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5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甲1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梦禹，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甄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芳，女，1960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淑华（陈燕芳之夫），1955年3月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博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燕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17日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0日作出（2004）一中民终字第1093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燕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8日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一中民再终字第1723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4）一中民终字第10930号民事判决及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4）西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新成立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0）西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建工博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博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胡梦禹、甄铁军，被上诉人陈燕芳及委托代理人张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中，陈燕芳诉称，1995年，我签了十年期的工伤劳动合同后交单位劳资部门统一盖章，随后北京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又提出重新签订一年期的病假劳动合同，并且工资在原基础上发60%，不算为工伤。出现分歧后，我找到公司劳资人事科，被告知没有我的工伤记录。之后，我又到安全科、工会和上级单位北京市建工集团公司安全部门，都没有我的工伤登记和记录。数月奔波没有结果，在无结果和无奈中走进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劳动仲裁委），发现七建提交的劳动合同期限已由10年涂改为1年。七建想借助实行劳动合同制，通过签订短期劳动合同来甩掉我这个既要发钱又不能上班的“包袱”。
我受伤后看病在七建的职工医院，需要去北京市建筑工人医院（以下简称建工医院）看病时，需院长签字开转诊单才行。从1996年4月1日起，七建不再给我发工资，安全员也不再在假条上签字，说我不是工伤。4月4日，我拿转诊单和假条找医院，他们说我不是工伤，不能再签了。1996年5月28日，我病重在建工医院住院治疗，七建九部经理给我开了一张4000元的支票办理了住院手续，此后再也不管我。住院期间，我身体好点就偷偷溜出医院找七建领导、西城劳动仲裁委、劳动局解决签订劳动合同和工伤的问题。不好时就回医院做理疗。1997年3月，我不经常去建工医院，医院也不给开药，因为七建不给医院钱。我没办法就找朋友找些药，或用别人的名义开药，实在不行自己花钱看病买药。因为欠费，医院不给做治疗，办不了出院手续，不给开假条。我找七建要住院费，公司不给。至今我没有办理出院手续，是否结账不知晓，到了1998年建工医院还在开催款单。医生曾说我可以上班，但不可以干累活。我与七建就签约问题商谈时，曾提出安排轻一点的工作，但七建答复说已经满员不能安排。住院期间所谓的“空床”实则是我因需要到七建协商劳动合同及工伤工资而离开医院去解决问题。
1996年8月，七建压着材料不给我报工伤，我从公司杨某某处抢来工伤鉴定申请表，交到北京市劳动鉴定中心，自己花200元鉴定费，要求鉴定。取鉴定结果时，杨某某提前一天去劳动鉴定中心不让评残，鉴定中心给我的档案袋封皮上写的是“个人申报材料，暂不评残”，署名杨某某，还留了电话号码。1996年10月18日，北京市劳动鉴定中心给了一个暂不评残的鉴定结论，并告知我，单位不同意鉴定，所以暂不评残。
1997年1月27日，我到西城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七建签订10年期的劳动合同、补发工伤工资。西城劳动仲裁委要求我找劳动监察、法院确认工伤，然后才能补发工伤工资。因为没有解决工伤问题，6月2日，西城劳动仲裁委裁决七建补发1997年2月至5月的工资（不是工伤工资）。6月4日，七建让我6月10日去单位领3个月的工资，并签订劳动合同。收到通知后的第二天，我到公司找到工会主席，他说不管，我就回家了。这期间家中时常来一些与本案无关联人员的骚扰。6月12日，我委托律师起诉七建要求给付工伤工资。开庭后，我腰病复发，律师去法院，在事先未告知我的情况下将案件撤诉，让我去做工伤鉴定，但鉴定部门答复只对单位不对个人。9月10日，公司通知“陈燕芳同志，请你于9月30日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如不能按期到达，后果自负”。随即，我按期与公司进行了协商，无果。9月15日，我再次起诉七建要求给付工伤工资及其他费用，七建未主动履行给付工伤工资的义务。11月15日，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工伤工资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七建给付工伤工资，但实际数额是仲裁委裁决的工资数额，当时按照我的情况，工伤工资每月应当有六、七百元。1998年3月17日，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七建对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百般阻挠。工伤工资案一审判决作出前，七建以长期旷工为名将我除名。事实上，我既没有收到限期上班的通知，也因诉讼四处奔波伤情时好时坏根本不能上班。“限期上班”只不过是七建的借口而已。
