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森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229号。
法定代表人：张莉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隆茂，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森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信置业）因与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森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隆茂，广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信置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森信置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广宇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森信置业不应当承担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原判判令森信置业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广宇建设总承包，案涉工程质量责任依法应由广宇建设承担。森信置业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来管理��宇建设施工过程。在组织验收之前，森信置业不知道案涉工程存在影响验收的质量问题，确定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也不是森信置业的职责，是各方参与验收的具有法定资质单位的验收事项。2.案涉工程由广宇建设总承包，森信置业没有分包工程的权利，也没有直接分包工程的行为。事实上，无论在建设主管单位备案还是建筑工地公示的施工单位均只有广宇建设，没有其他施工单位。并且，无论森信置业是否存在分包工程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工程质量均由总承包单位广宇建设负责。3.司法鉴定结论认定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均系广宇建设引起，没有一项系森信置业导致，原判认定造成案涉质量问题除广宇建设自身原因外还包括了其他因素不正确。二、森信置业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森信置业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广宇建设没有任��依据证明森信置业延期支付工程款，且是否支付工程款并非广宇建设延期交房的法定或约定理由，另外，本案中是否变更设计并不影响工期。原判将不存在工程款欠付和设计变更等情形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森信置业并驳回森信置业的其他多项主张不当。
广宇建设辩称：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森信置业作为发包人负有对建设工程组织验收的法定义务，并且，对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根据双方签订的《都江逸家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工程范围第二项的约定，包括土石方挖填、降水工程、入户门、车库门等十一项专业工程是森信置业直接指定分包���分包的工程，并非广宇建设分包的工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因该部分工程产生的质量问题不应当由广宇建设承担责任。三、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但森信置业早在2011年6月即陆续向购房人交付房屋，购房业主也陆续进行装修入住。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森信置业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擅自使用工程，质量应视为合格，相关验收之前已经使用的部分房屋质量问题应由森信置业承担责任。四、根据广宇建设工程价款核算表，森信置业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91078692.88元，而依据广宇建设起诉森信置业支付工程欠款纠纷案司法鉴定意见，案涉工程造价为102592996.48元，森信置业尚欠广宇建设工程款11514303.60元。因此，原判驳回森信置业延期交房赔偿款和“民工闹事”事项违约金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森信置业的上诉请求。
广宇建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森信置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工程质量责任划分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工程存在大量在未竣工验收之前就交房进行装修和入住的情况，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对于在竣工验收之前已经使用部分的质量问题应由森信置业承担责任；2.广宇建设根据森信置业发出的指令取消找平层，并按照变更之后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因外墙渗水产生的责任应由森信置业或作出设计变更的单位承担；3.森信置业直接指定分包人施工导致的质量问题和产生的费用应由森信置业或其指定的分包人承担；4.因森信置业管理不到位、购房业主不恰当的装修和特大暴雨进一步导致了工程质量问题的出现；5.广宇建设已经���行了约定的施工义务和保修义务，鉴定结论中涉及的房间36个，有7个属于森信置业分包项目，已经整改的29处，双方已经签字确认没有问题。二、原判对本案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和损害赔偿金额认定错误。原判依照森信置业提交的证据直接确认了森信置业主张的整改费用和因房屋质量问题给买房人的赔偿款，对森信置业所花费的费用是否在合理范围，费用金额是否真实，是否必要，未通过专业鉴定机构的意见来进行确定不当，并且，森信置业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系因质量问题支付的赔偿款，缺乏相关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
森信置业辩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确有错误。1.因广宇建设交付工程时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时间，导致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有小部分房屋交付，这不影响广宇建设承担工程质量责任；2.森信置业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找平层问题与本案无关；3.案涉工程全部承包给了广宇建设，广宇建设没有任何依据证明森信置业有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4.从鉴定结论看，购房业主的装修与案涉工程渗水没有关系，当地房屋也只有广宇建设案涉建筑房屋出现大面积渗水，可见特大暴雨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无关。二、森信置业在广宇建设拒绝维修案涉工程的情况下，在都江堰市人民政府组织下进行垫资维修，对垫资的相关事实进行了举证。广宇建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森信置业主张金额错误，对森信置业主张的整改费用也没有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
