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赣刑三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县。系被害人苏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个体户，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祖强，绰号“饭桶”，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上饶市信州区。2014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辩护人陈强，北京市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绍思，绰号“僵尸”，男，199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上饶县。2010年12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辩护人李冲，北京市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宁，绰号“宁宁”，男，1995年8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县。2010年12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饶中刑一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对刑事部分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黎某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听取范祖强、姜绍思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审查了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苏某某、黎某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4日16时许，徐某某为报复刘某某，遂纠集罗某、周某、姜某某和被害人苏某携带猎枪、关公刀等作案工具，驾驶无车牌号的标致307型轿车来到信州区江南商贸城米兰春天小区门口，伺机报复刘某某。当日18时1分许，徐某某发现刘某某和被告人范祖强从米兰春天小区出来行至该小区门口人行道处，徐某某等五人遂下车，并持猎枪、关公刀追砍刘某某。刘某某见状后逃跑，徐某某则持猎枪朝刘某某脚上开了一枪。期间，被告人姜绍思、王建宁驾驶车牌号为赣EL33**的蓝色宝马车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等候刘某某，当发现有人追砍刘某某时，姜绍思遂驾驶蓝色宝马车撞击罗某等人，将罗某撞倒，罗某手里的刀被撞后掉在地上，后被姜绍思捡到。徐某某、罗某等人见状后返回标致车内驾车往320国道方向逃跑，范祖强、姜绍思遂分别手持石块砸和持关公刀砍标致车，王建宁则驾驶宝马车撞击标致车，将标致车撞至江南商贸城欧派橱柜店门口人行道的一灯杆上，后两车停车，徐某某、苏某等人随即下车，因苏某最后一个下车，在欧派橱柜店斜对面的马路上被范祖强等人抓住，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即持关公刀等工具对苏某砍打，苏某挣扎起来后向欣凯皇冠酒店方向逃跑，姜绍思、王建宁又持关公刀对苏某继续追砍，后因未追上遂折返并逃跑，苏某最后倒在信州区江南商贸城永隆窗帘城附近。2014年5月9日，苏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苏某系被有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4年5月21日9时许，范祖强来到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投案；2014年7月24日21时许，姜绍思、王建宁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因徐某某一方先伤害刘某某，而对徐某某一方人员实施砍杀，最终导致徐某某一方中的被害人苏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中被害人苏某一方先对刘某某进行伤害，对本案的矛盾激化负有较大的责任，被害人存在较大过错，可以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本案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犯罪具体情节等多种情节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祖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姜绍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王建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四、被告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苏某丧葬费人民币21791元、医疗费人民币52019.38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74310.38元，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范祖强上诉提出：1、原判未查明全案事实。原审法院草率地认定刘某某曾殴打过徐某某等人，继而才引发徐某某纠集苏某、周某等人��机报复。如果这一说法成立，那么刘某某就涉嫌犯罪，侦查机关完全应当立案侦查，但事实是徐某某所谓的报复根本与刘某某无关，徐某某等人的作案动机本身就存在疑点，原审法院应予查明。2、其属于正当防卫，原判对其行为的定性错误。其与姜绍思、王建宁追逐徐某某、苏某等人时，徐某某等人仍然持枪威胁他们，没有有效地终止犯罪，死者在公共场所并且是人流高峰期间也采取极端恶劣手段伤害他人。在这种情况下，范祖强等人完全有权行使无限防卫权，制止不法行为的侵害。其实施的行为不是犯罪而是为民除害，是正当防卫。3、原判对其量刑偏重。其无犯罪前科，即便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行为与典型的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杀人罪也存在区别，原判没有加以区分，反而对其量刑更重。4、基于以上理由，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也应随着刑事责任的免除而消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没有确凿证据证实三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范祖强的行为应定性为个人行为。