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2刑终440－2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虹，女，1962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湖南省娄底市第五中学老师，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阳光壹佰小区*期**栋****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15日经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指定监视居住，2014年10月14日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28日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1日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继鹏，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乐，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成虹犯受贿罪、隐瞒、掩饰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5）麻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湖南省麻阳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成虹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期间，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于2017年12月27日以怀检刑撤抗（2018）1号撤回抗诉决定书，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经审理已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湘12刑终440-1号刑事裁定：准许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之后，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4年底，大同水质稳定剂公司（私营性质）股东林某为了在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涟钢集团）内能承揽到更多的水处理药剂业务，邀约被告人成虹的弟弟成功（另案处理）以入干股的形式合伙经营大同水质稳定剂公司，许诺给成功一定比例的分红，成功表示同意。此后，成功找到被告人成虹、姐夫郑某2夫妇帮忙，被告人成虹也提出要郑某2帮助成功。成功通过时任涟钢集团总经理的郑某2直接帮助并多次利用其与郑某2的关系及郑某2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给涟钢集团下属企业打招呼，为大同水质稳定剂公司承揽了大量涟钢集团下属企业的水处理业务。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间，林某为感谢成功及郑某2帮忙，多次以分利润为名，采取转款委托他人炒股，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转款形式，给成功好处费累计1100余万元人民币，并告诉成功上述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未讲明具体数额）。2009年8月，成功因收受的好处费中林某已讲明含有感谢郑某2部分，同时为了表示自己对郑某2的感谢，便告诉被告人成虹想将自己收到的好处费转一部分给郑某2，并提出以其向成虹借款炒股的方式来掩盖分给郑某2的好处费，成虹表示同意，并将此事告诉给了郑某2，郑某2也表示同意。2009年8月28日至10月26日，成虹先后多次给成功的银行账户上转款共计274．1万元，2010年11月26日成虹又给成功账户转款18万元，转款共计292．1万元。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成功先后两次给成虹的银行账户转入好处费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事后成虹将此事告诉了郑某2，郑某2皆予以默许。2011年底至2014年3月，郑某2得知检察机关在调查自己和家人后，多次要求成功与林某、成虹对好口供，将成功分给的300万元好处费说成是成功归还之前炒股所借的借款。成功听说在查郑某2问题也就不敢再转钱，借款就一直未与归还。被告人成虹将这成功转来的300万元好处费用于家庭开支及个人投资。
2008年、2009年年底，郑某2两次将收受李某1的共计20万元交给被告人成虹时，告知其是李某1为感谢自己帮忙送的好处费，被告人成虹将此款存到自已银行户头，同户头里的其他钱一起用于个人投资及家庭开支，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成虹如实供述了这一事实。
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成虹的犯罪所得款、非法收入320万元及部分物品予以扣押。本院依法查封被告人成虹位于长沙市区。