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县富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茂县富顺镇甘沟村。
法定代表人：王师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蕊，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洪，男，羌族，1981年8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男，汉族，1953年9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茂县富顺镇槽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茂县富顺镇槽木村。
负责人：卞世军，主任。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帅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新城中吉街263号。
法定代表人：向晓宁，董事长。
上诉人茂县富顺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黄晓洪、原审被告茂县富顺镇槽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槽木村委会）、第三人重庆市帅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帅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县富顺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蕊，被上诉人黄晓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原审被告槽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帅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开庭后，槽木村委会解除了罗鹏和闻建华的代理，另行委托卞世军为诉讼代理人，并对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依法通知了对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茂县人民政府不承担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支付义务；2.由黄晓洪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茂县人民政府为业主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错误。茂县人民政府既不是业主，亦不是发包人，与本案涉案工程没有法律关系，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涉案工程业主方是槽木村委会及其成立的业主委员会，发包单位也是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与本案涉案工程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只是由于涉案工程在其行政管辖范围内，而对涉案工程相关事项作协调安排。将茂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合同相对性。2.鉴定机构缺乏中立性，鉴定结论不应采信。部分依据未经质证。部分窝工损失证明存在瑕疵，原判予以采信不当。停水停电窝工损失不应纳入工程款的范围。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不应纳入工程款。对鉴定机构采用两套标准计算的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费用不应采信。3.原判认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不当。
被上诉人黄晓洪辩称，茂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为了查清双方争议事实，就茂县人民政府申请三方共同抽签的方式选定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合法，检材规范，鉴定意见符合证据三性，对涉案工程合同内、外涉及变更、增项、增量、鉴定总造价较为客观公正，且经一审庭审质证同时茂县人民政府申请鉴定人员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答疑，到二审开庭之前，茂县人民政府均未提出重新、补充鉴定的申请，一审鉴定意见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不予以认可的情形，其作为本案工程造价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茂县人民政府所有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只有口头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及新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槽木村委会述称：1.案涉合同无效。2.本案工程发包人应当是村委会或业主委员会。3.槽木村委会作为债务的加入方，只能在茂县人民政府追认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针对茂县人民政府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茂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主要原因来源于现场管理混乱。5.鉴于本案的特殊背景，茂县人民政府作为债务的加入方，没有直接经办签证等事宜，请求法院公平判决。
原审第三人帅鑫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晓洪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与帅鑫公司签订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拆迁安置房工程施工协议》及与黄晓洪事实施工合同均无效；2.判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互负连带责任，向黄晓洪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11438610.00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1600000.00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共计1303861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起计算至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付清之日止）；3.判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25日，帅鑫公司四川分公司（甲方）与黄晓洪（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责任合同书》，其内容为：为了承揽、施工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建设（工程地点：茂县富顺乡槽木村）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合同：一、乙方代表（挂靠）公司从事参加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投标，如中标代表（挂靠）公司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二、工程施工管理：……。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为乙方有偿提供工程承揽、施工管理必须的证照、资质、文件。2.许可并监督乙方使用甲方的印章。3.有权按乙方到账工程款的0.5%收取管理费即挂靠费。4.对乙方工程施工管理予以有偿协助。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投标，如中标施工茂县工业园区安置房建设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财务与公司无牵连。2.乙方自行雇佣民工和工程施工技术管理人员，其人员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其工资、保险、福利费由乙方发给，如拖欠、未买保险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对甲方承担赔偿责任。3.施工应缴纳的税金，由乙方缴纳。