首先，从范祖强的供述来看，其只有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中提到其和姜绍思一起用刀砍了被害人，以后一直供认其在单独用刀砍人后朝国道方向跑走了；其次，从姜绍思和王建宁的供述看，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范祖强和他们两人持刀砍人，且王建宁多次供述其只是看见姜绍思用刀追砍被害人，范祖强、姜绍思等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再次，证人曾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也有矛盾，曾某某陈述，其看见“后面有三名男子拿着刀追”被害人，但标致车被撞后，驾驶室根本开不了门，案发现场也只提取到两把刀，三把刀从何而来？可见，曾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三人共同砍人的证据使用；而证人陈某某关于被害人从撞车的地方下车后，其看见“后面有一个高大的男子（姜绍思）拿刀在追，其身后还有一个人在追”，被害人摔倒后，“那个追的男子顺势拿刀”往被害人背上“用力挥手了一刀”的证言不但能够与姜绍思、王建宁的供述相印证，而且从侧面证明了范祖强并未伙同姜绍思、王建宁一起实施砍人行为；最后，徐某某在询问笔录中虽然提到目击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一起用刀去砍被害人，但他也提到有四人把被害人围在马路中间，有人用刀、棒球棍打被害人。这里的四人除了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外，还有一人是谁？徐某某的供述与陈某某的证言明显不符，他作为利害关系方，他的供述证明力非常有限。综上，本案全部证据并不能证明三被告人实施了共同犯罪行为。2、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徐某某等人向国道方向开车逃跑，对方的犯罪行为尚处于持续状态。根据本案证据，徐某某等人在案发后均供述他们从米兰春天门口将车开向国道方向是为了逃跑，原判也似乎认可这种说法。辩护人认为，这种认定与事实不符，因为徐某某等人开车时，刘某某等人全都在国道方向，如果徐某某等人要逃跑，应选择直接朝欣凯酒店方向走，而不是倒车转向国道方向，据此不能排除徐某某等人将车开向国道方向是为了继续追击刘某某等人。3、被害方曾试图用刀砍杀范祖强，其本身有过错，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案发时是徐某某纠集他人欲对刘某某实施伤害行为，被纠集人当中就包括被害人，且被害人错把己方的同样穿白色衣服的罗某当作范祖强，而误砍到了罗某，由此可见，被害人本身的行为就是一种犯罪行为。4、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尚有疑点。根据《尸检鉴定报告》，被害人全身有几十处创伤，其��致死的原因是钝器打击致使颅脑损伤。这里的钝器是刀背还是棒球棍，致命伤又是谁造成的，是如何造成的？对此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又根据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和同案被告人王建宁曾在一审庭审时的供述以及米兰春天大门口的监控视频，被害人至少有两次摔倒，且王建宁目击被害人最后逃跑时撞到了车上，其死亡原因是否与此有关？如果被害人致命伤是姜绍思追砍造成的或属于自身摔倒所致，对于范祖强则不能以故意杀人罪定性。5、原判未认定范祖强具有自首情节与客观实际不符，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范祖强主动投案后，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如果不是其主动供述，将给案件的侦破、审理带来严重困难，因此其供述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大价值。而原判以范祖强未能如实供述自身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为由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值得商榷。如前所述，范祖强与姜绍思并非共同犯罪，其在当时混乱的场合下不可能去顾及和观察他人的行为，且当时道路两旁停放了许多车辆，两车相撞的地方又靠近路边，视线容易受阻，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范祖强“如实”供述姜绍思、王建宁的犯罪行为才能认定为自首，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鉴于以上具体情况和范祖强家属愿意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强烈悔罪表现，建议二审法院改判范祖强有期徒刑。
上诉人姜绍思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与范祖强、王建宁三人共同砍打苏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失实。本案只有被害人苏某一方的徐某某等人看到其和范祖强、王建宁对苏某砍打，而其本人和范祖强、王建宁对其砍打苏某均没有口供。徐某某等人的证言不足为信，因为其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恨其并欲置其死地是合乎常理的，且徐某某等人当时在车撞停后慌不择���，怎么能看到有三人砍打苏某？而事实情况是其驾宝马车撞停对方的车后，其看见苏某逃跑，就持苏某的刀去追赶苏某，追至米兰春天门口就未追了，刀没有伤及苏某。原判认定其参与了三人共同砍打苏某严重失实。2、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充其量是防卫过当。本案是徐某某等人蓄谋已久地对刘某某行凶的暴力凶杀案件，当他们携带枪支、手持凶器追赶刘某某，严重侵害他人人身权利时，其驾车朝他们撞击，符合刑法的有关规定，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其虽然持刀追赶了奔跑的被害人苏某，但无法追上，实质只是起了赶跑苏某的作用，不属于犯罪。3、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及法律适用错误。其没有直接或间接故意杀害苏某的动机和客观行为，原判适用故意杀人罪的法条对其量刑是错误的，应适用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对其量刑。综上，原判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或轻判。