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7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忠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传珍，女，汉族，1958年7月26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裴永华，男，汉族，1958年4月24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峰，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传声，男，汉族，1954年1月27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传珍、裴永华、一审第三人刘传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3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百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坤，被上诉人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刘传声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饲料款333196.5元；3、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货款3331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百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8日计至刘传珍、裴永华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百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有大量的证据证明，百洋公司一直在向刘传珍、裴永华主张权利，而且从未间断。2013年1月3日的3万元实际就是刘传珍支付的，《欠款单》也是刘传珍本人签字的，一审并未查清事实。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按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就可以中断诉讼时效。“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形式是多样的，比如百洋公司与被百洋公司进行的对账行为，就是主张权利的表现。至于对账单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实际是刘传珍本人签字的，她对自己的行为公然否认，可见诚信全无。退一万步说，如果是刘传声签字，刘传声是刘传珍的哥哥又是合同约定的签字人，其行为理所应当代表刘传珍。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73条第二款也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按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也同样可以中断诉讼时效。义务人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向权利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同样可以中断诉讼时效。义务人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向权利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形式也是多样的，比如部分清偿、请求延期给付、支付利息、提供履行担保等。本案中，刘传珍在2013年1月31日支付了3万元，2013年8月28日刘传珍又让其儿子裴培转了2万元，裴培是刘传珍的儿子，将款项转给了给了百洋公司财务经理，这行为本身就代表了刘传珍在清偿部分债务，也说明了百洋公司在主张权利。否则，裴培如何得知百洋公司财务经理黎玲的账户。诸如等等理由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百洋公司一直在向刘传珍、裴永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裴永华的诉讼请求，显然是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偏袒刘传珍、裴永华，间接保护了不讲诚信的“老赖”。为此，百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百洋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刘传珍、裴永华支付所欠货款。
刘传珍、裴永华辩称：1、百洋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有刘传声名字的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不能作为百洋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3、裴永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为其没有在本案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共同参与经营。4、刘传声在2011年6月3日签字的欠款单中承诺1个月内还清欠款，而百洋公司在2015第一次起诉至法院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法律支持，这是百洋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百洋公司的上诉。
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饲料款333196.5元；二、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货款3331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百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8日计至刘传珍、裴永华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8日，刘传珍（乙方）与百洋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页“乙方”处虽写有裴永华的名字，但并非裴永华本人所签。该《购销合同》有以下条款：甲方允许乙方在钦州市自己的虾塘使用百洋牌对虾饲料；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和管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一律按出厂价供货，乙方则按甲方制定的统一价格销售，如厂价与销售价有变动，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持现金到甲方销售部购货，开票时当场结清或通过全区通存通兑方式将货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除此之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任何付款方式所发生的不良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只要乙方发生赊销行为，如下条款自动生效：……(2)乙方按甲方要求如实办理有关赊销手续，乙方每笔欠款及相关情况，以甲方营销部开出的票据为准，对乙方每笔还款，甲方按先欠款先抵减原则冲抵欠款，乙方应配合甲方及时核对账目，乙方欠款数额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为准，并填写欠款单；……；如本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10天内结清所欠货款；乙方在合同期内全部养殖使用的百洋虾料，甲方给予600元/吨的基本奖励，在最终结算时冲抵货款；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对账并签对账单和欠款条，乙方及乙方指定的刘传声签字同样有效；甲方负责送货到乙方的虾塘；合同有效期2004年4月28日2005年2月18日；如本合同已到期，在新合同未签订之前，乙方所欠货款问题仍按本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百洋公司的饲料分公司多次向刘传珍提供虾饲料。
