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开发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刚，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开发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刚，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荣，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和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德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开发区运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海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峰，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德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洋公司、科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荣，被上诉人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洋公司、科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及一切因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既然一审法院强制判决认定《联合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那么在权利人以生效判决作为依据，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德达公司继续履行该《联合开发协议书》，对涉案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时,法院能作出判令“德达公司继续履行该《联合开发协议书》，对涉案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的判决吗?很显然,此“继续履行合同”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不能继续履行的合同，法院强制不准许解除合同，让其继续拘束当事人,既不合法更不合理，二审应予纠正。2.一审中德达公司提交的“银行转帐支票存根三份及相应的收据三份、山东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一份”中的付款方为“山东德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达装饰公司)”，其与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不同(德达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曹海霞,股东为曹海霞、张德达、北京京能泰合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而德达装饰公司注册资本2380万元,股东为张德达、张龙)。两者为不同的民事主体,且上述德达装饰公司支付款项用途为“借款”,海洋公司为德达装饰公司出具的不是土地款、房款的收据，而是载明“借款”的借据,很明显,一审法院有意在主体上将德达装饰公司与德达公司混淆为被告德达公司，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请求二审予以直接纠正。3.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必须以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企业进行,政府或法规要求进行房地产开发前,房地产开发企业必须有土地使用权过户，此为2007年8月21日《房产买卖契约》签订真实情况,且《房产买卖契约》议定的总价款350万元，科尔公司也自始到现在没有收到买方德达公司的任何一分钱，该《房产买卖契约》只是为了办理房地产开发的前置手续,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能认定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双方并没有科尔公司以价款350万元将土地、房屋卖给德达公司的合意，所以该《房产买卖契约》并不能作为认定科尔公司与德达公司关系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德达公司取得涉案土地、房屋权利的依据。况且,德达公司没有向科尔公司支付该350万元中任何一分钱,该《房产买卖契约》科尔公司无疑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该《房产买卖契约》不能作为法院裁判涉案土地、房屋权属的依据。4.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付款方均为德达装饰公司,收借款方为海洋公司，但过户的房屋、土地的主体为科尔公司，一审将海洋公司向德达装饰公司的借款,直接认定为科尔公司收到的房屋、土地款,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是上诉人举证不能,其原因主要是一审法院认是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若因被告德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给二原告造成损失,两原告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有关权利”的认定极不负责任。一审判决《合作开发合同》不解除，那权利人就以生效判决起诉继续履行该合同,履行房地产开发的合同义务。而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德达公司没有资金继续进行房地产开发，其已负债累累，不动产多重起诉查封,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损失，即便法院判决其赔偿法院也不能执行，对于权利人如何向德达公司主张权利，选择权在当事人,而不在法院。3.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以合同性质上来看,此合作开发,应当基于双方的信任、互相依赖而成立,双方无信任即无合作,这类同于合伙关系,在一方基于对方违约请求法院解除合作合同时，法院不准予解除而强制让在法庭上对立的双方继续合作,即不合法又不通情理,在生活实践中也无现实性。合作各方内部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并没有对外的效力,并且协议中约是合作各方均参与开发,并在开发完成后分配合作项目的利润,这根本不是一方想合作就能完成合作的，没有双方的信任,此合作开发合同不解除,那就只能继续履行,一方拒绝履行,另一方若选择请求法院判令强制履行合作开发合同,那让法院执行局又如何对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强制执行。4.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无开发期限,且无德达公司的违约责任约定,对上诉人来说,此合同不是一份公平的合同。《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因甲方违反本协议项下义务,致使本协议无法得到履行,则甲方应承担乙方损失1300万元”。该条只约定了甲方的违约责任,而没有约定德达公司的违约责任,这本身也是该《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德达公司应承担的房地产开发的义务这么多年没有履行的现实原因之一。5.本案一审判决适用十多年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该条款只是对地，(立法本意该条针对取得土地使用权而没有进行投资建设的土地使用权人)，而不适用于房屋,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投入的是房屋及土地,包括7589.96平方米(1300.92平方米+1655.01平方米+786.88平方米+3847.15)的房屋且参与经营,并且双方有将上诉人厂区机器设备等生产设施迁出、在被上诉人城市规划区外土地上建新厂区、合作经营甲壳素项目的约定,而不是单纯的只是提供土地使用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直接改判。
