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南市北京路东、珠海路南。
法定代表人：奚根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通达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团岛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王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静，山东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允国，山东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百联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通达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胜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景奉涛，被上诉人通达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胜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7月22日四川百联安企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百联安公司）向胶南市财政局支付了竞拍押金11345万元，竞拍胶南市“北京路××、珠海路南”地块土地使用权。竞拍成功后，四川百联安公司为运行该土地开发项目，注册设立了青岛百联安公司，由青岛百联安公司作为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人，四川百联安公司先前支付的竞拍押金转为青岛百联安公司应付的部分土地出让金，四川百联安公司对青岛百联安公司享有因垫付形成的等额债权11345万元。2013年9月26日四川百联安公司将其对青岛百联安公司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股权转让后青岛百联安公司欠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垫资款仅偿还3000万元。2014年1月7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青岛百联安公司应于2014年3月1日前将剩余欠款8345万元全部还清，青岛百联安公司未付。2014年6月4日四川百联安公司将对青岛百联安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通达胜公司。请求判令：1、青岛百联安公司返还借款（垫资款）8345万元；2、青岛百联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14年7月31日通达胜公司追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青岛百联安公司自2014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2.4%的标准向通达胜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至2014年7月31日为778.87万元）。
青岛百联安公司一审答辩称：青岛百联安公司与四川百联安公司根本不存在企业借贷法律关系。1、2013年7月22日四川百联安公司向胶南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交纳了竞拍押金11345万元，缴款书注明的缴款人为四川百联安公司，而非青岛百联安公司，四川百联安公司应向胶南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主张权利。2、2014年1月7日《还款协议书》上青岛百联安公司的公章系伪造或于2013年9月27日之前在空白纸上加盖的，青岛百联安公司对《还款协议书》毫不知情。2013年9月26日，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两自然人毛月键、徐翔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四川百联安公司将其持有的原青岛百联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毛月键、徐翔，并与2013年9月27日办理了包括公章在内的物品及资料交接手续，移交人为黄义。自2013年9月27日起公章一直在法定代表人徐翔处保管，所谓的《还款协议书》显系伪造。3、通达胜公司称“股权转让后青岛百联安公司欠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垫资款仅偿还3000万元”并非事实，该3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是自然人毛月键、徐翔分别向四川百联安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四川百联安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分两笔投入原青岛百联安公司出资款1000万元，2013年9月5日，将该笔出资款汇给了成都市联汇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权利人将保留追究其抽逃出资罪刑事责任的权利），2000万元是毛月键的个人借款，而非青岛百联安公司向四川百联安公司偿还垫资款。综上，青岛百联安公司与四川百联安公司根本不存在企业借贷法律关系，通达胜公司的受让债权也就无从谈起。请求依法驳回通达胜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四川百联安公司为竞拍土地向胶南市国土资源局指定的胶南市财政局账户分23次共缴纳款项11345万元，作为竞拍押金，胶南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同日出具了11345万元的收款收据，项目名称载明为“竞拍押金”。2013年7月26日，四川百联安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四川百联安公司在该日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中，竞拍取得第15号“北京路××、珠海路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7341平方米，地块成交单价为楼面地价每平方米1200元，总价为22682万元。当日需交纳成交价款的50%即11345万元，剩余价款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内全部缴清。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该确认书还载明：“竞得人须于成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持本《成交确认书》到市××资源储备中心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居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的，须于签订《成交确认书》之日起30日内在胶南市出让地块所在乡镇街道办事处成立其全资子公司，再由新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作为开发主体进行开发经营。”随即四川百联安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相应的胶南01-2013-00027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3年9月3日青岛百联安公司成立，住所为青岛××××东、珠海路南，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人为四川百联安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2013年9月4日，青岛百联安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胶南01-2013-000275号，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变更协议。”“2013年7月26日，四川百联安企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受让人）以拍卖方式竞得位于北京路××、珠海路南，面积为17341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价款总额为22682万元，用地为商业用地。按照《胶南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文件》（南土告字[2013]第15号）中“拟成立新公司开发建设的，应在申请书中明确新公司的出资购成、成立时间等内容。竞得人须于签订《成交确认书》之日起（境内企业30日内，境外企业60日内）在胶南市出让地块所在乡镇街道办事处成立其全资子公司，并由新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作为开发主体进行开发经营”的约定，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主合同项下受让人变更为青岛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二、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青岛百联安公司向四川百联安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无落款日期），载明：“贵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支付至胶南市财政局‘北京路××、珠海路南，土地面积17341平方米’的土地竞拍押金11345万元，根据2013年7月26日贵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成交确认书约定，此笔土地竞拍押金系代我公司支付的。由于当时我公司还筹建中无独立法人资格，现我公司已完成工商注册等手续，请贵公司将当时支付土地竞拍押金的相关票据移交我公司以办理土地证。”
