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文平，男，生于1982年12月24日，汉族，初中文化，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琴，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卫平，男，生于1989年2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同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志明，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良如，男，生于1966年7月17日，汉族，小学文化，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马成才，男，生于1982年9月14日，汉族，身份证码513821198209140691，初中文化，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和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9日以眉检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文平、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红旗、代理检察员张莉，代理检察员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文平及其辩护人刘强、宋琴，被告人邓卫平及其辩护人杜代刚、李志明，被告人邓良如，被告人马成才，专家辅助人代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邓文平在未办理任何相关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收购、运输、储存、销售煤焦油。期间邓文平还雇佣被告人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协助从事煤焦油加工。眉山市东坡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接群众举报后，对该生产加工点进行查处。现场查扣处理设备及煤焦油453.08吨、疑似轻质柴油21.83吨、疑似废机油2.81吨，另有200余吨煤焦油被加工后转卖。相关部门为处理所扣押的危险废物共计花费人民币133万余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和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文平、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200余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文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分别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处罚。四被告人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邓文平自愿认罪，另提出其加工设备是密封状态，没有造成废气的泄漏和污水的外排，没有造成环境污染的辩解理由，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刘强、宋琴除以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外，另提出认定被告人邓文平加工出售200余吨煤焦油证据不足以及本案应适用2013年6月9日实施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邓文平作有利认定的辩护理由。
被告人邓卫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杜代刚、李志明提出，被告人��卫平的行为并未造成环境污染，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良如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
被告人马成才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份起，被告人邓文平从夹江县多个瓷砖生产厂处收购HW11精（蒸）馏残渣，俗称煤焦油，运输至其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思蒙镇娴婆村的厂房内进行分装和转卖。期间为分离煤焦油中的水分以及便于装运，邓文平对其中部分煤焦油加热处理。被告人邓卫平、邓良如和马成才均受雇于邓文平，协助其进行运输、加热、分装煤焦油。2016年7月，眉山市东坡区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对该生产场所进行查处。之后，邓文平等人仍未停止煤焦油的加工。2017年1月，眉山市东坡��环境保护局和眉山市东坡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行政机关对该生产场所共同查处。邓文平不能提供具有加工处置煤焦油资质的文件。以上机关当场对其生产设备进行查封，并扣押煤焦油及其提炼产品453.08吨。另有200余吨煤焦油已被邓文平加工转卖。
另查明，煤焦油中含多环芳烃、苯等有毒有害物质，在常温和加热状态下易挥发。对煤焦油的加工和处置应当在完全密闭的情况下进行，所残留物质应当经过无害化处理后排放。
还查明，四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全部或者大部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举报材料及举报受理公文
