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刑初5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吴学民，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天津市第十三届委员会委员、常委、港澳台侨和外事委员会副主任，曾任天津津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党委委员、书记、总经理，津联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委员、副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天津发展控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提名委员会及薪酬委员会成员，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2015年12月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侯永福，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亚南，天津誉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学民犯贪污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学民及其辩护人侯永福、董亚南到庭参加诉讼。休庭期间，被告人吴学民向本院退缴涉案款项共计人民币2948446.95元。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一、贪污罪
被告人吴学民在担任津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联集团）、天津津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联控股）、天津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发展）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共计港币896.75万元，折合人民币729.08982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1月，被告人吴学民经与时任津联集团副总经理戴某、天津发展财务总监段某私下商议并签字决定，借津联集团2011年发行企业融资债券的机会，以天津发展代津联集团支付发行人民币债券费用的名义，侵吞津联集团港币611.75万元，折合人民币497.780975万元，并以发放“奖金”的名义，将钱款分给被告人吴学民与戴某、段某等八名公司员工。被告人吴学民分得港币122.35万元，折合人民币99.556195万元。
2.2012年11月，被告人吴学民经与时任天津发展财务总监段某私下商议并签字决定，借天津发展控股的天津泰康实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机会，以支付泰康重组费用的名义，侵吞天津发展港币285万元，折合人民币231.30885万元，并以发放“奖金”的名义，将钱款分给被告人吴学民与戴某、段某等五名公司员工。被告人吴学民分得港币90万元，折合人民币73.0449万元。
二、受贿罪
2011年7月，被告人吴学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天津发展名下位于深圳市的四套房产以低于市场评估价的价格出售给天津市裕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良公司）董事长张某。2012年6月，被告人吴学民收受张某给予的港币150万元，折合人民币122.243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学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学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房屋销售价格低于评估价格480余万元，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学民犯数罪应予并罚，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的主持下，公诉人就指控的犯罪事实讯问了被告人吴学民，并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庭审中，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吴学民进行了发问。被告人吴学民对贪污罪不予认可，对受贿罪请法庭裁决，并且提出以下辩解：（1）发放奖金的事情虽然是其决定的，但具体记账问题其并没有关注；（2）其曾将分得的钱款退给段某，但并不是为了规避审计；（3）张某购买房屋时，其曾交代公司员工在价格方面给予关照，但并未决定具体售价，且张某的购房价格已高于成本价；（4）其向张某借款150万港元，只是截至案发时因故尚未还款。辩护人侯永福提出：（1）就本案的定罪方面，认定吴学民贪污津联集团、天津发展款项证据不足；（2）就本案的量刑方面，如果认定吴学民构成犯罪，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且愿意积极退赃，任职期间曾作出重大贡献，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学民从轻处罚。