2014年2月14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取得了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青黄国用（2014）第G021406号，座落：北京路××、珠海路南，地号：GA-64-653，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独用面积为17341平方米。
通达胜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回执显示：2014年6月4日，四川百联安公司向青岛百联安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青岛百联安公司“将我公司因代贵公司向青岛胶南市国土局垫付土地款产生的对贵公司所有债权金额8345万元依法转让给青岛通达胜贸易有限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主张利息、违约金等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青岛通达胜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回执载明：“本公司已收到此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壹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6日，收件人为黄义。青岛百联安公司称未收到该通知。
2013年9月26日，四川百联安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毛月健（乙方一）、徐翔（乙方二，现青岛百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青岛百联安公司是2013年9月3日合法注册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为标的公司的合法股东，出资额1000万元，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权。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具体为：以7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一转让公司注册资本总额70%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二转让公司注册资本总额30%的股权，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3年9月26日。并明确约定：本合同股权转让款是以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基准确定的，并以截至本合同签署之日，标的公司未对外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为前提条件。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约定：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与乙方一起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手续办理完毕当日，乙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并约定：“甲、乙双方于股权转让款支付当日办理标的公司重要证照、物品、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银行U-
key、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重要合同等）的交接手续。”“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前，标的公司对外签署的所有合同、承诺以及类似的对标的公司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其相应责任和债务都由甲方承担。”
合同第二章“股东专项借款”约定：“1、为满足‘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土地受让及项目工程建设资金需求，甲、乙双方同意，在双方按照本合同第一章的约定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一将向标的公司提供16000万元（大写：壹亿陆仟万元）的股东专项借款，期限六个月，自股东专项借款到达标的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算。各有关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2、上述股东专项借款只能用于以下用途：（１）代标的公司偿还所欠甲方债务；（２）股东专项借款相关的直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融资顾问费等；（３）支付‘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土地出让款、相关税金以及项目工程款等。”
合同第三章“股权回购”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甲方可以全数原价回购甲方出让的标的公司股权，甲方与乙方另行签署《股权回购合同》。”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3年9月29日徐翔向四川百联安公司汇款300万元，网银支付，附言为“股权转让款”；同日，毛月健向四川百联安公司支付700万元，通达胜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双方确认上述款项为股权转让款。
2013年9月27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义将青岛百联安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法人章、以及财务章等8项资料移交给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徐翔。2013年10月10日，经过交接，徐翔收到青岛百联安公司在建行胶南支行所使用的3枚U盾，并附有登录密码、网银盾口令、和交易密码。2013年10月11日，经过交接，徐翔收到了以下票据：1、青岛百联安公司刻章费用发票6张，金额540元；2、质检办证费用定额票据3张，共计130元；3、胶南市信智财税咨询中心开具的代办费用（含验资报告费）机打发票5张，共计4860元；4、2014年8月30日建行业务收费凭证1张，金额200元；5、2013年9月5日建行现金交款单1张，金额300元。
2013年9月29日青岛百联安公司股东徐翔、毛月健召开了股东会并做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股权转让后股东为毛月健、徐翔，分别出资700万、300万，占注册资本70%、30%。2、公司企业类型由法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3、同意黄义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并为法定代表人。4、同意重新制定公司章程。2013年9月27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变更了公司章程，股东为毛月健、徐翔。章程第二十条规定：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一）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2013年9月29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将股东变更为毛月健、徐翔。2013年10月22日毛月健、徐翔做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3000万元。2013年11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青岛百联安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毛月健出资2100万元，徐翔出资900万元。相应的公司章程也进行修改，股东签字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2014年6月9日，毛月健、徐翔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黄义原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徐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2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将法定代表人由黄义变更为徐翔。
