料我所已进行了审查，因此评定部分护理依赖准确无误。该所还于2013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复函：1.关于颈椎退行性变的问题，伤者张金才男性，年龄49岁，不算年龄大，从入院当天至入院后3次拍片（2013.1.26.；2013.2.26.；2013.3.26.）及手术所见均未报告及记载伤者有颈椎退行性变及骨质疏松，因此认定伤者颈椎退行性变是不客观的，即使是退行性变，也与颈椎脱位毫无关联；2.入院检查证实伤者存在高位脊髓（颈段）损伤。入院时专科情况是这样记载的“双肩可稍自主活动，左手五指可自主微伸曲，左腕不能自主伸曲，右上肢皮肤有麻木感，右手腕及右手指自主伸曲不能，右下肢皮肤有麻木感”。入院时的上述症状已经证明伤者颈髓段有损伤，经过后来的治疗和恢复，右上、下肢因损伤严重或恢复不良，故出现右侧肢瘫；3.手术记录时间应证伤者“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伤者受伤当天即2013年1月26日住院检查出现的颈髓段损伤症状到2013年1月31日进行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手术仅隔4天，证明伤者颈髓损伤后遗病症发生速度快且严重，才施行手术，如果不是伤者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是不会导致伤者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的体征，这种交通事故发生后导致肢体功能障碍这种明显的因果关系，硬说成其他原因，是不客观、公正的；4.关于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的解释。根据手术记载伤者术前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经过手术所见，术后同样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因此，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的诊断属实。所谓的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是指颈椎无骨折，只是上、下两颈椎发生错位，压迫颈部椎管内的脊髓所产生的偏瘫、全瘫、或单瘫的一系列症状，伤者在交通事故中被汽车碰撞而倒地，这种外力传到颈部，形成头颈甩鞭样运动而发生颈椎移位，此种损伤为直接外力导致系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其导致右侧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是客观、公正。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对复函内容均不认可。另查明，肇事车辆粤C66X**号车在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是王建华的妻子刘玉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项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有以下约定：“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它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述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均以加黑字体的形式记载。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了粤C66X**号车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一栏的内容为：“本人兹声明在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本人授权中国太保指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子公司可以从相关单位，组织和个人就有关保险事宜查询、索取与本人有关资料和证明。本人同意中国太保以及其认为业务必要而委托的第三方将本人提供的全部资料用于为本人提供高质量的服务和推荐产品。中国太保及第三方对本人个人信息承担保密义务”。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有“刘玉梅”的字样。被保险人刘玉梅在庭审中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确认已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庭审中，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主张由于肇事司机王建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华则认为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且该条款属格式条款，单方面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王建华虽有逃逸的行为但并没有故意损坏现场，不符合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故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第2项，其他事项双方有争议。
损失项目张金才主张金额、依据及争议事项1.医疗费76元。王建华对该项请求没有异议。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张金才未提供相关的病历。2.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50元／天×82天）。3.营养费15000元。王建华认为没有医嘱予以证明。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张金才未提交相关的医嘱证明，且张金才主张的金额过高。4.残疾赔偿金461694.94元（32978.21元／年×20年×70%）。王建华认为鉴定报告不真实，已申请重新鉴定，要求按照重新鉴定结论来确定其费用。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不认可张金才的伤残等级，申请对张金才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故不认可该项诉讼请求。5.护理费14040元【120元／天×117天（住院82天＋出院后至评残前一天共35天）】。王建华认为没有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其按120元／天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应按50元／天予以赔偿。6.后期护理费438000元（100元／天×365天×20年×60%）。王建华认为鉴定报告不真实，已申请重新鉴定，要求按照重新鉴定结论来确定其费用。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张金才的鉴定结论不合理，该司不予认可。7.被扶养人生活费42146.09元（24083.48元／年×（5＋5）年×70%÷4人）。王建华认为因被扶养人是农村户口，且不在珠海生活，故只能按当地农村的标准计算，且四级伤残鉴定意见存在争议，故不能按70%计算。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不认可张金才的伤残等级。8.误工费12480元（3200元／月÷30天×117天（事故发生之日至评残前一日）】。王建华认为没有误工损失证明，故其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张金才未提供相关的误工证明证实其在发生事故后有实际的误工损失。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王建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没有法定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该司非直接侵权人，不予承担该费用。10.交通费5000元。王建华认为没有票据予以证明，该项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交通费由法院酌定。11.鉴定费2500元。王建华对该项请求没有异议。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该司承担。12.直接财产损失2000元（自行车、衣服、鞋子的损失）。王建华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该直接损失的存在，故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3.残疾辅助用具20000元。王建华认为没有医院证明需要残疾辅助用具，故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4.王建华垫付的费用张金才确认王建华垫付了住院医疗费173822.21元、门诊费用2590.36元以及预付款41000元。王建华主张为张金才预付了交通费1230元，但张金才认为因本次事故导致张金才原先购买的车票无法使用，王建华为此向张金才赔偿车票损失1230元，并非是因本次事故所发生的交通费用。
