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生。
委托代理人戴黎明，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颖。
委托代理人戴黎明，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苏韵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李村村。
法定代表人孙梯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黎明，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东生（系孙梯昌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
委托代理人孙克，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方方，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梯昌。
原审被告庄卫光。
原审被告徐州市苏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食品城纬一路李庄闸2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徐州市楚风苏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40-4号淮海汽车城128号。
法定代表人尹孟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孙东生、燕颖、徐州市苏韵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莹、原审被告孙梯昌、庄卫光、徐州市苏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彭公司）、徐州市楚风苏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克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戴黎明、燕颖和苏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黎明、孙克生、被上诉人张莹委托代理人袁方方，原审被告苏彭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克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梯昌、庄卫光、楚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莹原审诉称：2013年12月19日，孙东生和苏韵公司向张莹借款500万元，用途为“过桥”资金，借款期限为1天，利率为日千分之三。同日，张莹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孙东生和苏韵公司出具了借条，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庄卫光为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孙东生和燕颖是夫妻关系，苏韵公司是孙梯昌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请求判令：1、孙东生、孙梯昌、燕颖、苏韵公司偿还张莹借款本金280万元及计算到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1339933.37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其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2、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庄卫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孙东生、孙梯昌、燕颖、苏韵公司、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庄卫光承担。
孙东生原审辩称：涉案债务已经全部还清，请求驳回张莹的诉讼请求。
燕颖原审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莹无权向燕颖主张权利，出借人只能对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2、燕颖对借款500万元的事情不知情，且该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生活性债务，是经营性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燕颖不负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张莹对燕颖的诉讼请求。
孙梯昌、苏韵公司、苏彭限公司、楚风公司原审共同辩称:涉案债务并非个人债务，系公司债务，是苏韵公司所借用于偿还到期的银行贷款。孙东生、孙梯昌个人不承担清偿责任。因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苏彭公司、楚风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庄卫光原审辩称，庄卫光签字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且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孙东生和苏韵公司因周转需要向张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天，并出具了借条。孙东生和苏韵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签章，苏彭公司、楚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章，庄卫光在借条上签字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当日，上述500万元借款转入苏韵汽公司账户。
苏韵公司主张借款本息已还清，具体为：1、2012年12月13日楚风公司出借给张莹100万元，至今未能归还，应在本案500万元借款内抵销，视为已经偿还100万元。2、2013年12月22日还6万元。3、2013年12月23日还10万元。4、2014年1月6日还84万元。5、2014年1月18日，张莹将本案借款500万元中的155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广玲，视为偿还本案借款155万元。6、2014年1月18日，孙东生将夏海滨所欠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莹，视为偿还本案借款120万元。7、2014年3月6日向马贤瑞付款10万元。8、2014年4月23日向李吉付款10万元。
张莹针对苏韵公司的上述主张，认为：对第1笔100万元不予认可，证据不充分，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张广玲的155万元，因本案借款来源中有155万元资金来自张广玲，后已还张广玲120万元，该120万元已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夏海滨120万元债权转让问题，孙东升曾经提出过将对夏海滨的120万元债权进行转让，但张莹并未同意，且该120万元属于债权质押行为。对马贤瑞的付款，认可收到4.9万元，但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利息。对于其他付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向李吉的付款1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其他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综上，认可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支付利息14.9万元。
2014年1月17日，孙东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主要内容为：苏韵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借张莹500万元，于2014年1月6日前已还100万元
苏韵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孙梯昌是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
