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质工程公司上海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1040弄2号17层。
法定代表人：赵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蓓，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骞，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公司上海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民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地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蓓，被上诉人中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和平、朱启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地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3445289.67元；二、调整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计算基数，95%工程款差额的利息起算基数为36390111.04元，5%质保金的利息计算基数为2857786.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三轴桩工程款认定错误，不应套用苏建价便［2008］22号文件中的定额。1、该文件并非对2001年定额的补充，且施行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此时双方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无论是根据双方对工程价款计算方法的约定，还是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文件均不应适用于本案工程。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且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建筑行业对于价格约定不明的交易习惯就是按市场价结算。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对三轴桩没有定额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按市场价结算。中天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即是按市场价结算。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2款的规定，只有在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而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才可以参照订立合同时的政府指导价进行结算，本案不存在三轴桩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因此不应参照合同履行完毕后才公布的定额结算，只能适用市场价进行结算。4、中天公司持有其与业主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祺置业公司)的结算资料，可以证明三轴桩的结算价格是市场价，其拒不提供该证据，应推定地质公司的主张成立。综上，本案三轴桩工程款应按市场价结算，中天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60163932.67元，扣除已付款及垫付款，尚欠付工程款13445289.67元，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当作相应的调整。
被上诉人中天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19.2条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按定额计价，排除了市场价，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地质公司所主张的市场价系其单方制作，未经中天公司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三轴桩系由多道工序组成，无可供参考的市场价。一审判决所采用的苏州2008年定额文件中三轴桩定额价属于政府指导价，文件发布时间与分包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08年，能够反映市场行情，且该文件发布时本案工程仍在履行中尚未结算，故一审法院采用苏州2008年定额文件计算三轴桩费用符合双方约定和案件的客观情况。3、双方分包合同第5条、通用条款第5.1条、第19.5条均明确分包合同价款与总包合同相应部分价款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天公司与业主的结算方式与地质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暂计为26365662元。2.判令中天公司赔偿地质公司经济损失100万（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判决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地质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3445289.67元（工程审计造价60163932.67元-已付款33683018元-混凝土款12758646元-钢板租金26576元-钢筋221504元-水下桩砼10920元-仓库领料费17979元）。2.判令中天公司赔偿地质公司利息损失（分三部分：中天公司已付金额与工程量85%之间的差额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0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中天公司已付金额与工程量95%之间的差额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4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5%质保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27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08年2月20日，隆祺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天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隆祺置业公司将隆祺.丽景项目的桩基、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室外配套等工程发包予中天公司，合同价款暂定3500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筹。
