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刑初15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钒，男，1961年4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高中文化，原苍南县蒲城卫生院院长、苍南县慈爱福利院负责人，苍南县第九届人大代表，户籍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因本案经苍南县人大常委会许可于2016年3月1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祖飞，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月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亦莉，女，1975年3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学文化，原苍南县蒲城卫生院医生、苍南县慈爱福利院股东，中共党员，户籍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池淑冬，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尚宏，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原苍南县蒲城卫生院医生，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6〕1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钒、林亦莉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诈骗罪，被告人陈尚宏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钒、林亦莉、陈尚宏，辩护人朱祖飞、朱月进、池淑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2011年9月，被告人沈钒（时任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院长）召集被告人陈尚宏、林亦莉等卫生院科室负责人商议，决定利用蒲城乡卫生院系苍南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机构，可先行垫付住院核销金额的资格，通过伪造病人住院记录、虚构住院治疗费用的方式来套取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用于发放卫生院职工的福利津贴。2011年9月开始，被告人陈尚宏等人在沈钒的指使下，利用托养在苍南县慈爱福利院（系民间合伙性质，沈钒为负责人）的残疾人、老人的身份证和社会保障卡信息伪造在蒲城乡卫生院住院就诊记录、虚列住院治疗费用，再由被告人林亦莉整理、汇总、统计费用报销名单交由沈钒签字后，送到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结算来套取医疗保险金。至2013年，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采取上述手段共非法套取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人民币1106145.21元，并用于违规发放该卫生院职工资金津贴。
（二）诈骗事实
2012年，苍南县慈爱福利院在不符合阳光庇护中心创办条件的情况下，向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申请创建阳光庇护中心。期间，被告人沈钒（系慈爱福利院负责人）指使被告人林亦莉等人伪造申报材料，在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工作人员周某3、卢某1（均另案处理）的帮助下违规取得慈爱·阳光庇护中心资格。至2014年，苍南县慈爱福利院通过被告人沈钒、林亦莉等人伪造残疾人入托申请表，虚构残疾人慈爱·阳光庇护中心接受治疗、康复、就业服务的事实，共骗取财政补助资金共人民币123.78万元（其中，一次性补助资金58万元；残疾人庇护对象入托生活补助和护理岗位补助共65.78万元）。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违反国家规定，利用其系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的职权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并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沈钒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苍南县慈爱福利院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沈钒、林亦莉系策划、实施该危害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钒对起诉书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事实辩称：一、阳光庇护中心在审批之前已获得县残联拨款58万元，用于建造庇护中心用房，在验收后，根据残联的要求提供材料，办理审批手续。二、阳光庇护中心的功用有工疗、农疗及康复锻炼，并没有治疗功能。阳光庇护中心对来工疗的残疾人提供补贴，不属于虚构事实。三、补助款65.78万元用于阳光庇护中心的食堂、农疗场地建设及广告投入、管理人员工资付出、残疾人的补贴，阳光庇护中心并没有非法占有。
