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42民初49号
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592756838。
法定代表人：兰凤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钰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新华东路（新华大道中段*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992726907。
法定代表人：谢德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英，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建波，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钧，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黔江区人，住该区。
第三人：田仁学，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本县。
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帝公司)诉被告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弘公司）、杨钧及第三人田仁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代理审判员徐锒独任审理，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钰镳，被告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英、龚建波，第三人田仁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后因案件事实较为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本院代理审判员徐锒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付国洪、冉俊平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钰镳，被告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英、龚建波，被告杨钧，第三人田仁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帝公司诉称：被告华弘公司于2011年取得重庆市酉阳县黑水车站、农贸市场的建设项目，经招投标确定原告中标，并于2011年3月16日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2011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华弘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华弘公司将黑水车站、农贸市场及安居房发包给原告承建，合同还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于2012年2月28日正式开工，2012年11月5日竣工，2012年11月9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止2016年12月30日，尚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4377000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另查明该项目系被告杨钧挂靠被告华弘公司，由被告杨钧独立投资开发。二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不予支付，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生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由被告华弘公司和杨钧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377000元，并以437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弘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田仁学，田仁学挂靠蓝帝公司名下施工，蓝帝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2.被告杨钧挂靠华弘公司，工程实际系杨钧独资开发，且华弘公司与杨钧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杨钧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弘公司不承担责任；3.杨钧和田仁学均系挂靠原、被告公司，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那么被告就不存在违约；4.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过高，且主张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弘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钧辩称：欠原告工程款属实，应由其自己支付；截至2016年12月30日的金额是4377000元，但其中包括了大部分利息。
第三人田仁学辩称：杨钧是华弘公司的代理人，应与华弘公司有直接关系。
经审理查明：被告华弘公司原名称为重庆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变更为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6日，被告华弘公司（乙方）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黑水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酉阳县黑水镇农贸市场及汽车站招商开发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华弘公司全额投资开发建设黑水农贸市场及汽车站；华弘公司取得开发权，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建成后产权归华弘公司所有；华弘公司在法律规定的经营权期间享有对农贸市场及汽车站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缴纳税费，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营上受镇人民政府宏观管理，业务上受镇人民政府及上级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指导等。同日，被告华弘公司（甲方）又与被告杨钧（乙方）签订《酉阳黑水镇农贸市场开发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华弘公司同意杨钧以“重庆市华弘建设公司”的名义，由杨钧全额投资开发建设酉阳县黑水镇农贸市场、汽车站及其他附属设施、辅助用房等，投资规模预计总额1500万元；杨钧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等一切费用（包含所有税费）、管理、纠纷处理及债权债务等；该开发项目建成后的土地权和建筑物的权属归杨钧所有，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由杨钧承担；杨钧向华弘公司支付管理费80000元等。后被告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原告中标，被告华弘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向原告出具《中标通知书》。2011年3月20日，原告蓝帝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华弘公司（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市黑水车站、农贸市场及安居房”，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室内外装饰，水电安装及附属等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暂定752万元（实际金额以结算为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还通过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和验收、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发包人处由被告华弘公司加盖了印章，委托代表人载明为被告杨钧；承包人处由原告蓝帝公司加盖了印章，委托代表人载明为田仁学和陶嵘。2012年1月10日，重庆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黑水项目部）作为甲方，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水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所欠乙方进度款余额贰佰万元整自2012年1月1日开始，按2.5%每月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本金及利息同时一次性结算）；二、甲方于2012年2月8日开工后向乙方支付部分工程预付款；三、甲方自2012年2月8日开始，按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按每月完成工程量计价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补充协议》上甲方处加盖了“重庆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黑水车站农贸市场项目”的印章，委托代表人处为杨钧；乙方处加盖了“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水项目部”的印章，委托代表人处为田仁学。
涉案工程于2012年2月28日开工，于2012年11月5日竣工，于2012年1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后双方于2014年1月11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2014年1月21日，“重庆华弘实业集团黑水项目部”作为甲方，“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付款协议》，《付款协议》上甲方处由杨钧签字，乙方处由田仁学签字。2014年1月24日，“重庆华弘实业集团黑水项目部”作为甲方，“重庆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通过“《酉阳县黑水镇车站农贸市场》工程款结算确认单”，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1702596元，2014年1月21日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200000元，最终确认工程结算总额为12902596元；甲方处由杨钧签字确认，乙方处由田仁学签字确认，均未加盖华弘公司和蓝帝公司的印章。被告向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合计肆佰叁拾柒万柒仟元整（4377000.00元），此款限于2016年12月31日还清，利率按年息1.5分计算，此前一切协议终止”。《欠条》上欠款人处由杨钧签字，并加盖了“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黑水车站农贸市场项目部”的印章。
另查明，案外人庞友绪诉蓝帝公司及田仁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渝0114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2011年3月18日，蓝帝公司与田仁学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蓝帝公司将其承包的酉阳县黑水镇车站、农贸市场及安居房工程交由田仁学负责施工，约定内部风险由田仁学自行承担，自负盈亏，田仁学需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向蓝帝公司缴纳管理费。被告杨钧对《欠条》上载明的工程款及利息共4377000元予以认可；华弘公司和杨钧陈述“重庆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黑水车站农贸市场项目”系由杨钧设立。第三人田仁学同意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由原告蓝帝公司进行主张，田仁学不再进行主张。被告华弘公司未向杨钧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上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该项目系被告杨钧挂靠被告重庆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由被告杨钧独立投资开发”。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酉阳县黑水镇农贸市场及汽车站招商开发建设项目协议书、酉阳黑水镇农贸市场开发承包协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结算确认单、欠条、（2016）渝0114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相互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同时，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钧和田仁学均无相应的资质，而分别挂靠华弘公司和蓝帝公司，借用华弘公司和蓝帝公司的资质发包或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杨钧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共4377000元不持异议，同意由其向原告支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杨钧并非被告华弘公司的职工，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告华弘公司也未向杨钧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杨钧以华弘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杨均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上陈述“该项目系被告杨钧挂靠被告重庆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由被告杨钧独立投资开发”，系原告自认；加之双方从签订补充协议、付款协议直至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均系杨钧单独实施，以上事实足以表明蓝帝公司及田仁学应当知道杨钧挂靠华弘公司、以华弘公司名义投资开发的事实。因此，蓝帝公司及田仁学应当知道杨钧没有代理权，杨钧的代理行为无效，被告华弘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所欠工程款应当由杨钧支付。田仁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同意由原告蓝帝公司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进行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亦无效；并且原告主张的4377000元中已经包含了资金利息，不应重复计算，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钧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利息4377000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816元已由原告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杨钧负担，退回原告418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诉讼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间内均未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徐 锒
人民陪审员 付国洪
人民陪审员 冉俊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庹骊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