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坡法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于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身份证号码×××1116。汉族。大专文化，原湛江市××××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无前科。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2014年6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12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邹木轩。
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以湛坡检刑诉（2013）第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湛坡法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二、李某所退赃款人民币3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情形，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为由，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湛中法刑三终字第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湛坡法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湛坡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二、李某所退赃款人民币3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李某仍然不服判决并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情形，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为由，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5）湛中法刑三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4）湛坡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5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婧、罗泳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邹木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8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5月18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5月25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9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李某任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负责该站的全面工作，并兼任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组长。2009年3月，河南省的宋某（另案处理）来到坡头区龙头镇与梁中兴、庞某乙进行密谋后，由梁中兴、庞某乙收集本地农民庞某乙、庞某甲、陈某、袁某、谭土蓬、谭福、庞泽泉、张东、梁勇、梁某共10人的身份资料，为宋某申请购买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收割机，然后，庞某乙联系了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兼区农机技术推广站站长彭某（已判决），向其了解相关情况并申请购买上述收割机。之后，彭某携带《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以下简称《补贴申请表》），与李某以及该农机管理总站的张某等人来到坡头区龙头镇政府，指导该10名农民填写《补贴申请表》，申请购置“久保田”牌PRO588收割机，并让农民签名确认。接着，彭某在《补贴申请表》的“核实申请人资格条件情况的详细说明”一栏内填写了“经审核，申请人符合申请农机购置补贴条件”，并在“核实人”处签名。2009年3月19日，被告人李某没有组织评审小组成员对上述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10名农民购机条件进行审核，便同意彭某在该10份《补贴申请表》审核意见栏处加盖了“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公章。2009年3月23日，李某制作了评审小组审核通过该10名农民农机购置补贴申请的虚假会议记录。2009年3月24日，湛江市农机购置补贴评审组审批通过了这10台收割机的购置补贴申请并进行公示。2009年4月的一天，宋某、庞某乙约请李某、彭某、张某三人到坡头区龙头镇汇福饭店吃饭。吃饭时，宋某对李某等三人说其用庞某乙等10名本地农民的身份资料申请购买的10台收割机是运回河南给乡亲使用的，并要求李某等三人尽快安排付款提机。李某等三人均表示同意。接着，宋某将现金10000元人民币交给庞某乙，庞某乙当场将这10000元人民币交给彭某，并说这钱是送给李某、彭某、张某三人的“好处费”。在饭后回单位的路上，彭某将其三人共同非法收受的上述10000元人民币拿出来分赃，李某和张某各分得3300元，彭某分得3400元。2009年4月、5月，被告人李某和彭某、张某将10台享受购置补贴的“久保田”牌PRO588型收割机分两批（每批5台）安排给宋某购买并倒卖外省，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被骗走875000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以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负责该站全面工作，并兼任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组长，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明知宋某冒用当地农民身份资料，不符合购机条件，而滥用职权同意其购买了10台享受购置补贴的“久保田”牌PRO588型收割机并倒卖外省，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被骗走人民币875000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又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共同非法收受贿赂人民币10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执行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定性均有异议，辩称：（1）在2009年间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所担任的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组长不是上级行政机关任命而是农机管理总站内部任命，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国家机关委托或授权行使行政管理职权。