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13民初393号
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滨海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禹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一，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琳，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被告：陈锡仁，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同时代理以上二被告。
被告：林三豹，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
被告：陈赞美，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
被告：林曾云，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
被告：沈兴兴，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
被告：沈万安，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
被告：林香媚，女，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
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陈琳、陈锡仁、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林香媚、沈万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一及被告陈琳、陈锡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林香媚、沈万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八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复利1523862.06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20日，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2、八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八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称其就上述诉讼请求仅主张1533862.06元。事实与理由：2004年1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市莱山区支行（以下称莱山农行）与烟台市莱山区兴华饲料厂（以下称兴华饲料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兴华饲料厂向莱山农行借款1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4年1月15日至2005年1月1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03%，如逾期还款则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2004年3月24日，莱山农行与兴华饲料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兴华饲料厂向莱山农行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4年3月24日至2005年2月26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03%，如逾期还款则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莱山农行依约向兴华饲料厂发放借款合计1600000元。借款期满后，兴华饲料厂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莱山农行多次要求兴华饲料厂偿还借款，但其均未履行义务。2015年6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以下称农行烟台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烟台市莱山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称莱山公有资产公司）。2015年7月1日，莱山公有资产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认为兴华饲料厂未经依法清算却已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八被告作为兴华饲料厂的股东均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存在恶意注销公司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原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琳、陈锡仁辩称，一、其二人不是兴华饲料厂的股东，未参与兴华饲料厂的任何经济活动，也未签署过任何文件、声明、承诺等相关法律文书，对兴华饲料厂成立、经营、借贷、注销等法律行为均不知情。二、其二人不应承担无限责任，即使其二人是兴华饲料厂的股东，因其认缴的投资款已投资到位，故应承担有限责任，兴华饲料厂作为集体股份制企业，应以其全部资产承担责任。三、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应当提交连续主张权利的证据。四、其二人同意原告所述的2008年8月31日兴华饲料厂清算报告为虚假的观点，其二人不清楚兴华饲料厂的清算事宜，清算报告中其二人的签名也并非本人笔迹，原告向其二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已丧失。
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沈万安、林香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4年1月15日，兴华饲料厂与莱山农行（原名称：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市莱山区支行，后改制变更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兴华饲料厂向莱山农行借款12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材料，借款期限自2004年1月15日至2005年1月11日，借款年利率6.903%。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借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兴华饲料厂在上述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其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陈赞美个人印章并载有陈赞美签名。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莱山农行向兴华饲料厂发放贷款1200000元。
2004年3月24日，兴华饲料厂与莱山农行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兴华饲料厂向莱山农行借款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材料，借款期限自2004年3月24日至2005年2月26日，借款年利率6.903%。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借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兴华饲料厂在上述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其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陈赞美个人印章并载有陈赞美签名。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莱山农行向兴华饲料厂发放贷款400000元。
二、2005年6月2日，兴华饲料厂偿还2004年1月15日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00元，两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余额合计1500000元至今未还。
莱山农行分别于2005年2月27日、2005年6月1日、2005年11月20日、2006年10月11日、2007年1月12日、2007年11月8日向兴华饲料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各一份，兴华饲料厂在上述催收通知单落款债务人处加盖印章。
庭审中，原告提交烟台市莱山公证处（2008）烟莱山证民字第2240号、（2010）烟莱山证经字第652号公证书，主张莱山农行分别于2008年12月19日、2010年8月30日向兴华饲料厂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其中2008年公证书载有“债务人处一位自称是该厂法定代表人、名叫陈赞美的当事人拒绝在《通知书》上签字”等内容。