其辩护人提出：1、姜绍思在现场混乱、天色昏暗的环境下，基于突发事件所产生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构成共同犯罪，主观方面必须存在意思联络，必须具有内容相同的共同故意。本案中，宝马车撞停标致车对于姜绍思来说是不可预见的突发情形，在当时天色已暗，视线很不好的情况下，姜绍思只是看到被害人冲过来以后，下意识地举着拾到的砍刀去追被害人。现有证据根本无法推断出姜绍思与其他同案人有共同犯罪的故意。2、原判对本案的定性错误，姜绍思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不属于故意杀人。从本案证据看，证实姜绍思用刀砍被害人只有言词证据口供，没有其他有关物证直接予以证实，且本案尸检报告对被害人死亡原因所作的结论是被有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部严重颅脑损害死亡，而��绍思只是在被害人逃跑中用刀背挥砍了被害人背部，根本没有打击过被害人头部，且其是在可以继续追砍被害人的情况下而放弃了追逐。可见，姜绍思主观上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仅仅是想把被害人赶走，被害人死亡与姜绍思无任何关系。3、姜绍思对被害人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只对故意伤害行为承担责任，原判对姜绍思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姜绍思从轻改判，给其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上诉人王建宁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其并不具备驾驶汽车的技能，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驾车撞击逼停被害人所乘车辆，驾车撞击对方车子的人是姜绍思，而不是其本人。二是原判认定其持刀砍人的证据只有同案人范祖强的供述、证人徐某某、曾某某的证言，而范祖��除了第一次供述其砍人外，在之后的供述及庭审笔录中，均明确表明他未看到其砍人，并承认当时伤害被害人只有他一人；徐某某本身是本案的始作俑者，与本案具有厉害关系，他的证言证明力不高，且他在前五次陈述中均称他未看到其当时的行为；曾某某的证言未反映是谁持刀，谁追谁，故他的证言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其他同案人及证人均未反映他们看到其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2、原判对其存在的诸多可减轻处罚情节未予认定，对其量刑过重。一是本案系被害人一方纠集在一起伤害刘某某的犯罪行为所致，其行为虽然不认定为正当防卫，也应认定为防卫过当，根据刑法的规定，对防卫过当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是本案虽然出现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并没有直接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也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被害人的死亡是超过其主观��志之外的。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量刑予以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苏某某、黎某上诉提出：范祖强等三人故意杀害被害人苏某，情节恶劣，危害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为此，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五项，改判范祖强等三人赔偿被害人丧葬费21791元、医疗费52019.38元、尸体冷藏费392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合计人民币570970.38元。主要理由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新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并没有明确规定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排除在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之外，而是通过“……等费用”这一兜底的方式为“两金”（包括尸体冷藏费等）预留���适用条件。2、从法律适用的位阶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对赔偿“两金”作了明确规定，它的位阶要高于司法解释，当《侵权责任法》和《新刑事诉讼法解释》相抵触时，应当按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3、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包括尸体冷藏费等）的性质上来看，它们都属于经济损失，是被害人亲属以后要遭受的损失，是对死者、伤者可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这一损失与犯罪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犯罪行为造成的，所以行为人理应对被害人一方进行赔偿。综上，原判错误理解与适用法律，致使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范祖强、姜绍思分别系刘某某（绰号“广丰老大”）的（堂姐妹）连襟和雇佣的驾驶员，上诉人王建宁系姜绍思的小学同���和范祖强的朋友。2014年1月6日晚，刘某某等人将在上饶市信州区“上上酒吧”玩耍的徐某某左手臂砍伤，徐某某遂纠集罗某、周某、姜某某和被害人苏某等人多次寻找刘某某报复。2014年5月4日16时许，徐某某、罗某、周某、姜某某、苏某携带猎枪、关公刀等工具，由徐某某驾驶无车牌的标致307型轿车来到信州区江南商贸城米兰春天小区门口，伺机报复刘某某。当日18时许，刘某某和范祖强从米兰春天小区内走出拟搭乘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等候并由姜绍思驾驶的车牌号为赣EL33**的蓝色宝马车（当时王建宁在车上）去外面吃饭。当二人行至该小区门口旁边人行道时，徐某某、罗某等人即手持猎枪、关公刀从标致车内出来追赶刘某某。刘某某见状逃跑，徐某某遂用猎枪朝刘某某的腿部开了一枪，刘某某中枪后逃离现场。期间，坐在蓝色宝马车接刘某某吃饭的姜绍思发现有人持刀追赶刘某某，即驾驶蓝色宝马车撞击罗某等人，将快要追上刘某某的罗某撞倒，罗某爬起来往320国道方向逃走，其所持关公刀掉落在地后被姜绍思拾得。徐某某等人见状即返回标致车内准备倒车逃离，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遂先后持石块和关公刀砸、砍标致车。