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开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海。
原审第三人：蒯长青。
上诉人李士和因与被上诉人郑开峰、原审第三人蒯长青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士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权，被上诉人郑开峰，原审第三人蒯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士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和郑开峰、蒯长青三人合伙承包藕塘，郑开峰负责管理现金，蒯长青负责管理记账，上诉人不参与具体经营。2011年3月，因合伙组织需要，上诉人从案外人姜某处购进一批肥料，共垫付151500元，后郑开峰向上诉人返还3万元。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但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采信，且一审法院的推理违反生活常理，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郑开峰应当返还上诉人121500元垫付肥料款。
被上诉人郑开峰辩称，李士和没有垫付涉案肥料款，案外人姜某所出具的条据都是假的，李士和没有能力支付这么多资金。
第三人蒯长青述称，欠姜某的肥料钱应该由三人合伙偿还，不应该李士和偿还，即使李士和偿还，姜某也应该告知郑开峰和蒯长青，而且肥料款不是三两千，而是十几万元，光是利息都达到2万元。同时李士和是没有能力支付，其为合伙垫付肥料款事实是不存在的。
李士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请求郑开峰返还原告肥料款121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6月27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郑开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李士和是否替合伙组织购买肥料并垫付肥料款的事实。第一，诉讼中，李士和的陈述郑开峰方不认可；同时，李士和认为蒯长青是合伙组织的记账人且能够证实李士和垫付肥料款的事实，而诉讼中蒯长青的陈述不但没有印证李士和主张的垫款事实，反而彻底否定了李士和垫付肥料款的事实。李士和不能以当事人陈述这一证据来充分证明自己垫付肥料款的事实。第二，李士和举证卖肥料人姜某的四张收条（含2011年6月27日收条的复印件），在内容上仅反映了李士和与姜某之间的经济往来，而没有反映出与合伙组织的关联。证人姜某的证人证言，自身存在明显的不确定性和一定程度上的自相矛盾，也与李士和的陈述不一致，尤其是不能与其他有效证据一起形成逻辑严谨、互相印证的证明体系。同时，李士和举证的2011年6月27日收条原件和复印件在字迹上存在较大的差异，可以很容易发现复印件非原件复印所得，从而从另一角度降低了李士和主张事实的客观性，并应当导致对李士和所主张事实的合理怀疑。所以，李士和举证的该组证据，不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不能充分证实李士和垫付肥料款的事实。第三、李士和举证的蒯长青书面的情况说明，在内容上仅反映出李士和和郑开峰及第三人一起合伙承包藕塘的事实以及合伙组织将货款结算给郑开峰的事实，从而印证了郑开峰为购买肥料的经办人和应当持有货款的对外货款支付人。相反，该情况说明否定了李士和是合伙组织的购买肥料经办人和货款实际支付人，这一否定亦得到蒯长青本人的确认。第四，从李士和主张的三合伙人对本案讼争货款的支付约定来分析，合伙组织的开销应当从合伙组织的财产中支付，而不应由某个合伙人垫付；即使在特殊情况下某个合伙人垫付了支出，也应当从合伙财产中支付或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直接负担，而不应当在合伙盈利后从盈利中支付，因为这种负担方式在合伙亏损时则无法理解并会造成垫付人利益的不合理损害。所以，李士和陈述的垫付肥料款的事实，缺乏合理性，也不用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合伙管理形式，因而李士和主张的该事实的真实性受到不争事实的极大地否定。综上所述，根据正反两方面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一审法院对李士和主张的垫付肥料款的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士和与郑开峰、蒯长青就合伙达成一致的意思联络并签订了合同，三方当事人形成合伙法律关系，三方应当按照合伙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全面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李士和在未能确定替合伙组织垫付肥料款的情况下要求郑开峰给付货款并承担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士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李士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士和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李士元、朱长桂和杜玉义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以及取款单。证明李士和具有支付涉案肥料款的经济能力和来源。
证据2：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借寄卡一张，此卡户主为纪以梅，系被上诉人嫂子，证明李士和用此卡偿还银行贷款利息。
证据3：江苏泽州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王步清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名片。王步清系该公司经理。证明内容：“李士和在我单位2011年7月13日购买尿素20吨，单价2330元。当时到火车站仓库提货没有货。又加了20元每吨到仓库提货。合计4.7万元（李士和付的现金）。在钱款交清后，有我单位车辆送到泗阳县高渡镇李士和藕塘处。情况属实。”证明李士和于2011年7月在该公司购买了20吨尿素，单价为每吨是2330元以及每吨20元的运费，价款共计4.7万元；由该公司的车辆将上述肥料运送到涉案藕塘处，该款是由李士和垫付，其中3万元是从藕行借资，次年从收益中归还藕行。