（2）自己不构成滥用取权罪，理由是：没有指导农民填写《补贴申请表》；评审会议记录是真实的；不存在明知宋某冒用当地农民身份资料购买收割机的事实；2009年4月，宋某、庞某乙约李某等三人到坡头区龙头镇汇福饭店吃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安排宋某付款提机证据不足。（3）10位农民所购买的收割机被宋某倒卖到外省证据不足。（4）收受3300元是事实，但并未达到受贿罪的立案标准，因此不构成受贿罪。（5）宋某、张某等人的辨认笔录程序违法，没有见证人见证，或见证人是办案单位工作人员。（6）2012年9月13日、14日及2013年8月21日自己的供述，存在逼供和诱供，申请调取当时的录音录像。（7）申请庞某乙、宋某出庭对质。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为李某作无罪辩护，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某只收受3300元，未达到受贿罪立案标准，不构成受贿。（2）被告人李某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09年之前，区政府或组织部门未有正式文件任命李某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李某没有负责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全面工作。（3）庞某乙等10位农民的申请，整个购机过程程序合法，至于10位农民购机提机后转卖的行为和被告人李某没有关系，因此被告人李某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4）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补贴资金被骗走人民币875000元，致使国家遭受损失，缺乏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李某于1998年11月2日被任命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副经理、法人代表（负责全面工作）。2004年5月坡头区农机公司更名为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为坡头区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坡头区农业局农机管理职能划归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管理。李某于2011年10月31日被任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其原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副经理职务自然免除，不再具有原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法人代表资格）。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李某任组长、彭某（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区农机技术推广站站长）任副组长、联络员，林某（区财政局农财股股长）、冯某（区农机管理总站办公室主任）为成员。
认定的证据有：
（1）湛江市坡头区人事局的“干部任免通知（1998）27号”《关于李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经区人民政府批准：李某于1998年11月2日被任命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副经理、法人代表（负责全面工作）。
（2）湛江市坡头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湛坡机编发（2002）17号”《关于印发湛江市坡头区农业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坡头区农业局主管原农机公司农业机械化管理职能。
（3）湛江市坡头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湛坡机编发（2004）13号”《关于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机构编制设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2004年5月11日，经区编委会研究，同意坡头区农机公司更名为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为区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核定事业编制6名，经费由区财政按原标准核拨。将区农业局农机管理职能划归区农机管理总站。
（4）中共湛江市坡头区委组织部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04年5月坡头区农机公司改名为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政府将坡头区农业局农业机械化职能划分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人员职责和分工不变，李某继续负责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全面工作，直至2011年9月。
（5）湛江市坡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湛坡人社任免（2011）34号”《关于李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经坡头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31日批准：李某任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其原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副经理职务自然免除，不再具有原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法人代表资格。
