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全，男，1970年6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系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号码：1500120031027419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31号2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18623Ｅ。
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平，男，汉族，1975年12月27日生，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津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2栋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519271368。
代表人：徐贵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男，汉族，1968年1月29日生，系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盘县南方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胜镜大道与团结西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57089069Ａ。
法定代表人：钱廷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系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120141178531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洪全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劳务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盘县南方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平，原审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南方嘉龙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洪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780000元；并以17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的劳务承包关系依法无效。且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经协商后上诉人已在2016年5月26日提前退场，并结算后签订了《清单报表》，确定上诉人应得劳务费用6078578元。故双方签订的《泥工及外装饰分项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再有效。另案涉项目因建设方与施工方存在纠纷，至今未能验收，但购房人已经入住，故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应推定工程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了应当支付的80%劳务费未付完，但却不予支持资金占用损失，属于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虽双方无约定迟延支付的计算标准，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虽双方进行了结算时未确定支付期限，但应按交易习惯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至少应从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辩称：一、对于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欠劳务费178万元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双方《泥工及外装饰分项劳务分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仅为一期（1、4、5＃楼），未含二期（2、3、7、8＃楼）的工作内容，故二期工程的计价，不应以《泥工及外装饰分项劳务分包协议书》来计算。经被上诉人计算，现尚欠上诉人约93万元。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公平公正的原则上签订的本合同，与此同时是具有同等法律效益。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之后，就双方履行合同的同时，上诉人就有承担劳务钢筋单项承包的利润和风险，这一点也可说明，上诉人本人并不属于一个单一的民工劳务代表性合同，而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资格有效法人。三、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要求其2016年5月25日退场，并无事实依据证明，反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26日、27日、29日，6月5日等向上诉人发出了质量整改通知书，上诉人并签字签收，被上诉人未要求过上诉人退场。四、上诉人至今未按约定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上诉人违约在先。综上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一是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二是双方至今未完成最终的结算单。三是由于该项目工程至今未达到预验收（竣工验收）。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被告南方嘉龙房开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李洪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中力天劳务公司支付李洪全劳务费1780000元；二、判决中力天劳务公司以17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全部劳务费止；三、判决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欠付中力天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李洪全上述劳务费；四、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力天劳务公司、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南方嘉龙房开公司作为发包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将位于盘县红果镇金秋路华夏中学旁的南方*云鼎尚城建设工程发包给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并由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施工建设。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相关劳务转包给中力天劳务公司。2014年年底中力天劳务公司将该项目工程部分外墙装饰分包给李洪全，由李洪全组织工人施工。2015年6月2日，中力天劳务公司作为劳务总包人，李洪全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将南方*云鼎尚城一期部分外墙抹灰分包给李洪全。协议书中约定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材料及相关设施，李洪全应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指令。协议书13.3项结算与付款方式约定：“工程量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25日为结算日，正常情况下，次月底前支付经公司审核确认的当月进度款的80%；若遇到工程承包人未按时或延期支付甲方工程劳务款，延期时间在一个月内，乙方自行负责本月工人的工资发放；延期二个月内的，甲方和乙方各出一半的本月工资进行发放；若延期超过三个月的，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向工程承包人进行劳务款的追讨工作。工程量结算为工程预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内全部结算付清”。施工过程中，中力天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二期外墙及装饰等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洪全。2016年5月，李洪全与中力天劳务公司进行结算，其中结算时段为2014年10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一、二期屋面亭子西瓦粘贴等项目结算金额为1540788.03元，按合同80%应支付金额为1232630.42元；结算时段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一、二期外墙及装饰工程汇总金额等项目结算金额为588477元，按合同80%应支付金额为470782元；结算时段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一、二期外墙、梯间腻子施工项目结算金额为4537800元，按合同80%应支付金额为3630200元。李洪全在结算单上进行签字确认，中力天劳务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共计结算金额为6667065.03元，依合同约定支付80%即为53336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力天劳务公司应依约支付李洪全多少劳务费；2、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洪全与中力天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本案中，李洪全与中力天劳务公司通过结算，共计结算金额为6667065.03元，同时结算清单报表中注明“1、未完成工程量以现场实际收方为准，其单价按市场价另行协商；2、7＃楼外墙抹灰与预算部门协商进行收方为准”的内容，李洪全自认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为6078578元，依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80%，中力天劳务公司应支付李洪全劳务费4862862.4元，扣除中力天劳务公司已付的4290000元，尚欠572862.4元。