辩护人董亚南提出：（1）吴学民与公司其他职工私分津联集团、天津发展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且应与戴某、段某构成共同犯罪；（2）吴学民具有自首情节；（3）吴学民没有明确授意公司员工以低于评估价格向张某销售房产；（4）吴学民收受张某的150万港元，并非基于不正当的利益输送；（5）吴学民强烈要求将全部涉案款项上缴司法机关，具有真诚的认罪悔罪态度；（6）吴学民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学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吴学民先后担任津联集团党委委员、副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天津发展执行董事、总经理、提名委员会及薪酬委员会成员，津联控股党委委员、书记、总经理等职务，并对天津发展的子公司天津发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负有管理职权。
2011年上半年，裕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请托吴学民向其低价出售房产。经吴学民决定，资产公司将深圳市福田区东海花园的四套房产以低于评估价人民币4849370元的价格出售给裕良公司。二人约定，等吴学民购房时，张某给予吴学民150万港元。
2011年下半年，吴学民经与戴某、段某私下商议，决定借津联集团发行企业融资债券之机，给部分领导及少数关键岗位员工发放“奖金”，并进行虚假记账。当年11月3日，天津发展代津联集团支付发行人民币债券费用的付款申请由戴某批准通过；次日，天津发展将611.75万港元（折合人民币4974261.6元）支付给吴学民、戴某、段某等八人，吴学民分得122.35万港元（折合人民币994852.32元）。后津联集团将611.75万港元返还天津发展。
2012年6月，吴学民为应对账目审计，告知张某将先前承诺给予的150万港元（共计折合人民币1222436元）转账至吴学民账户；其间，吴学民于2012年6月6日将122.35万港元转账给段某，后段某将该122.35万港元归还吴学民。
2012年11月，吴学民经与段某私下商议并签字决定，借天津泰康实业有限公司（天津发展的子公司）资产重组之机，给部分领导及少数关键岗位员工发放“奖金”，并进行虚假记账。后天津发展支付泰康重组费用的付款申请由吴学民批准通过，天津发展将285万港元（折合人民币2313088.5元）支付给李某1、梁某、段某；其后，段某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吴学民、戴某，吴学民分得9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730449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案件来源及相关主体资格的证据
1.中共天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市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市委批准，市纪委于2015年8月28日对吴学民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并采取“两规”审查措施。移交吴学民涉嫌犯罪问题线索有关情况如下：（1）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共同非法占有津联集团611.75万港币（注：该问题线索系吴学民主动交代）；（2）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天津发展285万港币（注：在吴学民交代前，组织已掌握该问题线索）；（3）利用职务便利，为港商张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其150万港币（注：吴学民在交代前，组织已掌握该问题线索）。
2.案件来源证明：2015年8月28日，市纪委对吴学民采取“两规”审查措施，经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由市纪委移送吴学民受贿150万港元的案件线索，侦查机关立案侦查。
3.公司登记材料证明：津联控股、津联集团、天津发展的注册登记情况。
4.津联控股、津联集团出具的书证证明：（1）1997年9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同意在香港设立津联集团，取代原津联有限公司并仍然作为天津市在港机构的“窗口公司”。（2）1997年10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同意设立天津发展，津联集团是天津发展的控股股东，吴学民作为控股股东代表，担任天津发展总经理。（3）资产公司是天津发展的全资子公司，1998年3月在天津注册成立，吴学民在天津发展任职期间，对资产公司负有管理的职责与权力。（4）2010年10月，天津市国资委出资注册成立津联控股，作为津联集团的境内母体公司。（5）2010年至2012年间，吴学民先后担任津联集团党委委员、副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董事长空缺），天津发展执行董事、总经理、提名委员会及薪酬委员会成员，津联控股党委委员、书记、总经理等职务。2014年4月，吴学民在津联控股、津联集团所任职务被免去；2014年7月，吴学民辞去其在天津发展所任职务。