标致车发动后往国道方向驶去，姜绍思见徐某某等人欲逃跑又驾驶蓝色宝马车撞击标致车，将标致车撞停在江南商贸城欧派橱柜店门口人行道的一路灯灯杆上，徐某某、姜某某、周某和苏某等人随即下车逃跑。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见被害人苏某最后一个下车跑在后面，遂持对方逃跑时丢弃的关公刀追赶苏某，苏某在欧派橱柜店斜对面的马路上被范祖强等人追上，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即先后持刀朝苏某的头、后背腰、左肩胛等部位连砍数刀，将苏某砍倒在地。然后，范祖强朝国道方向跑去追徐���某等其他人，苏某被砍后挣扎着爬起来向欣凯皇冠酒店方向逃跑，姜绍思、王建宁见状后又持关公刀继续对苏某追砍，其中姜绍思朝苏某后背部砍了一刀，苏某被砍后再一次倒在信州区江南商贸城永隆窗帘城附近，姜绍思、王建宁随即逃离现场。2014年5月9日，被害人苏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苏某系被钝器（即易于挥动的有棱边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5月21日9时许，范祖强主动到上饶市公安局投案；2014年7月24日21时许，公安人员将姜绍思、王建宁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2014年1月6日晚上，其和张某某、黄某某等人在“上上酒吧”玩时，被“广丰老大”（指刘某某）等人杀到了，其左手胳膊肘骨头被砍碎了，因为这个事其跟刘某某结了仇。之后，刘某某还���要找机会再杀他们，所以其就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刘某某。4月初，其从淘宝网上买了5把关公刀放在灵溪老家，之后又在一个自称“藏西”的男子处花15000元钱买了一把枪藏在灵溪老家后院的老房子里。准备好车、刀和枪之后，其就把刀和枪放在标致车上找机会报复刘某某，有空就开车带人到刘某某居住的米兰春天小区去转（悠）一下，如果碰到刘某某就报复他。5月4日下午4点多钟，其和苏某、周某、姜某某和罗某5个人一起开老款标致307车（未挂车牌）来到江南商贸城米兰春天小区门口，刚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车头朝着小区大门）时，就看到从欣凯皇冠酒店方向开来一辆蓝色的宝马车，从小区里开出一辆车牌号为赣EL33**的红色宝马车，两车在小区门口相会，“僵尸”（指姜绍思）从蓝色宝马车驾驶室下来。不一会儿，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刘某某和“饭桶”（即范祖强）从米兰春天小区走出来，当二人往右拐往国道方向走时，其说了句“上”，就下车端着枪去追刘某某，姜某某拿着开山刀，罗某、苏某、周某拿着关公刀也跟着其下车去追刘某某，刘某某往国道方向跑，其就在距他一两米处朝他右脚上开了一枪。当时罗某跑在最前面，快要追上刘某某时，被那辆蓝色宝马车撞倒了，连刘某某也一起被撞倒了。其看到这个情况后就回头跑上车，其他人也丢下手上的刀（但姜某某的开山刀带上了车）往车上跑，其坐在驾驶位，姜某某坐在副驾驶位，周某坐在驾驶位后面，苏某在往回跑时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摔了一跤，关公刀掉在地上，后他爬起来回到副驾驶位后面。等苏某上车后，其开车调头往国道方向逃跑，车开了大概十多米，就被姜绍思开的蓝色宝马车拦腰撞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被撞之后，姜绍思就拿关公刀砍其车���驾驶室的玻璃，范祖强拿关公刀砍副驾驶室的玻璃。由于车子驾驶室的门被撞坏打不开，其就从副驾驶位下车，用枪指了下外面的范祖强，范往车后面躲，其（趁机）带着枪和姜某某一起从副驾驶位下车往国道方向跑，苏某因动作慢被对方抓住了。逃跑时其回头看，发现苏某被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等4人围在车子旁边的马路中间，有人用刀、棒球棍打，姜绍思、范祖强用刀砍了苏某，王建宁站在苏某的脚旁边用刀砍了苏某的脚。当天范祖强穿白色上衣，姜绍思穿红色上衣，王建宁穿黑色短袖T恤。
2、证人罗某的证言：案发当年3月，其被表弟姜某某带着与张某某“混”，之后，其听说张某某、徐某某在“上上酒吧”玩时被“广丰老大”的人砍伤了，他们要找刘某某报复。从4月份开始，为了寻找刘某某，其和徐某某、姜某某等人有时开车在市区转，有时���车开到商贸城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等刘某某，寻找了六七次都没有找到刘某某。5月4日傍晚，徐某某驾驶一辆未挂牌照的银白色标致车，带着其和姜某某及徐某某叫来的两名男子（指周某、苏某）来到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等刘某某，徐某某带了一把土枪，其余4人都拿了关公刀，他们把车子停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车头对着小区大门。过了几分钟，从小区开了一辆红色宝马车出来停在小区门口，这时有一辆车停在宝马车旁边，从车上下来两个男子跟宝马车上的人说话，徐某某认出这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刘某某的手下“僵尸”，还认出宝马车是刘某某老婆开的车。当时徐某某说对方这么多人，不好动手，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从小区里走出两个男的，经过他们车前面向左边走去。徐某某说，其中一个就是刘某某。于是，徐某某就拿着枪下车，他们也都拿着刀下车追上去，��某某两人看到他们追就逃跑，徐某某就开了一枪，其也拿着刀冲上去追并准备砍刘某某，快追到刘某某时，其被后面开来的一辆车撞飞出去，其从地上爬起来，与其一起来的一名穿黑色短袖T恤、黑色休闲长裤的男子（指苏某）可能是看错了，拿刀朝其砍了一刀，其右手被砍伤了。因其手上的刀被撞飞了，其不敢往回跑，一直往前面跑，后来其一个人打了一辆“摩的”到平安医院看手去了。事后，其听说那个误砍其的男子被对方砍伤了，后来又听说那个人被砍死了。