2008年4月18日，中天公司作为承包人、地质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将隆祺.丽景项目的桩基及围护工程分包于地质公司，合同价款暂定2000万。开工日期：按业主的桩基施工许可证办好日期为开工日期；竣工日期：2008年7月31日竣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上述分包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五、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9.5条约定，分包合同价款与总包合同相应部分价款无任何连带关系。七、竣工验收及结算。第24条竣工结算及移交第24.1条，约定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分包人向承包人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24.2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分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7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承包人。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五、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9.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按江苏省2001综合定额桩基工程及相应的费率，及实际工程量和苏州市材料信息价结算，总价下浮22%。内容包括：所有材料、机械、工资、水电费、职工意外险等所有费用。税金由承包人承担及代交。第21.2条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工程款的一半以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在施工过程中付人民币叁佰万（开工至竣工）；在业主房屋开始销售后，分四个月四次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工程审计完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额的95%（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留5%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抵房的价格为业主销售价便宜150元结算。上述分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08年5月24日，地质公司作为需方、天达混凝土公司作为供方、中天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昆山市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天达混凝土公司向地质公司供应混凝土约30000立方米（最终按实结算），价格浮动：按石子粒径31.5，水泥P042.5，以C30型号为标准，当月供苏州市市场信息价格减去合同签订月苏州市市场信息价格，得出差价加上各种砼型号合同签订价格，等于各种砼型号每月供货实际价格。结算价格为26日至下月25日。地质公司如未按合同付款条件履行，地质公司将以应付款总额每天2‰违约金支付给天达混凝土公司。本工程款由中天公司担保。本合同经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待货款付清后，本合同随之失效。本合同上述所有条件以电脑打印为有效，如有更改须在更改部位双方确认盖章有效。地质公司、天达混凝土公司、中天公司在合同处盖章、签字。
2008年7月，中天公司作为需方，天达混凝土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天达混凝土公司向中天公司供应混凝土约120000立方米，合同价格：（1）桩基砼价格按照2008年5月签订的合同执行，除价格不变外其他条款均取消，按本合同条款执行。（2）土建砼价格按照苏州信息价C30P042.5每立方下浮45.23元计算。合同第五条约定，桩基的砼改为由中天公司向天达混凝土公司购买，砼款由中天公司按本合同条款支付给天达混凝土公司。2008年5月中天公司、天达混凝土公司、地质公司签订的合同除价格不变外，其他条款均取消，按本合同条款执行。
一审审理中，中天公司、地质公司一致确认，截至一审开庭辩论终结前，中天公司向天达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2758646元（上述金额未经天达混凝土公司确认，中天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地质公司同意上述12758646元作为中天公司代付混凝土款在工程款中扣除。
2008年4月2日，涉案桩基工程开工报告显示，钻孔灌注桩1317根计划于2008年4月4日开工。上述1317根桩基工程竣工报告显示：A、B栋共计274根（A栋164根、B栋110根）于2008年6月5日开工、2008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6月17日质量验收合格；C栋112根于2008年4月29日开工、2008年8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7月4日质量验收合格；D栋107根于2008年5月2日开工、2008年9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9月12日质量验收合格；E栋177根于2008年4月3日开工、2008年7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12月27日质量验收合格；F栋126根于2008年4月24日开工、2008年8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12月1日质量验收合格；地库521根于2008年5月10日开工、2008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09年12月27日全部质量验收合格。
一审审理中，地质公司认为其于2008年10月退场并将涉案桩基工程移交中天公司，中天公司认为地质公司于2008年10月底11月初退场。地质公司、中天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就涉案桩基工程的质保期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