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成虹的供述和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成虹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虹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成虹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成虹伙同他人收受的受贿款及非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成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二、对依法扣押被告人成虹伙同他人受贿犯罪所得赃款及非法收入三百二十万元，应予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成虹上诉提出：1、自己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威胁、逼供、诱供所致，一审法院未排除非法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自己伙同丈夫郑某2应某1的请托，帮助承揽水处理业务明显缺乏依据；自己曾给成功转款292.1万元，后成功于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给自己还款300万元，这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将成功还给自己的300万元认定为贿赂款明显错误。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
2003年至2010年8月，上诉人成虹的的丈夫郑某2（已判刑）先后担任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钢集团）、湖南华某涟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涟钢）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期间，上诉人成虹明知其弟弟成功（另案处理）应某2的请托，在其丈夫郑某2的直接帮助下或利用郑某2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帮助林某的涟钢大同水质稳定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水质公司）、涟钢大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化工公司）承揽了涟钢集团、华某涟钢下属企业的水处理药剂业务，从中收受好处费，要郑某2帮助成功，并曾于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将成功为了大同水质公司承揽华某涟钢冷轧厂水处理药剂业务之事告诉给郑某2。2006年3月23日至2010年12月27日，林某为了感谢郑某2和成功的帮忙，多次以分利润为名，采取转款委托他人炒股、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转款等形式，分给成功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15.4865万元，并告诉成功上述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2009年8月,成功因林某曾告知其所得的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便告诉上诉人成虹其欲将从林某处所得的好处费中转一部分给郑某2，并提出以其向成虹借款帮成虹炒股的方法来掩盖分给郑某2好处费,成虹表示同意，并将此事告诉给了郑某2。2009年8月28日至10月26日，成虹先后给成功的银行账户上转款共计274.1万元；2010年11月26日，成虹又给成功的银行账户上转款18万元。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成功先后2次给成虹的银行账户上转入好处费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事后成虹又将此事告诉了郑某2，并将该款用于家庭开支及个人投资。
2011年底至2014年3月,郑某2得知纪委、检察机关在调查自己和家人后,为掩盖受贿的事实,要成功和成虹统一口径，将成功分给自己的好处费说成是成功归还之前为炒股所借的借款及利息，并要成功、成虹不要再通过银行转款,还要成功与林某统一口径。同时,因担心成功归还借款会被引起怀疑，郑某2、成虹夫妇商定让成功以后通过其他方式归还借款,成功因此未敢归还借款，欲待风声过后再归还借款。
另查明：2007年，在郑某2的帮助下，深圳市坤龙贸易有限公司成为华某涟钢及涟钢薄板公司的重点客户。2009年1月的一天、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郑某2两次非法收受该公司股东李某1的贿赂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并将该款拿回家交给上诉人成虹，告诉成虹该款是李某1送的。
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成虹的犯罪所得赃款、非法收入共计人民币320万元和部分物品，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上诉人成虹位于长沙市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成虹的出生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2、银行交易信息、银行个人转账回单、银行个人存款回单、银行个人存款凭条、银行转账凭证、电汇凭证、银行网银转账交易信息、银行个人账户流水明细复印件等书证，分别证明：（1）2006年至2010年，林某的公司给汤某、肖某夫妇的广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转款共计3090.311万元。2009年1月7日至5月13日，林某委托汤某、肖某夫妇经梁某的银行账户转到成功的表弟李某2的银行账户、最后由李某2的银行账户转到成功的银行账户，分给成功共计291万人民帀；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12月27日，林某又通过汤某、肖某夫妇的广州浩宇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将分给成功的649．585万元转到李某2的银行账户上，李某2收到此款后将其中的505万元直接转到成功的银行账户上，另按成功的要求将其中140万元转给他人，剩余的4.585万元留在李某2的银行账户上。（2）2009年8月28日至10月26日上诉人成虹先后给成功的银行账户上转款共计274．1万元，2010年11月26日又给成功转款18万元。（3）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成功2次分别给成虹的银行账户转款各150元共计300万元。
