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34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四元，曾用名罗四平，出生地湖南省邵东县，户籍地为该县。2015年1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4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四元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穗云法刑初字第259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抗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罗四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智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四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罗四元携带弹簧刀撬窗进入本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村红星街九巷7号刘某乙居住的703房，在该房内随意乱翻找寻财物并在房内洗澡。后刘某乙回家准备入门时发现屋内有人，罗四元为抗拒抓捕遂持弹簧刀将刘某乙刺伤，后在逃跑途中被抓获。经鉴定，刘某乙全身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致口唇全层裂创，皮肤创口长度超过1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实有：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材料、前科材料，勘验检查笔录，作案工具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以及被告人罗四元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罗四元无视国家法律，入户盗窃，且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四元犯抢劫罪的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惟指控入户抢劫不当，对入户抢劫的指控不予采纳。被告人罗四元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根据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罗四元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四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弹簧刀1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罗四元实施的暴力行为发生在户内，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属于重罪轻判，适用刑罚不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罗四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入户抢劫”，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罗四元提出上诉称：1.其进入被害人房间只是洗澡，并非盗窃，原判认定其构成抢劫罪错误；2.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罗四元携带弹簧刀撬窗进入本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村红星街九巷7号刘某乙居住的703房，在该房内随意乱翻找寻财物并在房内洗澡。后刘某乙回家准备入门时发现屋内有人，罗四元为抗拒抓捕遂持弹簧刀将刘某乙刺伤，后在逃跑途中被抓获。经鉴定，刘某乙全身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致口唇全层裂创，皮肤创口长度超过1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罗四元的时间、地点及详细经过。
2.被告人的身份材料、前科材料及释放证明，证实罗四元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
3.前科材料及释放证明，证实罗四元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4.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检查笔录，证实涉案现场的方位、概貌等特征情况，并证实厨房内窗口防盗网有被撬痕迹。
5.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匕首的特征情况。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作案工具匕首一把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
7.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5］417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乙全身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致口唇全层裂创，皮肤创口长度超过1cm，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白云区红星村治安队员，2015年6月19日8时许，总台呼叫称红星村红星街9巷附近发现有盗窃的男子。我与几名队员赶到后，发现一名身上有伤的女事主称一盗窃男子在红星街9号7楼盗窃事主的财物，还使用刀具把事主捅伤。我们在案发地点周边查找并发现红星街9号7号边的一栋在建房子二楼的竹架上有可疑盗窃男子，几名队员一起上去准备抓捕。后来该可疑男子见状就慌忙地从竹架往楼下爬，期间不慎失手掉落在一楼地面上，我们几人就合力上前把该男子抓获。报案的女事主当时称该男子使用一把弹簧刀把她捅伤，我们在红星街97号边的巷子地上找到那把弹簧刀，该盗窃男子也当场承认其使用该弹簧刀捅伤女事主。女事主报称的案发现场没有被盗财物，我也没有看到女事主被盗窃男子打伤的过程。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罗四元就是被抓获的涉嫌盗窃、伤人的男子。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9日13时许，我在红星村红星街9巷7号705房打开大门吃饭，这时隔壁703房的刘某乙回来了。我在705房内跟她打了招呼后她就开门进703房，突然听到她大喊救命，我第一时间冲出门口，看到她躺在703门口，嘴巴在流血，就马上把她拉到走廊上。正当我拉刘出来时，703房内突然间有一名男子从房里跑出来把房门反锁。我从703的小门孔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红色的弹簧刀，锁上门后就往洗手间跑。当时刘某乙说对方是小偷，并且把她弄伤了。我问刘某乙拿了钥匙把门打开，进去后看到该男子正从洗手间的窗口防盗网往外面爬，后他跳到对面在建的房子去了。我见状就大叫周边的群众把在旁边在建的房子围着并下楼查看，以防该男子逃跑。后来村治安员来到后我上来看刘某乙，并得知治安员已经将该男子抓获，还在附近找回了弹簧刀。我看到703房内的物品被翻乱，卫生间的防盗网被撬烂，但不清楚房内有什么被盗。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罗四元就是持刀刺伤刘某乙的男子。
