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女，汉族，文盲，农民，住清涧县。系被害人哲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西安市。案发时系被害人哲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曾用名哲帅，男，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系被害人哲某之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王文学，男，汉族，大学文化，住铜川市。
被告人折金库，化名马小伟，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清涧县，捕前住神木县。2016年11月22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楠、李佩尧，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折金库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李某1、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涉及当事人隐私，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不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和平、李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冯某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被告人折金库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楠、李佩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折金库因怀疑其妻乔某3与其同乡哲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多次与哲某发生争执。2005年6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折金库在西安市陕棉十厂附近路上遇见了其妻乔某3与被害人哲某同行，遂上前对乔某3怒骂和殴打，被群众拉开，三人即到西安市未央区三桥镇南何村135号折金库的租住房内，折金库与哲某发生争吵，折金库持刀在哲某身上连刺三刀后逃离现场。哲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哲某系生前被他人持锐器刺切致多处软组织及多个脏器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2日，被告人折金库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4、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5、证人证言；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折金库故意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李某1、冯某诉请：判令被告人折金库赔偿死亡赔偿金56.8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30813元、误工费1.8万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1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69元，共计755982元。
庭审中，被告人折金库提出：1、其只捅刺了被害人两刀，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2、被害人与其妻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辩护人提出：1、折金库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折金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折金库具有自首情节；3、哲某死亡时间不明，不排除介入因素对哲某死亡结果的影响；4、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案发后折金库有积极救助行为；5、折金库人身危险性小，认罪态度好，其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折金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哲某与被告人折金库之妻乔某1（曾用名乔某3）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折金库曾因此事与哲某发生争执。2005年6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折金库在西安市陕棉十厂附近路上遇见其妻乔某1与被害人哲某同行，遂上前对乔某1怒骂、殴打，后被群众拉开。三人即到西安市未央区三桥镇南何村135号折金库的租住房内，折金库与哲某发生争吵，折金库持刀在哲某身上连刺三刀后逃离现场。哲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殁年33岁）。经法医鉴定，哲某系生前被他人持锐器刺切致多处软组织及多个脏器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2日，被告人折金库在陕西省神木县归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05年6月27日中午，乔某1报案称，当日11时许，其丈夫折金库因怀疑其与哲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西安市未央区南何村135号其与折金库的租住处将哲某捅伤，后哲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于同日立案，并于次日对折金库上网追逃。2016年11月22日20时20分许，神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店塔中队民警在辖区开展查处不按规定使用灯光及酒驾统一行动时，发现一辆陕Ｋ×××××英伦牌白色小型越野车驾驶人在距排查点100米处下车，欲躲避检查，民警上前对该驾驶人进行例行检查，该驾驶人无法出示驾驶证、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并且情绪紧张，反应异常。后民警将该驾驶人带回询问，经民警教育，折金库供述了此前的犯罪事实，后民警利用“警务通”即时通讯软件与西安市公安局取得联系，确认折金库为网上在逃人员，并将折金库移交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南何村135号，现场为折金库租住房，坐北朝南，门朝南开，为单扇内开式木门，南北墙各开一窗，门窗完好。室内北墙下靠西墙摆放一单人床，床南侧地面上有一用报纸折叠成类似刀鞘的物品（已提取）。西墙下由北至南依次摆放一双人床、电视柜、碗柜，南墙下放一案板木桌，东墙下由北至南依次摆放一衣柜、三人沙发。该沙发西侧摆放一玻璃茶几，茶几表面西南角破碎散落于地面。双人床上铺一麻将凉席，该席东南角表面有滴落血迹，由此血迹开始至室门地面有成趟滴落血迹。
3、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2005）西公未刑技侦法（尸）06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尸表检验，左腋前线平肋缘下有一纵向5.5×0.2cm刺切创，双侧创角锐利，斜向内上深及腹腔；左上臂外侧肩峰下10cm处有一前上后下斜行5.0×0.2cm刺切口；左腋窝有一横向3.0×0.1cm创口。解剖检验，常规打开胸、腹腔见左胸腔血性液体约800ml；腹腔血性液体约2200ml；左肋缘下之刺切口向内向上，切断第9肋骨致膈肌形成5.5×0.2cm刺切口，脾脏有一5.7×0.2cm深1.5cm切口，胃大弯2.5×0.5cm切口，膈顶有一3.5×0.2cm切口，肺下叶有一1.2×0.1cm深0.6cm刺切口，左肺明显塌陷。局部解剖左上臂外侧之刺切口向内从肱骨后缘形成腋窝切口，并未进入胸壁，穿过之部分三角肌、肱三头肌、胸大肌及后动脉离断。结论：哲某系生前被他人持锐器刺切致多处软组织及多个脏器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哲某于2005年6月27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5、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乔某1（案发时系折金库之妻）通过混杂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哲某；李某1（案发时系哲某之妻）通过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死者为哲某。被告人折金库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出阿房二路西口南何村十字南约五米处是其持刀将哲某捅伤的地点，指认出阿房路南713路公交车“光华厂”站东侧的铁道边是其扔作案刀具的地点。
