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50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建德，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化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田进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鹏翔，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弟杰，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大竹县，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大竹县，现住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2017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尤建德犯合同诈骗罪、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弟杰犯窝藏罪一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粤01刑初4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尤建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3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尤建德明知其没有偿还能力，仍以其实际控制的广州澳世威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世威公司）的油库和广东新里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里程公司)油库中的虚假油品、以及空头支票作担保，以其本人和罗某1、张弟杰、钟某1、陈某1、梁某1、谭某1、澳世威公司、广州鑫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玛公司）作为借款方，先后与广州市金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签订八份《借款合同》，骗得金某公司4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其后，尤建德即指使张弟杰等人将款项转至其指定的账户，用于归还部分银行贷款、个人高利贷还款等处。至2014年1月，尤建德尚欠借款合计1772.5万元拒不归还。
（二）2014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尤建德明知澳世威公司油库和新里程公司油库没有储存油品，仍出具虚假库存证明或货权转移证明，诱骗广东省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燃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澳世威公司、广州元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某公司）、鑫玛公司、广州鑫域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域公司）、广州龙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等公司签订多份《油品购销协议》，骗取广燃公司合计6660.7968万元。
（三)2014年8月，被告人尤建德已资不抵债，但为获取款资金还其之前借款，以购买房屋为名，与李某1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以3360万元购买李某1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的别墅，并以澳世威公司股份作担保。尤建德在向李某1支付定金、部分房款共610万元后，李某1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尤建德名下。其后，尤建德即将上述房屋抵押，向谢某1借得款项2500万元，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上述房屋抵押登记。之后，尤建德拒绝向李某1支付购房余款2750万元。
（四）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尤建德明知新里程公司油库中的没有储存油品，仍提供虚假货权证明，诱骗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煤公司）与其控制的元某公司、澳世威公司分别签订《油品购销合同》，骗得广煤公司支付购买油品的货款1470.026万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被告人张弟杰明知被告人尤建德涉嫌犯罪而逃匿仍应尤建德请求安排尤建德暂住其亲戚处，后又与尤建德前往重庆市万州区以“廖某”的名义租住房屋，躲避侦查机关追捕。