2008年4月29日，刘传珍（乙方）与百洋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有以下条款：甲方允许乙方在钦州市自己虾塘使用百洋牌对虾饲料；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和管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一律按出厂价供货，乙方则按甲方制定的统一价格销售，如厂价与销售价有变动，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持现金到甲方销售部购货，开票时当场结清或通过全区通存通兑方式将货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除此之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任何付款方式所发生的不良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只要乙方发生赊销行为，如下条款自动生效：……(2)乙方按甲方要求如实办理有关赊销手续，乙方每笔欠款及相关情况，以甲方营销部开出的票据为准，对乙方每笔还款，甲方按先欠款先抵减原则冲抵欠款，乙方应配合甲方及时核对账目，乙方欠款数额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为准，并填写欠款单；……；如本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10天内结清所欠货款；甲方负责送料到乙方的尖山镇虾塘；乙方须陆续付款拉料，资金支持的额度由甲方控制，甲方给予乙方800元/吨的基本折扣，结清所有货款后甲方给予乙方合同期内的用量100元/吨的奖励；乙方及其指定的刘传声所签的收条、对账单和欠款条具有同等的法律效果；乙方卖虾时需预先通知甲方，同等价格甲方有优先购买权；乙方为家庭经营方式；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原甲乙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自动作废；如本合同已到期，在新合同未签订之前，乙方所欠货款问题仍按本合同执行。
2011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刘传珍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止尚欠百洋公司饲料款463196.5元，并在百洋公司提供的一份固定格式的《欠款单》上填写了欠款数额及在“欠款人”处签名交给百洋公司。该《欠款单》的内容为：“因向百洋公司购饲料，至2011年6月30日止，尚欠百洋公司货款463196.5元，限于一个月内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超期一个月内，欠款人按欠款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给公司；若超过一个月尚未还清所欠货款，欠款人愿意将全部财产作为抵押，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出现纠纷协商解决不了，则交由百洋公司饲料分公司住所地的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管辖；如超过标的则交由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2015年1月26日，百洋公司以刘传珍拖欠饲料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的案号为（2015）良民二初字第32号，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刘传珍支付饲料款35319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741.11元（利息截至2015年1月5日，之后另计）。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刘传珍对百洋公司所举的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提出异议，否认系其本人所签，百洋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根据百洋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百洋公司和刘传珍、裴永华双方选定的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系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了《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不是刘传珍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百洋公司和刘传珍、裴永华双方对该鉴定结果均未提出异议。收到鉴定意见书后，百洋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准许百洋公司撤诉。
另查明：1、裴永华、刘传珍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2年1月14日登记结婚；2、百洋公司原名“广西南宁百洋饲料集团有限公司”、“百洋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现名“百洋公司”；3、裴永华、刘传珍的儿子裴培于2013年8月28日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向百洋公司以公司财务部经理黎玲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百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1月31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系刘传声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按该鉴定中心的要求提供比对样本，由于比对条件不足，该鉴定中心最终未能作出鉴定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刘传珍与百洋公司签订的关于虾饲料的《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百洋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刘传珍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确认欠百洋公司463196.5元饲料款未付，并承诺一个月内即2011年7月30日前付清。但是，刘传珍并未按该约定的期限付清所欠货款，此时百洋公司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7月31日起算，百洋公司应在两年内主张权利。就本案所涉及的欠款，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后百洋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撤回起诉，于2016年1月8日又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审查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重点应审查2011年7月31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对此，百洋公司诉称2011年6月30日后刘传珍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并诉称刘传声受刘传珍委托，于2013年1月31日代刘传珍支付3万元货款并重新签订了《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主张诉讼时效已中断并重新计算。根据证据规则，百洋公司对于该事实主张应承担证明责任。但本案中百洋公司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主张，故对此不予确认，百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百洋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其曾向刘传珍主张本案债权或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其它事由。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认定为已于2013年7月31日届满。百洋公司直到2015年1月26日才诉至法院请求保护其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债权不再受法律保护。另外，百洋公司主张刘传珍于2013年8月28日仍通过其儿子裴培的银行卡向百洋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认为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刘传珍、裴永华辩称该20000元系裴培自愿代刘传珍支付，并非刘传珍要求支付，并辩称2013年8月28日时百洋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已变成自然之债，裴培的支付行为不构成刘传珍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起算。对此认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仅是指在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后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因出现法定事由，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情形。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自愿清偿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超过诉讼时效后，债权人的债权仍存在，债务人可以自愿履行，且履行后不得请求返还。