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2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范，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XX，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颖，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发。
上诉人何春范因与上诉人杜颖、被上诉人沈金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春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由杜颖、沈金发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2、由杜颖、沈金发赔偿门诊检查费171元；3、由杜颖、沈金发赔偿门诊复查费722元；4、由杜颖、沈金发赔偿交通费633元；5、由杜颖、沈金发赔偿打字复印费73元；6、由杜颖、沈金发赔偿杂物费2640元；7、由杜颖、沈金发赔偿双倍物业费3863.04元；8、由杜颖、沈金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杜颖辩称，不同意何春范上诉意见，不同意赔偿，坚持上诉意见。
沈金发辩称，同意杜颖答辩意见。
杜颖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何春范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何春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杜颖没有饲养宠物狗，证人均能证明。2、一审认定是杜颖的狗造成何春范受伤是错误的。一审各方面证据均不能认定何春范受伤与杜颖有关。3、一审责任划分错误。何春范完全有认知能力，没有与宠物狗有接触，杜颖不应承担责任。
何春范辩称，不同意杜颖的上诉意见，坚持何春范上诉意见。
沈金发辩称，同意杜颖上诉意见。
何春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颖、沈金发共同赔偿何春范医疗费45,795.49元，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1,065元，护理费13,490元，门诊检查费171元，门诊复查费342元，交通费1,063元，打字复印费117元，杂物费（气褥子、卫生巾、尿不湿、尿盆等）1,000元，总计73,685.54元；2、沈金发双倍赔偿2016年至2017年物业费3,863.04（1931.52×2）元；3.诉讼费用由杜颖、沈金发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9日中午11时许，何春范从小区南门进入小区，当走到小区西南角阳光生活超市北门附近时，与杜颖相遇。当时，杜颖领着一条小白狗溜达。何春范停下来，出于对小白狗的好奇，何春范与杜颖展开对话。就在当时，小白狗突然向何春范扑去，将何春范扑到，何春范当即摔倒在地，身体受伤动弹不得。杜颖见状，主动上前搀扶何春范。此后，杜颖找来沈金发，一左一右搀扶何春范，态度和蔼可亲。随后，杜颖走进超市北门，从超市里面借来一个红色的塑料凳，让何春范坐着。稍后，何春范家属来了，从外面找来出租车，准备拉何春范就医。此时，杜颖、沈金发同其他人一起，把何春范搀扶到出租车上。之后，杜颖到超市还塑料凳，利用这个机会，杜颖现场逃逸，溜之大吉。当即，何春范家属询问沈金发该人是谁，沈金发摇头佯装不知。为了尽快抢救何春范，何春范家属迅速将何春范送往辽宁中医第二医院救治。经诊断，何春范左腿股骨粗隆间骨折，遂实施手术治疗。期间，何春范住院44天，花费医药费37,624.49元。2017年4月25日至5月25日，何春范第二次住院，约27天，花费医药费8,171元。事件发生后，杜颖无视法律，丧失基本道德良知，置何春范遭受极大痛苦于不顾，利用还凳子之机逃逸，其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杜颖所养的是一条无证狗，在遛狗时处于松缰状态，致使造成伤人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杜颖应承担赔偿责任。沈金发与杜颖互相勾结，应该与杜颖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春范与杜颖均系于洪区怒江北街阳光尚城三期小区住户，沈金发系该小区保安人员。2016年9月19日11时许，何春范买菜回到小区，在该小区22楼西北侧，与一身着红色上衣、黑色裤子的中年女子相遇，当时该女子牵着一条小白狗。何春范就与该女子闲聊了几句有关小狗的话题。出于对小白狗的好奇和喜爱，何春范欲抚摸小白狗，但小白狗突然向何春范扑来，致使何春范受惊吓倒地受伤。该女子见状，急忙到附近超市借来塑料凳一个，让何春范坐着休息。此后，何春范给其儿子邱XX打电话，邱XX赶到后，从外面叫来出租车准备送何春范去医院救治，沈金发帮忙将何春范扶上出租车，该女子去超市还凳子，但借机离开现场。邱XX去超市寻找该女子未果，将何春范送至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治疗44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7,624.49元，门诊检查费172元，购买褥疮气垫床费360元。2016年11月2日出院，住院期间护理等级为2级。在此期间，何春范雇佣沈阳佳昱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每日190元，共支付护理费8,360元。医嘱出院后加强营养，病情变化随诊。2017年1月12日，何春范到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及急救费用351元。2017年4月25日，何春范再次入住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髋关节僵硬，骨折术后”，住院治疗25天，5月20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6,118.88元，门诊检查费171元。住院期间护理等级为2级。在此期间，何春范雇佣沈阳大东区安居乐邦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每日190元，共支付护理费4,750元。