2009年10月31日，招选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槽木村委会向帅鑫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其内容为：你方于2009年10月27日所递交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施工投选文件已被我方接收，被确定为中选人。中选价279.5元/m2。
2009年10月31日，槽木村委会、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帅鑫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帅鑫公司。《协议书》第一部分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单包，项目施工原材料由发包人提供，承包人组织施工机械、施工设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施工内容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92幢安置房工程中的施工图范围全部内容（风貌工程除外），包括基坑开挖回填、基础工程、主体工程、防水工程、水电安装（含室内管网）、装饰工程（包括厨房、卫生间地面、墙面瓷砖安装、厨房灶台修造和瓷砖安装、卫生间便盆安装、门窗安装、其他室内做到清水房标准）。”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每平方米279.5元。本合同采用单价包干的方式，最终以实际竣工验收合格的建筑面积结算。总价约为5590000元（按2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估算）。”
《协议书》专用条款第二条第9项第（9）目第4点约定“承包人应充分考虑工程所在地停电、电压偏低和负荷偏小的风险，同时应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施工用水，并充分考虑工程所在地用水不便、停水、水压偏低等的风险。任何因施工现场供电、供水原因而导致的造价或工期索赔申请将不被批准。”
《协议书》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1）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包括是否期间各类市场风险和政策性调整风险等，以及设计的一般性变更和比选人要求不影响方案实质内容的变动等，并将这些因素计入单价中，不作调整。（2）本合同所附报价中的单价包括人工费、设施费、机械费、管理费等费用。”第23.3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承包人的合同价均包括了完成该工程项目的成本、利润、税金、技术措施、风险等所有费用。”第26.1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时进场且合同生效后再2009年11月底之前付合同价的30%；以后每月付款一次，按照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毕后累计付至合同价的97%；其余3%的合同价款在质保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全部无息付清。”
《协议书》专用条款第七条“材料设备供应”第27项约定“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发包人供应砖、砂石、水泥、钢材（钢筋）等成为建筑物本身组成部分的建筑材料。承包人应做好材料使用方面的沟通协调工作，……砖、水泥、钢材（钢筋），由承包人根据施工需要在发包人招选确定的材料供应商所设立的材料供应点领取；领取时计量，并由发包人代表签字确认后生效。砂石由承包人根据用量和使用时间，及时通知砂石供应商，并指定卸载地点。计量单据由发包方代表签字确认后生效。……”。
同日，发包人槽木村委会、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与承包人帅鑫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的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约定：1.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土建工程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3.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4.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5.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6.其他保修责任1年，承包人应按国家规定（没有国家规定的按行业规范）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合同总价的为伍万零肆佰陆拾陆元贰角陆分。”第五条“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28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在《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上发包人槽木村委会加盖印章、曾忠、王龙清签名，承包人帅鑫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向晓宁、委托代表人盛剑平签名。《工程质量保修书》上还有黄晓洪签名。
协议签订后，黄晓洪组织工人、施工机械设备进场进行了施工。
2009年11月25日，黄晓洪以帅鑫公司名义向槽木村业主委员会出具《关于请求给予二次周转材料补贴的报告》，其内容为“根据业主方要求，对槽木安置点建设加快进度尽快完成项目建设任务，由于赶任务，需增加机械设备的投入，周转材料的增加，经与张乡长联系商量，为尽快完成项目建设任务，同意增加周转材料补贴款50万元；望业主方予以核准，以备购买周转材料，尽快完成该项目建设任务。”在《关于请求给予二次周转材料补贴的报告》上王隆清签有“经张亮乡长指示，因赶工期，同意给予补贴伍拾万元正。”并签名，槽木村委会加盖村委会印章；黄晓洪签名，帅鑫公司加盖印章。
2010年12月27日，帅鑫公司向槽木村业主委员会出具《关于请求对二次转运租用铲车给予补偿的报告》，其内容为“由于槽木村安置房工程地理条件的限制，很多材料不能运送到施工地点，我方为了尽快完成施工任务，根据工程进度情况，于2010年4月-12月租赁铲车进行二次材料转运。由于业主对材料的无理要求，发生的二次转运和重建转运的较多，二次转运成本较高，我方无力承担该项费用，恳请业主方予以全部解决二次转运的费用，请予以批准。”在该《关于请求对二次转运租用铲车给予补偿的报告》上，槽木村建房业主委员会于2010年12月29日签有“因条件限制，工地实施困难，请相关部门核实”的意见，槽木村委会加盖村委会印章。2010年12月28日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载明了核定内容为二次转运铲车费用和土筑庙至过渡坪二次转运费用，合计费用1054800元整。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槽木村建房业主委员会签字并加盖槽木村委会印章，建设单位签字盖章并签有“情况属实，请相关部门及领导审核”，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监理工程师签有“情况存在，请相关部门核审。”
2009年11月2日至2010年4月28日期间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载明了核定内容为：因停水停电引起的误工费用、图纸设计与业主要求不合引起的返工费用、停工待图的误工费用、停工待料的误工费用等误工费用，人工费120元/工日。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槽木村建房业主委员会签字并加盖槽木村委会印章，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监理工程师签有“情况属实，请相关部门核审”并加盖监理公司印章。
2010年7月3日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载明“由于建设单位缺料、停电、停水、村民阻扰施工原因给施工单位造成机械、架管租赁费的增加，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现场确定茂县富顺乡槽木村安置房工程的机械、架管租赁费用增加的工程量如下：1.架管及扣件增加租赁费用332533.3元；2.挖掘机增加租赁费用205666.7元；3.装载机增加租赁费用43400元。附件：机械、架管增加租赁费用统计表（附表五）。”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槽木村建房业主委员会签字并加盖槽木村委会印章、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监理工程师签有“属实”并加盖监理公司印章。
