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26刑初47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金鹤，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8年4月5日被泌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3日经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泌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郭书魁，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禹翀，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泌检刑刑诉﹝2018﹞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鹤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鹤及其辩护人郭书魁、禹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金鹤与李某2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4月10日泌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李金鹤偿还李某272000元本金及利息，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金鹤拒不执行判决，也不申报财产。并于2016年7月18日与其丈夫徐华宾协议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均归男方徐华宾所有。2018年3月6日、20日李金鹤被泌阳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后仍不执行判决。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金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金鹤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郭书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10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生效没有证据，被告人李金鹤是在被司法拘留时才知道的，没有给履行期间，司法拘留不当。申请执行人也有一定的过错，借款是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资金链断裂还不上的，造成了申请人和被告人的损失。李金鹤认罪、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辩护人禹翀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金鹤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客观要件，应当无罪。如果合议庭认为其构成犯罪，应当结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对李金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李某2诉被告人李金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豫1726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金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2偿还借款72000元及利息。李金鹤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17民终2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金鹤未履行判决，李某2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本院分别于2017年9月8日、2018年3月6日两次向李金鹤送达本院的执行通知书、责令申报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李金鹤因未执行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于2018年3月6日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李金鹤因未按照规定申报财产状况，于2018年3月20日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李金鹤被司法拘留后，仍拒不执行本院（2017）豫1726民初42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本院（2017）豫1726民初42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李金鹤与其丈夫徐华宾于2016年7月18日在泌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共同的房产、家电、家具、存款归徐华宾所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金鹤出生于1974年5月10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王店镇夏楼村委徐庄村组，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金鹤由泌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泌阳县拘留所抓获到案。
离婚协议，证实被告人李金鹤与其丈夫于2016年7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其丈夫所有。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泌阳县公安局依法分别接受证人李某1、李某2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
本院（2017）豫1726执993号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申请执行书、本院（2017）豫1726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10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王店法庭出具的生效证明、本院（2017）豫1726执993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对被执行人的义务告知书、邮寄回执、送达回证、本院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等材料，证实本院依法将被告人李金鹤涉嫌犯罪的执行卷宗材料移送给泌阳县公安局。