其辩护人提出：一、检察院对被告人沈钒诈骗事实一节无侦查管辖权，其获取的证据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被告人沈钒不构成诈骗罪。1.被告人沈钒主观上无骗取的故意，其只是配合县残联和上级残联完成任务而申报，在申报的基础上领取款项。2.发放补助款的单位是苍南县财政局和苍南县残联，苍南县财政局在发放补助款的过程中作用是“资金管理”，并无处分权，能够决定是否发放补助款的单位系苍南县残联。根据被告人供述、残联工作人员周某3、卢某1、林某1的证言，均证明残联工作人员对福利院虚报人数是知情的，其不存在因基于错误认识而向被告人交付财物的情形。3.沈钒及其工作人员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远小于一般的诈骗犯罪，未达到刑罚处罚的程度。三、被告人沈钒构成自首，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亦莉辩称：一、送往社保局的对账单是陈尚宏打印的，套取保险金的虚假名单及数据是由系统自动生成，不需要其另行统计，其仅负责收集后交由其给院长签字，后再送到社保局。职工的津贴是由出纳填报，由院长签字，并由出纳上报至卫生局核算中心审核并统一发放。二、慈爱福利院的管理人员是陈某1，阳光庇护中心人员的材料均由陈某1收集，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有填写申报表格，但未参与阳光庇护中心的实际管理，阳光庇护中心补助款主要用于大楼建设及分红，不应定性为诈骗罪。
其辩护人提出：一、起诉书指控的两节犯罪是同一类型犯罪。1.主体相同，均系单位犯罪，蒲城卫生院和慈爱福利院是同一套班子下面的两个机构；2.资金性质相同，无论是医疗保险金还是政府财政补助资金均属财政资金；3.手段相同，均是通过编制虚假资料套取财政资金后，全部或部分予以发放资金津贴或是分红。二、起诉书指控第一节关于私分国有资产罪的定性正确。三、起诉指控第二节关于诈骗罪的定性错误。1.慈爱福利院编制虚假的入托申请表以及阳光庇护中心申报表套取财政补助款，该行为与蒲城卫生院制作虚假病例的行为并无区别，都属于财政违法行为；2.阳光庇护中心不符合设立条件，以及没有残疾人接受托养的情况，作为主管部门的苍南县残联是明确知道的，不存在隐瞒的问题，但主管部门县残联为了完成县里应当要设立阳光庇护中心的考核要求，在被告人沈钒反复报告根本无人接受托养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将违法状态予以保持。因此，慈爱福利院并未利用“骗取”的手段获得财政资金补助，主管机构也没有被骗；3.慈爱福利院没有非法占有补助资金，所有款项均用于基建，阳光庇护中心的设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骗取资金。四、蒲城卫生院和慈爱福利院两节犯罪事实指控中，被告人林亦莉均不应当作为直接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在第一节事实中，林亦莉对于资金津贴如何发放没有参与，套取而来的医疗保险金由出纳财务编制工资表，交沈钒签字同意，再经苍南县核算中心审核通过后予以发放，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和前面套取行为是独立的。在第二节事实中，慈爱福利院是否申报阳光庇护中心是由沈钒一人决定，并未召集股东或者班子成员开会决定，被告人林亦莉并未参与策划。林亦莉虽帮忙填写申报表，但并不知道设立阳光庇护中心可以获得补助。林亦莉仅基于其办公室主任职务，接受沈钒的指令而参与套取资金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两节犯罪的直接负责人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尚宏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但辩称期间有退还社保局医疗保险金十余万元。
经审理查明：
（一）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2011年9月，被告人沈钒（时任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院长）召集被告人陈尚宏、林亦莉等卫生院科室负责人、医生商议，决定利用蒲城乡卫生院系苍南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机构，可先行垫付住院核销金额的条件，通过伪造病人住院记录、虚构住院治疗费用的方式以套取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用于发放卫生院职工的福利津贴。2011年9月开始，被告人陈尚宏等人在沈钒的指使下，利用托养在苍南县慈爱福利院（系民间合伙性质，沈钒为负责人）的残疾人、老人的身份证和社会保障卡信息伪造在蒲城乡卫生院住院就诊记录、虚列住院治疗费用，再由被告人林亦莉统一收集费用报销名单交由沈钒签字后，送到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结算来套取医疗保险金。至2013年，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采取上述手段共非法套取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人民币1106145.21元，并用于违规发放该卫生院职工资金津贴。
