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嘉斯利箱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金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少华，上海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浚辉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旭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强，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善县嘉斯利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斯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浚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浚辉公司（需方）与嘉斯利公司（供方）缔结合同编号为15JHL0023号《采购合同》，双方商定：需方向供方采购2款拉杆箱（小鸡款、瓢虫款）、共22160个、含17%税单价为66.5元、合计1473640元；颜色小鸡款为黄色、瓢虫款为红黑色，以需方确认样板1为准；小鸡和瓢虫款式均为17”拉杆箱，两款式尺寸均为长49×宽37×厚26cm、拉杆垂直总高度为85cm、产品总重量为1.75kg正负0.2kg，以需方最终确认样板为准；箱壳为ABS+PP新料+环保保护膜、里料为涤纶、拉杆为铝合金、轮子为PVC+PP新料、手把为PVC+铝合金，以需方最终确认样板为准；交货时间为第一批次于2015年4月5日交货8000个、第二批次于2015年4月10日前交货14160个；产品各方面质量要求必须符合QB/T2155-2010《旅行箱包标准》，需方将在供方的大货中抽取样品进行检验，若第一次检验不合格，则供方需承担后续的检验费用直至合格为止；供方必须严格按照需方确认的最终产前样品送货，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需方保留一切经济损失的索赔权利等。随后，嘉斯利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前向浚辉公司履行了交付22160个拉杆箱的合同义务。
2015年4月11日，浚辉公司（乙方）与伊利集团（甲方）缔结合同编号为NYFS/GY-J-08-004-A15号《采购合同》，双方商定：甲方向乙方采购“S珍护2季度拉杆箱”22160个，单价86.112元/个，合计1908241.9元，规格为17寸、箱子长46×宽33.5×厚26cm、拉杆总高87cm、重量1.65KG正负0.2KG（不同造型可允许尺寸重量有不同，样品需经市场部认可，需保证提供的拉杆箱造型及图案无专利纠纷）；箱壳为ABS+PC+PE保护膜、里料为涤纶、拉杆为铝合金、轮子为PVC+PP、手把为PVC+铝合金;执行标准为QB/T2155-2010，产品满足国标中相关要求；以上采购总金额已包含17%增值税的税金，甲方不另行支付乙方税金；乙方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全部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乙方自行选择运输方式并承担运输、保险、装卸等费用；如乙方提供的产品与甲方要求的不符或致使甲方无法正常使用的，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后，在不影响甲方市场活动正常开展的前提下，可及时补发产品，补发产品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处理，同时，根据不符合数量的多少，乙方向甲方支付该部分货款的30%的违约金等。随后，浚辉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前向伊利集团履行了交付22160个拉杆箱的合同义务。
浚辉公司主张，因嘉斯利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伊利集团收货后委托国家皮革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检测货物，该中心作出150032160856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行走性能、振荡冲击性能、耐冲击性能不符合技术要求；伊利集团遂于2015年5月7日向浚辉公司发送《不合格广促物料让步接收折价确认函》，以浚辉公司供应的“S珍护2季度拉杆箱”22160个存在外包装箱破损，且产品经质量部送检，检验结果有行走性能、振荡冲击性能、耐冲击性能不合格，要求按不合格数量物料总金额的20%折价，承担381648.4元违约金；浚辉公司同意伊利集团上述要求在扣减381648.4元后，浚辉公司收取了伊利集团货款1526593.52元。
2015年5月12日，浚辉公司将嘉斯利公司供应的货物自行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测。该研究院于同年5月15日作出№FZ1507643《检验报告》，检测结论为依据QB/T2155-2010《旅行箱包》（合格品），检测样品的行走性能和振荡冲击性能不合格。
2015年5月15日，嘉斯利公司以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委托单位）、浚辉公司（送样者）名义自行委托国家皮革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检测嘉斯利公司送检的拉杆箱。该检验中心于同年5月22日作出150032111599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依据QB/T2155-2010《旅行箱包》，检测样品的行走性能、振荡冲击性能、耐冲击性能符合要求。浚辉公司对嘉斯利公司以其名义送样检测的民事行为不予追认。