（二）视听资料
光盘，证实泌阳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李金鹤进行了讯问。
（三）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2于2018年4月4日的证言，证实今天你们打电话给我说我的案件从检察院转到你们这里了，我今天是来说明情况的。我和李金鹤是一个村的，平时关系也不错。2015年8月份的一天，李金鹤来到我家给我说，她在郑州开了一个家具厂，现在需要给工人发工资，让我借给她点钱，约定的是1分5厘的利息。我就借给了李金鹤10万元整，后来李金鹤还了我8千元钱，还了这8千元钱以后，我让李金鹤给我打了个借条。李金鹤就给我打了一个9万2千元的借条，约定利息1分5厘。过了大概有一个月，李金鹤又还了2万元钱。李金鹤又给我重新打了一个7万2千元的借条，约定利息1分5厘，那个9万2千元的借条就作废了。2016年2月6日李金鹤又给我定了还款计划，2016年4月30日前如未还款，李金鹤愿把她在泌阳县文化路与迎宾路的房屋做抵押。后来，我们就找不到李金鹤本人了，李金鹤到现在也没有还钱。2017年我把李金鹤起诉到了泌阳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10日泌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李金鹤偿还我7万2千元本金及利息。后来李金鹤又上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以后，李金鹤也未还钱，也没有找我商量过还钱的事。李金鹤给我说她在泌阳县文化路与迎宾路有一处房屋，后来法院告诉我们说那处房子不是李金鹤的名字，无法执行。她在泌阳县王店乡夏楼村委徐庄组有一处院，有没有其他财产我就不知道了。我听别人说李金鹤把她的钱转移了，至于转移到哪了，我就不知道了。李金鹤以前在山东做收废品的生意，后来她给我说她郑州开了一个家具厂，李金鹤以前经常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我也没有去过李金鹤在郑州的家具厂。这两年我就没有见过李金鹤，听说她一直在泌阳打工。在泌阳县人民法院开庭的时候，李金鹤委托了一个律师去的，她本人没有到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的时候，李金鹤本人到场。
证人李某2于2018年6月25日的证言，证实我是来给你们提交在2016年2月6日借我钱的张海东给我写的还款计划书复印件，当时李金鹤也在，李金鹤是担保人，他在还款计划书上签的有名字，且摁的有李金鹤的指印。“还款计划书”是真实有效的，这份“还款计划书”是我和张海东、李金鹤协商的。2014年元月份李金鹤借我了10万元钱，后来李金鹤还我了2万8千元，之后李金鹤就再也没有还我钱。2016年2月6日我在李金鹤家和他协商还我钱的事，当时李金鹤说她借我钱是替张海东借的钱，但是李金鹤找我借钱的时候没有说是张海东借的。我们协商结果是李金鹤给我写一份还款计划书，这个计划书我今天也拿来了，还款计划是李金鹤找李某1写的，张海东也认可这钱是李金鹤替他借的，我和张海东、李金鹤我们三个在上面签的字摁的指印。后来，李金鹤和张海东也没有执行这份还款计划，我就把李金鹤起诉到人民法院了。
证人李某1于2018年6月22日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日吃过晚饭，徐华宾和徐庄的徐大喜一起到俺家找我。因为我和李某2是族家弟兄，关系好，所以到俺家找我。他到俺家给我说：“你去找李某2做做工作，先把本钱还他。随后李金鹤再找担保人，到年底把利息还清”。我就问徐华宾：“恁都离婚了，你还管她干啥？”徐华宾给我说：“离婚是假的，是为了郑州那一档子事。她把所有的财产和小孩都给我了，你说我不管中不？”我说他：“说是恁俩离婚，现在恁倆还一起生活，我给松芳说说，他连你一起告上也不为过，你们算是重婚了。”徐华宾也不回答，只是笑。他给我说：“托你个面子，你给松芳说说，到时候你给回个信。”第二天我给李某2说了说，李某2不愿意。到了傍晚的时候徐华宾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如何回话的，我说人家李某2不同意。从那以后徐华宾也没有给我联系。后来徐华宾又回山东了，他走之前也给我打电话联系了，他说还是让我联系李某2做做李某2的工作。徐华宾的小名叫徐宝。当时李金鹤和李某2去法院打官司的时候，在法庭上李金鹤说她和徐华宾离婚了，我们才知道他们离婚了。
证人李某3于2018年7月17日的证言，证实我不知道李金鹤和徐华宾离婚了，看着他们两个不像离婚了。用为他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也没有听到俺这两个庄上的人说李金鹤和徐华宾离婚的事。并且前一段时间我听说李金鹤因为欠俺庄李某2的钱被抓起来了，徐华宾还跑到俺庄托人给李某2说和，想先还李某210万元钱。从这一点来说李金鹤和徐华宾应该没有离婚，如果离婚的话徐华宾就不会管李金鹤的事情了。
证人李某4于2018年7月17日的证言，证实我没有听说李金鹤和徐华宾离婚的事情。我只知道李金鹤因为欠人家的钱人家告到法院，法院的人抓她的时候她还和徐华宾在一起。当时她和徐华宾一起坐车到二铺街被法院的从客车上抓走的。当时我在二铺街赶集我就看到了，李金鹤被抓走后徐华宾还到俺庄上找人给李某2说情，因为李金鹤被抓是李某2告的。徐华宾替李金鹤说情这事我们庄上的人都知道。如果说李金鹤和徐华宾离婚的话他们两个人不会在一起，徐华宾也不会管李金鹤的事情了。
证人林某于2018年7月17日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金鹤和徐华宾离婚的事，但是他们两个是假离婚。因为李金鹤欠俺庄李某2的钱被抓起来的。徐华宾和他庄的徐大喜一起到俺庄找我丈夫李某1，想让李某1给李某2说一下先还李某210万元钱。当时我丈夫李某1问他：“你和李金鹤离婚了，还管她的事干啥？”徐华宾笑着给我丈夫说：“那是假离婚，为了躲郑州的事。”当时我丈夫也答应给李某2说说这件事情，后来李某2没有答应。所以我才知道李金鹤和徐华宾他们两个是假离婚，这事徐华宾亲口说的。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金鹤于2018年4月5日的第一次供述，证实2018年3月6日因为我欠俺娘家庄李某2的钱没还，被泌阳县人民法院行政拘留了两次。我妹妹李晓东在郑州做生意需要钱，她让我娘家妈王道英回来问问谁有钱，李某2说他有10万元钱闲着，我妈就说借给李晓东。说过这件事后当时没给钱，我妈就回郑州了。在2015年1月份李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泌阳县农行，他通过我给李晓东汇过去10万元。因为没有见李晓东的面，李某2让我给他写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我想着也不是啥事，只是证明一下李某2把钱给李晓东了，我就给李某2写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随后李晓东也一直给李某2付利息，并且还给李某2一部分钱。因为李晓东办的投资担保公司，在2016年年底公司资金断链了。