3、本院（2015）怀中刑二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6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1）上诉人成虹的丈夫郑某2曾在涟钢集团、华某涟钢等单位担任过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属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2）2003年7月至2010年，成功应某2的请托，在郑某2的直接帮助下或利用郑某2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的水质稳定剂产品进入涟钢集团内部市场，并帮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大同化工公司承揽了涟钢集团、华某涟钢下属企业的水处理药剂业务。（3）2006年3月23日至2010年12月27日，林某为了感谢郑某2和成功的帮忙，多次以分利润的名义，采取委托他人炒股、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转款等形式，分给成功好处费共计1115.4865万元，并告诉成功上述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2009年8月，成功因林某曾告知其所得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便告诉上诉人成虹其欲将从林某处所得的好处费中转一部分给郑某2，并提出以其向成虹借款帮成虹炒股的方法来掩盖分给郑某2的好处费。成虹表示同意并将此事告诉了郑某2。2009年8月28日至10月26日，成虹先后给成功的银行帐户上转款共计274.1万元。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成功两次分别给成虹的银行帐户上转入好处费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事后成虹又将此事告诉给了郑某2。（4）郑某2于2009年1月、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两次分别收受李某1贿赂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后，将该款拿回家交给上诉人成虹，并告诉成虹该款系李某1所送。（5）2011年底至2014年3月，郑某2得知检察机关在调查自已及家人后，为掩盖受贿的事实，要成功和上诉人成虹统一口径，将成功分给的好处费说成是成功归还之前为炒股所借的借款及利息，并要成功、成虹不要再通过银行转款。（6）郑某2已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4、侦查机关的提取物证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分别证明：（1）侦查机关于2014年10月13日依法扣押了成虹现金320万元。（2）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证人郑某1、王某等人处分别提取扣押了成虹交由郑某1、王某等人保管的手表、金条、金某、房产证等物品。
5、同案人郑某2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及其亲书的供词，证明：（1）2003年6月左右的一天，成功为了大同水质公司能进入涟钢内部市场，该公司的水质稳定剂能被列入涟钢内部市场产品目录，请托他一份报告上签字同意，后他在该报告上签署了拟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参与竞标的意见。后经过涟钢集团的认证程序，大同水质公司进入了涟钢集团的内部市场参与水处理药剂业务的投标。（2）2007年下半年左右的一天，成虹在家里告诉他成功为冷轧厂的水质稳定剂业务招标的事情找他。第二天中午，成功在他岳父家里称冷轧厂的水质稳定剂业务要招标，其朋友林某请他给陈某打招呼关照一下,他答应了。过了一两天，他给陈某打电话，要求陈某在水处理药剂业务方面关照一下大同水质公司。没多久，大同水质公司中标了冷轧厂的净循环水系统的水质稳定剂业务。（3）2008年底华某涟钢成立能源环保中心，将原来的动力厂、热电厂、制氧厂等单位及所有的水处理药剂业务划归能源环保中心管理。此后的一天，他应某1的请托，趁到能源环保中心检查工作时，要求陪同检查的能源环保中心主任蔡宏科关照一下大同水质公司，蔡宏科答应了。（4）2009年4、5月份，华某涟钢能源环保中心提出了水处理药剂总包方案后，成功向他打听华某涟钢对该方案的态度，他告知华某涟钢支持该总包方案，让成功转告林某，要林某等人不要闹，要与华某涟钢下面的分厂搞好关系。2009年6月份左右，他在华某涟钢能源中心提交的一份关于水处理药剂总包议标的情况汇报材料上签署了意见，大意是：一、同意这个总包方案，并要求组织实施好，二、对还没有谈好的两条生产线的水处理药剂业务跟供应单位协商一次，如果还是不同意就组织对外招标。他的签字既是同意、认可了这种内部市场议标方式，使能源中心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情，降低了华某涟钢的成本，同时也保住并增加了大同化工公司、涟钢福利公司、中南水处理公司在华某涟钢的市场份额，避免了该三家公司与外部企业竞争。（5）2009年10月左右的一天，他得知成功在涟钢做生意后，便问成功，成功告知其和林某一起在大同水质公司合作，其每年从大同水质公司的利润中分成，林某先将分给他的钱转给广东的表弟李某2，然后李某2再以投资收益的名义把钱转给其。他一听知道这就是在洗钱，成功的收入肯定不合法，就没有再深入地问。2009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成虹告诉他自已给成功借了100多万元，成功还想再向她借100万元，成功借款的目的是想掩饰其从林某那里分得的钱。他不清楚成功向成虹借款的时间及数额，但成虹曾跟他讲她借给成功的钱有250万元以上。