孙东生和燕颖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于2014年6月16日登记离婚。孙梯昌是孙东生的父亲。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诉争即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清偿。张莹在诉讼中出示的借款合同系张莹出于自我救济债权的目的而单方填写制作，且张莹自行加盖了苏韵公司及孙梯昌的印章，该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苏韵公司关于该借款合同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不予准许。张莹诉请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无明确的数额，亦无相关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涉案借条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借款的债权凭证。
一、关于涉案借款的民事责任主体问题。孙东生、苏韵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签章，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东生主张在借条上签字是代表苏韵公司的职务行为，自己是该公司的总经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而孙东生不是该公司登记的股东，其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梯昌是父子关系，目前缺乏工商备案资料等证据证实孙东生是该公司的总经理，不排除孙东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结合借款发生经过，比如孙东生出面联系，提出借款事项以及孙东生主张的还款情况；提出用个人对夏海滨的120万元债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出面制定还款计划等情况分析，足以认定孙东生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之一，该借款进入受孙东生实际控制的苏韵公司，该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孙东生个人及该公司均在借条上签字、签章，因此孙东生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其应当和该公司一并承担还款责任。
上述借款发生在孙东生和燕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苏韵公司是孙梯昌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按照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孙梯昌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庄卫光、苏彭公司、楚风公司系上述借款的保证人，其中庄卫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苏彭公司、楚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一般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提起诉讼或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张莹在本案债务到期后6个月内，没有及时提起诉讼或仲裁向庄卫光主张权利，故庄卫光作为一般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不承担还款责任。张莹在借款到期后6个月内通过报警等方式向苏彭公司、楚风公司主张了本案债权，故苏彭公司、楚风公司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关于已经偿还借款数额的问题。对于苏韵公司主张的还款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对第1笔100万元，即使该笔款项存在，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张莹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存在关联性，该项主张成立。对第2、3、4笔合计还款100万元，予以确认，其中第4笔84万元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月6日。对第5笔还款120万元，予以确认。对第6笔即夏海滨120万元债权是否转让给张莹的问题。对于债权转让，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达成明确的转让债权合意，本案中除孙东生和夏海滨的单方表示之外，缺乏证据证实张莹同意并接受了该120万元债权的转让，在2014年1月17日孙东生签署的还款计划中，孙东生承诺“如果上述计划未能履行，张莹有权处置公司及个人名下的一切资产（含夏海滨借款及利息）”，该意思表示对于夏海滨债权的表述不明确且附有条件并指明有权处置“一切资产”，可见孙东生关于对夏海滨的12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张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即使该夏海滨120万元欠条由张莹掌握，也更加突出了一种“抵押”或“质押”的担保意愿。同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夏海滨就上述120万元债务向张莹进行履行或部分履行。对第7笔与马贤瑞有关的10万元，苏韵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不能排除苏韵公司与马贤瑞另有其他债务纠纷，但张莹自认其中4.9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马贤瑞也出具了情况说明，故原审法院确认该4.9万元。第8笔还款10万元，张莹认可偿还利息，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偿还本金220万元。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问题。涉案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标准，但是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借款期限仅约定为一天，该借款期限较短，如果借款人诚实守信则不会产生大额利息支出，因此该笔借款约定手续费等一次性费用的可能性大于约定利率的可能性，并且张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款当事人之间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且为日千分之三。对于张莹提供的2016年2月2日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店子派出所的证明，该证明在书面形式上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没有该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字，该证明在内容上虽然提及在派出所调解过程中，“双方称借款利率是千分之三”，但没有明确为日息、月息还是年息，况且本案是民事案件，该证明从证据类型分析，属于证人证言的一种，尤其是证明本身缺乏相关证据进一步佐证，而且在该证明中提到“部分资料暂时未能找到”。原审法院考虑该接处警工作发生在2014年5月13日，距离出具该证明事隔近两年，在未找到相关工作记录资料比如调解笔录等书面记录的情况下，除了依靠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早年工作情况回忆之外，缺乏出具该证明的基础性资料凭据。因此，不能单凭该证明直接认定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及利率是日千分之三。孙东生称后来借款逾期还款后，愿意给一部分利息，但是利息标准没有具体约定，因此综合本案情况，可以从该借款逾期之日起，即从2013年12月21日起，以剩余借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止。由于借款本金分阶段递减，逾期利息计算应分段分别计算。
本金变化情况即：2013年12月19日500万，2013年12月22日还6万元剩余494万元，2013年12月23日还10万元剩余484万元，2014年1月6日还84万元剩余400万元；（以下张广玲收到120万元），2014年1月28日还50万元剩余350万元，2014年1月29日还30万元剩余320万元，2014年3月17日还10万元剩余310万元，2014年4月23日还5万元剩余305万元，2014年5月15日还5万元剩余300万元，2014年8月11日还5万元剩余295万元，2014年9月26日还5万元剩余290万元，2014年10月23日还5万元剩余285万元，2014年12月18日还5万元剩余280万元。