（6）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湛坡农机（2009）2号”《关于成立农机补贴评审小组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李某（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任组长、彭某（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区农机技术推广站站长）任副组长、联络员，林某（区财政局农财股股长）、冯某（区农机管理总站办公室主任）为成员。
二、2009年3月，河南省的宋某来到坡头区龙头镇，让梁中兴、庞某乙为他收集本地农民的身份资料，为宋某申请购买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收割机。梁中兴、庞某乙则收集本地农民庞某乙、庞某甲、陈某、袁某、谭土蓬、谭福、庞泽泉、张东、梁勇、梁某共10人的身份资料为宋某申请购买享受国家农机补贴的收割机。之后，宋某以10户农民的身份申请购机，彭某携带《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以下简称《补贴申请表》），与区农机管理总站的李某、张某等人到坡头区龙头镇政府，彭某现场指导该批农民填写《补贴申请表》，李某负责核实该批农民的身份证。《补贴申请表》填好后，该10名农民签名确认。彭某在该10份《补贴申请表》上的“核实申请人资格条件情况的详细说明”一栏内填写了：“经审核，申请人符合申请农机购置补贴条件”，并在审核人处签名。未经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开会讨论，2009年3月19日，经李某同意，彭某在该10份《补贴申请表》的“审核意见”栏内打印好的“经审核，该申请人提交的资料属实，符合购机条件，同意上报审批”上加盖了“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公章后报湛江市农业局。湛江市农业局于2009年3月24日作出经评审组评审，同意以上10名申请人购机并进行公示。
认定的证据有：
（1）彭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09年3月的某天，有个叫庞均耀（当时我不认识他）的人到我办公室找我了解申请购机的事，他了解情况后就回去了。过了几天龙头镇一位工作人员打电话叫我拿申请表给庞均耀等十名农民办理购机申请，我带齐申请表和我站的李某、张某、廖某、冯某、王仁奎等人一起到坡头区龙头镇政府二楼右手边最里面的较大的办公室指导庞均耀等几名农户填写《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并让农户签名确认。当时主要是我和廖某、冯某指导农户填写申请表并签字捺手印。然后我将这十户农户的申请表收齐带回单位，在“核实申请人资格条件情况的详细说明”栏填写上“经审核，申请人符合申请农机购置补贴条件”，并在核实人那签名。在评审小组没有正式讨论审核的情况下，经李某同意，我在该10份《补贴申请表》的“审核意见”栏内打印好的“经审核，该申请人提交的资料属实，符合购机条件，同意上报审批”，加盖了“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公章后报湛江市农业局。湛江市农业局审批通过了以上10名申请人购机并进行公示。
（2）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过完春节我回深圳工作，我就打电话给湛江的朋友梁中兴，说有朋友要购买享受国家补贴的久保田牌收割机，问他能不能找一些本地农民去农机部门帮忙申请购买。过了十天左右，梁中兴答复我说，只要找到本地的农民填表申请就可以买到享受国家补贴的久保田牌收割机。后来，我去到湛江坡头区龙头镇，梁中兴招待我并介绍庞某乙我认识。我就叫梁中兴和庞某乙帮忙搜集当地农民的身份资料申请购买收割机。大约3月底，梁中兴告诉我已经找当地十名农民用他们的身份资料申请购买久保田牌PRO588型收割机了。
（3）梁中兴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上半年，宋某问我能不能帮忙找湛江的农民购买收割机，我就答应打听一下。之后，我了解到，只要是坡头区的农民就可以在坡头当地申请购买国家补贴的收割机。然后，我就打电话告诉了宋某。宋某对我说他有很多亲戚朋友都需要，问我能不能多找些农民帮他买收割机。之后，我就找我朋友共找了10个农民帮忙买收割机。其中陈某、梁某、庞某甲这三人是袁某负责帮我找的，谭福和谭土蓬是梁勇帮我找的，庞泽泉、张东是庞某乙帮我找的。
（4）庞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时我经梁中兴介绍认识一外省的宋某，他叫我帮他联系几个当地农民替他申请购买几台收割机，我联系了我父亲庞泽泉、我堂嫂张东，包括我一共3个，梁中兴联系了7个本地农民，一共10个农民。十台收割机就是以我和梁中兴联系的10名农民的名义进行申请的。
（5）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3月份的一天，彭某叫我开车和他、李某、廖某、冯某等人到龙头镇给庞某乙等十名农户办理购机申请。我们去到坡头区龙头镇政府，彭某按照申请条件指导协助农户填申请表。
（6）证人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3月的一天，彭某通知我们农机站的人一起去坡头区龙头镇帮庞某乙等十名农户办理农机购置补贴申请。主要是彭某负责指导农户填写申请表。2008年至2009年，我没有参加过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会议，李某和彭某从来没有组织过我们评审小组成员集中对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申请人资格条件进行讨论评审。
（7）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至2009年，我没有参加过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会议。
（8）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初的一天，梁中兴找我，说现在国家有一批补贴的收割机指标，叫我借我的身份证帮他申请购买一个，我同意了。过了几天后，他拿来一个“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来找我叫我在申请人栏签名。
（9）证人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3月份的一天，梁中兴找到我，叫我帮忙找一些亲戚朋友的身份证去帮他购买收割机。于是我就找到梁国芬、庞某甲和陈某，叫他们把身份证给我，之后我就将我们四个人的身份证交给梁中兴。过了几天，梁中兴拿了两份购置农机补贴申请表过来找我和梁某，叫我在表上签字并捺指印，我就签名捺了指印。梁某也签名捺了指印。
（10）证人庞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本人没有申请购买收割机，是将身份证借给梁中兴去购买。2009年春节过后，我将身份证交给袁某，袁某将身份证交给梁中兴去办理购买收割机用。之后，袁某拿《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给我签名及按指纹。
