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2刑终333号
抗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建忠，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高中文化，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罗兰金都）泰兴办事处负责人，住泰兴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丁志君，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耿汉良，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高中二年级文化，泰州罗兰金都泰兴办事处业务员，住泰兴市。因本案，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6月14日、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奇兰（系被告人耿汉良之妻），女，1960年3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泰兴市。因本案，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6月14日、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炜，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张奇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6）苏1283刑初7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印建忠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印建忠及其辩护人丁志君、原审被告人耿汉良、张奇兰及辩护人曹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印建忠受聘于泰州市融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已注销）、泰州罗兰金都工作，在实际经营人葛某（另案处理）等人指派下，担任泰州罗兰金都泰兴办事处负责人。被告人印建忠又聘请被告人耿汉良及黄某、丁某2担任泰兴办事处业务员。期间，被告人印建忠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耿汉良、张奇兰及黄某、丁某2，以泰州罗兰金都需要资金为由，以年息8%-36%不等的年息、出具借款凭据的方式，向100多名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3241.738218万元，已向被害人支付本息共计人民币178.663641万元，共计造成本金人民币3063.074577万元不能归还。被告人耿汉良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张奇兰参与向54名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55.015775万元，已向被害人支付本息共计人民币21.447993万元，共计造成本金人民币229.917782万元不能归还；被告人张奇兰参与向43名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12.289775万元，已向被害人支付本息共计人民币20.266269万元，共计造成本金人民币188.373506万元不能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张奇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耿汉良、张奇兰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奇兰不是泰兴分公司的业务员，其所参与非法吸收的存款都由被告人耿汉良交给泰州罗兰金都公司使用，其本人不从泰州罗兰金都公司领取工资和提成。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张奇兰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已得到大部分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三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书证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的专题会议纪要、担保承诺书、协议书、房屋租赁协议、客户明细表、借款凭据、借据、客户投资确认书、工资表、现金流水、现金存款和银行转账表、谅解书，存款人汪某、印某、程某等人的证言，证人丁某1、黄某、郭某、鲁某、张某1、吉某、钱某、张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身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张奇兰伙同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印建忠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张奇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张奇兰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所涉非法吸收的款项主要用于泰州罗兰金都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泰州罗兰金都尚有财产可以变现，且被告人印建忠、耿汉良、张奇兰均已向部分存款人支付部分本息，已得到大部分存款人谅解，均可以对三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张奇兰与被告人耿汉良系夫妻关系，其犯罪动机仅是为了帮助其夫被告人耿汉良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所参与非法吸收的存款都由其夫被告人耿汉良交给泰州罗兰金都公司使用，其所涉及的犯罪数额已经计入其夫被告人耿汉良的犯罪数额，其夫被告人耿汉良已经被起诉并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同时其在与被告单位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故对被告人张奇兰的犯罪情节应参照单位犯罪的数额认定标准进行判定，可以认定被告人张奇兰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印建忠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耿汉良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奇兰免予刑事处罚。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奇兰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不构成犯罪数额巨大，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刑罚明显不当。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部分支持泰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张奇兰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尚有大量损失不能挽回，原判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属于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上诉人印建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汪某、印某、卜艮生、朱科飞、王琴、朱科专、袁妹妹等人系印建忠的亲友，该数额不应计入犯罪总额。2.翟某、王某的借款共计1370万是直接和罗兰公司葛某、缪毅等人商谈，不应计入犯罪数额。3.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中包含利息、复利等，应予扣减。4.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耿汉良的意见：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奇兰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印建忠的犯罪数额是否准确。（1）上诉人印建忠吸收其亲友的存款能否认定为犯罪数额。经查，虽然本案部分借款人系上诉人印建忠的亲属、朋友，但其对集资对象并无限制，集资范围具有随意性，客观上也向社会公众进行了集资，并且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印建忠的亲友相对单位亦属不特定公众。故上诉人印建忠吸收的其亲友的存款应计入犯罪数额。（2）翟某、王某的1370万存款能否认定为上诉人印建忠的犯罪数额。经查，上诉人印建忠明知罗某都公司在向社会吸收存款，仍向翟某、王某介绍、宣传罗某都公司吸收存款的情况，并带翟某、王某到泰州公司考察，且罗某都公司已将两人的存款项计入泰兴分公司，故该两笔金额应计入上诉人印建忠的犯罪数额。（3）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中是否包含利息、复利。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已扣除复利，上诉人印建忠也否认包含利息、复利，且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亦得到集资参与人与上诉人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印建忠的犯罪数额准确。
第二、原判量刑是否适当。（1）原判根据上诉人印建忠、原审被告人耿汉良的犯罪数额，并充分考虑两人相关量刑情节，对两人的量刑适当。（2）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奇兰的量刑。原审被告人张奇兰系帮助耿汉良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吸收存款都交给罗兰金都公司使用，对其量刑应参照单位犯罪的数额标准，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被告人张奇兰系从犯，具有自首、取得大部分存款人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一审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印建忠、原审被告人耿汉良身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张奇兰伙同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上诉人印建忠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上诉人印建忠、原审被告人耿汉良、张奇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印建忠、原审被告人耿汉良、张奇兰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所涉非法吸收的款项主要用于泰州罗兰金都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泰州罗兰金都公司尚有财产可以变现，且上诉人印建忠、原审被告人耿汉良、张奇兰均已向部分存款人支付部分本息，已得到大部分存款人谅解，均可以对三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和情节，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奇兰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审 判 员 曲 怡
审 判 员 祝年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蔡煜庭
书 记 员 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