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11412号
原告上海鸣生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盛以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建国，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翁国舜，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仓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石川敏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卫亮，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琳，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鸣生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生公司)诉被告大仓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斯慧民独任审判。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2月3日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分别于2016年1月5日、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翁国舜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卫亮、陈琳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倪建国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鸣生公司诉称，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提供给被告各类型号的牛皮纸205.319吨和白牛皮纸194.664吨，被告取货后7日内付清货款。2015年4月23日，被告派车到原告处自提上述两款货物共计399.983吨，总价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31,760.43元。嗣后，被告一直拖欠货款，经原告多次催告，至今仍没有支付货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631,760.43元；2、被告支付原告拖延货款利息(以货款4,631,760.43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提货确认单，证明被告于2015年4月从原告处自提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共计399.983吨。2、被告未结算明细一览表，证明被告自提各型货物的重量、规格、单价及总价等各类信息。3、《购销合同》(原告与上海盛凯纸业有限公司签订)，证明原告向上海盛凯纸业有限公司出售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价格，进而证明2015年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市场参考价。4、《购销合同》(原告与上海万伦纸业物资经营部签订)，证明上海万伦纸业物资经营部向原告出售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价格，进而证明2015年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市场参考价。5、《购销合同》两份(原告与上海盛翔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证明原告向上海盛翔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出售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价格，进而证明2015年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市场参考价。6、《购销合同》三份(原告与上海佳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证明原告向上海佳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出售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价格，进而证明2015年各型牛皮纸和白牛皮纸的市场参考价。7、《销售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证明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9月对于牛皮纸购销价格的约定。8、NPI公司的报价单，证明本案系争货物多数为NPI公司生产，其报价具有参考价值。补充证据1、证明，证明上海市纸业行业协会对2015年牛皮纸市场价格情况的说明。补充证据2、发票(17张)，证明原告于2015年4月28日向被告开具发票的牛皮纸单价。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确存在买卖关系，对于买卖货物的数量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原告主张的纸张单价，被告是以5,700元/吨的单价向原告购买纸张，并在原告处提货。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诉请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故被告不予同意。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采购订单，证明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告订购涉案货物的单价为5,700元/吨。2、发票退回签收单，证明原告于2015年4月28日开具了涉案货物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单价平均价格为6,776.02元/吨，被告对此价格产生异议向原告退回了该发票，虽然被告认为单价6,776.02元/吨过高，但从该证据也至少反映了原告现在主张的货款单价是不正确的。3、销售合同，4、收货单，证据3-4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的涉案货物全部出售给了第三方上海井泉纸业有限公司，单价为5,720元/吨。补充证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信函及支票，证明施亮是原告公司的员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确实从原告处提取了399.983吨牛皮纸和白牛皮纸；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表为原告自行制作;证据3-6真实性不予认可，这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货物与本案货物不一致，且虽然商品名称一样，但质量不一定一样，不同质量的商品价格不一致;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销售合同及发票所涉及的纸品型号与本案纸品不同，价格不具有参考性；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这些发票恰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的单价为每吨6,600元至6,800元。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从来没有收到过;证据2真实性认可，施亮的确是原告员工，发票在退回后就已作废，不具有效力;证据3、4因涉及被告与案外人的某某，真实性无法确认;补充证据没有原件，故不予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持有异议的部分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认证。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原、被告经口头协商，被告向原告购买牛皮纸。此后，被告至原告处提取了NPI牛皮纸、NPI白牛皮纸共计399.983吨。同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提货确认单，载明：大仓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4月21日去鸣生公司自提的日本NPI牛皮纸(原装)和NPI白牛皮纸(原装)共计399.983吨。具体规格品种如下：克重50、规格1100的NPI牛皮纸39.451吨，克重50、规格1125的NPI牛皮纸16.969吨，克重65、规格1050的NPI牛皮纸27.357吨，克重70、规格1050的NPI牛皮纸39.075吨，克重70、规格1090的NPI牛皮纸13.632吨，克重70、规格1100的NPI牛皮纸33.151吨，克重80、规格1100的NPI牛皮纸32.474吨，克重120、规格1880的OJI牛皮纸3.21吨，克重52.3、规格1340的NPI白牛皮纸15.4吨，克重52.3、规格1350的NPI白牛皮纸22.968吨，克重52.3、规格1480的NPI白牛皮纸2.207吨，克重52.3、规格1770的NPI白牛皮纸14.823吨，克重52.3、规格1780的NPI白牛皮纸21.528吨，克重56、规格1340的NPI白牛皮纸52.933吨，克重56、规格1770的NPI白牛皮纸24.39吨，克重75、规格320的NPI白牛皮纸2.88吨，克重75、规格1420的NPI白牛皮纸19.235吨，克重150、规格1092的NPI白牛皮纸18.3吨。