（11）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2、3月份的一天，隔壁村的谭福想让我和他以各自的身份证帮他朋友买一台收割机。后来谭福的朋友带我和谭富到坡头区农机局填表申请购买收割机，谭福的朋友当场教我们填表。填完后，就交给农机局。
（1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09年3月的一天，龙头镇干部联系我们农机站的几个人，我们就带着《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到了龙头镇政府，彭某教他们填写申请表，我只核对那10名农民的身份证，证实他们确实是龙头镇当地的农民。回单位后我们评审小组开会讨论通过后，由彭某整理好材料、加盖公章报市农机总站。湛江市农机总站经审核同意以上10名申请人购机并进行公示。
（13）《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主要内容为：2009年3月，庞某乙、庞某甲、陈某、袁某、谭土蓬、谭福、庞泽泉、张东、梁勇、梁某10名农民进行了农业机械购置的补贴申请；《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中“县（市、区）级农机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栏”上的“核实申请人资格条件情况的详细说明”一栏内填写了：“经审核，申请人符合申请农机购置补贴条件”，审核人处有彭某的签名。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于2009年3月19日在该10份《补贴申请表》的“审核意见”栏内打印好的“经审核，该申请人提交的资料属实，符合购机条件，同意上报审批”上加盖了“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公章。《广东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中“地级以上市农业局审批栏”上的“单机补贴资金额（元／台）”写明：中央财政补贴额为50000元、省级财政补贴额为37500元；“审批意见栏”载明：湛江市农业局于2009年3月24日作出经评审组评审，同意以上10名申请人购机并进行公示，加盖湛江市农业局的公章。
三、2009年4月的一天，庞某乙约请李某、彭某、张某到坡头区龙头镇汇福饭店吃饭，宋某在场并对李某等三人说用庞某乙等10名本地农民的身份资料申请购买的10台收割机是运回河南给其乡亲使用的，并要求李某等三人尽快安排付款提机。接着宋某将现金10000元人民币交给庞某乙，庞某乙当场将这10000元交给彭某，并说这些钱是送给李某、彭某、张某三人的“好处费”。吃饭后，在张某开车送彭某、李某回家的路上，彭某分给李某、张某各3300元，彭某自己得3400元。
认定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在办理上述龙头镇等十户农户的农机购置补偿申请的过程中收到人民币3300元好处费。彭某说这10000元是庞某乙送给我们三个人的，彭某给我和张某各3300元，他拿了3400元，
（2）证人庞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到了2009年3、4月份，上述10台收割机通过审批公示期满，宋某为了能尽快提机，亲自来到龙头镇叫我约彭某吃饭，于是我约彭某、张某和李某到龙头镇汇福饭店吃饭，吃饭时宋某也在场，宋对他们说他河南的叔伯兄弟没有工作，想用几个当地农民身份购买几台收割机，希望农机站的领导多多支持，尽早安排名额提机。彭某、李某和张某他们听后也表示支持。我还当场将宋事先给我的10000元现金交给彭某，并说这钱是给他们三人的好处费。
（3）宋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大约在3月底，梁中兴告诉我十名农民申请购买的“久保田”牌RP0588型收割机，已经审批下来了，但数量有限、提机紧张要等。我跟陈东红说了后陈东红说5月份就要收割稻谷了，时间很紧，让我再去湛江一趟找坡头区农机站的领导打点一下，让他们尽早安排提机，并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现金10000元人民币。大约在4月份我就去了湛江市龙头镇，让庞某乙约请坡头农机站的领导吃饭，庞就约了彭站长、张站长和李站长到龙头镇的汇福饭店，吃饭时我说我用庞某乙等10名本地农户的身份资料购买10台享受国家补贴的收割机到河南给我河南的叔伯兄弟，希望领导能多多支持，尽快安排我去付款提机，接着我就把陈东红给我的10000元人民币给了庞某乙，让他给农机站的领导。庞某乙如何把钱给农机站的领导我就不清楚了。
照片辨认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宋某辨认出庞某乙是他的战友；辨认出李某是坡头区农机站的李站长；辨认出张某是坡头区农机站的张站长；辨认出彭某是坡头区农机站的彭站长。
（4）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到了4月初的一天，庞某乙请我们站的人一起到汇福饭店吃饭，吃饭时我们桌的人有：我、彭某、李某、庞某乙、龙头镇政府的几个人以及一名姓宋的河南人。庞某乙向我们介绍宋某是他的战友、现在深圳做生意的，宋某就和我们说，他想以庞某乙等10名当地农民的身份申请购买10台享受国家补贴的收割机到河南照顾一下他的叔伯兄弟，希望我们能多多支持，尽快安排他去付款提机，我们三人表示同意后，庞某乙当场拿出10000元人民币给彭某，说是送给彭某、李某和我三人的好处费。吃完饭后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彭某分给我和李某各3300元，彭某自己拿3400元。
照片辨认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张某辨认出宋某就是2009年4月在龙头镇汇福饭店一起吃饭的河南人宋某。
（5）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公示以后，在2009年4月初的一天庞某乙打电话给我让我通知李某和张某一起到龙头镇汇福饭店吃饭，吃饭时还有一名姓宋的河南人，庞某乙就向我们介绍宋是他的战友、现在深圳做生意，宋某说他和庞某乙想申请购买几台收割机到河南做收割机生意，希望我们能多多支持他、尽快安排他去付款提机，吃饭时我们答应安排给他付款提机，庞某乙当场拿出10000元人民币给我，说是送给我们三人的好处费。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和张某、李某三人将这10000元人民币分成三份，我分得3400元，张某和李某分得3300元。
四、2009年4月、5月，被告人李某和彭某、张某将10台享受国家购置补贴的“久保田”牌PRO588型收割机分两批（每批5台）安排给宋某购买提机，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875000元流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认定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这十台收割机分两批提机，第一批我和彭某、张某、冯某、廖某到茂名经销商处现场见证提机，第二批我没有参与现场见证。