裁决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王建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金才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由于肇事车辆粤C66X**号车在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再由王建华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C66X**号车在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关于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张金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玉梅与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有关“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是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均以加黑字体的形式记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使用的黑体字记载该免责条款，属于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作出提示。此外，保险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而肇事逃逸属于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即使保险公司未将肇事逃逸的定义、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也应当了解肇事逃逸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上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况且，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不仅仅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还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所应承担的义务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约定，与机动车驾驶员所应遵守的法定义务完全相符，并不存在免除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的情形。因此，无论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是否就该情形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都应当清楚知道该项义务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因此，对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主张其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张金才主张在2013年5月17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做肌力测试，为此支出了门诊医疗费76元，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收据、肌力评定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二）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金才主张的营养费，并未提供相关的医嘱需加强营养。但考虑到张金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对张金才的伤情诊断以及张金才所受伤害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张金才的营养费为7000元；（三）残疾赔偿金：张金才虽属农村户籍，但张金才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前山街长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张金才自2011年12月入住珠海市香洲区明珠北路368号4单元502房居住至今。张金才提交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珠海特区报社珠江晚报社印务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可以证实张金才自2005年5月开始一直在珠海特区报社珠江晚报社印务中心工作且有固定收入。上述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张金才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张金才予以赔偿。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广正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评定张金才的伤残等级为四级。该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结论，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虽对张金才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且在庭审中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已指派相关的鉴定人员对其鉴定依据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并对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所提出的异议亦作出客观、充分的书面答复，故原审法院对张金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且对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就张金才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张金才主张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公布的珠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78.2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61694.94元（32978.21元／年×20年×70%），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护理费：张金才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82天，虽未提供明确医嘱证实住院期间需人陪护，但张金才因本次事故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右侧腓骨中上段骨折、右耻骨上支骨折及第五腰椎横突骨折等伤情。