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6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剑平,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梅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剑平,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钢,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欣,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祁丽,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海、梅伟因与被上诉人梅钢、周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包青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兴平、魏晓燕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由于原告于海欠案外人陈丽丽73000元无力偿还,二原告分别向被告梅钢借款25000元、被告梅钢的母亲潘秀琴借款5000元、被告周欣借款43000元用于偿还陈丽丽的欠款。2011年5月26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二原告自愿将1套包头市乌审道三号街坊57-7号房屋售卖给二被告;双方议定价款73000元。
被告周欣在庭审中提交《转让协议》、《收条》,《转让协议》记载:今有甲方于海因债务关系,欠款柒万叁仟元(73000元),无力偿还,现用乌审道3号街坊57栋7号房屋抵押给乙方周欣,于海自愿放弃其乌审道3号街坊57栋7号的产权,甲方于海、梅伟,乙方周欣、梅钢,2011年4月30日。《收条》记载:今收到周欣交来的房款73000元,收款人于海、梅伟,2011.5.26。用于证明:在2011年4月30日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11年5月26日,也就是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同一天,因为二原告无力偿还借款,将位于包头市青山区乌审道3号街坊57-7号房屋出售给二被告用于抵顶借款。经质证,二原告对于《转让协议》中“于海自愿放弃其乌审道3号街坊57栋7号的产权”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是后填写的,其余内容均属实予以认可。原告于海对于《收条》中的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梅伟对于《收条》中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海与原告梅伟系夫妻关系。被告梅钢与被告周欣系夫妻关系。被告梅钢与原告梅伟系兄妹关系。
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系二原告与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虽然二原告与二被告存在借款关系,但通过《转让协议》中双方认可的内容来看,二原告曾因为借款将位于包头市青山区乌审道3号街坊57-7号房屋抵押给二被告。《转让协议》出具的时间是2011年4月30日,在时隔近1个月的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视为二原告与二被告对于上述房屋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即出售的意思表示。二原告提交的上述房屋的《职工住房证》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二原告举证不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海、原告梅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海、原告梅伟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于海、梅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转让房屋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从未形成房屋买卖的事实,最重要的是该房屋禁止买卖,转让该房屋的行为无效。上诉人将职工住房证从陈丽丽手中赎回后就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周欣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并非被上诉人周欣所称其在2011年5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取得的职工住房证。此后被上诉人又找到上诉人提出以房屋买卖的方式为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借款提供担保,而非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房屋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即出售的意思表示存在根本性错误。事实上,是上诉人将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从未改变。由于房屋没有产权证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完善抵押的形式要件,根本没有转让房屋的意思。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周欣对上诉人只享有43000元的债权,上诉人的其他两位债权人被上诉人梅钢(25000元债权),案外人潘秀琴(5000元债权)均已确认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和转让行为,只存在借款事实。该房屋是原内蒙古自治区安装工程公司分给上诉人于海的职工住房,上诉人有权长期租住该房屋。上诉人对房屋仅有居住权、使用权、收益权,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该房屋属于单位福利住房具有人身依附性,禁止转让。职工住房证上明确写明住户不得转让房屋,因此上诉人无权转让房屋。该房屋只有职工住房证,没有房屋产权证,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该房屋不能转让。另外,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权处分该房屋。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任何转让该房屋的行为均无效,房屋买卖合同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不组织质证,且不予采信,非法剥夺上诉人的举证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2016年1月20日(一审第二次开庭后)取得新的证据,上诉人第一时间将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却迟迟不组织质证,无奈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次该证据,但直至一审判决送达,一审法院也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严重影响一审判决的结果,二审对此应予以纠正。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梅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周欣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借款抵押。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于海、梅伟提交了《证明》两份,分别是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一份,证明内蒙古自治区安装工程公司经核准,于2005年6月16日改制为内蒙古隆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内蒙古隆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将包头市青山区乌审道三号街坊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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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房屋分配给公司职工于海,并为其颁发职工住房证。未经我公司同意该房屋不得买卖,该房屋拆迁,全部拆迁补偿归住户所有”。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梅钢认可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周欣对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内蒙古隆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海、梅伟与被上诉人梅钢、周欣对《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签字均表示认可,故《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如遇房屋拆迁,该房产相关的一切拆迁、补偿等费用及优惠归被上诉人梅钢、周欣,上诉人于海、梅伟负责协助办理委托、证明相关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于海、梅伟上诉提出“上诉人无权处分该房屋,《房屋买卖合同》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于海、梅伟曾向被上诉人梅钢、周欣借款73000元,该金额系双方房屋买卖的价格,即被上诉人梅钢、周欣用该出借款项73000元支付了上诉人于海、梅伟的转让房屋的对价,该行为并不符合上诉人于海、梅伟与被上诉人梅钢、周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条件,上诉人于海、梅伟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上诉人于海、梅伟提出的“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上诉人于海、梅伟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形不予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于海、梅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钢
审判员 刘兴平
审判员 魏晓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邢海峰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