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君。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中。委托代理人厉明，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孝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绪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安。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茅健，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代传东。原审第三人王涛。原审第三人朱江。上诉人顾君、周兴中因与被上诉人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原审第三人代传东、王涛、朱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君、周兴中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厉明，被上诉人钱孝军、陈国安及二人与袁绪连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茅健，原审第三人王涛、朱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代传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顾君、周兴中和王涛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4队、5队收购土地建设绿化和药材基地。2012年1月1日，钱孝军作为乙方，与甲方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浦东新区xx镇xx村3.61亩土地内的种植及养殖业的管理及设备维护；乙方负责上述土地内所有设备、设施、种籽、肥料及管理费用，总额为54,15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费用乙方已一并支付给甲方；投资合作协议如遇国家对上述土地实施征用时，甲方同意由乙方全权处理与甲方无关。同日，钱孝军又分别与案外人乔某某、吴某某、乔某、金某甲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的土地面积及总额分别为4.83亩，72,450元；3.61亩，54,150元；7.03亩，105,450元；1.43亩，21,450元；合同其他内容与李某某的《投资合作协议》一致。同日，案外人金某乙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经营合伙人钱孝军62,250元，折合为土地4.15亩。案外人金某丙亦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经营合伙人钱孝军65,100元，折合为土地4.34亩。李某某、乔某某、吴某某、乔某、金某甲、金某乙、金某丙均是浦东新区xx镇xx村四组、五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周兴中提交的记账明细中载明，在第一次投资中，钱孝军出资10万元，陈国安出资10万元，周兴中出资7万元，袁绪连出资7万元。在第二次投资中，周兴中出资10万元，袁绪连出资7万元。在第三次投资中，周兴中出资2万元，袁绪连出资2万元，王涛出资3.5万元。另外，周兴中支付了西边土地的设施及人工费27,940元，东边地块相关费用19,545元，盖网除草剂、买黑网费用28,740元。钱孝军支付了绿化、树苗费用19,500元，铁丝网费用1.5万元。记账明细中还记载了“胖胖送10000元”、“袁绪连的2万是陈某拿的”。审理中，各当事人对顾君在合伙项目中出资1.2万元，王涛出资3.5万元均无异议。2013年9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顾君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备用地IV地块土地前期开发项目工程建设的需要，根据遇到地区和国家开发征用，双方均需无条件服从的原则，结合实际情况，双方就蔬菜大棚、附属设施等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717,172元，甲方不再支付其他费用，以上补偿含乙方所有的蔬菜大棚、附属设施等所有费用；二、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且大棚承租人清场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717,172元；……《协议书》签订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9月30日、10月23日分别向顾君支付动迁补偿款50万元及217,172元，共计717,172元。2013年11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钱孝军、周兴中、顾君作为乙方签订了《清退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备用地IV地块土地前期开发项目工程建设的需要，按照甲乙双方约定，本着诚信、自愿的原则，双方就残值部分配合动迁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残值补偿协议，残值建筑总面积160平方米，现因遇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备用地IV地块土地前期开发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双方均需无条件服从；二、依据现场锁定与相关会议精神，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8万元，甲方不再支付其他费用，以上补偿含乙方所有的建筑物、附属设施、房屋装修、物资搬迁等所有费用；……2014年1月6日，顾君、周兴中、钱孝军出具承诺书，载明现决定xx村土地补偿余款18万元，一致同意打入周兴中卡号***中，由周兴中全权负责。此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20日向周兴中支付了动迁补偿款18万元。顾君收到动迁补偿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给了周兴中妻子梁某共计36万元，周兴中称梁某收到视为其收到。