在一审中，黄晓洪陈述其是挂靠帅鑫公司，是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2011年5月17日，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已由安置户强行入住。槽木村委会、富顺乡人民政府认可黄晓洪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交付时间未提异议。黄晓洪与槽木村委会对黄晓洪完工的槽木村搬迁安置房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价款存在争议，槽木村委会申请对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黄晓洪、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抽签选定的鉴定机构为力久公司（以下简称力久公司），一审法院委托力久公司对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力久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了川力久鉴字[2015]第35号《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鉴定意见为，经计算鉴定：属本次鉴定范围内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量造价为22664329.59元。其中：（一）合同范围内约定劳务费单价279.5元/平方米，建设总面积为19855.36平方米，总金额5549573.12元。（二）签证单计算总金额：8104599.59元。1.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等签证项目计算鉴定金额4473024.66元；2.二次转运费用计算金额1054800元；3.停水停电、停工待料、停工待图等引起的人工窝工损失金额493200元；4.停工待料、停工待图、设计图纸变更等引起的机械租赁费增加581600元；5.室外给排水工程计算鉴定金额1501974.93元。（三）单项工程项目金额8510156.88元。（四）二次周转材料补贴500000.00元。
黄晓洪对《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三性，对涉案合同内与合同外设计变更增项增量鉴定总价是较为客观公正的，具有证明力，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采信。
槽木村委会对《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有部分金额需要调整或修正。1.黄晓洪实际完成的是19549平方米而不是鉴定报告中的19855.36平方米，即第90栋房子黄晓洪未完工。2.根据施工合同第4条的约定，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共计应扣132600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3.根据合同第27条约定，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没有监理公司的签章，不符合签证的形式要件，不应纳入工程总造价。
槽木村委会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出庭人员对询问的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部分的计算方式是：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部分的计算是依据《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签了价格的就以签证中的价格为准，没有签价格的就以09定额标准计算。黄晓洪对鉴定机构出庭人员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鉴定范围是受法院委托，是对总工程进行的造价鉴定，没有超范围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是经业主签字确认的签证单，鉴定人员的证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槽木村委会对鉴定机构出庭人员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鉴定机构应对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作出专业判断，不应不考虑签证单的合法性、真实性就将黄晓洪提交的签证单作简单汇总。2.双方对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费和二次转运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不应纳入造价范围，不属于鉴定范围。茂县人民政府对《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出庭人员证言的质证意见与槽木村委会一致。黄晓洪对提出应扣减鉴定结论中对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不认可，称是因人为破坏造成停水停电才有停水停电的签证单，正常的停水停电按合同约定是没有签证单的。
在一审中，黄晓洪认可第90栋房屋未完工，同意第90栋房屋的工程量按80%计算、工程款按306m2*80%*279.5元计算。
另查明，茂县槽木村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最初由槽木工业园区管委会在管理，中途调整由茂县人民政府管理，资金最初由工业园区管委会在管理，后由茂县人民政府在管理，向黄晓洪支付槽木工业园区拆迁安置房工程款的是茂县人民政府。槽木村委会也认可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是茂县人民政府，并说明现在实行的是村财乡管。
2015年10月11日，黄晓洪将诉讼请求第二项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从2011年8月起算变更为从2011年5月17日起算。
2015年12月2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向阿坝州人民政府下发川府民政[2015]27号《关于同意小金县、茂县、壤塘县、若尔盖县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批复同意撤销茂县富顺乡人民政府，设立茂县人民政府，以原富顺乡的行政区域为富顺镇的行政区域。
黄晓洪与茂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工程的已支付款进行了核对，茂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5日出具茂富府函[2016]30号《富顺镇人民政府关于槽木工业园区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情况说明的函》，其内容为：茂县人民政府与黄晓洪就槽木安置点建设项目资金支付情况进行核对，双方核准支付金额为16163150元。在该函上有黄晓洪签名、茂县人民政府镇长王师勇签有“情况属实”并加盖富顺镇政府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黄晓洪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帅鑫公司资质承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黄晓洪借用帅鑫公司资质与槽木村委会所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协议书》虽无效，但黄晓洪作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完成该工程，并交由安置户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黄晓洪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茂县人民政府在黄晓洪完成所承建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后，未经竣工验收，就已交由安置户于2011年5月17日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交由安置户占有使用近五年，对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予支持。
