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盘福，男，1947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霞，女，195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福，男，195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桂花，女，196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代理人陈军，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盘福、赵明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海福、陆桂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盘福、赵明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录音证据明确反映了房屋平分，一方得房产并支付一半归并款给另一方的方案。整个录音中，对于王盘福一再强调的230000元房款，王海福、陆桂花没有提出异议。二、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未就归并款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这也并不妨碍双方认可房屋平分的方案，不能将双方没有约定一个固定交易金额等同于双方没有约定价格。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有别于一般书面协议要素明确具体的要求，但口头协议也具备了协议成立所需的要素，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为亲兄弟，王盘福出于对亲情的信任，没有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证人证言、录音及相关证据已经能够印证房屋买卖的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为传来证据而未予采纳，是错误的。徐某证明的是陆桂花向其所作的陈述，即房屋平分方案。陈林芬的证言与录音证据和其他证人证言也能相互印证，具有一定可信度。以上证据能够反映双方确实达成了协议。
王海福、陆桂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盘福、赵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海福、陆桂花支付房款225000元。事实和理由：无锡市××里××室（以下简称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系父母王裕根、高亚珍的共有财产，父母曾订立遗嘱确认该房屋由其两人继承，但父亲王裕根去世后，王海福与两人协商要求将房屋过户至王海福夫妻名下，并支付一半的购房款给两人作为补偿。双方与母亲高亚珍共同就房屋进行了公证，并依约将房屋过户至王海福、陆桂花夫妻名下，但王海福、陆桂花未按约支付一半的房款。
王海福、陆桂花一审共同辩称：王盘福、赵明霞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买卖关系中利益的受损方，故无权主张房款，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一半是由其两人继承所得，另一半是向母亲高亚珍出资购买，房款已经付清且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故要求两人向王盘福、赵明霞支付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裕根与高亚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王盘福、王海福二名子女，王裕根于2009年9月1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高亚珍于2015年4月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系王裕根与高亚珍的夫妻共同财产。
2002年4月26日，王裕根、高亚珍因订立遗嘱一事与原江苏无锡景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所指派高阳律师、李福根律师为立遗嘱的代理人。
2002年4月29日，王裕根、高亚珍订立遗嘱，明确：“一、坐落无锡市××里××室横竖套住房一所，是立遗嘱人的共同财产，系福利房购买所得的房产权，登记在高亚珍名下，并还有立遗嘱人日常生活用具等财产。立遗嘱人平时因年迈，身体不佳，故医疗等费用支出较多。两人靠退休金支付生活费，医疗费后如有积余也尚微。有时还需靠长子王盘福夫妻支持。但立遗嘱时没有债务。二、立遗嘱人生有长子王盘福，无锡市油嘴油泵厂工作，娶媳赵明亚，锡钢厂退休。次子王海福，无锡钻探工具厂工作，娶媳陆桂花。均成家立业，生活着落有靠。次子王海福曾明确表示在购买叙康里313号304室此房时拒绝由其贴补些款项购买。后无奈，由长子王盘福夫妻提供了大部分款项购买此房。平时还贴补家用和经常为立遗嘱人支付医疗费等等，并承担日常立遗嘱人不能承受的家务事项。所以：立遗嘱人商量后，一致意见要考虑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愿意将立遗嘱人所有一切属立遗嘱人的财产都由王盘福、赵明亚夫妻继承。”遗嘱右下方证明人一栏由平炳泉、许宝珍签名，律师一栏由高阳、李福根加盖姓名章。
2013年3月15日，高亚珍、王盘福、王海福在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进行公证，确认如下事实：“……三、申请人王海福向本处申请继承王裕根的如下遗产：坐落在无锡市××里××室的房屋属于王裕根生前和高亚珍共同共有，其中属于王裕根的份额现已成其遗产。四、据王裕根的法定继承人称，被继承人王裕根生前就上述财产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五、王海福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裕根的上述遗产，高亚珍、王盘福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王裕根的上述遗产。……因此，被继承人王裕根的上述遗产应由儿子王海福一人继承”。