浚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嘉斯利公司向浚辉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381648.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嘉斯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浚辉公司主张，结合法庭审理，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2.经审查，浚辉公司和嘉斯利公司缔结的15JHL0023号《采购合同》，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意志表达自由充分，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之约定，立约人均应恪守。3.浚辉公司和嘉斯利公司均确认已履行15JHL0023号《采购合同》，现双方对合同标的物——2款拉杆箱（小鸡款、瓢虫款）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3.1经比对，15JHL0023号《采购合同》与NYFS/GY-J-08-004-A15号《采购合同》在合同标的物、数量、规格、材料、质量标准等约定内容相一致；根据浚辉公司主张其向嘉斯利公司采购的上述货物是用于履行NYFS/GY-J-08-004-A15号《采购合同》义务的陈述；结合嘉斯利公司以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委托单位）名义送检的民事行为，足以证实嘉斯利公司知悉其向浚辉公司供应的上述货物就是NYFS/GY-J-08-004-A15号《采购合同》标的物。换言之，上述2份《采购合同》标的为同一特定物。3.2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知，在嘉斯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仍然花费送检，必系其与浚辉公司就上述货物质量问题引发争执，嘉斯利公司为求脱责不惜冒用浚辉公司及伊利集团名义送检。在未有证据证明已获得浚辉公司及伊利集团合法授权或者追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不采信嘉斯利公司提交的150032111599号《检测报告》作为本案定案证据。3.3虽然浚辉公司提交的№FZ1507643《检验报告》是其自行委托，但是嘉斯利公司未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浚辉公司提交的№FZ1507643《检验报告》作为本案定案证据。4.№FZ1507643《检验报告》证实嘉斯利公司供应浚辉公司的货物存在行走性能和振荡冲击性能不合格。从而印证了嘉斯利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质量问题，与浚辉公司赔偿伊利集团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现浚辉公司以扣减应收货款方式赔偿381648.4元给伊利集团，该赔偿款应当由嘉斯利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嘉斯利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赔偿款381648.4元给浚辉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5元，由嘉斯利公司负担。
判后，嘉斯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查明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嘉斯利公司出售产品和浚辉公司出售给伊利集团的产品及浚辉公司送检检材不一样，原审法院作出同一性认定错误，进而认为浚辉公司向嘉斯利公司购货是为了履行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的合同则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浚辉公司检测报告可以作为定案证据的事实基础查明错误，实际上浚辉公司送检检材并非嘉斯利公司的产品。第三，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浚辉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而嘉斯利公司已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第四，假设嘉斯利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由此造成浚辉公司损失，浚辉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在这个关键问题上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第五，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是否有合同嘉斯利公司不知以及若有合同其权利义务也与嘉斯利公司无关。故原审法院转嫁合同责任是错误的。第六，原审法院否定嘉斯利公司所提交的检测报告的证据效力，不符合法律适用规则，同时认定浚辉公司的检测报告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第七，原审法院认定嘉斯利公司货物质量与浚辉公司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第八，原审法院未能公正分配举证责任，未能平等对待相同证据，未能研判浚辉公司证据和陈述的诸多矛盾之处。第九，原审法院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和随意认定证据的效力严重侵犯了嘉斯利公司的合法权利。
