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毛海。
委托代理人：杨在新，广东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土付。
委托代理人：许德鸿，广东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寿坤。
上诉人毛海因与上诉人张土付、一审第三人吴寿坤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毛海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在新、张土付委托代理人许德鸿、吴寿坤本人到庭参加了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海在一审时起诉称：2013年7月13日，吴寿坤牵头与毛海等五人在阳江市闸坡港口为张土付所有的“粤阳西渔31235”船、“粤阳西渔31236”船（下称两渔船）进行制冷保温机安装，于7月20日安装完毕，所用工程款包工包料为115800元，毛海每天约获得150至200元不等的报酬。毛海等五人与吴寿坤在安装制冷保温机过程中发现两渔船的冰柜与船体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空间，影响渔船的安全使用。出现该情况系因造船厂在造船过程中未喷足泡沫所致。毛海等五人与吴寿坤就此多次向张土付及其女婿陈某某反映，要求张土付在本地找喷泡工程队加喷泡沫。在找不到喷泡工程队的情况下，陈某某再三要求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完成该工程，双方约定由船方承担工程材料费用，吴寿坤负责购买材料，实报实销，工人工资参照制冷保温机安装工程每天约150至200元，吴寿坤也参加喷泡工作，工钱与毛海等五人相同。7月21日，吴寿坤通过张华星购买了上海东元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东元牌”聚氨酯泡沫填缝剂47件共705瓶，用于“粤阳西渔31235”船上。7月22日，吴寿坤向广州越秀区炜城冷冻配件经营部购买梦伦多米尼聚氨酯泡沫填缝剂34件共510瓶，计5610元。7月23日，吴寿坤向张长标购买梦伦多米尼聚氨酯泡沫填缝剂20件共300瓶，计3300元。上述货款，张土付已向吴寿坤预付30000元。7月24日上午11时左右，毛海在使用上述泡沫填缝剂对“粤阳西渔31236”船喷泡时发生爆炸，造成毛海等五人严重烧伤，吴寿坤因出差而幸免于难。毛海经船方联系救护车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7月26日船方联系两台救护车将毛海、张晓送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下称附属医院）进行救治。7月28日吴寿坤联系三台救护车将彭亚明及李兴旺、陈豪德送到附属医院进行救治。截止到8月27日，毛海共用去医药费及救护车费用共计153994.77元，该费用吴寿坤已垫付，尚欠医院治疗费46839.53元。毛海现需继续治疗。毛海通过吴寿坤多次与张土付及陈某某协商，均遭拒绝。毛海认为，毛海在受张土付雇佣工作中出现安全事故，张土付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张土付赔偿毛海的经济损失200834.30元（从2013年8月24日起暂计至8月27日止，以后经济损失部分及其他应赔偿的项目依法另计；包括毛海已支付给医院的153994.77元，毛海尚欠医院的46839.53元；其中医药费194714.30元，救护车费6120元）。
张土付在一审时答辩称：一、张土付将其所有两渔船冰柜的冷冻设备安装及隔温材料喷泡工程发包给吴寿坤承揽，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吴寿坤承揽了上述工程后聘请毛海等五人施工，并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收据，收取了张土付委托陈某某支付的工程款132000元。吴寿坤在广东省渔政总队闸坡大队（下称渔政闸坡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承认上述事实。二、毛海等五人是吴寿坤聘请的员工，与吴寿坤为劳动合同关系。三、张土付与毛海等五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毛海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毛海的诉讼请求。
吴寿坤在一审时答辩称：渔政闸坡大队关于“粤阳西渔31236”船冷冻舱失火事故调查报告（下称事故调查报告）所陈述的事实和性质认定与实际不符，对该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
根据张土付的申请，一审法院发出（2013）广海法初字第1021至1025-3号调查令，张土付持该调查令到渔政闸坡大队调取了事故调查报告。
因毛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下称天泽鉴定所）对两渔船需要加喷泡沫固定冰柜的加喷泡沫量和相应的泡沫材料费用以及工人工资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了天泽司法鉴定所（2014）海事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书（下称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查明：
两渔船为新装双拖渔船，其中“粤阳西渔31236”船的船籍港为溪头，总吨位266，总长39.80米，船长35.32米，型宽7米，型深3.90米，主机总功率425千瓦，建造完工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船舶所有人为张土付。
因两渔船需安装制冷保温机，经张土付的女婿陈某某与吴寿坤联系，吴寿坤牵头与毛海等五人为两船施工。
