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劳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武国营，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朝军，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原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相山，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为正，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书鑫，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丽丝，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常玉玺，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国营、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平公司）、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审武国营诉求：依法判令宛平公司和瑞平公司连带为武国营注册各项社会保险账户，并缴纳2007年4月至2012年12月之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连带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22687.98元、加班工资49164.52元，各项赔偿金45375.96元，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原审宛平公司诉求：判令其不应为武国营缴纳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费、失业保险费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不应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19960.02元及对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驳回武国营在仲裁中对其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审瑞平公司诉求：其不应为武国营缴纳2007年5月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保费，对宛平公司为武国营缴纳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宛平公司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19960.02元及对武国营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汝民劳初字第424、452、479号民事判决后，武国营、宛平公司、瑞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于2015年6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国营及委托代理人胡朝军，上诉人宛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为正、宁书鑫，上诉人瑞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丽丝、常玉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武国营于2007年5月到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下属的张村矿工作，但双方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12月1日，武国营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农民工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武国营成为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下属的张村矿从事井下采掘。劳务合同期满后，武国营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武国营在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由该公司代为发放工资。2012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与武国营续签合同，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向武国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待遇，也没有安排其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2012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武国营向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反映情况，要求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作出汝劳人仲建字（2013）02仲裁建议书，该仲裁建议书送达后，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一直未改正。2014年5月，武国营向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为其注册各项社会保险账户，并缴纳2007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各项赔偿金，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汝劳人仲案字（2014）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为武国营缴纳2007年5月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部分，个人缴纳的部分由个人承担，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2、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为武国营缴纳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部分，个人缴纳的部分由个人承担，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3、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19960.02元；4、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5、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对前述2、3、4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武国营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另查明：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武国营的平均工资为3734.12元。
原审认为，劳动合同期满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武国营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先后签订了为期共五年的农民工劳动合同，武国营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依据该合同派遣武国营到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下属的张村矿从事井下采掘，但2012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武国营未再续签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由此终止，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向武国营支付经济补偿金。武国营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在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为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武国营支付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8670.6元（3734.12元/月×5月）。武国营要求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对其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武国营要求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予以准许。虽然2007年5月到2007年11月30日武国营与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2007年12月1日武国营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农民工劳动合同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即终止，自终止时至武国营要求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支付2007年5月到2007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因已超过仲裁时效，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武国营要求支付加班工资及赔偿金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无法支持。武国营要求为其注册各项社会保险账户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因社会保险金的办理、补缴是一种强制性的行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欠缴社会保险金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强制追缴，故武国营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因2012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武国营通过向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反映情况的方式主张其权利，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武国营的全部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及有关民事政策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国营支付经济补偿金18670.6元；二、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三、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武国营、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负担。
