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再字第38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某1，女，汉族，1961年10月19日生，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代理人：李晚迪，女，1970年7月22日生，住桂林市象山区。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某2，女，汉族，1956年11月18日生，现住美国。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某3，女，汉族，1963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上述二原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广西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宁某1与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遗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0月28日作出的（2008）桂市民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上诉人宁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桂市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宁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晚迪，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2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宁效吉、宁某2��宁某3起诉至七星区人民法院称，宁效吉与被继承人刘一秀系夫妻关系，宁某2、宁某3、宁某1均为宁效吉和刘一秀的女儿。2007年7月13日，刘一秀因病去世，刘一秀帐上余额与宁效吉的存款合计人民币276868.07元（其中刘一秀建设银行定期储蓄为65300元、20181.12元、2372.9元，建设银行社保工资5556.63元，活期存款73342.84元，工行定期存款50252元，报销刘一秀丧葬费13237.8元；宁效吉建行活期存款分别是2857.89元和33210.89元，建行定期存款及利息10756元，单位困难补助800元）。此外，刘一秀与宁效吉还有金首饰一批（金项链3条，价值3900元；金戒指4个，价值2600元；金手镯3个，价值8400元；耳环1个，价值330元）。以上财产均由被告所掌握，拒不交出。原告认为，宁效吉与刘一秀的存款276868.07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应属宁效吉所有，剩余50%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法定继��人依请求一进行继承，金首饰按请求二进行分割。三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希望能通过协商的方式妥善处理被继承人的遗产。但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诿，不愿将已被其实际占有的遗产核实清楚并予以分割。原告只得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由三原告与被告平均分割遗产138434.35元，即每人34608.5元；二、金首饰价值15230元，其中金项链3条、金手镯3个分配由宁某2、宁某3、宁某1平均分配；金戒指4个由宁某2、宁某1各分1个，宁某3分2个；金耳环1个分给宁某3。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于反诉，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住宅应由各方均分。桂林广元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只认可671元。反诉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宁某1辩称，原告起诉所称不是事实，刘一秀的遗产没有原告诉称的那么多，并且应当扣除办理刘一秀治病、丧事的花费。另外，本人只掌握金项链一条、玉佩两个、银手镯两个、银戒指一个、金戒指两个、金耳环一个。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住宅和桂林广元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为宁效吉和刘一秀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50%应当作为刘一秀的遗产来继承。同时根据《继承法》规定，宁某1对刘一秀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特别在刘一秀住院期间，所有的看护都是由宁某1及宁效吉承担。因此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就原告提起的本诉，反诉如下：1、对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住宅的遗产部分（即房产的一半，约28.965平米）进行分割，由原告继承其中的40%，计11.586平米。2、桂林广元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市价约2100元）中的遗产部分（计1050元）进行分割，由原告继承其中的40%，计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七星区人民法��一审查明，宁效吉和刘一秀从20世纪××××年代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二人育有三女儿（即本案原告宁某2、宁某3及被告宁某1），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7月13日，刘一秀因病去世，未留下书面遗嘱。原、被告就继承刘一秀的遗产产生争执，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应诉后，提出反诉。在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凡被告用于支付宁效吉治疗、生活的费用可以从刘一秀的遗产总额中予以扣除，以剩余部分进行遗产分配。