5.户籍材料及政协天津市委员会出具的书证证明了被告人吴学民的主体身份情况。
6.被告人吴学民供述：津联集团是全资国有企业，天津发展是津联集团控股的国有控股企业，津联控股是津联集团的母公司，是天津市国资委下属的国有资产运营平台。其在担任津联集团、天津发展总经理期间，负责这两家公司的全面工作、整体运营。资产公司是天津发展的子公司，其在天津发展任职期间，对资产公司负有管理责任。2015年8月，其被双规以后，首先交代的是受贿的事情，因交代收受张某贿赂的去向，其主动交代了侵吞津联集团钱款的事情，最后交代的是侵吞天津发展钱款的事情。在其主动交代侵吞津联集团钱款的事情之前，其和办案机关均没有涉及侵吞天津发展钱款的事情。
（二）吴学民收受张某贿赂的证据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裕良公司、隆泰贸易行都是其个人的公司。1994年、1995年的时候，其通过朋友认识的吴学民。后来，由于两人都是政协委员，又是港澳地区委员，联系就多起来。2010年底，其听说天津发展收购了几十套深圳的房子，后来在找吴学民聊天时，吴学民说他们公司在深圳收了一些房产想变卖。在2011年春节期间，其觉得可以买一些房产投资，就专门找吴学民，提出想购买他们公司的房产。其打算投资使用，希望能够给便宜点，吴学民答应低价卖给其四套房子。当时吴学民好像还跟其说过也想买房子，其说可以给吴学民钱，让他自己买，当时说好给150万港元。过了几天，其和吴学民约好去看房，四套房子都在深圳市福田区东海花园小区，其感觉还可以，再次提出让吴学民在价格上给其便宜些。看房后，其和吴学民定了购房价格，大概是按200多万人民币一套，四套一共人民币800万元。谈好房价后，其从市场上了解了一下，这四套房子每套大概便宜了100多万元。其安排侯某具体办理买房和过户手续，是以裕良公司的名义购买的。之后，其将四套房子转到其女朋友夏媛媛名下，2012年的时候，其将房子出售，每套获利150万人民币左右。有一天，吴学民给其打电话说急需用钱，其让公司财务人员康某从隆泰贸易行账户提出150万港元的现金，分多笔存到吴学民提供的银行账户里。其给吴学民这笔钱的原因是，其通过吴学民低价购买了四套房产，每套价格低于评估价人民币100多万元，其从中得到了利益。
2.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张某公司的聘用人员。公司是张某个人的，张某通知其做具体的事情，手续由其来签，但关于钱的问题都是张某说了算。2011年上半年，其听张某说要买津联公司在深圳的四套房子，其具体办理相关手续，这四套房子都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东海花园。签完合同之后，其将房款共计800多万打给津联公司。2011年下半年，裕良公司以欠夏媛媛（张某的朋友）钱的名义，通过诉讼程序将这四套房子过户到夏媛媛名下。后来，张某说将部分房屋出售，并给裕良公司回款1100万左右。
3.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2010年，天津经济开发区所属深圳25套房产，以抵债的形式将产权转移到天津发展资产管理公司名下。吴学民决定由其负责清理和处置这25套房产。当年10月，天津发展找了香港一家评估公司对25套房子都进行了估价，委托给中介公司出售时，不能低于评估价格。2011年6月，吴学民找到其说，张某想买深圳的房子，这几天看看房。过了几天，吴学民说张某看上了深圳东海花园的四套房子，想都买了，就以800万元的价格卖给他。其觉得价格有点低，但领导说了，其就按领导的意思办了。
4.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津联集团工作人员，曾经接手津联集团的子公司天津发展位于深圳25套房产的出售程序。当时，刘某,4是其直接领导，中介公司报价后，其将情况告诉刘某,4，刘某,4回复是否出售，其听刘某,4的安排跑腿走程序。其中，东海家园的四套房产卖给了裕良公司，其给跑的过户手续，跟其接洽的人是侯某。
5.津联控股出具的书证证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东海花园福禄居16栋7A、16栋7C、16栋7D、16栋8A的房产售价共计人民币8200630元，评估价为人民币13050000元，转入成本价为人民币4416460元。上述四套房产的售价均低于评估价，高于转入成本价。
6.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张某公司的秘书。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6月6日，其按照张某的要求，从隆泰贸易行的账户中取出了现金共计150万港元，然后分多次存入一个张某给的汇丰银行账户。当时，隆泰贸易行将这笔账处理为张某的暂借款，后来，张某将150万港元打到隆泰贸易行账户。康某所述取款的情节并有银行交易记录在案证明。经康某依法辨认，上述150万港元由其分多次存入吴学民的汇丰银行账户。