2015年10月29日，尤建德及张弟杰被抓捕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尤建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弟杰明知尤建德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张弟杰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予宣告缓刑。尤建德犯罪所造成被害单位及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高达亿元，犯罪情节尤为恶劣，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三）、（五）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尤建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弟杰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十九天，缓刑一年六个月。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尤建德违法所得12653.3228万元，其中，退还被害单位广州市金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772.5万元，退还被害单位广东省燃料有限公司6660.7968万元，退还被害人李某12750万元，退还被害单位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1470.026万元。追缴不足以清偿前述被害单位、被害人损失的，责令被告人尤建德向前述被害单位、被害人退赔，退赔数额以前述追缴数额为限。
上诉人尤建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尤建德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欠金某公司的借款全部用于归还银行的贷款和支付其他公司的货款；尤建德与广燃公司的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融资合同，且提供了元某公司名下位于黄埔大道西76号估值8063万元的房产作为担保；向李某1购买的房屋用于抵押借高利贷周转，所借贷款用于公司支付广燃公司的货款；与广煤公司之间也是因为资金断链才导致货款没有及时支付。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越秀区人民法院关于金悦公司的一系列判决及金悦公司已查封了房产没有损失；对于广燃公司的买卖合同，萝岗区人民法院、黄埔区人民法院先后作出判决，且已进入执行阶段，抵押的财产足以支付欠款;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内容矛盾，属程序错误。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8月至9月期间，上诉人尤建德明知其资不抵债、没有偿还能力，仍虚构其实际控制的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永和简村的澳世威公司油库和位于东莞市麻涌镇南州村的新里程公司油库中存在油品的事实，以及空头支票作担保，以其本人和罗某1、张弟杰、钟某1、陈某1、梁某1、谭某1、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作为借款方，先后与金某公司签订八份《借款合同》，骗得金某公司出借款项合计4000万元。其后，尤建德即指使张弟杰等人将款项转至其指定的账户，用于归还部分银行贷款、个人高利贷还款等。至2014年1月，尤建德尚有欠款1772.5万元不能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金某公司代表邹某2燕的陈述：金某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成立，我是金某公司副总经理。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尤建德。2013年8月，澳世威公司欲向金某公司借款1500万元，金某公司经核查澳世威公司厂房面积较大，有23个储油罐，有购买原油的增值税发票等，通过了金某公司的风险核查。由于小额贷款公司最高放贷额度为500万,尤建德提出以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尤建德和罗某1（尤建德之妻）的名义分别向金某公司贷款500万。2013年8月8日，尤建德以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及罗某1的名义与金某公司分别签订500万元3份借款合同，借期2个月，月息0.9%，金某公司于当天通过企业网上银行发放了贷款，款项均发放到合同指定的账户上。8月20日，尤建德以鑫玛公司股东张弟杰名义与金某公司签订500万元借款合同1份，借期一个月，当天金某公司发放了500万贷款到合同指定账户上。9月4日，尤建德再次提出贷款2000万，说是用于归还工商银行贷款用途，尤建德以澳世威公司梁某1、陈某1，鑫玛公司谭某1，元某公司钟某1的名义与金某公司分别签订500万元4份借款合同，合计2000万元，借期45天。由于考虑到风险问题，金某公司均与澳世威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澳世威公司提供其所有、存放在增城市新塘镇永和简村村石马山澳世威公司厂区内1号、19号油罐内的昆仑优质环烷基橡胶油、存放在东莞市麻涌镇南州村长丰东路12号新里程公司3号、5号、6号油罐内共计7400.68吨昆仑优质环烷基橡胶油作质押担保（评估总值约6850万），并在2013年9月4日签订质押合同，双方于12月5日办理动产质押登记，同时，每一笔贷款均要求澳世威公司开具对应贷款额度的支票。当时，我、公司财务总监陆某1、公司总经理温某、公司风控总监邓某1和经办业务员韩某、周某都参加现场核查抵押物，通过油罐的测量管观察看油罐是否有油以及油的储存量有多少。之后，金某公司派驻人员在抵押物所在油库监管，金某公司和澳世威公司及新里程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油品监管协议》，约定澳世威公司进行油品买卖、提取油品必需通过金某公司同意并由新里程公司监管。此外，澳世威公司还提供4000万元支票作为借款担保。签订合同后，前2个月尤建德支付利息正常，此后开始不准时还息，2014年1月后就连利息也已还不上了。