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万为本金从逾期之日即2013年12月21日计算1天，以49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2日计算1天，以48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3日计算到2014年1月5日，以4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6日计算到2014年1月27日，以3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8日计算1天，以3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9日计算到2014年3月16日，以31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7日计算到2014年4月22日，以30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3日计算到2014年5月14日，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5日计算到2014年8月10日，以29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1日计算到2014年9月25日，以29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6日计算到2014年10月22日，以28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计算到2014年12月17日，以28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8日计算至该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张莹自认已收到利息金额14.9万元，因此应从计算的逾期利息总和中相应扣除张莹自认已经收取的利息数额。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东生、燕颖、苏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莹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0万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1日计算1天，以49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2日计算1天，以48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3日计算到2014年1月5日，以4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6日计算到2014年1月27日，以3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8日计算1天，以3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9日计算到2014年3月16日，以31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7日计算到2014年4月22日，以30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3日计算到2014年5月14日，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5日计算到2014年8月10日，以29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1日计算到2014年9月25日，以29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6日计算到2014年10月22日，以28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计算到2014年12月17日，以28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8日计算至该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逾期利息的总和应再减去14.9万元）。二、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孙梯昌对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张莹负担10060元，由孙东生、燕颖、苏韵公司、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孙梯昌连带负担30180元。
孙东生、燕颖、苏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东生不是借款人，孙东生在签字时系苏韵公司的经理，故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且诉争借款系苏韵公司因偿还睢宁农商行到期贷款需要而向张莹借款，款项也是直接转入苏韵公司在睢宁农商行的账户。孙东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诉争借款并没有用于孙东生个人及其家庭支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诉争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4、张莹在诉讼过程中制造虚假证据，但一审并未进行处罚。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莹辩称：1、孙东生、燕颖、苏韵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已清偿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280万元未还正确，利息的计算依据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主张孙东生不是借款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相符。孙东生与张莹系同学关系，借款事宜一直是孙东生出面联系，借条记载的借款人为孙东生和苏韵公司，且孙东生出面制定还款计划。孙东生并非苏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其系苏韵公司的工作人员。3、燕颖主张诉争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成立。诉争借款发生在孙东生与燕颖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梯昌、庄卫光、楚风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克生、燕颖、苏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睢宁农商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诉争借款直接转入苏韵公司在睢宁农商行的账户，用于偿还苏韵公司所欠睢宁农商行的贷款。
2、苏韵公司从2009年3月19日成立至今为止股权变更工商资料。证明2014年5月9日，苏韵公司才变更为孙梯昌一人独资公司。
3、苏韵公司与孙东生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孙东生在出具借条是系苏韵公司的经理，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张莹质证认为：睢宁农商行流水明细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工商资料亦非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孙东生在借款时，系履行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张莹人民币500万元，打入户名苏韵公司、账户3203240021010000017333，开户行睢宁农商行文学路支行。该借条下半部分右面由孙东生签名、孙东生签名下方书写苏韵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日期2013年12月19日，再往下是担保人处加盖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印章。庄卫光在借条上下半部分左面签字并书写“一般保证”。2013年12月19日，通过黄晓晨账户分两次（分别为100万元和400万元）转入苏韵公司上述借条约定的账户中。
