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03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廿里工业功能区泽盛路28号，法定代表人包涛。
诉讼代表人章志龙，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系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衢州市柯城区。
辩护人阮方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包涛，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住衢州市衢江区（户籍地衢州市衢江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9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干杭，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博熊，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公司副总经理、股东，住衢州市衢江区（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9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一飞，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系衢州柏瑞特制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衢州市柯城区（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7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家驹，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雁，女，1986年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建德市，汉族，大专文化，系衢州柏瑞特制冷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住衢州市柯城区荷花东区6幢7单元414室（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7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卫东，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公诉刑诉（2016）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涛、董博熊、吴一飞、张雁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涛、董博熊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6年11月16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2月15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崔某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诉讼代表人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包涛系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被告人董博熊系冰尔公司分管外贸副总经理、股东；被告人吴一飞系衢州市柏某特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某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被告人张雁系柏某特公司股东。柏某特公司为经营需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成立宁波百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浙江中化制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与冰尔公司及国外公司进行贸易往来。2014、2015年期间，包涛、董博熊以及吴一飞、张雁在明知R12、R22、R141B制冷剂及R22混合制冷剂系国家禁止、限制出口的货物，仍伪报品名，逃避海关监管，其中冰尔公司、包涛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221吨，数额共计人民币3041215.47元；董博熊、吴一飞、张雁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重量共计207.59吨，数额共计人民币2779874.52元；之后，包涛、董博熊用伪报的品名以冰尔公司名义又向衢州市国税部门办理了退税，骗取出口退税金额人民币332382.53元，其中11609.3元未遂。案发后，被告人包涛、董博熊、吴一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单位冰尔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人民币600000元;被告人张雁退缴人民币399179.16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涛、董博熊、吴一飞、张雁为获取非法利益，未经许可出口国家禁止、限制进出口的货物，情节严重，其中走私R12、R141B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涛、董博熊为获取非法利益，虚构出口货物品名，骗取出口货物退税款，部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包涛、董博熊、吴一飞在走私R141B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雁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根据《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包涛、董博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吴一飞、张雁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分别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包涛、董博熊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根据《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交商务部关于公布《2014年出口许可证管理货物分级发证目录》的公告、商务部《禁止出口货物目录》，及网上查询的R12、R22、R134A、R141B的出口退税率，R141B的功能及相关新闻，广州与浙江两家企业《R141B产品说明书》等证据。