7.银行交易记录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天津市分局出具的书证证明：2012年6月5日，吴学民银行账户收到30万港元，当日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81.487，上述港元折合人民币244461元。2012年6月6日，吴学民银行账户收到70万港元，当日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81.535，上述港元折合人民币570745元。2012年6月14日，吴学民银行账户收到50万港元，当日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81.446，上述港元折合人民币407230元。综上，吴学民收受150万港元共计折合人民币1222436元。
8.被告人吴学民庭前供述：1990年代初，其经同事介绍认识了张某，但来往很少。2008年其任天津市政协委员，张某也是政协委员，交往逐渐密切。2011年上半年，天津发展决定将持有的位于深圳市的25套房产出售。张某知道了这件事情，跟其说想从公司购买几套房产投资，让其给便宜点，其答应了。张某经过看房，选了深圳市东海花园的四套房子。其和张某定下来四套房子的房款一共是人民币800多万元，比市场评估价低了人民币400多万元。之后，其将这件事情交代给刘某,4具体办理。当时，其也想买套房子，经与张某沟通，张某允诺给其150万港元买房子，其同意了。2012年上半年，其为了堵从公司拿的120多万港元的事，当时银行账户里钱不够，就想到了张某答应给钱的事情。其给张某打电话说急需用钱，张某给其银行账户存了150万港元，其将120余万港元转到了段某账户里，以应对审计。过了一段时间，公司审计过后，段某又将这120多万港元转到其银行账户。因为其是天津发展的总经理，张某购买深圳的四套房产是其决定给他优惠的，张某获得了利益，而且也是其和张某当初的约定，所以其收受张某150万港元也觉得是很自然的事。
（三）吴学民伙同他人侵吞津联集团钱款的证据
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时任津联集团财务部副总经理。2011年11月，津联集团发行债券，其全程参与了这项工作。在发行债券成功后，大概是2011年11月，段某跟其提到，老总给发奖金了，数目还不错。其查了一下存折，发现天津发展给其发了60余万港元。过了一个多月，公司财务人员拿来一张转账审批单让其签字。审批单的内容是支付发行人民币债券费用，要求支付给天津发展600余万港元。其不清楚这是什么钱，就找戴某、段某询问。了解到这是付发奖金的那笔钱以后，其向吴学民提出，如果这600多万港元的支出是奖金的话，就应该按奖金的程序办，并且按奖金的名义下账，不能这样模糊不清的以费用名义下账。当时吴学民很不高兴，对其异议予以否决。
2.津联集团出具的书证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9月17日，冯某（香港籍）辞去天津发展财务经理职位，现侦查机关无法取得联系。
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其时任津联集团财务部副经理。2011年，津联集团发行了两次债券，其参与了这两次发行债券的工作，主要负责看招债书，并提出建议。在第二次发行完债券之后，其工资卡中打入了大概13万港币的“奖金”，这次发“奖金”财务账目是以专业的费用名义记载的，肖某让这么做，其不清楚这些钱的来源。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时任天津发展董事会秘书助理。2011年，津联集团发行过两次债券，要出具天津发展的财务资料，其负责提供公司资料、发布公告等工作。2011年11月，其领到过122350港元的奖金，段某没有明确说过是因为什么项目发钱，他私下里很秘密地跟其说过工作辛苦、为了公司加班，所以发钱。
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时任天津发展高级财务经理。2011年，津联集团发行了两次债券，参加发行债券业务的财务人员有津联集团财务部肖某、徐某1，天津发展段某、李某1、冯某和其，戴某、段某负责整体发债统筹。2011年11月份，段某跟其说，这两次债券发行得很成功，领导要对参加发行债券的人给予奖励。当时段某给其写了一个发放范围和每个人的金额，让其按这个发放。当时其在财务部负责薪酬发放，就做了付款申请，戴某签了同意以后，其通知银行将钱打到这些人的工资账户。经其核对当时的财务单据，这笔钱是在2011年11月4日由公司发给吴学民、戴某、段某、肖某、李某1、冯某、徐某1和其的，总额是6117500港元，账目处理是往来，也就是天津发展先垫付了这笔钱，津联集团将钱付给天津发展。
6.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时任津联集团副总经理，兼任天津发展董事、副总经理，协助戴某负责津联集团和天津发展在天津的业务。2011年下半年，津联集团对外发行债券，这项工作是由津联集团财务部和天津发展财务部工作人员完成的，由戴某直接负责，具体发债工作其没参与。因为发行债券而发钱的事，吴学民没有找其说过，津联集团也没有开过董事会或总经理办公会研究过，当时其并不知情。
7.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津联集团财务部工作人员。2011年间，津联集团发行过两次债券，其负责文书装订、核对资金账目、给客户开票等事务性工作。经其同事查询，电脑及底档显示，2011年、2012年都只有正常的奖金发放，没有因为发行债券单独发放奖金的情况。
8.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其当时系津联集团工作人员。2011年，津联集团发行过两次债券，天津发展也有人员参与债券发行。其参与了债券发行，负责具体的审查文件和银行的沟通，但不属于决策层。第二次发行债券之后，其曾听到因为发债券发放项目奖金的传闻，但其没有拿过奖金。
