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卢西村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裴亚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斌，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国庆，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77年10月26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张伟全部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伟的薪酬是采用有条件的年薪制，前提是张伟全面完成聘用协议规定的相关工作职责和要求。一审以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伟的工作不能达到聘用协议约定的标准，以此确认张伟完成了聘用协议所规定的相关工作职责和要求是错误的。我公司已经部分举证张伟未完成工作职责和要求的义务，张伟完成工作职责应由其举证证明。根据聘用协议的约定，未完成工作职责，我公司有权调整张伟的年限，且调整后张伟也一直未有异议，直至本案发生。
张伟辩称，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确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拖欠工资计125000元；二、判令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3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聘用协议，其中2015年8月10日至同年9月1日为试用期。该协议约定，甲方（即被告，下同）聘用乙方（即原告，下同）为财务总监，同时约定乙方的薪酬采用有条件的年薪制工资办法，即在乙方全面负责甲方、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及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的前提下，甲方给予乙方的年薪为人民币180000元，由甲方每月支付10000元，存余部分在第13个月��结清。该协议的第四条“乙方工作职责和要求”一栏同时约定：1.管理要求：必须全面达到和完成乙方的工作职责，乙方的工作职责内容如下：⑴在三家企业里建立完善的企业财务制度和财务班子，完成三家企业的账册的合法建制；⑵协助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与银行进行沟通，在各企业资金的统筹安排和合理使用上必须起到积极的辅助作用；⑶全面掌握税务政策，积极为各企业争取合法的税收优惠政策，相关账目必须合法，避免遭受不必要的税务损失；⑷在三家企业内部建立完备的成本核算制度，包括采购、制造和质量控制等部门；⑸乙方必须为三家企业作每月财务分析，以供企业借鉴。2.自身素质要求：乙方必须具备上市公司财务负责人的理念、知识和水平，以便甲方等三家企业在资本运作、收购兼并过程中及时提供合法的财务帮助；3.……，4.乙方若违反本条的任何一款，则甲方有权调整其年薪。若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则乙方必须赔偿。该协议的第五条又约定：1.甲方给予乙方的年薪，系建立在乙方负责三家企业财务工作的基础上，若乙方只负责甲方的财务工作，则年薪及其他待遇减半。2.……；3.……；4.如在聘用期内，乙方不能按约完成约定工作或有违反协议约定的，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岗位和薪酬进行调整，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张伟工作期间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每月向其支付部分工资，工资基本以现金方式支付，并由张伟签字确认。2016年7月15日，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张伟发出解聘通知书，以张伟未能按聘用协议约定完成各项工作为由，对张伟作解除聘用合同处理。具体不符合要求的事项为：1.2015年8月上岗至年末，ERP系统未能初始运行，江苏常武起动电机有限公司与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未完成衔接，造成税务报表混乱，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人员、设备、厂房分离也未完成。2.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新三板上市资料财务未充分准备完整，造成该公司支付了审计费用，未能得到审计意见，延误了该公司的上市进度。3.让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开租金、电费发票给首信公司，但未能让首信公司及时支付资金给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4.2016年金蝶ERP开账仓促，未能充分发挥其作用，造成公司财力、物力、人力的极大浪费。5.至2016年5月财务汇算清缴，账务混乱，造成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应收、应付、库存账的切割不充分，带来了公司极大的税务风险。张伟自该日后即未再上班。因张伟对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作出的上述解��决定不服，遂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作期间剩余工资11万元（工作期间总工资16.5万元，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已支付5.5万元，其中2015年8月和2016年7月均按照半个月工资7500元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15000×2）、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的代通知金15000元、拖欠工资的补偿金27500元（110000×25%）。该委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6〕第76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向张伟支付工作期间剩余工资2375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合计38750元；二、对张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张伟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案除涉及聘用协议提及的三家公司，即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外，还涉及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该四家公司为关联企业，裴亚军系该四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伟于2017年12月7日以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张伟称其于2015年8月到该公司工作，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裴亚军达成口头协议月薪10000元，每月支付5000元，第十三个月支付剩余工资，但用人单位于2016年6月6日单方面解除了其在该公司的财务总监的职务，并趁张伟不在单位之时偷走其电脑，更换办公室门锁，张伟至今也未收到解除合同的正式通知。据此，张伟要求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代通知金、拖欠工资等。目前，该案处于中止审理状态。另，至张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未履行将解除决定通知工会的义务。
除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外，张伟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伟在2015年至2016年发送给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邮件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张伟已按聘用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为三家公司服务的义务。张伟称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是空的，在原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当时该公司是存在的，张伟为该公司做了两个月的税务申报，后来张伟到税务上办了该公司的注销手续。张伟还另外负责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的工资审核、付款审核、成本核算、成本分析、经营业绩分析等工作，2015年11月11日的邮件体现的是付款审核，2015年12月22日的邮件体现的是催款计划，2016年5月25日的邮件体现的是公司物料管理。2、泰兴市公证处于2017年10月16日出具的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张伟按照聘用合同约定履行了服务于三家公司的义务。第一份邮件关于商业计划是张伟于2016年4月5日抄送给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常州诺曼数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费扬的，内容是关于驱动电机、水泵二个项目的财务计划。第二个邮件是2015年11月3日，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张顺东发给张伟的邮件，内容是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2015年11月份的付款计划，此邮件可以证明2015年11月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付款需要张伟的审批和规划。第三份邮件是张伟于2015年11月20日发给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股东赵经理的一份邮件，内容是2015年运营报告、公司的财务运营分析，此邮件可证明张伟在该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另，该份公证书还收录了张伟收发的关于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事宜的电子邮件。