其辩护意见为：1、针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部分。（1）只有R22、R142B是国家出口管控需要取得出口许可证的制冷剂，其他6品种的制冷剂不需要，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的“藏匿”行为，所以应只追究R22和R142B两种货物数量或价额的走私法律责任；（2）R22和R142B属于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而非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走私解释》第21条将走私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的行为按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定罪处罚，属越权的类推解释，违反罪刑法定原则，即便第21条有效，但未对制冷剂这类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的走私数量与价值设定定罪标准，未规定可适用《走私解释》第11条的数量与价值标准，所以若要定罪应由两高作出补充性的司法解释或个案批复，且定罪主要打击的是进口的走私行为，出口对于国内经济有利，同时走私国家限制出口的货物危害轻于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货物，所以应当设定高于《走私解释》第11条的定罪数量或价值标准，例如《走私解释》第14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废物的定罪标准为走私国家限制进口废物的4倍。2、针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二部分。（1）R12属于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而非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理由是R12未被列入国家发布的《禁止出口货物目录》中，而是和R22、R142B一样，列入《2014年出口许可证管理货物分级发证目录》中，经审批许可允许出口，所以与走私R22、R142B一样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2）R12的出口退税率为9%，R22、R134A为13%，在现行国家出口退税政策中并无对违法违规出口的已经实际交付外贸产品的外贸交易行为不得享受出口退税优惠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公诉机关不应以冰尔公司涉嫌走私而否定其应当享受出口退税优惠政策，所以冰尔公司实际多得的出口退税应以4%计算为31928.1元（其中3572.1元未遂），未达到5万元的定罪起点，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3、针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三部分。R141B具有清洗剂性能，冰尔公司不存在虚报名称的问题，经网上查询，国内其他企业也有将R141B以清洗剂品名出口的情况，R141B按制冷剂出口时享受的退税率为9%且需要出口许可审批，但是按清洗剂出口时享受的退税率为13%且没有规定需要出口许可审批，所以冰尔公司依照吴一飞要求将R141B按清洗剂报关出口不具有走私的违法性质，冰尔公司按照13%的退税率退税并未多获得不该得到的退税率，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即便认为R141B不属于不需要出口许可审批的清洗剂，其也属于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而非禁止，与R12、R22、R142B一样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4、若认定构成犯罪，冰尔公司有从宽量刑情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同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刑法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的规定，属于牵连犯，应从一重处断，所以冰尔公司不应两罪并罚；（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4年9月10日起施行，而此前的司法解释没有将走私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要按照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物品同样定罪的明确规定，所以根据刑事司法解释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力原则，对《走私解释》生效前的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3）冰尔公司构成单位自首；（4）冰尔公司自行追回部分走私货物，案发后上缴60万元违法所得，制冷剂出口有利国家创汇创税，有利企业减亏及员工就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切实加强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的规定，应客观看待企业经营的不规范问题，对定罪依据不足的依法宣告无罪。