张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还提供“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苏韵公司向张莹借款500万元、期限一天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9日，利息15000元，借款用途为缴付苏韵公司在睢宁农商行新增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该借款合同尾部加盖苏韵公司印章和孙梯昌印章。苏韵公司对该借款合同不予认可，张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其自己在借款合同上加盖苏韵公司印章和孙梯昌印章，并未征得苏韵公司、孙梯昌或者孙东生的同意。
2013年12月22日，向张莹还款6万元；2013年12月23日，向张莹还款10万元；2014年1月6日，向黄晓晨账户分两次转款金额合计84万元。
2014年1月21日，张莹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孙东生还款155万元（以付至张广玲农行户部山支行6228450450006255817为准）。根据张广玲6228450450006255817账户交易记录，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12月18日，共向张广玲该账户付款110万元，分别为2014年1月28日付款50万元、1月29日付款30万元、4月23日付款5万元、5月15日付款5万元、8月11日付款5万元、9月26日付款5万元、10月23日付款5万元、12月18日付款5万元。苏韵公司还主张2014年3月17日向张广玲交付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张莹对此予以认可。
2014年4月23日，张莹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孙东生还款10万元，委托孙东生还李吉农行卡（6228480454398203611），以款到账为准。2014年4月23日付款3万元、5月1日付款3万元、7月11日付款1万元、8月12日付款1万元、8月21日付款1万元、10月24日付款1万元。
苏韵公司还主张向马贤瑞交付金额为10万元的承诺汇票一张，并提供了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且马贤瑞于2014年3月6日在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张莹仅认可收到4.9万元，提供马贤瑞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交易单。马贤瑞在情况说明中陈述，2014年3月6日，马贤瑞收到孙东生交来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双方约定按票面金额2%贴息，贴息后应付孙东生9.8万元，其中4.9万元付至孙东生农行卡（6228480458179310370），剩余4.9万元经孙东生同意支付张莹利息。银行交易单显示马贤瑞于2014年3月6日向孙东生6228480458179310370账户付款4.9万元。
张莹对上述还款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向李吉付款10万元、向马贤瑞付款4.9万元系支付的利息，其他款项可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
另查明：2014年1月17日，孙东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苏韵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借张莹500万元，于2014年1月6日前已还100万元，尚欠400万元。计划案以下方式还款：1、2014年1月28日前累计还款200万元；2、2014年2月28日前还款200万元；3、2014年3月5日前付清利息；4、如果上述计划未能履行，张莹有权处置公司及个人名下的一切资产（含夏海滨借款及利息）。
2014年1月29日，孙东生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月中旬给张莹承诺春节前付款200万元，因资金没有到位，没有完全兑现承诺。为保证承诺的正常履行，本公司愿意用苏彭公司的土地证及办理房产证的一套手续交由张莹保管。待承诺履行完毕后收回上述资料。马贤瑞作为收到人，于同日出具收条一张，收到的物品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安检证（TS2014002、TS201400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铜规建字第2011308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通知书（3203230201000010009）、施工图审查合格证（2009第104号、2010第027号）、江苏省房屋白蚁预防工程合同两本、建筑垃圾处置许可证（铜城管许字0130026号）、防雷装置设计核准意见书（铜雷审字2013第043号、铜雷验字2013第011号）、中标通知书（TSX20100100701、TSX20131120401）、建筑工程不设防审核单（铜人防2013核字第18号）、徐州气象局批复（徐雷评2013第300号）、建筑物防雷设计施工图纸专业审查通知单（2013047号）、绿卡（2011003号）。
2014年3月18日，孙东生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保证楚风公司与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的往来账余额，全部用于支付苏韵公司欠张莹的款项。含保证金、2013年返利及退货款项，约150万元。该承诺书尾部加盖楚风公司印章，并由孙东生在楚风公司下方签名。
2014年5月13日，孙东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苏韵公司欠张莹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约定按如下方式归还：若苏韵公司及孙东生的其他公司有新增银行贷款，优先偿还张莹借款。若无新增借款或贷款，苏韵公司将在每月月底前支付张莹不低于15万元，直到本息付清。孙东生在该还款计划尾部承诺人处签名，并加盖苏韵公司、苏彭公司、楚风公司印章。
徐州市公安局店子派出所于2016年2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5月13日，本所接到张莹口头报警，控告辖区内居民孙东生、庄卫光诈骗其500万元。接警后，当日值班领导叶茂义、民警刘帅为了查明情况，电话联系孙东生、庄卫光等人到所说明情况。在听取张莹、孙东生陈述后，并查阅相关借款资料和抵押物品证明后，认为双方系民事纠纷。本着化解矛盾纠纷原则，叶警官主持双方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称借款期限一天，借款利率为千分之三，孙东生口头承诺尽快还款。后双方自愿达成和解，随后孙东生给张莹出具还款计划。因叶茂义、刘帅工作调动，部分材料暂时未能找到，特此证明。
再查明：孙梯昌是孙东生的父亲。孙东生和燕颖在本案诉争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6日双方经登记离婚。
2014年5月20日，经工商登记，苏韵公司由孙梯昌、孙东会作为股东的有限公司，变更为孙梯昌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借款本息是否已清偿，如未清偿，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二、孙东生是否系共同借款人；三、本案诉争借款本息是否为孙东生、燕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一、本案诉争借款本息尚未清偿。苏韵公司主张借款本息已还清，具体为：1、2012年12月13日楚风公司出借给张莹100万元，至今未能归还，应在本案500万元借款内抵销，视为已经偿还100万元。2、2013年12月22日还6万元。3、2013年12月23日还10万元。4、2014年1月6日还84万元。5、2014年1月18日，张莹将本案借款500万元中的155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广玲，视为偿还本案借款155万元。6、2014年1月18日，孙东生将夏海滨所欠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莹，视为偿还本案借款120万元。7、2014年3月6日向马贤瑞付款10万元。8、2014年4月23日向李吉付款10万元。张莹对上述款项中第2、3、4、8笔予以认可，对第1、6笔不予认可、对第5笔仅认可120万元，对第7笔仅认可4.9万元，本院将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进行分析判断。
对于第1笔款项，发生在本案诉争借款之前，虽然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该100万元性质是借款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针对该笔款项主张行使抵销权不能成立。