2012年，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被苍南县卫生局责令退缴123000.7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沈钒的供述，供认蒲城卫生院成为苍南县医疗定点合作点后，考虑到其院效益一直较差，在对周边几个医院的考察后，其决定将慈爱福利院的残疾人纳入卫生院的住院管理。2011年9月份，其组织医院各科室负责人及医生进行商议后，决定利用医院的平台，发挥定点住院医保单位的优势，搞创收来提高医院职工的收入。具体的操作方法是由医生建立残疾人的住院病历档案，并产生医疗费用，经社保局审核后，将保险金打到医院账户，该款主要用于发放医院职工的工资福利及每月的绩效资金。
（2）被告人林亦莉的供述，供认蒲城卫生院成为苍南县合作医疗定点单位后，2011年9月份，沈钒召集其、陈某1、陈尚宏、谢某1、华某1等医生商议通过造假虚报社保补助资金以提高大家的福利。后沈钒让陈某1将住在慈爱福利院里重度残疾人的身份证、医保卡号码等搜集过来，让卫生院的医生建立虚假的住院病人档案，并虚构长期医嘱，进而产生费用，其当时有打了一份委托书，由陈某1拿去给虚假住院病人的监护人签字，委托书内容就是告知监护人，病人所花费的医疗费用由卫生院代为办理新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和医疗救助手续，虚假住院材料是陈尚宏负责统计，其将打印出来的对账单与住院人员清单送到苍南县社保局，所骗取的社保资金用于发放职工工资和绩效资金。
（3）被告人陈尚宏的供述，供认2011年6月份左右，蒲城卫生院经批准成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定点机构，由于医院的经济效益不高，经沈钒提议，各科室负责人讨论决定，将在慈爱福利院接受过康复治疗的残疾人身份证、医保卡收集过来，虚构住院状态，套取社会医疗保险资金，为医院创收。具体操作方法是将收集过来的残疾人信息输入电脑的住院管理系统，建立每个住院病人的档案，针对不同病人情况虚开药品、检查项目，并产生医疗费用。每月初会将上个月出院结算的情况进行汇总，然后交由林亦莉上报到苍南县社保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待核实后将报销费用打到医院账户上，套取的资金一部分用于医院的开销，剩下的作为绩效奖金予以发放。2012年，由于县纪委、合医办过来检查，发现有康复类病人住院超过三个月未结算，超过三个月部分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故向合医办退回十几万元。
（4）证人华某2（蒲城卫生院出纳）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起，蒲城卫生院住院利用慈爱福利院的残疾人、老人身份证、社保卡信息虚构住院病人档案，套取医疗保险公费报销部分资金。经对2012年和2013年蒲城卫生院住院病人减免名单进行辨认，2012年名单由陈尚宏制作，2013年名单是其制作，上面签字也是其拿给沈钒所签，林亦莉负责住院病人的报销，骗取过来的社保资金用于发放医院职工的资金福利。
（5）证人华某1（蒲城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份起，蒲城卫生院经批准成为定点医疗机构。后沈钒召集其、陈尚宏、林亦莉等人召开会议，商议利用虚构住院病人以骗取医保资金。一开始是由陈尚宏造假，2012年3月份，沈钒要求其参与造假，陈某1将慈爱福利院收治的重度残疾人身份证、医保卡给其，在陈尚宏的指导下，其将残疾人建立住院病人档案，以产生费用，后上报县合医办，所套取的社保资金用于发放医院职工绩效资金。
（6）证人侯某（蒲城卫生院护士长）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的某天，林亦莉打电话叫其到福利院帮忙，其到了福利院二楼残疾人区，发现现场有很多托养在福利院的残疾人家属，现场还有沈钒、林亦莉、董某1、陈某1等人，林亦莉叫其拿签到表给这些残疾人家属，同时其还看到林亦莉拿委托书给家属签字，委托书是用于做老人和残疾人虚假住院。关于制作虚假住院病历，护士负责病人的护理记录单和体温单，其他的治疗诊断是由医生所做，陈尚宏、谢某1、华某1均有参与制作虚假住院病历。
（7）证人谢某1（蒲城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其2012年6月开始到蒲城卫生院工作时，医院就已存在伪造住院病例现象，后沈钒要求其也参与住院病人造假。参与造假的有其、陈尚宏、华某1。虚假病例均来自慈爱福利院收治的重度残疾人，是由陈某1拿过来，其按正式住院病人的流程建立住院档案，后收费室会对病人费用进行结算，上报县合医办。医保报销款有一部分作为资金发放，还有一部分放在医院。
（8）证人陈某1（慈爱福利院职工）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时，蒲城卫生院成为苍南县合作医疗定点单位，后沈钒叫其搜集慈爱福利院残疾人和老人的身份证、医保卡给医生，虚构病人治疗的事实，伪造治疗病历，骗取社保资金。虚假病历主要由陈尚宏、华某1、谢某1三人制作。
（9）证人王某1（蒲城卫生院收费员）的证言，证实虚假住院病人都是没有实际交费，当结束住院时，医生或护士跟其说该病人没有交费，后其将结算发票交给华某2，该操作方法是由陈尚宏所教。
（10）证人董某1（蒲城卫生院药房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蒲城卫生院成为医疗核销定点机构后，医院利用慈爱福利院老人和残疾人的优势，将他们拉进医院住院名单，以增加医院收入，提高职工收入水平。其并没有听说住院病人自费减免的事情，在医院住院看病都是要交钱的，减免名单上大多数病人都是托养在慈爱福利院的老人、残疾人。