吴寿坤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维修服务（凡涉及许可证的项目凭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经营）。同时，其于1991年3月至6月参加了全国家用电器维修培训班，学完黑白电视机、电工课程，持有全国家电协调指导办公室颁发的结业证书。
2013年7月24日上午，毛海等五人在为“粤阳西渔31236”船的冷冻舱隔温层填充隔温材料时发生爆炸火灾事故，毛海等五人被不同程度烧伤。
当天，毛海被送入阳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特重度火焰烧伤60%，浅Ⅱ010%，深Ⅱ040%Ⅲ010%，头面颈部、躯干、四肢、臀部；2.中度一重度吸入性损伤；3.低蛋白血症；4.左肺炎症。7月26日，毛海出院，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特重度火焰烧伤60%，浅Ⅱ010%，深Ⅱ040%Ⅲ010%，头面颈部、躯干、四肢、臀部；2.中度一重度吸入性损伤；3.低蛋白血症；4.左肺炎症。出院情况为：患者已过休克期，生命征平稳，自觉创面疼痛不适，无畏寒、发热，无头晕、头痛，无视物模糊……头面颈部、躯干、四肢见烧伤创面，散在大小不等水泡，部分表皮已脱落；烧伤面积达60%，浅Ⅱ010%，深Ⅱ040%Ⅲ010%。出院医嘱：注意加强营养及休息；转至其他医院继续治疗。
毛海提交了阳江市人民医院出具的JA88758052、JA88758054、JA88758055、JA88758056及7月26日的收费票据，记载其分别支出医疗费用591.40元、159.30元、2.90元、646.60元、28350.23元，合计29750.43元。
为转到附属医院继续治疗，毛海租用了医疗救护车。对于该费用，毛海提交了阳江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救护车长途出诊收费知情同意书和该医院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的结算票据。其中救护车长途出诊收费知情同意书记载，患者毛海因病情需要往广西南宁治疗，需救护车运送，患者同意支付医院救护车长途出诊费。该医院出具的结算票据记载，2013年7月25日收到毛海长途出车费6120元。
张土付对毛海租车转院继续治疗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租车费是毛海发生的，张土付不清楚，该费用应以发票为准。吴寿坤对毛海主张的上述事实没有异议。
7月26日至8月28日，毛海在附属医院继续治疗。附属医院的病情简介专页记载，入院初步诊断：1.全身多处特重度火焰烧伤55%，浅Ⅱ017%，深Ⅱ030%Ⅲ08%；2.重度吸入性损伤；3.低蛋白血症。诊疗经过：入院后予抗感染、创面换药、营养支持对症等处理，并于7月30日和8月9日行创面清创、切削痂植皮、头取皮术。目前病情稳定。建议：1.继续行烧伤残余创面清创换药；2.烧伤愈合创面抗瘢痕医疗。
附属医院于8月27日向毛海发出的住院催款单记载：毛海本次住院已交住院预交金71010元，目前实际发生费用为117849.53元，现大概需补交46839.53元，具体补交金额请您咨询主管医生。
此外，毛海还提交了其在附属医院的桂O（13）No38549450、26436362的门诊收费收据，分别支出120.34元和154.47元。
对于上述医疗费用的支付情况，毛海及吴寿坤均认可，已支付的医疗费用全部为吴寿坤垫付，目前尚欠医院部分医疗费用，具体数额以发票为准。张土付称，吴寿坤支付了多少费用张土付不清楚，张土付没有支付过医疗费用，既然毛海与吴寿坤均认可系吴寿坤垫付，张土付认为应以发票为准。
事故发生后，张土付向渔政闸坡大队报告，该大队立即赶赴事故现场展开善后处置工作，并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经过为：“粤阳西渔31236”船出厂时冷冻舱未安装制冷设备，船主即张土付通过其女婿陈某某知道吴寿坤会安装调试制冷设备，于是通过电话联系到吴寿坤，双方口头协议由吴寿坤承包该船冷冻舱制冷设备安装工程。之后，吴寿坤联系施工人员，7月12日吴寿坤带领毛海等五人到闸坡，于13日对该渔船冷冻舱制冷设备进行安装。该设备安装完毕后，调试期间冷冻舱达不到制冷保温要求。经吴寿坤检查发现原因是冷冻舱舱壁密封度不好，需要对冷冻舱隔温层填充隔温材料，并将情况告知张土付。张土付与吴寿坤协商，由吴寿坤继续承包该船冷冻舱舱壁隔温材料填充工作。7月21日起，吴寿坤等人开始工作，24日上午9时左右，毛海等五人照常开工，大约一个小时后，冷冻舱内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毛海等五人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发现身上衣服着火，迅速相继爬出舱口。张土付和船员听到爆炸声后，立即赶到现场，发现毛海等五人已烧伤。张土付立即拨打120求救，并组织船员及时将受伤人员送上岸由救护车转往医院救治。该报告记载的事故调查情况为：事故发生当天下午17时，海陵区安监局、海陵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闸坡边防派出所及渔政闸坡大队工作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派人对船主及船员询问了解现场情况。25日上午派人到阳江市人民医院了解受伤人员情况，因伤者伤势严重，无法进行现场情况询问笔录。9月26至27日，经联系伤者家属确认伤者伤势好转可以进行询问笔录后，渔政闸坡大队派出工作人员到南宁、北海两地对伤者进行询问，了解当时发生事故的情况。该报告的事故原因分析记载：根据现场勘查及对相关人员询问了解，初步认为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1.施工人员未经培训上岗，没有专业知识，在施工前没有认真阅读产品使用说明，不懂施工所使用材料的特性及使用注意事项，盲目使用；施工现场没有足够的通风换气设施，五名施工人员在狭小的冷冻舱内同时施工，施工材料挥发出大量易燃易爆气体积聚在狭小的冷冻舱内无法及时排出，导致易燃易爆气体浓度过高，极容易因有施工人员吸烟或者电器、手机产生火花引发爆炸燃烧。2.承包方负责人吴寿坤不在现场监管施工，对招收的员工没有岗前培训（及三级教育），致使施工工人盲目施工。