（2）彭某的证言：提机过程是这样的，我将销售公司经理的个人帐户和电话提供给庞某乙让他叫宋某支付购机款。销售公司收款后通知安排以上10名农户分两次提机。我和张某、廖某两次都到现场鉴证提机，李某只去一次。每次提机庞某乙和宋某都来到现场，在对农户和收割机进行人机合影后，庞某乙或者宋某就雇车把收割机拉走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这十台收割机的申请、审批以及安排提机都是由彭某和李某负责的。这十台收割机分两批提机，两批提机我、彭某、廖某等人都在现场鉴证，李某去过一次现场鉴证。在办理完提机的相关手续后，收割机就被宋某雇车拉走了。
（4）证人廖某的证言：2009年龙头镇那十台农机是分两次提机的，我两次都去到茂名验机。每次谁和我去我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次有李站长、彭站长、张站长和冯某。
（5）证人庞某乙的证言：2009年4月份左右，宋某、梁中兴搭我、我父亲庞泽泉、我大嫂张东及另两个农户去茂名提机。我们去到茂名经销商处，见到农机站的彭某、李某、张某等人已经在那里等了。我们提机后就把收割机交给宋某了。
（6）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梁中兴带我和四五个本地人去茂名提机，到达后我们就凭自己的身份证、申请表去办理提机手续并人机合影。之后梁中兴就让我们回来了，说收割机他自己提就行了。
（7）证人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梁中兴接我和庞某甲一起到茂名购买收割机，到茂名市农机销售点后，就拿身份证和申请表去办理提机手续，之后人机合影。之后我们就返回湛江了，我们没有将购买的收割机运回来，收割机是以我们的身份帮梁中兴购买的。
（8）证人庞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签完申请表十几天后，我与梁中兴、袁某及泉井村的主任等人一起到茂名一家农机公司提机。当时在那里填写了提机的一张表，至于谁交钱不清楚，之后在收割机旁边照了一张相片就离开了。我不知道收割机的去向。
（9）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去到茂名市农机销售点后，我们每人凭身份证、申请表去办理提机手续，之后人机合影。办完后我就回湛江了，购买的收割机也不知道谁运走了。
（10）宋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大约到了4月底5月初，梁中兴打电话告知我农机站的领导已安排好上述10台机提机了，让我尽快付款提机，后陈东红付了上述10台收割机的购机款，我和陈东红分两次到茂名农机销售点汇合梁中兴和这10名农户提机，彭站长和张站长两次都在现场鉴证，李站长在现场鉴证过一次。这10户农民在收割机旁进行人机合照后，再由陈东红雇车将这些收割机拉回河南了。至于这些农机现在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11）广东省农业厅、广东省财政厅印发的《广东省2009年中央财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广东省农业厅的《关于公布广东省2009年中央财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的通知》等文件，主要内容为：每台“久保田”牌PRO588型收割机，中央财政补贴50000元、省财政补贴37500元，每台的补贴总额为87500元，即本案10台“久保田”牌PRO588型收割机的补贴总额为875000元。
（12）销货单位广东省农业机械总公司、茂名市粤信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各出具的5张“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
五、被告人李某已退清赃款人民币3300元；彭某已退清人民币3400元；张某已退清人民币3300元。
认定的证据有：湛江市坡头区监察局的“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二张）、中共湛江市坡头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暂收据”（三张），主要内容为：李某向湛江市坡头区监察局已退清赃款人民币3300元；张某向湛江市坡头区监察局已退清人民币3300元；彭某向中共湛江市坡头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已退清人民币3400元。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案发期间李某既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也没有行政管理职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依据湛江市坡头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湛坡机编发（2004）13号”《关于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机构编编制设置的通知》，2004年5月，湛江市坡头区农机公司更名为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为坡头区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坡头区农业局农机管理职能划归区农机管理总站，因此，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是坡头区政府主管全区农业机械化的职能部门，坡头区政府已赋予其农业机械化行政管理职权。被告人李某是在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从事公务的人员，且在日常工作中代表了坡头区政府行使农业机械化行政管理职权，所以被告人李某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案发期间李某不是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和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组长，不具有滥用职权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发生时，被告人李某虽然没有受有关部门正式任命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主管农机管理总站的全面工作，但根据湛江市坡头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湛坡机编发（2004）13号”《关于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机构编制设置的通知》和中共湛江市坡头区委组织部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自2004年5月坡头区农机公司更名为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坡头区政府已将坡头区农业局农业机械化职能划归坡头区管理总站管理，人员职责和分工不变。所以李某实际上履行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和主管农机管理总站全面工作的职责。