1998年3月26日，我起诉要求七建撤销除名决定，法院没有支持我的诉求。2000年，国家出台新规定，允许个人申报工伤鉴定。我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2001年，有关部门给我发了工伤证，但没有级别。2002年、2003年经过西城区、北京市两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确认我伤病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均由我支付。2002年底，我从七建处拿到工伤证。2004年3月，我起诉七建要求撤销除名决定，没有得到法院支持。
综上，我因工受伤，在工伤治疗期间，因和七建在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上发生争议，七建将我除名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七建不讲诚信，篡改合同，将十年期合同改为一年期，强迫我签订不合理的劳动合同。七建停发我工资，在第一次向西城劳动仲裁委提交材料时就将我列入“待除名”人员。我因工伤一直住院治疗未上班，理由正当，不属旷工，而且，七建还应当按照《企业职工保险试行办法》的规定，报销医疗费，发放工资，安排适当工作。七建以无正当理由长期旷工为名将我除名，没有进行批评教育（也无权批评教育），实际是不想给我报工伤，想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弄虚作假甩包袱，把我推向社会，进行打击报复。纠纷出现后，我找七建上级单位、有关部门、仲裁委、法院解决问题，没有旷工。当年由于伤病时好时坏，无钱医治，伤病愈来愈重，重审期间我不仅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连走路都吃力。《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能解除劳动合同，我是因工负伤更不能解除合同；《劳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因职业病或者因工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更何况是在工伤争议诉讼过程中除名。七建除名决定极不公正，因此，我请求：1、撤销（1998）西民初字1356号民事判决和七建对我作出的除名决定；2、根据劳动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确认自1996年4月1日至2010年2月1日我与七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按照国家规定责令七建补发我1996年4月至2010年2月1日的工伤工资及工伤待遇，按照北京市历年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历年平均工资总和355522.25元×25%＋历年工资总和355522.25元）×2，总计888805.62元；不计入工资总额的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医疗卫生费或公费医疗费、职工生活困难补助费、集体福利事业补贴、工会文教费、探亲路费、冬季取暖补贴、上下班交通补贴、洗理费、计划生育独生子女补贴、伙食补助费等，按月发放15年，180个月，具体为：（1）法院诉讼费共7次、仲裁费1次，530元；（2）劳动能力鉴定费400元；（3）律师代理费3200元；（4）外购药费177.05元；（5）建工医院药费241.7元；（6）友谊医院医药费4997.34元；（7）西城法院第3344号民事判决书中700元建工医院药费单；（8）看病及诉讼发生的交通费419.5元；（9）交通补助费7200元（40元×180个月）；（10）独生子女费360元（5元×72个月）；（11）取暖费3000元（200元×15年）；（12）住房补助费14400元（80元×180个月）；（13）副食补贴3600元（20元×180个月）；（14）洗理费3600元（20元×180个月）；（15）住院伙食补助金由法院裁定；（16）职工生活困难补助费1500元（100元×15年）；（17）按十级伤残发放伤残补助金；（18）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万元（每年10000万元×15年）；以上共计1083131.21元。4、判令七建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为我补缴1996年4月至2010年2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金，包括：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由法院依法确定以上各项费用具体数额；5、请求判令七建自2010年2月2日起为我办理工伤退休手续，补发工伤退休养老金。6、判令七建因严重违反《劳动法》给我带来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伤害，依法给付判定金额总额（15年）百分之二十五补偿金总和的二倍的赔偿金。7、给付独生子女医疗补助费2400元（400元／每年×6年）；给付职工医保医疗补助费18000元（每月100元，共15年）。
建工博海公司辩称，我公司对陈燕芳作出的除名决定合法有效，自除名之日起陈燕芳与我公司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