该报告事故性质认定记载：该船建造及设备安装基本完工，正在安装调试制冷设备，未持有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未投入渔业生产，在制冷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生爆炸燃烧，造成五人烧伤，认定为工伤事故。该报告事故责任认定记载：1.毛海等五人不按施工材料的产品说明及使用注意事项盲目施工、使用；事故现场散落的手机、烟盒、吸食过的烟头等物品，说明五名施工人员不按特殊工种的施工要求携带火种、易产生火花物品进入施工现场。毛海等五名施工人员违反有限空间作业操作规程对事故的发生应负直接责任；2.工程承包人、联系人吴寿坤及其联系来的毛海等五人均无施工资质，吴寿坤对施工现场没有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事故发生当日，吴寿坤不在施工现场，对施工人员及施工过程没有进行安全监督管理和岗前培训，吴寿坤对事故的发生应负直接责任；3.船主即张土付将制冷设备安装调试及冷冻舱舱壁隔温层填充工程承包给无专业资质的个体施工者即吴寿坤，施工过程中，张土付对施工人员及施工过程没有进行安全监督，对事故的发生应负间接责任。
毛海及吴寿坤对事故调查报告提出了如下异议：1.该报告的抬头是市渔政支队，是渔政闸坡大队向市渔政支队所作的下级单位向上级单位汇报的内部文件，不能作为对外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2.该报告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对吴寿坤与张土付喷泡工作是否是承包关系，该报告没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且作为行政部门的渔政大队没权对雇佣民事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所以该报告错误认定、越权认定；3.火灾原因的认定应是消防部门才有专业知识和法律资格予以认定，渔政闸坡大队认定涉案渔船起火原因没有相关的证据材料，越权认定，模糊认定；4.毛海的代理人曾多次要求渔政闸坡大队对涉案使用的喷泡材料进行技术鉴定，以证明是否因产品质量问题引起事故，但被拒绝。渔政部门没有权利认定民事行为，越权认定吴寿坤承包了喷泡工程；对该报告认定事故的主要原因、性质、责任认定、整改措施均有异议。
张土付对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工程分开承包有异议，认为是整个工程一起承包，没有分开承包。
关于涉案工程的承包及毛海等五人、张土付和吴寿坤之间的关系的事实：
事故调查报告附有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吴寿坤在渔政闸坡大队2013年8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吴寿坤到“粤阳西渔31236”船安装冰柜冷气、喷塑是陈某某到吴寿坤处联系，喷塑是在2013年7月15或16日商量喷塑的事情。陈某某说他亲戚有一对船需要搞制冷设备，需要吴寿坤自己请几个工人安装制冷设备，双方口头协议安装总造价，文字上没有协议。7月12日，吴寿坤共带了5个工人从广西过来到渔船上搞制冷工程，陈某某另搭一台车装运工具过来。7月13日做工，16日发现冰柜保温有空隙，吴寿坤和船主、陈某某反映情况，双方找人完成该工程。吴寿坤没有问过毛海等五人是否有合格的上岗证，他们都是临时工，没有上岗证，吴寿坤有家电维修的个体户营业执照，负责人是吴寿坤。
毛海等五人在渔政闸坡大队2013年9月26日和27日的询问笔录中均称，毛海等五人不持有有效的上岗证书，是吴寿坤带毛海等五人到“粤阳西渔31236”船做工的，也是跟吴寿坤联系。
李兴旺在渔政闸坡大队2013年9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清楚填缝剂的正确使用方法；被问到既然不清楚，为什么还做这项工作时，其回答，当时吴寿坤说没什么，他和我们一起做，这样就一起做了。
张土付在渔政闸坡大队2013年8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张土付是通过女婿陈某某知道吴寿坤会搞制冷、喷塑，张土付电话联系到吴寿坤，吴寿坤的情况张土付不清楚。在张土付船上搞喷塑的五个人都是吴寿坤带来的，他们是否有上岗证张土付不清楚。
第一次开庭对李兴旺的调查情况如下：法官问：泡沫工程是后来再协商的吗？李兴旺回答：我方不清楚，老板把材料送过来，我们就做，我们所说的老板是指吴寿坤，期间我们没有收到过工钱，工具都是老板的，泡沫材料都是老板带过来的，是吴寿坤直接指定我们做泡沫工程，我们是第一次跟着吴寿坤做工程。法官问：是否认识陈某某？李兴旺回答：我认识他，但他没有叫我们干过什么，晚上有吃过一次宵夜，大概是装完冷冻机，还没有作泡沫工程的时候去吃的，钱是陈某某给的。张土付问：工程的承包你参与了？有没有在吃饭时参与泡沫工程的承包协商？李兴旺：都没有参与。
第一次开庭对当时作为证人出庭的吴寿坤的调查情况如下：问：装机和泡沫工程、工钱是谁和张土付协商？吴寿坤：是我协商的，另外五个工人也知道，谁请谁结算，陈某某支付，132000元包括了装机款和泡沫款，工钱由我来付，陈某某负责把钱给我，毛海的工钱要我向陈某某要。装机工程与泡沫工程是分开的，一个是之前就定了，一个临时加上去的，泡沫工程是大家在吃饭时协商，毛海等五人也参与了协商，我们没有泡沫工程的资质，吃住都是陈某某解决，工具都是我的。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李兴旺由其委托代理人在开庭笔录的末页代笔补充：2013年7月19日晚，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及陈某某共七人在闸坡码头的31236船上吃饭时，一起商量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一起为张土付的两艘渔船喷泡的事情，我当时不肯参与，我想提行李回家，后被他们劝住。
第二次庭审中，彭亚明在最初的陈述时称，我发现有空隙，我告诉了吴寿坤，然后吴寿坤与陈某某联系。
