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1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海，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杜学刚，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赵奕，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志海诉扬威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于2013年10月9日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清民一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2014年2月28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清立民监字第00002号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9月24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清审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志海的诉讼请求。赵志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2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清民二初字第00206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志海的诉讼请求。赵志海不服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志海、杨威、第三人杜学刚委托代理人赵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17日，与杨威签署了四份林木转让协议，杨威将其所有的四处坐落于夏家堡张道沟村的林木出售给赵志海，价格分别为15万元、35万元、20万元、和30万元，共计100万元，当日将款项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扬威。虽经多次催促，杨威一直推拖。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四份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杨威履行协议，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3、杨威承担诉讼费用。
杨威答辩称：杨威跟赵志海之前不认识，杨威是通过夏海峰签的买卖协议。协议是夏海峰打印出来的，杨威本人签的。林子是转让给夏海峰的，是真实意愿。杨威没跟赵志海签协议，杨威了收到93万元。当时办贷款用了其中两本林照，因为杨威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所以将林权所有人改为米忠波，用于抵押贷款，抵押贷款没还，还上后才能配合过户。杨威自己名下的可以随时过户。杨威欠杜学刚钱，和林子没有关系。
第三人杜学刚述称：赵志海主张是买卖关系，杨威没承认卖给赵志海。对四份协议不认可，杨威是和夏海峰签的协议，其中两份林权证办理了过户手续，所以合同无法履行，赵志海与杨威不是买卖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志海与杨威原来不认识。2013年1月17日，杨威与夏海峰签订《林木转让协议书》四份，杨威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清原满族自治县夏家堡镇张道沟村的1林班6小班、2林班35小班、3林班23小班、3林班27小班落叶松林转让给夏海峰。其中：1林班6小班落叶松林价款300,000.00元，2林班35小班落叶松价款350,000.00元，3林班23小班落叶松林价款200,000.00元，3林班27小班落叶松林借款150,000.00元，共计价款1,000,000.00元。杨威在转让人处签名。当日，赵志海按夏海峰告知的价款数额，由弟弟赵志江账户打款给杨威930,000.00元，剩余7,000.00元待办过户手续再付。杨威将四本林权证交给夏海峰，林权证号为：清林证字（2012）第某号、第某某号、清林证字（2005）第某某某号、第某某某某号。之后，杨威以林权证换证为名从夏海峰处将清林证字（2005）第某号、第某某号两本林权证借回。2013年4月10日，杨威与米忠波签订林权转让协议，将某某号、某某号林权证的落叶松林以1,50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米忠波，并办理林木所有权变更登记。2013年6月18日米忠波用该两处林木抵押贷款。现赵志海持有四份《林木转让协议》及2林班35小班的107829号、3林班23小班的某某号林权证。因杨威一直未协助赵志海办理林权变更登记，赵志海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四份《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要求扬威履行协议约定，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扬威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清民一初字第01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志海与杨威签署的四份《林木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杨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赵志海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三、诉讼费100.00元，由杨威承担。因杨威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赵志海于2014年1月6日向该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2008年1月23日，杨威向第三人杜学刚借款370,000.00元，给杜学刚出具借据，约定2009年1月23日还款。因杨威一直未归还借款，杜学刚于2013年1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3）清民一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杨威名下的林权证号某某号、某某号的林木，并送达清原县林业局和杨威，杨威由其单位同事于江代收。但杨威否认收到裁定书，是在2014年才知道查封。赵志海向申请执行后，得知林权证某某、某某号林木已被杜学刚申请查封，于2014年1月9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杨威转让给赵志海的活林木（四片）的查封，对杜学刚申请执行杨威转让给赵志海的活林木不予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4）清法执字第000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位于夏家堡张道沟村的活林木（林权证号：某某、某某）的查封。