法律保护之债转化为自然之债后，债务人愿意重新为自己设定义务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债务人自愿偿还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是对剩余自然之债的重新确认，是否愿意偿还剩余自然之债，是债务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因此，本案中2013年8月28日裴培的支付行为即使认定为系刘传珍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能据此推定刘传珍同意偿还剩余货款。因此，百洋公司据此认为刘传珍已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并认为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刘传珍、裴永华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应依法予以采信。百洋公司请求刘传珍支付所欠货款本息，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百洋公司虽以刘传珍所欠饲料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裴永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百洋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百洋公司对裴永华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此外，百洋公司认为刘传声不配合提供对比样本，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2013年1月31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系刘传声所签作出鉴定结论，认为不利后果应由刘传珍、裴永华承担。对此认为，由于百洋公司并不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与刘传声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刘传声不配合提供比对样本系刘传珍、裴永华的原因造成，故百洋公司主张由刘传珍、裴永华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百洋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百洋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百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洋公司提交一份《司法鉴定书》，拟证明《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就是刘传珍本人所签、一份《取款凭条》，拟证明刘传珍的儿子裴培在2013年1月31日从刘传珍账户转款给百洋公司的财务黎玲30000元，裴培的行为代表刘传珍的行为，且在诉讼时效内，应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百洋公司并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对2013年1月31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刘传珍、裴永华经质证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百洋公司单方委托做出的鉴定，其提供鉴定的检材没有经过刘传珍、裴永华质证，鉴定的程序不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本案一审百洋公司第一次起诉时，一审法院已经委托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已经确定《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不是刘传珍本人亲笔签名；刘传珍、裴永华对《取款凭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取款凭条》是裴培与黎玲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百洋公司和刘传珍所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刘传珍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孙忠义个人账号，且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刘传珍、裴永华一直按约定方式付款。百洋公司确认刘传珍之前确实是付款到孙忠义账号，后因百洋公司上市，不能再付款到孙忠义名下，才口头通知刘传珍付款到黎玲账号。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百洋公司与刘传珍分别于2004年4月28日、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刘传珍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孙忠义、账号：20×××30、95×××18。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传珍向百洋公司承诺于2011年7月30日前付清尚欠百洋公司饲料款，所以，百洋公司向刘传珍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1年7月31日起算两年，即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百洋公司应当向刘传珍主张权利。但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刘传珍则抗辩百洋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依照法律规定，百洋公司的民事权利不受保护。
百洋公司上诉称其一直在向刘传珍、裴永华主张权利，而且从未间断并提交一份《司法鉴定书》，拟证明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就是刘传珍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期间，百洋公司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后确定该《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不是刘传珍本人所签，该鉴定结果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百洋公司、刘传珍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百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拟证明《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刘传珍本人所签的《司法鉴定书》不予采信，对百洋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百洋公司提交的《取款凭条》，拟证明刘传珍的儿子裴培在2013年1月31日从刘传珍账户转款给百洋公司的财务黎玲30000元，认为裴培的行为即为刘传珍的行为，且在诉讼时效内，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百洋公司与刘传珍分别于2004年4月28日、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刘传珍必须持现金到百洋公司销售部购货，开票时当场结清或通过全区通存通兑方式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除此之外，未经百洋公司书面同意的任何付款方式所发生的不良后果，百洋公司概不负责；刘传珍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孙忠义、账号：20×××30、95×××18。故该该《取款凭条》是案外人裴培与黎玲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是刘传珍向百洋公司的付款行为，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
综上所述，百洋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上诉人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菲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稿
签发：
年月日
发文字号：（2017）桂01民终778号
拟稿单位：民二庭
拟稿人：陈健2017年7月12日
核稿人：年月日
校对人：年月日
附件
份数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桂01民终7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9号。