森信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宇建设支付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费用26669439.11元；因广宇建设延期竣工导致森信置业延期向商品房买受人交房而已经赔偿的损失1146944.35元；因房屋建筑质量问题导致森信置业已经赔偿商品��买受人的赔偿款311449.66元。2.因民工闹事广宇建设应当承担的违约金600000元；3.广宇建设负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15452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广宇建设（承包人、乙方）与森信置业（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都江逸家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都江逸家。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结构、装修、安装和市政工程。建筑规模58189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森信置业分包工程除外）的建筑、结构、初装、水电安装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0年1月（开工时间如有变动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工期3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按施工验收规范达到合格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96000000元。
《都江逸家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建筑规模58775.57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森信置业分包工程除外）的建筑、结构、初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水电安装工程等；开工时间2009年12月25日，竣工时间2010年10月31日（含主体及室外总平竣工验收工期）。下列情况影响工期相应顺延：1.施工工程中因设计图纸作重大修改；2.不可抗力的因素或者极端恶劣的气候条件；3.遇特殊的地基基础处理及文物因素影响；4.政府部门有重大活动导致现场无法正常开展施工的。除此以外其他原因影响均不得调整。工程质量：1.符合国家《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合格标准；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或其委托的监理单位发现乙方工程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的，乙方须无条件整改至符合规定和满足要求，且工期不顺延。
合同附件《都江逸家项目管理条例》约定：“十三、其他约定：8.乙方保证不拖欠民工工资，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在甲方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应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如发生因乙方拖欠工资采取非法律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阻碍施工、阻碍房屋交付、阻碍房屋销售、阻碍交通、跳楼等）追讨工资给甲方或项目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的，乙方除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外，还应当按每次50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1年12月30日，森信置业、广宇建设、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五家主体共同对案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合格手续，都江堰市建设局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备案。
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以下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一、都江堰市胥家镇“都江逸家”房屋1-18栋,是否存在以下质量问题：房屋墙面渗漏：变形缝构造、烟道、管道、屋面做法、阳台积水；空调板、窗洞周边墙体渗漏以及部分楼梯间墙体开裂、地面下沉的情况、金属栏杆、部分瓦屋面未按设计要求对瓦片绑扎固定，瓦片有滑移、破损情况、房檐滴水，内外墙项目（外墙找平、外墙面砼线交接是否到位、空调洞平整度与墙面交接处是否到位、外墙管道安装工序是否到位、窗台、雨棚、空调板等部位的滴水是否到位、空调做法是否统一、空调洞坡度是否正确、是否有倒坡，屋面、管道周边、厨房气囱、室外明沟、散水、室内标高）等范围。二、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请明确范围，形成问题的主要原因”。
2014年1月23日，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载明：“六、鉴定结论。6.1该工程外墙墙体存在渗水痕迹，产生的主要原因系部分外墙外保温系统及墙体基层存在施工缺陷、外墙面节点处理不当所致。6.2���气管出斜屋面的做法与设计不符，部分排气管出斜屋面处有渗水痕迹。6.3部分XPS挤塑板的厚度、接缝宽度、热镀锌电焊网的丝径、网孔大小、抗裂砂浆厚度与设计不符。6.4室内墙面腻子存在空鼓、开裂、粉化、脱落现象，与墙面潮湿及产品质量相关联。6.5楼地面存在水泥砂浆面层空鼓、开裂现象，系水泥砂浆面层与基层粘结不牢固，面层凝结固化过程中的浆体收缩所致。6.6天沟存在脱落现象，系安装连接不可靠所致。6.7变形缝的做法与设计不符。6.8金属栏杆的材质与设计不符。6.9部分单元底层墙体存在开裂现象，系地坪局部下沉所致。6.10坡屋面块瓦绑扎固定与设计不符”。
一审法院收到该报告后，又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补充鉴定。