顾君又通过银行转账分二次给了袁绪连共4万元，另给了袁绪连现金1.3万元。顾君通过银行转账给了陈某10万元，给了代传东现金3万元。周兴中收到动迁补偿款后，给了钱孝军现金2万元，给了袁绪连现金2.5万元，给了王涛现金3.5万元。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原审中确认各合伙人总投资693,995元：钱孝军投资191,830元、袁绪连投资188,760元、陈国安投资8.5万元、顾君投资1.2万元、周兴中投资181,405元、王涛投资3.5万元。认为根据该投资比例，钱孝军应分得动迁款247,990.91元，袁绪连应分得动迁款244,022.85元，陈国安应分得动迁款109,884.94元。故原审请求法院判令顾君、周兴中：1、向钱孝军支付动迁补偿款247,990.91元；2、向袁绪连支付动迁补偿款244,022.85元；3、向陈国安支付动迁补偿款109,884.9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顾君、周兴中和王涛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4队、5队收购土地建设绿化和药材基地，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上述当事人对合伙关系及合伙事项均无异议。代传东称其对涉案项目具体事项不清楚，未对涉案项目进行投资，也没有从该项目中拿到过动迁款，顾君给的3万元是向顾君的借款，和涉案项目无关。朱江称其未参加涉案项目，袁绪连曾向其借款10万元，袁绪连需归还该借款。故代传东和朱江非涉案项目的合伙人。顾君、周兴中称涉案项目合伙人还包括陈某，但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均不认可陈某是合伙人，顾君、周兴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某是合伙人，故无法认定陈某是涉案项目的合伙人。虽顾君申请追加陈某为第三人，但其未能提供陈某的身份信息，原审法院始终无法与陈某取得联系，故无法追加陈某为第三人。因此，涉案项目的合伙人为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顾君、周兴中及王涛。对于各合伙人的出资金额，除顾君出资1.2万元、王涛出资3.5万元各合伙人没有异议之外，对于其他合伙人的出资金额各方均无法达成一致，各合伙人对各自的出资均未能提供实际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故无法通过实际付款凭证查明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鉴于各合伙人通过收购土地种植苗木的事实客观存在，从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和收据可以看出，合伙项目的实际投入已客观发生。现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主张按照出资比例分配作为合伙收益的动迁补偿款，故需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庭审中的陈述查明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从周兴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记账明细6页来看，其中记载了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对该记账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胖胖送10000元”和“袁绪连的2万是陈某拿的”不认可，该内容不是陈国安写的，记账明细中的其他内容都是陈国安写的。另外，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认为其中王涛的3.5万元应包括在周兴中第一次投资的7万元中，对于其他由陈国安书写的内容均认可。周兴中认可该记账明细是由陈国安书写，由周兴中保存，对该记账明细中记载的其自己及王涛的出资情况予以认可，对第一次投资中记载的钱孝军、陈国安各10万元不认可，但对其实际出资金额不清楚，对记账明细中载明的其他人员的出资情况也不清楚。顾君对该记账明细没有异议。王涛对该记账明细不清楚，没有见过该材料。原审法院认为，在各合伙人对各自的出资均未能提供实际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记账明细作为较为全面的记载了各合伙人出资情况的材料，对查明各合伙人出资情况具有重要作用。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对记账明细中载明的其自己的出资均予以认可，顾君对记账明细没有异议，周兴中虽对记账明细中第一次投资中记载的钱孝军、陈国安各10万元不认可，但对其实际出资额不清楚，周兴中亦无相反证据否定上述记载，故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的出资额应以记账明细中记载的为准。根据记账明细，钱孝军出资额为134,500元，袁绪连出资额为16万元，陈国安出资额为10万元。审理中，陈国安仅主张其出资额为8.5万元，故应以其自认的金额为准，原审法院认定陈国安的出资额为8.5万元。周兴中对记账明细中载明的其自己的出资额予以认可，顾君对记账明细没有异议，虽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认为王涛的3.5万元应包括在周兴中第一次投资的7万元中，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不予采信。故周兴中的出资额应以记账明细中记载的为准，根据记账明细，周兴中出资额为266,225元。周兴中另提供了证据材料销货清单2份和证明1份，证明其还投入了用于盖棚的网纱费用12,808元和8,466.40元，以及将1.7万元投资款给了钱孝军用于投资土地。对于销货清单的真实性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未予确认，故对该证据材料难以采信。对于证明的真实性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虽无异议，但认为该1.7万元已包含在其认可的周兴中的投资款中。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明的内容无法体现出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亦无法体现该1.7万元款项未包含在记账明细记载的出资额内，故对该证明亦不予采信。