2013年3月25日，高亚珍与王海福、陆桂花签订无锡市房产转让协议，由高亚珍将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出售给王海福、陆桂花，其中一半继承、一半买卖，房屋成交总价为190000元，于2013年3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
同日，王海福、陆桂花取得了金额为188210.60元的售房发票、金额为5646.32元的契税发票。
2013年3月27日，王海福、陆桂花领取了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的所有权证。
上述事实，有王盘福、赵明霞提供的户籍信息证明2份、（2013）锡梁证民内字第2042号公证书、无锡市房产转让协议、遗嘱、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王海福、陆桂花提供的发票2张、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调取死亡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诉讼中，王盘福、赵明霞称父母曾在2002年委托律师事务所订立遗嘱，明确父母所有的财产由其两人共同继承，父亲去世后，王海福、陆桂花表示想要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就与其两人商量，由王海福、陆桂花支付两人归并款，让两人放弃继承房屋，本来其两人是不同意的，后来经过母亲高亚珍做两人工作，两人同意放弃继承权，经协商约定王海福、陆桂花支付两人225000元归并款，该情况王海福、陆桂花找的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也知道，原来说好先支付100000元，剩余125000元慢慢支付，在办理公证的当天陆桂花给过两张存折，后来发现仅有55000元，所以就退回了陆桂花，此后经过多次催讨，王海福、陆桂花以各种借口推托，至今未支付房款，提供遗嘱、委托代理协议及证明、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谈话笔录、证人施某与徐某。施某陈述：其是茂盛房产中介服务部工作人员，在2012、2013年左右陆桂花曾经找过其公司的徐某，表示有个房子要过户，徐某将该件事交给其办理，据陆桂花称房屋一半是遗产，要先进行遗嘱公证，其也询问房屋有没有争议，陆桂花表示已经协商好了；公证是在梁溪公证处进行的，在等待公证员的过程中，其问过王盘福关于房子的情况，王盘福表示房屋可以给王海福，但是要王海福支付一半的房款，王盘福认为房屋总价应为450000元，王海福、陆桂花不是很同意，认为价格太高了，因为房屋评估价格为380000元，后来他们怎么协商的其不清楚；做好公证出来的时候，陆桂花交给王盘福两张存折，王盘福认为数字不对，表示王海福、陆桂花应当先支付100000元；事后，王盘福也就此事找过其，其也找过陆桂花做工作，但王海福、陆桂花表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其曾将房屋买卖的情况告知过徐某，但是细节方面徐某应当不知道。徐某陈述：其是茂盛房产中介服务部工作人员，陆桂花是其社区的住户，曾到公司找其办理过户的事情，陆桂花表示叙康里的房子兄弟两个商量好了，房屋一分为二，陆桂花夫妻拿房子，另外一个兄弟拿钱；本来陆桂花是让其办理的，因其是负责租房的，所以就让公司负责买房的施某处理该事务，后来施某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告知其房屋根据市场价是450000元，但这个价格是何人提出来的其不知道；事后，陆桂花还到其公司，表示是认识其才将这个生意交给其做的，但是房屋评估价只有380000元，卖给哥哥却是按照450000元，认为其没有能够帮忙。王海福、陆桂花对遗嘱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不认识上面签名的两位证明人，也不知道是否为本人所签，且公证书上明确写明王裕根没有遗嘱，该遗嘱也与公证书的记载相矛盾；对委托代理协议及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委托协议仅表明订立遗嘱，并未说明包括遗嘱见证业务，两位律师仅是代书而非见证；对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的确有过这个谈话内容，但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当时高亚珍表示只要好好赡养她，房子就给其夫妻二人，王盘福是不会要的，所以高亚珍让王盘福去做公证，并表示不需要支付任何钱款，王盘福所称的225000元是其自己想要的，在公证处陆桂花的确给了王盘福两张存折，但该款是考虑到大家都要赡养老人，是出于好心才付的，而非支付的房款；对谈话笔录不予认可，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系孤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相互印证，且徐某的证言都是从施某处听来的，不具备证明力，故证言无法证明王盘福与王海福已经达成涉案房屋产权以225000元转让过户的补偿协议。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王盘福、赵明霞的申请对陈林芬进行了调查，并依职权向叙康里居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马惠芳进行了调查。陈林芬陈述：其与高亚珍是同事，而且高亚珍是其工作上的师傅，所以两人关系很好，在退休后其经常去高亚珍住处看望；在高亚珍丈夫未去世前，高亚珍夫妻两人居住在叙康里，去世后就高亚珍一人居住，高亚珍平时生活比较节俭，身体状况也不错，其去看望高亚珍时经常碰到大儿子来看望母亲，从未碰到过小儿子；高亚珍经常告诉其家里发生的事情，其听高亚珍说过零几年的时候在崇宁路上的一个律师所做过遗嘱，将叙康里的房子给了大儿子、大儿媳，因为小儿子、小儿媳对她不好；有次高亚珍摔坏了股骨，做手术时其也到医院看望，当时只看到高亚珍的大儿子、大儿媳在场，没有看到小儿子、小儿媳到医院，高亚珍住院期间也是大儿媳照顾的，甚至其在高亚珍出院后也去照顾高亚珍夫妻一个星期的；在2013年4、5月份，其看望高亚珍的时候，高亚珍说起房子已经和两个儿子讲好了，拿到房的儿子要拿钱给没有拿房子的儿子，金额为225000元，同时还提及大儿子比较傻，不同意将高亚珍的存款以大儿子的名义存起来，存款以后由两个儿子平分。