（11）证人殷某（蒲城卫生院护士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蒲城卫生院成为县合作医疗定点单位后，沈钒曾召开会议，利用慈爱福利院残疾人和老人的医疗信息，虚构病人住院档案，骗取社会资金。沈钒指使陈某1将慈爱福利院的残疾人身份证、医保卡收集过来交给医生，让医生建立病人住院档案，继而产生医疗费用，过一段时间后进行结算并上报县合医办，骗取社保资金。
（12）证人林某8（蒲城卫生院护士）的证言，证实医院的成为定点医保机构后，用慈爱福利院老人、残疾人的社保卡信息虚构虚假的住院名单骗取社保金。虚假住院病人医嘱简单，基本上能知道是假的。
（13）证人陈某2（蒲城卫生院康复治疗师）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的时候，林亦莉拿着两张名单，上有残疾人信息和空白档案，让其填写残疾人康复训练档案。这些残疾人的情况其并不清楚，均是自己猜测编写的。
（14）证人陈某3、董某2、郑某1、林某2、蔡某、卢某2、杨某1、华某3、魏某1、魏某2、陈某4、黄某1、杨某3、郭某、章某、肖某2、王某3能、薛某、谢某2、金某1、张某、陈某5、周某2、陈某13、陈某6（均系慈爱福利院托养的残疾人、老人或其家属）的证言，证实侦查机关所调取的上述人员在蒲城卫生院住院信息及医疗费用均不属实，多数没有在蒲城卫生院住院治疗，部分在卫生院住院治疗的费用均是自费，不存在减免医疗费的情况。平时医保卡均交由慈爱福利院保管，并没有领取过农合医疗报销款。
（15）证人钟某（苍南县社保局城乡医保股副股长）的证言，证实苍南县内医院如要成为医疗保险定点医院，首先要向苍南县社保局提出申请，申请通过后，由苍南县社保局和该医院签订协议书，参保人员在医院治疗发生的应由苍南县社保局支付的报销费用，先由医院先行垫付，该医院汇总后定时与苍南县社保局进行结算。
（16）协议书，证实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签订苍南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可开展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住院、门诊核销等医疗业务。
（17）苍南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苍合医〔2011〕2号文件、中共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员会文件（苍人社〔2014〕4号）、定点医疗机构申请书，证实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经审查确认为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医院。
（18）苍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苍某2办〔2011〕46号），证实苍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人事局等部门关于苍南县公共卫生与基层医疗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实施办法的通知。
（19）联网医院对账明细表、住院病人部分金额减免名单、浙江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收据，证实蒲城卫生院2011-2013年住院病人名单及医保结算名单、减免名单。
（20）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检验报告，证实受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苍南县蒲城卫生院2011年至2015年会计凭证进行检验，确认苍南县蒲城卫生院“住院病人部分金额减免名单”中出院时间为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自费金额”全额减免的病人住院保险金额为1106145.21元；苍南县蒲城卫生院2012年至2014年在工资表之外发放的各种资金补贴为1488375元。其中，沈钒领取补贴金额为113701元，陈尚宏领取补贴金额为101296元，林亦莉领取补贴金额为107768元。
（21）苍南县蒲城卫生院病历档案，证实苍南县蒲城卫生院为套取社保资金伪造病历档案的事实。
（22）苍南县卫生局函，证实苍南县蒲城卫生院在报销残疾人住院康复治疗费用的过程中，共有65人（次）的报销违反了浙卫发〔2010〕272号文件关于残疾人1个康复治疗过程费用报销原则上不超过90天的规定，涉及超范围报销款123000.71元，被责令退缴的事实。
（二）诈骗事实
2012年，苍南县慈爱福利院在不符合阳光庇护中心创办条件的情况下，向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申请创建阳光庇护中心。期间，被告人沈钒（系慈爱福利院负责人）指使被告人林亦莉等人伪造申报材料，在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工作人员周某3、卢某1（均另案处理）的帮助下违规取得慈爱·阳光庇护中心资格。
2012年～2014年，苍南县慈爱利院通过被告人沈钒、林亦莉等人伪造残疾人入托申请表，虚构残疾人慈爱·阳光庇护中心接受治疗、康复、就业服务的事实，骗取财政补助资金。其中，2012年骗取财政补助资金36.1万元，2013年骗取财政补助资金52.98万元，2014年骗取财政补助资金34.7万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苍南县慈爱福利院向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退回补助资金20万元。