1、陈燕芳工伤治疗痊愈，在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1982年、1991年陈燕芳在工作中两次将腰部扭伤，之后再也没有到单位上班，我公司一直为其发放工资。我公司没有否认陈燕芳工伤的事实。1995年11月，我公司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是陈燕芳可以上班，但陈燕芳没有参加工作。12月开始，因为签约期限没有达成，陈燕芳拒绝上班。当年是否给陈燕芳发过签十年合同的通知、签了多少年的合同，1996年、1997年陈燕芳的丈夫、律师是否去过我公司，由于经办人员都已不在公司，无法核实。1996年8月，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对陈燕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暂不评残。从建工医院调取的病例显示，1996年5月，陈燕芳入该院治疗，1997年3月治愈出院。其中，1996年8月，建工医院诊断证明陈燕芳已经恢复正常，可以出院上班，但陈燕芳拒绝上班。西城劳动仲裁委到建工医院进行调查，结果显示自1996年8月起陈燕芳一直空床不在医院。陈燕芳在医院诊断证明其已康复可以上班的情况下，依然拒绝上班。重审庭审中，陈燕芳称多次向单位提出上班要求，但单位不同意，说明其认为自己身体条件可以参加工作。但事实上，当时单位多次与陈燕芳联系，要求其上班并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均被拒绝。鉴于陈燕芳可以上班，但一直不来上班，我公司于1997年6月4日、9月10日两次发挂号信通知陈燕芳上班并办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陈燕芳收到通知不予理睬，拒绝参加工作。陈燕芳受伤后未再上班，不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公司于1997年10月29日作出除名决定。除名决定经过仲裁及法院（1998）西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予以维持，自除名之日起，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1356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职工与用人单位对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应有清醒的认识，并全面理解法律。陈燕芳现在的请求，超出了原审起诉书中的请求范围，超出部分应当先经过劳动仲裁，然后再由法院处理。
2、我公司已依法对陈燕芳进行了劳动能力鉴定。陈燕芳工伤的治疗已超过工伤医疗期。根据当时施行的《北京市劳动鉴定暂行办法》第五条、《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企业鉴定机构有权对职工进行鉴定，工伤医疗期按照轻重不同情况，最长不超过三十六个月。陈燕芳的工伤经我公司鉴定委员会鉴定，可以上班，而其自1991年受伤到1995年11月鉴定可以上班，前后时间长达四年多，到我公司作出除名决定不上班的时间超过6年半。我公司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陈燕芳可以上班，符合政策法律规定。我公司当年属于北京市直属国有企业，根据当时《关于加强劳动鉴定工作的通知》、《北京市劳动鉴定暂行办法》的规定，企业鉴定机构有权对职工进行鉴定。
3、我公司作出除名决定有事实依据。陈燕芳收到了我公司要求其上班的通知，其称“空床”是为了与我公司解决问题不得不离开医院，与事实严重不符。西城劳动仲裁委在审理双方的除名纠纷过程中调取的证据显示，陈燕芳住进建工医院，经治疗到7、8月份病情基本稳定，“不做其它治疗”、“可以出院”，8月以后，如果说为解决问题，偶尔出现空床尚可以理解；如果出现持续的空床记录还说是为了解决问题，则明显违背事实。这六年多时间陈燕芳不是一直在医院治疗，其称“因工伤住院不能上班”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在陈燕芳身体已经恢复，达到上班要求的情况下，无请假手续不上班，构成旷工。
4、我公司除名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职工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经教育无效，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一年累计旷工超过三十天的，企业有权除名。1992年劳动部等五部门发出的《关于加强企业伤病长休职工管理工作的通知》，强调健全企业职工工伤和疾病保险的管理制度；坚持和完善企业伤病职工的休假和复工制度。该《通知》明确规定，职工因伤病需要休假，应凭企业医疗机构或指定医院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由企业审核批准；需要转入长休的，根据诊断证明，由企业劳动鉴定委员会（小组）作出鉴定，经企业行政批准……要加强企业劳动纪律，对逾期不复工或不服从工作安排的，可停发伤病保险待遇，并按旷工处理。陈燕芳1991年2月受伤后到1996年3月，我公司一直支付陈燕芳的工资，但五年里陈燕芳一天班没上。关于陈燕芳的工伤，我公司曾经给其申报过，但因病情较轻，鉴定部门不予受理。有工伤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再工作，治疗康复后依法也应参加工作。1995年实行劳动合同制，之前陈燕芳是否持续治疗，现在没有相关手续。1996年4月以后，陈燕芳一直没有上班。其住院治疗的事实，根据陈燕芳主治医生介绍，当年10月以后其已没有症状不再治疗。我公司认为她伤已治愈，依法两次通知陈燕芳限期来公司上班，履行了相应手续，陈燕芳不请假不上班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企业对其除名手续合法。《劳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是不能依据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没有排除适用该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此，根据《劳动法》，劳动者因工负伤，如果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况，用人单位同样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此外，陈燕芳被除名前我公司没有否认与陈燕芳存在劳动关系。