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5月4日下午5时许，其和罗某在现代城大哥张某某租的一间房子里，徐某某开车带着苏某和周某过来找其，说“广丰老大”从澳门回到上饶了，叫其跟他开车去转一转，如果碰到了就砍他。因为他们都是好兄弟，而且刘某某的人在1月份在“上上酒吧”砍过其和徐某某、张某���等人，于是其就答应与徐某某去找刘某某，还叫了罗某和他们一起去，当时徐某某还叫其把放在其房间里的一把长约60公分的猎枪带上，车上还有5把砍刀，其中4把上绑有红色布条、长约1米、刀刃为白色的关公刀，1把长约80公分、刀刃为黑色的开山刀。其拿的是黑色开山刀，罗某、苏某、周某拿的都是白色关公刀，徐某某拿的是猎枪。他们在市区转了转，没有找到刘某某，徐某某就说开车去江南商贸城米兰春天小区看看。当天6时许，5个人来到了米兰春天小区，发现刘某某老婆的一辆红色宝马轿车停在小区门口，徐某某估计刘某某可能也在。于是，徐某某把车也停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另外一侧看情况。大约过了一分钟，刘某某的那辆蓝色宝马轿车也开到了小区门口，不过刘某某不在车上，车上副驾驶位坐的是刘某某手下的小弟一个外号叫“僵尸”的人。他们看到蓝色宝马车和红色宝马车并排停在小区门口，两辆车上的人还说了几句话。约一分钟后，刘某某和他手下一个叫“饭桶”的人一起从小区往外走，当对方走出小区大门约10米时，徐某某在车上说了一声“杀”，其和罗某、苏某、周某一人拿了一把砍刀，徐某某拿了一支猎枪，5人同时下车冲向刘某某，刘某某拼命地往前跑，徐某某朝刘某某开了一枪，罗某则紧追刘某某。当罗某将要追上时，那辆蓝色宝马车将罗某撞倒，徐某某见状喊了一声“走”，他们就赶快跑回车上。苏某跑回车上时摔了一跤，砍刀掉在了地上。范祖强和姜绍思两人分别捡了罗某和苏某的砍刀冲过来砍他们的车子，徐某某发动车子往国道方向开，但是没开多远就被那辆蓝色的宝马车撞停了，于是他们4人就赶紧下车分头逃跑，其跟着徐某某往国道方向跑，之后就去了徐某某家里，当天晚上又一起去了乐平。其逃跑时，范祖强拿了一把关公刀站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斜对面的马路上举刀用力往地上剁，站在范祖强旁边的姜绍思也举刀往地上剁，地上应该躺着一个人。事后，其听徐某某说，苏某被砍死了。
4、证人周某的证言：案发当月初的一天下午2时许，徐某某开一辆没挂牌照的银白色标志307小轿车，带着其和苏某，后又到五三大道延伸段金正圆酒店门口接了姜某某和罗某，5人带着1支枪和6把砍刀开着车子出去转，准备找“广丰老大”砍。当天下午6时许，徐某某开车到刘某某住的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等。几分钟后，有一辆红色宝马汽车从小区内开出来停在门口，再过了一两分钟，有两个男子从米兰春天小区走出来，徐某某就说其中一人是刘某某，他们就跟着徐某某去砍刘某某。徐某某追上去朝刘某某开了一枪，刘某某就蹲在地上，估计是被枪打中了。之后��罗某被刘某某手下的人开刘某某的一辆蓝色宝马车撞倒了，罗某的刀也掉在地上，徐某某就说“走”，他们4人就跑回车上开车离开。当他们倒车准备离开时，对方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指姜绍思）拿着罗某掉的砍刀跑过来砍他们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和驾驶位一侧的车窗，徐某某开车往前走了10米不到的距离，对方就开了蓝色宝马车撞过来，他们的车子被撞到路边。被撞后，其叫坐在副驾驶位后面的苏某快走，后就未拿刀朝马路对面跑，跑了十几米回头看，对方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拿着砍刀去追苏某，苏某走到马路中间时摔倒了，这样就被“红衣男子”追上了，朝他背上踩了一脚，他没能爬起来。之后，“红衣男子”拿着罗某掉的那把砍刀朝苏某背部砍。后来，听说苏某被砍死了，苏某当天穿黑色长袖T恤，瘦瘦的。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7日前��，其在上海，黄家俊给其打电话说，罗某打架被别人砍到了，其问了几句就回到了上饶。到上饶后，罗某就来到其住的地方对其说，5月4日那天，徐某某叫他一起去找“广丰老大”报仇，于是他就开着其银灰色标志307三厢轿车和徐某某以及徐某某叫来的两个人，还有姜某某一共5个人到米兰春天大门口去找刘某某报仇。看到刘某某以后，他们就准备下车拿刀去砍刘某某，但是突然被一辆车撞倒了，随后右手被砍了一刀，他爬起来跑了，后来去了平安医院，其他的人也散了。徐某某和罗某之所以组织人去找刘某某报仇，是因为当年1月6日，刘某某叫了十几个人把他们5个人砍了，这5个人有其本人、徐某某、姜某某、黄某某和罗某。徐某某等人同刘某某打架时，不但使用了砍刀，而且还使用了枪，当时罗某使用的是刀，徐某某使用的是一支长约三四十公分的猎枪。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4日下午5时40分许，其和范祖强从其家下楼准备去吃饭，当其在米兰春天门口准备上其驾驶员“胖子”（指姜绍思）的车时，突然从欣凯皇冠酒店方向开来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里副驾驶有人用枪打其，第一枪没有打中，其就往国道方向跑，其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车子上下来4个人，有两个人拿枪、两个人拿刀，拿枪的人开枪打中了其腿，之后，其就往国道方向一直跑，回头看时，看到其车与对方的车相撞了。到国道之后，其就打电话叫朋友郑某某开车来接其，“峰仔”将其送到上饶县第三人民医院治伤。其只认识对方一个叫“飞吊”的人（指徐某某），是他开的枪。
7、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刘某某是其朋友。2014年5月4日18时10分许，其接到刘某某的电话，他让其到米兰春天门口那条路和320国道交汇处去接他，其就驾驶���辆黑色福特轿车去接他，接到他时，他的脚好像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后来其才知道，刘某某被人用枪打到了脚，其就将他送到上饶县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当晚他两只小腿内还取出了子弹。
8、证人封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4日18时许，其在米兰春天保安室内值班，听到小区外面的马路上传来很响的一声撞击声，其就走出小区，看到有两名穿白衣服的男子在追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一辆银灰色的标志轿车撞在路灯栏杆处，旁边上还有一辆蓝色的宝马车也撞到了，受损都挺严重，两辆车里都没有人。之后，其往回走，在小区门口的地上还看到一把大约80公分长的砍刀，好像是银白色的。
9、证人曾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6时许，其驾驶公交车经过米兰春天小区，看到有两名年轻男子拿着砍刀，分别站在一辆停在小区门口的银白色轿车两边，对着轿车正、副驾驶室的车门砍。突然，该车加油门倒车并向左边（国道方向）行驶，大概几秒钟后，其就听到“咚、咚”两声响，回头一看，看见这辆银白色轿车车头撞在路边一根电线杆上停了下来，并且从车的正、副驾驶室两边各下来一名男子分开跑，有三名男子拿着刀在追砍往西跑的男子（即往米兰春天对面店铺巷子里跑的男子），后来这名男子就往南面跑，拐进了米兰春天小区和欣凯皇冠酒店后门之间的一条巷子里，那三名持刀男子也跟着追了过去。被追砍的男子没有拿刀，也没有反抗。