法定代表人：孙忠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传珍，女，汉族，1958年7月26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新兴街18号4栋3单元401室。公民身份号码：452802195807260028。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裴永华，男，汉族，1958年4月24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新兴街18号4栋3单元401室。公民身份号码：452802195804240013。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峰，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传声，男，汉族，1954年1月27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文峰南路292号C区37号，公民身份号码：452802195401270314。
上诉人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传珍、裴永华、一审第三人刘传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3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百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坤，被上诉人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刘传声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饲料款333196.5元；3、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货款3331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百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8日计至刘传珍、裴永华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百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有大量的证据证明，百洋公司一直在向刘传珍、裴永华主张权利，而且从未间断。2013年1月3日的3万元实际就是刘传珍支付的，《欠款单》也是刘传珍本人签字的，一审并未查清事实。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按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就可以中断诉讼时效。“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形式是多样的，比如百洋公司与被百洋公司进行的对账行为，就是主张权利的表现。至于对账单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实际是刘传珍本人签字的，她对自己的行为公然否认，可见诚信全无。退一万步说，如果是刘传声签字，刘传声是刘传珍的哥哥又是合同约定的签字人，其行为理所应当代表刘传珍。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73条第二款也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按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也同样可以中断诉讼时效。义务人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向权利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同样可以中断诉讼时效。义务人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向权利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形式也是多样的，比如部分清偿、请求延期给付、支付利息、提供履行担保等。本案中，刘传珍在2013年1月31日支付了3万元，2013年8月28日刘传珍又让其儿子裴培转了2万元，裴培是刘传珍的儿子，将款项转给了给了百洋公司财务经理，这行为本身就代表了刘传珍在清偿部分债务，也说明了百洋公司在主张权利。否则，裴培如何得知百洋公司财务经理黎玲的账户。诸如等等理由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百洋公司一直在向刘传珍、裴永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裴永华的诉讼请求，显然是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偏袒刘传珍、裴永华，间接保护了不讲诚信的“老赖”。为此，百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百洋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刘传珍、裴永华支付所欠货款。
刘传珍、裴永华辩称：1、百洋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有刘传声名字的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不能作为百洋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3、裴永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为其没有在本案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共同参与经营。4、刘传声在2011年6月3日签字的欠款单中承诺1个月内还清欠款，而百洋公司在2015第一次起诉至法院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法律支持，这是百洋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百洋公司的上诉。
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饲料款333196.5元；二、判决刘传珍、裴永华共同向百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货款3331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百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8日计至刘传珍、裴永华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8日，刘传珍（乙方）与百洋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页“乙方”处虽写有裴永华的名字，但并非裴永华本人所签。该《购销合同》有以下条款：甲方允许乙方在钦州市尖山镇自己的虾塘使用百洋牌对虾饲料；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和管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一律按出厂价供货，乙方则按甲方制定的统一价格销售，如厂价与销售价有变动，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持现金到甲方销售部购货，开票时当场结清或通过全区通存通兑方式将货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除此之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任何付款方式所发生的不良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只要乙方发生赊销行为，如下条款自动生效：……(2)乙方按甲方要求如实办理有关赊销手续，乙方每笔欠款及相关情况，以甲方营销部开出的票据为准，对乙方每笔还款，甲方按先欠款先抵减原则冲抵欠款，乙方应配合甲方及时核对账目，乙方欠款数额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为准，并填写欠款单；……；如本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10天内结清所欠货款；乙方在合同期内全部养殖使用的百洋虾料，甲方给予600元/吨的基本奖励，在最终结算时冲抵货款；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对账并签对账单和欠款条，乙方及乙方指定的刘传声签字同样有效；甲方负责送货到乙方的虾塘；合同有效期2004年4月28日2005年2月18日；如本合同已到期，在新合同未签订之前，乙方所欠货款问题仍按本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百洋公司的饲料分公司多次向刘传珍提供虾饲料。