李洪全主张支付下欠的全部劳务费，依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结算为工程预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内全部结算付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项工程已经预验收和竣工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洪全可依合同约定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其主张支付剩余全部劳务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李洪全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合同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其代理人提出李洪全不具备承包劳务资质，协议无效，相关违约条款不能使用的代理意见与庭审查明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中力天劳务公司提出李洪全诉请无事实依据，结算应以公司总结算表为准，即最终劳务费总结算金额为5218791元，且清单报表中也标注了以公司最终审核为准的辩解意见，经查，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的分包工程总结算表，系2017年12月11日，即本案开庭审理的前一天才作出，未在举证期内提交，另，2016年5月30日的结算清单报表中中力天劳务公司作出“如双方有争议可重新审核结算”的承诺，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的工程总结算表，忽视了李洪全的相关权利，且中力天劳务公司在李洪全催告后均未及时组织进行审核结算，故其辩解不予支持。李洪全代理人提出中力天劳务公司单方进行的结算结果未经李洪全认可，不应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中力天劳务公司称李洪全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给自己造成损失，应扣除相应劳务费和税款，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代理人提出双方所签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应按合同履行的代理意见予以采信，其他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洪全与中力天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材料及相关设施，李洪全一方提供外墙装饰等劳务，并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安排，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无相关法律规定限制该类劳务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李洪全要求判令劳务分包协议合同主体之外的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欠付中力天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李洪全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李洪全与中力天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李洪全应向中力天劳务公司主张权利，自身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其他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洪全请求判决中力天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78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并判决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欠付中力天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李洪全上述劳务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力天劳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洪全劳务费572862.4元；二、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三、南方嘉龙房开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李洪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72元，由李洪全负担15158元，中力天劳务公司负担661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洪全与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若已成就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多少；三、上诉人李洪全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洪全与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洪全与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签订了《泥水工外装饰分项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程的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洪全，同时约定了由中力天劳务公司提供图纸及相关设施，李洪全服从中力天劳务公司的指令等内容。上述协议内容符合通过提供劳务而获得劳务报酬的法律特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需要建筑资质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无相应建筑资质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若已成就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多少的问题，经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了分包范围为案涉工程的一期（1、4、5＃楼外墙抹灰）工程，而李洪全实际施工了二期工程，而双方在2016年5月30日对李洪全一、二期的施工项目进行结算为6667065.03元，同时结算清单报表中注明：“1、为完成工程量已现场实际收方为准，其单价按市场价另行协商；2、7＃楼外墙抹灰与预算部门协商进行收方为准。”的内容，中力天劳务公司亦在该结算清单报表中承诺“最终以公司审核为准，双方如有争议可重新审核结算。”。李洪全自认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为6078578元。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在一审举证期满后于2017年12月11日提交分包工程总结算表，该分包工程总结算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得到上诉人李洪全认可，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二审庭审中称审核金额为522万元，又认为总的劳务费应为580万元左右，前后陈述矛盾，且不能提供双方均认可的最终审核结算结果，一审以上诉人自认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为6078578元并无不当。另查明，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案涉工程已经预验收或竣工验收，但经核实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适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被上诉人中力天劳务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抗辩劳务尾款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洪全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洪全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案涉工程总结算清单报表后，双方对劳务费的支付时间未予明确，协议书亦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建设工程为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故本案资金占有利息起算日为上诉人李洪全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成立，但认为应从2016年5月31日起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与“三、盘县南方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
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洪全劳务费572862.4元”；
三、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洪全劳务费1780000元；
四、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洪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劳务费1780000元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平均6.5‰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上诉人李洪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2元，共计43544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8754元，由上诉人李洪全负担4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光
审 判 员 邓少旭
审 判 员 刘 靖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龙
书 记 员 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