张金才的伤情必然会导致其日常活动能力受限，生活自理能力下降，故张金才主张住院期间需人陪护亦是必需且合理的。张金才主张按120／天计算护理费，未提供相关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予以计算，则张金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0元／天×82天=8200元。此外，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正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353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评定张金才需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结论，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虽对张金才的护理等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鉴定依据已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况且，珠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亦建议张金才留陪一人，原审法院参照医疗机构的护理意见，并结合张金才所受伤害的伤残程度，对张金才的护理等级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且对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王建华就张金才护理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考虑张金才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等综合因素，原审法院先酌定张金才的护理期限为5年（自张金才出院之日起计算），若张金才的护理期限超过原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张金才可另行起诉，则张金才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00元／天×40%×365天×5年=73000元。综上，张金才的护理费共计为73000元＋8200元=812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金才提交的户口簿以及海城市公安局腾鳌镇北石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情况证明，张金才有父亲张庆珍、母亲于学珍两人需要扶养，张金才的父母生育了包括张金才在内四名子女。张金才的父亲张庆珍（1935年6月30日出生）和张金才的母亲于学珍（1936年9月24日出生）于张金才定残时均已超过75周岁，张金才主张上述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扶养年限均按5年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因伤致残或死亡导致劳动收入减少，并造成对被扶养人的扶养能力降低，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应以受害人的标准计算。本案张金才适用的是城镇居民标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张金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公布的珠海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083.4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2146.09元（24083.48元／年×（5年＋5年）×70%÷4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六）误工费：张金才主张误工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17天，提供了珠海特区报社珠江晚报社印务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称张金才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今请假未正常上班，误工损失：其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张金才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82天，出院后虽无医嘱建议张金才休息，但考虑到张金才的出院情况“颈部佩戴颈托，右手握力稍差，双手精细运动不能完成、右手指及右腕自主伸曲欠佳”，出院医嘱建议留陪一人，以及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评定张金才需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由此可见张金才的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在家休养亦是情理之中，故原审法院对张金才主张的误工时间117天予以采纳。张金才主张月平均工资3200元，但仅凭珠海特区报社珠江晚报社印务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并不能真实反映张金才的实际收入情况，且该《误工证明》属于单位出具的证人证言，而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张金才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工资标准，原审法院对张金才主张的月平均工资3200元不予采信。根据张金才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活期明细清单反映，张金才在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工资转入共19252元，据此计算出月平均工资2406.5元，该工资标准与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的收入水平相当，原审法院酌情参照该工资标准计算张金才的误工费为2406.5元／月÷30天×117天=9385.35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金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造成伤残，对其身体造成永久伤害，因而造成张金才的精神受损。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张金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八）交通费：张金才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根据张金才住院的天数、住院期间需人陪护、进行伤残评定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张金才的交通费为1500元。