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小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平。系蓝小云之夫。
上诉人陈国才因与被上诉人蓝小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才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42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陈国才与蓝小云签订的《调换耕地协议书》无效。3、本案受理费由蓝小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在一审判决书上署名的法官并非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在法庭上出现的法官，作出裁判者没有参加庭审，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足以导致撤销一审判决。2、蓝小云在法庭提交的关键证据《大埔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未依法在庭审前向陈国才进行证据交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足以导致撤销一审判决。二、原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在一审判决中并未说明不采信上老屋村民小组长陈展安出具的《证明》的理由，导致原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并应依法改判支持陈国才诉讼请求。三、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分别经各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在本案中，陈国才与蓝小云的调换耕地协议书，因欠缺上述关键法定程序自始无效，据此应依法改判支持陈国才诉讼请求。四、《调换耕地协议书》上显示的双方互换耕地均为0.8亩与事实不符。陈国才当年由于听信蓝小云所言，未查清我方耕地实为0.78亩，蓝小云耕地实为0.7亩，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与对方签订了上述不平等条款，依法应予以撤销或认定无效。陈国才在一审庭审中也对此予以反复强调，但一审法官无视陈国才的主张，对陈国才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于法无据。综上，应撤销（2016）粤142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陈国才与蓝小云签订的《调换耕地协议书》无效，以维护陈国才的合法权益，彰显公平正义。
蓝小云辩称：1、村干部陈林光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应回避而没有回避，还非法私自买卖土地。2、双方调换土地是自愿合法的。3、我方有《大埔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上载明了可以调换，且双方调换土地已经由所在的上老屋、下老屋村村长和湖寮镇管理区办事处签名或盖章确认。4、1992年12月20日发包方的处理凭证也可以证明。另外，协议书背面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和备注内容。5、我方的土地与上诉人的土地面积相差46平方米，上诉人的土地多46平方米，相差土地的面积款在协议书背面有上诉人签名并备注已结算清楚。6、陈展安向一审法院提出其不再作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陈国才与蓝小云签订的《调换耕地协议书》无效，蓝小云将调换的水田返还陈国才；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蓝小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才、蓝小云系大埔县湖寮镇岭下村村民，分属岭下村上老屋村民小组和下老屋村民小组。陈国才、蓝小云于1993年2月10日签订了一份《调换耕地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兹有上老屋村陈国才户在水泥乡道路边南向中间段责任田一坵计面积0.8亩，位于下老屋蓝小云户居住屋较相近，今为方便管理耕作，经双方协议同意进行耕地面积调换并订立如下协议：一、陈国才户同意将路边南向中间段责任田一坵计面积0.8亩与蓝小云户在燕里居中段责任田一坵计面积0.8亩，永久调换耕作。二、调换地段属同等同片，调换后耕作排灌应按原有水路供放水。三、双方自愿调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应按协议共同遵守。四、调换时间从93年2月10日开始，口恐无凭立字为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并有上老屋村长和下老屋村长的签名或盖章，在“监证机关”处由大埔县湖寮镇岭下管理区办事处于1993年2月12日盖章。被告持有的协议书背面，有陈国才1993年7月2日所写“土地差额已清”的内容。协议签订后，陈国才、蓝小云告各自管理使用互换的水田。2016年8月11日，陈国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调换耕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法律上看，《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本案所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土地使用权的一种形式，互换则是转让行为的一种形式。因此，本案所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行为符合该规定，应认定有效。《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均未禁止互换行为。从事实上看，本案所涉土地，被告提交的《大埔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已载明了可以互换，且本案的互换行为已经过双方当事人所在的上老屋、下老屋村村长和湖寮镇岭下管理区办事处签名或者盖章确认，即已取得了发包方的同意，并已履行了长达二十多年之久，现陈国才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调换耕地协议书》无效，返还水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国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陈国才负担。
本院二审法庭询问期间，蓝小云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展安发给现任村书记的短信内容；2、1992年12月20日双方结清土地款328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3、代理人陈伟平自画的双方调换土地的位置图。被上诉人认为她和上诉人调换的土地已被她于当年（1993年）调换给同一个村委会不同村民小组的村民陈寄生了，争议土地目前由陈寄生耕种。本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出示并组织上诉人陈国才质证，陈国才认为：1、陈展安在一审期间出具的证明是实事求是的，发短信是出具证明以后的行为，是因为现任村书记是被上诉人的亲戚，怕得罪书记所为。2、1992年12月20日双方结清土地款328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不真实，上诉人不认可也没有收到328元。3、被上诉人将我方的土地调换给陈寄生耕种是她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他们之间的调换是违法的。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开庭笔录显示的合议庭出庭人员与一审判决书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一致。被上诉人蓝小云一审提交的证据《大埔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目前现状还是农业用途，由被上诉人调换给其他人耕种。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1992年12月20日交款328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由于缺乏原件印证，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不作本案证据使用。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调换耕地协议书》是否有效，即是上诉人陈国才将自己家联产承包经营的土地调换给蓝小云耕种后能否换回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不改变农村土地用途情况下，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中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了生产耕种方便需要，自愿对各自承包范围内的一部分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双方对土地位置面积差别也作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并已结清，上诉人在二审中也认可当时收取了被上诉人500元，并在《调换耕地协议书》背面签名认可“土地差额已清”。双方的互换行为已得到当时双方所在村民小组组长同意，并在其后由大埔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大埔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得到确认。上诉人是家庭联产承包户中的重要一员，在自愿调换土地耕种二十多年后又以未得到家人同意等理由提出反悔要求换回土地，理由不足，也不利于维护农村农民生产生活秩序稳定。
综上所述，陈国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国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珍
审判员 叶自辉
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