证实：2016年7月3日，群众���政府职能部门举报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思蒙镇的煤焦油作坊生产时有大量有毒气体排出。
2.眉山市东坡区环保局环境违法适用刑事案件移送书、巡查记录表、情况说明、现场检查照片、情况说明
证实：眉山市东坡区环保局对该煤焦油加工作坊进行调查发现，该作坊未建有污染防治设施，作坊内有两台燃煤炉灶，使用煤对煤焦油加热，排放大量浓烟和异味，作坊内堆放有6个油罐。业主邓文平未提供相关手续、证照。随即要求其停止生产，并对相关生产设备和盛装煤焦油的罐体进行查封，并移送至有危险废物处置的公司进行存储。经称量，煤焦油及其副产物的物质453.08吨。因涉嫌构成犯罪，向公安机关移送本案。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公安机关接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移送于2017年1月1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思蒙镇娴婆村。并根据行政执法机关指示，标注涉案物品位置。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邓文平家中提取到记载有煤焦油交易的笔记本、过磅单以及手机等物。
6.扣押贮罐等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
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邓文平作坊内贮罐18个、油桶24个、疑似废机油2.81吨、疑似轻质柴油21.83吨、疑似煤焦油453.08吨予以扣押。
7.扣押物品清单、电子物证勘验文书
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邓卫平处扣押的手机中发现大量记载煤焦油交易的短信信息。
8.取样记录及登记表、照片
证实：在公安机关及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组织下，四川省中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对煤焦油加工作坊煤焦油疑似物进行取样。
9.眉山市东坡区环保局关于对煤焦油鉴定性质认定的函
证实：四川省中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取样的6个点中有5个认定为危险废物；1个认定为危险化学品。
10.检测服务合同、检测报告、情况说明
证实：眉山市东坡区环保局委托中国科学院广州化学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以上取样进行危险废物鉴定及成分分析。结论与四川省中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检测一致。
11.夹江县黄土陶瓷有限公司煤焦油销售材料
证实：被告人邓文平等人从2016年3月至10月从该公司购买煤焦油81.8吨。
12.夹江县建翔陶瓷有限公司煤焦油销售材料
证实：被告人邓文平等人从2016年3月至10月从该公司购买煤焦油450.64吨。
13.夹江县环保局关于四川易通石化有限公司2016年审查备案通知及证明
证实：四川易通石化有限公司未委托邓文平等任何个人从事相关危险废物的处置工作。
14.证人吕某（驾驶员）的证言
证实：2016年九、十月份的一天，自己到眉山市东坡区一厂房拉过一车煤焦油，约30吨。当时抽入油罐车的煤焦油是黑色的液体，有刺激性味道，是热的。
15.证人王某（驾驶员）的证言
证实：2016年8月份，自己到邓文平的厂里运过煤焦油，每次10吨左右，约40吨。装运前，邓文平就安排人将储油罐内的煤焦油抽入一个加热炉窑内进行加热，加热到一定程度后，再抽入油罐车内。加热的目的是使煤焦油脱水。
16.证人黄某（夹江县黄土陶瓷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
证实：自己负责为生产瓷砖提供燃气。煤转化为煤气过程中会生成煤焦油，是一种黑色、粘稠、���刺激性味的有毒有害液体。邓文平、邓卫平、马成才、刘某等来购买过煤焦油。邓卫平在2015年大概买了40吨，2016年买了约80吨，从2016年后才有登记。煤焦油是一种危险化学品，在2016年8月1日后被定为危险废物，是禁止私自运输和处置的。
17.证人李某（夹江县黄土陶瓷公司员工）的证言
证实：生产瓷砖过程中需要煤通过加热产生煤气提供燃料。期间会生成煤焦油，是一种黑色、有刺激性的粘稠物质。煤焦油不能私自销售、运输、处置。
18.证人余某（邓文平之友）的证言
证实：自己帮四川易通石化有限公司到环保部门备案，从事煤焦油的收购与销售。邓文平没有处置煤焦油的资质，公司只是委托其对收购的煤焦油质量把关。
19.证人江某（邓文平之友）的证言
证实：2015年邓文平通过自己介绍，到夹江县建翔陶瓷公司收购煤焦油。邓文平购买煤焦油是以四川易通石化有限公司的名义。
20.证人杨某（夹江县建翔陶瓷公司员工）的证言
证实：销售给四川易通石化有限公司的煤焦油均是江某联系的。每次来运煤焦油的是邓卫平、马成才。
21.证人邓某（思蒙镇娴婆村村民）的证言
证实：邓文平在娴婆村做煤焦油生意，有一个储存煤焦油的厂房。煤焦油有刺激性的味道。
22.证人龚某（思蒙镇娴婆村村民）的证言
证���：邓文平修建了一个存储煤焦油的厂房，夏天有浓的刺激性味道。
23.证人陈某（思蒙镇娴婆村村民）的证言
证实：邓文平的煤焦油厂，夏天会散发刺鼻的气味。
24.证人罗某（思蒙镇娴婆村村民）的证言
证实：邓文平的煤焦油厂有刺鼻的气味，闻到很不舒服。
25.证人刘某（邓文平的原雇员）的证言
证实：自己从2016年年初为邓文平工作，一直到10月份。邓文平主要从夹江的瓷砖厂拉回煤焦油储存，再转卖。如果遇到煤焦油凝固和水分较多的情况，就会对煤焦油进行加热。邓文平从乐山多个瓷砖厂收购煤焦油，约有400吨左右。对煤焦油加热是从8月份开始的���截至10月份共加热了约100余吨。
26.证人赖某（资中县绿路再生能源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技术人员）的证言及精（蒸）馏残渣工艺流程图、资中县绿路再生能源利用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照片