2014年6月16日，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的说明》，主要载明：“6.1该工程外墙墙体存在渗水痕迹，产生的主要原因系部分外墙外保温系统及墙体基层存在施工缺陷、外墙面节点处理不当所致。均属施工质量问题。6.2排气管出斜屋面的做法与设计不符，部分排气管出斜屋面处有渗水痕迹。如无技术核定单，为施工的问题。6.3部分XPS挤塑板的厚度、接缝宽度、热镀锌电焊网的丝径、网孔大小、抗裂砂浆厚度与设计不符。XPS挤塑板与热镀锌电焊网谁购置谁的问题。抗裂砂浆的厚度与设计厚度有差异是施工质量问题。6.4室内墙面腻子存在空鼓、开裂、粉化、脱落现象，与墙面潮湿及产品质量相关联。内墙腻子谁购置谁负责，墙面潮湿属施工质量问题。6.5楼地面存在水泥砂浆面层空鼓、开裂现象，系水泥砂浆面层与基层粘结不牢固，面层凝结固化过程中的浆体收缩所致。为施工���量问题。6.6天沟存在脱落现象，系安装连接不可靠所致。为安装的施工质量的问题。6.7变形缝的做法与设计不符。查阅资料未见相应的技术变更，若无技术核定单，则属施工的问题。6.8金属栏杆的材质与设计不符。若无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则为谁决定用铁质栏杆，就是谁的问题。6.9部分单元底层墙体存在开裂现象，系地坪局部下沉所致。谁施工谁的问题。6.10坡屋面块瓦绑扎固定与设计不符。若无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则为施工的问题”。
2015年3月3日，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涉及质量方面的问题予以补充鉴定，并将本案中经过庭审质证的森信置业及广宇建设提交的全部证据移交该鉴定机构。
2015年4月16日，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回函》：“我中心于2015年3月6日收到你院转来的四川森��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成民初字第528号新增证据资料。经查阅，新增证据对我中心所出具的“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编号STCCE/A/2013-013/APR)的结论无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一、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整改费26669439.11元及因房屋建筑质量问题导致森信置业已赔偿买受人311449.66元的问题。
本案中，森信置业主张广宇建设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在诉讼中针对工程质量问题申请了司法鉴定，按照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广宇建设施工范围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造成质量问题的因素除广宇建设自身的原因外，还包括了其他的因素。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总承包人的广宇建设对于自身原因导致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广宇建设应就该部分的问��承担责任。森信置业作为发包人，对工程施工负有管理职责，在本案工程已存在影响验收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组织各方责任主体完成了工程验收，确定为合格并在相关国家机关办理了备案手续，结合司法鉴定报告的结论意见，以及案涉工程存在森信置业直接分包工程的事实，对于造成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应当由广宇建设承担70%，森信置业承担30%。
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整改费26669439.11元，由广宇建设承担18668607.38元；森信置业承担8000831.73元。
因房屋建筑质量问题导致森信置业已赔偿买受人311449.66元，由广宇建设承担218014.76元，由森信置业承担93434.9元。
二、广宇建设延期竣工导致森信置业延期向买受人交房已赔偿的1146944.35元及因民工闹事，森信置业要求广宇建设承担违约金600000元的问题。
森信置业主张��广宇建设延误工期导致其向购房户交房逾期，森信置业应就工程不存在工程款欠付、不存在设计变更工程施工内容、各个分包工程之间以及与总包工程之间不存在交叉施工影响工期的情形、损失的实际发生以及实际发生的损失与广宇建设的施工延误之间的关联性等方面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森信置业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工程款是否付清以及各个分包工程之间不存在交叉施工影响工期的情形，而相应的证据又证明工程实际施工中存在设计变更以及分包的事实，故森信置业就此项主张未完成举证，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成立。
同理，森信置业主张因民工闹事，广宇建设应当承担的违约金6000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保证不拖欠民工工资，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在甲方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应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如发生因乙方拖���工资采取非法律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阻碍施工、阻碍房屋交付、阻碍房屋销售、阻碍交通、跳楼等）追讨工资给甲方或项目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的，乙方除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外，还应当按每次50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本案中，森信置业并未举证证明其不存在工程款拖欠的事实，故其主张民工闹事的责任均系广宇建设原因造成并要求广宇建设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宇建设向森信置业支付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费18668607.3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宇建设向森信置业支付因房屋建筑质量问题赔偿购房户的赔偿款218014.76元；三��驳回森信置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按反诉减半收取92719.58元，司法鉴定费513000元，共计605719.58元，由广宇建设承担302859.79元，由森信置业承担302859.79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森信置业与广宇建设签订的《都江逸家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约定广宇建设的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森信置业分包工程除外）的建筑、结构、初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水电安装等工程，并明确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基础工程、土建（含保温）、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室内给水管道安装、室内雨、污水管道[含空调冷凝水]安装）、电气工程等。