庭审中，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分别于2012年6月28日、2013年6月27日、2014年12月22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出的对包括本案金融债权在内的债权进行催收的公告各一份，主张涉案金融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被告陈琳、陈锡仁对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公证书、报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08年12月19日兴华饲料厂已经注销，故本次公证催收无效，且公证人员并无能力辨认自称陈赞美的人是否即兴华饲料厂的原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30日公证送达时兴华饲料厂已经注销不存在，故即便进行公证，本次催收通知也未有效送达；另外，通过报纸公告方式进行催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原告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2009年11月9日丧失司法强制力的保护，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该债权后重新得到了债务人的确认，故涉案债权属于依法不受司法保护的债权。
三、2006年1月6日，兴华饲料厂变更名称为烟台市兴华饲料厂。2008年9月3日，兴华饲料厂经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牟平分局（现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
存于兴华饲料厂工商档案的时间标注为2005年3月1日的“烟台市莱山区兴华饲料厂章程”第三十一条载明：“本企业有下列情况之一，应当解散：……（五）职工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企业解散时，应按法律法规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
存于兴华饲料厂工商档案的时间标注为2008年8月31日的“烟台市兴华饲料厂清算报告”载明：“1、我单位烟台市兴华饲料厂属股份合作企业，……2、……经董事会商讨决定：报停企业一并注销。同时于2008年7月30日成立清算组，对企业进行清算，成员由董事长林三豹、副董事长林增（曾）云、副董事长陈赞美组成，陈赞美任清算组组长。3、清算开始基准日为2008年7月30日，资产总额为159.9万元，其中的财产包括：设备58.9万，货币资产2万元，库存货物48万元，应收款51万元。负债125万元，净资产34.9万元。4、经过清算组一个多月的奔波，现在设备已处理，折现人民币59万元，库存货物变现人民币48万元，收回债权50.9万元，但同时这期间所支付的差旅费、餐饮费、工资等杂费，经清算组讨论决定由陈赞美个人承担。5、对于上述追回的资产加货币资金共计159.9万元，首先偿还工人工资18万元，个人货款53万元，往来借款51万元，共125万元，剩余净资产34.9万元，经清算组与各股东协商分配如下：林三豹：68900元……7、清算组成员及全体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经全体股东确认审查确认，一致通过该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有八被告签名字样。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琳、陈锡仁称上述清算报告中其二人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并申请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清算报告第三页中“陈锡仁”不是被告陈锡仁所写，“陈琳”签名不是被告陈琳所写。原告及被告陈琳、陈锡仁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陈琳、陈锡仁为上述鉴定事宜垫付鉴定费12000元。
四、2015年5月29日，农行烟台分行（甲方）与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乙方）签订包括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标的资产及附属权益在内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采取协议方式转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已同意转让且乙方已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乙方认可的计算此次转让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截止日，即2015年2月20日。双方确认，在交割日，资产按照交割时点的现状一次性地从甲方转移至乙方，即乙方应无条件接受基准日至交割时点期间资产发生的任何变化。甲乙双方应在交割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采取公告通知方式将不良资产转让给乙方的事实通知债务关联人。
2015年6月23日，农行烟台分行与莱山公有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与烟台市莱山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内容为：根据农行烟台分行与莱山公有资产公司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行烟台分行（含莱山农行）已将其对联合公告资产清单所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含涉案债权）依法转让给莱山公有资产公司。农行烟台分行与莱山公有资产公司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的事实。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联合公告资产清单所列债务人（含兴华饲料厂）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莱山公有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
2015年6月9日，莱山公有资产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自农行烟台分行受让的包括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标的资产及附属权益在内的上述全部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悉数转让至乙方。
2015年7月1日，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与原告在《山东法制报》发布《烟台市莱山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内容为：根据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与原告签署的《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莱山公有资产公司已将其对联合公告资产清单所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含涉案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与原告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告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联合公告资产清单所列债务人（含兴华饲料厂）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原告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
被告陈琳、陈锡仁对上述债权转让及公告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其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
五、庭审中，原告称八被告在未对企业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企业的资产进行重新分配，并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了注销登记，导致清算程序无法再行启动，其行为直接影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八被告应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所附债权资产明细表所载，涉案债权截至2015年2月20日的本金、利息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1523862.06元，又因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的，应当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故八被告应连带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自2015年2月21日起继续支付罚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经查，截至2008年8月31日，兴华饲料厂签订的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合计1881654元。
针对原告上述主张，被告陈琳、陈锡仁称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该二人未参与兴华饲料厂的清算过程，亦未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因此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则认为处于不同时期的个体签名会有差异，鉴定意见书并不足以证明被告陈琳、陈锡仁对清算事宜不知情。