地质公司确认收到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008年223万、2009年100万、2010年2月7日300万、2010年7月26日100万、2010年9月80万、2010年10月22日40万、2010年11月16日50万、2011年1月26日300万、2011年4月8日100万、2011年5月3853018元、2011年8月31日50万、2011年12月50万、2012年2月10万、2012年5月100万、2012年7月20日100万、2012年9月6日200万、2013年1月9日20万、2013年2月7日400万、2013年8月200万、2013年11月7日200万、2014年1月28日100万、2014年3月1日30万、2014年5月30万、2014年7月17日100万、2014年10月30万，上述金额共计33683018元。
另查明，2002年1月16日，地质公司被批准具有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
二、鉴定相关事项。
2016年4月26日，地质公司就涉案桩基围护工程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苏州市群益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群益顾问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就涉案桩基及围护工程进行审价，审价方法为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19.2条，按江苏省2001综合定额桩基工程及相应的费率，及实际工程量和苏州市材料信息价结算，总价下浮22%（内容包括：所有材料、机械、工资、水电费、职工意外险等所有费用。税金由承包人承担及代交）。涉案桩基工程移送鉴定后，中天公司、地质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材料清单及相关证据。围绕中天公司、地质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核对：
（一）工程桩。
中天公司、地质公司一致确认，工程桩施工范围包括A栋164根、B栋110根、C栋112根、D栋107根、E栋177根、F栋126根、地库521根。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桩的混凝土充盈系数。地质公司认为，其提交的打桩记录经中天公司、监理单位盖章确认，且与桩基竣工验收记录均能互相印证，混凝土充盈系数应采用其提交的打桩记录，且该混凝土充盈系数也在备案的施工专项方案的系数范围（1.05-1.25）之内。中天公司认为，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显示的混凝土量已远超实际混凝土使用量，通过混凝土使用量可以反推混凝土充盈系数，进一步确认地质公司打桩记录不真实，故应采用中天公司提交的打桩记录确定混凝土充盈系数，从而确定工程量。经群益顾问公司核对，提出如下意见：1.通过现场混凝土用量无法推断打桩记录真实性，如果双方可以确定现场混凝土用量，才可以反推充盈率，进一步可以推定打桩记录真实性。2.中天公司提交的打桩记录中E栋砼量立方数与桩长不符。3.施工专项方案中混凝土充盈系数在1.05-1.25之间，在此区间都可以，超过上限1.25也只能按照1.25计算，不能在这个范围之外进行变更。4.中天公司工程桩打桩记录中混凝土充盈系数基本上都在1.001-1.003之间。
（二）围护桩。
中天公司、地质公司一致确认，围护桩施工范围包括钻孔灌注桩910根、立柱桩200根、塔吊桩20根、三轴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轴桩数量及三轴桩取费标准。地质公司认为，三轴桩有2646根，并提交打桩记录、验收记录、图纸25-X2予以佐证，三轴桩在2001年综合定额中未涉及如何取费，故应按市场价格计算。中天公司认为，三轴桩在施工过程中已进行优化，仅有1426根，并提交打桩记录、图纸25-X1（含附图一、二）予以佐证，后补充提交图纸25-X3、02-X1，应咨询造价处采用何种取费标准。经群益顾问公司核对，提出如下意见：1.地质公司图纸中三轴桩有2642根，中天公司图纸中三轴桩有1427根。2.中天公司提交的25-X1图纸备注未看到明确以附图一、二作为依据，地质公司提交的25-X2图纸载明取消中天公司提交的25-X1图纸。3.中天公司补充提交的25-X3、02-X1图纸与其自行提交的打桩记录能匹配的不多。4.三轴桩是一系统施工工序组成，并非单纯一种材料，其综合单价由定额组价确定，故无市场价格可供查询或参考，因2001年综合定额未涉及三轴桩取费标准，故采用苏州市2003年定额的补充定额，参照补充定额中的人工、机械设备及工程量计算规则。
（三）其他（填充注浆、桩间注浆、旋喷桩、E楼试成孔、F楼试成孔）。
地质公司主张其施工范围还包括填充注浆、桩间注浆、旋喷桩、E楼试成孔、F楼试成孔。中天公司认为，上述项目均在施工中通过优化方案取消。经群益顾问公司核对，提出如下意见：对于上述填充注浆等施工内容，本身不需要打桩记录，地质公司提供的图纸显示上述内容，但中天公司图纸中全部取消。
2016年12月26日，群益顾问公司作出《对中国地质工程公司上海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群益咨询（鉴）16第339号），因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群益顾问公司提供三个鉴定结论：
1.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鉴定总价为51388785.38元。
2.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地质公司申报的市场价格，鉴定总价为60117872.92元。
3.根据中天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鉴定总价为45650487.38元。
此次鉴定，地质公司支付鉴定费458563元。
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地质公司主要异议在于：1.A-F栋、地库、围护各分项内容均未计算空孔回填的工程量。2.E栋、F栋各有2根试桩未计算。3.压密注浆（桩间）工程量应为成孔5177.7立方米，注浆4066立方米，报告仅计算2707.6立方米。4.钢筋笼应为263.126吨，报告仅计算232.291吨。5.F栋钻土孔工程量应为699.45立方米，报告仅计算687立方米。6.围护灌注桩中C30砼搅拌及运输工程量应为14426.6立方米，报告仅计算13919.14立方米。7.报告书对A-
F栋、地库、围护各分项内容中的商品砼补差调整错误。8.报告书对A-
F栋、地库、围护各分项内容中的材料补差调整错误。9.报告未计算电费补差。10.报告对机械补差、人工费调整未列出明细，导致地质公司无法核对。11.报告对综合间接费取费标准适用有误。