至于王建华主张为张金才预付的交通费1230元，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该费用是王建华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耽误了张金才原先预定的车程所赔付给张金才的车票费用，并不是由于张金才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本次事故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该款应作为王建华对张金才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款，不另在张金才主张的交通费用中予以抵扣；（九）鉴定费：张金才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500元，是张金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所发生合理的、必然的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十）直接财产损失：张金才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衣服、鞋子、自行车等物品损失费用2000元，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明确有这些物品损失，且该损失并未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鉴定作出，亦未提供相关的自行车维修费发票以证实费用的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确实会造成张金才一定的物品损失，原审法院对此酌情支持300元；（十一）残疾辅助用具：张金才主张的残疾辅助用具费20000元，但未提供医疗机构的医嘱建议需使用残疾辅助用具，亦未提供相关的购买发票以证实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张金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对张金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并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核定的张金才的上述损失，包括医疗费76元、营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176元，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张金才直接赔偿10000元；余额1176元，由王建华向张金才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461694.94元、护理费8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46.09元、误工费938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630926.38元，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张金才赔偿110000元，余额520926.38元，由王建华向张金才予以赔偿。物品损失费300元，由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张金才予以赔偿。鉴定费2500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王建华向张金才予以赔偿。鉴于张金才承认王建华为其预付了41000元，相抵扣后，王建华实际应向张金才赔偿483602.38元（520926.38元＋1176元＋2500元-4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张金才赔偿损失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张金才赔偿损失110000元；三、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张金才赔偿物品损失费300元；四、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金才赔偿损失483602.38元；五、驳回张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68.33元，由王建华负担11613.33元，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2655元。
一审判决后，王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1、张金才出院时的情况没有查清。珠海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出院记录明确记载，张金才2013年4月18日出院时其病情是“好转，患者一般情况可。查体：患者神志清楚，一般情况良好，……，右侧肢体肌力5-级，右手握力稍差，双手精细运动不能完成，右手指及右腕自主伸屈欠佳，左侧肢体肌力正常，右侧肢体水肿减轻”。这些客观症状，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却一字不提。2、本案的焦点问题，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焦点是张金才的伤残是否构成四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4规定，偏瘫或截瘫（肌力4级以下）即只有肌力2级或者3级才构成Ⅳ级伤残。由此可知，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金才的右侧肌力是否只有肌力2级或者3级。对此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3、针对张金才的右侧肌力等级，本案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原审法院却避轻就重，不采纳客观性证据而采纳主观性证据，明显在袒护张金才。张金才2013年4月18日出院时，珠海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出院测定其“右侧肢体肌力为5-级”，这个测试结果是很客观，因为这个测试是在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前提下进行的，完全是对经过治疗后病情的检验，并没有人要将这个测试结果作为今后打官司的证据使用，其客观性较强。张金才为了和王建华打官司提供证据，在出院一个月后的5月17日到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伤残鉴定时，却测定张金才的右下肢肌力为3级，明显不符合张金才2013年4月18日出院时其病情是“好转，患者一般情况可。查体：患者神志清楚，一般情况良好等病情康复发展的规律；再者，该测试本身就是为了打赢官司而去的，其目的性很强；再加上是治疗师的徒手肌力检查而不是肌电图测试，故其主观性特别明显，不能真实客观表现张金才的伤残等级。二、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严重剥夺了王建华及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的诉权。1、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伤残及护理依赖鉴定矛盾重重，漏洞百出，完全不符合实际。（1）根据肌力分级定义：0级完全瘫痪；1级肌肉可收缩，但不能产生动作；2级肢体能在床面上移动但不能抬起；3级肢体能抬离床面，但不能抵抗阻力；4级能做抗阻力动作，但较正常差；5级正常肌力。很明显一般肢体肌力3级是不能行走的，只能在床上做简单的动作。2级肌力只能在床面水平移动，不能抬离床面。由此可知，判断张金才能否构成四级伤残关键就要看张金才出院或者鉴定时能否下地行动，如果不能，证明他的肌力在3级以上，那么鉴定为四级伤残是客观的；如果他能下地行走，就证明他的肌力在4级以上，那么他的伤残不构成四级。（2）张金才2013年4月18日康复医学科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记载：“好转，一般情况可，……，久走后右下肢疼痛”；张金才5月17日的伤残鉴定报告检查所见记载“伤者张金才人扶跛行入检查室”这些证据能充分说明张金才出院时及出院后还是能行走的，并不符合肢体肌力3级即不能行走，只能在床上做简单的动作。