李某2知道这件事后就一直向李晓东要钱，李晓东也一直向借她钱的要，但是没要过来，也还不上李某2。李某2于2017年1月份把我起诉到泌阳县人民法院，到2017年4月份泌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让我还李某272000元钱。我不服判决，我就上诉到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也开庭了，开庭后我就出去了，不知道审判结果是啥。因为李某2的钱是李晓东借的，我也没有钱还，就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还李某2。2018年3月6日泌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就把我司法拘留了。泌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我收到了，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我没有收到。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结果，我一直认为李某2的钱是李晓东用了，应该由李晓东还。泌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给我下达的责令申报财产令和限制高消费令我没有收到，我不知道这些情况，上面有我的签字和指印，是泌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拘留我那天给我让我签的，我才知道这些情况。因为我不懂法，所以我一直没有申报我的财产。我也有诚意还李某2的钱，但是我现在没有能力一次性还清他。我可以分期还给他。因为李晓东所有的财产公安机关都已查封，李晓东已经被判七年四个月，我从李晓东那里要不来钱，我只有自己慢慢偿还。
被告人李金鹤于2018年4月5日的第二次供述，证实我妹妹李晓东在郑州办了一家投资担保公司，2015年1月份李晓东需要钱，我妈王道英回来问谁有钱，俺妈家庄上的李某2当时有10万元闲着，他答应给李晓东用，利息是1分5厘。说过后我妈就回郑州了，过了两天李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泌阳县的农行，通过我给李晓东汇过去10万元。当时李某2让我给她写了一张收条，我也写了。2016年年底李晓东的公司资金断链了，李某2就一直追着要她的钱。李晓东没钱给她，因为收条是我写的。李某2就把我起诉到泌阳县人民法院。经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让我还李某2钱。我不服就上诉到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也开庭审理了，但是我在开庭后就出去了。具体判决的结果我也不知道。一直到2018年3月6日泌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人把我找去我才知道，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也是让我还钱。我也同意还李某2钱，但是李某2让我一次性把72000元钱及利息都还清。我没有这个能力，愿意分期还给李某2，但是他不答应。泌阳法院的判决书我收到了，但是中级人民法院的我没收到，判决结果也是泌阳执行局的找到我，我才知道的。泌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给我下达的责令申报财产令和限制高消费令我也是2018年3月6日那天收到的，因为我不懂法，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申报财产。因为我没有一次性偿还李某2这么多钱的能力，我想分期还。但是我不知道李某2同不同意。
被告人李金鹤于2018年4月14日的第三次供述，证实我没有犯罪行为。泌阳县人民法院、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均已收到。法院的财产报告令是在2018年3月6日给我的，里面的内容也没有给我念，因为我识字不多，我也没有看。我和我前夫徐华宾离婚时财产全部转移给徐华宾了，我是净身出户，我和我侄子李某2之间的债务算我一个人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鹤因拖欠他人钱款，在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后，未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其在指定期间内拒绝申报自己的财产状况，被法院采取司法拘留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属于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李金鹤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李金鹤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执行的二审民事判决未送达，履行期间未逾期执行，执行程序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金鹤拒不执行的一审民事判决书是由本院王店法庭审理的，二审维持原判后，王店法庭出具的生效证明证实该一审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14日生效，李金鹤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的十日内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李某2于2017年9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部门先后两次向李金鹤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申报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其中一次是邮寄送达，另一次是直接送达，李金鹤因拒不申报财产状况被司法拘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度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金鹤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本院根据李金鹤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和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议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金鹤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波
审 判 员 王成康
人民陪审员 张永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