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完工后，黄晓洪与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就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发生争议，槽木村委会申请对黄晓洪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力久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力久公司作出的川力久鉴字[2015]第35号《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的鉴定意见为，经计算鉴定：属本次鉴定范围内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量造价为22664329.59元。其中：（一）合同范围内约定劳务费单价279.5元/平方米，建设总面积为19855.36平方米，总金额5549573.12元。（二）签证单计算总金额：8104599.59元。1.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等签证项目计算鉴定金额4473024.66元；2.二次转运费用计算金额1054800元；3.停水停电、停工待料、停工待图等引起的人工窝工损失金额493200元；4.停工待料、停工待图、设计图纸变更等引起的机械租赁费增加581600元；5.室外给排水工程计算鉴定金额1501974.93元。（三）单项工程项目金额8510156.88元。（四）二次周转材料补贴500000元。力久公司系在一审法院备选名录内选定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据《协议书》，有受文单位、建设单位现场代表、项目技术负责人、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及结合现场勘测作出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量造价，予以采信。
黄晓洪对川力久鉴字[2015]第35号《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对川力久鉴字[2015]第35号《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造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中：1.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132600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2.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不应纳入工程总造价；3.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部分签证的费用计算应根据09定额统一计算。4.不能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只要有槽木村委会代表签字就予以认可。
关于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132600元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9项（9）目第4点“承包人应充分考虑工程所在地停电、电压偏低和负荷偏小的风险，同时应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施工用水，并充分考虑工程所在地用水不便、停水、水压偏低等的风险。任何因施工现场供电、供水原因而导致的造价或工期索赔申请将不被批准”的约定，停电、停水引起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但《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因客观原因引起的停电、停水，而不是主观原因即人为行为引起的停电、停水。在该案中，《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核定的停电、停水引起的窝工损失是因人为行为，且《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核定的停电、停水引起的窝工损失是经槽木村业主委员会、建设单位槽木村委会现场代表、监理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进行了确认，并有停电、停水窝工的日期、工日及具体金额，因此，该损失是被确认批准了的。黄晓洪辩称按合同约定的正常情况下停电停水是没有签证单，而人为行为引起的停电停水有签证单的理由成立，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提出停电停水误工损失费损失132600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是否应纳入工程总造价的问题。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提出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7项约定，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不应纳入工程总造价，且二次转运费没有监理公司的签章，不符合签证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第27项中只是约定了由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承包人根据施工需要在发包人招选确定的材料供应商所设立的材料供应点领取，并未对二次转运费作出约定；帅鑫公司（黄晓洪）于2010年12月27日向槽木村业主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请求对二次转运租用铲车给予补偿的报告》中，业主委员会槽木村委会签有“因条件限制，工地实施困难，请相关部门核实”的意见，并盖有槽木村委会印章；2010年12月28日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载明了二次转运费合计1054800元，且在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建设单位槽木村委会现场代表签有“情况属实，请相关部门级领导审核”的意见，并加盖印章，监理单位签有“情况存在，请相关部门核审”的意见。因此，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应计入黄晓洪的工程造价中。
关于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部分签证的费用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对三通一平以及基础超挖部分的计算是按照黄晓洪提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已签有价格的就以签证单的价格为准，签证单中没有签价格的，鉴定机构就以09定额标准计算，且鉴定机构计算三通一平以及基础超挖部分的依据是黄晓洪提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有受文单位槽木村业主委员会、建设单位槽木村委会现场代表签字及加盖单位印章、监理单位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帅鑫公司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黄晓洪完成的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应当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确定的工程量及价格为准。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称鉴定机构对三通一平以及基础超挖部分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09定额统一进行组价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称不能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只要有槽木村委会代表签字就予以认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所采纳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是经受文单位槽木村业主委员会、建设单位槽木村委会现场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监理单位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帅鑫公司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的，并经双方庭审质证，在质证时，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对有监理签字、现场人员等签章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认可；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槽木村委会现场代表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字有不合法之处。