为证明被告陈琳、陈锡仁应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烟台市万通鱼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称万通鱼粉）工商登记材料一套，称兴华饲料厂于2008年9月注销后，经营范围一致的万通鱼粉于兴华饲料厂原址设立，两家企业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代理人、办公电话、实际经营地址均一致，且兴华饲料厂于2008年9月注销、万通鱼粉于2008年8月核名，结合被告陈琳、陈锡仁自2000年即在兴华饲料厂从事业务员工作的事实，被告陈琳、陈锡仁对兴华饲料厂通过虚假清算报告恶意进行注销登记以逃避债务的事实应为明知。根据上述工商登记材料，被告陈琳为万通鱼粉的发起人之一，被告陈锡仁于2012年2月15日通过受让股权成为万通鱼粉股东，持股比例为20%，余80%股权为被告陈琳持有。
被告陈琳、陈锡仁对万通鱼粉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万通鱼粉与兴华饲料厂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二者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即使该两企业的股东存在重合，也不能推定万通鱼粉是兴华饲料厂的替身，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陈琳、陈锡仁存在以虚假清算报告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
六、另查，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本院认为，莱山农行与兴华饲料厂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莱山农行已经依约向兴华饲料厂发放贷款合计1600000元，兴华饲料厂亦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莱山农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庭审中，原告自认兴华饲料厂于2005年6月2日偿还本金1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中，在上述借款本息未清偿情况下，兴华饲料厂于2008年9月3日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称《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兴华饲料厂章程亦明确规定了企业决议解散时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兴华饲料厂在未对莱山农行的债权进行任何清偿的情况下对企业进行了注销登记，其行为侵害了莱山农行的合法权利。《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兴华饲料厂的清算主体应就因其不当清算行为给债权人莱山农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农行烟台分行与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包括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标的资产及附属权益在内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及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包括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标的资产及附属权益在内的《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其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结合农行烟台分行与莱山公有资产公司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与烟台市莱山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及莱山公有资产公司与原告发布《烟台市莱山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本院审查，上述转让并不属于法律规定限制转让的情形，故上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根据上述转让协议的约定，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标的资产及附属权益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可以根据上述协议，向兴华饲料厂的清算主体主张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本院认为，本案赔偿责任的本质应为侵权法律责任，责任主体应为在报送给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的清算报告上签字并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的八被告。庭审中，被告陈琳、陈锡仁辩称清算报告上的其二人签字并非本人签字，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亦证实了其主张，故其二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本院认为，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根据商事法律注重外观主义及保护交易安全之法理，被告陈琳、陈锡仁上述抗辩主张可以对抗其余六被告，但不能对抗本案原告，故该二被告与其余六被告均负有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
《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原告以起诉方式要求八被告承担责任，其提交的起诉状对债权转让事宜已进行陈述，本院亦以合法方式向八被告直接或公告送达起诉状，涉案债权转让的意思应认定已经到达八被告，该转让对八被告发生效力，原告有权要求八被告向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庭审中，被告陈琳、陈锡仁提出原告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债权形成于兴华饲料厂注销之时，根据前述商法外观主义理论，2008年9月3日兴华饲料厂注销时债权人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当日起算，又因原告提交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的受送达主体均指向兴华饲料厂，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该二被告主张过涉案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陈琳、陈锡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被告陈琳、陈锡仁该项抗辩主张予以支持，涉案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林香媚、沈万安连带承担。
关于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林香媚、沈万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及金额，本院认为，该责任范围应为原告因该六被告的不当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即假如莱山农行参与了兴华饲料厂解散清算其可能获得的清偿金额。根据清算报告所载，兴华饲料厂清算时的资产总额为1599000元，欠付工人工资180000元，欠付个人货款530000元，欠还借款540000元，清算费用由被告陈赞美个人承担，因原告、被告陈琳、陈锡仁对上述金额均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其数额予以采信。因此，如果莱山农行参与清算，其应与债权总额1070000元的其他已知债权人按比例分配1419000元（1599000元180000元），其债权最多受偿904600元【1881654×1419000/（1881654+1070000）】。
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林香媚、沈万安赔偿904600元贷款本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10000元律师费请求，本院认为，该费用的支出亦属于因八被告不当行为导致的原告损失，且原告主张的金额不超过相关收费标准，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林香媚、沈万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沈万安、林香媚连带赔偿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贷款本息损失904600元、律师费损失10000元，合计914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六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05元，由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511元，由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沈万安、林香媚负担11094元。鉴定费12000元，由原告烟台新天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沈万安、林香媚负担6000元。公告费840元，由被告林三豹、陈赞美、林曾云、沈兴兴、沈万安、林香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淑杰
审 判 员 程晓娜
人民陪审员 贺业猛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