10、证人缪某的证言：5月4日下午6时许，其坐在自己开的欣悦琴行店里，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就走出店外，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被人砍伤了，脚踝被砍得很严重，倒在江南商贸城永隆窗帘城的广场那里，旁边有人议论说，这个男子被人砍了好多刀，背部也被砍了。之后，这个男子还往富侨足浴店的方向爬行了一小段路，其问这名男子需不需要报警，他说打110报警，其就打了110报警，并打了120电话。那名男子大约20岁左右，身材不高，体型偏瘦，短发，上身穿黑色夹带白色的T恤，下身穿深色的牛仔裤，脚穿黑色的板鞋。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其在江南商贸城开店，店对面是欧派橱柜店，斜对面是米兰春天小区门口。2014年5月4日18时许，有两伙人在米兰春天小区门口打架，第一伙人先拿刀和第二伙人打架，后上车倒车往国道方向逃跑，第二伙人中有人开了一辆车横着朝准备逃跑的车子撞过去，撞到了逃跑车子的驾驶室，被撞在欧派橱柜店门口的电线杆上，驾驶室车门被撞坏了，车子开不了了。后来从副驾驶一边下来一个人往国道方向逃跑，对方的人就下车去追。有一个瘦小的男子从车子被撞的地方跑出来往其店旁边的路口跑，他后面有一个个子高大的男子拿着刀在追，还有一个人离得比较远也在追。瘦小的男子在其店旁边路口的电线杆处摔倒了，追的男子就顺势拿刀往他背部用力挥了一刀，摔倒的男子叫了一声，后面还有人从撞车的地方追过来，可能要打瘦小的男子。
12、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4日18时14分，该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上饶县田墩镇人苏某在信州区紫阳大道江南商贸城被他人持刀追砍，未脱离生命危险。接到报案后，信州公安分局于5月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经侦查，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21日9时许，范祖强来到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法办案中心投案；同月24日21时许，公安人员在上饶县旭日镇金唛KTV807包厢内将犯罪嫌疑人姜绍思、王建宁抓获归案。
13���公安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监控截图，证实2014年5月4日案发后，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侦大队公安人员立即前往案发现场调取了大自然地板店及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经比对，大自然地板店门口的监控视频与北京时间几乎同步，米兰春天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比北京时间约慢一分钟。以上监控视频真实地记录了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的作案过程。
14、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饶信公（刑）勘（2014）05028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5月4日18时27分至21时30分，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公安人员对本案案发现场信州区江南商贸城米兰春天小区西门口附近路边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制作了现场方位示意图，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石头、刀具、棒球棍钢珠等物品。
15、辨认、指认笔录（16份，以下辨认笔录中同一被辨认对象的照片在不同组照片中的排列序号不同），证实：（1）经范祖强对10把不同样式的关公刀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8号和9号就是与其2014年5月4日在信州区米兰春天小区门口附近作案时所用的关公刀一样的刀具；（2）经范祖强对2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4号就是姜绍思、15号就是王建宁；（3）经姜绍思对2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5号就是范祖强、13号就是王建宁；（4）经王建宁对2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4号就是范祖强、15号就是姜绍思；（5）经徐某某分别对24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11号就是姜绍思、18号就是范祖强、6号就是被害人苏某；（6）经罗某对24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8号就是被害人苏某；（7）经姜某某对24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6号就是姜绍思、19号就是范祖强；（8）经周某分别对30张和2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3号就是被害人苏某、4号就是姜绍思、14号就是王建宁；（9）经张某某对3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分别辨认出其中的12号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徐某某、17号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罗某；（10）经刘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其中的3号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范祖强。此外，2014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还组织范祖强、姜绍思、罗某、徐某某、周某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6、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信公（物）鉴（法）字（2014）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苏某尸表见15处创口和多处青紫瘀斑，其��部两处（左耳后及左顶部）裂创，创下颅骨骨折，分析认为系由易于挥动的有棱边的钝性物体打击所致。鉴定意见，苏某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7、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姜绍思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2月23日被上饶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上诉人王建宁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2月23日被上饶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18、上饶县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全项查询》和《常住人口查询》，证实上诉人范祖强出生于1988年10月5日，上诉人姜绍思出生于1994年6月17日，上诉人王建宁出生于1995年8月3日，以上上诉人作案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讯问录音录像，证实公安人员讯问上诉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时未发现刑讯逼供现象。