针对地质公司异议，群益顾问公司答复：1.关于空孔回填工程量，地质公司未能在法庭要求提供证据前提供空孔回填黄砂及同标号混凝土的相关证据（如现场照片、砂检测报告等资料），且其送审结算书中未将回填混凝土报入结算，因此报告对此部分未计入。2.E栋、F栋各有2根试桩经查成孔工程量120.34立方米已计入，水下砼112.59立方米未计入，予以调增43518.53元。3.压密注浆：根据地质公司图纸只有填充注浆，未见图纸说明桩间注浆，且与地质公司核对时也未见桩间注浆的说明，因此报告仅计取填充注浆。4.钢筋笼计算正确。5.F栋钻土孔工程量少计算12.45立方米，应予以调增2541.22元。6.围护灌注桩及运输工程量计算正确。7.商品砼补差：报告已按照苏州造价处2005年12月发布的《2001定额采用商品混凝土定额结算价的解释》来调整。8.材料补差调整：钻头摊销、导管、护筒及料斗摊销、泥浆罐摊销、镀锌铁丝、电焊条、高压胶管等材料按苏建价（2002）6号文第九条材料价差调整办法第1条主要材料价差按单项调整，次要材料价差按系数调整；目前次要材料价差系数为零，故上述材料不调整。9.水电费：按苏建价（2002）6号文第九条材料价差调整办法第1条主要材料价差按单项调整，次要材料价差按系数调整；目前次要材料价差系数为零，故上述材料不调整。10.机械补差和人工费调整：人工已按《苏建价（2008）66号文》调整为44元/工日。11.按《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工程类别划分是根据不同的单位工程，按施工难易程序，结合我省建筑市场历年来的实际施工项目确定的。报告按照单位工程来划分是正确的。
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中天公司主要异议在于：1.水电费应作为甲供在桩基定额含量中予以扣除，报告按1.51%系数扣除有误。2.包干费、现场文明施工措施费、临时设施费不应计入工程造价。3.涉案桩基工程实际混凝土总方量36632立方米，由中天公司购买，地质公司未提供采购证据，故报告应按照上述混凝土总方量计算工程造价。4.泥浆外运运距应按照实际的5KM计算。5.地质公司未实施三轴桩上翻土挖运，该部分不应计入造价。6.根据水泥检测报告，三轴搅拌桩水泥实际用量为10200吨，报告按理论值17783吨计算有误。7.地质公司自行申报的三轴桩搅拌价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针对中天公司异议，群益顾问公司答复：1.关于水电费扣除，根据《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2001年)》总说明第二条：总分包之间的结算按省估价表执行；第二十条：工程用水、电应由建设单位在现场装置水、电表交施工单位保管使用，施工单位应依表计量上述预算单价付给建设单位；如无条件装表计量，由建设单位直接提供水电的，竣工结算时按以下系数在计取税金之后扣除。工程用水：0.31%，电1.2%，合计1.51%，税后扣除的金额=按单位工程计算出的定额基价（包括加工厂或购入构件的定额直接费）*上列系数。且《江苏省建筑工程单位估价表》（2001年）第二十条规定一致。因此，报告书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2001年）来扣除水电费用。2.关于包干费、现场文明施工措施费、临时设施费，已根据苏州市建设局发布的苏建价[2002]6号文的规定，无需地质公司举证，可以直接计取。3.关于混凝土总方量，根据中天公司、地质公司各自打桩记录混凝土充盈系数分别计算造价金额。4.关于泥浆外运运距，根据地质公司提供的《隆祺丽景国际桩基工程施工专项方案》中废浆运到15KM外金茂路上的租赁场集中处理，故报告按15KM运距计取。5.关于三轴桩上翻土挖运，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按施工常理，桩基工程施工会挖出来很多土，如不进行运输处理，则双方无法继续施工，故报告按场内短驳运距1KM计取，也未按照15KM计取。6.关于水泥用量，按中天公司、地质公司提供的不同图纸分别计算出造价金额。
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组织双方就该鉴定报告进行质证，并通知鉴定人群益顾问公司董纲出庭接受质询。
结合书面答复意见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情况，群益顾问公司调整鉴定结果为：
1.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鉴定总价为51434845.13元。
2.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地质公司申报的市场价格，鉴定总价为60163932.67元。
3.根据中天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鉴定总价为45690834.1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在承接了隆祺置业公司发包的隆祺.丽景国际项目的桩基、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室外配套等工程后，与地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上述项目的桩基围护工程分包给地质公司，上述分包合同是中天公司、地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桩基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二、中天公司已经支付、垫付款项如何认定。三、中天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
一、涉案桩基工程价款如何认定问题。
就涉案桩基工程价款，因双方争议较大，群益顾问公司鉴定报告出具了三种结论：
1.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鉴定总价为51434845.13元。
2.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地质公司申报的市场价格，鉴定总价为60163932.67元。
3.根据中天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鉴定总价为45690834.17元。
地质公司认为，同意按照地质公司打桩记录及施工图纸计价，但其中三轴桩应按地质公司申报的市场价格取费，应采用第2种鉴定结果即60163932.67元，水电费按实承担。