由于多番催缴还款未果，金某公司在向银行兑付支票时被银行告知余额不足。2015年1月7日，金某公司派人查看质押油品时发现6965.97吨质押油品不翼而飞。澳世威公司隐瞒了向我司贷款的事实，再次以抵押给我司的抵押物向其他公司申请抵押贷款，其他公司向澳世威公司追讨款项未果随后向法院提出查封，2014年12月19日，广燃公司开罐查验结果发现除6号油罐有部分剩余油品外其他所有澳世威名下的油罐均无油品存放。广燃公司说有人在油罐上动了手脚，把测量管的底部密封了，测量管灌注了油品，而实际油罐内部是没有油的，因此每次我们去查看油罐时以为是有油在罐内的。现尤建德偿还本金2200万元，还有1800万元未还。其中已归还的2200万当中有1050万是作为本金归还的，应该是归还了以两公司名义为贷款单位的款项，剩余的1150万则是多次的利息累积的数额。其余由个人名义贷款均未归还本金。
2.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理登记表》、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5年3月2日，邹某2燕报警称金某公司与尤建德、罗某1、张弟杰等人签订借款合同，被尤建德诈骗1800万元。2015年4月2日，广州市公安局对尤建德涉案合同诈骗立案侦查。
3.金某公司提供的《关于同意金某公司开业的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金某公司具有发放小额贷款的资质。
4.金某公司提供的8份《借款合同》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信息、银行结算业务单、款项划付单据、款项划付授权书，证实：2013年8月6日，金某公司向某玛公司，澳世威公司、尤建德和罗某1分别出借款项500万元，合计1500万元，月息1%；同年8月20日，金某公司向张弟杰借出款项500万元；同年9月3日，金某公司向钟某1、陈某1、梁某1、谭某1分别借出款项款500万元；同时委托澳世威公司划出借款当月利息至金某公司账户。上述4000万元已支付到指定账户。
证人钟某1、张弟杰等人经辨认相关合同后指出是尤建德叫其以股东身份贷款并签名。
5.侦查机关调取的钟某1交通银行流水交易记录、谭某1工商银行流水交易记录、陈某1工商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梁某1交通银行交易记录、张弟杰交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2013年9月4日，金某公司各转账500万元至钟某1、谭某1、梁某1、张弟杰、陈某1的账户。其后，上述账户均将款项转出。
6.陈某1提供的澳世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实：2013年7月14日，陈某1承诺在三个月内，通过自己渠道为澳世威公司新增融资2千万，澳世威公司则按年薪100万标准，每月支付陈某18.33万元。
7.金某公司提供的澳世威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质押物清单及质押合同补充协议、动产抵押登记书、购油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油品监管协议、出油申请及出油单，证实：2013年9月4日，澳世威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澳世威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五个油罐（厂区内1、19号罐，新里程公司厂区内3、5、6号罐）内橡胶油作为质押物移交金某公司占有并监管，质押财产价值8000万，共作价4000万元，为前述8份借款合同做财产质押。之后，双方在工商部门进行质押登记。后双方变更为质押物动态监管。同年10月31日，澳世威公司、新里程公司和金某公司签订油品监管协议，约定油品质押期间，澳世威需提取质押油品出售以供偿还金某公司的，需书面向金某公司提出申请，经书面同意后提油要经新里程公司管理人员审查。之后，澳世威公司按照前述三方油品监管协议，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8日期间提交并经金某公司邹某2燕书面同意提出部分油品（合计约2400吨）销售用于偿还借款。尤建德经辨认指出其明知没有真实质押油品存在，仍向金某公司借款4000万元并签订上述质押合同等。
8.金某公司提供油罐日常记录及进出明细表，证实：金某公司对麻涌、永和两处油库油罐油量高度日常记录与麻涌油库油罐进出明细表情况，显示正常。
9.金某公司提供的新里程公司代储库存报表，证实：在金某公司监管下的澳世威公司质押油品进出情况。