2008年4月29日，刘传珍（乙方）与百洋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有以下条款：甲方允许乙方在钦州市尖山镇自己虾塘使用百洋牌对虾饲料；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和管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一律按出厂价供货，乙方则按甲方制定的统一价格销售，如厂价与销售价有变动，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持现金到甲方销售部购货，开票时当场结清或通过全区通存通兑方式将货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除此之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任何付款方式所发生的不良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只要乙方发生赊销行为，如下条款自动生效：……(2)乙方按甲方要求如实办理有关赊销手续，乙方每笔欠款及相关情况，以甲方营销部开出的票据为准，对乙方每笔还款，甲方按先欠款先抵减原则冲抵欠款，乙方应配合甲方及时核对账目，乙方欠款数额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为准，并填写欠款单；……；如本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10天内结清所欠货款；甲方负责送料到乙方的尖山镇虾塘；乙方须陆续付款拉料，资金支持的额度由甲方控制，甲方给予乙方800元/吨的基本折扣，结清所有货款后甲方给予乙方合同期内的用量100元/吨的奖励；乙方及其指定的刘传声所签的收条、对账单和欠款条具有同等的法律效果；乙方卖虾时需预先通知甲方，同等价格甲方有优先购买权；乙方为家庭经营方式；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原甲乙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自动作废；如本合同已到期，在新合同未签订之前，乙方所欠货款问题仍按本合同执行。
2011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刘传珍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止尚欠百洋公司饲料款463196.5元，并在百洋公司提供的一份固定格式的《欠款单》上填写了欠款数额及在“欠款人”处签名交给百洋公司。该《欠款单》的内容为：“因向百洋公司购饲料，至2011年6月30日止，尚欠百洋公司货款463196.5元，限于一个月内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超期一个月内，欠款人按欠款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给公司；若超过一个月尚未还清所欠货款，欠款人愿意将全部财产作为抵押，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出现纠纷协商解决不了，则交由百洋公司饲料分公司住所地的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管辖；如超过标的则交由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2015年1月26日，百洋公司以刘传珍拖欠饲料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的案号为（2015）良民二初字第32号，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刘传珍支付饲料款35319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741.11元（利息截至2015年1月5日，之后另计）。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刘传珍对百洋公司所举的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提出异议，否认系其本人所签，百洋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根据百洋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百洋公司和刘传珍、裴永华双方选定的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系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了《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不是刘传珍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百洋公司和刘传珍、裴永华双方对该鉴定结果均未提出异议。收到鉴定意见书后，百洋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准许百洋公司撤诉。
另查明：1、裴永华、刘传珍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2年1月14日登记结婚；2、百洋公司原名“广西南宁百洋饲料集团有限公司”、“百洋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现名“百洋公司”；3、裴永华、刘传珍的儿子裴培于2013年8月28日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向百洋公司以公司财务部经理黎玲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百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1月31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系刘传声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按该鉴定中心的要求提供比对样本，由于比对条件不足，该鉴定中心最终未能作出鉴定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刘传珍与百洋公司签订的关于虾饲料的《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百洋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刘传珍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确认欠百洋公司463196.5元饲料款未付，并承诺一个月内即2011年7月30日前付清。但是，刘传珍并未按该约定的期限付清所欠货款，此时百洋公司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7月31日起算，百洋公司应在两年内主张权利。就本案所涉及的欠款，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后百洋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撤回起诉，于2016年1月8日又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审查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重点应审查2011年7月31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对此，百洋公司诉称2011年6月30日后刘传珍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并诉称刘传声受刘传珍委托，于2013年1月31日代刘传珍支付3万元货款并重新签订了《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主张诉讼时效已中断并重新计算。根据证据规则，百洋公司对于该事实主张应承担证明责任。但本案中百洋公司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主张，故对此不予确认，百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百洋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其曾向刘传珍主张本案债权或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其它事由。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认定为已于2013年7月31日届满。百洋公司直到2015年1月26日才诉至法院请求保护其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债权不再受法律保护。另外，百洋公司主张刘传珍于2013年8月28日仍通过其儿子裴培的银行卡向百洋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认为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刘传珍、裴永华辩称该20000元系裴培自愿代刘传珍支付，并非刘传珍要求支付，并辩称2013年8月28日时百洋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已变成自然之债，裴培的支付行为不构成刘传珍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起算。对此认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仅是指在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后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因出现法定事由，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情形。