9.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明：其时任天津发展董事长，是天津发展董事会的召集人，吴学民当时任天津发展总经理，是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者。天津发展给员工发放奖金需要薪酬委员会出具方案，经董事会讨论通过后实施。吴学民可以给公司中层干部发奖金，但也要经过总经理办公会讨论通过。其知道津联集团发行债券和天津发展泰康重组项目的事情，但不清楚发放奖金的事情。
10.津联集团出具的书证证明：（1）津联集团领导发放奖金需经总经理办公会或董事会研究讨论。（2）发放611.75万港元的款项来源为津联集团自有资金。
11.天津发展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天津市分局出具的书证证明：（1）2011年11月3日，经戴某批准，天津发展以“代津联集团支付发行人民币债券相关费用”名义支出6117500港元。2011年12月1日，天津发展就上述代付款事宜向津联集团发函，2011年12月31日，经戴某批准，津联集团将上述6117500港元支付给天津发展。（2）2011年11月4日，天津发展以“SPECIALPROJECT”的名义向吴学民支付1223500港元，向戴某支付1835250港元，向段某支付1835250港元，向梁某支付183525港元，向李某1支付122350港元，向徐某1支付122350港元，向冯某支付183525港元，向肖某支付611750港元，共计支付6117500港元。当日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81.312，上述6117500港元折合人民币4974261.6元，支付给吴学民的1223500港元折合人民币994852.32元。（3）2012年6月6日，吴学民向段某转账1223500港元；2012年7月12日、2012年7月16日，段某分别向吴学民转账950000港元、273500港元，共计1223500港元。
1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时任津联集团、天津发展副总经理，主管财务、公司业务等方面工作。2011年，津联集团为了给天津发展注资，发行了两次企业融资债券。这项工作由其主管，津联集团、天津发展财务部门工作人员具体操作，段某具体负责。2011年下半年，第二次发行债券融资成功以后，其向段某提议，给参与发行债券工作的人员发点钱作为奖励，段某表示同意。两人来到吴学民办公室，向吴学民讲了这件事情。吴学民表示同意，让段某拿个方案，并且嘱咐范围不要太大。其和吴学民定了发放奖金的总数额，段某做了一份名单，列明发放人员和发放数额，名单上面奖金数额吴学民最高。吴学民看后，同意发放范围，但提出其和段某对津联集团发行债券做的工作比较多，他不能比其和段某的奖金高，于是对发放数额作了调整，其和段某最高，其次是吴学民。吴学民还表示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为了规避上级检查，这笔钱不能以发奖金的名义来记账，段某提出以中介费的名义来记账，吴学民和其也同意。最终，这次发的钱先是从天津发展账上打入八个人的工资账户，然后津联集团又从自有资金将钱打给天津发展。天津发展财务以“代付发行债券费用”的名义下账，津联集团财务以“支付发行债券费用”的名义下账。这种走账形式是吴学民提出来的，这样走账相对比较隐蔽，审计查账相对安全，不容易被发现。这次发钱没有开会讨论，也没有向上级报告，只有其和吴学民、段某知道情况，收到钱的其他五个人不知道情况，他们不知道发的什么钱，怎么研究的他们也不清楚。这件事情是由吴学民决定的。
13.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香港人，时任天津发展副总经理。2011年，津联集团发行过两次债券，在第二次债券发行完毕后，其跟戴某提出来发行债券这个事情是不是应该有奖励，也就是给大伙发点钱，戴某也同意。两人一起去了吴学民办公室，将这个情况说了一下，吴学民也表示同意。发放奖金的总额是吴学民和戴某两个人定下来的，其拟定了奖励人员名单和每个人发放奖金的数额，当时是吴学民最高，其他人递减，数额都是整数。其在吴学民办公室报给了吴学民和戴某，他们也都同意，但是吴学民决定将他的奖金数额减少，同时要对每个人的发放数额微调，不要发放整数。吴学民还讲过，这笔钱不能以奖金的名义下账，要以其他费用名义下账。这件事没有向上级报告，也没有开会讨论过，更没有在公司内部公开说明，只有其和吴学民、戴某知道情况，收到钱的其他五个人不知道情况，他们不知道发的什么钱。这笔钱是先由天津发展发放的，后来给津联集团发过一次收款函，通过这份函，津联集团将这笔钱打到天津发展的账上，津联集团以“发行债券费用”的名义下账，这种走账形式是吴学民提出来的，这样走账相对比较隐蔽，审计查账相对安全，不容易被发现。2012年，国资委对津联集团进行审计，吴学民跟其说，国资委来查账，怕发奖金这件事暴露，想先将钱退回来。其说钱都已经做账处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吴学民还是将钱打到其账户里。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国资委没审计出问题来，吴学民感觉安全了，就告诉其这笔钱可以了，其便将钱还到吴学民的账户里。在发放这笔钱的问题上，吴学民是决策者，没有他的决策，这笔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14.被告人吴学民庭前供述：2011年，津联集团发行了两次债券。第二次公司债券发行完毕后，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戴某和段某来到其办公室。