该条款还约定：“2.不在本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内，属甲方（森信置业）分包的工程：（1）土石方挖���工程、喷锚支护及降水工程；（2）入户门及车库门；（3）通风、排烟工程；（4）消防工程及燃气工程；（5）弱电工程；（6）采暖工程（不含采暖管道敷设）；（7）高低压变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8）发电机组安装；（9）电梯设备及安装工程；（10）污水处理工程；（11）景观绿化工程、泛光工程等。若上述约定中关于承包范围尚有不明确的项目原则上均属乙方（广宇建设）承包范围”。该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还约定：乙方（广宇建设）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8甲方（森信置业）指定分包或直接发包的单项工程的总包管理及服务”，并在“工程价款确定原则”条款中约定：“4.2分包工程管理配合费乙方负责对甲方所有分包工程进行现场管理并提供施工配合服务，甲方按分包工程造价的2%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施工管理费及配合费（不含分包单位水电费）.....”。
森信置业与广宇建设签订的前述《都江逸家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材料认价”条款中约定：案涉工程所用钢材由广宇建设在森信置业指定的钢材厂家范围内自行采购，水泥、商品砼由广宇建设自行采购，所有装饰工程、安装工程中的未计价材料由森信置业指定型号、规格并签认价格由广宇建设采购，采暖炉、暖气片由森信置业供货。
2010年8月5日，森信置业向广宇建设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为加快工程进度，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经甲方（森信置业）研究决定，取消1-19#楼外墙贴保温前的水泥砂浆找平层；取消1-19#楼二次结构厨房、卫生间现浇砼止水带，所有厨房、卫生间砼止水带均改用实心砖砌筑”。2010年10月，广宇建设、案涉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核定同意“因外墙基层墙面平整度符合要求，依据节能保温系统建筑构造设计要求采用08CJ16的做法，可以取消外墙的抹灰找平层”。同年10月29日，森信置业向广宇建设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经研究决定“恢复外墙内侧保温抹灰”，要求“（1）外墙外保温未施工的楼栋号严格按照华宇设计院图纸施工，外墙做法不变；（2）已施工完成的保温板立即安排专人负责，将松动的尼龙栓拔出后重新打孔安装，必要的部位必须加密，保证施工质量，安装完毕后以栋号单位请监理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一审审理中，森信置业提交了其要求取消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至恢复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期间的案涉工程《施工日志》，拟证明在此期间尚未进行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的下一道工序，其前述决定对建筑工程质量没有影响。广宇建设对施工日志不予认可，主张收到恢复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时已经基本完成外���保温，但广宇建设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
2010年4月28日、6月21日、10月20日、11月3日、12月7日、2011年7月4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分别向广宇建设发送《工程暂停令》或《监理工程师联系单》，指出广宇建设在施工中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安全生产与文明施工问题、拖欠民工工资问题。2010年12月8日、22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分别向都江堰市建设局工程质量监督站、都江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发送《关于“都江逸家”项目监理工作情况的报告》、《报告》，称广宇建设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问题拒绝整改，并在未经验收即擅自强行隐蔽进入下道工序施工，且在监理部门、安监部门要求暂停施工整改过程中强行施工，并对监理人员进行人身威胁和伤害。2011年3月1日，都江堰市建设局出具文件，对2010年都江堰市建筑市场不良行为企业处理情况进行通报，对广宇建设负责的案涉工程项目管理混乱、拖欠民工工资，多次发生民工群访等事件处理意见为“上报成都市建委，征信记入不良记录，都江堰市范围内禁入”。2011年5月13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向森信置业书面汇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请森信置业监督施工方整改。
2012年7月30日，广宇建设向森信置业回函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森信置业提出的普遍质量问题不可能存在。鉴于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23日已经进入保修阶段，如确存在质量保修问题，广宇建设将在收到森信置业95%的工程款的前提下进行保修。同年9月21日，广宇建设对森信置业《关于室内渗水维修的通知》回函称：外墙渗水问题因建筑和结构施工图及国家规范没有规定外墙要进行防水等原因，责任不在广宇建设。2013年8月9日，广宇建设向森信置业发��称：因设计修改通知单改变了原施工图的做法，需重新施工，其无力垫支工程款，且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有效施工时间，其“有理由拒绝此次设计修改通知单的施工要求，贵司可自行组织施工”。同月19日，广宇建设回函森信置业，对森信置业要求广宇建设派人到施工现场对整改维修工作进行指导监督予以回绝。
2013年7月23日，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出具文件，为加快解决案涉工程项目质量投诉问题，确保社会稳定，成立了“都江逸家”项目质量投诉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并于同日形成《会议纪要》，要求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对质量问题进行原因分析，并“由建设单位牵头，会同质监站、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全面摸排，并由建设单位提出书面整改计划，于8月3日前（10日内）完成”。