但随后，毛海、李兴旺、陈豪德、彭亚明一并称，我们的工资是吴寿坤给的，吴寿坤是领工，吴寿坤领钱分给我们。喷泡工程是陈某某叫我们做的，我们六个一起接受了喷泡工程，我们从来没做过，也听说有毒，但陈某某扣我们的装机费，所以没办法，就接受了。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工程材料及人工费用。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张土付提交了2013年8月29日的收据，交款人为陈某某，收款人为吴寿坤，内容为：兹收到陈某某交来装机和喷泡款132000元。张土付根据该收据主张132000元是装机和喷泡工程包工包料一并发包给吴寿坤的总工程款。毛海及吴寿坤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不是装机和喷泡工程的总工程款，其中包括了喷泡材料的30000元和2000元预付款，事实上张土付只是支付了100000元。
吴寿坤称，两渔船共需要6套冷柜机，每套19300元，共计115800元；至于喷泡工程，两条船都要做，吴寿坤不知道要填多少泡沫，吴寿坤、陈某某还有一位船老板三人商量，他们估计大概6至8万元，吴寿坤与张土付商量过，工程款约定了，材料由张土付买，但张土付不会买，让吴寿坤来联系，吴寿坤让张土付先预交30000元，陈某某在发货前给了吴寿坤30000元，吴寿坤另外垫付了20000元；张土付支付款项的方式是2013年8月29日通过陈某某在渔政大厅给了102000元现金，30000元是7月20日给的；喷泡材料发了3批货，2批已经下船，还有1批还在货场，因为出事已经退货。
张土付称，事故发生后，吴寿坤说没钱支付医疗费，要张土付结算工程款，张土付就把钱给了。
毛海称，50000元是预付给张华星的材料费，实际上材料费是10000多元。
毛海及吴寿坤称，另外毛海等五人工作4天，加上吴寿坤工作2天，人工费加材料费远远超过30000元。
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认为上述收据中的132000元款项是否为涉案装机和喷泡工程的包工包料全部应付工程款及其中的30000元是否为两渔船喷泡工程的全部应付款的认定，关系到喷泡工程是吴寿坤向张土付承包的还是张土付直接一并雇佣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进行施工的事实认定。因此，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提出申请，要求对两渔船需要加喷泡沫固定冰柜的加喷泡沫量和相应的喷泡材料费用以及人工工资量进行鉴定和评估。
根据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泽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在2014年9月10日的现场勘验时向各方当事人出具说明称，现场鉴定条件因张土付不配合，无法进行下去，但随后其于9月22日作出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记载：鉴于鉴定工程量及不必要的经济负担，专家建议毛海、张土付双方尽量调解，调解无果后，该所专家当场给出了比较科学的鉴定方案，在每面舱壁上取5个点，每个点取芯直径为500mm，可以从芯样中辨别并测量出渔船生产公司所喷泡沫厚度，后期加喷泡沫厚度，用算术平均值计算施工方案需填加泡沫厚度X；加喷泡沫量计算，需要加喷泡沫的厚度为X，需要加喷泡的4号舱壁面积为A1，每两个舱之间通道面积为A2，每个舱入口面积A3，假设每个舱，每个通道横截面积及每个入口面积均一样大，所需加喷泡沫量为M＝677.9X（m3）；关于材料费用计算，经过对多家建材经销商的咨询，本案中所用的梦伦多米尼聚氨酯泡沫填缝剂实际市场价格为13元每瓶；关于人工工资计算，在抵达现场当日，鉴定人员专门对阳江地区安装施工人员工资进行过市场调查，工资为每天200元左右。由于事故发生时喷泡施工还未完成，并且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如需补充材料订购、误工等），因此，不能明确施工日期。由于船东担心取样后会影响渔民生产，拒绝鉴定人员进行取样测量，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因此，无法精确的给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兹收广州海事法院委托，对两渔船需要加喷泡沫固定冰柜的加喷泡沫量和相应的泡沫材料费用以及人工工资进行司法鉴定，经过现场拍照、取样、检测、分析及查阅相关资料给出如下鉴定意见：所需加喷泡沫量为M=677.6X（m3）；材料费为F=489594.4X（元）；人工工资为G=489594.4X（元）；X-需加喷泡厚度平均值，单位m。
该鉴定所对上述鉴定意见中参数X的释义称：X为需加喷泡沫厚度平均值，有了这个X值，代入鉴定意见中的公式，就可以得出委托书中要求的加喷泡沫固定冰柜的加喷泡沫量和相应的泡沫材料费用以及人工工资。需加喷泡沫厚度平均值X，只能通过局部随机钻孔采样获取。遗憾的是船东不同意取样，现场数据采集活动被迫中止。
对上述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鉴定费用为22000元的发票，并随后出具关于减免鉴定费用的问题称，如果鉴定委托申请方觉得经济困难或其他原因，可以向我所申请减免部分鉴定费用。如毛海、张土付需要且愿意在五个工作日内将申请函寄给我所，我所会给予1000元的减免。
毛海及吴寿坤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张土付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理由为：132000元系包括了安装制冷机和泡沫工程的整个工程款；本次鉴定无法进行不是张土付一方的原因，鉴定方案会造成张土付很大的损失，毛海对此不负责赔偿，放大了张土付的损失；人工费的计算，鉴定人员并没有对阳江地区进行市场调查，报告不具有真实性；报告确定的泡沫平均厚度X值没有经过测量，也没有经过提取相应的材料检验密度。