他们说发债成功了，大家挺辛苦，建议给大家发点钱，其同意了。过了几天，戴某和段某向其汇报了发放奖金的数额和人员，其对数额进行了调整，同意了这个方案。他们还提出，这笔钱要从费用里走，其感觉这样挺隐蔽，要是从奖金里走的话就会让别人知道小范围发钱了，所以其同意了这笔钱从费用里走的做法，发这笔钱没有经过领导班子集体讨论，肖某、梁某、李某1等人是参与两次发债全过程的人，发“奖金”一事无法回避他们，就都算上了。在发钱的人员中，有一部分是津联集团下属公司天津发展的人员，两家公司经常交叉工作，天津发展的部分员工参与津联集团发债是正常的，但不应有额外薪酬。其拍板决定之后，就让戴某和段某去安排了。过了不久，其收到了120余万元港币。后来，其为了避免这件事被发现，就想先将钱还上，没什么事的话再将这笔钱拿回来。当时其银行账户里钱不够，就想到了张某答应给钱的事情。其给张某打电话说急需用钱，张某给其银行账户存了150万港元，其将120余万港元转到了段某账户里，以应对审计。过了一段时间，公司审计过后，段某又将这笔钱转到其银行账户中。在这件事情中，其作为津联集团的一把手，负有主要责任。因为没有其同意，这件事是不可能做成的。戴某、段某制订方案，提出意见并具体实施了这件事。
（四）吴学民伙同他人侵吞天津发展钱款的证据
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时任天津发展财务部高级财务经理。2011年、2012年的时候，当时的天津泰康实业有限公司（现在叫泰康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在天津，天津发展持股约83%，天津百利机电集团持剩余股份。经过双方协商决定，天津发展出资，由泰康公司购买百利机电所持有的天锻、天重的一部分股份，做大泰康公司规模。这项工作总体由戴某负责，香港方面的工作由段某牵头，具体工作由财务部参与完成。泰康重组项目从2012年9月份开始操作，到11月份完成。后来有一天，段某找到其，说泰康重组项目完成了，挺辛苦，吴学民和他商议，给发点钱作为奖励，段某说向吴学民请示，奖励就发给吴学民等五个人。这笔钱是天津发展账上的钱，以“支付泰康重组费用”的名义入的账，是段某告诉其这种入账方式的。这次发钱是私下进行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其认为吴学民等人是天津市政府派到香港工作的，自己控股的企业发生业务，他们做工作是应该的，不应该额外以“奖励”的名义发钱。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泰康重组项目是2012年9月份开始操作，到11月份完成，其时任天津发展助理公司秘书，负责天津发展董事会会议等事项。在泰康重组项目中，其主要负责相关文件的起草。项目完成后的一天，段某找到其，说泰康项目很辛苦，吴学民决定给部分人发点钱，给其发15万港元。2012年底，其账户里收到了15万港元。对于吴学民等公司的董事和高管，上市规则不准自己批准自己的薪酬，包括“奖金”在内所有薪酬都需要天津发展的薪酬委员会审核和董事会批准，但这次发钱没有经过这些程序。
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泰康公司重组项目属于其分管范围，具体事宜是段某操作的，天津发展的企管部和财务部参与完成。2012年11月，其收到一笔90万港元以后，曾经问过段某，段某说是项目奖金。其认为这90万港元是吴学民定的，他是薪酬委员会成员，又赶上年底发奖金，就没有多想。
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2年，经市国资委等监管部门批准后，百利机电向天津发展二级公司泰康公司注资。这项工作是由天津发展做的，吴学民统一协调，香港方面由戴某直接负责。因为泰康注资项目而发钱的事，没有召开董事会研究过，当时其并不知情。
5.津联集团出具的书证证明：（1）天津发展领导发放奖金需经总经理办公会或薪酬委员会及董事会研究讨论。（2）发放港币285万元的款项来源为天津发展自有资金。
6.天津发展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天津市分局出具的书证证明：（1）2012年11月15日，经吴学民批准，天津发展以“泰康重组费用”名义支付2850000港元。（2）2012年11月23日，天津发展向李某1支付150000港元，向梁某支付200000港元，向段某支付2500000港元。当日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81.161，上述2850000港元折合人民币2313088.5元，支付给吴学民的900000港元折合人民币730449元。（3）2012年11月26日，段某向吴学民支付900000港元，2012年11月28日，段某向戴某支付900000港元。
7.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泰康公司原是百利机电集团下属公司。1997年左右，天津发展在香港上市的时候，泰康公司82%的股权划归天津发展所有，其余股权由百利机电管理。2012年，天津发展利用泰康公司收购天津重型机械厂100%的股权和天津锻压机床厂70%左右的股权，以扩大泰康公司的规模，泰康公司重组项目指的就是这项工作。这件事情是由天津发展的企管部、财务部与百利机电负责协调。李某2是天津发展企管部负责人，其是财务部负责人。2012年11月，在泰康重组结束后，吴学民找到其，说借着泰康重组的机会，以“奖金”的名义给几个人发一些钱，吴学民拟定了发钱的范围和数额，其中吴学民和戴某各拿90万港元，其拿70万港元，梁某拿20万港元，李某1拿15万港元，共计285万港元。吴学民定下这件事情后，由其具体经办。戴某当时不在香港，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没有经过领导班子讨论，是其和吴学民商量后，由吴学民决定的。当时吴学民的意思是拿钱的人范围越小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了保密和安全，账目上也做了处理。这285万港元是吴学民决定发的，没有他的决定，这笔钱是不可能从公司支出来的。