另查明，被继承人刘一秀去世时与宁效吉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下：建设银行帐号为33×××13存款65300元，3395099980110023484存款56309.63元，3395179980100646586存款5556.63元，3395099980100533146存款2908.79元，33×××15存款33210.89元，339509988800503640存款10611.62元，农业银行帐号20×××82存款578.34元，工行银行帐号21×××79存款50204.11元，困难补助金800元。座落于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号两房一厅住宅一套（所有权人登记为宁效吉，建筑面积57.9㎡），该房已由宁效吉于2007年11月24日与桂林市源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市袭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至今该协议未全部履行。金戒指2个，金耳环1个，金手镯1个（价值2800元）。以原告宁效吉名义投资在桂林市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元股份。被继承人刘一秀的遗产为上述财产的二分之一及桂林市社会劳动保险所发放的丧葬费13237.8元。上述财产中，三原告掌握了60085.73元存款，被告掌握了178632.08元存款及金戒指2个，金耳环1个，金手镯1个（被告称已丢弃）。
由于宁效吉与刘一秀在刘一秀去世前将二人存款及其他财物中的大部分交由宁某1管理支配，在刘一秀去世后，宁某1支付了刘一秀的���药费及其他费用14201.14元，丧葬费及其他费用6626.3元，为宁效吉支付了医药费及其他费用7392.5元。
七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宁效吉与刘一秀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在1994年2月1日前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所在单位及周围群众也认为他们是夫妻，因此对宁效吉与刘一秀之间的关系按事实婚姻予以认定。在刘一秀死亡后，宁效吉可以以刘一秀配偶的身份继承刘一秀的遗产。由于刘一秀生前并未遗留书面的遗嘱，故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因本案当事人均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各当事人也不具备法定多分、少分或不分遗产的事实。因此对刘一秀的遗产在尊重各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及扣除合理支出后平均分配。宁某1称其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主张多分配遗产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称遗产存款总额为138434.35元（后改为143938.4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述数额，依据审理查明的数额予以处理。原告主张分配金首饰，但未能就其主张的首饰的数量、性状、价值、是否为被告持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又不认可被告提供的物证，更不愿意就被告提供的金首饰物证进行分配，故对原告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宁某1给付原告宁效吉、宁某2、宁某3每人29839.72元；二、座落于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号两房一厅住宅一套（所有权人登记为原告宁效吉，建筑面积57.9㎡），由原告宁效吉享有该房所有权的62.5%，原告宁某2、宁某3、被告宁某1各自享有该房所有权的12.5%。若该房将来被拆迁，由原告宁效吉、宁某2、宁某3与被告宁某1作为被拆迁人按上述比例享受权利与承担义务；三、投资于桂林市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2007年7月13日时价值2013元），由原告宁效吉享有该股份所有权的62.5%，原告宁某2、宁某3、被告宁某1各自享有该股份所有权的12.5%；四、驳回原告宁效吉、宁某2、宁某3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宁某1的反诉其他诉讼请求。
宁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遗产数额认定错误，将宁效吉名下建设银行帐号33×××15存款中的33210.89元认定为刘一秀与宁效吉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款是2007年8月10日的数字，而刘一秀死亡时的2007年7月13日，这张存折只有2800元左右。该存折为宁效吉的社保工资存折，其每月只有几百元的退休工资，在几个月时间里不可能有那么多钱。该款系上诉人为其垫付，在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从上诉人自己的银行卡中转账38953.28元到医院为宁效吉交住院费用的证据，该款应从被继承人去世时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另外，���诉人表妹小翠于2007年7月13日帮上诉人转交宁效吉1**元伙食费应当扣除。800元困难补助费为被继承人死亡前就已支取，不应视为遗产。综上，被继承人的遗产数额应为85297.3元，该数额按4人分为每人21324.33元。因三被上诉人掌握了60085.73元，其中的50%即30042.87元属于遗产。因此，上诉人只应给付三被上诉人每人11310.04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宁某1给付被上诉人宁效吉、宁某2、宁某3每人11310.04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是正确的，38953.28元并非上诉人所垫付，刘一秀在建设银行的活期存款明细账表明，2007年5月14日被取走1300元，5月25日分两次分别取走35000元和2200元，共计38500元，而上诉人交宁效吉住院结账费用38953.28元在该三笔款取走之后。刘一秀的活期存折一直由上诉人掌握，显然上诉人所交的住院费不是其自己的钱，而是刘一秀帐户上的钱。上诉人主张其只应给付三被上诉人每人11310.0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宁效吉于2008年8月6日病故。
本院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承担举证的义务。宁某1认为一审判决将宁效吉名下建设银行帐号为33×××15存款中的33210.89元，认定为刘一秀去世时与宁效吉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款属于宁某1代为垫付，应从被继承人去世时的夫妻共同财产扣除的上诉请求，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实体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一审原告宁效吉因病于2008年8月6日去世，对于其在本案中应得的遗产份额，由有继承权的继承人继承，因此而产生的新的遗产继承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协商处理或另案处理。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宁某1申诉称：1、原判认定宁效吉与刘一秀的夫妻共同财产为225479.68元，认定原审上诉人掌握178632.08元与事实不符；判决宁某1给付宁效吉、宁某2、宁某3每人29839.72元错误。2、原审上诉人代为垫支的38953.28元医疗费，原判不予采纳错误。