2013年7月30日，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都江逸家”质量问题摸排情况》，对案涉工程存在的主要问题及原因分析认为：“经过排查，发现存在的主要问题以及购房业主反映比较集中的问题即外墙渗水，造成外墙渗水的原因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一）外墙保温层在施工过程中取消找平粘接层，造成保温板与墙面直接接触，同时因固定保温层的保温钉直接锚入外墙空心砖，都为后期外墙大面积渗水埋下隐患。（二）在大部分单位工程的二层与三层板位置，设计了突出外墙面的砼线条，而这个位置与外墙面交接处未处理到位，造成墙体渗水。（三）外墙上也设计了较多的空调板、雨棚板，因在施工过程中未将平整度以及与墙面交接处处理到位，造成大部分空调板、雨棚板表面积水，从而致使墙面渗水。（四）外墙管道安装工序倒置。常规施工方法一般是在外墙面层���工完成后才安装固定雨落水管的管卡，而现场实际为管卡直接固定在保温层或者砖墙上，而后施工面层，造成了外墙渗水。（五）检查中发现，现场一些细部工程做法不到位，如窗台、雨棚、空调板等部位的滴水施工不到位；同时大部分的窗台的外窗台均高于内窗台，以上问题都会造成渗水。（六）空调洞施工做法不统一，检查中发现一部分空调洞坡度不正确，即存在倒坡，造成向室内漏水。（七）检查中也发现一部分的渗水漏水是由于购房业主在装饰装修中施工不当造成的渗水，如将新增外墙窗直接放在表面凹凸不平的文化石上，而缝隙未有效封闭，封闭可变空间、入户花园等此类装修与墙面缝隙和固定连接件未处理到位等情况均有可能造成渗水。（八）由于对未销售、未接房、未居住的房屋未管理到位造成室内进水、积水，以及阳台露台地面面层、防水层破��等问题，造成的漏水渗水”。
2013年8月6日，案涉工程原设计单位成都华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森信置业出具《关于“都江逸家”住宅小区局部回填土沉降的处理建议》。2013年9月18日，成都华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多份《施工图设计修改通知单》，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维修设计。森信置业分别于2014年1月6日、同月22日共计向成都华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整改设计费用50000元。
2013年12月20日，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出具《关于都江逸家小区实施外墙渗水整改维修工程项目的情况说明》，载明：部分业主接房后发现房屋建筑存在质量问题，但施工单位在收到建设单位要求维修整改的函件后不予理会。建设单位自行组织维修后效果不理想。因都江堰市夏季雨水较多，2012年7月以后，入住业主反映室内墙壁、窗台等渗水严重，损坏了室内装修，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特别是2013年7月8日至10日，持续性强降雨导致小区房屋渗水情况更为突出，业主反映强烈，形成了社会不安定因素。经政府组织协调，对质量问题进行排查和原因分析，确定原则上对所有外墙渗水墙面进行剔除，重新实施外墙面施工，并由原设计单位完成整改方案，形成整改施工图，建设单位确定信誉好、技术过硬、管理精细的施工单位实施整改维修项目。2013年8月2日，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通知建设单位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成都市建工质量检验测试站经建设单位委托已经进驻现场开始检测、鉴定工作。该《关于都江逸家小区实施外墙渗水整改维修工程项目的情况说明》还载明，“都江逸家”项目质量投诉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陈洪兵于2013年8月12日召集案涉项目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察单位及都江堰市城乡建设���相关工作人员召开现场办公会后决定案涉项目维修工程不再交由广宇建设实施，“维修整改工作由质监站派专人现场全程监管质量和进度，确保按时完成”，并确定“整改维修费用由建设单位先行垫资；整改中如若发现其他质量问题由实施整改的施工队伍一并整改维修”。2013年8月16日至9月12日，建设单位经考察、比选后确定由都江堰市宏达建筑（集团）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进行维修。
本院二审审理中，森信置业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4年8月29日之后支付的相关整改费用凭证，包括银行转款凭证、相关人民法院关于强制执行的《民事裁定书》等。广宇建设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相关整改费用发生或系森信置业取消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导致，或系森信置业分包工程导致，或系整改后的重复整修导致，均与广宇建设无关，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森信置业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前述新的支付凭证与本案整改费用金额有关，广宇建设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应予采信。至于相关费用应否由广宇建设承担，其后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予以评断。
根据森信置业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及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还查明：2011年9月30日，森信置业与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部分外墙、平屋面、露台、变形缝、露台防腐木的防水施工。2011年10月27日，森信置业与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外墙防水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由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2楼以上南北向窗户四周20厘米范围内外墙面、2楼外墙线条的防水补漏工程。2011年12月28日，森信置业与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都江逸家项目后期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期的土建、水、电、装饰等维修工程。2012年8月17日，森信置业与何小平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何小平对案涉工程部分平屋面进行防水施工。2012年10月15日，森信置业与重庆市上隧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市上隧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屋面防水返修工程。2012年10月31日，森信置业与高长清签订《都江逸家项目后期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高长清承包案涉项目后期的土建、水电、装饰等维修工程。
