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秋，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仙，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经济开发区龙工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5094689X。
法定代表人：李新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芳，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振兴，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庙前镇水北村上新屋路**号，现住福建省连城县，系受害人俞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晓华，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庙前镇水北村上新屋路**号，现住福建省连城县，系受害人俞某之母。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俩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谢洋村北二环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58312475X4。
法定代表人：连冬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桂，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陈汉秋、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振兴、江晓华、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杨洪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5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汉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各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02370.7元（上诉人陈汉秋前期已赔偿的20000元应予扣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洪桂夜间驾驶未经登记的轮式装载机，未降低行驶速度，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杨洪桂负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杨洪桂驾驶的装载机虽未经公安交管部门登记，但该装载机的转向、制动等性能均符合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杨洪桂驾驶装载机在限速60公里/小时的道路上以38公里/小时的速度行进，不存在在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的情形。杨洪桂即使有过错，也只是一般违法过错，不应负事故责任。第三，本案肇事司机江炜醉��驾驶的商务车，在超车时占道行驶导致事故发生，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责任。第四，俞振兴作为商务车管理人和死者俞某的监护人，明知肇事司机江炜已经醉酒仍将车辆交给其驾驶并携俞某乘坐，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为此俞振兴也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将俞振兴的过错问题认定为是商务车内部的责任分担问题，与装载机方无关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过高。1、精神损害抚慰金，俞振兴、江晓华作为俞某的监护人，明知江炜存在醉酒驾车仍予乘坐，对损害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免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2、交通费应以1000元为宜，住宿费并未发生、误工费只应确定852元为宜。
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陈汉秋、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连带赔偿俞振兴、江晓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4056.50元（陈汉秋前期已赔偿的20,000元应予扣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公路送机外包合同》中约定了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责任和造成的损失均应由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没有错过，不需要对被上诉人损失在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俞振兴、江晓华针对陈汉秋及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陈汉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虽然连城交警大队的交通认定书仅作为证据，但根据司法解释，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在民事诉讼中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特别是本案事故当事人杨洪桂亦没提出上诉。2、从本案事故原因分析，根据法律规定装载机未经许可不得上路，案涉装载机未取得上路的资格，且该装载机长宽高超出一般车辆，车灯位置也明显高于一般车辆，亦没有贴有反光条等警示标示，在夜经上路行驶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杨洪桂驾驶装载机行驶速度超过最高时速，在交通事故认定中，不是以过错个数定论，而是以最高过错程度来认定事故责任。3、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偏低，事故原因力方面杨洪桂责任更大。4、一审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二）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订的约定只是其内部约定，依法不具有对外抗辩效力。2、在对公路行驶的装载机投保交强险是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自身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但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没有完成该项义务，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
陈汉秋对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1、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公路送机外包合同》中关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和造成的损失由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的约定属于双方的内部约定，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效力。2、一审判决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而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是车辆所有人具有法定投保义务，其不因合同当事人的约定而免除。综上，请求驳回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对陈汉秋的上诉辩称无异议。
杨洪桂辩称，本次事故中杨洪桂没有责任。
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俞振兴、江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俞某宸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41,395.20元（其中：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720,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422元，以上共计860,277元。由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交强范围内承担30,000元，超出部分按40%计算即332,110.8元，扣除已付20,000元，仍应赔付341,395.2元。）其中，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交强范围内承担30,000元，其余部分由杨洪桂、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陈汉秋等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晚，江炜、江保圭、俞振兴三人与朋友聚餐饮酒后由江炜驾驶闽Ｆ×××××号商务车附载江保圭、俞振兴、江晓华、俞某自连城往庙前方向行驶。23时10分许，途经事发路段（319国道266KM+5M）处时，与对向驶来由杨洪桂驾驶的龙工牌装载机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江炜、江保圭当场死亡，俞某在事故中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俞振兴、江晓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江炜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洪桂负事故次要责任，江保圭、俞振兴、江晓华、俞某在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俞振兴（1987年12月13日出生）系死者俞某（2013年7月24日出生）之父，江晓华（1989年12月2日出生）系死者俞某之母。又查明，涉案闽Ｆ×××××号商务车所有人为俞智勇（俞振兴伯父）,涉案龙工牌装载机（未投保交强险）所有人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陈汉秋通过挂靠方式以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公路送机外包合同，约定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承包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整机公路送机业务。杨洪桂系陈汉秋以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义雇请的从事装载机公路送机活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陈汉秋向二原告支付了20,000元。庭审过程中，江炜法定继承人、江保圭法定继承人、俞某法定继承人及俞振兴与江晓华夫妻等人均同意各方在被告方应投保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分配比例为：俞振兴与江晓华夫妇享有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10,00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0,000元，剩余死���伤残赔偿限额90,000元由江炜法定继承人、江保圭法定继承人、俞某法定继承人各自享有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及损失在各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一、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1、死亡赔偿金：二原告主张36,014元/年×20年=720,280元，被告均辩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虽然俞某系农村户口，但因本案事故共造成江炜、江保圭、俞某三人死亡，因江炜的死亡赔偿金在另案中已按城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俞某的死亡赔偿金亦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告主张36,014.30元/年×20年=720,28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二原告主张31,56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100,000元，被告认为不应支持，即便支持应按过错予以调整。