毛海等五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其代理词中称，无论是安装冰柜制冷机还是后来加做的喷泡工程，都是张土付雇请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一起工作，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特别是在喷泡工程中更加明显。毛海等五人在庭审中称，请求张土付赔偿其所有经济损失，除此之外毛海等五人没有对其他人提出诉讼请求，不主张吴寿坤承担责任。张土付称，张土付将制冷装机工程和喷泡工程整个一起包给吴寿坤，与吴寿坤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毛海等五人受吴寿坤雇佣到船上工作，张土付与毛海等五人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
对于已发生医疗费用的支付情况，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均认可，尚欠医院部分医疗费用，但已支付的医疗费用全部是吴寿坤垫付，以发票为准。张土付称，其不清楚吴寿坤垫付了多少医疗费用，既然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均认可，张土付同意以发票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毛海主张其受雇于张土付，在张土付船上施工过程中受伤，因此本案为一起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
通过庭审调查和辩论，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毛海与张土付及吴寿坤之间的法律关系、事故的责任分担、损害赔偿数额的计算。
关于毛海与张土付及吴寿坤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对张土付将制冷装机工程发包给吴寿坤，再由吴寿坤雇佣毛海等五人施工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争议在于喷泡工程中，是张土付还是吴寿坤雇佣了毛海等五人。渔政闸坡大队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喷泡工程的承包人为吴寿坤，即在喷泡工程中，系吴寿坤雇佣了毛海等五人。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所附的询问笔录，吴寿坤在2013年8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吴寿坤到“粤阳西渔31236”船安装冰柜冷气、喷塑是陈某某到吴寿坤处联系；7月13日做工，16日发现冰柜保温有空隙，吴寿坤和船主、陈某某反映情况，双方找人完成该工程。毛海等五人在9月26日和27日的询问笔录中均称，是吴寿坤带毛海等五人到“粤阳西渔31236”船做工的，也是跟吴寿坤联系。由此可见，系吴寿坤与张土付或陈某某联系了制冷装机及喷泡工程。同时，李兴旺在本案第一次开庭中称，其对泡沫工程是否为后来再协商不清楚，吴寿坤把材料送过来，毛海等五人就施工，工具、泡沫材料都是吴寿坤带过来的，是吴寿坤直接指定毛海等五人做泡沫工程；工程的承包、吃饭时关于泡沫工程的承包协商，其都没有参与。李兴旺的上述庭审陈述表明毛海等五人并没有参与喷泡工程的协商、承包等事宜。该陈述与吴寿坤及毛海等五人在渔政闸坡大队调查的询问笔录的内容一致，故对事故调查报告中关于喷泡工程的承包人为吴寿坤的认定予以采信，即在喷泡工程中，系吴寿坤雇佣了毛海等五人。虽然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对上述认定提出了异议，且李兴旺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由其代理人在庭审笔录的末页补充了与开庭时相矛盾的陈述，毛海等五人在第二次开庭时的陈述也与李兴旺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但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对事故调查报告的异议没有举证证明，且毛海等五人对其第二次开庭时否认李兴旺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亦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对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关于喷泡工程系张土付雇佣毛海等五人及吴寿坤一起施工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意见是否采信的问题。首先，鉴定意见称，假设每个舱，每个通道横截面积及每个入口面积均一样大。这表明鉴定机构并没有完成该项本可以测量的工作，没有以可以测量到的准确数据计算出结果，仅用假设来做出非客观的结论。其次，以毛海在诉状中所述购买泡沫填缝剂的数量及价款计算，每瓶填缝剂的价格为11元，而鉴定意见则称，经过对多家建材经销商的咨询，本案中所用的泡沫填缝剂实际市场价格为13元每瓶，该价格也明显与毛海已承认的价格事实有矛盾。第三，鉴定意见也自称，由于事故发生时喷泡施工还未完成，并且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如需补充材料订购、误工等），不能明确施工日期，无法精确的给出司法鉴定意见。因此，该鉴定结论不明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由此，毛海主张的以喷泡工程的价款鉴定结论来推断该工程是承揽还是雇佣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述分析表明，吴寿坤雇佣毛海为吴寿坤承包的渔船喷泡工程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劳务关系中雇员工伤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毛海、张土付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事故报告的认定，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毛海等五人