证据4：王寿祥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内容：“李士和在四兴河付藕行王二平藕款3万元，跟我说买肥料用，到泗阳藕田用。拿新藕我跟他结账了。现在他们打官司，我不管，但是情况事实我证明一下。人要讲良心，就行了。”证明李士和在买肥料时，从藕行借了3万元，用于支付肥料款，肥料是涉案藕塘所用。
证据5：李士元、朱长桂和杜玉义的证人证言。证明李士和存在银行贷款的事实以及其具有经济条件购置涉案肥料，且用于涉案藕塘。
郑开峰、蒯长青质证意见为：
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款不能证明就是用于涉案化肥所用资金；
证据2，此卡是郑开峰嫂子的，但是李士和是从邮政银行贷款的，还利息却是用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借寄卡，有悖常理。
证据3，该公司陈述的事实不对，李士和从未去藕行借款支付肥料款，涉案的肥料款都是从藕塘收益中支出。该证明证实李士和于2011年7月13日是购买尿素20吨，且现金全款付清。但李士和在一审中陈述，尿素款中其仅垫付1.7万元，剩余3万元尚未支付，证明和陈述并不一致，且泗阳藕田于2011年7月12日开始打样取藕，完全不需要再施肥，该份证明明显造假。
证据4，3万元并不代表是帮合伙组织支付的肥料款，肥料款都是从藕塘收益中支出。
证据5，证人证言不属实，不予认可。
郑开峰提供：2011年小挂账一册，证明系郑开峰向姜某支付的涉案肥料款。当初郑开峰和姜某约定购买40吨复合肥，每吨3500元，先预付3.3万元。2011年6月18日付尿素费用45600元，2011年9月9日又付10.7万元，2011年6月18日也是李士和在一审中陈述蒯长青让其购买尿素的日期，进一步证实涉案的肥料和尿素费用均由郑开峰支付。
李士和质证意见为：该账册系郑开峰单方制作，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份证据没有反映出记录的年份。其次，从内容上看，该小挂账并没有反映上述金额是否实际支付了。且姜某称并没有收到3.3万元定金。从记录的内容上看是3.3万元的肥料款，而不是定金。最后，从账本整体看，内容很工整，该账本明显是后做的。同时，关于9.9万元书写位置不正常。综上，该证据系伪造的。
蒯长青质证意见为：我们是2011年春天到泗阳经营藕塘，当时请卡车运到泗阳，还装了太阳能，这个账是郑开峰记的。针对李士和提出的账不是当时记的，如果不是当时做的，蒯长青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姜某进行了调查。本院问其：“2011年6月27日为什么会出现两份收条，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且两者不一致？”姜某陈述：“涉案的2011年6月27日的两张条据（一张原件、一张复印件）可能是李士和将原始条据遗失了，事后李士和起诉，又找我后补的。因为时间较久，可能是上述情况。这个收条的肥料款我肯定是收到了，不然我可不能出具条据。”本院又问：“当时郑开峰有无支付过肥料款？”姜某答：“我记不清了。李士和在我这拿肥料，我就打条子给他。当时如果郑开峰要求我出具条据，我就出具，不要求，就不出具。因为当时的钱都两清了。”本院再问：“出示一审卷宗第46页倒数第7行（郑开峰问：“2011年9月9日在姜某你办公室和你结了帐，给你姜某10.7万元货款，是否属实？”姜某答：“没有结账，也没有给我10.7万元。”），你解释一下？”姜某答：“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郑开峰要和我结账要到门市上，因为门市上有验钞机，我需要验收真假。同时因为李士和已经给付给我一部分定金，我要结账只能和李士和结，不可能和郑开峰结。我只认李士和。郑开峰到底有无支付货款，我记不清了。谁给我钱，我向谁出具条据。我和他们合伙组织至少存在两次买卖，第一次是李士和，第二次是郑开峰。”本院又问：“为什么你会后补条据？”姜某答：“因为李士和当时欠我肥料款。现在2011年6月27日条据的原件和复印件都是李士和要求我后补的，当时并未有收条。李士和当时说钱是给我的，要求我打条子，我就打了。具体的钱是谁给我的，我记不清了。因为当时定金这个事能定下来，这个定金是李士和给的。几年前的事情真记不清了。”调查结束后，姜某称：“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也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拒绝签字。”
李士和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姜某一审时，已经就相关内容作出了全面陈述。在笔录中，从姜某的“谁给我钱我给谁出条据”的陈述看，姜某是向李士和出具了涉案条据。关于2011年6月27日的条据，因为李士和之前的条据遗失，后要求姜某后补的。从2011年6月27日的两份收条书写的情况来看，书写布局情况也是基本吻合。无论条据是否后补，结合李士和所提供的还款来源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的货款是李士和向姜某支付的。除2011年6月27日的条据因原件遗失后补的之外，之前的条据都是在付款时由姜某出具给李士和的。同时，笔录中，姜某也明确定金几万元是李士和给的。综上，此次调查笔录所反映的内容和之前在一审法院所作的当庭陈述之间并没有矛盾，请求法庭结合全案的证据作出裁判。关于涉案肥料用于泗阳藕塘这个事实，在一审时，郑开峰和蒯长青认可涉案肥料系泗阳藕墉所用，且郑开峰也主张都是由其所支付，故蒯长青提出关于肥料是否用于泗阳藕塘的质疑是没有依据，李士和提供相关证据中也证实相关肥料是运到泗阳藕塘的，关于肥料款付款来源，郑开峰对李士和的发问内容也能够反映相关的款项来源，一部分由银行贷款，这与李士和在二审中所提供的相关取款记录能够吻合。郑开峰陈述的2011年7月12日打样采藕这个事实，郑开峰陈述是否真实李士和不清楚，但郑开峰的陈述与之前庭审的陈述明显矛盾，之前郑开峰承认收到姜某相关肥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肥料款是谁所付，故郑开峰提供2011年7月12日打样采藕的事实与无本案没有关联性。