陈燕芳与我公司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燕芳是否被除名没有必然联系。我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没有特殊原因不可能轻易、草率除名一名职工，更不存在个人恩怨、领导打击报复的情况。这一过程中，我公司本着对职工负责的态度，多次向上级部门及劳动管理部门请示如何处理此事。从陈燕芳工伤治疗持续的时间、最终伤残等级情况来看，极不寻常的是陈燕芳6年多时间没有上班，实践中比其伤残等级高出很多的人还在坚持工作。企业不要求每个人带病带伤工作，但作为职工也应该有积极参加工作的态度和意识。陈燕芳被除名后，已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再要求我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最后，关于陈燕芳的诉求。1、除名决定得到法院生效文书的确认，未支付工资责任不在我公司。陈燕芳要求按北京市在职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工资既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工伤职工在工伤医疗期内停发工资，改为按月发给工伤津贴。工伤医疗期满或评定伤残等级后，应当停发工伤津贴，改为享受伤残待遇。工伤津贴标准相当于工伤职工本人受伤前十二个月内平均工资收入。该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生产工作岗位，按本人工资百分之九十至百分之七十五发给伤残抚恤金。四级以上残疾计算抚恤金也是以个人工资为标准进行计算，按比例发放，而非全额发放。《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2、社会保险问题。我公司未缴纳陈燕芳的社会保险是因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违反劳动法的情况，不应按违法欠缴的情形要求七建补交。综上，我公司当年对陈燕芳作出的除名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名决定适用法律恰当，不同意陈燕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
一、陈燕芳与七建劳动关系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
1979年，陈燕芳到七建工作，任职岗位抹灰工。1982年6月，陈燕芳在工作中将腰部摔伤，后治愈。1991年2月，陈燕芳再次因工作致腰部受伤，并住院治疗。此后陈燕芳未再上班，陆续看病，间断有休假医嘱。
1995年，北京市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七建要求陈燕芳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
1995年10月23日，七建第九项目部（以下简称七建九部）向陈燕芳发出合同意向通知书，内容为：陈燕芳，企业与你协商签订长期合同，合同期限为10年，请你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到本单位劳动人事部门办理草签劳动合同手续。
1995年12月，陈燕芳在七建劳动合同书（NO.96B910023号）上签字，该合同书首页“劳动合同期限”条款中写为“十年期劳动合同”。陈燕芳签字后，七建以劳资员笔误，合同期限应为一年为由，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七建找陈燕芳说明存在误会，提出签订一年期的劳动合同，陈燕芳提出异议，双方遂发生争议，未再达成协议未签订劳动合同。七建提交的该公司劳资员孙××写的证言称，“原合同书已作废时间期限我已改动，为了从（重）新抄写合同书使用”。
1996年3月27日，七建九部工会主席周××打给七建劳资科的《报告》提到：陈燕芳原系工伤，95年11月，经公司职工医院鉴定后，劳资科通知部里说陈燕芳鉴定后没有问题，通知陈上班。在签订劳动合同上，本人与部里：一是签订劳动合同年限上达不成协议。二是签订劳动关系类型上达不成协议。本人要求部里确定按工伤签还是病假签。这两个问题部里根据医院鉴定结果，无法确定怎样签。本人在工伤鉴定未搞清楚前，也不同意与部里签劳动合同。特请劳资科派人与陈燕芳共同去医院，将鉴定证明结果落实后，再谈签订劳动合同事宜。
1996年9月10日，七建九部通知陈燕芳，“请你于九六年九月十三日前来七建九部签订劳动合同，如不能按期到达请与单位联系，否则后果自负”。9月13日，陈燕芳按约到单位，洽谈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因七建只同意签一年期劳动合同，陈燕芳要求签订十年期劳动合同，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1996年10月8日，七建再次通知陈燕芳，通知其于同年10月31日前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如逾期不办理，视同自动离职，一切后果自负。
1997年6月4日，七建九部通知陈燕芳于6月10日前到七建九部，按照劳动争议裁决书的裁决，领取1997年2月至5月份工资，并办理签订劳动合同。
1997年9月10日，七建以七建九部、九部工会、九部劳资科联合通知的名义再次通知陈燕芳：1、于1997年9月17日前到七建九部领取1997年2月至5月份工资；2、于1997年9月17日前来七建九部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书；3、甲、乙双方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后，请于1997年9月17日到单位上班。逾期不到单位办理以上三项手续，后果自负。
陈燕芳在仲裁机关表示收到两份通知，当时在诉讼期间，没去七建办手续。重审中陈燕芳称其按通知去了单位，但未提供证据。
