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日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毅，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健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凯利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塘口村。
法定代表人郑彦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
负责人徐如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喜红，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日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上诉人黄日平原审诉称：2015年6月18日3时15分许，被告蓝健成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凯利兴公司）途经惠阳区××村路段时占线行驶与原告驾驶的粤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已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蓝健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此事故责任。被告凯利兴公司车辆已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14天，被告蓝健成仅垫付了原告部分住院医疗费，尚欠惠阳三和医院住院医疗费46764.98元，原告自付门诊医疗费484.20元。原告出院后向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鉴定及后续医疗费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广湖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构成拾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11000元。根据《民法通则》、《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曾多次要求三被告履行赔偿义务，但三被告至今未履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蓝健成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2828.80元；二、被告凯利兴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先行垫付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蓝健成、凯利兴公司原审辩称：一、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已经为事故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的各项赔偿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二，事故发生后，被告蓝健成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粤Ｌ×××××号小型轿车维修费1355元、拖车费、保管费735元，上述款项应当在原告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退回给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三、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其他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一、原告的诉请的医疗费没有实际支付，因此不予支付给原告；二、护理费，没有医嘱作证，且诉请金额过高；三、交通费、营养费金额过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费500元、营养费800元较为合理；三、误工费诉请过高，原告的工资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工资标准，应当以惠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务工天数应当以医嘱记载天数加上出院后休息1个月；四、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计算，后续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原告可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五、摩托车维修费1998元已经过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评估并予以认可；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过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6000元较为合理；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3时15分许，被告蓝健成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途经惠阳区××口村路段时占线行驶与原告驾驶的粤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25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编号200119990《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蓝健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日平于2015年6月18日进入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胫骨远端骨折；2、左小腿皮肤撕脱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继续加强功能锻炼；2、休息1个月；3、定期复查。住院治疗114天。原。门诊、住院医疗费共计56249.18元（其中欠医院46764.98元）。2015年11月17日，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作出广湖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日平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黄日平左胫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黄日平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11000元。鉴定费2500元。2016年4月5日，原告黄日平向原审提起诉讼。另查明，粤Ｌ×××××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凯利兴公司。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粤Ｌ×××××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蓝健成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分别支付原告黄日平医疗费10000元、10000元；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还支付粤Ｌ×××××号小型轿车维修费1355元、粤Ｌ×××××号小型轿车及粤Ｌ×××××号二轮摩托车拖车费、保管费735元，合计209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无号牌摩托车维修费发票显示，维修费为1998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分析后，作出事故编号200119990《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蓝健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作为粤Ｌ×××××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其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应由被告蓝健成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两者之间的关系，因此，被告凯利兴公司作为粤Ｌ×××××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应对被告蓝健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粤Ｌ×××××号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蓝健成应承担赔偿的款项先行赔付原告。原告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但其诉赔的款项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因原告黄日平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方便划分双方的赔偿责任，被告支付的费用一并计算，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9484.20元（56249.18元-欠医院46764.9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00元/天×114天）、护理费9120元（80元/天×114天）、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6795元［1350元/月（惠州市最低工资标准）÷30天×151天（自事故发生时计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26720.80元（13360.4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摩托车维修费1998元，合计90018元。对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予以驳回。因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在事故发生后先行给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不应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确定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黄日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26720.80元、护理费9120元、误工费679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5413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黄日平摩托车维修费1998元。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的医疗费9484.2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33884.20元，扣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余额23884.20元，由被告蓝健成承担，扣减被告蓝健成已支付原告黄日平医疗费10000元，仍应承担13884.20元。被告凯利兴公司对被告蓝健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对赔偿款13884.20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关于原告黄日平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适用问题。原审认为，原告黄日平系农村居民，其未能举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原审认为，原告黄日平在本案中虽提交的惠州市惠阳区新圩安顺摩托车行工作证明、工商登记信息、惠州市××××村村民委员会居住证明拟证明原告黄日平在惠州市惠阳区新圩安顺摩托车行工作并在惠州市××××村村民委员会居住一年以上，但其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原始发放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等相关客观证据佐证，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的主张。同时，原告黄日平提交的惠州市××××村村民委员会失地证明拟证明原告黄日平是失地农民，而原告黄日平亦未能提交政府行政管理部门盖章确认的证明文件或者参加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此鉴于原告黄日平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符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故原告这一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黄日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对原告身体造成不可回复性的创伤，原告为此遭受极大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赔偿。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被告的赔偿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关于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已支付粤Ｌ×××××号小型轿车维修费1355元、粤Ｌ×××××号小型轿车及粤Ｌ×××××号二轮摩托车拖车费、保管费735元的问题。因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未向原审提出诉请，原审不作处理。被告蓝健成、凯利兴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黄日平5413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黄日平1998元。二、被告蓝健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日平13884.20元。被告惠州市凯利兴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蓝健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13884.20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956.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蓝健成、被告惠州市凯利兴实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050.45元，原告黄日平承担1906.12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黄日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上诉人的实际医疗费损失为56249.18元，保险公司并没有垫付医疗费。二、上诉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故损失。三、上诉人应当按照惠州市平均工资标准或者广东省同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四、80元/天的住院护理费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医疗费47249.18元、护理费11400元、误工费22473.8元、残疾赔偿金60385.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户口簿；3、医疗收据；4、惠州中院的判例。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是事故发生后签发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不认可，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医疗费。证据4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答辩称：我方的确没有垫付一万元，其余部分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蓝健成、被上诉人惠州市凯利兴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本案医疗费，上诉人已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一审判决以欠付医疗费为由将部分医疗费不认定为本案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医疗费损失应认定为56249.18元。二、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事故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一审请求的该费用为60385.8元，没有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采纳。三、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工作证明，证明其月薪为4800元。上诉人请求误工费按照4465元/月计算合理，一审判决按照惠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至于本案的住院护理费，一审按照8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五、经本院审核，本案事故总损失为184126.7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4359.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998元，合计106357.6元。余款77769.18元，扣除被上诉人蓝健成垫付的1万余，其余67769.1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内赔偿上诉人黄日平106357.6元。
三、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黄日平67769.18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3956.57元，由被上诉人蓝健成和被上诉人惠州市凯利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黄日平预交的二审受理费3956.57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戈
审 判 员 曾求凡
审 判 员 卫书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韦翠玲
书 记 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