2009年底的一天，他在岳父家吃饭，成功把他和成虹叫到一边对他说：“姐夫，我现在赚了一些钱，想给你150万，感谢姐夫你在大同水质稳定剂公司上的帮助和关照，还有就是感谢你们借钱给我，帮我掩饰从林某那里得钱的事。”他对成功讲：“你现在赚了钱我很高兴，能想到给我和你姐，我更高兴，你送钱给我，我没有意见，你还是看你姐姐的意思。”成虹说：“好的，既然赚了钱就收下吧。”他便要成功、成虹去商量一下。2010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成虹在娄底的家里告诉他成功已将给他们的那1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打过来了；他要成虹把钱收好。2011年2、3月份的一天，成虹又在长沙的家里跟他说：“成功还想给我们150万元钱，感谢你原来在涟钢的时候在大同公司（实指大同水质公司、大同化工公司）的事情上帮了忙。”他便对成虹说：“你要是没有意见就收下来吧。”他的意思是自己想收，但因为成功是成虹的弟弟，怕成虹反对有意见故才这么说。几天后，成虹趁和他一起在长沙阳光一百小区的散步时告诉他成功给的那150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打过来了。他讲知道了，并对成虹说：“你要告诉成功，要他不要跟别人说他送钱给我们这件事，这样影响不好，如果要说只能说是他还我们的借款。”成虹答应了。因成功曾说过其从林某那里分得了钱，故他认为成功为了感谢他而给他的该300万元也是从林某那里来的。（6）2011年底至2014年3月,他得知纪委、检察机关在调查自己及家人后,为掩盖自己受贿的事实,要成功和成虹统一口径，将成功分给自己的300万元好处费说成是成功归还之前向成虹所借的借款及利息，并要成功、成虹不要再通过银行转款,还要成功与林某统一口径。同时,因担心成功归还借款会被引起怀疑，他还和成虹曾商定让成功以后通过其他方式归还借款。（7）2008年底的一天和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先后两次收受深圳市坤龙贸易有限公司大股东李某1贿赂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他每次收到李某1的贿赂款后，都拿回家交给妻子成虹，并告知这钱是李某1送的。
6、同案人成功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明：（1）2003年7月至2010年，他应某2的请托，在郑某2的直接帮助下或利用郑某2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的水质稳定剂产品进入涟钢集团内部市场，并帮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大同化工公司承揽了涟钢集团、华某涟钢下属企业的水处理药剂业务。（2）2005年至2009年,林某为了感谢他和郑某2的帮忙，多次以分利润为名，采取转款委托他人炒股、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转款等形式，分给他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15.4865万元，并告诉他上述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在林某通过他人转给他好处费时，他就想以向姐姐成虹借款帮成虹炒股的方法来掩盖给郑某2好处费。2009年8月份，他要成虹把多余钱给他，让他帮她炒股；但成虹未同意。之后，他又多次找成虹，并讲自己能从林某的公司得钱与姐夫郑某2是分不开的，自己只是想通过借款炒股这种方式来感谢她们；成虹先称自己作不了主、要和郑某2商量，后打电话告知郑某2表示同意。2009年8月28日至10月26日，成虹从她及郑某2的银行账户上给他转了6笔款共计274.1万元；他不会炒股，就委托曾墩炒股，将该款投入股市。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他先后2次给成虹的银行账户转好处费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1年2月给成虹转第二笔好处费150万元后，他听说要查郑某2在涟钢集团任职时严重亏损的问题后就不敢再转钱了。郑某2要他想办法处理好此事，交待他和成虹不要再通过银行转账，并多次交待他到时如有人问，不要讲转给成虹的300万元好处费是从林某的公司得的，就讲是他还成虹的借款。几年来因一直提心吊胆应付调查，他和成虹之间没谈归还借款之事，他想等风声过后再给她们归还借款。
7、行贿人林某的供述，证明：（1）大同水质公司系他和谭某等人于2003年成立的。2003年6月，他们打了一份报告通过成功找时任涟钢集团副总经理的郑某2签字，后大同水质公司顺利进入涟钢集团内部市场做水处理药剂业务。2004年底，他邀成功和他及谭某合伙做水处理药剂业务，要成功帮忙承揽水处理药剂业务，许诺赚得的钱三人一起分。他邀请成功一起做水处理药剂业务，最主要的原因是成功的姐夫郑某2系涟钢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可以利用郑某2的身份帮该公司承揽水处理药剂业务。他在涟钢承揽水处理药剂业务遇到麻烦时，就要成功出面帮忙打招呼。（2）2008年底，因税务分家且有人告状说成功在大同水质公司入干股，为了避嫌和避免麻烦，他以石立军的名义和谭某另成立了大同化工公司，为了在分配利润时对谭某、成功有个说法，他要成功以其亲戚李宗彦的名义注册入股。实际上李宗彦的股份是虚假的。（3）2005年开始，通过成功找董某、赵某等人帮忙，大同水质公司及大同化工公司先后承揽到热轧厂、冷轧厂、供电厂的水处理药剂业务。（4）2006年，大同水质公司为了能承揽华某涟钢冷轧厂净水循环系统的水处理药剂业务，曾打了一份报告，由成功说服郑某2在该报告签了字，后该公司承揽到该笔业务。（5）2009年，成功曾出面找时任华某涟钢能源环保中心主任的蔡宏科打招呼，要求关照他的公司。同年，华某涟钢能源环保中心提出水处理药剂总包方案后，他要成功去问郑某2的态度，后成功反馈了郑某2的意见，并要他们按华某涟钢的要求去做，不要闹事。（6）2005年至2009年,为了感谢成功和郑某2的帮忙，他多次以分利润为名，采取转款委托他人炒股、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转款等形式，分给成功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15.4865万元；期间,他曾跟成功讲过分给成功的好处费中包含了感谢郑某2的部分，至于成功给郑某2分多少，他不管也没问过。