对于记账明细中“胖胖送10000元”和“袁绪连的2万是陈某拿的”，陈国安称该内容不是其写的，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上述记载真实，从内容上看也无法体现出“胖胖”及陈某以合伙人的身份对合伙事项进行出资的事实，即使袁绪连的2万元是陈某拿的，从字面上也无法反映出是合伙投资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在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不认可陈某是合伙人的情况下，无法以此确认陈某系合伙人。鉴于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顾君、周兴中、王涛系涉案项目合伙人，其未书面约定合伙收益的分配，现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主张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合伙收益，其他合伙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合伙收益亦符合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及法律规定，对该分配标准应予确认。现合伙项目因动迁共获得动迁补偿款897,172元，鉴于钱孝军出资134,500元、袁绪连出资16万元、陈国安出资8.5万元、顾君出资1.2万元、周兴中出资266,225元、王涛3.5万元，按照该出资比例，钱孝军应分得动迁款174,196元，袁绪连应分得动迁款207,222元，陈国安应分得动迁款110,085元，顾君应分得动迁款15,542元，周兴中应分得动迁款344,797元，王涛应分得动迁款45,330元。涉案项目的动迁款由顾君和周兴中领取，顾君领取动迁款后给了袁绪连5.3万元。顾君称除此之外还给了袁绪连现金5万元，袁绪连对此不予认可，顾君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难以采信。周兴中领取动迁款后，给了钱孝军2万元，袁绪连2.5万元。周兴中称除此之外还给了钱孝军5万元、袁绪连5,000元，但钱孝军、袁绪连对此不予认可，周兴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亦难采信。现钱孝军已取得动迁款2万元，袁绪连已取得动迁款7.8万元，故顾君、周兴中还需向钱孝军支付动迁款154,196元，向袁绪连支付动迁款129,222元。由于陈国安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顾君、周兴中支付动迁款109,884.94元，该金额在陈国安应分得的动迁款范围内，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顾君、周兴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孝军动迁补偿款154,196元；二、顾君、周兴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绪连动迁补偿款129,222元；三、顾君、周兴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国安动迁补偿款109,884.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18元，由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负担2,619元，由顾君、周兴中负担7,199元。顾君、周兴中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各合伙人投资金额的依据不足。仅凭陈国安的记载和三名被上诉人之间相互证明不能认定钱孝军出资13.4万元、陈国安出资16万元、袁绪连出资8.5万元。两上诉人认为应当对全部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但表示并无方案。上诉人顾君、周兴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名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钱孝军、袁绪连、陈国安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共同答辩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王涛六人合伙，原审法院认定的各人出资情况符合实际。全体合伙人出资款并没有人集中保管，故并无剩余款项。原审第三人王涛答辩认为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各合伙人应当按出资比例分得款项，不能仅凭三名被上诉人的陈述。原审第三人朱江答辩认为，其已拿回借给袁绪连的10万元，其它事项与其无关。原审第三人代传东未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伙有记账明细，由陈国安记账，由周兴中保管。如对各合伙人出资记账有误，应早已有人提出异议。各合伙人对自己的出资均无实际付款凭证。顾君在原审中对记账明细没有异议，现其与周兴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合伙人的出资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异议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顾君、周兴中上诉主张应对全部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原审判决已按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对系争动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因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伙体除所获动拆迁补偿款外，尚有剩余合伙财产应予统一分配，故顾君、周兴中该主张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顾君、周兴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99元，由上诉人顾君、周兴中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