6、证人乔某1的证言证明：2005年6月27日11时许，她丈夫折金库在她们的租住处用刀将哲某捅死了，她来报案。当天早上她和哲某在陕棉十厂马路上走着，折金库突然出现，看见他俩很生气，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和哲某扭打起来，被人拉开。哲某说有事回家说，随后他们三人一起到她家。她家租住西安市三桥镇南何村十字口第一家，她和折金库住在二楼，一楼住的是王姓房东。进屋后，哲某坐在沙发上，折金库坐在玻璃茶几上，她丈夫让把事情说清楚，正说着，折金库从箱子后取出一把刀，又让哲某说清楚。说的过程中，折金库用刀朝哲某身上捅了几下。她过去推折金库，折金库跑了出去。她扶着哲某到路口和她弟乔某2一起用三轮车将哲某送到陕棉十厂医院，没有抢救过来。折金库作案时用的刀长二十多公分。案发前，她和哲某是情人关系，折金库因为她和哲某的事，打过一回架。案发时，现场只有她和折金库、哲某三个人。
7、证人乔某2的证言证明：折金库是他姐乔某1的丈夫。他和折金库都租住在西安市三桥镇南何村，两家相距300多米。2005年6月27日11时许，他在租住处正准备吃饭时，折金库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打架了，让他赶紧去其家中。他说他妻子要出远门，折金库说，那你看，便挂了电话。大约四五分钟后，他下楼准备去折金库的住处，刚下到楼梯口，折金库急急忙忙跑来给他说，其把哲某给捅了，让他过去看看，把人送到医院去。折金库还说哲某在其住处门口，他姐也在。说完，折金库就走了。他到折金库住处门口看见哲某面朝上躺在地上，乔某1抱着哲某的头，手在哲某上身侧面捂着，哲某身上有很多血。他要了些卫生纸，乔某1用卫生纸捂住哲某上身侧面的伤口。他叫了一辆三轮车和乔某1把哲某送到陕棉十厂医院。医生说应该报警，他拨打110报了警。他到现场时没发现周围有刀。哲某和折金库是一个村的，两人关系原先还比较好。大约在案发一个月前，折金库说其把哲某打了，说是哲某和他姐关系不正常，还让他劝劝他姐。
8、证人折金满的证言证明：折金库是他六弟。2005年6月27日中午，他侄子折红阳打电话告诉他“乔某2打电话说折金库用刀把哲某捅了，正在抢救哲某”。当日16时许，折金库打电话告诉他，其和哲某打架，用刀把哲某捅了，伤势严重。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他住在南何村135号，折金库和乔某1租住在他家二楼上。2005年6月27日，折金库把自己的一个老乡用刀捅了，他当时没在家，打架的过程他不清楚。
10、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折金库所持手机号码和乔某2所持手机号码于2005年6月27日通话5次，通话时间分别为：11时28分、11时30分、11时45分、13时41分、14时25分。被告人折金库手机和折红阳手机于2005年6月27日13时56分通话。
11、被告人折金库的供述证明：他和哲某是同村人，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亲戚关系。案发前他和妻子乔某1及儿子租住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南何村，房东姓王。他们当时住在二楼的单间，进房门后右侧是沙发，沙发前有个茶几，茶几对面是做饭的柜子，里面有一张双人床。2005年6月27日，他在陕棉十厂医院门口遇见其妻乔某1和哲某推自行车往陕棉十厂方向走。他上前把二人挡住，在乔某1的脸上扇了一巴掌，他让乔某1回租住处。他在前面走，乔某1和哲某在后面走。到租住处后，他和哲某因为其妻和哲某的关系问题发生争吵。他站在茶几旁边和哲某面对面骂，乔某1在室内的床上坐着，争吵中，他用茶几上的刀朝哲某的左腹部捅了两刀。乔某1看见他用刀捅刺哲某后把他拉开，他就跑出房间了。他告诉妻弟乔某2他用刀将哲某捅伤了，说完他就跑了，他跑到陕棉十厂铁路边时将刀扔在路边了。他捅哲某的刀长约二十厘米，单刃，是他以前卖西瓜的刀。他捅伤哲某是因为哲某与其妻乔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前他还因为此事和哲某发生过争执。逃跑过程中，他在延安给西安一个货运信息部打电话问此事，对方告诉他警察在找他，他知道哲某已经死亡，之后他开始逃亡。
1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折金库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李某1、冯某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0813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共计3781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折金库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折金库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折金库所提其只捅刺了被害人两刀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折金库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折金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尸表共有三处刺切口，在案证据证明案发现场仅有折金库一人持刀捅刺被害人，其只捅刺了被害人两刀的辩解不能成立；折金库作案时所持作案刀具为二十多厘米长的切西瓜刀，尸检报告证明，三处刺切口中的左肋下缘刺切口造成脾、胃、膈、肺裂伤及第九肋骨切断，并在犯罪后不顾被害人的伤情逃离现场，综合考虑折金库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捅刺的次数及力度等情况，显然其在主观上对哲某的死亡结果是积极追求的，且客观上造成了哲某死亡的结果，折金库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所提哲某死亡时间不明，不排除介入因素对哲某死亡结果的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哲某被折金库捅刺后，立即被乔某1、乔某2送至陕棉十厂医院救治，并于当日死亡，在案证据中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介入因素对哲某的死亡结果产生影响，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所提案发后折金库有积极救助行为；折金库人身危险性小，其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对折金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折金库不顾被害人的伤情，逃离现场，未对被害人实施救治行为；折金库持刀杀人，人身危险性大；本院审理期间，其亲属并未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折金库所提被害人与其妻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前被害人与被告人之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有违道德及公序良俗，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辩护人所提折金库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神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店塔中队民警在开展查处不按规定使用灯光及酒驾统一行动时因其不能出示驾驶证、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将折金库带回询问，经过民警教育，其供述了十一年前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的规定，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结合本案实际，其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其行为依法应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折金库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杀人，造成严重后果，人身危险性较大，依法应予惩处。惟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折金库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李某1、冯某诉请判令被告人折金库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依法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依法予以支持，所提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实际发生，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相关票据，本院酌情判处。根据被告人折金库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折金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折金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李某1、冯某丧葬费三万零八百一十三元、误工费三千元、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三万七千八百一十三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李某1、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骆成兴
审 判 员 刘 淼
代理审判员 袁 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萌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