事件发生后，何春范家人在小区内张贴寻人启示，寻找狗的主人即事发现场的红衣女子。根据一些线索，2016年10月1日晚上，何春范之子邱XX及其配偶蔡秀丽到该小区23号楼下蹲守，随后报警称，发现有人转移白狗，其阻拦未果，且发现了事发现场的红衣女子即住在23号楼2单元3楼1门。警察来到现场后，到231号房间敲门询问，但房间内开着灯却一直没有开门。经查，杜颖家即住在该号房间。经何春范及其子邱XX辨认，二人认为杜颖就是事发现场遛狗的红衣女子。于是，何春范在治疗出院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是杜颖是否为案涉犬只的饲养人；第二是何春范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重大过失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具有合理性。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杜颖是否为案涉白狗的饲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对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作为一般侵权纠纷案件，何春范主张系杜颖饲养的宠物犬致伤何春范，而杜颖否认该事实，故首先应由何春范对杜颖系该宠物犬的饲养人承担举证责任。为证明该事实，何春范提供了事发当时超市内的监控录像资料，能够清晰反映一红衣黑裤女子去超市借凳还凳的过程，与何春范所述前后事实相符；该视频资料经双方所在小区保安队长刘乖的辨认，认定在超市内借凳子的人就是杜颖；另外，在公安机关对证人王XX的询问笔录中，王XX证实杜颖家之前确实养过一条白色的小土狗，但2015年年底到2016年年初丢失，后来又养了一条小白狗，且在六、七月份左右看到过一次，而且证实这条小白狗一般轻易看不着。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杜颖在丢失宠物狗后，再次饲养一条白色宠物狗的事实；也能够证明10月1日晚上，何春范之子邱XX确曾在23号楼2单元蹲守寻找线索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之事实，与何春范的说法相符。虽然证人王XX在庭审中作为杜颖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在法庭上陈述称杜颖家2015年底至今没有养过狗，以前称狗是杜颖家的属于误会之说法，从证据效力来说，王XX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距离事件发生时间较近，且无其他因素影响其对事实的陈述，而在庭审中所作证据距离事发时间较长，且系应杜颖申请出庭作证，两者相比，显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证明力更大。另外，在庭审中，何春范还申请了小区保洁员张XX出庭作证，其能够证实事发当时张XX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何春范抚摸杜颖家的小白狗，小白狗欲扑咬何春范致使何春范摔倒之事实。此证实与何春范之子邱XX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现场有一个女保洁员的陈述相符，能够证实张XX确实在事发现场。从杜颖的反驳证据来看，其提供的证人王XX、张XX等证言，内容均为两年前即2015年左右饲养过一只白狗，但后来丢失，没有看到过后来杜颖饲养过狗，与证人王XX在公安机关的“杜颖家曾丢失一条小土狗”以及“小白狗轻易看不着”的证实内容相符，该证据仅能证实杜颖曾经丢失宠物狗一只，对杜颖此后是否养狗并未证实；证人韩XX证实，在2015年杜颖家宠物狗丢失后未再养狗，因证人系应杜颖申请出庭作证，又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其这一说法，其证明力较低。通过双方证据证明力的比较可见，何春范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显然超过杜颖所提供的证据，能够使一审法院形成内心确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宠物狗是杜颖所饲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何春范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否具有重大过失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具有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依据侵权法理论，所谓重大过失，指的是在正常情况下责任人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的主观心态。依民法理论，区别于抽象轻过失、具体轻过失，重大过失违反的是一般人应具有的注意义务。在考量动物致害情形中，被侵权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主要从动物自身的危险性以及诱发动物危险行为的可能性、自身危险回避能力等角度去评判。作为一般人应有的常识性认识，犬类动物可能伤人，特别是对于自己不熟悉的犬只，应尽量避免与其接触或以其他方式对其造成刺激，激发其野性而招致危险。本案中，何春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杜颖饲养的宠物犬并不熟悉，轻信不会发生危险，出于喜爱而去抚摸该宠物犬，造成该宠物犬对其做扑咬之举，由于本身年事已高躲闪不力，造成摔伤，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由何春范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杜颖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沈金发与该事故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
何春范所主张的赔偿损失范围，包括前后两次住院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对于第二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损失，杜颖抗辩与损害事实无关。但经审查，何春范于事发当日第一次入院检查情况记载，何春范症状为“左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也进行了左髋关节正侧位DR检查；出院医嘱要求病情变化随诊，门诊定期（每月）复查左髋正侧位片。第二次入院检查主诉为左髋关节僵硬，活动范围受限。主要诊断为左髋关节僵硬，其他诊断为骨折术后。出院诊断为左髋部无疼痛，但左髋关节活动范围受限。从住院治疗情况来看，第二次治疗的病情系第一次损伤的发展，前后两次治疗具有延续性，与何春范本次摔倒受伤具有关联性，故对杜颖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何春范就第二次治疗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杜颖仍应在相应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何春范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及司法实践，参照其实际损害状况予以具体确定，对超出合理范围部分不予支持。