8.被告人吴学民庭前供述：泰康公司原来是百利机电集团的下属公司。1997年前后，天津发展在香港上市时，市政府决定将泰康公司的大部分股权划到天津发展，百利机电持有剩余股份。2012年上半年，百利机电提出想增持泰康公司股份，提升国内影响。经过谈判，天津发展同意让出一部分股权，百利机电增持一部分，百利机电将天津重型机械厂和天津锻压机床厂的一部分股份补到泰康公司，泰康公司重组项目指的就是这项工作。天津发展的段某负责协调，戴某作为主管财务的常务副总经理，也会参与协商决策等工作。当时其兼任天津发展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泰康项目重组工作完成以后，段某找其商量，想以“支付泰康重组费用”名义从天津发展提出一些钱，作为“奖金”发放，其同意了。因为这个不是奖金，是背地里从公司支取的钱，以“支付泰康重组费用”的名义下账比较隐蔽。当时定下来一共发285万港币，这笔钱属于天津发展自有资金，主要是给其、段某、戴某，还有天津发展财务的梁某和李某1，其分得了90万港元。这件事没有经过集体研究，主要是其和段某商量的，其起到了决定作用。戴某是天津发展分管财务的副总，梁某和李某1是天津发展的财务人员，其和段某从公司拿钱无法回避他们，所以就都一起发了。泰康重组工作属于天津发展正常业务范畴，不应该因为这件事情单独再发奖金。
（五）其他相关证据
1.津联集团出具的书证证明：（1）经公司内审部门调阅相关财务凭证并访谈了相关当事人，天津发展两笔涉案费用支出（611.75万港元、285万港元）均未经过津联集团或天津发展集体决策，且其最终实际用途以奖金形式发放，与账面记载“项目费用”不符。
2.津联集团出具的书证及相关记账凭证证明：公司要求内派员工退回相关款项，戴某、肖某已将涉案款项全部退回。
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认为，公诉人当庭所举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均应作为定案的根据。
经法庭辩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
1.指控被告人吴学民构成贪污罪证据是否充分；2.被告人吴学民的行为是否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3.被告人吴学民是否成立自首。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指控被告人吴学民构成贪污罪证据是否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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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列各类债权的债权人参加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依照下列债权分类，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一）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
（二）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三）债务人所欠税款；
（四）普通债权。
人民法院在必要时可以决定在普通债权组中设小额债权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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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三十日内召开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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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条名称:\'第八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的出资人代表可以列席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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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条各表决组均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时，重整计划即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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