2013年1月，森信置业与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经过结算，确认应付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前述合同工程价款1789281.33元。森信置业在2011年9月30日至2013���1月24日期间先后向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789281.33元。2012年11月，森信置业与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经过结算，确认应付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前述合同工程价款5902531.93元。森信置业于2011年10月6日至2012年11月28日期间，共计向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前述工程款5902531.93元。2012年12月，森信置业与何小平经过结算，确认应付何小平前述合同工程价款21169.20元。森信置业于2012年12月6日、2015年7月28日分两次共计向何小平支付前述合同价款21169.20元。森信置业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5年7月10日通过直接支付、代扣代缴税金等方式总计向重庆市上隧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936916元。2013年1月，森信置业与高长清经过结算，确认应付前述合同价款258180.36元，森信置业分别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1月23日向高长清支付工程款共计258180.36元。前述森信置业向成都嘉福宜能建材有限公司、四川昆鹏路桥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何小平、重庆市上隧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高长清支付的前述维修或防水工程合同款项共计8908078.82元。
2013年9月12日，森信置业分别与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整改维修施工合同》，约定由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分别承包案涉工程一标段（1-11号楼）、二标段（12-18号楼）整改维修工程。2014年3月，森信置业分别与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对整改工程进行了验收。同年5月，森信置业分别与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对整改工程费用进行了结���，最终确认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分别承包案涉工程一标段（1-11号楼）、二标段（12-18号楼）整改维修工程的价款为9583593.61元、8214493.06元。2014年3月3日，森信置业与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整改维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单元楼梯进行维修。该楼梯整改维修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为189120元。2014年3月18日，森信置业与高江签订《都江逸家项目室内维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高江承包案涉项目后期的土建、水电、装饰灯维修工程。双方对高江承包的室内维修工程确认的结算价款合计104393.20元。2014年4月8日，森信置业与都江堰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都江逸家总平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都江堰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园林工程进行维修。2014年6月，双方对总平维修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结算价款为1063022.51元。
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7月24日，森信置业先后向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前述两份合同结算价款9468593.61元、183446元，尚分别余115000元、5674元质保金未予支付。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森信置业先后通过直接支付、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方式总共向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合同结算价款8214493.06元。2014年4月4日至同年9月2日，森信置业先后向高江支付前述工程结算价款共计104393.20元。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森信置业先后向都江堰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前述合同结算价款共计1063022.51元。森信置业因前述五份整改维修合同，向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高江、都江堰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共计已经支付整改工程价款19033948.40元。
综前，森信置业因整改案涉工程先后已经支付的整改设计费、整改施工费用共计50000元+8908078.82元+19033948.40元=28112701.20元。
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森信置业先后向案涉工程部分购房业主赔偿因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房主损失311449.66元。
2011年8月至2014年5月，森信置业先后与案涉工程部分购房业主签订《补充协议》，分别约定由森信置业因延期交房向买卖合同约定于2011年6月30日交房的购房业主“赠送”4年“物管费”，向买卖合同约定于2011年8月31日交房的购房业主“赠送”2年“物管费”。2011年11月至2015年1月，森信置业先后向四川悦华置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代业主缴纳的物管费1146944.35元。
从森信置业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竣工验收之日2011年12月22前即已经开始将部分案涉房屋向购房业主进行交付。其中，最早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30��，但绝大多数在未进行竣工验收之前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10月至12月。对此，森信置业称系其为了履行与购房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进行的形式上的交付，购房业主实际上在竣工交付前并未入住，不存在擅自使用。广宇建设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购房业主在竣工验收前存在实际入住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森信置业、广宇建设对案涉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二、森信置业主张的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整改费用损失以及因此向商品房买受人赔偿的损失是否真实合理，相应损失应如何认定；三、森信置业要求广宇建设赔偿延期竣工交付损失1146944.35元，支付约定的“民工闹事”事由违约金600000元应否支持。