另重审一审中，陈燕芳提供新证据“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三十日劳动鉴定结果”复印件，证据来源：1997西劳裁139号卷宗，出证人七建。该“鉴定结果”关于陈燕芳的“鉴定会意见”一栏标注为“上班”；“单位意见”为“不让上班”；表格外“陈燕芳”一栏标注有“待除名”字样。陈燕芳据此认为单位将其除名是蓄意所为。
七建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表示七建曾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过该表，但陈燕芳提交的该表复印件与七建持有的该证据原件不同。原件没有待除名的字样，其他内容相同。
原审法院调取了留存在仲裁委的“鉴定结果”复印件，此复印件与七建提供的“鉴定结果”进行比对，七建盖章位置不同，不是同一份材料。从法院调取的仲裁委笔录看，无此份证据的举证质证内容。重审中陈燕芳认可此份证据当年没有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仲裁委留存的“鉴定结果”复印件，无证据原件，交证卷宗中没有记录，仲裁阶段此证未经质证，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二、与除名有关的事实
1996年5月，陈燕芳住院后至除名止，陈燕芳未再上班，也未再有请假手续。
1997年10月29日，七建以1997年6月4日、9月10日两次通知陈燕芳到公司上班，办理劳动合同事宜，陈燕芳始终未报到上班，严重违反了企业规章制度为由，根据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和劳动法相关规定及七建（95）230号第二章第五条﹤2﹥中规定，决定给予陈燕芳除名处理。
七建（95）230号《北京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实施办法》第二章第五条﹤2﹥中规定，职工不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接到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通知后，职工一个月内不写申请或未经批准擅自离职的人员视为旷工，企业予以除名，劳动人事部门在除名后15天内将其档案移送其户口所在地劳动行政部门。该办法第五章确定劳动合同期限的条件第十条﹤5﹥规定，经公司同意，在本企业连续工龄五年以上从事技术性工作（工种）人员，可以签订长期合同。该章第十二条﹤三﹥、﹤八﹥项规定，因劳动纪律松懈，经常出现违纪行为，现实表现较差的人员，企业认为不适合签订中、长期合同的人员，签订短期合同。
陈燕芳人事档案现在北京市西城区×××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其档案内容如下：1997年10月27日，七建劳动工资科向宣武区劳动局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有我单位职工陈艳（燕）芳，因长期未上班，也未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其养老保险缴费至96年3月份。至今未上班，经与西城区社会统筹办协商，同意在96年4月份以后的养老保险手册上盖“其它原因未缴费”章。
《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陈燕芳养老保险交至1996年3月。1996年4月至1997年11月，“个人缴纳”为因“其它原因未缴费”。
1997年10月27日，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北京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结算单》记载、陈燕芳，社会保障号码×××，累计储存金额为524.47元。
1997年10月29日，北京市宣武区劳动局向×××街道发出《就业转待业人员档案转递通知单》，通知×××街道将陈燕芳档案材料一份转去，请按档案材料清单查收。该通知单并注明“除名”。
另在陈燕芳档案中还有1993年至1996年度职工个人收入台账，工种或职务栏记载为工伤，其历年工资性收入依次为2677.1元、3596.4元、4292.74元，1996年1至3月工资性收入每月为385.5元（含各种津贴17元、价格补贴54.5元）。社会保险情况：1993年4月起开始交纳公积金每月16元，1995年7月起调整为40元；1996年1至3月，养老保险缴费基数358元，缴纳比例5%，个人缴纳金额分项为养老保险17.9元，失业保险2元，大病统筹5元，住房公积金20元。
另据七建提供的1997年10月27日陈燕芳《北京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移单》记载、1996年缴费3个月，企业缴费621元，个人缴费53.7元，转出524.47元。转入单位宣武区×××街道办事处（失业）。
1997年10月31日，陈燕芳收到除名决定书。
三、关于工伤事实
1982年6月，陈燕芳在工作中将腰部摔伤，后治愈。1991年2月，陈燕芳再次因工作致腰部受伤，并住院治疗。此后陈燕芳未再上班，陆续看病，间断有休假的医嘱。
1995年12月至1996年5月，陈燕芳因腰椎管狭窄陆续在七建职工医院、建工医院看病，医院先后给陈燕芳出具了病假证明。
1996年5月23日，建工医院给陈燕芳开出住院通知。5月27日，七建九部开出4000元支票，作为住院押金。5月28日，陈燕芳因腰伤住进建工医院进行治疗。陈燕芳住院病历记载：7月28日阶段小结，病者陈燕芳因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内狭窄症入院，腰腿疼四年，时轻时重。入院前半月因受凉腰病加重……入院后行CT造影检查，诊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内狭窄症，行整体治疗及硬膜外强的松龙注射，腰腿疼减轻；8月5日，经治疗腰腿疼已减轻，腰压痛轻，继续对症治疗；8月7日，单位来人，要求填写病情及诊治经过，故告知此次入院诊断及治疗经过；8月12日至9月17日，病者无不适，腰腿疼经治疗后症状基本消失。目前等待单位解决工伤问题，而后出院；治愈率95%等待出院；9月24日，院长主任查房，病者无特殊不适，腰腿疼治疗已告一段，可出院；当月小结记录可回家休养；10月14日记录，腰腿不疼，活动正常，继续办理工伤事宜。之后无病历记录。病历记载出院时间为1997年3月24日，实际住院天数300天。