中天公司认为，因地质公司提供的打桩记录和图纸是为配合中天公司与业主结算制作且未采用，非真实打桩记录，故应按照中天公司打桩记录及施工图纸计价，应采用第3种鉴定结果即45690834.17元，水电费按定额含量计算后扣除。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种结论的区别关键在于鉴定依据、鉴定方法。1.关于打桩记录及施工图纸取舍。（1）关于工程桩，地质公司提供的打桩记录与验收记录、竣工报告均能匹配，由中天公司、监理盖章确认，系三方确认的打桩记录，应予采纳。中天公司认为地质公司提交的打桩记录是为配合中天公司与业主隆祺置业公司结算而制作且制作后未采用，但中天公司未能提交其与业主隆祺置业公司的结算资料，该解释无证据证实，也不合常理，不予采信。中天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监理盖章的打桩记录，但因涉案桩基工程实际由地质公司施工，上述打桩记录并未经过地质公司确认，且中天公司该份打桩记录中显示的混凝土充盈系数亦不在备案的施工专项方案中混凝土充盈系数范围之内，打桩记录中E栋砼立方量与桩长也不能匹配，综上考虑，一审法院对中天公司提交的工程桩打桩记录不予采信。（2）关于围护桩、填充注浆、桩间注浆、旋喷桩、E楼试成孔、F楼试成孔：地质公司提供的打桩记录与验收记录均能匹配，由中天公司、监理盖章确认，系三方确认的打桩记录，且有图纸25-X2相印证，应予采信。中天公司虽提交了打桩记录、三轴桩优化方案、图纸25-X1（含附图一、附图二）、25-X3、02-X1等，但上述优化方案与图纸均无交付地质公司的相关证据，且结合群益顾问公司的审核意见，中天公司主张的三轴桩优化主要集中于附图一、二，但中天公司提交的图纸25-X1备注中未明确以附图一、二作为依据，且地质公司持有的图纸25-X2已明确载明取代图纸25-X1，虽中天公司后又补充提交图纸25-X3、02-X1，但与中天公司自行提交的打桩记录也不能匹配，综上考虑，一审法院对中天公司提交的打桩记录、优化方案、图纸25-X1（含附图一、附图二）、25-X3、02-X1均不予采信。2.关于三轴桩取费标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19.2条约定，合同价款按江苏省2001综合定额桩基工程及相应的费率，及实际工程量和苏州市材料信息价结算，总价下浮22%。目前，江苏省2001综合定额桩基工程及相应的费率并未规定三轴桩的取费标准。中天公司、地质公司此后也未就此达成补充意见。结合群益顾问公司的意见，三轴桩是一系统施工工序组成，并非单纯一种材料，其综合单价由定额组价确定，故无市场价格可供查询或参考。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市场价格为其单方制作，未能提供该市场价格的来源，上述市场价格亦未经过中天公司确认，地质公司认为应按照其自行申报的市场价格作为三轴桩取费标准，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因中天公司、地质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未就三轴桩取费标准协商一致，群益顾问公司参照与2001综合定额相近的苏州市2003年定额的补充定额，参照补充定额中的人工、机械设备及工程量计算规则，较为公平合理，应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第1种鉴定方法，即根据地质公司打桩记录、施工图纸，三轴桩按照苏建价便[2008]22号文补充定额计算涉案桩基围护工程总造价。
关于地质公司、中天公司对鉴定报告的异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空孔回填工程量。地质公司认为施工专项方案中写明是黄砂回填，而实际采用道渣回填，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回填内容，故无法计算回填量，且其送审结算书中未将回填混凝土报入结算，报告对此部分未计入，并无不当。
2.压密注浆。地质公司认为报告漏算压密注浆工程量，但经群益顾问公司核对，地质公司提交的图纸只有填充注浆，未见图纸说明桩间注浆，且与地质公司核对时也未见桩间注浆的说明，因此报告仅计取填充注浆，并无不当。
3.商品砼补差。地质公司认为报告对商品砼补差调整错误，商品砼差价应为市场价减去定额结算价得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报告已按照苏州造价处2005年12月发布的《2001定额采用商品混凝土定额结算价的解释》来调整，地质公司认为商品砼差价应按市场价减去定额结算价得出的观点不能成立。
4.材料补差调整。地质公司认为，报告对材料补差调整有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钻头摊销、导管、护筒及料斗摊销、泥浆罐摊销、镀锌铁丝、电焊条、高压胶管等材料，报告已按苏建价（2002）6号文第九条材料价差调整办法第1条主要材料价差按单项调整，次要材料价差按系数调整；目前次要材料价差系数为零，故上述材料不调整。苏建价[2003]15号文及苏建价[2007]20号文并未针对次要材料价差系数进行调整说明，次要材料调差按苏建价（2002）6号文执行，并无不当。
5.钢筋笼、围护灌注桩中C30砼搅拌及运输工程量。地质公司认为报告对上述工程量计算缺漏，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6.综合间接费。地质公司认为，报告按照分项工程划分工程类别并适用不同费率取费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工程类别划分是根据不同的单位工程，按施工难易程序，结合我省建筑市场历年来的实际施工项目确定的。报告按照单位工程来划分，并无不当。
7.关于包干费、现场文明施工措施费、临时设施费。报告根据苏州市建设局发布的苏建价[2002]6号文的规定直接计取，并无不当。中天公司虽提交了活动板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支出临时设施费用100万余元，但上述证据均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外提交，且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8.关于泥浆外运运距。地质公司已提交《隆祺丽景国际桩基工程施工专项方案》，该方案载明废浆运到15KM外金茂路上的租赁场集中处理，上述方案符合施工常理，报告按15KM运距计取，并无不当。
9.关于三轴桩上翻土挖运。因目前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但结合群益顾问公司意见，根据施工常理，桩基工程施工会挖出来很多土，如不进行运输处理，则双方无法继续施工，报告按场内短驳运距1KM计取，较为适当。
10.水、电费。中天公司认为，其正常电表电费为892808元（含已提交电费发票的659916.05元）、正常水表水费为63919元（含已提交的水费发票19734.5元），使用发电机费用492073元，中天公司实际支付水电费合计1448800元，根据昆山市造价处答复意见，水电费应按定额含量扣除，故涉案桩基工程应在鉴定报告扣除的水电费58万余元之外再扣除3463655元。地质公司认为，在（2013）苏中民初字第0116号一案中，隆祺置业公司已支付中天公司水、电费，地质公司不应再支付中天公司水、电费，且地质公司仅认可其退场之前的水电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2001年)》总说明第二条：总分包之间的结算按省估价表执行；第二十条：工程用水、电应由建设单位在现场装置水、电表交施工单位保管使用，施工单位应依表计量上述预算单价付给建设单位；如无条件装表计量，由建设单位直接提供水电的，竣工结算时按以下系数在计取税金之后扣除。工程用水：0.31%，电1.2%，合计1.51%，税后扣除的金额=按单位工程计算出的定额基价（包括加工厂或购入构件的定额直接费）×上列系数。且《江苏省建筑工程单位估价表》（2001年）第二十条规定一致。结合上述规定，鉴定意见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2001年）来扣除水电费用，并无不当，应予采纳。中天公司认为应按照定额含量来扣除水电费，与2001综合定额规定不一致，且涉案工程总价下浮22%，地质公司已进行让利，中天公司要求按照定额含量扣除水电费不符合公平原则，不予采纳。地质公司虽认为应按实承担，但该承担方式与2001综合定额约定不一致，双方亦未就此协商一致，故仍应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的2001综合定额进行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桩基工程款是51434845.13元（鉴定结论1），应由中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地质公司。