一、森信置业、广宇建设对案涉工程��现的质量问题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虽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购房者反映存在质量问题，经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质量问题“摸排”分析、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均认定案涉工程存在施工等质量问题。森信置业、广宇建设二审中对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无争议，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各自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及其范围。对此，本院认为：
（一）从双方签订的《都江逸家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看，案涉工程的土石方挖填工程、喷锚支护、降水工程、入户门、车库门、通风、排烟工程、消防工程、燃气工程、弱电工程、采暖工程（不含采暖管道敷设）等均属于森信置业分包工程，不属于广宇建设承包范围，但广宇建设负有对森信置业发包的单项工程进行总包管理和服务的义���，森信置业并因此需要向广宇建设支付分包工程造价2%的施工管理费和配合费。森信置业虽主张其未分包合同约定由其分包的工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与广宇建设达成协议变更了原约定内容或者该分包工程实际上系由广宇建设施工或分包，其主张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由森信置业分包的工程系森信置业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三）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的规定，对森信置业分包的工程导致的质量缺陷，森信置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广宇建设对森信置业分包的工程负有总包管理的合同义务，对其质量缺陷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广宇建设上诉���张对森信置业分包的工程导致的质量缺陷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据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都江逸家”质量问题摸排情况》、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的说明》，案涉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主要是施工问题，且主要是广宇建设承包范围工程，虽有部分购置材料与设计不符导致的质量问题，亦属于广宇建设提供或购置的材料，应由广宇建设承担责任。森信置业在广宇建设施工过程中虽曾决定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取消外墙保温层的抹灰找平层，广宇建设据此认为案涉工程外墙渗水的质量责任不应由其承担，但据本院查明，广宇建设在森信置业决定取消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时作为施工单位亦核定同意取���外墙保温层的抹灰找平层，因此，即使案涉工程外墙渗水的原因系未进行外墙保温层的抹灰找平层的施工，其作为专业施工单位亦负有相应责任。同时，广宇建设在2010年10月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核定同意取消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森信置业在同月29日即发函要求其“对外墙外保温未施工的楼栋”恢复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并要求其“对已施工完成的保温板立即安排专人负责，将松动的尼龙栓拔出后重新打孔安装，必要的部位必须加密，保证施工质量，安装完毕后以栋号单位请监理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即使广宇建设所述森信置业决定恢复外墙保温抹灰找平层时相关外墙保温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属实，其亦应按森信置业要求进行检查整修，保证施工质量。并且，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都江逸家”质量问题摸排情况》对外墙渗水的原因分析认为对外墙保温层的抹灰找平层的取消仅系埋下外墙渗水的隐患之一，直接原因主要还是施工质量问题；而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都江逸家”小区外墙渗水等问题的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的说明》均明确案涉工程外墙渗水问题属于施工质量问题。因此，案涉工程外墙渗水的质量责任主要应由广宇建设承担。
（三）广宇建设上诉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提出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进行装修入住的房屋质量问题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森信置业虽为了履行其与购房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义务，对案涉部分商品房在竣工验收前即办理了交房手续，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相关购房业主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即已入住使用房屋，因此，广宇建设依据该规定主张森信置业在竣工验收之前与购房业主办理了交房手续的房屋质量问题应由森信置业全部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主要因广宇建设承包范围的施工质量问题造成，广宇建设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森信置业作为发包人，直接分包了部分工程，且据都江堰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都江逸家”质量问题摸排情况》载明内容，其存在在广宇建设施工中决定取消外墙保温层的抹灰找平层导致埋下外墙渗水的隐患，对未售房等管理不到位，未经竣工验收即开始向购房业主交房等过错，应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承担次要责任。原判因此判定广宇建设对案涉工程质量缺陷承担70%的责任，森信置业对案涉工程质量缺陷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广宇建设和森信置业对此的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