马惠芳陈述：高亚珍系其支部的党员，平时是老两口共同居住在叙康里，因为社区有居家养老服务，高亚珍丈夫去世后，高亚珍大多在社区解决中饭，但两个儿子每周会过来看望或帮老人烧饭，在高亚珍去世前二年就到小儿子家居住了，一直住到去世时；高亚珍生前曾说过房子给小儿子，说是大儿子已经拿到一点房子，但是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高亚珍平时比较节俭，身体状况也不错，除了行动不方便，有点老年人的小毛小病外，没有听说有什么大病。王盘福、赵明霞对于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陈林芬提到的存款问题应当以遗嘱为准，也即全部由王盘福、赵明霞继承。王海福、陆桂花认为与陈林芬不熟悉，陈林芬陈述的内容不真实，高亚珍摔伤后是王裕根而非赵明霞照顾的，且其夫妻是想去医院看望母亲的，因王盘福不让看望，所以两人走到半路又回去了。在日常生活中，王海福、陆桂花也去看望高亚珍的，还曾经四、五次碰到过陈林芬；对于马惠芳的笔录没有异议，在王裕根去世后，高亚珍平时在居委里吃饭，但其二人也每周给高亚珍做两次饭，是与王盘福轮流为高亚珍做饭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盘福、赵明霞要求王海福、陆桂花支付房款225000元，并提供王裕根、高亚珍在2002年4月29日订立的遗嘱证明两人对房屋享有继承权利。虽然该份遗嘱系王裕根、高亚珍委托的江苏无锡景明律师事务所指派高阳律师、李福根律师订立，且有案外人平炳泉、许宝珍做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确认，根据王盘福、赵明霞、王海福、陆桂花的陈述，该两位见证人与继承人均没有利害关系，遗嘱依法成立并有效，但在王裕根去世后，高亚珍、王盘福、王海福重新进行公证，明确高亚珍、王盘福自愿放弃继承王裕根在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的财产份额，也即王盘福明确放弃对房屋中王裕根的遗产进行继承。虽然赵明霞未作为公证事项的一方当事人，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确定其当时亦知晓并同意放弃继承王裕根在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中的遗产部分，故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中属于王裕根遗产的部分应当由王海福继承。现王盘福、赵明霞称当时放弃遗产是以王海福、陆桂花夫妻支付房屋归并款为前提的，但对此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虽然两人提供了录音资料、证人予以证明，但在录音资料中王海福、陆桂花夫妻对于该事实并未明确认可，均表示以公证书为准，但公证书中并未涉及支付房屋归并款的事项；证人施某虽然陈述在公证时王盘福与王海福、陆桂花就房屋归并款支付进行过协商，但表示其并未参与王盘福、王海福之间的协商过程，亦不知晓双方协商的最终结果；而证人徐某并未参与房屋公证的整个过程，其所陈述的内容均是通过施某获知的，也即其证言是传来证据；法院调查人员陈林芬也表示是听高亚珍提起过拿房子的儿子支付房款给未拿房子的儿子，而非亲自参与双方的协商过程。综上，王盘福、赵明霞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已与王海福、陆桂花就放弃继承需以支付房屋归并款为前提一事达成协议，即使双方曾经就此事进行过协商，但在王盘福、赵明霞未能证明王海福、陆桂花同意支付房屋归并款的情况下，就以公证形式明确放弃继承王裕根在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中的遗产部分，在公证书中亦未涉及支付房屋归并款的事项，且公证书出具后也未就房屋归并款事项达成协议，故现要求王海福、陆桂花支付225000元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王盘福、赵明霞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盘福、赵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7元，由王盘福、赵明霞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起，高亚珍被接到王海福家中，随王海福夫妻共同生活。
2016年5月，王盘福、赵明霞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另提起继承纠纷一案，其中要求王海福、陆桂花归还应当由两人继承的购房款190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叙康里313号304室房屋原系王裕根和高亚珍的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9月王裕根去世后，高亚珍和王盘福于2013年3月经公证放弃了对该房产的继承，同时高亚珍与王海福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由此，该房产中属于王裕根的遗产部分归王海福一人继承，属于高亚珍的份额则与王海福形成买卖关系，房产转让协议中也写明“一半继承一半买卖”并以评估价380000元的50％计190000元作为房屋成交价。这与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得房产的儿子支付一半房款”相吻合，且2013年9月起高亚珍即随王海福夫妻共同生活，与录音中“谁得房产谁照顾老人”也相符，更合理解释了王海福一人继承王裕根房产份额的缘由。高亚珍当时已达90岁高龄，对于190000元房款，无论其生前赠与王盘福，还是去世后依据2002年4月遗嘱由王盘福继承，实际均能实现“房产一分为二，一个儿子拿房子，一个儿子拿钱”的分配方案，这与录音中的谈话内容也并不矛盾，但两兄弟之间就该房产并不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盘福要取得一半房款，只能基于与高亚珍之间的赠与或继承关系，且还应建立在高亚珍未对190000元房款的债权或现金另作处分的基础上，故王盘福夫妻认为两兄弟已达成房产归并的口头协议并要求王海福夫妻向其支付归并款22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盘福夫妻在另案起诉的继承纠纷中已经对190000元房款提出继承主张，更印证不可能还另外存在归并款，否则如房屋全部价值均应归王盘福夫妻所有，与其所称的房屋平分方案也完全矛盾。
综上所述，王盘福、赵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元，由王盘福、赵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