10.金某公司出具的《澳世威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涉嫌虚假的情况报告》、《现场核实情况报告》、郑万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油罐日常记录表、油罐进出明细表、现场照片，证实：金悦公司于2013年8月7日、10月8日分两批办理了东莞麻涌镇新里程公司油库区内5、6、3号油罐质押手续，现场通过新里程公司员工从库顶量油孔测量推算油罐内油量与质押合同值相符，后对油罐阀门加锁。2013年9月3日在澳世威公司本部库区通过灌顶量油孔对1、19号罐此类推算罐内油量价值与质押合同值相符，后对阀门加锁。2015年1月7日、1月8日金某公司打开罐底检修门、打开罐顶盖板才发现罐内无油，但量油孔仍反映满油。同年3月30日，金某公司对上述油罐进行核查，上述油罐的量油管高度均10余米，但罐内无油。
11.金某公司提供的测量见证单、检查澳世威公司油罐的报告、关于澳世威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涉嫌虚假的情况说明、金某公司现场核实情况报告及油罐照片，证实：2015年1月7日，金某公司温某、邹某2燕、陆某1、郑某1在东莞麻涌油库检查油罐储油情况，广燃公司工作人员已开启1、3、5、8、10、11号等油罐发现内均无油，6号罐内有油约500吨。但见罐测油量的直管内显示满油或显示仍有许多油，直管底部可能密封，不与油罐内空间相通。1月8日，金某公司上述人员到新塘永和澳世威公司本部，检查1、19号油罐，罐内没油，但顶部测量油位的检查孔显示油量满。两处的金某公司阀门锁头及链条未发现异常。目前，增城法院对澳世威公司两处油库查封了。
12.金某公司提供的支票及退票通知，证实：澳世威公司开具给金某公司的共计4000万元支票，经承兑均被退票，退票理由为出票人已销户或账户余额不足等。
13.金某公司出具的贷款情况说明及有关明细、澳世威公司及尤建德等人4000万贷款情况表，证实：截至2015年3月2日，金某公司共收回本息合计共2227.5万元，其中本金1050万元（澳世威公司和鑫玛公司本金1000万元，尤建德本金50万元），利息1117.5万元（澳世威公司和鑫玛公司利息224万元，尤建德等6人利息953.5万元），合计2227.5万元。
14.金某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广州农商行账户及交易流水，证实：2013年，金某公司分别依次各转账500万元至前述尤建德等人及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等账户，合计4000万元，并收回部分本金。
15.证人温某的证言：我是金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我司有董事长王凯，副总经理邹某2燕，公司分为业务部，财务部，风控部，行政部，部门负责人有陆某1、邓某1等人。我司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小额贷款公司，每笔借款不能超过500万元。2013年8月初，业务部介绍说澳世威公司想借款1500万元，我司由我、陆某1、邹某2燕、邓某1等人前往澳世威公司位于增城新塘的厂区进行考察。澳世威公司的老板尤建德、副总经理谭某1带我们参观厂区的油罐。尤建德说其已经收购了位于东莞市麻涌的新里程公司大部分股份，又带我们到东莞麻涌考察了新里程公司。经考察且有尤建德提供在新里程公司的3号、5号、6号油罐的油品作抵押，我们同意借款。于是，尤建德提供其和妻子罗某1作主体借款500万元、提供澳世威公司作主体借款500万元、鑫玛公司作主体借款500万元，2013年8月6日，各方在澳世威公司签订合同，鑫玛公司的借款主体由谭某1签名，澳世威公司的借款由尤建德签名，尤建德与罗某1的借款由他们夫妻共同签名。实际上鑫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尤建德。合同签订后，我司派蔡某1到新里程公司看管抵押的3号、5号、6号油罐的油品，加上我公司的锁头，再由财务划款到尤建德等相关的账号。由于尤建德说该1500万借款是用于支付某石油公司的货款，我司还派人监管这1500万元借款确实划到某石油公司了。澳世威公司再提出借款500万元，经我司同意后，澳世威公司提供了鑫玛公司的股东张弟杰为借款主体，张弟杰是尤建德的情人。我司在2013年8月20日与张弟杰签订借款合同。过了一段时间，澳世威公司又提出再借款购买石油，考虑到澳世威公司有足够的抵押物，2013年9月3日，分别由我司与澳世威公司提供的借款主体签订了500万元的借款合同，钟某1是尤建德的司机，梁某1是澳世威公司的股东，这些人都是挂名为尤建德进行借款，由尤建德负责连带责任担保。我司与尤建德签订了相关的抵押担保协议，由澳世威公司提供其所有的存放增城新塘镇永和简村码山澳世威公司厂内的1号、19号油罐内的昆仑优质环烷基橡胶油，以及存放于东莞市麻涌镇南洲村长丰东路12号新里程公司厂区内的3号、5号、6号油罐内的共计7400.68吨昆仑优质环烷基橡胶油作为质押担保，我司派人对以上担保物现场监管，还在增城工商部门办理了监管质押手续。我司派员在现场对担保物进行量度，当时度量器显示以上油罐确有7400多吨油品。但案发后才知道度量器被做了手脚。当时尤建德说要屯油，待油价上升再出售套现获利，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出售套现而选择向我公司借款。以上4000万元的借款，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的已经本息还清，剩余个人的借款除了还部分利息外，都没有结清。