20、上诉人范祖强的供述：2014年5月4日下午4时许，其驾驶一辆浅蓝色的宝马轿车送刘某某回米兰春天小区。到小区后，其在刘某某家坐了十几分钟就从楼上下来，停好车后，刘某某的妻子让其到欣凯皇冠酒店门口把车钥匙给一个叫“僵尸”的人（指姜绍思）。之后，其打车回到位于上饶县罗桥街道的家中换了一身白色衣服，又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来到米兰春天，准备接刘某某去吃饭，其在刘某某家里坐了大约10分钟，就和刘某某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吃饭，当走到米兰春天门口时，忽然有四五个人拿着刀、枪冲过来，刘某某见后就往国道方向跑，对方有一个人则拿了一把枪对着刘某某开了一枪，刘某某就往国道方向跑掉了。之后，对方有几个人回头上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其见状就冲向那辆车，用手敲车的玻璃，但那辆车还是跑掉了。姜绍思就和坐在副驾驶位的“宁宁”（指王建宁）开着浅蓝色宝马车去追。在距离米兰春天门口约100余米处，宝马车撞上了银灰色轿车，该轿车被撞到路边一根路灯杆上开不了了，其见对方的人从车子上下来，就在路上捡了一把刀冲上去，姜绍思和王建宁也从车上下来，姜绍思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其和姜绍思、王建宁就上前砍他们。对方车上下来的一名男子被姜绍思、王建宁抓住了，并从那名男子手上抢下一把砍刀，姜绍思就用刀砍该男子，之后，其上前去也用从路上捡到的刀砍他，砍了很多刀，将他砍倒在地上，然后其一个人朝国道方向跑去追对方的其他的人，但没有追到。其砍了对方的右手手臂四五刀和脚踝部位两刀，还往他身上、头上乱砍。被砍的男子大约十七八岁，身高约165厘米，偏瘦，上身穿一件黑色衣服，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当时其穿一件白色长袖T恤，姜绍思穿一件红色短袖T恤，王建宁穿一件黑色长袖衣服。其之所以要拿刀砍对方，是因为对方拿刀、枪打其朋友刘某某，想教训一下他们。
21、上诉人姜绍思的供述：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范祖强打电话叫其去接“广丰老大”（即刘某某），于是，其开着刘某某的蓝色宝马车（车牌号赣EL33**）送刘某某和范祖强回米兰春天小区，送完他们后，其开车和王建宁一起到广场去接一个朋友，但没接到。快到下午6时，刘某某打电话叫其去接他吃饭，于是其就开宝马车带着王建宁到了米兰春天小区门口，把车停在该小区门口靠欣凯皇冠酒店一侧的马路旁边，车头朝国道方向，车尾朝欣凯皇冠方向。其和王建宁在车上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刘某某和范祖强从小区出来往国道方向走，其正准备去接刘某某时，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刚停下来车上就冲下来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个叫“飞吊”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端了一把黑色的霰弹枪，其他人都端着刀，有的端的是关公刀，有的端的是开山刀，这些人一下车就朝刘某某冲过去。其见状就准备开车去撞对方，刚开车出去时就听到了一身枪响，对方有一个男子快追到刘某某了，于是其就把这个端刀追刘某某的男子撞倒了，刘某某也被撞倒了。其下车后，对方被撞倒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其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关公刀冲过去砍对方的车，朝正在倒车调头的对方驾驶室一侧车门玻璃砍了两刀，砍碎了车门玻璃，对方开着车子往国道方向跑，其就马上跑回宝马车，调头朝对方车子的驾驶室位置加速撞过去，把对方的车子撞到人行道电线杆处，对方的车子就开不动了。然后其下车，看到对方一个穿白衣服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离范祖强大概一米多远，面对着范祖强站着，穿白衣服的手上拿着霰弹枪，穿黑衣服的手���拿着砍刀，双方没有动手。当时，其跑到对方车尾处朝对方那两个对着范祖强的男子大叫一声，这两个人回头看到其就分头跑了，穿白衣服的男子往国道方向跑，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往欣凯皇冠方向跑。其见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往欣凯皇冠跑，就端着关公刀追过去，追到米兰春天小区门口时，其用右手把关公刀举过肩膀朝他后背正中间偏左砍了一刀。砍到之后，那个男子继续跑，其端着刀在后面跟着追，但没追上，王建宁跟在后面，追到一家卖地板的店门口，因其跑不动了，就把刀丢在地上，王建宁捡起其丢的刀继续追了一段路。当天，其上身穿红色格子短袖衬衫，下身穿黑色休闲裤，王建宁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范祖强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下身穿牛仔长裤。其之所以要追砍对方穿黑衣的男子，因为对方搞了其老板刘某某，其要打回来，要报仇。