关于住院的时间，陈燕芳在1998年2月17日西城劳动仲裁委调解（仲裁）笔录中陈述，其自1996年5月24日至谈话时止一直在建工医院住院未出院。七建陈述陈燕芳1996年提过住院，1997年未提住院，亦未告知单位。
1998年2月25日，西城劳动仲裁委向建工医院进行调查，调查笔录记录内容主要为：陈燕芳住院前急性发作，7、8月急病期已过，期间与单位有纠纷，1996年8月以后空床，10月不来医院，年底不给她开药了。1997年底陈燕芳来过医院。因账目问题未结，医院找过陈燕芳。听护士长说陈燕芳胜诉，由单位结账。陈燕芳没有主动申请出院。住院和出院的区别，疾病发作期，上不了班，疾病期错过后，因人要求可出院。陈燕芳有椎管病变，她在中间发作后医院认为是慢性病。该笔录同时抄录了陈燕芳1996年9月30日之后的住院病历。
（1998）西民初字第1356号案件及本次重审庭审中，陈燕芳均对此份调查笔录提出异议，称笔录中其住院时的主治医方医生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经原审法院向方医生调查取证，其表示该笔录确非本人签字，但医院病历中有其签名，病历记载属实。经核对此调查笔录病历记录与陈燕芳住院病历相吻合，调查笔录落款签字人为另一位医生。因此调查笔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因欠住院费，1996年7月、8月、9月，1997年5月、10月、11月，1998年1月、6月、8月建工医院陆续给陈燕芳发出病人交款通知单，要求补交押金。
1997年9月29日、1998年8月19日，建工医院两次开出证明，内容为：陈燕芳因患腰椎间盘突出、腰椎管狭窄病需住院治疗，须交住院预缴金3万元。1999年1月，建工医院给陈燕芳开出住院单：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扶送。
2002年6月24日，建工医院给陈燕芳开出住院单，诊断腰椎管狭窄，交押金5000元。8月28日门诊病历副页记载病历摘要，该同志于82年工作时摔伤，后下肢痛，麻木感，为此进行不断的治疗。91年2月第二次摔伤之后出现腰痛加重。1996年5月23日……98年症状加重，行骶管注射3次。腰腿疼迁延不愈，不能进行体力劳动及日常生活受影响。2002年6月后症状加重，腰痛下肢麻……又一次进行骨髓造影检查，诊为L4-5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狭窄症。
另在重审中，原审法院向1996年陈燕芳住院时的主治医生调查取证，其表示1998年2月25日仲裁笔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陈燕芳病历上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腰椎间盘突出疾病如果患者不疼痛，在临床上就属于治愈，但这种病在临床上有复发的可能；此病视个人情况，临床一般需要1、2个月恢复，最多持续1、2周；如果病人出现欠费，医院会停止治疗，交齐款项后再继续治疗；抹灰需要弯腰，腰部受力重，陈燕芳如果再从事抹灰工作会有困难；随着年龄增大，骨质疏松、关节退变，病情可能会加重；另外病人如果住院欠费，去门诊看病，可以给她开药，但不会给她开诊断证明或休假证明。
四、关于工伤鉴定的事实
1996年8月14日的《职工劳动鉴定表》（此证据首次见于1997西民初字第3344号卷宗），记载了陈燕芳1982年6月、1991年2月两次受伤的经过及至1996年5月腰病复发三次治病的医治过程。七建劳动鉴定委员会、北京建工集团总公司劳动保险统筹办公室在该表上加盖了蓝色印章，同意请上级鉴定病情。在该案庭审中陈燕芳陈述其“找有关部门要求做鉴定，有关部门不给出鉴定结果”。
1996年10月18日的《伤、病情况鉴定摘要》（简称《摘要》，此份证据首次见于本案原审卷宗），《摘要》记载：被鉴定人七建九部陈燕芳，91年2月22日摔伤，3月8日去建工医院门诊，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单位报工伤，一直休养至今，近一年来二次做CT，腰L4、5椎间盘突出，现因本病住建工医院。体检情况：腰僵，腰4、5压痛，椎旁右部压痛（＋），扩散至后腿腰活动受限。鉴定结论：根据G.B.T16180C2.5暂不评残。《摘要》下方注有“此表劳鉴部门存档”。
陈燕芳称该《摘要》由于七建不出面申报工伤，导致鉴定机构不予评残。七建称因不具备评残条件未予评残。
重审中，原审法院持此《摘要》向北京市劳动鉴定委员会核实，该委表示《摘要》为劳鉴部门存档的内部材料，内容确为该委专家、医师的意见，按照1996年的工伤评定标准，陈燕芳的伤情不具备定级条件。鉴定没有正式结论，但当年《摘要》形成情况细节，已无从考证。
G.B.T16180全称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为国家技术监督局1996年3月1日发布，10月1日实施的国家标准，该标准中C2.5规定，“外伤后（一周内）发生的椎间盘突出症……不接受手术治疗者暂不评残”；C2.9规定“诊断椎管狭窄症，除临床症状外，需有脊髓造影或MRI检查证据”。
建工博海公司称由于时间太长，加之企业改制，相关人员已不在岗位不了解当时情况。为此该公司提供了七份1996年3月至1997年9月8日企业内部材料，其中五份为陈燕芳所在七建九部工会主席、调解委员会主任周××整理签字的与陈燕芳就工伤、签订劳动合同进行商谈整理的记录，一份为劳资员孙××的证言、一份为本次重审七建补充提交的证据。陈燕芳仅对1996年3月27日周××整理签字并加盖七建九部工会公章的《报告》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组有异议证据虽不具有依其认定本案事实的效力，但可以作为七建对涉及相关事实的陈述。1997年9月8日的七建内部材料《关于陈燕芳未签劳动合同事由的经过》中称：陈燕芳提出工伤问题后，公司于96年下半年提取了陈的病历及当时发生工伤时的有关材料去北京市社会保险机构鉴定工伤等级。当时市劳动局保险机构的答复是不够鉴定标准，不予鉴定。七建曾要求市劳动局在鉴定表上有文字说明，但没有成功……七建向法院表示如果陈需要办理鉴定手续，七建积极配合，尽快结案，但陈一直未来公司填鉴定表，也不向公司说明情况，仍不办理任何请假手续。
2001年12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给陈燕芳发放的《工伤证》记载：陈燕芳，工作单位七建，工种抹灰瓦工，该职工于1982年6月28日腰部软组织挫伤，又于1991年2月23日腰椎间盘突出，腰椎管狭窄。2001年12月6日，经审核确认陈燕芳为工伤。2002年9月1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该同志因工致残等级确定为十级。