德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联合开发房地产，但在本案中，根据两上诉人所提交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可以看出，两上诉人在联合开发过程当中，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是收取了相对固定的利益。因此，本案名为联合开发，实为土地转让。在实为土地转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以适当的方式支付了转让价款，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也就是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价款的支付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至于法律适用问题，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认定。
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2.确认东开国用（2002）字第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东开国用（2007）第140号、（2007）第141号、（2007）第142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东营区运河路433号(现证号为东房权证运河路字第××号、东房权证运河路字第××号，原证号为东营市房权证运河路字第××号、东营市房权证运河路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海洋公司、科尔公司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德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2日，原告海洋公司、科尔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德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以位于东城开发区运河路以北的全部土地及房产（见甲方土地证、房产证）作为出资参与合作开发。乙方以该块土地的出让金及全部建设资金出资进行合作开发。二、因甲方在银行借款，以本项目下土地及建筑物设定抵押，借款本金为900万元。乙方负责偿还或将本贷款转至乙方名下。甲方应予配合。因本项目土地目前为工业用地，甲方负责该土地的用途变更手续，所需土地出让金由乙方交纳。三、本项目下土地的规划手续、施工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资金及费用由乙方交纳。四、本项目开发至可以过户转让时，甲方应当与乙方配合将本项目下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五、本商品房开发项目由乙方负责开发，销售。六、因本商品房开发项目下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七、利润分配：本项目商品房开发完成之后，乙方以在替甲方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含本协议第二条之贷款）冲抵甲方应分配利润。总计1300万元。八、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应将本项目下土地证及房产证交由乙方保管，直到根据法律规定将本项目下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九、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因甲方违反本协议项下义务，致使本协议无法得到履行，则甲方应承担乙方损失1300万元。……”落款甲方处载有原告海洋公司、科尔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公章，乙方处载有被告德达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公章。
2006年12月28日，被告德达公司以东营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向原告海洋公司支付180万元，支票存根载明的用途为借款，原告海洋公司出具收据，收据金额同支票存根金额，收据载明的用途亦为借款；同日，被告德达公司以东营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向原告海洋公司支付1194899.76元，原告海洋公司出具收据，收据金额同支票存根金额，收据载明的用途亦为借款。2007年8月9日，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向原告海洋公司支付150万元，支票存根载明的用途为借款，原告海洋公司出具收据，收据金额同支票存根金额，收据载明的用途亦为借款；同日，被告德达公司通过山东省农业信用社向原告海洋公司电汇452.7万元。上述转款共四笔，总额902.189976万元。
2007年8月21日，原告科尔公司作为卖方、被告德达公司作为买方，共同签订《房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原告科尔公司将坐落在东营区运河路433号的房产（建筑面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1655.01平方米，第二部分786.88平方米）以3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德达公司，并将与出售房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给买方。落款卖方处载有原告科尔公司的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李姗姗的印章及经办人孙淑艳的签名，买方处载有被告德达公司的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曹海霞的印章及经办人刘晓莉的签名。
2007年9月3日，被告德达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东开国用（2007）第140、141、142号。上述土地使用权证记事栏中均载明：“该宗土地使用权是通过转让从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处获得的。”后，被告德达公司取得上述《房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房产，权属变更前的权利证书号为东营市房权证运河路字第××号，权属变更后的权利证书号为东房权证运河路0044**号，权属变更后的房权证“设定他项权利摘要”栏中载明中国农业银行东营市东城支行对该房产享有抵押权。被告德达公司另取得原告科尔公司原权利证书号为东营市房权证运河路字第××号、登记建筑面积为3947.15平方米的房产，权属变更后的权利证书号为东房权证运河路0044**号。
2012年11月22日，原告海洋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德达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债务协议》一份，约定了原告海洋公司对外债务的处理方法，载明：“一、海洋生物对外债务内容……合计213万元。二、债务处理办法。甲方与乙方2006年11月2日在签订海洋生物、科尔土地联合开发协议（1300万元）时，经商定由德达公司投资共同开发经营甲壳素项目，以上债务由合作公司甲方股份偿还。……”落款甲方处载有原告海洋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公章，乙方处载有被告德达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公章。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多年来存在多种经济合作关系，双方往来账目比较频繁。原告主张涉案土地现已被多家法院查封，被告已经不具备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和继续开发的可能；被告德达公司认可将涉案土地向银行抵押贷款，不能确定是否可以继续进行开发。另，被告德达公司认可其在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时就没有考虑过与原告联合开发房地产的事宜，其认为《联合开发协议书》就是代原告偿还借款，由原告将土地过户给被告。