其中医疗费的赔偿，根据治疗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何春范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为44,437.37元。关于何春范主张的护理费，因何春范两次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且雇佣护工进行了护理，实际支出护理费13,11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结合住院天数，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为6,900元。关于何春范主张的营养费1,035元，因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适当的增加营养是何春范身体恢复所必需，故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1,063元之诉讼请求，何春范因本次事故导致住院治疗，实际支付了相应的交通费用，但何春范提供的交通费收据不能体现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酌情认定合理范围内的交通费为400元。关于何春范主张的购买杂物费用3,000元之诉讼请求，何春范提供发票能够佐证的合理损失为购买褥疮气垫床所支付的360元，其余损失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关于何春范主张的打字复印费244元之诉讼请求，何春范提供发票能够佐证的合理费用为44元，其余损失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
以上各项认定的合理费用总计66,286.37元，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杜颖应赔偿何春范70%，即46,400.46（66,286.37元×70%）元。对于何春范主张的其他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的沈金发应赔偿2016年至2017年物业费3,863.04元之诉请，该项主张与本案所涉及的事实无关，沈金发没有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杜颖赔偿给付何春范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购买医用物品费共计46,400.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二、驳回何春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90元，由何春范承担220元，由杜颖承担516.9元。
本院二审期间，何春范、沈金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杜颖提供三份证人证言：分别为证人梁XX证言、证人张XX证言、证人宋XX证言，证明杜颖没有养狗，何春范儿子邱XX曾经用金钱收买张XX作伪证。何春范对此质证称，梁XX和宋XX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他俩案发时不在现场，况且他俩也没有去过杜颖家，不知道杜颖养没养狗。其中梁XX是北门的保安，不知道南门的情况。张XX作伪证，张XX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在原审时已经出庭作证，其证言被法庭采纳，二审时出庭推翻原审作证，涉嫌作伪证应追究其法律责任。何春范儿子邱XX否认用金钱收买张XX。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杜颖是否养狗；杜颖应否赔偿何春范各项损失；双方责任比例是否合理。
经综合本案各种证据材料并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杜颖养狗为事实，何春范受伤系主动观察并试图触摸杜颖所饲养的宠物狗受到惊吓所致，该宠物狗的主人杜颖并未尽到宠物饲养人的责任，在遛狗时并未用缰绳拴紧宠物狗，致使宠物狗惊吓到何春范，致其摔倒受伤。何春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年龄较大，身体行动不便，极易摔倒受伤，行走时未与别人的宠物狗保持距离，且由于其主动行为使该宠物狗受惊并导致自身受害结果的发生，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本案主要侵权责任应由宠物狗主人杜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杜颖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何春范自身承担30%的责任比例恰当，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对各项赔偿费用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按照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妥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何春范要求赔偿物业费的主张，物业费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杜颖对此没有赔偿义务，故对上诉人何春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何春范要求被上诉人沈金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沈金发在本案中与涉案宠物狗没有关系，对何春范的损害结果没有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何春范要求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的请求，因其在一审中未对此予以主张，现其伤情亦未完全痊愈，可待其伤情痊愈后另行主张告诉。
综上所述，何春范、杜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8元，由何春范负担736.9元，由杜颖负担73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那 卓
审 判 员 刘小丹
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法官助理 姜 楠
书 记 员 王 鹏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