证实：对煤焦油再生利用生产工艺流程：第一步，先将煤焦油装入沉降罐；第二步，经过沉降罐和管子进入板框压滤机，对煤焦油进行油和残渣分离、过滤，残渣进行专门无害化处置，过滤残渣后余下的油，叫滤液；第三步，滤液进入蒸馏塔，在此过程中，用导热油炉进行加热，加热后的导热油进入蒸馏塔塔壁夹层中的油管，导热油的温度在此过程中对蒸馏塔内的滤液进行加热。加热时，蒸馏塔的温度会达到130-200度。在整个加热过程中，蒸馏塔中的煤焦油会产生废气，再通过真空泵将生产的废气抽出，废气进入碱��塔进行酸碱中和，酸碱中和后废气进入活性炭吸附塔对生产废气中的有害物质进行吸附处理，气体达到排放标准后进行外排。滤液在蒸馏塔加热后产生轻组分，所产生的轻组分经过管道进入冷却器进行冷凝，将轻组分冷凝成液体变成轻质油。轻质油经过管道进入油水分离器，在油水分离器中进行油水分离，分离后的废水通过管道进入废水回收罐，后运往污水处理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在油水分离器中进行油水分离后，油就变成半成品轻质油，通过管道进入半成品泵，对其进行加热。加热后通过管道进入板框过滤机，此时已是半成品油，在板框过滤机内进行过滤，过滤中所产生的过滤残渣进行专门无害化处置。过滤后的油就是最终产品，从产品通过管道进入产品油罐，进行储存和外卖。以上流程必须在密闭的情况下进行，否则将导致苯类和芳烃类有毒有害气体外泄，生产工艺流程设备建成后须经环境保护部门进行验收合格。
27.证人覃某（四川省中明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工程师）的证言
证实：煤焦油主要成分是沥青、萘、苯酚、吡啶、喹啉、苯等。这些成分都具有易燃性、致癌性，大部分具有挥发性，人体吸入可能会致癌。煤焦油必须是在密闭状态下进行储存和处置，相关设备必须经过检验。
28.证人郑某1（眉山市东坡区政府工作人员，石油与天然气专业硕士）的证言
证实：煤焦油是一种黑色、粘稠、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或半凝固状物质。煤焦油主要含：苯、酚类、喹啉、萘、吡啶、沥青、甲苯、二甲苯等成分。以上物质除了沥青外都有挥发性，而且是有毒有害的致癌性物质，尤其是甲苯、二甲苯的挥发性极强，作用于皮肤可能引起皮炎、痤疮、毛囊炎、光毒性皮炎等，会腐蚀皮肤。对环境有危害，对大气有污染，易燃，属致癌物。在加热情况下，温度越高挥发性越强，对人体伤害和对大气、环境污染越重。对其存储、保管和处置过程中必须在密闭、干燥状态下进行。
29.证人郑某2（眉山市东坡区政府工作人员，化学工程与技术专业硕士）的证言
证实：煤焦油是一种黑色、粘稠、有刺激性气味的物质，其化学成分较复杂，主要有苯、苯酚、哇啉、萘、吡啶、沥青等。沥青的挥发性不强。其余成分易挥发，是有毒有害的致癌性物，加热情况下温度越高挥发性越强，所挥发的以上几种物质也会越多。
30.证人代某（成都市安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技术员，四川省安全生产专家委员会专家）的证言
证实：煤焦油中含苯、苯酚、哇啉、萘、吡啶、沥青等成分。这些成分大部分易挥发，且有刺激性气味，对人体有害。对煤焦油的生产加工应当遵循国家标准，且相关设备的安全可靠性必须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检验合格，特别是对设备密封性以及对生产残渣的无害化处理要求。
31.被告人邓文平的供述
证实：自己在思蒙镇娴婆村2组建了煤焦油加工厂，没有办理相关证照和手续。从2016年2月开始收购、储存、销售煤焦油。另外雇请了邓卫平、马成才、刘某、邓良如帮忙。煤焦油主要来源于乐山的瓷砖厂。煤焦油处理好就转卖给其他人。厂里面有19个储油罐，其中3个用于加热，13个用于储存。煤焦油如果水分过多，就会��行加工。步骤是：先将煤焦油抽入加热油罐内；再用煤对加热油管进行加热；煤焦油水油上下层分离后，将下层的煤焦油用油泵抽入油罐内，将上层的水抽入装废水的罐内。天气较冷，煤焦油比较粘稠也会进行加热。加热的煤焦油，约有200吨左右。
32.被告人邓卫平的供述
证实：自己受雇于邓文平，帮他运输煤焦油。邓文平没有收购、生产、加工和储存煤焦油的相关资质，自己没有运输煤焦油的资质，厂里也没有治理污染的设备。他的工厂从2015年八、九月开始生产，主要是对煤焦油进行加热处理后转卖。购买的人只需要热的液体状煤焦油。煤焦油主要来源于乐山的瓷砖厂。所有收购的煤焦油约2000吨，都是自己运输的。煤焦油在凝固状态或者水分含量较多的情况下需要加热。加热的煤焦油约400吨���其中2016年8月有200吨左右，直到2017年1月10日左右还在收购煤焦油。
33.被告人邓良如的供述
证实：自己受雇于邓文平从2016年3月开始煤焦油加工，主要对煤焦油进行加热。加热是为了减少煤焦油中的水分，天气冷导致煤焦油凝固也会进行加热，以方便分装。夏天天气热，每月一、两次，其余月份每月加热五、六次，每次都是整罐，约10吨。加热一次最短4小时，最长约8小时。从2016年8月至案发共加热了30次左右，每次10多吨，共有300多吨。
34.被告人马成才的供述
证实：从2015年7、8月份至2016年10月，自己受雇于邓文平从事煤焦油加工，主要协助运输和分装。煤焦油是从乐山的瓷砖厂收购的，约2000吨。煤焦油凝固或者水分较多就会���行加热处理。夏天加热煤焦油较少，其他季节较多，几乎每个月出售前都要加热。
35.被告人邓文平、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常住人口信息及到案经过