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的“湛坡农机（2009）2号”《关于成立农机补贴评审小组的通知》，证明了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为切实贯彻落实好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根据《广东省2009年中央财政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负责对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的受理和初审工作，李某（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任组长。在日常工作中，被告人李某履行了对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的受理和初审工作的职责，所以被告人李某具有滥用职权的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的问题，证人庞某乙、宋某、张某、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在公示之后提机之前，在龙头镇汇福饭店与庞某乙、宋某、张某、彭某一起吃饭，宋某在吃饭时当众说明是以当地农户的身份资料购买本案10台享有国家补贴的收割机给河南的乡亲使用，据此可证明被告人李某对宋某以10位农户身份购机是明知的。作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负责该站全面工作，并兼任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组长，在明知他人冒用当地农民身份资料购机，不符合购机条件而没有阻止，而滥用职权安排提机，造成国家农机机械购置补贴资金流失875000元。至于被告人提出的本案的10台享有国家补贴的收割机，是开过评审小组会议讨论通过的，会议记录是真实的。因本案中只有被告人一人的供述，而“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的其他成员彭某、林某和冯某均证明并无开过“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会议，且彭某、林某和冯某的证言均证明该会议记录上的“彭某、林某、冯某”三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故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10位农民购机程序合法，购机后的转卖行为和被告人李某没有关系。本案中，虽然农民的购机程序表面看是程序合法的，但实质上是宋某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被告人李某明知宋某的非法目的，仍然放任，是导致农机机械购置补贴资金流失的主要原因。至于被告人提出没有指导农民填写《补贴申请表》，由于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指导农民填写《补贴申请表》，因此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李某和彭某、张某等人将10台农机安排给宋某倒卖到外省，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补贴资金被骗走875000元，没有事实根据”的问题。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未出示本案10台农机被倒卖到外省的证据，故不予认定。但有证据证明该10台享有国家补贴的收割机在提机后是宋某运走，不是10位农户提机后自用的。故公诉机关指控的“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补贴资金被骗走875000元”，可以认定为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补贴资金损失875000元。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实际只收到3300元好处费，并未达到受贿罪的刑事立案标准，不构成受贿罪”的问题。庞某乙是在李某、张某在场的情况下将贿赂款10000元交给彭某，并说明该款是送给其三人的好处费，对此李某、彭某、张某三人都是明知的，所以李某、彭某、张某三人具有非法占有这10000元的故意，构成共同犯罪。而共同受贿10000元已达到追究受贿罪的起点。所以此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宋某、张某的辨认笔录没有见证人或见证人是办案单位人员，应予以排除的问题，经查证，宋某及张某的辨认笔录，均有见证人。被告人李某申请证据排除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2012年9月13日、14日及2013年8月21日自己的供述，存在逼供和诱供，由于此三份供述，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和量刑，不作为定案依据，不予采用。
对于被告人李某在法庭辩论阶段口头提出申请庞某乙、宋某出庭对质。由于侦查机关已依法对庞某乙、宋某进行询问取证，被告人李某未说明需出庭对质的原因与理由，因此被告人的该项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共同非法收受贿赂人民币10000元，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某身为湛江市坡头区农机管理总站副站长，负责该站全面工作，并兼任坡头区农机购置补贴评审小组组长，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在提机前明知是他人冒用当地农民身份资料，不符合购机条件而没有阻止，而滥用职权仍然安排付款提机，造成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875000元流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受贿10000元人民币的犯罪中被告人李某只收受到3300元，且已退清赃款，受贿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同时犯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所退赃款，依法予以没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从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止）。
二、李某所退赃款人民币3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木荣
审 判 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张秀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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