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杭萧商再字第7号＼n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立平。＼n委托代理人余建君。＼n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桂兴。＼n委托代理人王汀、徐跃。＼n原审被告谢国军。＼n再审申请人王立平因被申请人李桂兴与再审申请人王立平、原审被告谢国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杭萧商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杭萧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立平及其委代理人余建君，被申请人李桂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国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被申请人李桂兴在原审中起诉称：谢国军分别于2009年5月27日、2010年3月9日向李桂兴借款各50万元，两次合计100万元。谢国军于借款当时分别出具借条各1份，并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款发生在谢国军、王立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桂兴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要求谢国军、王立平返还借款100万元，并赔偿该款按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庭审中，李桂兴变更关于逾期还款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谢国军、王立平赔偿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其中50万元自2010年5月27日起计算，另50万元自2011年3月9日起计算）。＼n原审中谢国军、王立平未作答辩。＼n原审认定以下事实：谢国军、王立平于2002年12月9日经登记结婚。2009年5月27日，谢国军向李桂兴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0年3月9日，谢国军又向李桂兴出具借据1份，约定谢国军向李桂兴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3月9日起至2011年3月8日止，借款由农业银行转入。李桂兴于同日转入谢国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帐户40万元。＼n原审认为：李桂兴与谢国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谢国军向李桂兴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予以返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谢国军在与王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应当按照谢国军与王立平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李桂兴要求谢国军与王立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谢国军、王立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李桂兴的起诉事实及诉讼请求抗辩权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国军、王立平返还李桂兴借款90万元；二、谢国军、王立平赔偿李桂兴至本判决限定的借款9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50万元自2010年5月27日起开始计算，另40万元自2011年3月9日起开始计算）；三、上述款项，限谢国军、王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桂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6元，由李桂兴负担986元，谢国军、王立平负担12950元。＼n王立平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的借款虽然发生于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谢国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系谢国军以个人名义向李桂兴所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谢国军存在非正常出入境及款项支出的情形，其在2009年6月至2010年4月期间为赌博在半年多时间内十多次往返澳门，并欠下大量债务无法归还，谢国军为此共向多少人借了款，共借了多少款，申请人至今不得而知。因谢国军不顾妻女、不顾家庭，沉溺于赌博，致使夫妻关系恶化，双方已于2010年4月21日离婚。谢国军是一名法律工作者，申请人是初中教师，两人收入均较高，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经营性活动或重大支出需向他人借款的情形，借款数额已超出申请人与谢国军夫妻双方日常生活所需的负债范围。本案借款属于谢国军的个人债务，而不是谢国军与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扩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适用范围；2.原审判决违反了家事代理原理。因日常生活需要夫妻之间具有家事代理权，本案如此大金额的借款，显然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3.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原审原告未完成“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举证责任；4.综合本案事实，申请人与谢国军没有共同向被告举债的合意，申请人也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谢国军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n被申请人李桂兴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1.本案债务为谢国军与王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欠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夫妻共同偿还。而且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举证责任在于夫妻一方。申请人认为其对谢国军借款一事不知情，且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但未提供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涉及的借款所带来的相关收益，申请人都已经实际享有。3.申请人及谢国军以离婚为手段，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主观恶意明显，应予以制止。二、本案涉及的借款总金额为100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90万元。＼n再审期间，申请人王立平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各一份，欲证明因谢国军参与赌博，导致王立平、谢国军于2010年4月21日离婚以及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的事实。经质证，李桂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李桂兴认为：首先，离婚协议显示双方离婚的原因是性格不合，与申请人陈述的因“赌博、关系恶化”导致离婚存在矛盾；其次，离婚协议中关于“无共同财产”的内容与双方实际的财产情况明显不符，据被申请人了解，双方离婚时尚有多处房产。经审查，本院对王立平与谢国军于2010年4月21日协议离婚的事实予以认定。＼n被申请人李桂兴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0）杭萧商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2010年1月21日，谢国军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萧山支行）借款180万元，王立平、谢国军以其座落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2幢601室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2.萧山日报2010年4月22日第11版报纸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王立平及谢国军在离婚后，共同在萧山日报登报申明遗失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7幢2802室及2233室房屋契证，王立平及谢国军显然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离婚后还关系密切；3.第二次借款的借据一份［原件在（2012）杭萧商初字第1678号案卷中］，欲证明谢国军第二次向李桂兴借款50万元而非4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申请人王立平对证据1，谢国军向农行萧山支行贷款180万元用房屋抵押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贷款原因是谢国军的堂兄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对证据2，认为加州阳光17幢2802室及2233室两套房子系单身公寓，是申请人与谢国军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萧山日报登报申明遗失契证的日期虽是2010年4月22日，但提出申请是在该日期之前。由于谢国军欠申请人三个姐姐借款100余万元，故双方离婚之前把上述两套房子过户给了申请人姐姐，申请人并不清楚谢国军其他欠款情况。