3、桂林市社会劳动保险所发放给刘一秀的丧葬费13237.8元，宁某1为刘一秀购买墓地已支付7900元，应当从中扣除。4、宁效吉与刘一秀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扣除医疗费后实际应是158306.46元，其中原审被上诉人掌握60085.73元。因此，原审上诉人只应给付原审被上诉人每人11108.47元。5、原审被上诉人掌握60085.73元也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6、宁某1对宁效吉、刘一秀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请求：1、重新审查并计算刘一秀与宁效吉的夫妻共同财产（实际应是158306.46元）。2、改判宁某1对刘一秀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辩称：1、原审上诉人称其为宁效吉垫支了38953.28元医疗费没有根据。2、原审上诉人认为其支付刘一秀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支付宁效吉的医药费合计28219.94元可以从遗产中扣除是对一审判决书的曲解。3、本案是刘一秀的遗产继承纠纷，原审上诉人为父母垫付费用为另一法律关系，��审上诉人如有要求应另行诉讼。4、原审上诉人与原审被上诉人均是刘一秀的女儿，双方均尽了赡养义务，原判按法定继承对刘一秀遗产进行均分是正确的。5、丧葬费13237.8元虽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判决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实际原审被上诉人获得的遗产更多，未损害原审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宁效吉与刘一秀夫妻共同财产事实及宁某1为刘一秀支付医药费及其他费用14201.14元、丧葬费及其他费用6626.3元，为宁效吉支付医药费及其他费用7392.5元等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6月29日，宁某1从其建设银行帐号为62×××35的卡中转出38953.28元到桂林市医结合医院账户，为宁效吉交纳住院医疗费用38953.28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上诉人宁某1与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均系刘一秀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一秀去世时，其与宁效吉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合计为225480.01元，桂林市社会劳动保险所为刘一秀死亡发放丧葬费13237.8元，宁某1为刘一秀支付医药费及其他费用14201.14元、丧葬费及其他费用6626.3元，为宁效吉支付医药费及其他费用7392.5元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2007年6月29日，宁某1为宁效吉交纳住院费用38953.28元，有宁某1建设银行帐号为62×××35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及桂林市医结合医院财务科出具的证明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宁某2、宁某3抗辩该38953.28元并非宁某1所垫付，认为宁某1是拿刘一秀的钱交的，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达成的合意，对刘一秀的遗产在扣除合理支出后平均分配。为此，宁某1为刘一秀支付的医药费及其他费用14201.14元及为宁效吉支付的医药费及其他费用46345.78元（即38953.28元+7392.5元），应从刘一秀与宁效吉夫妻共同财产225480.01元中扣除，宁某1为刘一秀办丧事所花费用6626.3元，应从桂林市社会劳动保险所发放的丧葬费13237.8元中扣除。综上，刘一秀与宁效吉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实际为164933.09元（即225480.01元-14201.14元-46345.78元=164933.09元），刘一秀的遗产为其中的一半，即82466.55元。宁效吉、宁某1、宁某2、宁某3各分得刘一秀的遗产为【82466.55元+（13237.8元-6626.3元）】÷4=22269.5元。宁某1称其对刘一秀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宁某1再审时提出其为刘一秀购买墓地支付7900元应从桂林市社会劳动保险所发放的丧葬费13237.8元中扣除的主张，因其在原审中未提出过该项诉求，宁某2、宁某3又不同意调解，故本��不予处理。
座落于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号两房一厅住宅一套及投资于桂林市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的所有权，由宁效吉享有62.5%，宁某2、宁某3、宁某1各自享有12.5%。因宁效吉在二审期间病故，其应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财产及继承刘一秀的遗产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桂市民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七星区人民法院（2008）星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三、原审上诉人宁某1给付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每人22269.5元；
四、座落于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262号7栋1-4-1号两房一厅住宅一套（建筑面积57.9㎡），原审上诉人宁某1、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各自享有该房所有权的12.5%；
五、投资于桂林市漓昇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2007年7月13日时价值2013元），原审上诉人宁某1、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各自享有该股份所有权的12.5%；
六、驳回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原审上诉人宁某1的反诉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6695元，再审公告费300元，合计6995���，由原审上诉人宁某1负担3497元，原审被上诉人宁某2、宁某3负担3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曙光
审判员 肖四平
审判员 许志成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柳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