武国营、宛平公司、瑞平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武国营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撤销第四项；判令瑞平公司支付其2007年4月一2007年11月30日之间的经济补偿金3734.12元；判令瑞平公司、宛平公司连带支付其赔偿金44809元；判令瑞平公司、宛平公司连带支付其加班工资48552元；判令瑞平公司、宛平公司为其注册社会保险账户，并为其缴纳2007年4月一2012年12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的部分。武国营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是，其是2007年4月一2012年12月10日在瑞平公司张村矿连续工作的，时间长达68个月，期间张村矿让其签订了几份空白劳动合同，其一直以为自己是张村矿的工人。至于和宛平公司之间的所谓劳动合同完全是瑞平公司采取欺诈手段形成的，所以经济补偿金应按6年计算，2007年4月一2007年11月30日期间的补偿金3734.12元应该由瑞平公司支付。武国营在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自始至终的工作岗位均是井下采掘工，故瑞平公司在将武国营强制清退前，应安排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病健康检查，未经职业病健康检查不得终止其与宛平劳务公司之间就武国营工作产生的所谓“劳务派遣合同”,宛平公司也不得与武国营之间终止所谓的“劳动合同”，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按经济赔偿金的2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应支付武国营赔偿金44809元。瑞平公司、宛平公司应连带承担支付武国营加班工资48552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以该项纠纷应由行政机关解决为由拒绝裁判是错误的，是对当事人救济途径选择权的错误干涉，应予纠正。
宛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宛平公司不应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以及对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诉讼费用由武国营承担。宛平公司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是，由于武国营不愿与宛平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武国营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武国营的平均工资过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武国营离开用工单位，属于擅自离岗，宛平公司无法为武国营进行离岗前健康检查，对此宛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瑞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令瑞平公司不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18670.6元，并且，对宛平公司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18670.6元、安排其离岗前健康检查不承担连带责任；瑞平公司与武国营2007年5月至2007年11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国营承担。瑞平公司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是，宛平公司不应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瑞平公司更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武国营该项要求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该请求应不予支持。武国营2007年12月1日入职宛平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武国营和宛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且，合同期限至2012年11月30日，但是，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既未以书面形式续订劳动合同，也未解除劳动合同，而宛平公司也未表示异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至此，两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自然消除，从而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劳动者的武国营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是劳动者的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并非是劳动者的用工单位所应为之。瑞平公司不应为武国营支付离岗前健康检查费。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据此说明瑞平公司的主张依法成立。武国营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所有请求均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主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瑞平公司对宛平公司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但是，《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人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作为劳动派遣单位宛平公司没有违反法定义务，让瑞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一、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注销，该公司股东张相山、李云华申请参加诉讼，并同意由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二审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同时承诺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继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二、甲方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与乙方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十四条规定，鉴于乙方受专业知识、办公条件等客观原因限制，特委托甲方代办乙方劳务工的下列业务：1.劳动安全培训，包括岗前培训、安全技术培训及复训、技术指导、煤炭行业技能培训及鉴定、发放安全资格证、职业资格证书、特殊工种作业证、上岗证等。2.劳动生产的组织和考勤。3.工资的计算、支付和发放。7.社会保险业务，包括代扣代缴各项社会保险费，代领代发参保者的各项待遇；……。武国营在被派遣单位瑞平公司工作期间，宛平公司未给武国营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瑞平公司亦未代缴纳单位应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金。
本院认为，因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各方争议的问题：
一、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2007年5月至2007年11月武国营与瑞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武国营与宛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国营先后在瑞平和宛平两个公司工作，但实际工作单位一直是瑞平公司，其工龄应连续计算，经济补偿金应由后一个用人单位宛平公司承继，即武国营的工作年限应从2007年5月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共计5年零6个月。合同到期终止或解除后，宛平公司应依法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武国营合同到期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734.12元，工龄为6年，据此计算武国营的经济补偿金为22404.72元（3734.12元/月×6年）。
二、关于社会保险金缴纳问题。武国营主张宛平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因社会保险费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行政征收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不予支持武国营该项请求并无错误。
三、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因武国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故一审不予支持武国营该项请求并无不当。
四、关于赔偿金问题。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武国营与宛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同到期自动终止，武国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宛平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没有支持武国营该诉求适当。
五、关于宛平公司是否为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病健康检查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离岗前，宛平公司有义务为武国营进行离岗前健康检查，一审据此判令宛平公司为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病健康检查正确。
六、关于瑞平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武国营通过宛平公司派遣到瑞平公司上班，武国营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安全培训等一些事物都由瑞平公司代扣代缴代管。合同到期后，瑞平公司、宛平公司均没有为武国营缴纳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为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病健康检查，给武国营的利益造成损害。据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宛平公司应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22404.72元、并对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瑞平公司对上述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因武国营在申请仲裁前已向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过自己的权利，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故武国营的仲裁申请仍在仲裁时效期间内，一审不予支持宛平公司、瑞平公司该项诉求正确。
综上，由于唐河县宛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继，故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汝民劳初字第424、452、479号民事判决。
二、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武国营经济补偿金22404.72元，并对武国营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武国营、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各分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平顶山市宛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瑞平煤电有限公司各分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张新兰
审判员 尚少辉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 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