2016年3月19日，被告人沈钒主动到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沈钒的供述，供认2011年时，县残联周某3告诉其省里要求各县创办残疾人阳光庇护中心，主要目的在于为伤残人士提供治疗、康复、就业等服务，在创办过程中会给予财政补助，并按托养人数给予补助。了解到该政策后，其让林亦莉填写和整理申报材料，让陈某1找符合条件的残疾人来慈爱福利院登记，2012年至2014年的申请表均是由陈某1、林亦莉所填写。联系到的残疾人实际上并没有在阳光庇护中心接受治疗、康复及就业，中心也没有护理人员，主要由陈某1负责管理，每次有上级部门过来检查时，其让陈某1通知残疾人过来，并给残疾人几十到百元不等的路费补贴。所套取的补助款主要用于股东分红、日常开支以及新大楼、食堂建设。
（2）被告人林亦莉的供述，供认慈爱福利院的阳光庇护中心是沈钒到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联系过来的，申请项目的材料主要是其填写与整理，申请的残疾人是陈某1找来的，阳光庇护中心的申报材料是其填写后送到县残联的。2012年至2014年，残疾人没有到慈爱福利院的阳光庇护中心接受治疗和恢复，以及技能培训等活动。在上级部门来检查时，庇护中心按名单打电话通知残疾人过来接受检查，待检查结束后，让残疾人领50元至100元不等的路费。阳光庇护中心的补助款项主要用于三个部分，一部分是作为慈爱福利院的经营利润分红，一部分用于新建大楼，另一部分用于日常开支。
（3）证人陈尚宏的证言，证实慈爱福利院后排房屋二楼挂了一个阳光庇护中心的牌子，但由于残疾人不愿意来，一直没有残疾人入托，至于如何操作，领取了多少财政补助资金其并不清楚，都是由沈钒负责。
（4）证人周某3（原县残联教育就业部主任）的证言，证实按照省里文件要求，阳光庇护中心必须具备一定的场所面积，具备医疗康复设施、工疗能力、日间照料能力等基本设施，并取得民政部门登记为民办非营利性机构，由这些机构提出申请，后由残联主要领导验收通过后，由县残联发文批复并统一予以挂牌。通过财政下发的“阳光庇护中心”补助资金包括三部分：一是财政一次性资金补助，主要用于阳光庇护中心的服务设施设备建设和维护；二是入托对象的生活补助，是按实际入托人数补贴给阳光庇护中心所在机构；三是护理岗位补助，是用于聘请机构护理人员。慈爱福利院于2012年开始创建阳光庇护中心，创办时属于县级Ⅰ类，2013年慈爱阳光庇护中心申请为省级Ⅰ类。但慈爱福利院并不符合省里文件的要求，最后其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任务，也就给批复同意了。2012年下半年时，其到慈爱福利院检查发现存在入托人员虚报现象，有口头通知整改。
（5）证人卢某1（原县残联理事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慈爱福利院挂牌成立阳光庇护中心。根据文件规定，慈爱福利院没有合法产权证明、又通不过消防安全验收，未获得民办非营利性机构资质登记，是不符合创办阳光庇护中心条件，但为了完成上级工作任务要求，所以放宽要求给予审批通过。其到慈爱福利院检查时，并没有对残疾人进行核对，检查过程中也有发现存在残疾人数量造假的情况，也没有认真核验，仍然对其每年的申请残疾人入托人员补助表予以审核通过。
（6）证人林某1（县残联康复指导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实陈其渺是其朋友陈其光的弟弟，系肢体残疾一级，2011年时，其将陈其渺的材料交给沈钒，安置在慈爱福利院做重度托养，享受重度托养补助资格，实际上陈其渺一直都在家里，并没有在慈爱福利院。其曾跟随卢某1、周某3等人到慈爱阳光庇护中心检查，发现慈爱阳光庇护中心确实没什么人，但为了完成省里的任务要求，检查前会提前通知慈爱福利院。
（7）证人徐某（蒲城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根据省市县的有关文件规定，创办阳光庇护中心，省市县会给予一定的资金补助。申报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主要由沈钒、陈尚宏、林亦莉负责。阳光庇护中心是依托于慈爱福利院创建，资源共享，福利院后幢二楼挂了一个阳光庇护中心的牌子，但实际上并没有人在里面工疗。慈爱福利院每年申报到县里的残疾人阳光庇护名单人都没有在福利院托养及工疗。待上级部门来检查时，院长就让残疾人过来做做形式，表示残疾人有住在这里，事后给残疾人补贴。阳光庇护中心入托服务申请表是由陈某1负责。
（8）证人谢某1（蒲城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其到蒲城卫生院工作时，阳光庇护中心就已经存在了，其知道慈爱福利院有个房间是阳光庇护中心，但都没有人，仅做做样子。
（9）证人陈某1（慈爱福利院职工）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时候，慈爱福利院挂牌阳光庇护中心，沈钒拿了马站镇残疾人名单，让其去找残疾人的身份材料，后其找了二十多人来到慈爱福利院，给残疾人拍照，再将这些材料申报给残联。身份材料弄好后，其给每个残疾人发50元至100元不等的路费。以后除了上级部门来检查叫这些残疾人过来应付检查以外，平时这些残疾人都是没有来慈爱福利院的。2012年阳光庇护中心入托申请表是由其负责，2013年和2014年的申请表由林亦莉负责制作。
（10）证人董某1（蒲城卫生院药房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阳光庇护中心在2012年就有了，不过都没有什么人，只挂个牌子，2012年、2013年的个人入托服务申请表是由陈某1、林亦莉填写的，2014年是由其填写的。苍南县残联的工作人员会到庇护中心来检查，沈钒或林亦莉会提前通知其，让其打电话通知名单上的残疾人过来庇护中心，待残联的检查人员走后，会给残疾人每人50元作为路费。阳光庇护中心并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因为根本没有残疾人入托阳光庇护中心。