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自愿清偿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超过诉讼时效后，债权人的债权仍存在，债务人可以自愿履行，且履行后不得请求返还。法律保护之债转化为自然之债后，债务人愿意重新为自己设定义务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债务人自愿偿还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是对剩余自然之债的重新确认，是否愿意偿还剩余自然之债，是债务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因此，本案中2013年8月28日裴培的支付行为即使认定为系刘传珍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能据此推定刘传珍同意偿还剩余货款。因此，百洋公司据此认为刘传珍已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并认为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刘传珍、裴永华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应依法予以采信。百洋公司请求刘传珍支付所欠货款本息，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百洋公司虽以刘传珍所欠饲料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裴永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百洋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百洋公司对裴永华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此外，百洋公司认为刘传声不配合提供对比样本，导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2013年1月31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系刘传声所签作出鉴定结论，认为不利后果应由刘传珍、裴永华承担。对此认为，由于百洋公司并不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与刘传声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刘传声不配合提供比对样本系刘传珍、裴永华的原因造成，故百洋公司主张由刘传珍、裴永华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百洋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百洋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百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洋公司提交一份《司法鉴定书》，拟证明《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就是刘传珍本人所签、一份《取款凭条》，拟证明刘传珍的儿子裴培在2013年1月31日从刘传珍账户转款给百洋公司的财务黎玲30000元，裴培的行为代表刘传珍的行为，且在诉讼时效内，应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百洋公司并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对2013年1月31日《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刘传珍、裴永华经质证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百洋公司单方委托做出的鉴定，其提供鉴定的检材没有经过刘传珍、裴永华质证，鉴定的程序不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本案一审百洋公司第一次起诉时，一审法院已经委托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已经确定《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不是刘传珍本人亲笔签名；刘传珍、裴永华对《取款凭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取款凭条》是裴培与黎玲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百洋公司和刘传珍所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刘传珍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孙忠义个人账号，且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刘传珍、裴永华一直按约定方式付款。百洋公司确认刘传珍之前确实是付款到孙忠义账号，后因百洋公司上市，不能再付款到孙忠义名下，才口头通知刘传珍付款到黎玲账号。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百洋公司与刘传珍分别于2004年4月28日、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刘传珍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孙忠义、账号：20×××30、95×××18。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传珍向百洋公司承诺于2011年7月30日前付清尚欠百洋公司饲料款，所以，百洋公司向刘传珍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1年7月31日起算两年，即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百洋公司应当向刘传珍主张权利。但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刘传珍则抗辩百洋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依照法律规定，百洋公司的民事权利不受保护。
百洋公司上诉称百洋公司一直在向刘传珍、裴永华主张权利，而且从未间断并提交一份《司法鉴定书》，拟证明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就是刘传珍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期间，百洋公司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2013年1月31日的《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否刘传珍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后确定该《欠款单》及《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不是刘传珍本人所签，该鉴定结果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百洋公司、刘传珍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百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拟证明《欠款单》、《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刘传珍”签名是刘传珍本人所签的《司法鉴定书》不予采信，对百洋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百洋公司提交的《取款凭条》，拟证明刘传珍的儿子裴培在2013年1月31日从刘传珍账户转款给百洋公司的财务黎玲30000元，认为裴培的行为即为刘传珍的行为，且在诉讼时效内，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百洋公司与刘传珍分别于2004年4月28日、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刘传珍必须持现金到百洋公司销售部购货，开票时当场结清或通过全区通存通兑方式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除此之外，未经百洋公司书面同意的任何付款方式所发生的不良后果，百洋公司概不负责；刘传珍将货款存入百洋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孙忠义、账号：20×××30、95×××18。故该该《取款凭条》是案外人裴培与黎玲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是刘传珍向百洋公司的付款行为，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
综上所述，百洋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上诉人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仇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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