被告人包涛的辩护人同意被告单位冰尔公司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定罪量刑时应遵循无罪推定和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保护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被告人包涛系初犯、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董博熊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董博熊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1）R12属于有条件的限制出口货物，非绝对禁止出口货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将禁止出口货物等同限制出口货物不合理，且没有对走私限制出口货物的入罪标准进行量化，有违罪刑法定原则，且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在《走私解释》实施前的行为不应追究；（2）董博熊在主观上无走私R12的故意，冰尔公司系根据客户要求在吴一飞授意下用R12冒名R22或R134A出口，仅有同案犯供述及生产出库单不足以证明出口的货物全部为R12，缺乏实际出口的货物的检验报告，即便出口的确为R12，因用于特定用途的R12可以出口，而本案并不能排除出口的R12用于特定领域的可能性，所以应有利于被告人认定；（3）冰尔公司具有R141B的经营许可，拥有出口权，R141B具有清洗剂功能，以空调清洗剂的品名报关出口非虚报，冰尔公司出口R141B的过程中董博熊未实施具体行为。2、被告人董博熊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冰尔公司存在出口事实，不存在假报出口的问题，董博熊的主观目的是产品出口，而非骗取出口退税，退税是基于出口的先发事实和国家政策自然发生，且董博熊作为外贸部负责人在退税环节无具体行为。3、若认定董博熊罪名成立，其具有从犯、自首、初犯偶犯等从轻减轻情节。
被告人吴一飞的辩护人同意上述辩护人关于走私R12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1、吴一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且在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部分与冰尔公司联系出口R12的事实，因时间较长记忆不全而未能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但建议侦查人员将冰尔公司采购单给其辨认帮助其回忆，之后也无否认或隐瞒的行为；在第一次、第二次讯问中侦查人员未问及R141B的情况，而吴一飞对于出口R141B是否构成犯罪并不知晓，在侦查人员问及后也如实供述了相关情况，吴一飞构成自首。2、吴一飞的行为应当视为单位犯罪，张雁退缴的399179.16元应当视为单位退赃。3、R141B属于限制出口产品，走私危害程度小于禁止出口产品，R141B可以作为清洗剂使用，且在出口时海关并未要求进一步明确清洗剂的具体品名。
被告人张雁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雁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本案应定性为柏某特公司单位犯罪，张雁虽为登记股东但并未实际出资，非单位直接责任人，且主观上无走私故意，货物出关均由冰尔公司办理。2、R12、R141B均非国家禁止出口货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货物，构成犯罪的才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定罪处罚，但如何认定构成犯罪无明确规定，且禁止和限制在危害性上有区分；R141B可作为制冷剂也可作为清洗剂，被告人为了货物交易便捷以清洗剂报关是一种合理的规避手段。3、如被告人张雁构成犯罪，其具有在全案中系从犯、如实供述、积极退赃、初犯偶犯等从轻减轻情节，建议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包涛系被告单位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占股60%），被告人董博熊系冰尔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外贸）、股东（占股40%），被告人吴一飞系衢州柏某特制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占股70%），被告人张雁系柏某特公司股东（占股30%）。柏某特公司在中国境外成立离岸公司宁波百顺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中化制冷工贸有限公司（均无经营场所、员工等实体），以百顺、中化公司的名义接受外国公司的订单，后向冰尔公司采购R12、R141B，由冰尔公司生产并报关出口。2014、2015年期间，冰尔公司单独或与吴一飞、张雁合谋，逃避海关监管，牟取非法利益，采取伪报品名的方式，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将国家限制出口的消耗臭氧层物质R22、R142B、R12、R141B等走私出口。其中冰尔公司走私221吨，数额共计人民币3041215.47元，董博熊参与其中207.59吨，数额共计人民币2779874.52元；吴一飞、张雁走私207.59吨，数额共计人民币2779874.52元。出口后，冰尔公司用伪报的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骗取出口退税金额人民币332382.53元，其中11609.3元未遂。具体事实如下。
（一）冰尔公司走私13.414吨R22混合物至俄罗斯的事实
2014年12月24日，杭州利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公司）向冰尔公司采购R134A、R410A、R404A、R407C和R507五种型号制冷剂，约定由冰尔公司负责办理报关，出口到俄罗斯。后冰尔公司用R142B、R22、R900混配生产“R134A”，用R22、R23、R290混配生产“R410A”，用R22、R125混配生产“R404A”，用R134A、R32、R22混配生产“R407C”，直接用R22代替生产“R507”。冰尔公司共生产替代品13.414吨，数额共计人民币261340.95元，后伪报为R134A、R410A、R404A、R407C、R507五个品种予以出口。利某公司发现产品存在问题后与冰尔公司联系，冰尔公司将该批货物追回，后被衢州市公安局扣押。
北仑海关对上述报关单项下的R134A、R410A、R404A、R407C、R507五个品种进行了重新商品归类鉴定，归类认定意见为均属于许可证管理商品。
（二）冰尔公司与吴一飞、张雁走私67.5896吨R12至埃及等国家及冰尔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