16.证人陆某1的证言：我是金某公司财务总监。2013年7月，我司业务员带来尤建德、澳世威公司借款项目，我和业务总监许某、风控总监邓某1、副总经理邹某2燕、法律主管韩宇某、总经理温某一起讨论这项业务，并赴东莞麻涌镇新里程公司厂区以及澳世威公司增城新塘镇永和简村村石马山厂区内的仓库对抵押油品进行检验和测量，通过油罐的测量柱开盖并用测量仪器测量，与抵押物的数量是一致的，我、邓某1、温某、邹某2燕等都上过油罐上查看过。之后，我们一致同意放贷。2013年8月8日，我及许某、邓某1、邹某2燕、韩宇某和温某在场与尤建德和罗某1、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签订了3份借款合同，每份借款500万元，合共1500万元。2013年8月20日，我司与张弟杰签订了500万的借款合同。2013年9月4日，我司与梁某1、陈某1、谭某1、钟某1签订了4份借款合同，各借款500万元，合共2000万。之后，我司办理好所有手续并且预收一期的利息后便放款了。温某、邹某2燕和我等人去工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我司还派姓蔡的员工长期24小时驻点监管东莞麻涌的质押物所在仓库，后来是姓邹员工常驻，我司还买来了锁链和锁头将油罐的进出油阀门锁住。对澳世威厂区的质押物，我司采取了每周不定期查看进行监管。尤建德以澳世威公司的名义开具了4000万的支票期票给我司，但后期我司在没有按期收回本金和利息时，发现该支票无法兑现，尤建德重开过几次支票，均无法兑现。最后，我司我无法收取利息和本金，又听闻东莞麻涌新里程公司仓库内的油品被法院查封了，我司与控告澳世威公司的广燃公司打开了一些油罐进行查看，发现都没有油品储存在油罐内，我们也对质押物所储存的油罐进行了查看，发现也没有油品储存在内。现场监管人员均称不清楚为什么会没有了储油，我司联系不上尤建德，其他借贷人虽然能找到但都无能力归还贷款。
17.证人邓某1的证言：我是金某公司风控部总监。金某公司董事长是王某，总经理温某，副总经理邹某2燕、财务总监陆某1，业务部经理许某。我在2014年1月离职。2013年8月，韩某联系了澳世威公司向我司借款2000万元的业务。我及温某、邹某3、陆某1等人前往增城的澳世威公司考察，该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尤建德，做燃油生意。澳世威公司为屯蓄燃油至明年出售，提出用油罐内的油品作抵押向我司借款2000万元。经过考察我司同意借款。尤建德提出借款主体是尤建德和罗某1夫妻、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签约，各借款500万元，之后，我司再借了500万元给澳世威公司。9月3日，尤建德又提出再借款2000万元，由于澳世威公司有足够的抵押担保物，且尤建德开始时能依约付息，我司就与尤建德提供的借款主体签订了借款合同，发放了借款2000万元。实际上款项是借给澳世威公司的老板尤建德，尤建德也提供抵押物担保，并以澳世威公司的名义开出4000万元的期票作为保证。当时，我司人员到澳世威公司的厂区与新里程公司的厂区查看油罐，量度油罐的油量，并对对应的担保油品所在的油罐出口阀门上锁，派了专人看守，当时量度的油表显示确有7400多吨油品存放于油罐之内。故此，我司又与澳世威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又签订三方《监管协议》，也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质押登记。我离职后听说出问题了。
18.证人邹某1的证言：2014年3月7日至今，金某公司聘请我驻东莞麻涌新里程公司看管油罐。因为澳世威公司的尤建德向金某公司贷款，对应的质押物大部分放在新里程公司油库的3号、5号、6号罐内，金某公司聘请我监管，我负责每天日、夜巡查，对已上锁的油罐进口阀、出口阀及取样管的阀进行监管，锁匙由我随身保管，此外，还对有关的进油、出油全程监管。我和蔡建某交接时，已经有记录，之后我也记录，记录本有具体的库存量。上述三个油罐的进出口油都要澳世威公司提出申请，我电话请示公司副总经理邹某2燕，经他同意，我严格按照申请单上的进油或出油数量进行核对。因为我不会看油罐的油表，我主要是过磅时把关，即油罐车进油库时必须过磅，出库时过磅，我通过加减从而计算出进油多少或出油多少，同时我还要求澳世威公司或新里程公司在申请单上盖章，提货单上则由提货的人（如司机）等签名。新里程公司是澳世威的下属公司，新里程总经理覃继某也是澳世威的副总经理。3号罐从我接手至今都没有进油、出油过；6号罐到5月28日锁匙交回公司期间有进出油；5号罐进出油就比较多。尤建德曾到新里程公司来，听说他是总公司澳世威公司的老板。我在油库期间，没有发现有人盗取上述三油罐的油，因为我每天多次巡查，没有发现锁被破坏，地上也没有洒漏的油品。
19.证人谭某1的证言：我是澳世威公司会计。澳世威公司于2008年建立，之前股东是尤建德、郑某2、万承某，2012年拆伙后由尤建德一人掌握公司所有股份。澳世威公司下设财务部（由张燕某做财务总监）、销售部（段莹某做销售经理）、生产部（王长某做副总）、行政部（李某4做副总），最高峰时公司有将近50人，办公地址在增城新塘永和镇石马山。澳世威公司一直和中石油华南分公司和中南分公司保持合作关系，当时油品需求量增大，为了公司的业务开展，尤建德要求我去对外融资，用以购买油品。当时我通过陈某1介绍认识金某公司，我约金某公司的温某、邹某2燕、邓某1、陆某1等人到澳世威公司与尤建德商谈，由于金某公司规定不允许个人或者公司借贷超出500万元，我们想通过多人或者多公司的名义进行。之后尤建德问我和陈某1可否以我们个人名义替公司暂时借出这笔款项，尤建德承诺他会以公司名下的油品作为抵押物，又购买油品的财产损失险，还附带他对金某公司的承诺函，说明我们的借贷本金和利息都由他本人归还，若无法归还本金和利息，澳世威公司的油品将由金某公司处置。当时我们没有立刻答应，随后半个月金某公司也多次与尤建德商谈，尤建德也多次游说我帮公司借钱融资。出于工作的考虑、尤建德承诺的种种保证，最后我答应了尤建德帮他以我个人名义向金某公司借款500万元。2013年9月3日，尤建德、我和陈某1等人以及金某公司的温某、邹某2燕、邓某1、陆某1，均在澳世威公司办公室签订了《借款合同》，我在乙方一栏签署了名字并按了指纹。