以上事实有《联合开发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房产买卖契约》、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债务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三项法定条件。本案中，两原告诉称其与被告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但从共同投资的角度来看，依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一条，原告以涉案土地及房产作为出资、被告以该块土地的出让金及全部建设资金作为出资，被告既要承担土地出让金又要承担全部建设资金，且原、被告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由原告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出售给被告，原告就合作项目无实际资金投入；从共享利润的角度来看，该《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项目商品房开发完成之后，被告以在替原告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冲抵原告应分配利润，总计1300万元，原告系收取固定利润；从共担风险的角度来看，本案《联合开发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因本商品房开发项目下产生的债务由被告承担，原告不承担经营风险。原、被告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债务协议》，亦未约定双方就涉案房地产开发事宜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未改变上述《联合开发协议》的性质。综上，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被告德达公司抗辩称，涉案《联合开发协议书》名为联合开发、实为土地转让，因原、被告之间多年来存在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将涉案土地及房产转让给被告，被告已经支付了相关的合同对价，不同意解除合同。依据涉案《联合开发协议书》，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一定的合同价金，原、被告办理了涉案土地及房产的过户手续，原、被告之间实际形成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德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鉴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该《联合开发协议书》确定的原告海洋公司、科尔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将自己名下的土地及房产过户到被告德达公司名下，现两原告已经履行该合同义务。被告德达公司的主要义务包括：第一、代两原告偿还银行借款900万元；第二、交纳涉案土地出让金及支付全部项目建设资金；第三、对涉案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及销售等。关于被告德达公司应履行的第一项合同义务，被告德达公司抗辩称其已经向原告分四笔支付了902.189976万元，由原告自行向银行偿还，原告以双方多年来存在多种经济合作关系为由否认上述款项系履行本案合同义务，但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的合理期间、数额与合同约定大致相当，基本可以印证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告未能证实收到上述款项的合理依据，不能否认被告的该项抗辩；关于被告德达公司应履行的第二项合同义务，被告德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交纳相关的土地出让金，对于该项合同义务是否履行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德达公司应履行的第三项合同义务，被告德达公司认可涉案土地及房产至今一直是《联合开发协议书》签订之前的状态，可以证实被告德达公司至今没有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商品房开发义务。综上，涉案《联合开发协议书》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大部分均已得到履行，两原告要求解除该《联合开发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因被告德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给两原告造成损失，两原告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有关权利。被告德达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房产买卖契约》等合同约定从两原告处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相关合同并未依法解除，两原告要求被告德达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房屋、确认涉案土地及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洋公司、科尔公司提交从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红盾信息网上打印的德达公司、德达装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网上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德达公司与德达装饰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德达公司并没有向两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和费用。
德达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来源有异议，需要以工商部门盖章为准；二、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德达公司没有付款。上述证据显示，虽然两个公司从形式上来看为各自独立的主体，但从其股东构成及法定代表人来看，德达公司与德达装饰公司系关联公司，同时，结合在本次开庭之前德达装饰公司所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当时本案当中的转让款项系由德达公司委托德达装饰公司予以支付的。
德达公司提交德达装饰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受东营德达置业有限公司委托曾经向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过款项，当时是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的房地产转让款。
海洋公司、科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说明》有异议，该《说明》上只加盖德达装饰公司公章，没有公司经办人、股东签字，并且一审中德达装饰公司转入海洋公司账户的款项，海洋公司已为德达装饰公司出具借条，海洋公司与德达装饰公司形成企业之间借款的关系，其中“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的房地产转让款”本身从事实与法律上都不成立。借款关系中海洋公司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而支付房地产转让款应当在财务科目上挂账为应收款或应付款，海洋公司就没有还款的义务，所以，该证据从形式到内容均不应当由法院采信为有效证据。