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辩称槽木村委会委托指派的现场代表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有槽木村委会代表签字就予以认可的情形显失公平，应予变更或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黄晓洪、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确认黄晓洪未完成第90栋房屋，黄晓洪同意按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提出的第90栋房屋价款按306m2*80%*279.5元计算；因此，在总工程造价22664329.59元中应扣减第90栋房屋未完工部分的价款17105.4元（306m2*279.5元-306m2*80%*279.5元），黄晓洪完成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量造价应为22647224.2元（22664329.59元-17105.4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约为5590000元，因有增加变更工程量，黄晓洪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2647224.2元，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价款，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6.1“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毕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97%，其余3%的合同价款在质保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全部无息付清”的约定，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毕后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7%即21967807.5元（22647224.2元*97%），其余工程款3%即679416.73元（22647224.2元*3%）在质保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全部无息付清。因黄晓洪所承建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由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17日交由安置户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黄晓洪承建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的竣工日期以转移占有之日即2011年5月17日为竣工之日，2011年5月17日应视为工程交付之日。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2011年5月17日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7%即21967807.5元（22647224.2元*97%）。经黄晓洪、茂县人民政府核实，至2016年4月5日，茂县人民政府已向黄晓洪支付了工程款16163150元。故，茂县人民政府在工程交付之日在工程总价款22647224.2元的97%中还余5804657.5元（22647224.2元*97%-16163150元）未向黄晓洪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22647224.2元的3%即679416.73元在质保期满后退还黄晓洪。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将工程总价款22647224.2元的97%中余下的5804657.5元向黄晓洪支付，将工程总价款22647224.2元的3%即679416.73元在质保期满后支付黄晓洪。
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6.1“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毕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97%，其余3%的合同价款在质保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全部无息付清”的约定，双方仅对3%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作了“无息付清”的约定，而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和支付时间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工程交付之日即2011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黄晓洪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黄晓洪在提起诉讼时要求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支付自2011年8月起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2015年10月11日，黄晓洪将起诉时要求的利息支付时间自2011年8月起变更为自2011年5月17日起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之规定，黄晓洪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黄晓洪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变更利息支付时间的诉讼请求，且黄晓洪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即合同无效）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因此，对黄晓洪变更利息支付时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黄晓洪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黄晓洪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22647224.2元，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已支付工程款16163150元，还余工程款6484074.20元（22647224.2元-16163150元）未支付。按照《协议书》中“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毕后累计付至合同价的97%；其余3%的合同价款在质保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全部无息付清”的约定，工程款总价款22647224.2元的3%即679416.73元（22647224.2元*3%）是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黄晓洪支付欠付工程款5804657.5元[（22647224.2元*97%）-16163150元]的利息，剩余工程款即质保金679416.73元在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辩称双方至今未结算工程款，不应计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五条的约定，最长的工程质量保修期时间是5年，在工程质保期满后28天内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涉案工程自2011年5月17日起至今已达5年，质量保修期已满。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将剩余工程款即质保金679416.73元无息支付。