综上，嘉斯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嘉斯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由浚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浚辉公司答辩称：（一）1.浚辉公司和嘉斯利公司在接洽时，浚辉公司已明确告知嘉斯利公司其采购的产品是供应给伊利集团，而且在合同第四条约定每个产品需挂上合格的吊牌。根据嘉斯利公司原审提交的检测报告可以看出，吊牌上印制了“伊利婴儿奶粉金领冠”的标志，这也可以说明嘉斯利公司和浚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嘉斯利公司明知产品是供应给伊利集团。2.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与浚辉公司、嘉斯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在标的物、数量、规格、材料、质量标准等的约定是一致的，此可以看出两份合同系针对同一标的物。3.嘉斯利公司在原审提交了一份检测报告，报告上载明是伊利集团的委托送样，嘉斯利公司也当场承认送样是其自己送的，而非伊利集团委托的。从另一角度证明了，嘉斯利公司供应给浚辉公司的产品就是浚辉公司供应给伊利集团的产品，否则嘉斯利公司的检测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二）检测的检材问题，嘉斯利公司的否认不是事实。检材就是嘉斯利公司提供给浚辉公司的，浚辉公司不是生产厂家，不具备生产能力，不可能凭空找出一份检材，实际上是浚辉公司在接到伊利集团的通知后再要求嘉斯利公司将同一批的产品寄送过来用于检测。嘉斯利公司否认用于检测的检材是嘉斯利公司的产品不符合事实。在浚辉公司提交给广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监督院的样品上可以清晰看到生产厂商是嘉斯利公司的名称。（三）损失的证据问题。浚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之间的采购合同、伊利集团发给浚辉公司的确认函、浚辉公司开具给伊利集团的发票。通过上述三份证据的比较，合同约定了货物的总金额，伊利集团的确认函也对扣罚的违约金金额予以确认。合同金额减除扣罚的违约金正好是浚辉公司开具给伊利集团的发票金额，此也证明伊利集团因嘉斯利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对浚辉公司进行了违约金的扣罚，造成了我方的经济损失。（四）对于嘉斯利公司主张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的合同不能约束嘉斯利公司的问题。浚辉公司提出索赔依据的是浚辉公司与嘉斯利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第十二条第四款。其次，浚辉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也可以证明，由于嘉斯利公司供应给浚辉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伊利集团扣罚浚辉公司的违约金，因此，浚辉公司根据前述条款规定提出索赔，原审判决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国家皮革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查核NO.150032160856《检测报告》原件。经查，浚辉公司于原审阶段提交的上述《检测报告》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报告显示：“委托单位（客户）名称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送样者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到样日期2015年04月24日”。检测检材为“小鸡款”、“瓢虫款”两款拉杆箱。样品所附合格证载明“产品名称：17寸拉杆箱；产品材质：箱壳：ABS+PC里料：涤纶拉杆：外铁内铝轮子：PVC+PP手把：PVC+锌合金；供应商：广州市浚辉百货有限公司；生产商：嘉善县嘉利斯箱包有限公司；生产地址：浙江省嘉善县大云镇凤梨路86号”。
其中，检测项目11.“行走性能”：行走测试4.5km，走轮脱落；12.“振荡冲击性能”：拉杆振荡4次，拉杆及底座脱落，提把未测试；13.“耐冲击性能”：轮架损坏；18.“标志、标签”：无等级。“检测结论：依据上述检测依据，对所送样品进行检测，其中规格、材质鉴别和纤维含量提供实测数据，行走性能、振荡冲击性能、耐冲击性能和标志标签不符合标准要求，其余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浚辉公司提供给伊利集团的货物是否是嘉斯利公司的产品；二是嘉斯利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有，浚辉公司据此要求嘉斯利公司支付381648.4元违约金是否突破合同相对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嘉斯利公司主张其提供给浚辉公司的产品与浚辉公司售卖给伊利集团的产品不是同一批货物。经比对，嘉斯利公司与浚辉公司签订的15JHL0023号《采购合同》和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签订的NYFS/GY-J-08-004-A15号《采购合同》在合同标的物、数量、规格、材料、质量标准等内容上相一致，其中产品材质略有不同。产品材质的不同仅系箱壳部分，一为“ABS+PP新料+环保保护膜”，一为“ABS+PC+PE保护膜”，而上述材质的主要差别仅为辅料不同，主体材料一致，箱体其余诸如里料、拉杆、轮子、手把等部分的材质也均相同。浚辉公司对此解释为，是伊利集团口头约定与书面合同不一致造成的。三方签订书面合同后曾就此问题两两沟通，伊利集团仅对箱壳主体材料要求必须是ABS，辅料无关紧要，浚辉公司将上述情况告知嘉斯利公司后，为保持一致，嘉斯利公司最终决定按照伊利集团合同所载，在产品吊牌上印“ABS+PC”材质。
