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洪军。委托代理人陈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宇坤。委托代理人彭跃东，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纪文婷，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集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春湖。委托代理人徐曰宏。被上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负责人田根福。委托代理人周粟茵，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6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1日22时许，张子龙驾驶上海宝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集物流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7XX**(沪D9X**挂)的中型半挂牵引车沿沪嘉城市快速路上行由南向北行驶至16K处时，适逢黄建明驾驶牌号为沪A5XX**的小型越野客车载徐宇坤沿沪嘉城市快速路上行由南向北行驶，因车辆发生故障(左后胎泄气)停于南向北最右侧行车道内，黄建明、徐宇坤��人自行下车排除故障。由于张子龙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其所驾车辆车头撞击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且未通知救援车辆进行牵引的黄建明所驾车辆尾部左侧及换胎的黄建明、徐宇坤二人，事故造成黄建明当场死亡、徐宇坤受伤及两车损坏。2014年2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子龙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建明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徐宇坤不负事故责任。徐宇坤为治疗本次交通伤，共住院治疗13.5天，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7,443.91元。后徐宇坤的伤情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徐宇坤之右肩锁关节脱位，致右上肢丧失功能24%，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术可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为此，徐宇坤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4年8月，徐宇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47,378.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37,600元、住宿费9,777元、交通费226元、停车、清理等费用1,729元、牵引费1,25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手表修理费2,659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宝山支公司)、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01,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伤残限额165,000元、财产限额6,000元)，余款由宝集物流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人保宝山支公司对宝集物流公司赔付之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宇坤系南通志诚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本次事故发生后，该单位扣发其休息期间工资37,6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人保宝山支公司、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均系事故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且本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故上述两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徐宇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不含律师代理费)处理如下，首先，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张子龙的过错程度大于黄建明，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时受害人黄建明发现车辆出现故障后，已经采取了一定的安全措施；最后，结合事故发生时张子龙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依法酌定由宝集物流公司替代张子龙对徐宇坤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付责任。人保宝山支公司同时系牌号为沪B7XX**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故对徐宇坤要求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的意见予以准许。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依法确定。1、徐宇坤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牵引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停车、清理等费用的诉请，经审查，均无不当，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徐宇坤的住院天数，依法确定为270元；3、营养费、护理费，徐宇坤主张金额均过高，结合徐宇坤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护理期限，对上述两项费用酌情分别支持2,250元、4,550元；4、住宿费，徐宇坤系异地就医，产生相应的家属住宿费属合理，但主张金额��高，结合住院天数，对该项费用比酌情支持1,000元；5、手表修理费，徐宇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律师代理费，徐宇坤主张金额过高，结合伤情、司法实践，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宝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徐宇坤157,044.66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226元、护理费4,550元、误工费37,6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衣物损失费133.33元、牵引费833.33元；二、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徐宇坤10,483.34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付衣物损失费66.67元、牵引费416.67元；三、徐宇坤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中：医疗费47,378.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2,400元，前款扣除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人保宝山支公司、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付限额内应赔付的30,000元，余款的80%，即17,839.03元，该款人保宝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徐宇坤;四、宝集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宇坤停车、清理等费用1,729元的80%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合计4,383.20元；五、徐宇坤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事发路段沪嘉高速公路已于2012年1月1日起改为城市快速道路，死者黄建明停车于最右侧车道内下车排除故障完全合情合理，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交警部分认定黄建明负事故次要责任错��，应由张子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遭受交通事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徐宇坤除系被保险人，还系机动车车上人员，故不同意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衣物损失无依据，不同意赔偿。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宇坤辩称，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在原审中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认可，二审中却提出异议，且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涉案高速公路确已更改为城市快速道路，目的是取消收费。原审中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对衣物损失未提出异议，徐宇坤在事故中受伤是事实，衣物损失客观存在，应予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宝集物流公司辩称，高速公路更改为城市快速道路是为了取消收费，但还是按照高速公路的有关规定进行管理。黄建明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事发时，徐宇坤已离开车辆，属第三者，应获得交强险的赔偿。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衣物损失均认可，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宝山支公司辩称，同意宝集物流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牌号为沪A5XX**的小型越野客车由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徐宇坤系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牌号为沪B7XX**(沪D9X**挂)的中型半挂牵引车均由人保宝山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责任强制保险，牌号为沪B7XX**的车辆由人保宝山支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查明的事实，由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和人保宝山支公司的保险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建明驾驶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且未通知救援车辆进行牵引，而将故障车辆停于南向北最右侧行车道内，自行下车排除故障，交警部门据此认定黄建明对本案事故负次要责任正确。原审审理中，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现其上诉主张黄建明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是否应当对徐宇坤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徐宇坤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是被保险人或者本车人员身份。在交强险中，如果本车实际驾驶人不是投保人时(如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就不是投保人而是本车实际驾驶人，投保人与其他普通第三人一样，对机动车的危险失去控制力，也可以成为交强险赔偿的受害人。虽然《交强险条例》第42条规定了被保险人包括两类，但这是对被保险人范围的笼统概括规定，实践中，该两类人是不能同时出现的，只能择一，即在具体到某一特定的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要么是投保人本人，要么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换言之，就某一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只可能有一个而不会是多个。也就是说，交强险中所谓的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因此，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人的地位，交强险应予赔偿。本案中，车辆故障发生前，黄建明驾驶车辆载徐宇坤行驶，后黄建明、徐宇坤因车辆不能行驶停靠路边自行下车排除故障，在该过程中，故障车辆及徐宇坤被张子龙驾驶的机动车撞击，导致徐宇坤受伤。因此故障发生前，徐宇坤并非处于被保险人地位，而系车上人员，但是在撞击发生时，徐宇坤已经位于车外，且故障车辆已经失去行驶能力而正处于徐宇坤、黄建明的修理当中，此时，从徐宇坤的空间位置来说，应当认定徐宇坤属于交通事故当中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判决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徐宇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付责任正确。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上诉不同意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经查，徐宇坤在事故中受伤，衣物损失客观存在，应予赔偿。现安诚财险南通支公司上诉不同意赔偿该费用，并无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