2013年9月5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向成都市联汇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通达胜公司提交了联汇公司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5日的《情况说明》：“我公司2013年9月5日收到青岛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该款项系青岛百联安置业有限公司代四川百联安企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我公司还款。特此说明。”通达胜公司称该款是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的垫款，青岛百联安公司称该款是四川百联安公司抽逃出资款。
2013年9月29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向四川百联安公司汇款2000万元，网银支付，附言为“往来款”。通达胜公司主张该款是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的垫款，青岛百联安公司称该款是支付给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2013年9月26日，也就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当日，青岛百联安公司与案外人乙方孙尧忠、丙方毛月健签订《股东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毛月健为青岛百联安公司提供专项借款16000万元，只能用于1、本次借款相关的直接费用包括融资顾问费、手续费等；2、支付“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土地出让款及项目工程建设款，为无息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经申请可延长6个月。借款分三笔提供：第一笔支付1700万元，用于支付首期融资顾问费，第二笔支付2000万元，用于代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债务，第三笔支付12300万元。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利用借款价款项目进度，尽快完成“浙商·国际商务中心”土地受让手续，积极推进项目建设等。
2013年12月30日青岛百联安公司提交土地登记部门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其申请土地登记依据的出让合同编号是”胶南01-2-13-000275”，即四川百联安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已缴清土地出让金的票据中，包括四川百联安公司缴纳的11345万元。青岛百联安公司缴纳的为5137万元、3000万元、3200万元，合计11337万元。
2013年9月26日，也就是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当日，青岛百联安公司作为甲方、四川百联安公司作为乙方、上海杉融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主要载明：鉴于四川百联安公司获得“浙商·国际商务中心”土地面积17341平方米的使用资格，已支付11345万元，尚余11337万元土地出让款未支付，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意向：一、乙方同意以1000万元的总价，将持有甲方10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指定主体。二、丙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起6个月内，乙方或由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可向丙方以原转让总价回购甲方100%的股权，但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应提前一个月向丙方提出回购申请；2、乙方或由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应偿还丙方及丙方指定主体在“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中的所有投入；3、由乙方指定的其他主体进行股权回购时，其回购资格须获得丙方的书面同意。三、丙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可以将其上述股权回购权转让孙尧忠。超过一个月后，该股权回购转让权即失效。四、“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的后续投入有丙方和乙方按比例分摊，其中丙方承担后续投入的67%，乙方承担后续投入的33%。五、“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的收益有丙方按照后续投入比例优先受偿，相关收益由乙方受偿。六、其他具体操作事宜，根据三方签订的具体合同为准。
同日，四川百联安公司还与毛月健、徐翔签订《股权回购合同》，主要内容为：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四川百联安公司可以全数原价回购其出让的标的公司股权，回购条件为：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半年内；青岛百联安公司全额清偿了毛月健提供的股东专项借款及可能的违约金等；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申请，等等。
庭审中通达胜公司主张上述股权回购的条件已经不能成就，四川百联安公司不再回购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青岛百联安公司与四川百联安公司之间是否基于垫付土地出让金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2、青岛百联安公司向通达胜公司履行债务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青岛百联安公司与四川百联安公司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如下：
四川百联安公司为竞拍“北京路南、珠海路东”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于2013年7月22日向相应国土部门交纳了竞拍押金11345万元，后四川百联安公司竞拍取得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应支付总价为22682万元，已经交纳的竞买保证金11345万元变为受让地块的定金，四川百联安公司并与相应国土部门签订了胶南01-2013-00027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签订的《成交确认书》约定：拟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的，应在出让地块所在地成立全资子公司，由新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变更合同。四川百联安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出资1000万元在胶南市成立了全资子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并按照前述约定由青岛百联安公司与胶南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将胶南01-2013-00027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受让人主体由四川百联安公司变更为青岛百联安公司。该变更是合同主体的变更，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青岛百联安公司由此享有相应合同权利，成为竞拍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同时亦负有合同义务，即负有向胶南市国土资源局履行交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2014年2月14日青岛百联安公司取得了竞拍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在法律上成为完全拥有竞拍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在其提交的交纳土地出让金票据中，包括四川百联安公司交纳的11345万元。青岛百联安公司虽然成立时是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关系，但从法律关系上，双方均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民事主体，财务独立，在土地出让合同主体已经变更、青岛百联安公司最终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青岛百联安公司所使用的四川百联安公司此前向国土部门交纳的土地出让金11345万元，性质上成为青岛百联安公司的垫付款，青岛百联安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青岛百联安公司与四川百联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欠款并非借款产生，从产生过程及欠款性质看，本案案由以债权纠纷为宜。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青岛百联安公司向通达胜公司履行债务的条件是否成就，主要涉及青岛百联安公司答辩及举证中提出两个理由：1、本案债务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是股权转让方四川百联安公司应承担的债务；2、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实际是为股东借款提供担保，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四川百联安公司应当回购股权。