庭后，本院针对德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说明》专门组织法庭调查，要求德达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达和制作该说明的人员(德达装饰公司的会计孟宪娣)出庭作证，张德达称，我与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海霞是夫妻关系，这两个公司实际由我经营管理。2006年11月，我与两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由于涉及我公司为海洋公司担保银行贷款，如果我公司不买断涉案土地，其他公司买的话，银行贷款就会牵连我公司，所以我们就买断土地自己开发，并不是联合开发。因为两上诉人是关联公司，德达装饰公司受德达公司的委托向海洋公司转款共计900多万元以后，科尔公司就把土地和房子变更过户给我。900多万元写的是借款，其实就是房地产转让款，我公司与海洋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孟宪娣称，根据张总的指示，我打印的《说明》并加盖了公司公章。
经质证，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对《说明》等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张德达陈述的内容。德达公司同意以上两位证人陈述的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德达公司与德达装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也是关联公司，根据德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收据、电汇凭证和二审中提交的德达装饰公司出具的《说明》、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2006年12月28日和2007年8月9日，德达装饰公司受德达公司的委托分四笔向海洋公司转款共计902.189976万元；虽然有关凭证上记载为借款，但海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德达装饰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德达装饰公司亦否认与海洋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因此，对两上诉人关于德达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海洋公司、科尔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联合开发协议、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2006年11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对于该合同的性质双方产生争议。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的名称为联合开发协议，但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和签订合同的最终目的，即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来确定。该合同约定海洋公司、科尔公司以涉案全部土地及房产作为出资参与合作开发，本商品房开发项目下产生的债务由德达公司承担，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只收取固定利益，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所应具备的“共担风险”的本质特征，海洋公司、科尔公司收取的固定利益已成为“投入”的土地使用权的对价，这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相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联合开发协议名为联合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正确的。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1、涉案合同于2006年11月2日签订以后，德达公司即委托德达装饰公司陆续向海洋公司转款，共计902.189976万元，用于偿还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在银行的借款。虽然支票存根及收据上记载的是借款，但海洋公司、科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海洋公司与德达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德达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达亦出庭证明该款即为代德达公司支付的转让款，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关于德达公司未向其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因海洋公司与科尔公司系关联公司，德达公司向海洋公司支付转让款后，2007年9月，科尔公司即将其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德达公司名下，因《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出资范围不仅包括土地，还包括房产，科尔公司又通过与德达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的形式完善了房产变更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科尔公司变更为德达公司。但按照该合同第二、三条的约定，由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用途的变更、涉案项目的规划、施工手续；第四条约定，本项目开发至可以过户转让时，海洋公司、科尔公司配合德达公司将本项目下土地过户至德达公司名下。现海洋公司、科尔公司并未主动履行上述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而是直接将土地、房产变更过户给德达公司，因此，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与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相悖，更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法律特征。基于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否则2012年11月22日海洋公司与德达公司签订《债务协议》时，应对联合开发协议是否继续履行、如何履行进行明确约定，而不是仅约定海洋公司对外债务的处理办法。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自2005年8月1日起施行，至今并未废止，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房产一并处分。故一审判决驳回海洋公司、科尔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联合开发协议、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海洋公司、科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东营开发区海洋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东营科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德
审 判 员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倩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