对于第5笔款项，上诉人提供了由张莹出具的收条，金额为155万元，该收条上同时还约定具体金额以付至张广玲账户为准。因此，不能认定张莹将该155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广玲，而是指示债务人向张广玲还款155万元，属于指示交付行为。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向张广玲付款120万元，故本院确定该笔还款金额为120万元。
对于第6笔款项，孙东生将夏海滨所欠120万元的债权凭证原件交给张莹的行为，不能视为已将该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莹。更何况，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莹在收到该120万元债权凭证时，已同意从本案诉争借款中扣减120万元。故该笔款项不能视为已付款。
对于第7笔款项，上诉人于2014年3月6日交给马贤瑞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同日马贤瑞向孙东生账户付款4.9万元，孙东生虽然主张该4.9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4.9万元不应认定为已付款。马贤瑞主张按照票面金额2%贴息，即应扣除贴息款2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上诉人在2014年3月17日向张广玲交付金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张莹并未主张该10万元承兑汇票存在贴息。故本院确定该笔款项中已付款金额为5.1万元。
综上，本院确定本案诉争借款项下已付款数额为235.1万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确定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但张莹主张向马贤瑞、李吉付款系支付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张莹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因张莹对除上述两笔款项外其他付款，均同意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对于其他付款不存在先扣利息的问题。对于向马贤瑞、李吉的两笔付款，本院结合每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采取先扣除付款时的利息，剩余部分从本金数额中扣减的方法，确定截至2014年12月18日尚欠本金2767805.69元、利息72870.61元（详见附件一），之后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二、孙东生系共同借款人。首先，孙东生主张其在出具借条时系苏韵公司的总经理，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其与苏韵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但是苏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梯昌系孙东生的父亲，存在身份上的特殊亲属关系，故仅依据该劳动合同不能认定孙东生系苏韵公司的总经理，孙东生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次，在案涉借条上，孙东生签字在苏韵公司盖章的上方，且中间存在明显间隔，更未注明其系经办人。再次，在2014年1月17日的还款计划上，孙东生承诺如未能按照约定付款，张莹有权处置其个人名下的一起资产，事实上，孙东生亦将其个人对夏海滨享有的债权凭证交给张莹，进一步说明孙东生认可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孙东生系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诉争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三、本案诉争借款本息不能认定为孙东生、燕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如果债务人配偶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配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虽然诉争借款发生在孙东生与燕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张莹书写的借款合同上注明借款用途为“缴付苏韵公司在睢宁农商行新增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即张莹对于本案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孙东生、燕颖夫妻共同生活系明知，且事实上，本案诉争借款确汇入苏韵公司在睢宁农商行的账户中，后被睢宁农商行扣收用于苏韵公司偿还贷款。综上，在诉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张莹对此系明知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夫妻合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全面分析，导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市苏韵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孙东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莹偿还借款本金2767805.69元及利息（2014年12月18日之前利息为72870.61元、之后利息以2767805.69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三、徐州市楚风苏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徐州市苏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孙梯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0240元，由张莹负担15240元，由徐州市苏韵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徐州市楚风苏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徐州市苏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孙东生、孙梯昌共同负担25000元（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徐州市苏韵汽车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孙东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
代理审判员 楚鹏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硕园
附件一：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天数
期间日利率
期间利息
剩余利息
剩余本金
备注
2013.12.22
0.00017
4940000
直接扣减本金
2013.12.23
100000
0.00017
4840000
直接扣减本金
2014.1.6
840000
0.00017
11519.2
11519.2
4000000
直接扣减本金
2014.1.28
500000
0.00017
3500000
直接扣减本金
2014.1.29
300000
0.00017
3200000
直接扣减本金
2014.3.6
0.00017
3198198
该笔款项系向马贤瑞先扣减之前利息49198元，剩余部分从本金中扣减
2014.3.17
100000
0.00017
5980.63
5980.63
3098198
直接扣减本金
2014.4.23
0.00017
19487.67
3043666.3
其中包括向张广玲付款5万元直接扣减本金，向李吉付款3万元先扣减利息，再扣本金
2014.5.1
0.00017
4139.386
3017805.69
该笔系向李吉付款，先扣减利息，剩余部分再扣本金
2014.5.15
0.00017
7182.378
7182.38
2967805.69
直接扣减本金
2014.7.11
0.00017
28758.04
25940.42
2967805.69
系向李吉付款，从利息中予以扣减
2014.8.11
0.00017
15640.34
41614.42
2917805.69
直接扣减本金
2014.8.12
0.00017
496.027
32110.45
2917805.69
系向李吉付款，从利息中予以扣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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