青岛百联安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其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一章第6条的约定：“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前，标的公司对外签署的所有合同、承诺以及类似的对标的公司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其相应责任和债务都由甲方（四川百联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青岛百联安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其一，青岛百联安公司未能证明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其存在因对外签订合同等法律文件而产生的对外债务；其二，青岛百联安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3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26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就青岛百联安公司的全部资料进行了交接，青岛百联安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资料中没有涉及任何对外合同；其三，更重要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第二章“股东专项借款”第2条明确约定：“上述股东专项借款只能用于以下用途：（１）代标的公司偿还所欠甲方债务”，该条款明确约定在股东提供借款后，其专项用途之一就是代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债务；在青岛百联安公司签订的《股东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第二笔支付2000万元，用于代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债务。在青岛百联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还存在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其他债务的前提下，上述两条所指向的债务，只能是四川百联安公司为青岛百联安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债务，况且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对该债务的存在是明知的。从条款性质上分析，合同第一章第6条对于承担债务的约定属于股权转让的一般概括性条款，而股东借款专项用途条款约定偿还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债务，属于特别条款。显然，在认定青岛百联安公司是否对四川百联安公司负有债务的问题上，应当适用特别条款。青岛百联安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概括性条款主张其对青岛百联安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青岛百联安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实际为股东借款的担保、股权还应回购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回购合同》、《股东借款合同》等合同来看，股权转让合同是为股东向公司借款而签订，具有担保的作用，股权转让只是整个借款过程的一个环节，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四川百联安公司可回购公司股权。原审法院认为，在此背景下，青岛百联安公司的抗辩理由仍然不成立。理由如下：
１、基于股权转让，标的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已经全然交接给了新股东，处于新股东的完全控制之下，原股东四川百联安公司已经失去对青岛百联安公司的控制。相应的事实：（１）新股东向原股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毛月健、徐翔成为公司新股东；（２）青岛百联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义向新股东徐翔交接了包括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银行U-
key、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公司生存、经营所需的全部资料，黄义仅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３）新股东做出了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2013年10月22日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4年6月9日免去了黄义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徐翔为法定代表人，证明新股东已经在对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进行经营管理。
基于以上事实，青岛百联安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相关权益和所得收益只能是公司新股东享有，原股东四川百联安公司无从从中受益。青岛百联安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唯有返还四川百联安公司垫付的出让金，才能使失衡的法律关系得以平衡。
２、股权回购存在事实上的障碍，实际上不能得到履行。
其一，合作框架协议限定了严格的回购条件，回购条件事实上未成就：投资方在“浙商·国际商务中心”项目中的所有投入并未受偿，四川百联安公司尚未按照约定提前一个月提出回购申请。其二，正如通达胜公司所主张的，合作框架协议以及股权回购合同均约定的是“可以回购”，而并非“必须回购”，即回购并非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而是可放弃的权利。四川百联安公司主观上不想回购，则股权回购合同无法得以履行。采用上述字眼以及限制条件，合同当事人显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期到存在不回购股权的可能性，现青岛百联安公司以此作为不履行债务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即便股权转让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关系中借款人为青岛百联安公司，出借人为公司股东，现青岛百联安公司及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均在股东的控制之下，担保持续有效存在。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四川百联安公司垫付款并不导致青岛百联安公司与出借人之间的既存担保关系发生变更，不影响担保的有效性，两者不具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青岛百联安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通达胜公司主张的事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青岛百联安公司应当偿还垫付款的数额。通达胜公司自认青岛百联安公司已经偿还3000万元：2013年9月6日支付第三人联汇公司1000万元，以清偿四川百联安公司债务的形式偿还了1000万元；2013年9月29日，直接向四川百联安公司汇款20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第一笔款项的支付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付款主体是青岛百联安公司，通达胜公司确认收到该款并主张是偿还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垫付款，予以确认。至于该款项是否为抽逃出资，或是否为新股东的意思表示，非本案关心事项。第二笔2000万元的款项，青岛百联安公司辩称是支付给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借款，无证据证明，且付款注明是“往来款”，对青岛百联安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青岛百联安公司共偿还四川百联安公司3000万元，尚欠8345万元（11345万元-3000万元=8345万元），应当偿还。