本案中，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是政府临时成立，在修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初期是由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在进行管理，中途调整由茂县人民政府管理，资金也由茂县人民政府管理，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在茂县人民政府管理期间已退出，因此，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作为签订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的《协议书》的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由茂县人民政府承接；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向实际施工人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是茂县人民政府，槽木村委会也认可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是由茂县人民政府，现在实行的是村财乡管。因此，本案中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茂县人民政府。茂县富顺乡人民政府名称已于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茂县人民政府，茂县富顺乡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已由茂县人民政府承接，因此，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为茂县人民政府。
本案中，黄晓洪是借用第三人帅鑫公司资质中标承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帅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黄晓洪借用帅鑫公司资质承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并以帅鑫公司名义与槽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协议书》虽无效，但实际施工人黄晓洪完成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已投入使用，黄晓洪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请求参照《协议书》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经鉴定，黄晓洪完成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量造价为22664329.59元。在总工程造价22664329.59元中应扣减第90栋房屋未完工部分的价款17105.4元，故，黄晓洪完成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总价款应为22647224.2元。茂县人民政府已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16163150元，茂县人民政府还余工程款6484074.20元未向黄晓洪支付。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由安置户于2011年5月17日自行占有使用，黄晓洪承建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的交付之日应为2011年5月17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约为5590000元，因有增加变更工程量，黄晓洪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2647224.2元，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价款。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6.1“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毕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97%”的约定，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毕后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7%，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由安置户于2011年5月17日自行占有使用，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2011年5月17日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7%即21967807.50元。至2016年4月6日，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向黄晓洪支付的工程款为16163150元，在工程总价款22647224.2元的97%中还余5804657.50元未支付。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6.1的约定，双方仅对3%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作了“无息付清”的约定，而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和支付时间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当自2011年5月17日起（工程交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欠付工程款5804657.50元的利息。黄晓洪在提起诉讼时要求自2011年8月起支付利息，又于2015年10月11日将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1年5月1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黄晓洪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变更利息支付时间的诉讼请求，因此，对黄晓洪变更利息支付时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当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欠付工程款5804657.5元的利息。自2011年5月17日起至今已达五年，质量保修期已满。因此，槽木村委会、茂县人民政府应将剩余工程款即工程质量保修金679416.73元无息支付黄晓洪。在本案中，与黄晓洪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茂县槽木村工业园区安置房业主委员会是政府临时成立，在修建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过程中，其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由茂县人民政府承接，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向实际施工人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是茂县人民政府，槽木村委会也认可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是由茂县人民政府，现在实行的是村财乡管。因茂县人民政府已于2015年12月23日撤乡设镇，故，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是茂县人民政府。本案中，黄晓洪是借用第三人帅鑫公司资质承建槽木村委会发包的茂县槽木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帅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茂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欠款580465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5804657.5元自2011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茂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晓洪支付质保金679416.7元；三、驳回黄晓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0032元，由黄晓洪负担50032元，茂县人民政府负担50000元；鉴定费220000元，由黄晓洪负担110000元，茂县人民政府负担1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晓洪提交新证据《协议》一份，证明茂县人民政府是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主体。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达到证明目的。