1、2014年3月27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8.4136吨，合同销售价格21942.56美元（折合人民币134869.95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黎巴嫩。2014年8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134A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17560.2元。
2、2014年4月5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15.64吨，合同销售价格36800美元（折合人民币226419.36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22品名报关出口到尼日利亚。2014年8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22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29450.3元。
3、2014年4月15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1.36吨，合同销售价格3200美元（折合人民币19702.72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也门。2014年8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134A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2560.9元。
4、2014年4月22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4.216吨，合同销售价格12149.5美元（折合人民币74853.07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迪拜。2014年8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134A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9747.1元。
5、2014年4月30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8.16吨，合同销售价格19800美元（折合人民币121928.4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22品名报关出口到孟加拉国。2014年8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22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15884.2元。
6、2014年5月19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6.720吨，合同销售价格17990美元（折合人民币110883.16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埃及。2014年9月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134A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14388.4元。
7、2014年8月8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了R12制冷剂1.26吨，合同销售价格3200美元（折合人民币19699.84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22品名报关出口到毛里塔尼亚。2014年11月17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R22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2565.9元。
8、2014年12月4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3.72吨，合同销售价格为9400美元（折合人民币57726.34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伊拉克。2015年5月13日，冰尔公司就该笔货物以R134A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2547.9元，后因本案案发，衢州市国税部门停止了该批货物退税。
9、2014年12月9日，吴一飞、张雁以中化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4.5吨，合同销售价格11355美元（折合人民币69527.8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迪拜。2015年5月13日，冰尔公司就该批货物以R134A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人民币9061.4元，后因本案案发，衢州市国税部门停止了该批货物退税。
10、2015年4月27日，吴一飞、张雁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R12制冷剂13.6吨，合同销售价格30300美元（折合人民币185496.6元），由冰尔公司灌装好以R134A品名报关出口到新加坡。
（三）冰尔公司与吴一飞、张雁走私140吨R141B至泰国及冰尔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
1、2014年5月8日，吴一飞以百顺公司的名义接受泰国“库曼公司”采购80吨R141B的订单，销售价格194800美元。2014年6月3日，吴一飞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80吨R141B，合同销售价格1648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16980.8元）。冰尔公司从浙江三美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美公司）采购80吨R141B，吴一飞与包涛沟通后，包涛同意以“空调清洗剂”向报关出口。董博熊指派员工打印经张雁确认修改过的印有空调清洗剂内容的标签，又指派员工在装有R141B的蓝色铁桶外壳贴上空调清洗剂的标签，后冰尔公司以空调清洗剂的品名报关出口到泰国。2014年8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空调清洗剂品名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132207.5元。