青岛百联安公司欠款未付，通达胜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通达胜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其所依据的还款协议书已证明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3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理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第二章第2项作出约定：股东专项借款用于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债务。该约定虽然是受让股东毛月健、徐翔作出，但股权转让之后，两位股东实际控制公司，股东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公司作出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股权转让之前，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或母子公司关系，可以通过内部关系来解决二者之间的垫付款问题，但在股权转让之后，四川百联安公司失去对公司的控制，已经确定性地不能通过内部关系解决垫付款问题，故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债权得以明确，从该日起，青岛百联安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对未支付的款项应承担相应的利息，计算至垫付本金清偿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基于垫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借款合同》中均明确要偿还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债务，事实上青岛百联安公司也已偿还了3000万元。四川百联安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青岛百联安公司履行剩余债务。四川百联安公司此后将债权转让给本案通达胜公司，通达胜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青岛百联安公司主张权利，告知了青岛百联安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综上，青岛百联安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欠付垫付款834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通达胜公司主张青岛百联安公司返还垫付款及相应利息，依法成立，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青岛百联安公司辩称不应承担债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涉及多个案外人，但均为通达胜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所确认的证据得以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百联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通达胜公司垫款8345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支付通达胜公司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垫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通达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994元，由通达胜公司负担38944元，由青岛百联安公司负担4590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青岛百联安公司司负担。鉴定费通达胜公司支出5.6万元，青岛百联安公司支出57200元，均由通达胜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四川百联安公司向胶南市国土局缴纳的11345万元，系对上诉人的资本投入，而非垫资款。四川百联安公司在交纳竞拍保证金前，就知道须在当地注册公司对竞拍的土地进行开发，之所以未及时成立，是因为其将缴纳的11345万元竞拍金作为对全资子公司的资本投入。所以在之后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内，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诉人从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及垫付款协议，也从未进行过账目核对、确认。2、四川百联安公司在徐翔、毛月健受让其股权时，并未明确告知本案债务，相应责任应由四川百联安公司承担。本案中除在上诉人与毛月健签订的《股东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中的2000万元系偿还四川百联安公司，再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外还负有债务，且在双方交接清单中也未列明上诉人应付债务明细。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对未明确告知的债务应由四川百联安公司承担。3、四川百联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股东回股合同》义务，为逃避法律责任，将其所谓债权转让，让所谓债权受让人起诉上诉人。为保证毛月健向四川百联安公司拆借资金1.6亿的及时收回，四川百联安公司同意以其前期投入费用作为保证金，毛月健、徐翔以“明股实债”方式受让四川百联安公司持有上诉人的全部股权，在四川百联安公司偿还毛月健1.6亿元拆借资金后，毛月健、徐翔须将持有上诉人的全部股权以受让原价转回四川百联安公司。如四川百联安公司未按约偿还毛月健该拆借资金，四川百联安公司无权主张其前期投入费用。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四川百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哲义表示无法按期偿还毛月健拆借资金。后为逃避法律责任，四川百联安公司将其所谓债权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并诉至法院。4、黄义非上诉人员工，其代表上诉人所签订的文件均为无效文件。黄义系四川百联安公司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文件。所以2014年1月7日、2014年6月6日黄义代表上诉人签收的催款函、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上诉人均不产生法律效力。5、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4条第1款第3项约定，本案债权为依约定不能转让的债权。其次，被上诉人既未提供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协议，也未提供其与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仅提供的《还款协议》也系伪造，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超被上诉人诉请审理案件。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系伪造，就应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本金及利息。退一步讲，即便《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因企业借贷无效，利息也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推出利息应自2013年9月26起算不当。更何况，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一审法院提前至2013年9月26日，超诉请审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裁定改变了判决书的实体结果，而不是在补正判决书中的文字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通达胜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清楚。1、上诉人认为四川百联安公司向国土局缴纳的11345万元系对上诉人的资本投入而非垫资款，没有依据。2、股权转让时，受让人徐翔和毛月健明知上诉人对四川百联安公司负有11345万元债务。退一步讲，即使属于漏债应当由四川百联安公司承担，那么也应当是徐翔和毛月健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起诉四川百联安公司，而不能成为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3、对于本案涉及的当事人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四川百联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是否违约都跟本案无关，债权转让及债权受让方的起诉均合法。