郑开峰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笔录最后，姜某陈述，2011年6月27日的两份条据均是李士和让姜某出具，但条据载明的钱是谁支付的并没有明确，不能证明姜某实际收到李士和款项或收到其他人款项，且姜某是应李士和所出具的条据，如果收条真实，也是姜某和李士和之间往来，并不能证明李士和是受合伙组织委托去购买肥料并由其个人垫付款项，不能证明李士和的主张。李士和一审陈述，购买肥料款是由其他人贷款垫付，但根据贷款记录，三笔款项取款时间均为2011年6月27日，但之前李士和也垫付过两笔款项。故李士和前后矛盾一致，因李士和陈述需要贷款来支付肥料款，又谈何而来之前垫付两笔款项。
蒯长青质证意见为：调查笔录是真实合法的。李士和即便是还钱给姜某，也不能证明是泗阳藕塘所用，因为李士和本身在淮安区也有藕塘，故该款项还款指项不明确，不能排除2011年6月27日的收据是李士和是用于自己藕塘。藕塘正常施肥的第一次时间为当年的5月份，第二次为6月份。购肥料正常是预付一点定金，余下的款项都是到当年的9月或10月份还款，对李士和所陈述的2011年6月27日还款给姜某的该事实不符合常理。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李士和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实：李士和于2011年6月26日从朱长桂账户取款49990元、2011年6月26日从杜玉义账户取款49990元、2011年6月27日从李士元账户取款49990元。从而证明了李士和具有购买涉案肥料的经济能力和经济来源。对于李士和提供的证据2—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涉案肥料系用于合伙组织经营的泗阳藕塘。对于郑开峰提供的证据，因系郑开峰单方制作且系孤证，其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于姜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虽然姜某的陈述不尽完全一致，但从姜某的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姜某对于收到涉案肥料款以及李士和支付定金的事实是确定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涉案肥料款由谁支付给姜某，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对于李士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李士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购买涉案肥料的经济能力以及涉案肥料系用于合伙组织在泗阳的藕塘，虽然郑开峰和蒯长青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反驳，故不予采信。2011年6月26日和27日，李士和分别从银行取款49990元，姜某后补的收条的时间也是2011年6月27日。姜某虽然陈述涉案收条系事后应李士和的要求后补的，但调查笔录中，从姜某开始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回忆系李士和支付的涉案款项，同时对于李士和交付定金的事实是能确定的，且一直陈述李士和从其处购置肥料，其只认李士和，又陈述：“这个收条的肥料钱肯定是收到了，不然其不可能出具条据。”和“谁给我钱，我给谁出条子，我不可能收双份钱。”姜某记不清涉案肥料款由谁支付，但是并没有明确否定李士和并没有支付涉案肥料款，只是陈述其记不清了。涉案肥料款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时间跨度较大，姜某对当时的具体情况记忆不清，也符合常理。
对于郑开峰提供的小挂账。本院认为，因姜某陈述与合伙组织之间存在至少两次买卖关系，一次2011年，一次是2012年。但该小挂账并无载明年份，只有月份和日期，无法明确小挂账记载事项的具体年份。同时，本院注意到，小挂账显示：“9月9日，伙食21元。”紧接着记载了：“9月10日，伙食21元；9月11日石子750元和工资390元。”但郑开峰陈述：“9月9日当天，其还向姜某支付过107000元的10吨复合肥。”可该笔账目却在另一页的“9月14日酒72元”上方出格部分记载。对此本院认为，郑开峰在9月9日对于伙食费21元都有明确的记载，却对大额的资金支出并无记载，具有不合理之处。二审庭审中，郑开峰解释其忘记了，后经蒯长青提醒才后补的。本院认为此解释过于牵强，且郑开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姜某在一审庭审和二审调查中，均明确表示其没有收到郑开峰的肥料款。
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李士和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郑开峰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涉案肥料款系李士和垫付。故对李士和要求郑开峰返还1215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肥料系合伙组织经营的藕塘所用，其收益也属于合伙组织，故李士和作为合伙组织的一员，其要求郑开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组织有无结算完毕，各执一词，且均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郑开峰有证据证明涉案肥料款并未纳入合伙结算或者已经纳入结算且结算完毕，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士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
二、郑开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士和支付121500元；
三、驳回李士和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郑开峰和蒯长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赵骏飞
代理审判员 孙志丹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