本院注意到，15JHL0023号《采购合同》已明确载明产品材质、产品印刷、产品工艺、产品包装等均“以需方最终确认样本为准”此与浚辉公司所述相印证。嘉斯利公司虽表示其对浚辉公司与伊利集团之间的合同签署及履行状况不知情，也不知道其提供给浚辉公司的产品将用于何处，但货物吊牌上印制了“伊利婴儿奶粉金领冠”，嘉斯利公司甚至以伊利集团为委托单位、浚辉公司为送样者之名义自行送检，嘉斯利公司的言行明显前后矛盾，也无法就上述情况做出合理解释。此外，根据由伊利集团自行委托送检的NO.150032160856《检测报告》，送检样本的合格证显示供应商为浚辉公司，生产商为嘉斯利公司，样本的情况亦可与涉案合同及双方口述意见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基本认定两份涉案合同系针对同一特定物，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浚辉公司向嘉斯利公司购买的上述货物就是NYFS/GY-J-08-004-A15号《采购合同》标的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与涉案纠纷相关的检测报告一共三份，包括：伊利集团送检的NO.150032160856《检测报告》、嘉斯利公司送检的NO.150032111599《检测报告》、浚辉公司送检的NO.FZ1507643《检验报告》。三份报告对货物的质量作出了不同认定，在此情况下，认定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关键无疑在于应当采信哪一份检测报告。对此，本院认为，嘉斯利公司与浚辉公司均主张己方送检的检材是涉案22160个拉杆箱的同批产品，指摘对方的检材不属于涉案合同的同批产品，不能作为参考依据。客观来说，浚辉公司并非生产厂家，无法制造出送检产品，但亦不能排除产品来自其他渠道，结合双方一、二审的当庭陈述，嘉斯利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涉案货物全部供应给浚辉公司，同理，也无法排除对嘉斯利公司一方送检检材是否确属同批产品的合理怀疑。故本院认为，依法依理均应当采信涉案合同项下22160个拉杆箱的最终接受者伊利集团向鉴定机构送检得出的《检测报告》。但鉴于原审时，浚辉公司提交的NO.150032111599《检测报告》未取得伊利集团合法授权或追认，无原件可予核对，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上述报告，且在嘉斯利公司未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采信浚辉公司提交的NO.FZ1507643《检验报告》作为本案证据，略有不当，故本院依职权向国家皮革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查核并调取了NO.150032160856《检测报告》原件。根据NO.150032160856《检测报告》所载可以看出，检测的拉杆箱在行走性能、振荡冲击性能、耐冲击性能等关键性功能上存在明显的质量瑕疵，标志标签也不符合标准要求，足以确认嘉斯利公司提供的该批涉案货物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
而对于浚辉公司据此要求嘉斯利公司支付381648.4元违约金是否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首先需要确认的是浚辉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向伊利集团赔偿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与嘉斯利公司有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所涉交易其实是采取需方向供应商下单，供应商依据需方要求联系生产商进行采购的模式，针对同一特定物两两签署合同，合同标的指向一致。浚辉公司提供给伊利集团的货物即嘉斯利公司依合同向浚辉公司提供的货物，换言之，产品实际需方即伊利集团。如上所述，嘉斯利公司虽一再否认己方知晓三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但并无证据可证明，且前后言行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现经检测鉴定，涉案货物存在明显的不符合合同标准的质量问题，伊利集团依据《采购合同》向浚辉公司索赔违约金，浚辉公司因此遭受损失，该损失明显与嘉斯利公司的过错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浚辉公司事后提供了伊利集团相关索赔函件及扣罚违约金的单据，并依据浚辉公司与嘉斯利公司之间签订的15JHL0023号《采购合同》第12条第4项的约定：“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需方保留一切经济损失的索赔权利”，向嘉斯利公司追偿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浚辉公司要求嘉斯利公司支付381648.4元违约金也并未超出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可预期利润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此外，嘉斯利公司主张浚辉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第十一条进行验货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实际是对检验费用由嘉斯利公司承担作出的约定，并非排除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浚辉公司索赔权利。而本案产品质量多属于使用一定期限后出现的质量问题，非收货时当场肉眼可见，嘉斯利公司以此条款对抗浚辉公司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事实认定意见的依据虽稍有不当，但最终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嘉斯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5元，由上诉人嘉善县嘉斯利箱包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