4、四川百联安公司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时，黄义仍为上诉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进行签收。即便黄义签收不代表上诉人知悉债权转让事宜，那么债权受让人起诉后，法院在进行诉讼文件的送达时，就可视为债务人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5、被上诉人是适格的原告。本案债权是四川百联安公司对目标公司上诉人的债权，与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标的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当然可以转让。四川百联安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只需要通知上诉人即可，没有义务向上诉人出示《债权转让协议》。四川百联安公司将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此进行诉讼，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完全适格。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在被上诉人诉请范围以内。1、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是合法的，况且本案并非单纯的企业间借款纠纷，而是因垫付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2、新股东毛月健和徐翔是上诉人的全体股东，他们的意思表示相当于股东会决议，当然可以代表上诉人，一审认定自2013年9月29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于2013年9月29日向四川百联安公司返还2000万元，其以实际行动履行着还款义务。3、被上诉人依据《还款协议书》主张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算，既然《还款协议书》未被采纳，法院当然可以依据查清的事实进行调整，且调整后计算的利息不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三、一审法院用裁定补正笔误完全正确。判决部分的“自2014年9月26日起”是笔误，一审法院用民事裁定书补正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一、2013年12月25日四川百联安公司向上海杉融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拟证明黄义是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员工，而非上诉人员工，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文件。二、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对孙尧忠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黄义是四川百联安公司的员工，并非上诉人的员工；2、四川百联安公司是上诉人实际投资方，在后期房地产市场不景气的情况下，未按《股权回购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对上诉人进行恶意诉讼。三、四川百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哲义与上海杉融实业有限公司总裁的短信，拟证明的内容与对孙尧忠的调查笔录所证明的第2点证明内容相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工作联系函》，是关于股权回购事宜，与本案债权无关，另外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黄义的身份是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海杉融实业有限公司的联系人，但不能说黄义仅是这一身份，更不能否定其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黄义可以代表上诉人。证据二调查笔录，实际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再者即使黄义的工资由四川百联安公司发放，法律并没有禁止法定代表人兼职，黄义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上诉人签署文件。证据三短信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因其是一审法院调解阶段的短信往来，也不能作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
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2014年6月4日、6月20日四川百联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四川百联安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6月4日，被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6月3日，一天时间不可能办理完毕印章的印制，《债权转让协议》虚假；2、就原件的转让时间，两份协议约定存在自相矛盾之处；3、2014年6月4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相关价款的主要条款，协议未成立，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取得诉权；4、被上诉人与四川百联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被上诉人应提交其年度会计审计报告进一步证实债权转让情况；5、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债权合同，来佐证《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债权合同相符。
另外，二审中四川百联安公司的法务人员张谆到庭证实，四川百联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四川百联安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被上诉人通达胜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起算点；四、一审所作补正裁定是否适当。
一、四川百联安公司与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四川百联安公司为竞拍土地交纳了竞拍押金11345万元，竞拍成功后其与国土部门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变更为青岛百联安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受让了四川百联安公司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形成了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关系，四川百联安公司已交纳的竞拍押金11345万元也转化为了青岛百联安公司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就该11345万元，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形成了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青岛百联安公司向四川百联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载明“此笔竞拍押金系代我公司支付的”，也可进一步印证双方形成了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青岛百联安公司主张该11345万元系四川百联安公司对青岛百联安公司的资本投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百联安公司上诉主张的四川百联安公司在向毛月健、徐翔转让股权时，未明确告知本案债务，相应责任应由四川百联安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其一，四川百联安公司与毛月健、徐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章股东专项借款第2条第（1）项约定，股东专项借款用于代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债务。青岛百联安公司与毛月健签订的《股东借款合同》第一.5条约定，毛月健分三笔提供借款，第二笔支付2000万元，用于代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债务。