22、上诉人��建宁的供述：2014年5月初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姜绍思开蓝色宝马车来到米兰春天小区门口准备接“广丰老大”，车停在该小区门口靠欣凯皇冠酒店一侧。其当时在车上玩手机，两三分钟后，其和姜绍思就听到外面“砰”的两三声响，接着其右前方一辆车内下来三四个男子，其认识一个叫“飞吊”的人（指徐某某），他们手里有的拿枪，有的拿关公大砍刀去追刘某某和范祖强，但没有追到。当时“飞吊”拿枪打到了刘某某的脚，姜绍思就立马发动车子朝那些人撞过去，将对方一个快要砍到刘某某的人撞倒，被撞倒的男子穿了一件白上衣，他手上拿的关公刀掉在了地上。姜绍思立马下车，其也跟着下车，把对方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来，准备进行反击，但对方的人都往米兰春天大门口他们的车上跑，准备开车逃跑，其就端着关公刀去砍对方车子副驾驶后面的玻璃，砍了两���刀。当时，范祖强也端着关公刀追过来砍对方车驾驶室一边的玻璃，对方没理会就往320国道开，大概开了十多米，姜绍思开着宝马车将对方的车撞停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对方的车被撞后，其跑上去准备砍车上的人，范祖强也拿了一根长约五六十公分棒球棍过去，这时对方车上前排的一个人就拿枪朝他们指了指，他们怕他开枪就蹲下来往旁边躲了，对方车上的人趁机下车跑了。后来姜绍思过来让其把砍刀给他，他拿着砍刀去追对方一个穿深色衣服和黑色裤子的人，最后一个下车往欣凯皇冠方向跑的瘦瘦的短发男子，其也跟着去追。当追到米兰春天大门口过去一点处，姜绍思用砍刀从后面砍了这个男子背部两刀，后来这个男子朝欣凯皇冠方向（继续）跑，姜绍思把刀丢在地上不追了，其跑上去捡起刀继续追，但追了十几米没追到就没再追了，之后，其就离开现场坐车��家了。过了大约七八天，姜绍思跟其说，和他们打架的对方有个人被打死了。他们都是跟着刘某某做事的，姜绍思帮刘某某开车，范祖强平时跟在刘某某身边，所以对方来打刘某某，他们肯定会帮忙。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苏某某、黎某分别系被害人苏某的父母，他们因被害人苏某被上诉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故意杀害依法应获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为21791元、医疗费为52019.38元，交通费为500元，共计人民币74310.3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苏某、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苏某某、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苏某出生于1998年3月20日，苏某某出生于1969年12月27日，黎某出生于1972年9月7日。苏某某、黎某分别系被害人苏某的父亲和母亲。
2、上饶市平安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影像检查报告单、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苏某于2014年5月4日入住上饶市平安医院治疗、抢救，直至同年5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3、上饶市平安医院住院病人预收款收据、病友住院费用及药品清单，证实被害人苏某受伤后在上饶市平安医院住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为52019.38元。
上述所列证据，亦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范祖强、姜绍思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以及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上诉人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及��祖强、姜绍思的辩护人分别提出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这些意见具体包括：
（1）关于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证实范祖强、姜绍思等三人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范祖强、姜绍思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本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范祖强伙同姜绍思、王建宁一起实施了砍人行为，也无法推断出姜绍思与其他同案人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姜绍思只是看到被害人冲过来以后，下意识地举着拾到的砍刀去追被害人，据此不能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对范祖强、姜绍思的行为应分别定性为个人行为。经查，范祖强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中就供认其与姜绍思、王建宁一起用刀砍了被害人“很多刀”，将他砍倒在地上，然后其一个人朝国道方向跑去追对方其他的人，但没有追到。范祖强供述不但得到了目击证人徐某某、姜某某的证言证实，而且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予以佐证，特别是被害人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所受创伤约有15处，这些创伤不可能是被害人自己所为，更不可能是被害人一方的人所为。而本案证据已充分证实，范祖强、姜绍思、王建宁不但有共同的犯罪动机，而且在作案过程中已经形成了共同的犯意联络，并共同实施了对被害人的砍杀行为，他们的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特征，依法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至于范祖强后来特别是在一审审判阶段不承认其将被害人砍倒在地，并否认其与姜绍思、王建宁一起对被害人进行了砍打，这是对其已供认的事实的一种翻供，范祖强后来的供述不足以采信。此外，范祖强、姜绍思的辩护人还提出证人徐某某、曾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存在矛盾或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应不予采信。经查，徐某某等三人只是就他们所目击的情况向公安人员作了陈述，由于他们未目睹范祖强等三人作案的全过程，他们不可能反映范祖强等三人作案的全部情况，这里既有视线的原因，也有人的表述和记忆误差所致，还有不同人对证人证言的不同理解使然。故不能以证人所作的证言存在部分差异或没有反映全案情况而否认其证明力，更不能以证人与案件有某种利害关系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范祖强、姜绍思辩护人据此提出的“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三被告人实施了共同犯罪行为”和“现有证据根本无法推断出姜绍思与其他同案人有共同犯罪的故意”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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