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未经培训上岗，盲目使用施工材料，缺乏安全意识；吴寿坤作为工程承包人、联系人，组织了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且对其没有进行安全监督管理和岗前培训，对施工现场没有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事故发生时吴寿坤不在施工现场，对事故的发生应负直接责任；张土付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专业资质的吴寿坤，对施工人员及施工过程没有进行安全监督，对事故的发生应负间接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土付应当知道吴寿坤没有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喷泡工程发包给吴寿坤，张土付应当与吴寿坤对毛海的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张土付与吴寿坤连带责任的分析，结合本案案情，毛海对涉案事故自行承担10%的责任，张土付及吴寿坤承担9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由于毛海明确表示只请求张土付赔偿其所有经济损失，不主张吴寿坤承担责任，因此，张土付应当对毛海的涉案损失承担90%的责任。
关于毛海损失的数额。根据毛海提交的票据及住院催款单，毛海向阳江市人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29750.43元，向附属医院支付了门诊费274.81元和预交了医疗费71010元，尚欠46839.53元。关于转院治疗的租车费，毛海提交的救护车长途出诊收费知情同意书和结算票据能够证明租车事实及费用的发生，对其主张的6120元租车费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主要是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来实现，由于上述费用的已付部分吴寿坤已垫付，张土付无需向毛海重复支付，至于已付部分医疗费用的处理，属于张土付与吴寿坤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与毛海在本案中对张土付的主张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对于尚欠的费用46839.53元，张土付则需按90%的责任比例向毛海赔偿损失42155.5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张土付赔偿毛海损失42155.58元；二、驳回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2.51元，由毛海负担3406.88元，张土付负担905.63元。鉴定费用22000元，由毛海负担440元，张土付在五案中共负担19800元。
毛海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毛海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土付承担。毛海在二审调查中增加上诉请求为一审鉴定费用由张土付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与吴寿坤无关，一审认定吴寿坤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013年7月9日，吴寿坤与毛海等五人联系，需要毛海等五人与吴寿坤一起安装两渔船八个冰柜的六台制冷机，每台安装费为19300元，包工包料，吴寿坤负责整个工程的设计及重点施工项目，材料款由吴寿坤垫付，毛海等五人按每天150-180元不等计算工钱。7月13日，毛海等五人开始做工，钉木条安装铜管，吴寿坤负责安装打冷机头，吃住由陈某某提供。以上是第一阶段的事实，吴寿坤承包安装，毛海等五人是张土付和吴寿坤共同雇佣的工人。第二阶段是为渔船喷泡。7月15日，彭亚明发现木板间隙大，并告诉了吴寿坤。随后，陈某某要求吴寿坤和毛海等五人做喷泡工作，并扣下装机工程款。经过协商，毛海等五人答应帮陈某某做喷泡工作，每天150-200元计算工钱。吴寿坤与陈某某一起联系泡沫剂经销商，谈好供货价钱，随后陈某某交给吴寿坤老婆30000元，通过吴寿坤老婆账户打钱给泡沫经销商，吴寿坤担心材料款不够，再自行将20000元交付经销商。7月18日中午，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把冷冻机安装调试好后，把工具搬到涉事船上。7月21日开工时吴寿坤指点用电钻钻孔，做好喷泡工作准备。21日下午3点半左右，吴寿坤和张土付把泡沫剂搭艇运到。吴寿坤先喷，之后毛海等五人开始喷。晚饭时陈亚第要求加班喷快点，每人给100元加班费，共600元。7月22日吴寿坤出差去台山做他自己的工作，叫毛海等人有工就做，没工就休息，具体听陈某某安排。7月23日下午继续喷泡工作，陈某某再预支每人400元工钱。7月24号上午8点，涉事船被开出港外拍船相，当时下大雨，冷冻舱口的挡雨帆布拉下来，冷冻舱口内有插座，有大功率风扇。后来，毛海等五人继续工作，就发生了涉案事故。因此，喷泡工程由张土付雇佣吴寿坤和毛海等五人同工同酬进行。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非法剥夺毛海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追加吴寿坤为第三人的依据是广东省渔政总队闸坡大队作出的《关于粤阳西31236船冷冻舱失火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颠倒黑白，极力为张土付开脱责任，严重损害吴寿坤和毛海等五人的合法权益，且一审法院对吴寿坤关于请求广东省渔政总队闸坡大队出庭作证的请求不予理会。其次，一审法院追加吴寿坤为第三人，程序和实体均违法。毛海在一审中已经将吴寿坤作为证人申请其出庭作证；毛海在本案中不请求吴寿坤作出任何赔偿；毛海一直认可在喷泡工作中吴寿坤与毛海一起是同工同酬，一审强行将吴寿坤拉进本案诉讼中，目的是把张土付的赔偿责任推给吴寿坤。