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对张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张伟发送给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的电子邮件没有异议，但是需要查看张伟向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发送邮件的原始记录。张伟经由其他公司介绍到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当时说张伟曾担任过上市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能为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在安监过程中提供服务，没想到录用他后他没为三家企业服务，只为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一家公司服务，服务过程中还出现较多问题，第一，ERP系统从始至终未完好的运行，浪费企业资源；第二，张伟未帮助企业按上市公司要求对财务进行更新，也没有在资金整合过程中提供帮助；第三，还让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受到了税务的处罚。2、虽然张伟对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但是具体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待商榷，对于所谓的商业计划书，发件人是张伟，收件人也是张伟，是张伟自己发给自己的，抄送人费扬身份不明，所谓的商业计划书不知是何内容且与哪个公司相关。关于第二封邮件，张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顺东的身份及邮件内容是否与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相关。张伟称其为三家企业提供了服务，张伟应该把三家企业每月的财务分析报告拿出来，而本案事实情况是本案张伟仅为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部分财务工作，还不满足原聘用协议的要求。
另外，关于四家企业的经营情况。张伟称：四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都在同一个地方，张伟的办公室只有一个，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的办公场所在2015年期间不和其他三个公司在同一幢楼，而在另一幢楼。张伟任职期间，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跟其他公司是分开的，不与其他公司在一起。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组织架构，股东人员都不一样，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是新设的，营业时间也不长，基本上没有职员。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另有财务经理陈丽云，陈丽云同时也是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经理，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有财务经理张改，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有财务经理许娟，前述三人均向张伟汇报工作，因为张伟是财务总监。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向张伟支付了40000元工资，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向张伟支付15000元工资，该15000元是张伟因负责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张伟自己取款自己领取的工资。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则称：常州天���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观念上有一个误解，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不经营了，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就是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延伸过来的，两个公司是一体的，所以法定发表人认为聘用协议没有变更。对于工资的支付情况认同张伟的说法，但是工资款的事情是由张伟操作的，为了合理避税，所以造成从不同的公司分别付款的情况。从情理上说，不可能出现三个公司与张伟签了聘用协议，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还要请张伟当财务还要再付钱给张伟的情况。陈丽云是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和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张改，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许娟，也就是张伟从来没有真正担任过三家��司的财务总监或财务负责人。本来请张伟过来是由他来主持工作的，但是张伟不具有财务总监的能力，张伟主要协助陈丽云的工作。四个公司的财务都在三楼，全是在一起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一份聘用协议，该协议载明了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名称，以及约定的聘用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均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该聘用协议的实质即为劳动合同，且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张伟系与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公司的财务总监，同时负责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关联企业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面财务工作，又约定张伟的薪酬采用有条件的年薪制工资办法，明确在张伟全面负责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的前提下，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给予张伟的年薪为人民币18万元，同时合同中的“工作职责和要求”一栏又对张伟的工作内容作出了较为具体的约定。根据张伟提供的邮件记录，其确为本案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常州首信天发电子有限公司、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称张伟为常州首信天发电子��限公司、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工作劳动完全不能达到聘用协议约定的标准，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案所涉四个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在同一地址，张伟在同一办公室为四家公司提供劳动，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存续期间较短，按照张伟自己的陈述，其仅为该公司提供了少量劳动。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称其法定代表人认为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即为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延伸，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不经营后，张伟实际为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并未实质性改变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法院认为，原聘用协议约定张伟为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及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的两个关联企业工作，后因其中的常州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不再经营而变更为张伟为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该变更并未加重张伟的劳动强度且此变更已履行超过一个月且无证据证明张伟提出过异议。张伟认为其与江苏天发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另外形成了劳动关系不符常理，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张伟按照聘用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为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公司及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的两个关联公司提供财务工作的义务，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180000元/年的标准向张伟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张伟的工作时间及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支付工资的情况，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还应当向张伟支付工资110000元（165000元-55000元）。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就其解除与张伟的劳动合同的决定未能提供事实及规章制度的依据且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未履行将解除决定通知工会的义务，故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张伟的劳动关系，应当向张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张伟主张赔偿金30000元符合其工资标准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法判决：一、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伟剩余工资11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000元，共计140000元。二、驳回张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关于调整张伟年薪。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称：没有��议，事实上从2015年12月开始按一半发放，没有证据证明和张伟协商或告知过张伟。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建立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聘用协议约定张伟的年薪为18万元整，用人单位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年薪向张伟支付劳动报酬。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张伟未能完成工作职责，公司有权调整张伟年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就减少张伟工资报酬事宜，未与张伟协商一致，也未出具书面的调整张伟工资报酬的文件，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已调整张伟年薪，应驳回张伟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州天发动力总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力
代理审判员 雷 波
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王 浩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