二、关于中天公司已经支付、垫付款项如何认定问题。
涉案桩基工程的开工报告及竣工报告显示，涉案桩基工程最早于2008年4月3日开工、最迟于2008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地质公司认为其于2008年10月向中天公司移交工程并退场，中天公司认为地质公司于2008年10月份做完工程，于2008年10月底11月初移交工程并退场，但双方对于上述陈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双方上述陈述及涉案桩基最迟于2008年9月20日竣工验收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地质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向中天公司移交工程并退场。
对于中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地质公司的费用及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双方对于中天公司已支付地质公司33683018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混凝土款。双方对中天公司支付天达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12758646元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上述12758646元混凝土款定性存在争议，地质公司认为根据2008年5月混凝土供货合同，混凝土由地质公司向天达混凝土公司购买，上述12758646元系中天公司代地质公司向天达混凝土公司支付，同意在涉案桩基工程款中扣除。中天公司认为根据2008年7月混凝土供需合同，2008年5月合同除价格条款不变外其他条款均取消，故混凝土系由中天公司直接向天达混凝土公司购买并付款后向地质公司提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5月混凝土供货合同由地质公司作为需方、天达混凝土公司作为供方、中天公司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该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需由三方协商或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终止情形，中天公司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2008年7月混凝土供需合同由中天公司作为需方、天达混凝土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该合同约定保留2008年5月合同中价格条款并取消其他条款，上述约定具有合同相对性，未经地质公司确认，仅对中天公司、天达混凝土公司有效，中天公司认为据此终止2008年5月合同，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5月地质公司、天达混凝土公司、中天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供货合同并未终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混凝土系由地质公司向天达混凝土公司直接购买，现地质公司认可中天公司代其向天达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2758646元并同意在本案桩基工程款中扣除，应予确认。
3.中天公司施工过程中垫付款。中天公司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为地质公司垫付钢筋款221504元、钢板租金26576元、拉土费50000元、仓库领料费75865.5元、水下桩砼10920元。地质公司对钢筋款221504元、钢板租金26576元、水下桩砼1092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涉案桩基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拉土费、仓库领料费，双方存在争议。关于拉土费，地质公司对拉土费5万元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提交的隆祺挖土方结算单上显示“三、帮中国地矿运土50000元”，上述费用并未明确指向地质公司涉案桩基工程，也未经地质公司确认，中天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为其代地质公司垫付费用，依据不足。关于仓库领料费，地质公司对仓库领料费仅认可17979元，对其余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提交的隆祺中地打桩班组领料记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地质公司确认，现地质公司对经其施工现场人员签字的领条予以认可，该部分涉及金额共计17979元，应予确认，对未经地质公司签收的材料，中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中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地质公司垫付费用共计276979元（钢筋款221504元、钢板租金26576元、水下桩砼10920元、仓库领料费17979元），应在涉案桩基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三、关于中天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工程款的一半以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在施工过程中付人民币叁佰万（开工至竣工）；在业主房屋开始销售后，分四个月四次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工程审计完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额的95%（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留5%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抵房的价格为业主销售价便宜150元结算。