2、2014年9月，吴一飞同样以百顺公司的名义接受泰国“库曼公司”采购60吨R141B的订单，销售价格140400美元。2014年9月26日，吴一飞以百顺公司的名义向冰尔公司采购60吨R141B，合同销售价格120600美元（折合人民币741786.48元）。冰尔公司同样从三美公司采购R141B，董博熊指派员工贴空调清洗剂的标签，后冰尔公司以空调清洗剂的品名报关出口到泰国。2014年12月15日，冰尔公司就该批出口货物以空调清洗剂向衢州市国税部门申报退税，收到退税款人民币96408.73元。
案发后，包涛、董博熊、吴一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冰尔公司向衢州市公安局缴纳人民币600000元，向本院缴纳人民币2101468.59元。吴一飞、张雁向衢州市公安局缴纳人民币399179.1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5年5月15日，衢州市公安局接到群众匿名书面举报，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涉嫌诈骗、走私、骗取出口退税，衢州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20日决定对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于同年5月23日决定对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涉嫌骗取出口退税案立案侦查，于同年6月8日决定对吴一飞、张雁涉嫌非法经营案立案侦查。经衢州市公安局移送，杭州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7月8日依法对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涉嫌走私国家禁止出口货物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15日，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对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涉嫌走私出口制冷剂案立案侦查，后于同年7月27日以并案处理有利于查明犯罪事实为由将案件移送杭州海关缉私局。杭州海关缉私局经对浙江冰尔新型制冷剂有限公司涉嫌走私国家禁止出口货物案审查后，认为该案主要犯罪地及涉案人员在衢州地区，由衢州市公安局管辖有利于侦查工作开展，于2015年11月5日决定将该案移送衢州市公安局管辖。
（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被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3）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公司章程、全氯氟烃销售登记证、CFCs销售证经销商名单、公某、清单等，证明涉案企业的基本情况，冰尔公司有经营R22、R141B的资质，无权经营R12，柏某特公司无经营R12、R22、R141B的资质。
（4）宁波百顺、浙江中化公司注册资料，证明宁波百顺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在塞舌尔共和国注册成立，法人代表为张某4；浙江中化制冷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在马绍尔群岛共和国注册成立，法人代表为张雁。
（5）形式发票，合同、采购单、生产联系单、发货通知单、出库单、笔记本复印件、发票、出口货物报关材料等，证明俄罗斯CPSRefrigerationLLC签订公司向杭州利某公司订购制冷剂的品种、数量及价格等情况，2014年11月至12月利某公司向冰尔公司订购制冷剂的情况，其中BE141224C号合同要求质量按国家标准或相关行业标准执行，交货地点、方式为FOB宁波，冰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蔡某，冰尔公司按照合同数量生产后报关出口俄罗斯。外国公司向百顺公司、中化公司订购R12、R141B、空调清洁剂的情况，百顺、中化或柏某特公司向冰尔公司订购R12、R141B、空调清洁剂的情况，生产联系单上销售主管一栏由董博熊签名，冰尔公司用R12、R22、R142B等物质生产后伪报品名报关出口情况。柏某特公司的采购单上备注R12的外箱是R134A。2014年6月5日冰尔公司向三美公司购买80吨R141B，2014年9月29日购买60吨R141B，以及三美公司的生产、出库情况。
（6）银行交易明细、供应商往来对账单、记账凭证、发票、费用确认书，证明利某公司通过维科公司向冰尔公司支付定金及货款情况，冰尔公司退还定金情况。中化、百顺公司银行账户信息，中化、百顺、冰尔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冰尔公司向宁波中航物流有限公司汇款、维科公司向冰尔公司汇款情况，2013年至2015年，华天公司向冰尔公司出售制冷剂情况，柏某特公司向宁波中航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费用情况。
（7）2014、2015外贸部收入货款记录表、汇款水单截图，证明冰尔公司外贸部收入货款情况，俄罗斯部分的接单业务员是蔡某，柏某特部分的接单业务员是董博熊。
（8）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报关单、海关查验通知单，证明冰尔公司得知出口到俄罗斯的制冷剂质量异常后，于2015年5月22日委托宁波骐达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以退运货物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报关单号为310420151049969030，退运回了正在发往俄罗斯途中的集装箱，箱号为OOLU1662924。经海关查验，单货不符。
（9）制冷剂退货协议、制冷剂产品质量异议函、确认函等，证明2015年2月至5月期间，利某公司和冰尔公司协商处理出口俄罗斯的制冷剂事宜，冰尔公司退还利某公司预付的BE141224C合同的定金。
（10）宁波永港海安物流有限公司查验箱作业单、截图、情况说明，证明宁波永港海安物流有限公司接收存放OOLU1662924集装箱的情况，以及宁波海关对此报关单项下的R134A、R404A、R410A、R407C、R507五个品种提取样品情况。