而青岛百联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四川百联安公司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以上《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借款合同》中“青岛百联安公司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债务”应指的是本案债务，即青岛百联安公司所欠四川百联安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的11345万元债务。所以，毛月健、徐翔在受让股权时对青岛百联安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是知晓的，四川百联安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其二，退一步讲，即使四川百联安公司未向股权受让方毛月健、徐翔告知本案债务的存在，也仅是四川百联安公司与毛月健、徐翔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相对于此，本案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一外部关系，不能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对抗目标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本案青岛百联安公司偿还债务后，如四川百联安公司与毛月健、徐翔之间对本案债务是否告知存有争议，双方可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另行协商解决。所以青岛百联安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百联安公司上诉主张的四川百联安公司未按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无权主张该11345万元。本院认为，四川百联安公司是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以及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其与毛月健、徐翔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受双方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约束。而本案四川百联安公司主张的是青岛百联安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与四川百联安公司与毛月健、徐翔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四川百联安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与否，均不影响其向青岛百联安公司主张本案债务。所以，青岛百联安公司关于四川百联安公司未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无权主张该11345万元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通达胜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第一，如前分析，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存在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川百联安公司对青岛百联安公司享有债权，四川百联安公司有权将其对青岛百联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通达胜公司。通达胜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四川百联安公司工作人员张谆的陈述，能够证明四川百联安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通达胜公司。青岛百联安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提异议，不能否定四川百联安公司向通达胜公司转让本案债权的事实。
第二，就本案债权，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并不存在不得转让的约定。关于四川百联安公司与案外人毛月健、徐翔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所作的“四川百联安公司保证不会采取任何方式对本合同标的进行任何方式的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委托管理、让渡附属于合同标的的全部或部分权利”约定，首先，四川百联安公司保证的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即股权不进行任何方式的处置，而并未保证对本案债权不进行转让；其次，《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四川百联安公司与毛月健、徐翔，而非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所以《股权转让合同》所作的约定不能对本案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之间的债权产生约束力。所以青岛百联安公司关于本案债权为依约定不能转让的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就本案债权转让，已向青岛百联安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2014年6月6日黄义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即使不能认定为向青岛百联安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通达胜公司以四川百联安公司债权受让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青岛百联安公司收取起诉材料并参加诉讼的行为，也可认定青岛百联安公司知悉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也可视为已向青岛百联安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
所以通达胜公司作为四川百联安公司债权的受让人，以债务人青岛百联安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青岛百联安公司关于通达胜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青岛百联安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起算点
本院认为，如焦点一分析，四川百联安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所形成的是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借款关系，该垫付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青岛百联安公司应向四川百联安公司偿还该11345万元。四川百联安公司认可青岛百联安公司已偿还3000万元，并将剩余债权8345万元转让给通达胜公司，所以青岛百联安公司应向通达胜公司偿还本案债权8345万元。对于利息的起算，通达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四川百联安公司或通达胜公司与青岛百联安公司有偿还时间的具体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起诉之前主张过权利，所以利息可从立案之日起起算。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一审认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但中国人民银行相关通知中对逾期利率规定的是浮动范围，并未明确具体标准，本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明确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
一审中通达胜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点为2014年3月1日，一审判决自2013年9月26日起算，超出了通达胜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自本案立案时起算利息。
四、一审所作补正裁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补正判决书的笔误应适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本案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3年9月26日，并阐述了理由，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写明的时间为“自2014年9月26日起”，显然一审判决主文部分的“自2014年9月26日起”是笔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予以裁定补','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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