该院认为，本案中俞某因事故死亡，无疑给作为死者近亲属的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杨洪桂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二原告作为俞某的法定监护人，在明知江炜饮酒驾车的情况下仍放任危险存在。携童乘车亦未采取安全乘坐方式，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事发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二原告主张8422元，被告认为过高，该院认为，二原告作为近亲属处理俞某的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1,5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5000元，合计776,855元。二、原告的上述损失在各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本案中，江炜夜间醉酒后驾车在相对方向有来车时占道、超速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经交警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应承担70%的责任。杨洪桂夜间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轮式装载机，未降低行驶速度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经交警认定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认为俞振兴作为监护人、车辆管理人存在过错，应分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区分装载机方和小车方为两个整体看待。装载机方之所以承担次要责任系基于杨洪桂在事故中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所应承担��法律责任。而俞振兴的过错问题是小车方内部的责任分担问题，与装载机方无关，不影响装载机方依法应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杨洪桂作为陈汉秋实际雇请的驾驶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杨洪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陈汉秋承担。至于四被告之间关于发生事故的责任分配约定，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另外，因陈汉秋系以挂靠方式以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从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承接业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应对陈汉秋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装载机系以机械动力装置驱动的用于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属机动车范畴。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涉案装载机负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但其在明知涉案装载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放任其上路行驶，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二原告的损失776,855元应先由陈汉秋、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在应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3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连带赔偿224,056.50元（746,855元×30%），共计254,056.50元（陈汉秋前期已赔偿的20,000元应予扣除）。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依法在应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为维护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汉秋、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连带赔偿俞振兴、江晓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4,056.50元（陈汉秋前期已赔偿的20,000元应予扣除），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俞振兴、江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0元,减半收取3210元，由俞振兴、江晓华负担1000元，由陈汉秋、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另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俞振兴、江晓华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江炜的继承人主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权利。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与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一并作为本案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本案系因肇事司机江炜夜间醉酒后驾驶闽Ｆ×××××商务车在相对方向有来车时占道、超速行使，导致与���向行使的由杨洪桂驾驶的龙工牌轮式装载机碰撞，造成江炜等多人死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江炜醉酒驾车，且存在占道、超速行使，具有重大违法过错，其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杨洪桂驾驶未经公安交管部门登记的无牌轮式装载机碰撞，夜间未降低行使速度，具有一般违法过错，也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公安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洪桂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俞某无责任，该事故认定证据充分、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准确，程序合法，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陈汉秋上诉主张龙工牌轮式装载机符合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且其夜间行使速度未超过60km/h的道路限速要求，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侵权的龙工牌轮式装载机未经公安交管部门登记就上路的违法事实明确，且在事��发生时夜间行驶速度经鉴定约38km/h，已超过该装载机载明的最高设计时速，足以认定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并未降低速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夜间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的规定，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案涉龙工牌轮式装载机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具有违法过错正确。陈汉秋对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致俞某死亡，杨洪桂、江炜均系共同侵权人，因俞振兴、江晓华已明确放弃对江炜的继承人主张赔偿权利，此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原审根据双方过错大小程��确定由侵权的龙工牌轮式装载机一方承担30%的赔偿并无不当。陈汉秋主张俞振兴作为案涉商务车管理人及俞某的父亲，明知江炜醉酒而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并携带俞某共同乘坐，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对此存在过错，应予减轻轮式装载机一方的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俞振兴作为机动车管理人只在车辆使用人江炜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此并非可以减轻侵权的轮式装载机一方自己依法应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俞某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对属侵权的轮式装载机一方的赔偿责任，侵权方应予承担，至于俞振兴、江晓华的监护责任问题，原审已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上予以了考虑。陈汉秋提出应俞振兴作为车���管理人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对此不予采信。陈汉秋提出俞振兴、江晓华作为俞某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予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予采信。
本案中，肇事轮式装载机是以机械动力装置驱动的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属机动车，依法应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肇事���工牌轮式装载机的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依法应予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被上诉人请求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30000元连带赔偿责任，原审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公路送机外包合同》中已约定了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责任应由龙岩市宣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而这属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抗辩效力，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问题。各方对除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以外的其他损失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应俞某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蒙受较大精神痛苦，原审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过错程度等酌定20000元精神损���抚慰金并无不当，陈汉秋主应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此属被上诉人处理受害人俞某死亡丧葬等事宜的必要支出，原审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汉秋、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72元，由陈汉秋负担2783.72元，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虹菁
审判员 张文燕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岳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