（11）证人殷某（蒲城卫生院护士长）的证言，证实残疾人阳光庇护中心的申报是由沈钒在操作，阳光庇护中心依托于慈爱福利院创建，2013年、2014年上报到县残联的阳光庇护中心入托名单上的人并没有在慈爱福利院，也没有在阳光庇护中心作工疗，上级部门来检查的时候，沈钒会让残疾人过来做形式，事后给残疾人每人50元。阳光庇护中心入托申请表由陈某1负责。
（12）证人郑某2对、夏某、颜某1、颜某2、李某1、李某2、林某3、陈某7、陈某8、吕某、黄某2、杨某2、林某4、吴某、林某5、柳某、陶某,4、陈某9、苏某,4、陈某10、赵某、林某9、林某7、金某2、陈某11的证言、苍某4证实几人经慈爱福利院工作人员通知携带残疾证、身份证、户口本等到慈爱福利院登记，或签订了入托协议书，实际上并没有真实入托慈爱阳光庇护中心，享受工疗补贴。2012年起，慈爱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让数次其到福利院配合检查，每次发放50元至100元不等的补贴。
（13）苍南县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申报材料、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文件（苍残联〔2012〕30号）、章程、协议书，证实经申报，苍南县残联于2012年6月6日批准同意苍南县慈爱托养某创办苍南县慈爱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业务范围为智力、精神残疾人和其他各类重度残疾人提供生活照料、医疗康复护理、文化娱乐、体育健身等服务，并兼有庇护工场、工（农）疗、生产技能、职业培训等辅助性服务功能；属于残疾人福利民办非营利性企业。
（14）苍南县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会议纪要，证实苍南县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成员有沈钒、林亦莉、陈某12、陈尚宏、陈某1，各成员每人出资10万元，负责人为沈钒、执行监事为林亦莉。
（15）阳光庇护中心扩建工程（决）算书，证实苍南县慈爱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扩建工程总造价357351元。
（16）苍南县财政局、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文件（苍财社〔2012〕125号）、入托名单，证实苍南县财政局、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于2012年11月16日发文确定苍南县慈爱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县财政一次性资金补助20万元，市财政一次性资金补助5万元，重度残疾人庇护对象入托生活补助7.2万元，庇护中心管理和护理岗位年补助3.9万元，合计36.1万元。
（17）苍南县财政局、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文件（苍财社〔2013〕140号）、入托人员补助名单，证实苍南县财政局、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于2013年11月12日发文确定苍南县慈爱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省财政一次性资金补助20万元，重度残疾人庇护对象入托生活补助19.98万元，庇护中心管理和护理岗位年补助13万元，合计52.98万元。
（18）苍南县财政局、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文件（苍财社〔2014〕162号）、入托人员补助名单，证实苍南县财政局、苍南县残疾人联合会于2014年11月14日发文确定苍南县马站镇蒲城社区慈爱残疾人小康·阳光庇护中心重度残疾人庇护对象入托生活补助12.6万元，庇护中心管理和护理岗位年补助9.1万元，省级庇护中心补助13万元，共计34.7万元。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钒系主动向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系被传唤到案的事实。
（2）苍南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苍〔2008〕11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系苍南县下发准公益性事业单位，经费形式为财政差额补贴。
（3）苍南县卫生局文件（苍卫发〔2002〕15号），证实被告人沈钒时任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院长。
（4）苍南县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工作人员聘用审批表，证实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聘用林亦莉为执业助理医师；聘用陈尚宏为执业医师。
（5）苍南县人大常委会文件（苍某1大常〔2016〕8号），证实苍南县人大常委会经决定，许可对沈钒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事实。