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借据中明确注明该款由农业银行转入，被申请人认为谢国军已经收到50万元是不成立的。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谢国军出具的借据上虽然写着借款50万元，但注明“该款由农业银行转入”，因李桂兴提供的存款凭证只有存入40万元的记载，故确认谢国军第二次向李桂兴借款金额为40万元。＼n经申请人王立平与被申请人李桂兴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分别调取了谢国军及王立平的出入境记录各一份。申请人王立平申请调取谢国军的出入境记录，欲证明谢国军在2009年6月至2010年4月在大半年时间内为赌博多次往返澳门、非正常出入境的事实，被申请人两次借款给谢国军均在这个期间内。被申请人李桂兴申请调取王立平的出入境记录，欲证明王立平、谢国军及家人，在本案涉及的借款期间到国外去旅游的事实。对王立平的证明主张，李桂兴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认为：首先，该证据仅能证明谢国军有多次出入澳门的行程记录，具体其在澳门是赌博还是经营性活动或者其他事由，不得而知；其次，结合二份出入境记录，王立平与谢国军在本案涉及的借款期间，多次外出旅游，这与申请人陈述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其未享有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相矛盾。对李桂兴的证明主张，王立平质证认为：出入境记录中第一次去香港，是受谢国军一个在香港做生意的朋友邀请去的，第二次是由谢国军的堂兄请客申请人一家三人去韩国的，所需费用与借款金额相差太大，即使用申请人本人的工资收入也能够承担。本院经审查，对两份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谢国军在2009年9月至2010年4月多次往返澳门以及王立平与谢国军在2009年8月、10月一起出入香港及韩国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具体用途。＼n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管理处调取了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7幢2802室及17幢2233室两套房屋的有关材料（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房屋转让合同各一份）。经质证，申请人王立平对两份调查材料没有异议，认为因谢国军欠申请人三姐借款50万元，欠申请人另二个姐姐及母亲借款30余万元，故两套房子已转让给申请人三姐用于抵债。对借款情况申请人之前并不知情，其姐姐听说谢国军赌博输了钱才把借款情况告知申请人。被申请人对两份调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内容认为：1.根据两套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信息，王立平均占99%的产权，谢国军占1%的产权，该按份共有的比例与原房屋所有权的实际情况不符，根据2010年4月22日萧山日报中契证遗失启示，其中载明2802室遗失人是谢国军，2233室遗失人是王立平，该启示与现所有权登记情况存在差异。同时在2010年4月20日前后二、三天时间内，王立平与谢国军共同出售房屋、共同刊登启示等行为，违背夫妻离婚的正常做法，有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资产的嫌疑；2.根据两套房屋的产权份额，几乎所有产权属于王立平个人所有，不是完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按王立平陈述的对借款不知情，王立平不可能将个人财产用于归还谢国军的个人债务；3.从房屋转让价格上看，明显过低，王立平称欠其三姐借款50万元，但按现在的市场价格两套房屋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了50万元；4.王立平未能提供直接的借款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故谢国军向其姐姐的借款是虚假的，同时不存在谢国军向王立平姐姐借款而王立平不知情的可能性，结合王立平主动快速售房抵债的行为来看，也与其不知情的陈述相矛盾；5.从两份房屋转让合同形式上看，内容极为简单，不是正常的房屋转让。因此，王立平、谢国军感情没有恶化，双方离婚纯粹是为了逃避债务，以貌似合法的手段将夫妻共同财产恶意转移，致使其他债权人的权利无法得到实现。经审查，本院认为，两份调查材料可以证明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7幢2802室、2233室两套房屋的基本情况。＼n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谢国军在2009年9月至2010年4月十余次出入澳门。王立平、谢国军于2010年4月21日在杭州市萧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内容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孩由女方抚养，男方自愿承担抚养费每月1000元；三、无共同财产；四、婚姻期间的债务由男方承担。＼n再查明，王立平与谢国军离婚前曾拥有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2幢601室、17幢2802室及17幢2233室三套房屋。其中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2幢601室，建筑面积为191.51平方米。2010年1月21日，农行萧山支行与谢国军、王立平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0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谢国军可以在人民币180万元的最高借款本金额度内向农行萧山支行申请借款。同年1月22日，谢国军、王立平以其所有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2幢601室的房屋在杭州市房产管理局进行了抵押登记。同日，农行萧山支行向谢国军发放贷款18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5.31%，利息按月支付。此后，因谢国军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农行萧山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2010年9月14日，本院（2010）杭萧商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国军、王立平返还农行萧山支行借款180万元及相应利息；农行萧山支行有权对谢国军、王立平抵押的座落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2幢601室抵押的房屋以折价、拍卖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2011年6月28日，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2幢601室在本院执行过程中被拍卖。开元加州阳光广场17幢2802室、2233室两套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31.59平方米、60.82平方米，谢国军、王立平协议离婚前就上述两套房屋与王立君、杨琦龙签订了转让合同。2010年4月22日，谢国军、王立平在萧山日报登报申明遗失加州阳光17幢2802室契证及加州阳光17幢2233室契证。2010年4月23日，上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王立君、杨琦龙。＼n本院再审认为：李桂兴与谢国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谢国军向李桂兴借款90万元属实，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发生在谢国军与王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的债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一方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本案查明的情况分析，首先，王立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李桂兴与谢国军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谢国军、王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李桂兴明知的证据。其次，王立平自述因谢国军向王立平亲属借款，双方以共同拥有的房屋予以抵债，说明王立平对谢国军向其亲属借款是认可的，另根据查明的事实，谢国军向银行贷款一百八十万元发生于王立平与谢国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以夫妻共有的房产作了抵押担保，上述情形与王立平关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经营性活动或重大支出需向他人借款”的申请再审理由相矛盾。再次，谢国军虽多次出入澳门，但凭此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谢国军用于赌博或因谢国军一方个人不合理的开支所负债务。因此，本案谢国军向李桂兴的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立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王立平提出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国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维持本院（2012）杭萧商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n审判长朱建良＼n审判员盛红梅＼n审判员李艾华＼n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n书记员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