三、毛海等五人与吴寿坤、张土付的关系是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均为张土付雇佣的同工同酬、按劳分配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毛海等五人在喷泡工作上是吴寿坤雇佣的，明显不符合事实。首先，在为两艘渔船安装冰柜制冷机的问题上，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一起被张土付雇佣安装冰柜，每台安装费为19300元，材料费由吴寿坤垫资，毛海等五人按每天150-180元不等计算工钱。其次，在为两艘渔船喷泡的问题上，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亦共同为张土付聘请共同喷泡，吴寿坤没有额外在陈某某处领取报酬，吴寿坤懂一点喷泡技术但毛海等五人完全不懂。四、张土付辩称所有工程包工包料给吴寿坤承包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土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两艘船包工包料给吴寿坤承包并喷泡。张土付唯一能拿出的证据是交款人为陈某某、收款人为吴寿坤的132000元的收据。该收据仅写明收到装机款和喷泡款，张土付主张是全部装机款和喷泡款缺乏证据。实际上，装机款由张土付和吴寿坤约定为每台193**元，共安装6台，合计115800元，张土付先付100000元，另外30000元是张土付通过陈某某于2013年7月20日前到吴寿坤处交现金给吴寿坤妻子收取的，2000元是7月23日陈某某预支给毛海等五人每人400元工钱的。吴寿坤收到陈某某交付的100000元时，毛海等五人的代理律师在场见证，陈某某当时要求吴寿坤将之前收到的32000元亦一并写在收据上。渔政闸坡大队的所谓调查报告亦称“由吴寿坤继续承包该船冷冻舱舱壁隔温材料填充工作”，亦说明装机工程与喷泡工程是分开的。其次，涉案船舶的冰柜与船体之间的夹缝留有很大空隙，需要喷泡予以固定，且工程量不确定，事后亦只有经过钻孔鉴定才能确定最终的喷泡量。当时各方均不清楚具体需要的喷泡量，张土付认为需要60000元至80000元才能完成。在陈某某苦苦请求并扣下装机款的情况下，各方才达成口头协议由无喷泡经验和资质的吴寿坤和陈某某一并联系购买材料，由吴寿坤同工同酬带领毛海等五人一起施工。吴寿坤妻子收到陈某某交来的材料款30000元后连同自己的20000元一并汇给张华星，张华星按照吴寿坤的指令先后三次发货给张土付的弟弟张华好，已发的材料已经用于两艘船的喷泡工作，火灾发生后，第三批货物还在运输途中，现已退回张华星。因此，张土付在一审称以30000元给吴寿坤承包喷泡，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毛海等五人在装机和喷泡过程中的车费、住宿、吃饭、加班等费用由谁支付、已经支付多少喷泡工钱（包括加班费）、吴寿坤和毛海等人在喷泡工作中是否同工同酬、吴寿坤的承包费是多少、导致渔船火灾的客观起因等事实，也没有解释张土付拒绝配合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六、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渔政闸坡大队出具的所谓调查报告仅为内部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大队并未派员出庭作证。其次，该报告错误认定船舶不保温的事实。涉案船舶并不存在不保温情况，实际已经完全达到设计时的保温指标。再次，该报告认定的渔船起火原因缺乏相关证据材料佐证，仅为推断。火灾原因应由消防部门依职权认定，而渔政闸坡大队没有法律资格也没有专业知识予以认定。毛海等人事发后曾要求渔政闸坡大队查明喷泡材料是否质量合格但遭拒绝。而且，吴寿坤在火灾发生时并不在船上，不应由吴寿坤承担火灾引致的责任。此外，一审法院对吴寿坤在2013年8月30日的询问笔录内容断章取义，结论自相矛盾。既然认为2013年7月16日才发现有空隙，则陈某某不可能一开始联系吴寿坤装机时就连同喷泡工程一并包工包料予以发包。事实上，喷泡工程是装机完毕后增加的工程。一审法院对毛海等五人在9月26日和27日的询问笔录亦故意添加事实，混淆是非。毛海等五人由吴寿坤带到船上做工不能成为认定喷泡也由吴寿坤承包的理由。一审法院对李兴旺第一次开庭中所称内容亦断章取义。在整个装机和喷泡工程中，只有吴寿坤有一定技术技能，但不能因为吴寿坤参与了牵头和拍板就认定吴寿坤承包了喷泡工程。况且，除了李兴旺外，其余四人均陈述清楚并非由吴寿坤雇佣来做喷泡工程，一审法院应采信多数人的意见。七、关于鉴定的问题。本案中，要证明毛海等五人究竟是吴寿坤雇佣还是张土付雇佣，就要证明吴寿坤收到张土付交付的132000元是装机及喷泡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还是部分工程款。因此，本案必须对张华好和张土付所有的两艘渔船需要的喷泡量进行鉴定和评估。一审中，吴寿坤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评估机构对上述两艘渔船需要的喷泡量、喷泡材料费和人工工资量进行鉴定和评估。一审法院最后委托了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各方到场查看及度量时，鉴定机构要求对该两艘渔船进行抽样拆板，却被张土付拒绝，一审法院亦支持张土付不同意鉴定的主张，致使司法鉴定工作没法完成，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土付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毛海的上诉。毛海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涉案已付医疗费和租车费的付款人并非吴寿坤，而是吴寿坤的妻弟；二、申请对涉案喷泡工程是否独立于装机工程及是否属于吴寿坤承包的工程范围进行鉴定。