2003年9月30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经鉴定陈燕芳同志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十级。
陈燕芳不服鉴定结论申请复议。2003年12月10日，北京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确认陈燕芳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十级。该鉴定中检查情况记载，腰部外伤后，腰痛、腰僵硬，腰椎活动部分受限，受伤节段脊椎骨性关节炎。
1996年10月、2003年11月，陈燕芳两次支出鉴定费共计400元。
五、相关费用
1997年5月至2000年1月，陈燕芳外购药费168.25元；
1998年8月至1999年1月，建工医院药费241.7元；
2008年9月15日至12月17日，陈燕芳在友谊医院看病住院支出医疗费4997.3元；
（1997）西民初字第3344号案件中陈燕芳1996年4月至1996年5月在建工医院发生医疗费699.12元。
律师费3300元，其中1200元发生于1997年6月11日，收款单位北京包诚法律事务所；另2000元费用发生于2003年4月7日，收款单位北京市博盈律师事务所，与陈燕芳在本案原一审的代理人不同。
陈燕芳还提交了交通费票据共计294元。
重审一审庭审结束后，陈燕芳表示在本案中放弃主张1996年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
六、陈燕芳与七建发生的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情况
围绕陈燕芳的工伤工资发放问题、七建的除名决定是否撤销问题，陈燕芳与七建共发生四起诉讼，法院先后作出三个民事判决。
1、（1997）西民初字第2247号案件，陈燕芳因工伤工资及相关损失纠纷第一次起诉七建。1997年1月，陈燕芳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七建支付1996年4月1日起无理扣发的全部工伤工资、赔偿精神损失2万元及由此造成的后果。1997年5月26日，西城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七建补发陈燕芳1997年2月至5月的工资1412.60元，对陈燕芳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1997年6月12日，陈燕芳起诉七建，要求支付1996年4月起扣发的工伤工资、一倍赔偿金及1996年7月的调级工资等。同年7月7日，陈燕芳以劳动仲裁未仲裁工伤评级问题，法院无法审理为由撤回起诉。
2、（1997）西民初字第3344号案件。1997年9月15日，陈燕芳就工伤工资及损失问题第二次起诉七建，要求支付工伤工资、赔偿金、调级工资、取暖费以及因工伤住院发生的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1997年11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1997）西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燕芳于1982年6月及1991年2月两次发生工伤，七建在陈燕芳发生工伤后按工伤待遇发放陈燕芳工伤工资至1996年3月。七建应按期支付陈燕芳工伤工资，但陈燕芳要求支付调级工资、取暖费、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的请求，因请求未经仲裁裁决，不予处理，遂判决：1、七建补发陈燕芳工伤工资（自1996年11月至1997年11月，每月按353.12元）及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并自1997年12月起按期发放陈燕芳工伤工资。2、驳回陈燕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后，陈燕芳与七建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1998年3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认为：陈燕芳曾受工伤，七建一直为陈燕芳发放工伤工资，后七建未通过合法程序擅自停发陈燕芳的工伤工资不妥，应予补付。关于双方对陈燕芳的伤情及工伤等级发生争议，可到劳动行政部门申请鉴定，依法定程序解决，一审据实际情况所作判决适当，予以维持。终审判决后，1998年5月20日，七建向法院交纳了1996年11月至1997年11月共13个月的工伤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25元诉讼费共计5763.2元。同年8月12日，陈燕芳在法院领取了执行款。陈燕芳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2001年7月1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陈燕芳再审申请，认为工伤工资案处理正确，告知工伤鉴定问题其可到劳动行政部门另行解决。
3、（1998）西民初字第1356号案件。陈燕芳因除名决定第一次起诉七建，要求撤销除名决定。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维持七建的除名决定，双方对一审判决均未提出上诉。现此案已提起再审，另案处理。1997年10月29日，七建对陈燕芳作出除名决定后，陈燕芳对除名决定不服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撤销七建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要求认定工伤性质，要求七建与其签订长期或无固定期的劳动合同。1998年2月16日，西城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查明：陈燕芳因合同期限问题与七建达不成一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1996年5月，陈燕芳因病住进建工医院。1996年7、8月份，陈燕芳病情基本稳定，因与七建有纠纷，经常空床去解决纠纷。1996年9月，医生认为陈燕芳已经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陈燕芳因与七建有纠纷所欠医疗费无法结算，一直未办理出院手续。自1996年10月14日以后，陈燕芳所住病床开始空床。1997年6月、9月，七建两次通知陈燕芳到企业办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并到单位上班。但陈燕芳未按通知规定如期与七建接洽。该裁决认为，陈燕芳的行为已构成旷工行为，按照《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及七建提供的市七建（95）230号第二章第5条2款的规定，七建作出除名决定并无不妥，对陈燕芳的申诉请求该委不予支持。