2级肌力只能在床面水平移动，不能抬离床面的特征。由此可见，张金才的右下肢肌力已经超过3级，珠海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记载“右侧肢体肌力5-级”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同时充分说明原告的第345号伤残鉴定报告鉴定其右下肢肌力为3级不符合客观实际。2、原审法院向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发函咨询其所作的伤残等级鉴定和护理依赖鉴定结论，充分暴露了原审法院把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本案中扮演了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员的角色，可见其鉴定是不客观公正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针对上述鉴定完全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且张金才2013年4月18日出院时，珠海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出院测定其“右侧肢体肌力为5-级”完全能推翻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的肌力测定，为此，王建华及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举证期内已经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开庭时也明确阐述了强烈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但原审法院却不采纳王建华的诉求，严重剥夺了王建华的诉讼权利，在程序上是违法的。请求二审法院充分保证王建华的诉权，依法采纳王建华重新鉴定的请求。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平。1、在原审法庭调查中，肇事车辆粤C66X**号车的保单投标人是刘玉梅，但其签名却不是她本人签名，因此，其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的免责声明对投保人无效。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是农村户口，且不在珠海生活，只能按当地农村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判决按城市人口的标准计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营养费，无医嘱证明，原审法院判决王建华支付7000元营养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驳回。4、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因其鉴定报告不真实，王建华申请重新鉴定，要求按重新鉴定结论重新确定其费用；5、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35000元没有法定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求予以驳回。6、原审法院判决物品损失300元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予以驳回。综合上述，请求二审法院撤消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金才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王建华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关于张金才的身体康复问题。张金才虽然在出院时的病历上有出现“患者神志清楚、一般情况良好等病历的陈述，但是广东正光司法鉴定所在开庭前书面回复了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是经过司法鉴定人员严格审查的，当部分伤者功能障碍症状病历未记载时，鉴定人员只要检查到有存在功能障碍，同样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而且原审庭审时，广东正光司法鉴定书的法医出庭接受法院及王建华询问时也对王建华所提到相关问题进行明确回复。同时，张金才因交通事故导致肌力下降应当以后续身体的实际情况为准，而不是仅仅依靠医院的出院病历，毕竟张金才作为一个行为人，其身体条件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而发生变化也是正常现象，不能仅仅纠缠医院过去出具的病历资料而否定将来实际发生的事实。因此，张金才在出院后，身体由于此次交通事故所引起的相关损害后果，理应由王建华承担。2、张金才因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并且在受伤相隔4天后便进行手术，手术后同样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足见张金才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严重，同时也说明了张金才的颈髓损伤与交通事故在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在这种情况下，由于颈髓损伤所引起的偏瘫，自然需要由侵权人王建华承担全部的责任。3、关于张金才的伤残等级问题。广东正光司法鉴定所出具伤残鉴定报告时，根据张金才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且造成了肌力只有2级和3级，因此认定伤残等级是四级是正确的。对于张金才的肌力测试问题，在张金才2013年5月17日向广东正光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申请前，便在中山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进行了肌力评定，正光司法鉴定所参照该检查报告上的肌力评定结果依法作出了伤残鉴定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广东正光司法鉴定所提出了相关问题的函件，根据正光司法鉴定所2013年8月1日复函可以反映了正光司法鉴定所为了慎重起见，再次要求张金才到中大五院检查，由中大五院的专家再次进行检查，再次确认了伤者张金才“左上肢肌力V，左下肢肌力IV-V，右上肢肌力I-
II级，右下肢肌力II级”说明了张金才右上、下肌力已经逐渐下降，颈髓损伤在扩大。二、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王建华诉权的问题，应依法予以维持。如上所述，正光司法鉴定所依据张金才的身体情况及中大五院的肌力检查评定结果做出的伤残鉴定是合理、合法的，并且在庭前向作出该司法鉴定的正光司法鉴定所提出相关函件，同时在开庭时由正光司法鉴定所指派法医出庭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对双方及法院存在的疑难问题逐一做出合理的解释，原审庭审之后，原审法院又针对王建华所提出的异议问题，向珠海市人民医院及广东正光司法鉴定所提出相关函件，人民医院及正光司法鉴定所再次对原审法院提出的问题进行回复，该复函也经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予以质证，并对相关疑惑问题作出充分的解释。原审法院的上述行为，完全给予了王建华充分的诉讼权利，且彻底查清了案件的相关事实，在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反而，在原审法院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权及查清案件相关事实之后，王建华为了达到拖延案件的审判时间，多次提出不合理的请求，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是明智的、是正确的。