10.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19日12时30分许，我从外回到红星村红星街9巷7号703房的住处，当推开大门一半的时候，发现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于是我靠着大门探头进去看一下，这时大门后面有一男子躲在那里。当我看到该男子的时候，他拿着一把弹簧刀捅向我。当时刀子插到我嘴巴里，我挣扎着呼救并往外跑。邻居李某听到后出来查看，我告诉他说家里有小偷还捅伤了我。李将我拉出门口，捅伤我的男子就趁机把大门关上。后来李某问我拿了钥匙开门进去抓该男子，我在外躺着，之后我被房东送到医院救治，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仔细查看家里有无物品被盗，但我家里没有摆放贵重的物品。703房约20至30平方，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我平时一个人住，每天都是自己煮饭吃。房间厕所的防盗网被撬开，大门锁没有被破坏。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罗四元就是持刀刺伤其的男子。
11.被告人罗四元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我在棠景街坐摩托车到白云区红星村红星街附近，之后到了红星街九巷的一个在建房子的6楼睡觉。10时许睡醒后，我看到隔壁的房子有个防盗窗对着很近，而且有一个小门，于是我就用手将防盗窗的不锈钢门拉开爬了进去。进去房间后我就到处翻，把房间翻了一遍，因为几天没有洗澡，我就去洗澡，洗完澡后我洗一下裤子和衣服。约到了12时许，我在洗手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于是我就拿着弹簧刀跑到门口后面躲起来。这时有一名女子开门进来，她转头看见我，我就用刀对着她，那女子大喊救命，退出了门口。这时就有几个人过来，我看到就很害怕，赶紧把大门关上了。我跑到厕所的防盗窗边爬了上去，跳回那栋在建的房子，从那房子一直走楼梯下来，当时外面有很多人在围住我，我走到二、三楼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后来有治保会的人员过来把我抓住。不久有警察过来，带我去医院看病，之后带回派出所处理。我没有盗窃行为，我进别人的房间是想在里面洗一下澡，翻乱别人的房间是想翻一下看看有没有毛巾而已。那弹簧刀是我在去在建房子工地的四楼桌子上捡的，所以带在身上。那女子开门的时候因为我害怕紧张，就拿刀对着她。从2014年2月开始至今，我一直有吸食毒品冰毒，我的尿液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
关于罗四元是否构成入室抢劫的问题，评析如下：
1.是否有盗窃行为。上诉人罗四元在公安机关的多堂供述均称其进入被害人房间后，即开始翻查物品，而上诉时其又称进入被害人房间后立刻进入卫生间洗澡，洗完才出来翻找毛巾。其供述前后矛盾，可信度低。结合案发现场照片、勘验检查笔录及缴获的作案工具等证据，足以证实罗四元携带凶器进入被害人住处翻查财物、实施盗窃的事实。罗四元提出其进入被害人房间是为洗澡，并非盗窃的意见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暴力行为是否发生在户内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刘某乙陈述称其推开大门一半，探头进去看时，被躲在门后的男子捅伤嘴巴,然后往外跑，同时喊救命，证人（邻居）李某闻讯赶来把她拉出门外，被告人乘机关了大门；罗四元的供述也称其躲在门后，被害人开门进来，转头看到其，其用刀对着被害人，接着被害人大喊“救命”，并退出了门口。三人的说法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刘某乙开门进去发现房间翻乱就靠在开的门上将头伸入屋内，发现了上诉人罗四元，后罗四元用刀刺伤其嘴巴。受到伤害时，被害人的脚和头部已进入屋内，上诉人罗四元亦在屋内实施的暴力行为，故应认定为暴力行为发生在室内。
综上，上诉人罗四元侵入他人住所实施盗窃，“入户”没有经过户主同意，目的具有非法性；其在被害人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伤，构成抢劫罪。罗四元的暴力行为发生在户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入户抢劫”。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四元无视国家法律，入户盗窃，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罗四元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没有认定罗四元的行为属于入户抢劫，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刑初字第259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罗四元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刑初字第259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罗四元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罗四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5年6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五日内向白云区人民法院缴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曹治华
代理审判员 温晓雅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尹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