二、森信置业主张的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整改费用损失以及因此向商品房买受人赔偿的损失是否真实合理，相应损失应如何认定。森信置业主张的案涉整改费用损失依据有相关整改施工合同、结算报告或清单、付款凭证为证，且其后期重新委托原设计单位进行整改维修设计，委托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大面积整改维修施工系在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成立的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的组织、监督下完成，���改事实和相关费用真实可信，应予采信。广宇建设虽主张其完成了部分保修并经森信置业签字确认，但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其维修工作未达到预期效果，且其因施工管理问题等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通报，“征信记入不良记录，都江堰市范围内禁入”，森信置业有正当理由另外委托他人进行整改维修，并且，广宇建设在2012年9月对森信置业《关于室内渗水维修的通知》回函称责任不在广宇建设，对森信置业要求其进行维修予以了拒绝，并在2013年8月对森信置业要求其按照案涉工程原设计单位出具的整改维修设计单进行整改维修时明确表示拒绝，建议森信置业自行组织施工，对森信置业要求其到场进行监督指导也予以回绝，因此，森信置业在广宇建设明确表示拒绝维修施工前后均有正当理由委托他人进行整改维修，相关维修费用应由双方根据各自应付责���予以承担。森信置业主张的案涉整改维修费用发生于多家整改施工单位，部分不同的整改维修施工合同约定的整改项目重合或相近，广宇建设因此主张系重复整修，森信置业则解释称虽部分项目重合或相近，但部分系同一项目先后由不同施工单位共同完成，部分系对同一项目在不同时间发现的不同问题进行的整修，部分系采取的不同的整修方式，均不属于重复整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先由森信置业自行组织整修，但未彻底解决质量问题，其后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组织监督进行大面积彻底整修才解决了质量问题，整个整修过程持续了两年多，森信置业前述所称部分整修项目重合或相近的理由有其合理之处，广宇建设虽主张系重复整修，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案涉整修单位整修内容存在重复，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整修单位所做整修没有重复。并且，广宇建设��上诉置疑案涉整改费用是否合理、必要，但未提交证据或说明理由证实案涉整改费用的发生不合理或没必要，虽主张相关费用未通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进行确定不当，但未申请对此予以鉴定，其关于整改费用的发生重复，可能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意见不予采纳。广宇建设还主张案涉楼梯整改维修工程价款189120元、总平维修工程价款1063022.51元因系森信置业分包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不应由广宇建设承担。对此，森信置业称楼梯整改维修系因广宇建设承包工程范围质量问题所致；而总平维修系因前期整改维修工程导致总平遭到破坏进行的维修，并提供了总平维修单位的相关说明材料。经本院查明，森信置业与都江堰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都江逸家总平维修工程施工合同》，都江堰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园林工程进行维修发生在2014年4月至同年6��，确系案涉其他整改维修工程结束之后进行的维修，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园林工程在整改维修前并未发现有质量问题，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森信置业主张的案涉总平维修费用系因前期整改维修导致总平遭到破坏进行的维修事实属实，相关费用应由广宇建设和森信置业根据其在本案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中应付责任比例承担。至于楼梯整改维修费用，即使系森信置业分包工程所致，因森信置业已经因分包部分工程，对案涉工程所有质量问题应承担次要责任，相关费用也应由广宇建设和森信置业根据其在本案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中的应付责任比例承担。
森信置业因房屋质量问题向购房业主赔偿损失311449.66元的事实有相关购房业主出具的《特例申请表》、《补偿协议》、《领款单》或《收条》、《承诺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广���建设主张相关证据缺乏关联性，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前所述，森信置业已经支付的案涉工程整改费用28112701.20元以及向购房业主的赔偿款311449.66元应全部由森信置业和广宇建设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因森信置业一审中主张的整改费用26669439.11元低于其经本院查明已经支付的整改费用，本案应按森信置业主张的整改费用判令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森信置业已经支付的超出其本案诉讼主张的整改费用以及尚未支付的应付整改费用可另行主张。综前，广宇建设应当承担的整改费用为26669439.11元×70%=18668607.38元，森信置业应当自行承担的整改费用为8000831.73元；广宇建设应当承担的因质量问题赔偿购房业主的损失为311449.66元×70%=218014.76元，森信置业应当自行承担的因质量问题赔偿购房业主的损失为311449.66元×30%=93434.90元。
三、森信��业要求广宇建设赔偿延期竣工交付损失1146944.35元，支付约定的“民工闹事”事由违约金600000元应否支持。案涉工程虽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竣工，但案涉工程在修建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森信置业直接分包工程等具体情形，森信置业也未能证明其按约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工程延期竣工系因广宇建设拖延施工导致，要求广宇建设赔偿其延期交房损失依据不足。同理，广宇建设在本案施工过程中虽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民工群访现象发生，但森信置业未能证明其按约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要求广宇建设支付其因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民工闹事”按约应付的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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