我不知道用于抵押的油品是否存在，当时是由我带着金某公司的温某、邹某2燕、邓某1、陆某1等人到东莞麻涌新里程公司和澳世威公司厂区内的仓库进行检验的，我只负责带他们与新里程公司的厂长罗某2和澳世威公司厂区的蔡伟某进行交接，我没有参与测量，金某公司测量完后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我在工商银行大德路支行开设账户（卡号62×××13），由尤建德在2013年9月4日将一笔的利息存进卡内在划给金某公司，金某公司收到之后便在2013年9月4日向我上述工商银行账户上转账500万的。该500万元到账的当天便又从我工商银行账户划到了尤建德要求我在工商银行增城永和支行开设我名下的账户（62×××57）内，开户时尤建德已将我账户的卡、存折以及U盾收走了，之后尤建德要求我销户，尤建德将钱转去哪儿我不知道。我印象中当时借款的公司好像是元某公司和鑫玛公司，借款有我、陈某1、钟某1、梁某1、张弟杰、罗某1，公司和个人共向金某公司借款4000万元。在2014年8月31日，尤建德告知我已被公司解雇，我询问借款的事情如何解决，尤建德告诉我已陆续归还，让我放心。直到2014年12月我听说尤建德不见踪影了，电话也无法接通。2015年3月我就收到了法院的告票，金某公司起诉我归还500元的借款。
20.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3年7月14日，我与澳世威公司的老板尤建德签定《承诺书》，约定我入职澳世威公司任副总经理，负责为公司融资。承诺书约定我为澳世威公司融资3000万元，澳世威公司奖励我100万元。当时我向尤建德提出融资要有抵押物，尤建德说有石油存放在仓库的油罐内，可做抵押贷款。我引见了尤建德认识了金某公司相关人员，金某公司对澳世威公司也进行考察。开始澳世威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金某公司只肯放款1500万元，且每笔借款500万元，借款主体分别是尤建德、罗某1夫妻、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8月之后，又追加以张弟杰的名义借款500万元。2013年9月初，尤建德又提出融资要求，我去金某公司沟通再放款2000万元，金某公司要澳世威公司的高管作借款主体。于是就由我、谭某1、梁某1、钟某1作为借款主体分别与金某公司签订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弟杰、梁某1、钟某1、谭某1都是澳世威公司职员，张弟杰是尤建德的情人，梁某1在公司做饭的，钟某1是尤建德的司机，谭某1是公司总经理助理。我们作为借款主体，金某公司款项都是划入到个人账上。我的500万元先划到我工行番禺喜盈支行62×××23账户，由澳世威公司的财务人员利用我的银行U盾，通过网上银行将500万元转到我工行增城永和支行的62×××66账户，再划到尤建德在工行62×××16账上。当时尤建德提出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向中石油公司购货，由澳世威公司提供了存放在仓库油罐的润滑油做为抵押物。由于我与尤建德有《承诺书》保证，我要完成融资任务，且借款有超额的抵押物，澳世威公司有购买保险和在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金某公司也派人专门监管抵押物，所以我才愿意做为借款人。但我至今没有取得奖励100万元，尤建德说没有钱。2014年8日，我离开了公司，尤建德只支付我每月基础工资3万元。我真的想不到抵押物居然是虚假的。
21.证人钟某1的证言：我在尤建德经营的澳世威公司任股东、保安和尤建德的司机。我在2011年6月应聘到澳世威公司当保安的，尤建德是澳世威公司的老板。澳世威公司架构为：董事长、下设行政部、财务部、生产部等。2013年9月，尤建德让我挂名任某昊公司的股东，说公司需要资金购买油品，叫我以公司股东身份向金某公司贷款，借款及利息由尤建德公司使用及由尤建德公司负责归还。我同意了。9月某天，金某公司工作人员来到增城永和简某公司，尤建德让我与金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是空白的）。之后尤建德才让我将交通银行广州新塘支行账户（账号62×××22）告知他。9月4日，尤建德让梁某1陪同澳世威公司财务和我到交通银行办理转账，将我名义贷款的500万元转到尤建德指定的公司账户。事后，我知道尤建德还叫了陈某1（尤建德聘请搞融资的）、梁某1（在澳世威公司厨房工作）、谭某1（尤建德的助理）、张弟杰（鑫玛公司的股东）向金某公司借款500万元，所得的款项均由尤建德公司支配使用和负责还贷。2014年12月29日澳世威公司出事了，法院到公司查封资产，由于我是股东之一，法院给了我一张告票，告票说的是公司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被人告了。
钟某1辨认出尤建德、张弟杰。
22.证人张弟杰的证言：我是澳世威公司冠名股东，股份谭某1占60%，我占40%，我在澳世威公司负责采购跟单。鑫玛公司也是尤建德让我做股东的，只是挂名股东。2013年8月20日，我向金某公司借款500万元是尤建德与金某公司洽谈的，我只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尤建德承诺我是免责、不用我负责偿还。与金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我便与澳世威公司和金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到新塘的交通银行新塘支行进行划款，将金某公司的500万借款划到我账户、立即又转到尤建德指定的账户。这500万现在还没有还，只是尤建德的公司转钱到我个人账上用于还利息。《款项划付委托书》不是我签名的。尤建德成立鑫玛公司，让我代为持股，我现在住的黄埔骏雅南街16号2306房是我与尤建德共同出资,已经抵押给工商银行大德路支行进行贷款。