杜学刚不服，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14）清法执字第0008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3）清民一初字第01704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进行再审；2、裁定驳回杨威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清立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2014年9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清审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7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志海的诉讼请求。赵志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院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4）清审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赵志海提供的四份《林木转让协议书》均未对转让林木坐落、面积、小地名、交付时间等作明确约定，与交易习惯不符。虽然存在赵志海主张的给付93万元的事实，但双方对于剩余款项的给付方式、给付期限均未在合同中约定，据此认定该笔款项为购买林木价款，依据不充分。杨威在多次庭审中对于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并不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其将林木转让给夏海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依据赵志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杨威之间存在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因此，赵志海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志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赵志海承担。
宣判后，赵志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志海诉讼请求；2、确认第三人杜学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威承担。理由如下：原审驳回赵志海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认为：”赵志海提供的四份《林木转让协议书》均未对转让林木坐落、面积、小地名、交付时间等作明确约定，与交易习惯不符。”而事实是：在林木转让的2013年1月17日当天，杨威即把转让的四本林木林权证交给代办人夏海峰，后经其转让给赵志海。林权证上的转让标的物已十分明确，原审以约定不明和不符交易习惯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存在赵志海主张的给付93万元的事实，但双方对于剩余款项的给付方式、给付期限均未在合同中约定，据此认定该笔款项为购买林木价款，依据不充分。”而事实是：林木转让的当天，赵志海即给付杨威93万元，杨威出具了收条。原审查明事实为对剩余款项是待过户以后给付，而该院又认为没有明确约定，前后矛盾。三、原审认为：”杨威在多次庭审中对于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并不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其将林木转让给夏海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而事实是：赵志海首次起诉时，杨威没有出庭应诉，是觉得理亏。在原审时，杨威没有否认真正的买受人是赵志海，并承诺自己名下的林木可以随时过户。夏海峰是代办人，也可证明这一事实。
杨威辩称：杨威和夏海峰有买卖关系，协议书属实，93万元也汇入扬威的银行卡。事后，扬威办贷款又借回林权证，用其中的两本证书办理了抵押贷款。转让林木时，不认识赵志海，在原审法院开庭时，知道赵志海和夏海峰在一起，所以认为林木转让给赵志海了。
杜学刚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诉争林权归属与杜学刚有利害关系，而且也是原审法院通知杜学刚参加诉讼，主体资格合法。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
2014年4月18日，扬威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扬威从没有卖过(涉案)林木给赵志海，只是替他人担保借款。
2015年8月11日，扬威在原审法院陈述：涉案林牧是转让给夏海峰的，协议书签名是真实的。
2016年3月16日，杨威在庭审陈述：当时急于用钱，银行不同意用林木抵押贷款。夏海峰跟扬威说有东西卖的话，他朋友有钱。杨威让夏海峰自己打听林地位置看看林木情况，夏海峰看完第二与杨威商定四小班林木100万元，夏海峰打印了协议书，杨威在空白的林木转让协议书转让人处签名，将空白协议书和四小班林木林权证一并交给夏海峰，夏海峰让人给杨威名下银行卡汇入93万元，剩下的7万元等办完手续后再给。过了大约半个月，杨威又从夏海峰手里借回这四本林权证，将其中的两本林权所有人变更为米忠波，又将米忠名波下两本林权证在商业银行办理了抵押担保借款，该笔贷款已逾期，至今未能偿还。当时并不认识赵志海，夏海峰也没有跟杨威提起赵志海。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四小班活林木价格应在150-160万元。
赵志海陈述：赵志海当时在北京，是委托夏海峰在清源县买林木，夏海峰与扬威是电话联系。夏海峰看完杨威的林木向赵志海说明情况，赵志海同意购买。林木转让价款是由夏海峰与杨威商定的，转让协议书林木价款和四至是张国民手写的，林木转让协议书接收人处签名是赵志海从北京回来后手写的，时间是在2013年9月份，也就是提起本案诉讼之前。
夏海峰陈述：夏海峰与赵志海是从小一起玩的朋友，与杨威也是朋友。当时杨威想用钱，想把林木卖了，夏海峰问赵志海是否买，赵志海让夏海峰上山看看林木状况。夏海峰和杨威一起去看林木，第二天夏海峰与杨威签的林权转让协议，杨威将林权证交给了夏海峰。五六天之后，杨威说要更换新的林权证，就从夏海峰手中取回两本林权证书，至今也没有归还。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四小班活林木价格应在150-160万元。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杨威通过夏海峰将自己的林木转让赵志海，并已实际取得价款，交付林权证，转让协议成立生效。合同成立后，杨威将林权证号为45735、45739取回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已无法移转所有权，属于民事违约行为，赵志海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登记在杨威名下林权证号为某某、某某林木所有权可以移转登记，赵志海依据协议请求交付应予支持。对于杜学刚诉讼资格,本院认为，杜学刚诉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应通过其他诉讼方式解决，原审将其列为第三人缺乏依据，应予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00206号民事判决；
二、赵志海与杨威签订的登记在杨威名下林权证号为某某、某某林木转让协议有效；
三、杨威于本案判决生效30日内协助赵志海办理林权证号为某某、某某变更登记；
四、驳回赵志海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收费100元，均由杨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龙
审 判 员 尹立威
代理审判员 李雪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