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8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翼，男，199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宜都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17日被宜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宜都市公安局执行，同年8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8〕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翼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张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翼及其辩护人ＸＸ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12日4时28分，被告人杜翼驾驶鄂Ｅ×××××东风牌小型客车沿陆城城乡路由北向南行至兄弟网咖旗舰店门前路段时，车辆右前部将在其车行前方机动车车道内同向行走的被害人陈某（女，殁年44周岁）撞倒，造成陈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鄂Ｅ×××××东风牌小型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11日，宜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下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翼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翼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翼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对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民事部分虽然未全部赔偿完毕，但被告人已在变卖房屋，不能说被告人不积极；3.被告人没有其他违法违纪行为；4.被害人对于事故发生也有过错；5.被害人是家属放弃治疗后死亡，其死亡的原因不能仅凭医生的证言证实，应当有司法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2日凌晨，被告人杜翼驾驶鄂Ｅ×××××号小型面包车沿宜都市陆城城乡路由北向南行驶，4时28分行至兄弟网咖旗舰店门前路段时，车辆右前部将在其车行前方机动车道内同向行走的被害人陈某撞倒。杜翼下车查看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通知其父刘某1。刘某1到场后报110，陈某被急救中心接至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杜翼继续等待直至交警到场，并在调查询问过程中如实陈述了事故发生经过。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陈某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原发性脑干损伤、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左侧骨折、枕部头皮血肿）、中枢性呼吸衰竭，并于当日8时50分下达病危通知书。次日11时57分，陈某的家属在医患沟通记录上签署放弃治疗的意见；12时30分，陈某心跳骤停、心电图示一条直线，被宣布临床死亡。2017年6月20日，宜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系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死亡。
2017年8月11日，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都公交认字（2017）第581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翼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因观察不够导致临危措施不当刮撞行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陈某未按规定在人行道内行走，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杜翼、刘某1向陈某近亲属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共计70346.22元，后陈某近亲属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杜翼、刘某1还应连带赔偿263932.75元。在本案审理期间，杜翼、刘某1与陈某的近亲属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并已按约定支付前两期赔偿款共计159012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杜翼、被害人陈某以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2.110报警受理单、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被告人杜翼父亲刘某1报警，杜翼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发经过。
3.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被告人杜翼具有驾驶资质，涉案车辆鄂Ｅ×××××号东风牌小型客车处于年检有效期间内。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杜翼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因观察不够导致临危措施不当刮撞行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陈某未按规定在人行道内行走，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5.陈某病历档案资料（病程记录、病危通知书、医患沟通、死亡记录），证明被害人陈某于2017年6月12日5时30分送至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家属要求积极抢救，至2017年6月13日11时57分，患者家属签字要求放弃治疗，陈某12时30分心脏骤停宣布死亡。
6.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害人家属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
7.执行笔录及谅解书，证明杜翼、刘某1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执行和解，被害人近亲属表示谅解杜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2日，儿子杜翼开车出去送货，大约4点左右，儿子电话称发生交通事故，自己赶到现场看见一名女性伤者在面包车右后方，自己随即拨打了110报警。
2.证人何某、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2日，何某、刘某2两人在波波包子铺门前看到一辆银白色面包车将前方行走的一名女士撞倒，事故发生后该男子下车打120电话呼救。
3.证人许某（系陈某抢救医师）的证言，证明陈某入院时已没有呼吸，医院采取提供呼吸机、开药升血压等方式实施抢救，但因丧失手术机会，根据现有医疗条件设备已无法救治，后经医院与家属沟通说明情况后，家属才同意放弃治疗。
4.证人裴某1（系陈某丈夫）、裴某2（系陈某女儿）的证言，证明6月12日上午在医院，家属裴某2、裴某3被医生告知，被害人已瞳孔扩散，系脑死亡，仅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已不具备手术标准，当晚裴某1赶至医院后再次与医生沟通确认后，家属才签字放弃治疗。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杜翼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6月12日凌晨3点半，自己驾驶鄂Ｅ×××××号面包车去送米粉，当行至城乡路兄弟网咖门口一个公交站台时，自己感觉车辆撞上一个物体后赶紧下车查看，发现一名女性被撞倒受伤，自己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联系父亲刘某1，自己一直在现场等候交警及救护人员来处理。
（四）鉴定意见
1.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都公刑[2017]法病检字第022号），证明受害人陈某系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死亡。
2.车辆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宜车综检司鉴所〔2017〕鉴字第454号），证明涉案车辆鄂Ｅ×××××号“东风”牌小型面包车的车辆运行安全技术状况为合格。
3.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行司鉴所[2017]交鉴字第1710号），证明涉案鄂Ｅ×××××小型面包车事发前/时的行驶速度介于30.3km/h至33.4km/h之间。
注：侦查机关第一次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车辆速度为33km/h，被害人家属书面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侦查机关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并将鉴定结果告知被害人家属。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记录图及现场视频截图，证明：（1）肇事司机杜翼在事故现场，持有驾驶证，涉案车辆为鄂Ｅ×××××号小型面包车；（2）事故现场其他情况。
（六）电子数据
视频监控录像资料（2017年6月16日调取于宜都市兄弟网咖旗舰店），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在被被告人杜翼所驾驶的车辆撞击后送入医院抢救时的诊断即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衰竭，其死亡原因经尸体检验证实为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死亡，鉴定的死亡原因与入院诊断内容一致，被告人杜翼驾车肇事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为减轻陈某受伤的后果而作出的积极行为，陈某家属在医疗机构下达病危通知、告知陈某无手术可能且处于脑死亡状态、仅靠医疗设备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情况下选择放弃继续抢救属于正常医疗程序范围，并不为法律所禁止，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陈某在车祸受伤后又遭遇了新的侵害，故前述因果关系并未因其他无关因素的介入而阻断。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杜翼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杜翼交通肇事后积极抢救伤者，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已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划定被害人自负次要责任，本院在选取量刑起点时酌情考虑，但不作为法定或者酌定量刑情节进行重复评价。杜翼与被害人近亲属就赔偿款的执行问题达成协议，并按协议内容支付大部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后果，结合宜都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机构的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杜翼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翼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进
代理审判员 江 帆
人民陪审员 黄 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