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以及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文平、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等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邓文平等人的运输、存储、加热、分装的行为是否符合本罪构成中的“处置”行为。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88条第６项规定，“处置，是指将固体废物焚烧和用其他改变固体废物的物理、化学、生物特性的方法，达到减少已产生的固体废物数量、缩小固体废物体积、减少或者消除其危险成分的活动，或者将固体废物最终置于符合环境保护规定要求的填埋场的活动”以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31条第4项规定，“处置，是指危险废物经营单位将危险废物焚烧、煅烧、熔融、烧结、裂解、中和、消毒、蒸馏、萃取、沉淀、过滤、拆解以及用其他改变危险废物物理、化学、生物特性的方法，达到减少危险废物数量、缩小危险废物体积、减少或者消除其危险成分的活动，或者将危险废物最终置于符合环境保护规定要求的场所或者设施并不再回取的活动”。因此，邓文平等人加工煤焦油的行为在于改变其物理特性，以达到改变数量或者体���，以实现经济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处置”。
二、关于被告人邓文平的行为是否造成环境污染。经查，关于本案涉案污染物为煤焦油，控辩双方均无争议。相关检测报告和专家证人，均能证实煤焦油中含多环芳烃、苯等有毒有害物质，在常温易挥发，加热后更会加速挥发。因此对其加工应当在密闭环境下进行，且对残留物需要经无害化处理。在案证据证实邓文平等人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加工煤焦油的设备和工序亦未得到行政职能部门的验收和认可，且周边村民证实有刺激性气味散发，足以认定邓文平等人在长期加工煤焦油过程中的大量有毒有害物质未能得到控制，直接排放入大气，环境严重污染的实害结果已然发生。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2013年《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19日实施《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旧司法解释”），其中关于“后果特别严重”的量刑幅度内未明确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具体数量，随后从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新《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新司法解释”）将“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作为认定“后果特别严重”的标准之一。被告人邓文平的犯罪行为恰经历两部司法解释的实施期间。本院注意到，新司法解释关于“后果特别严重”认定条款几乎完全继承了旧司法解释对应条款，增加了“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等具体标准，该增加内容是对旧司法解释中“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的完善。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中“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实施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的情形，本案应当依照有明确认定违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情节标准的量刑处罚。
四、关于被告人邓文平涉案危险废物的数量多少的认定。经查，邓文平涉案的危险废物煤焦油分为售出和查获两部分。其中售出部分按照相关货运从业人员的证言，出售煤焦油企业的出货凭证和相关人员的证言，邓文平自己以及同案其他被告人的供述，作有利于邓文平的事实认定，即加工出售200余吨煤焦油。该部分，邓文平等人采取了非法加热、分装等处置行为，导致有毒有害物质大量外泄，对环境已然造成严重污染，应认定为犯罪既遂。另外，现场查获的经过非法收集、贮存的453.08吨煤焦油，虽有毒有害物质可能泄漏，但未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入罪标准，因此该部分将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量。
被告人邓文平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三至七年有期徒刑量刑；邓文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能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从属、作用次要，系从犯；且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均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文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邓卫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邓良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马成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五、禁止被告人邓卫平、邓良如、马成才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煤焦油加工销售的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锋
审 判 员 李建伟
人民陪审员 陈俊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 雪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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