23.尤建德的供述：澳世威公司需要资金运作，但银行没能贷款给我们，我就向金某公司借贷，指派澳世威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负责操作，金某公司的财务总监陆某1、项目总经理温某、风险经理邓某1和韩宇某与我们对接。陈某1告诉我金融监管要求贷款不能超过500万，只能以多人借款的形式来贷款。我和罗某1、钟某1、陈某1、梁某1、谭某1、张弟杰、以及以鑫玛公司、澳世威公司名义在澳世威公司的办公室与金某公司温某等人签订8份借款合同，每一借款主体均为500万，8份借款合同合计借款4000万元。当时以澳世威公司提供的存放于新塘镇永和简村澳世威公司厂区内的1号、19号油罐内的橡胶油，以及存放于东莞市的新里程公司厂区内的3号、5号、6号油罐内共计7400.68吨橡胶油作为质押担保。双方还在2013年9月4日签订了《质押合同》和《质押合同补充协议》，前往增城工商部门办理了质押油品的动产质押登记，用于质押的7400吨橡胶油，实际是不存在，金某公司的经办人都是知道的。罗某1是我的前妻，但她与张弟杰等人不知道抵押担保是虚假的。办理质押手续后金某公司叫人看管油罐和测量油罐有多少油品储存，我安排陈某1去处理瞒骗金某公司对新里程仓库、澳世威公司油罐的监管。我向陈某1交待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搞好这件事我就按照每一笔融资金额提成0.5%的好处费兑现给他。当时陈某1与仓管已沟通好，主要将油罐的量油口阀门关闭后，测量油罐的标尺便可以显示相应存量的油品。每笔借款的钱进入到借款人账户后，全部借款交由我控制，基本上都是划回到我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澳世威公司或者新华利晖经营部的账上，这些借款最终用于澳世威公司的经营以及归还银行贷款，有些交纳了购买油品的贷款等。这8笔借款中澳世威公司的借款已全部归还，其他的也有部分归还，前后归还约2600万。
（二）2014年6月至8月期间，上诉人尤建德明知其实际控制的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永和简村的澳世威公司油库和位于东莞市麻涌镇南州村的新里程公司油库没有储存油品，仍出具虚假库存证明或货权转移证明，诱骗广燃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澳世威公司、元某公司、鑫玛公司、鑫域公司、龙某公司等公司签订多份《油品购销协议》，从而骗取广燃公司款项6660.796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燃公司代表沈昕的陈述：我是广燃公司经理。2014年5月份至12月份期间，尤建德利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的元某公司、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鑫域公司、龙某公司与我司开展油品贸易，我司分别与前述公司（分别作为上家或下家）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另外，我司还根据尤建德介绍，向广煤公司采购油品后销售给尤建德的关联公司，尤建德还通过控制的新里程公司作为交易油品存储仓库。我司与尤建德控制的公司的油品交易合同及存放的情况：（1）合同【GRY2-14296】，2014年6月6日，我司向元某公司购买基础油1101.31吨，工业白油2101.68吨，支付货款28556629.5元，实际提货后将上述油品存放于新里程油库1、3、8号罐。（2）合同【SRL20140711001】，2014年7月11日，经尤建德介绍我司向广煤公司购买基础油3832.1吨，由广煤公司存放在新里程2、4号罐，后向我司出具货权转让证明，我司支付货款35239991.60元。（3）合同【GRY2-14453】，2014年8月22日，经尤建德介绍我司向广煤公司购买基础油2823.73吨，由广煤公司存放在新里程1、10、11号罐，后向我司出具货权转让证明，我司支付货款27164286.6元。（4）合同【GRY2-14300，GRY2-14629】，2014年6月，我司向盘锦宏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宏业公司）购买变压器油1017.15吨，存放在新里程5号罐，新里程公司向我司出具实物货权确认书；2014年11月，我司向盘锦宏业公司购买变压器油1500.980吨，其中970.15吨存放在新里程6号罐。2014年12月19日，我司在例行检查中发现除6号罐内剩余约650吨油品外，存放在油库1,2,3,4,5,8,9,10,11号罐油品均不见。2015年1月初，元某公司及新里程公司均人去楼空。具体情况是：2014年5月，元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尤建德和尤某2以开展油品贸易为由，称其有一批HVI400基础油、100号工业白油货物，货物可直接送到仓储公司，又称鑫玛公司需要类似货物，让我司向该单位进行销售。同时，他又向我司介绍新里程公司在东莞麻涌有一油库，我司可在此存储油品使用，且仓储费用不高、十分安全。我司经初步考察认可。在2014年6月1日，我司与新里程公司签订编号为GRY2-14302《仓储协议》，约定新里程公司提供位于东莞市麻涌镇南洲村长丰乐路12号的库内所有储罐专门供我司使用，仓储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起2014年12月31日。仓储合同签订后，我司先后采购了多批的油品在新里程公司油库内。1、2014年6月6日，我司在与元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RY2-14296《油品购销合同》，约定我司向元某公司购买HVI400基础油1100吨，价格为每吨8850元，货款为9735000元；100号工业白油2100吨，价格为每吨8950元，货款为18795000元，共计货款为28530000元。