三、关于张金才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伤残导致的劳动收入减少，并造成了被抚养人抚养能力的降低，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适用城镇标准也是正确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2）240号）关于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四条（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规定：“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完全符合广东省高级法院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四、关于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赔偿请求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张金才受伤积极严重的情况，结合伤残等级，对王建华酌情认定营养费7000元是正确的，是完全符合以人为本的立法理念的，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建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答辩称：1、王建华发生事故后肇事逃逸，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强制险内先行赔付，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依据强制险条款规定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对于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案件，省高院已做出明确的指示：省高院（2014）粤高法民复字第1号批复，对于保险公司将肇事逃逸作为商业保险免责事宜不违反法律法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2、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认为该案伤者鉴定不合理，在一审时已提出了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建华提交案外人的伤残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是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在交通事故中产生了与本案伤者同类型的伤残，并由正光所做出伤残鉴定，该伤残鉴定后被中大法医鉴定中心所推翻，拟证明正光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瑕疵，由此主张本案应重新鉴定。张金才质证称：一、没有看到证据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案外人与本案毫无关联性，该案外人的伤情、身体状况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退一步讲，从案外人的情况来看，正光所的鉴定结论是四级伤残，而中大法医鉴定中心的结论也是四级伤残。太平洋保险珠海支公司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一则不属于新证据，且当事人未能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二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金才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到珠海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就诊，出院时该院病历记载“右侧肢体肌力5-级，右手握力稍差，双手精细运动不能完成，右手指及右腕自主伸屈欠佳，左侧肢体肌力正常，右侧肢体水肿减轻”，而张金才在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时，该鉴定所依据的是中大五院所出具的肌力测定表，该肌力测定表上显示张金才的肌力情况如下：“右上肢肌力2级，右下肢肌力3级”。王建华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张金才在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肌力情况与张金才在珠海市人民医院出院时记载的肌力评定情况不一致，而依常理张金才在出院之后只能是逐渐恢复好转，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客观、不真实，应当重新鉴定。针对上诉人王建华的异议，本院向珠海市人民医院发函咨询如下问题：一、人民医院对于患者包括张金才的肢体肌力状况是如何测定的？二、患者主张其出院后，病情仍有所恶化，导致肢体肌力下降，而其对方当事人主张病人出院后伤情应当是逐渐好转。请问，以该患者的病情，医学上是否存在出院后继续恶化的可能性？珠海市人民医院的医生电话回复本院称，其所做的肌力测试是徒手测定的，不存在仪器测定的方法。同时，珠海市人民医院为求慎重要求张金才本人到该院由医生对其再次进行肌力测试以便确认客观情况再向本院回函。经对张金才进行再次肌力测试，珠海市人民医院向本院回函，主要内容如下：患者张金才于2014年6月19日来我院脊柱骨病科复诊。查体：坐轮椅，卧体查位，合作。左上肢肌力四级加，左手握力四级；右上肢肌力三级，右手握力一级；左下肢肌力四级加，左踝关节跖屈肌力三级；右下肢肌力四级减，右踝关节跖屈肌力三级。病理反射阳性。意见：1、肌力测定的方法是根据患者肢体活动的情况而判定的；2、患者出院后病情加重，需进行颈椎的MRI检查并与以前的颈椎MRI进行对比，由影像学相关专家分析判断。
对于珠海市人民医院的回函，上诉人王建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该回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肌力测定方法是根据患者肢体活动的情况判定的，肢体如何活动完全是靠医生的主观观察判断，也就是说这个判断的主观性很强，没有采取肌电图及MRI方法测定，不够客观；2、为了保证结果的公正性，本应当在再次进行肌力测定时通知其到场。如果患者不配合测定，会导致测定的结果不真实；3、患者本身就在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与人民医院存在利害关系，尤其在现在医患关系紧张的情况下，不排除人民医院有满足患者主观需要而改变客观的判定结果；4、出院后病情加重，需要进行颈椎的MRI检查，但事实上没有进行MRI检查，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与张金才的病情加重有无关联性，关联性有多大，均无法确认。综上，对于回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请求对张金才的伤残情况重新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张金才对上述回函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体而言：1、该回函肌力的情况说明了张金才在人民医院出院时左侧肌力正常是不符合真实情况的，而且根据人民医院重新的检查及张金才在中大的检查，表明张的病情确实恶化的；根据该回函及相关评残规定，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完全符合条件的；2、人民医院回函清楚载明，张金才检查时是合作的，不存在不配合的情况，医生在鉴定上也说明了，肌力测试是医生根据病者情况徒手测试的，不存在王建华提及的肌电图。而且医生作为专业人员，其所作出的回函是根据其职业资格及客观情况作出的判断，应当得到法庭的确认。