8、证人李某1（深圳市坤龙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明：2007年，在郑某2的帮助下，不具备华某涟钢的重点客户经销商等级的深圳市坤龙贸易有限公司成为华某涟钢及涟钢薄板公司的重点客户。2008年底至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他为了感谢郑某2的帮助及深圳市坤龙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能继续得到郑某2的关照，先后两次送给郑某2现金各10万元共计计20万元。
9、证人王某（系郑某2之妹）于2014年6月13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大概在一两年前，成虹在武汉她母亲家将一个袋子交给她，要她保管；她将袋子带回家后，发现袋子内有四个盒子，但没有打开盒子看过里面装的是什么物品。
10、证人郑某1（系郑某2之妹）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之后一天下午，成虹来到武汉她妈妈家，交给她一包东西要她保管，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11、上诉人成虹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及其亲书的交待材料，证明：（1）她的弟弟成功于2005年开始与林某一起做水处理药剂业务，一直做到2010年。她只知道成功负责疏通关系，不具体负责大同水质公司的管理。成功曾为大同水质公司的水处理药剂业务找她丈夫郑某2帮忙签字、给热电厂、动力厂等涟钢集团下属企业负责人打招呼。成功利用是郑某2的小舅子身份帮林某的公司承揽了不少业务，并因此收受了林某给他的好处费。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郑某2跟她说起成功请托他帮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承揽华某涟钢冷轧厂水处理业务时，她要郑某2能帮忙就帮忙。（2）成功和林某为了感谢郑某2的帮助，一直想给她夫妇送好处费。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成功在她母亲家里提出向她借钱请人帮她炒股，她没有同意。此后，成功在她母亲家再次跟她讲借钱炒股的事情，要她尽可能多给其借一点钱，并讲其借钱炒股的真正目的主要是为了掩盖他从大同水质公司所得的那些不正当收入及他为了感谢郑某2的帮忙给她夫妇送点好处费；她同意了，并在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了郑某2。之后，她分几次给成功转款约200多万元，并在外宣扬成功借他的钱炒股赚了钱。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她给成功打电话称自己需要钱去投资；几天后，成功通过银行将林某的公司送给郑某2的好处费150万元转给了她。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成功又通过银行给她转了一笔150万元好处费。她在收到成功的钱后都跟郑某2讲了，第一次郑某2没有说什么，第二次郑某2说这个时候打钱过来不太好，娄底检察院正在查成功他们，而且其正在离任审计中。她说钱都打过来了，姐妹之间有点经济往来也正常，如果有人问起可以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3）成功之所以没有将借款还给她，一是因郑某2的离任审计没搞完，有很多人在告成功的状，二是因为涟钢集团的几个处级干部被检察机关查处。同时，他们不敢要成功归还，怕成功再给她转200多万元人民币会被引起怀疑，只能让成功以后慢慢还。郑某2与成功、成某商量过如何应对查处，但他们商量时不让她参加，怕她胆小，郑某2还经常跟她讲不知道比知道好。后来，他们有意将她借给成功炒股的钱与成功送给她夫妇的300万元好处费混在一起，讲成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以应对有关机关的查处。
本院认为，上诉人成虹明知其弟弟成功应某2的请托，在其丈夫即国家工作人员郑某2的直接帮助下或利用郑某2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帮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大同化工公司承揽涟钢集团、华某涟钢下属企业水处理业务，伙同成功、郑某2收受林某的贿赂款300万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成虹将郑某2收受他人的20万元贿赂款用于个人投资及家用，而非将此款予以窝藏、转移，一审判决认定成虹的该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正确。上诉人成虹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在受贿共同犯罪中，协助其丈夫郑某2收受贿赂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成虹伙同他人收受的贿赂款及非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鉴于上诉人成虹的受贿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前，对上诉人成虹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处罚。