双方之间就上述货物未书面约定单价。2015年4月28日，原告就上述部分货物开具共计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克重50、规格1100的NPI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0、规格1125的NPI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65、规格1050的NPI牛皮纸单价为6,600元/吨，克重70、规格1050的NPI牛皮纸单价为6,600元/吨，克重120、规格1880的OJI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2.3、规格134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2.3、规格135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2.3、规格148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2.3、规格177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2.3、规格178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6、规格134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56、规格177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75、规格32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75、规格1420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克重150、规格1092的NPI白牛皮纸单价为6,800元/吨。2015年5月8日，被告人员马金海将上述发票退回，原告人员施亮予以签收。原、被告双方在被告提货后未能就货物的单价协商一致，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未果，遂涉诉。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采信的《提货确认单》、17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被告已从原告处提取不同克重及规格的牛皮纸共计399.983吨，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双方就货物单价未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就让被告从其处提走货物，被告从原告处提货后却未支付货款，由此引发纠纷，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现原、被告就涉案货物的数量没有争议，对于涉案货物的单价有分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牛皮纸的单价。原告认为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当时约定了牛皮纸单价，涉案牛皮纸的单价应当按照当时的市场价确定，本案共涉及18种不同克重及规格的牛皮纸，因品种不同，其市场单价每吨在10,270元至12,400元之间。被告则认为，双方之间曾口头约定涉案牛皮纸的单价为5,700元/吨,应当以该单价计算涉案货物的价值；退一步讲，即使现在5,700元/吨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曾就其中15种涉案牛皮纸向被告开具过单价为6,600元/吨、6,800元/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原告曾认可本案牛皮纸的单价为6,600元/吨、6,800元/吨;虽然原告就克重70、规格1090，克重70、规格1100，克重80、规格1100的NPI牛皮纸没有开具过发票，因这三个品种牛皮纸与其他15种开过发票的牛皮纸系同一合同项下的同一批次货物，单价也应按照每吨6,600元至6,800元的价格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只有在合同没有约定货物单价同时无法就货物单价达成补充协议，且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货物单价的情况下，货物单价才能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能就牛皮纸单价达成补充协议。但原告曾就其中15种涉案牛皮纸向被告开具过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明确记载了这15种牛皮纸的单价，单价为6,600元/吨、6,800元/吨。被告将该17张发票退给原告后，双方间因被告未支付货款而产生了纠纷。此后，原告又向被告邮寄了单价在10,500元/吨左右的发票，该快递因被告拒收而退回。原告曾经就其中12种涉案牛皮纸开具过单价为6,800元/吨的发票，就其中3种涉案牛皮纸的单价为6,600元/吨的发票。虽然原告认为发票单价6,600元/吨、6,800元/吨是依被告要求而开具，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原告就此说法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该17张发票是原告在原、被告之间发生纠纷之前开具，在原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发票上记载的单价应当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同意以17张发票记载的货物单价作为涉案货物的单价。综上，本院认为，该15种涉案牛皮纸的单价应当以原告第一次开具的发票记载单价为准。至于还有3种未开具发票的牛皮纸单价，因这3种牛皮纸与已开具发票的15种牛皮纸属于同一厂家生产的同类型货物，且为被告向原告采购的同一批货物，只是克重、规格不同。同时，被告也同意按照每吨6,600元-6,800元的单价计算这三种牛皮纸的货值。故本案酌情确定克重70、规格1090，克重70、规格1100，克重80、规格1100的NPI牛皮纸单价均为6,800元/吨。经计算，18种涉案牛皮纸的货值情况如下表：品名克重规格重量(吨)单价(元/吨)金额(元)NPI牛皮纸XXXXXXXX.4516,800268,266.8NPI牛皮纸XXXXXXXX.9696,800115,389.2NPI牛皮纸XXXXXXXX.3576,600180,556.2NPI牛皮纸XXXXXXXX.0756,600257,895NPI牛皮纸XXXXXXXX.6326,80092,697.6NPI牛皮纸XXXXXXXX.1516,800225,426.8NPI牛皮纸XXXXXXXX.4746,800220,823.2OJI牛皮纸XXXXXXXX.216,60021,186NPI白牛皮纸52.XXXXXXX.9686,800156,182.4NPI白牛皮纸52.XXXXXXX.46,800104,720NPI白牛皮纸52.314802.2076,80015,007.6NPI白牛皮纸52.XXXXXXX.8236,800100,796.4NPI白牛皮纸52.XXXXXXX.5286,800146,390.4NPI白牛皮纸XXXXXXXX.9336,800359,944.4NPI白牛皮纸XXXXXXXX.396,800165,852NPI白牛皮纸753202.886,80019,584NPI白牛皮纸XXXXXXXX.2356,800130,798NPI白牛皮纸XXXXXXXXX.36,800124,440合计2,705,956原告还诉请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双方就货物单价未形成合意的情形下就让被告提走系争货物，而被告提走货物后亦未就货物单价积极与原告进行协商，直至起诉前，双方就货物单价还未能达成合意，由此引发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在此情形下，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仓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鸣生纸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705,956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鸣生纸品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5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鸣生纸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人民币18,233.72元，被告大仓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620.28元，被告大仓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慧民
审 判 员 祁晓栋
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先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