地质公司认为，中天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损失分三部分：1.根据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业主开始销售房屋后，中天公司分四个月四次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隆祺.丽景国际项目于2010年5月10日开盘，中天公司最迟应于2010年9月10日前付至工程量的85%，中天公司已付金额与工程量85%之间的差额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0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2.地质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将结算书交给中天公司，根据分包合同通用条款24.2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七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款，但中天公司收到结算书后一直不予回复，应视为中天公司认可地质公司结算价格，故应在2010年9月14日前支付至结算价格的95%，中天公司已付金额与工程量95%之间的差额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4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3.地质公司分包的桩基工程于2009年12月27日全部质量验收完毕，质保期从该日开始计算一年，即中天公司应在2010年12月27日向地质公司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该5%质保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27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
中天公司认为，中天公司已不结欠地质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桩基工程款是51434845.13元，扣除中天公司已经支付的33683018元，垫付混凝土款12758646元、垫付材料款276979元，中天公司仍结欠地质公司桩基工程款4716202.13元。
1.工程款支付形式。
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工程款的一半以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地质公司一致确认，截至2014年10月，中天公司支付地质公司的33683018元中仅2011年5月的3853018元系以房抵工程款，其余款项均未采用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价款的支付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付款形式以实际的付款行为进行了变更，双方对此变更均未提出异议，故中天公司结欠地质公司剩余工程款的付款形式可不受“工程款的一半以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约定的限制。
2.中天公司已付工程款与应付总工程款85%之间差额的利息。
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中天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在业主房屋开始销售后，分四个月四次向分包人地质公司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地质公司提交了其至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摘抄的隆祺.丽景项目预售许可证信息及网页信息，认为隆祺.丽景国际项目实际于2010年取得预售许可证并于2010年5月10日开盘销售，故中天公司最迟应于2010年9月10日向地质公司之前支付总工程款的85%。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地质公司提交的上述摘抄信息及网页信息均系其单方制作，中天公司不予认可，应不予采信。地质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业主开始销售房屋的时间。鉴于地质公司认可2011年5月支付以房抵工程款3853018元时业主开始销售房屋，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中天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9月30日之前向地质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85%，即43719618.36元（51434845.13元*85%）。因中天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之前已支付地质公司工程款17983018元，垫付混凝土款项12758646元，垫付材料款276979元，故上述已付款、应付款之间的差额为12700975.36元，上述12700975.36元的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地质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3.中天公司已付工程款与应付总工程款95%之间差额的利息。
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工程审计完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额的95%（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地质公司认为其于2010年8月10日将结算书交给中天公司，根据分包合同通用条款24.2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款，但中天公司收到结算书后一直不予回复，应视为中天公司认可地质公司结算价格，故应在2010年9月14日前支付至结算价格的95%，中天公司已付金额与工程量95%之间的差额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4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截至地质公司诉至法院时，地质公司、中天公司均未就涉案桩基工程进行审计，工程审计时间目前无法确定，该95%工程款付款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目前涉案桩基工程由地质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交付中天公司，该95%工程款的差额利息应自2008年11月1日起算。