上诉人成虹提出她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威胁、逼供、诱供所致，一审法院未排除非法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曾就上诉人成虹及其辩护人提出成虹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威胁、逼供、诱供所致并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通过庭审调查、辩论及对相关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确认成虹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存在威胁、逼供、诱供等情形，且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视听资料能够证明侦查人员在讯问成虹、成功、郑某2等人的过程中未实施过威胁、逼供、诱供违法行为，判决对成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申请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对成虹及其辩护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及申请判决不予采纳、支持，正确合法。成虹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成虹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她伙同郑某2应某1的请托，帮助承揽水处理业务明显缺乏依据；她曾给成功转款292.1万元，后成功于2010年4月6日、2011年2月17日给她还款300万元，这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将成功还给她的300万元认定为贿赂款明显错误；她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1）上诉人成虹明知其弟弟成功应某2的请托，在其丈夫郑某2的直接帮助下或利用郑某2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帮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大同化工公司承揽了涟钢集团、华某涟钢下属企业的水处理药剂业务，从中收受好处费，要郑某2帮助成功，并曾于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将成功为了大同水质公司承揽华某涟钢冷轧厂水处理药剂业务之事告诉给郑某2等事实。（2）虽成虹以给成功借款帮其炒股的名义给成功转款共计292.1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成功、成虹二人的目的是为了以此方法来掩盖分给郑某230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3）《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五）项“共同受贿犯罪的认定”中规定“根据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受贿的，应当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非国家工作人员是否构成受贿罪共犯，取决于双方有无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向国家工作人员代为转达请托事项，收受请托人财物并告知该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国家工作人员明知其近亲属收受了他人财物，仍按照近亲属的要求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对该国家工作人员应认定为受贿罪，其近亲属以受贿罪共犯论处。近亲属以外的其他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由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双方共同占有的，构成受贿罪共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由特定关系人收受贿赂问题”中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以本意见所列形式，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处。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共同实施前款行为的，对特定关系人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第十一条“关于特定关系人的范围”中规定“本意见所称‘特定关系人’，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本案中，上诉人成虹系国家工作人员郑某2的妻子，明知其弟弟成功应某2的请托，在其丈夫郑某2的直接帮助下或利用郑某2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力，帮助林某的大同水质公司、大同化工公司承揽了涟钢集团、华某涟钢下属企业的水处理药剂业务，从中收受好处费，要郑某2帮助，并与成功、郑某2共谋，收受林某通过成功分得的好处费30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成虹与成功、郑某2共同受贿3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综上，成虹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分别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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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邵洪超
审 判 员 田 芳
审 判 员 荆 成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冯桂彬
代理书记员 唐红霞
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