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归纳控辩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对沈钒、林亦莉诈骗案是否具有侦查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诈骗犯罪事实属于同一类型犯罪，均是被告人沈钒等人利用编造虚假材料骗取财政补助资金，所不同的是用于蒲城卫生院还是慈爱福利院。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30日对陈尚宏、林亦莉涉嫌贪污罪、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涉嫌私分国有资产案立案侦查后，发现沈钒、林亦莉另涉嫌诈骗犯罪事实后，考虑到全案事实存在较强的关联性，从方便侦查角度，由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一并管辖并不能视为侦查活动不合法，并不排除其收集证据的可采性。
（二）关于沈钒、林亦莉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根据2014年4月24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立法解释明确了单位实施包括诈骗在内的非单位犯罪之刑事责任，即对组织者、策划者、实施者依照刑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案中，苍南县慈爱福利院明知没有申办阳光庇护中心条件，通过伪造申报材料，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用于庇护中心日常开支、新大楼、食堂建设以及股东分红，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苍南县慈爱福利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因刑法并未规定单位诈骗罪，故应追究策划者、实施者即被告人沈钒、林亦莉的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骗取的是国家财政资金，诈骗对象并非县残联，县残联工作人员明知慈爱福利院造假并不影响诈骗罪成立。对被告人沈钒、林亦莉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从罪刑法定原则出发，不利于被告人的刑法立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故对2014年4月24日前的单位诈骗行为不作为犯罪评价。
（三）关于沈钒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沈钒于2016年3月19日主动到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被告人沈钒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私分国有资产事实及诈骗的事实，其对诈骗事实提出了相应辩解意见，但并未对骗取的基本事实提出否定，而是对行为是否是欺骗行为提出辩解，应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应全案认定自首。
本院认为，苍南县蒲城乡卫生院违反国家规定，利用其作为苍南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的便利，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并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沈钒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苍南县慈爱福利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沈钒作为组织者、策划者，被告人林亦莉作为实施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沈钒、林亦莉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在诈骗犯罪中，被告人沈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亦莉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沈钒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同时，涉案第二节诈骗事实已部分退赃；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各被告人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沈钒、林亦莉犯诈骗罪予以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适用缓刑。被告人林亦莉、陈尚宏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必须自觉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辩护人关于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钒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亦莉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诈','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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