现地质公司主张2010年8月10日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并认为中天公司应于2010年9月14日之前支付至总工程款95%，属于其对权利的处分，也符合双方利益衡平，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截止2010年9月14日，中天公司应向地质公司支付48863102.87元（51434845.13元*95%），因中天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之前已支付地质公司工程款773万，垫付混凝土款项12758646元，垫付材料款276979元，故上述已付款、应付款之间的差额为28097477.87元，上述28097477.87元的利息标准，双方未明确约定，地质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双方对进度款支付期限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结合地质公司主张、中天公司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认定，导致95%工程款支付日期早于85%工程款，该95%工程款差额利息已涵括85%工程款差额利息，该85%工程款差额部分利息不再单独计取。
截止2014年10月，中天公司分多次向地质公司付款，结合双方确认的已付款33683018元中各单项付款金额、时间，上述差额28097477.87元的利息计算起止期间应作如下划分：以28097477.87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5日起至2010年9月29日；以27797477.87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0年10月22日；以27397477.87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至2010年11月16日；以26897477.87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2011年1月26日；以23897477.87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1年4月8日；以22897477.87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9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以190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6月20日；以183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以178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以173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以172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以162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以152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2年9月6日；以132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7日起至2013年1月9日；以130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3年2月7日；以90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以70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以50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以47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4年3月1日；以44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以37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7日；以34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3144459.8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4.5%质保金利息。
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留5%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包括一半以房抵工程款）。中天公司、地质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对质保期未作明确约定。双方对上述约定存在不同理解。地质公司认为桩基工程于2009年12月27日全部质量验收完毕，质保期从该日开始计算一年，即中天公司应在2010年12月27日向地质公司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该5%质保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27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对质保期未作明确约定，但目前涉案桩基工程于2008年9月20日已通过竣工验收，于2008年10月底即移交中天公司，至今已有九年，中天公司未对涉案桩基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该5%质保金应由中天公司支付地质公司。关于质保金支付期限，合同专用条款第21.2条中对“一年”的起始期限约定不明，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该条款上下文文义理解，一审法院认定该质保金一年支付期限的起始点应为中天公司支付95%工程款的日期，即应由中天公司支付95%工程款后一年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现地质公司主张中','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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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十二条
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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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佟×与张×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