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408号
原告李权，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李卫，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纪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娜，女，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李强，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艳，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常栋，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上海新华一村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汪渭庆，所长。委托代理人徐海峰，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权、李卫及与被告李娜、李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上海新华一村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新华一村干休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权、李卫及其委托代理人纪亮，被告李娜、李强的委托代理人唐艳、王常栋，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的委托代理人徐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权、李卫诉称，其父李铣生前为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的离休干部，于2014年10月21日病故。其母单业勤于同年11月25日病故。父母共生育两原告和李政三子。李政于2012年6月1日病故，生前与被告李娜系夫妻，并育有一子即被告李强。新华一村干休所于2008年分配给李铣的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已过户至李铣、单业勤、李政、李娜、李强名下。两原告认为，根据军队有关军产房出售规定，离休干部在世时，仅有离休干部及其配偶享有购买军产房的权利，其他人无权购买，故被告李娜、李强是没有资格购买该房的，而新华一村干休所与署名为李铣、单业勤、李政、李娜、李强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上，李铣、单业勤未签字，故未征得其同意。单业勤在2013年10月知晓后，曾以书面形式表示异议。原告李权2014年底才得知该房购买情况，故两原告作为李铣、单业勤的法定继承人、利害关系人，起诉要求确认新华一村干休所与署名为李铣、单业勤、李政、李娜、李强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无效。被告李娜、李强辩称：房屋以李铣名义购买，符合军队干休所住房改造的政策，买下后产权落在谁名下是另外的法律关系。签协议书时五个人都在场，都是本人签名盖章。购房用的是李铣和单业勤的公积金和工龄，他们同意才可以使用，因此他们对房子买下来是知道的。被告有证据证明李铣和单业勤自愿将该房给李娜、李强、李政三人，本案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条件。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买下该房是李铣、单业勤生前的行为，两人生前没有提出异议，离世后原告无权提起本诉讼。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单业勤遗嘱和声明的真实性。2009年发生购房行为，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辩称：协议书上干休所的签名和盖章都是真实的，协议书发给各家回去签名，故买方签名是否属实干休所不能确认。军队确有规定房屋只能出售给离休干部，该房的出售情况因原经办人已转业，无法联系问询。该协议书的效力由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08年竣工，由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分配给李铣。李铣、单业勤夫妇共生育李卫、李政和李权三子。李政、李娜与李强系父、母与儿子一家三口。申请日期注明为2009年12月2日、申请购房人注明为李铣的《个人购买干休所改造后住房申请书》上载明房地产权利人：李铣1%、单业勤1%、李政32%、李娜33%、李强33%。购房人落款为李铣的《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载明：李铣为原空军军务处处长，正团，李铣和单业勤建立住房公积金前军(工)龄为36，售房款77,041.62元扣除货币补差94,124.33元和原购房款15,621元，应交售房款为负。2009年12月31日，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作为甲方与署名为李铣、单业勤、李政、李娜、李强的乙方签订《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根据总后勤部《关于军队干休所住房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有关文件规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位于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建筑面积125.65平方米，计价面积29.62平方米；根据规定该房应交购房款0元。2010年1月，该房产权登记为按份共有：李铣1%、单业勤1%、李政32%、李娜33%、李强33%。该房由李铣、单业勤共同居住。2014年10月21日，李铣死亡。同年11月25日，单业勤死亡。2015年4月2日，李娜、李强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李权、李卫法定继承案〔(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1944号〕，要求继承、分割该房。该案审理中，李权、李卫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另查明：2007年10月2日，李铣、单业勤、李政、李娜、李强、李权共同签署《家庭协议》并由周守军、于秀萍见证，载明：“……国顺路XXX弄XXX号甲XXX室，包括新华一村新建房归李政、李强、李娜所有(为什么新建房要给李政，就是因为文革的原因，可以查李政档案)。如父母生前需要用钱(治病)，可以卖新华一村房屋。……”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和被告李娜、李强配合，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上“李铣、单业勤、李政”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或李娜、李强所签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上需检的“李铣”、“单业勤”、“李政”签名与样本1(2007年10月2日的《家庭协议》复制件)上对应的“李铣”、“单业勤”、“李政”签名分别不是同一人所写；(二)检材上需检的“李铣”、“单业勤”、“李政”签名均是李娜所写；(三)检材上需检的“李铣”、“单业勤”、“李政”签名均不是李强所写。两原告和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对该报告无异议。被告李娜、李强则不认可，坚持认为协议书上李铣、单业勤、李政的名字并非李娜、李强所签。上述事实，有房屋登记信息、《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死亡证明、《个人购买干休所改造后住房申请书》、计价表、法定继承案诉状、《家庭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本案所涉《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经鉴定，李铣、单业勤、李政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故该协议书不能反映出该户在购房时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双方当事人对被告李娜、李强提供的《家庭协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该协议签署时该房尚未竣工，距买下该房的时间两年有余，故本院对该证据对本案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两原告要求确认本案的《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则相应的过户登记应予撤销，具体流程、手续被告新华一村干休所可与当事人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办理。因《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和计价表载明买下该房无需支付对价，故本案对退还购房款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上海新华一村离职干部休养所与署名为李铣、单业勤、李政、李娜、李强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军队干休所改造后住房出售协议书》无效，撤销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李铣1%、单业勤1%、李政32%、李娜33%、李强33%按份共有的房地产登记。本案受理费1,726.04元、鉴定费7,500元，均由被告李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勤彦
审 判 员 王 毅
人民陪审员 毛济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管西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