本院认为，王建华主张涉案鉴定报告所认定的张金才的肌力情况与珠海市人民医院在其出院时的病历所记载的不一致，王建华因此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本院正是基于王建华的异议才向珠海市人民医院发函的，而上述回函是珠海市人民医院作为与案件并无任何关联的第三方根据本院的询问而做的回复，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确认，应予采信。王建华对该回函的真实性的许多质疑只是一方推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建华主张珠海市人民医院在对张金才重新进行肌力测试时其未在场，无法确认公正性，对此本院认为，珠海市人民医院对张金才再次进行肌力测试只是为了确认其病情是否恶化以便准确回函，并非进行重新鉴定，并无规定对方当事人必须在场，其这一主张亦不能成立。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判令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用具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项目径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存在如下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认定：
一、关于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从上述规定可知，当事人如果主张重新鉴定的，则应有证据足以反驳对方当事人所提交的鉴定结论。本案中，张金才提交了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正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王建华主张重新鉴定，依法应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而综观王建华的主张，其反驳现有鉴定结论的主要理据是张金才在珠海市人民医院出院时病历所记载肌力情况比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肌力测定情况良好，而张金才出院后应当逐渐好转而非恶化；并且鉴定结论依据的肌力测试是徒手测试，不准确、不客观。对此问题，广东省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一审时给予回复，说明伤者出院时的病历只是其参考材料之一，鉴定人员会根据其评定时伤者的实际情况予以评定，张金才的脊椎损伤已在扩大，其伤情构成四级伤残。而珠海市人民医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的回函亦表明张金才在出院之时的肌力情况是医生根据伤者的情况徒手测试判断的，并且珠海市人民医院对张金才再次进行测试，确认其现有的肌力情况较出院时所记载的情况而言的确有所下降。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无论是中山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还是珠海市人民医院，均是医生根据患者的肢体情况手诊而评定肌力等级，并不存在测定方法上的不同，而作为专业的医生对患者的肌力情况自有其专业的判断，在没有证据足以质疑医生专业性的情况下，王建华关于医生徒手测试而导致肌力情况不准确、客观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虽然张金才出院时的肌力情况比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肌力测定情况良好，但是出院在前，鉴定在后，而伤残鉴定是相关鉴定人员依据被鉴定人在鉴定时的情况而作出的，从一审、二审张金才进行的两次肌力检测来看，张金才的伤情确实较出院时恶化，且其肌力的情况确实已经构成四级伤残。再者，王建华认为无法确认张金才的病情恶化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张金才2013年1月26日因涉案事故受伤住院，同年4月18日出院，5月17日委托鉴定。从上述事实以及其发生的时间上来看，张金才的伤情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在出院后张金才还受到其他创伤导致病情恶化，因此王建华的此节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三点，本院认为，王建华并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现有鉴定结论的证据，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据不足，且张金才亦明确表示不愿意因重新鉴定而拖延时间，故本院对王建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免责的问题已做详细分析，其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建华主张保险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刘玉梅本人所签，因此免责条款对其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则刘玉梅对此主张并无证据佐证，二则从其后来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来看，其是认可该保险合同并愿意受其约束的，因此王建华的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三、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王建华对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上诉意见主张基于其对张金才伤残等级的异议，正如前述，原审法院采纳张金才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确认张金才为四级伤残等级，并无不当。王建华对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营养费。王建华上诉主张张金才未能提供相关的医嘱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判令王建华支付营养费7000元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可见营养费的确定，人民法院要考量的不仅是医疗机构的意见，还要考量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已经审查了张金才未能提供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的事实，但是考虑到张金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且构成四级伤残，其需要加强营养的客观事实明显，酌情支持营养费7000元，于法不悖，于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从上述条文可知，被扶养人生活费究竟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还是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是以扶养人的生活水平为标准的。因为扶养人收入高其给予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则可随之增高，并不受限被扶养人当地的生活水平。王建华的此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王建华的过错程度，以及张金才的因伤残而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判令王建华向张金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王建华的此节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七、物品损失。原审法院考虑到涉案交通事故客观上给张金才造成了一定的物品损失，酌定王建华赔偿张金才物品损失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9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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