（11）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意见书、品质证书，证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对由北仑海关委托的货物进行检测，R407C含有二氟甲烷、四氟乙烷、一氯二氟甲烷；R410A含有丙烷、三氟甲烷、一氯二氟甲烷；R507含有一氯二氟甲烷；R404A含有五氟乙烷、一氯二氟甲烷；R134A含有一氯甲烷、一氯二氟乙烷、一氯二氟甲烷。北仑海关对此报关单项下的R134A、R404A、R410A、R407C、R507五个品种进行了重新商品归类鉴定，归类意见为全部属于许可证管理商品。
（12）查询结果、出车记录，证明宁波恒胜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6月13日、浙江百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3日到武义县运货情况。
（13）标签，证明出口泰国的货物所使用的“唛头”情况。
（14）出口退税申报材料、发票、冰尔公司退税明细表、退税凭证等，证明冰尔公司向衢州市国家税务局申报出口退税及获得退税情况。
（15）中国海关报关实用手册、公告等，证明R12、R141B的出口退税率是9%，R22、R134A、空调清洗剂的出口退税率是13%
（16）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26日包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5月22日公安机关通过吾明某电话通知董博熊来工厂现场，董博熊到现场接受询问；2015年6月15日吴一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6月11日张雁被抓获归案。
（17）票据，证明案发后，冰尔公司向衢州市公安局缴纳人民币600000元，向本院缴纳人民币2101468.59元，张雁向衢州市公安局缴纳人民币399179.16元。
（18）衢州市公安局致国家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函、国家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回函、关于咨询申领R12出口许可证的复函、《中国进出口受控消耗臭氧层物质名录》、《中国受控消耗臭氧层物质清单》、《消耗臭氧层物质管理条例》、《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管理办法》、《关于禁止全氯氟烃（CFCs）物质生产的公告》等，证明R12、R22、R141B、R142B均属于消耗臭氧层物质，均被列入《中国进出口受控消耗臭氧层物质名录》，为保护臭氧层和生态环境，保障人体健康，国家需要对上述物质的进出口进行管控，同时这也是履行《保护臭氧层维也纳公约》和《关于消耗臭氧层物质的蒙特利尔议定书》所规定义务的需要。国家对列入《中国进出口受控消耗臭氧层物质名录》的消耗臭氧层物质实行进出口配额许可证管理，为此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和海关总署联合设立国家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ODS办公室），对消耗臭氧层物质的进出口实行统一监督管理，具体进出口管理程序为：1、进出口单位应当在每年10月31日前向ODS办公室申请下一年度进出口配额；2、在年度进出口配额指标内，进出口单位需要进出口消耗臭氧层物质的，应当向ODS办公室申请领取进出口受控消耗臭氧层物质审批单，实行一单一批制；3、进出口单位应当持进出口审批单，向所在地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所属的发证机构申请领取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许可证，实行一批一证制；4、进出口单位凭商务主管部门签发的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许可证向海关办理通关手续。冰尔公司于2012年在消耗臭氧层物质进出口管理网络审批系统中注册，向ODS办公室申请过R22的出口资格，未申请过R12的出口许可。R12的淘汰是一个逐步的过程，自2010年1月1日起，除特殊用途外，全面禁止生产和使用。
（19）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由中国人民银行衢州市中心支行出具，证明汇率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江某、鲁某、姜某、张某1的证言，证明五人均在杭州利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任职。2014年年底俄罗斯CPS制冷剂公司向利某公司购买R134A、R404A、R410A、R407C、R507五种制冷剂，业务员江某接单，2014年11月鲁某联系上冰尔的蔡某，协商后签订采购制冷剂的合同，后姜某负责与蔡某联系并继续签订采购合同，在合同中约定按照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生产，冰尔公司也向利某公司提交了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公司扫描存档，货物由冰尔公司生产后报关出口到俄罗斯。收取俄罗斯公司货款是用王某2在香港注册的离岸公司-
维科集团有限公司的帐户，也用该账户支付冰尔公司定金及货款。后俄罗斯方面发现前九个集装箱含有R22等物质，利某公司告知冰尔公司，冰尔公司召回了第十个还在海上的集装箱（装箱号00LU1662924、退运单号是4018639670）。R12是国家禁止生产、销售、出口的制冷剂，R22是国家限制性的制冷剂，要有专门的配额和许可证才可以生产、销售、出口，俄罗斯作为欧洲国家不允许进口R12、R22。
（2）证人蔡某、程某、彭某1、吾明某、钱财良、苏某、徐某1、肖某、方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均在冰尔公司任职。R12是国家禁止生产销售出口的制冷剂，R22是国家限制性的制冷剂，生产、销售、出口需要配额和许可证，这是行业常识。R22是一种单一物质的制冷剂，对臭氧层具有破坏作用俄罗斯禁止进口。R134A也是一种单一物质的制冷剂，出口不需要申请配额，在价格上R22比R134A便宜。R22、R134A制冷剂的出口退税都是13%。2014年10月底11月初左右，杭州利某公司的鲁某联系冰尔公司外贸部的蔡某购买制冷剂R134A、R410A、R404A、R407C、R507，蔡某向直接领导董博熊汇报，因价格偏低蔡某提议使用替代品，董博熊要求蔡某和包涛汇报，包涛同意，外贸部的程某和彭某1根据蔡某与利某公司签订的合同制作生产联系单交生产部吾明某生产，生产部按包涛提供的替代品配方生产，部分R134A用R22、R142B、R900按照4：4：2的比例混配，R404A按照每瓶10.4公斤的R22和0.5公斤的R125的比例混配，R410A按照每瓶10.1','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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