合同签订后，我司实际提货基础油共1101.310吨，工业白油共2101.680吨，并于2014年6月12日向元某公司付款28556629.5元。付款后，6月13日，我司将购买的基础油1101.31吨分别存放于新里程油库的1号罐和3号罐内，100号工业白油2101.68吨存放于8号罐内。2、2014年7月11日，经尤建德介绍，广燃公司与广煤公司签订了编号SRL20140711001《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广煤公司向广燃公司销售HVI350基础油，数量为3300吨，广煤公司将货物运至新里程的仓库内交货。7月22日广煤公司向广燃公司提供新里程的货物入库称量单及产品质量合格证，并向广燃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广煤公司将其存入新里程2号罐、4号罐共3832.1吨的货物所有权转移给我司，并向我司出具了实物货权确认书。我司分别在7月17、18日共向广煤公司支付货款35239991.6元，并将共3832.1吨的货物存放在新里程的2号罐、4号油罐内。3、2014年8月22日，经尤建德介绍，我司又与广煤公司签订了编号GRY2-14453《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广煤公司向广燃公司销售HVI500基础油，数量为2850吨，广煤公司将货物运至新里程公司仓库内交货。合同签订后，广煤公司向广燃公司提供新里程公司货物入库称量单，并向广燃公司出具了货权转证证明，广煤公司将其存入新里程1号罐、10罐、11号罐共2823.73吨的货物所有权转移给我司，并向广燃公司出具了实物货权确认书。广燃公司在8月22日向广煤公司支付货款27164282.6元，并将共2823.73吨的货物存放在新里程公司油罐内。4、我司分别在6月与盘锦宏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GRY2-14300购入的-30℃变压器油1017.15吨运至新里程公司5号罐内，新里程公司在7月7日向我司出具5号罐的实物确认书。在11月与盘锦宏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GRY2-14629购入的-30℃变压器油共1500.980吨，其中528.82吨销售给其他单位，剩余的970.15吨运至新里程公司油库6号罐内存放。综上情况，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广燃公司分别从元某公司、广煤公司以及盘锦宏业公司购买的货值7043万元的油品共8300吨，全部存放于新里程公司油库的油罐内。2014年12月19日，广燃公司在例行检查中，广燃公司人员打开油罐实地查看油品的储存情况时发现，除6号罐只剩下约650吨的油品外，广燃公司其他存放于油库的1、2、3、4、5、8、9、10、11号罐均没有油了，不知去向。我司感觉事态严重，立即找尤建德以及元某公司、新里程公司等人员，才得知，我司与其进行的贸易中，他们相互串通、弄虚作假，进行虚假的货物交易，骗取我司的货款。2015年1月初，我司再找元某公司以及新里程公司时，其办公地点已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5年1月14日，广燃公司代理人沈昕报案称，在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尤建德以其控制的元某公司、澳世威公司、鑫玛公司、鑫域公司、龙某公司与其公司进行油品贸易，由此骗得广燃公司货款76491772.08元。2015年3月13日，侦查机关于对此立案侦查。
3.广燃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其主体身份。
4.广燃公司提供的仓储协议，证实：2014年6月1日，广燃公司与新里程公司约定，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广燃公司将货物仓储于新里程公司位于东莞麻涌镇南洲村长丰东路12号的储罐库区的储罐内，由新里程公司提供储存服务，广燃公司支付仓储费。
5.广燃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华夏银行转账凭证、业务回单，证实：广燃公司向新里程公司支付仓储费。
6.广燃公司提供的新里程公司代储库存报表，证实：截至2014年10月31日，广燃公司在新里程公司代储油品库存1-6,8,10-11号罐总油量为10367.99吨。
7.广燃公司的情况说明、油罐照片，证实：新里程公司油罐的情况及新里程公司油库剩余252.66吨基础油和1631.09吨工业白油。
8.广燃公司提供的广燃公司货款支付表，证实：该表根据会计凭证制作，广燃公司在GRY2-14266，GRY2-14300，GRY2-14296，SRL20140711001，GRY2-14453，GRY2-14629合同项下货款支付情况。
9.广燃公司与元某公司等企业的之间的销售、购销合同，包括：
①广燃公司提供的与元某公司油品购销合同【GRY2-14296】、货物转移证明、银行承兑汇票、新里程公司的实物货权确认书、称量单等，证实：2014年6月6日，合同双方约定广燃公司向元某公司购买基础油1101吨价值973.5万元和工业白油2100吨价值1811万元，存放于新里程公司仓库。随后，广燃公司向元某公司支付了货款2800万元和55.6629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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