张土付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海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毛海等五人共同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吴寿坤雇佣毛海等五人为其承包的渔船装机和喷泡工程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该认定。二、张土付与吴寿坤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经陈某某介绍，张土付将涉案两艘船冰柜工程（含冷冻设备安装及隔温材料喷泡）发包给吴寿坤承揽，双方订立了口头合同。吴寿坤在完成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过程中，雇佣了毛海等五人施工，吴寿坤与毛海等五人形成劳务关系，该劳务关系与张土付无关。吴寿坤在渔政闸坡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了其是承揽冰柜工程（含冷冻设备安装及隔温材料喷泡）。吴寿坤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了收取张土付委托陈某某交付的装机款和喷泡款。三、张土付与毛海等五人不具有劳务关系。涉案冰柜制冷机工程是因制冷原因而进行的工程，单单安装制冷机无法达到制冷效果，因此整个工程包括了装机和喷泡，两者构成完整的工程并实现张土付发包的目的。渔政闸坡大队的调查报告亦认定了吴寿坤承包了装机和喷泡工程的事实。据此，毛海等五人是吴寿坤雇佣来完成涉案工程施工的，该劳务关系与张土付无关。四、毛海等五人因自身原因导致损害，应由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承担责任。首先，毛海等五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负主要责任。根据渔政闸坡大队的调查报告，毛海等五人不按施工材料说明及注意事项施工，事故现场散落手机、烟盒和烟头。一审判决仅认定毛海等五人对事故发生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有失公允，其应负直接责任，至少应承担40%的责任。其次，吴寿坤作为工程的承揽人及毛海等五人的雇主，亦应承担直接责任。根据渔政闸坡大队的调查报告，吴寿坤及其联系来的五名施工人员均无施工资质，吴寿坤对施工现场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且事故发生当天并不在现场监督管理。五、关于张土付和吴寿坤的责任分担问题。张土付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定作人，虽对选用无资质的吴寿坤存在过失，即便张土付应按照承揽法律关系承担间接责任，但亦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与吴寿坤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六、关于毛海的损失数额问题，鉴于毛海大部分医疗费用已经由雇主吴寿坤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和数额与张土付无关，张土付亦不知道吴寿坤交纳的具体数额，毛海提交的催款单等仅记载“大概需补交”的数额，并不确定，但一审法院认定了毛海不确定的尚欠医疗费用，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土付的上诉。张土付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毛海二审提出的喷泡是为了固定木板和由吴寿坤妻弟垫付费用的主张系二审新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喷泡不能起到固定作用，而是为了密封制冷。喷泡的保温和装机工程是一并进行的，目的均为达到低温保温效果。一审时，毛海等五人和吴寿坤均确认吴寿坤垫付费用的事实。毛海主张每台机19300元不正确，132000元为整个工程款，包括了喷泡。
吴寿坤在二审中称：一、张土付称冷冻舱保温不够并非事实，涉案船舱的温度可达零下40度，不需要再喷泡保温，喷泡的目的在于固定。二、一审法院对吴寿坤证人证言断章取义，认定喷泡材料为吴寿坤带过去，但实际上喷泡材料系张华好去提货的。
毛海等五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广东省渔政总队闸坡大队粤闸渔政函（2015）2号《关于毛海等申请对粤阳西31236号船失火事故作出调查结论回复》原件，拟证明该大队作出的《关于粤阳西31236号船失火事故调查报告》的性质仅为该大队向上级部门提交的工作汇报。张土付对该份回复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而该回复并未否定该大队作出的调查报告。吴寿坤的意见则与毛海等五人相同。本院认为：该回复加盖了广东省渔政总队闸坡大队公章，系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可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毛海对一审查明的吴寿坤是否雇用毛海等五人进行了涉案喷泡工程施工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吴寿坤与毛海等五人同工同酬参与了涉案喷泡工程，之间并无雇佣与被雇佣的劳务关系，张土付则主张吴寿坤雇佣了毛海等五人对其承包的装机及喷泡工程进行施工，毛海为支持其主张于二审提交了一份广东省渔政总队闸坡大队粤闸渔政函（2015）2号《关于毛海等申请对粤阳西31236号船失火事故作出调查结论回复》原件作为新证据。该回复记载如下内容：一、2013年7月24日该大队接到张土付有关涉案事故的报告，即将情况向上级及海陵区安监局报告，并派员到现场展开调查和善后处置工作。同时，安监局、消防大队、公安分局亦派员到现场开展相关调查。安监局领导指示该大队负责调查处理。7月25日上午，该大队派员到医院向毛海等五人了解事故情况，但因伤者伤情严重未能','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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