因双方均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已付的案涉工程款均由茂县人民政府支付给黄晓洪。
本院认为，因黄晓洪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违法挂靠有质证的企业签订的案涉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因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质量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并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黄晓洪依法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点：一是茂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是鉴定结论能否采信。
关于茂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中，案涉工程的管理由发包人进行管理，中途调整由茂县人民政府管理，案涉工程款也由茂县人民政府向黄晓洪支付，发包人已退出，发包人承包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判认为，发包人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由茂县人民政府承接，因此，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茂县人民政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结论能否采信的问题。
双方对鉴定结论的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茂县人民政府对鉴定结论中的以下事项提出异议：
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132600元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判认定停水停电引起的窝工损失132600元是依据签证确认的。茂县人民政府对三方的签证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提出在认定人数中存在差异，黄晓洪对此进行解释是因没有计入管理人员导致人数的差异，最终认定的依据是签证。因茂县人民政府对签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没有提供反证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因部分鉴定材料没有进行质证原判认定窝工损失数额不当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判认为，按照双方的约定，停电、停水引起的损失应由黄晓洪自行承担。但是双方的约定是因客观原因引起的停电、停水，而不是主观原因即人为行为引起的停电、停水。根据查明的事实，签证中核定的停电、停水引起的窝工损失是因人为阻工的行为造成的，有停电、停水窝工的日期、工日及具体金额，并经各方确认。因此，该损失不是合同约定的正常情况下产生的停电停水损失，而是人为原因引起的损失，应当由茂县人民政府承担，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停电停水误工损失费损失132600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主张，事实和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是否应纳入工程总造价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合同和鉴证均没有约定（或认定）二次转运费的承担主体。本院认为，因案涉合同为包干价合同，在二次转运费没有约定（或认定）承担主体的情形下，应当由黄晓洪自行承担。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7项约定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不应纳入工程总造价的主张，合同和事实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三通一平及基础超挖部分签证的费用计算标准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一部分签证双方对工程量和单价达成一致，双方已经确定了该部分签证的工程款；另一部分签证双方对工程量确定，没有确定单价，双方事后对单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该部分签证的工程款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部分签证的工程款进行了确定。原判认为，鉴定机构对签证中已有价格约定的就以签证单的价格为准，签证中没有价格约定的，鉴定机构就以09定额标准计算，分别确定签证部分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因茂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证部分应当采取统一标准计算单价的证据，原判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鉴定机构对三通一平以及基础超挖部分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09定额统一进行组价计算的主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在案涉鉴定的初稿中未纳入窝工损失、二次转运费、三通一平的相关费用在结论中纳入证明鉴定机构偏袒黄晓洪的主张，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茂县人民政府对鉴定结论中二次转运费1054800元不应纳入工程总造价的异议部分成立，其他异议不成立，本院对鉴定结论部分予以采信。扣除异议成立的部分，案涉工程款应当是21592424.2元。再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6163150元，茂县人民政府依约还应当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款4781501.47元[（22647224.2-1054800）*97%-16163150元]。
欠付工程款4749857.5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工程款数额确认之日计算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案涉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已满，茂县人民政府应将工程质量保修金647772.73元（21592424.2*3%）归还给黄晓洪。上诉人茂县人民政府认为不应当归还质量保修金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茂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二、茂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晓洪支付工程欠款4749857.5元及利息（以47498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茂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晓洪支付质保金647772.7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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