1998年3月26日，陈燕芳不服劳动仲裁裁决起诉。同年5月14日，法院作出（1998）西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查明：陈燕芳在1991年2月再次受伤后，一直未上班。1996年10月14日以后，陈燕芳一直空床未住院。1997年6月4日、9月10日，七建两次通知陈燕芳到七建领取工伤工资，办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陈燕芳两次收到单位通知，未到单位。法院审理后认为，陈燕芳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连续旷工超过15日，七建对陈燕芳作出除名决定合理，判决维持了七建的除名决定。
4、（2004）西民初字第3412号案件，陈燕芳因除名决定与七建发生的第二起劳动争议。2001年陈燕芳领取了工伤证及2003年陈燕芳的工伤被评为十级伤残后，陈燕芳再次要求撤销除名决定。法院认为，陈燕芳领取工伤证及被鉴定伤残等级前，七建已将其除名，生效判决已维持。双方没有劳动关系，陈燕芳要求补发工资撤销除名决定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此次诉讼缘起于2001年陈燕芳领取到了工伤证及2003年评定的陈燕芳的工伤构成十级伤残的劳动鉴定结论。此次诉讼，一、二审判决维持了七建对陈燕芳的除名决定。终审后，陈燕芳不服，申请再审。2006年8月2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高民监字第98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其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用人单位对工伤职工加强伤病管理，应依照法律及相关政策，职工在工伤医疗期结束后，可以进行工作的，亦应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
1995年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七建向陈燕芳发出签订十年期劳动合同的意向通知书，陈燕芳认可并在合同上签字后，七建以劳资员笔误为由提出变更合同期限为一年，不符合该公司自己发出的要约及劳动法的规定。
双方的另一分歧陈燕芳休病假的性质，从七建九部工会主席整理的内部《报告》、七建和陈燕芳在法院历次诉讼的陈述来看，七建对陈燕芳休病假的原因并没有统一到因工伤休病假的认识上来，而且在陈燕芳患病住院治疗期间，停发陈燕芳的工资，不及时结算住院费，侵犯了陈燕芳的合法权益，导致陈燕芳两次起诉七建要求支付工资，未公正对待陈燕芳。
关于陈燕芳的工伤鉴定，根据1994年3月起施行的《北京市劳动鉴定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了“企业应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劳动鉴定机构”，同时该《办法》还规定了“企业劳动鉴定机构负责长期病休职工的管理，定期对长期病休人员进行身体检查和劳动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安排其复工或休假治疗”；“市劳动鉴定委员会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负责市属国有企业呈报的因工负伤和患职业病职工致残程度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市属各企业劳动处应做好劳动鉴定的管理工作，负责对基层企业报送的劳动鉴定材料进行审核，并负责上报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办公室”；“职工或企业对劳动鉴定结论不服的，应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向上一级劳动鉴定委员申请复鉴，市劳动鉴定委员会的复鉴鉴定结论为终审裁定”，“劳动鉴定委员会不接待职工或家属查询”。陈燕芳与七建就工伤鉴定出现分歧后，七建虽然在《职工劳动鉴定表上》加盖了公章，但没有与劳动鉴定委员会及时沟通形成正式结论，劳鉴部门内部存档的《摘要》虽然形成了暂不评残的意见，但由于该意见不是正式结论，使陈燕芳在纠纷当时失去了知晓结论、申请复鉴的机会，也使双方的分歧没有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对此，七建负有责任。
1996年9月至1997年9月，七建先后通知陈燕芳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领取1997年2月至5月的工资，并要求在双方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后，要求陈燕芳于1997年9月17日上班，由于七建未正常支付工资，双方工资争议尚未得到最后裁决；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及合同性质问题上不能协商一致；七建未考虑陈燕芳的伤病不适于从事原工作岗位，未安排适当工作，未','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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