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核50846315号
被告人黄小强(绰号“强娃”)，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汉市。2004年1月l2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4年9月15日刑满释放。2005年6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6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2015年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小强、詹国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德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小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詹国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黄小强、詹国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22848.5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2684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对扣押的尖刀四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复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复核了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黄小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小强坦白，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2015年1月21日20时许，在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11l号5栋l单元舒奕的租住房内，被告人黄小强、同案被告人詹国林与被害人毛某（殁年21岁）相遇，毛某因与詹国林有纠纷，见状便离开房间。詹国林、黄小强追赶毛某至楼下停车场，双方发生打斗，黄小强、詹国林持刀捅刺毛某数刀后逃离现场。毛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民警在“喜悦网吧”将黄小强、詹国林抓获。经法医鉴定，毛某因左大腿刺创致股深动脉、股深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l5年1月21日20时15分，董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一名年轻男子将一名浑身是血、已昏迷的男子送至广汉市人民医院急诊。民警赶到现场，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侦查发现，与死者毛某有矛盾的黄小强、詹国林有作案嫌疑。次日凌晨2时许，民警在“喜悦网吧”将黄小强、詹国林抓获，二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广汉市柳州路111号。中心现场位于该路111号5栋2单元停车场。现场发现三处血泊、二处滴落状血迹。以上血迹、血泊已提取。
3.病历及抢救记录，证实毛某于2015年1月21日20时20分入广汉市人民医院抢救，21时3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
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毛某左上臂、左大腿、左臀部有三处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分析为单刃锐器所致。根据左大腿上段外侧创口的特征，分析致伤工具系刀刃宽2.5CM的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死者毛某系左大腿刺创致股深动脉、股深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在“喜悦网吧”抓获詹国林、黄小强时，在詹国林所坐的座椅下发现一把银色单刃折叠刀、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在黄小强的座位下发现两把红色单刃折叠刀。民警扣押了上述刀具及黄小强裤子一条、上衣一件，并从詹国林左小指处、使用的作案工具匕首上提取疑似血迹，从黄小强所穿的牛仔裤上、使用的作案工具匕首上提取疑似血迹。
6.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黄小强所穿牛仔裤右大腿前侧剪取的有疑似血迹的布片”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人血为黄小强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所送检的“距停车场北墙491CM，距西墙476CM处地面血泊中提取的血迹”、“距停车场北墙垂直向东的延长线12lCM，距西墙1054CM处地面滴落状血迹”、“詹国林左小指外侧提取的疑似血迹”、“黄小强携带的折叠刀①刀刃上提取的疑似血迹”、“詹国林携带的银色折叠刀刀刃上提取的可以斑迹”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五处人血为毛某所留的假设。
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小强、同案被告人詹国林作案时均已年满18周岁，被害人毛某出生于1994年1月1日。
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2004年1月12日，被告人黄小强因犯抢劫罪，被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5年6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6年l2月28日刑满释放。2014年2月14日，同案被告人詹国林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5月7日刑满释放。
9.证人曾某某、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晚上8点左右，他们在家中看电视，听到外面停车坝子有吵闹声，就把窗帘拉开看，见到两个小伙子将一个受伤的小伙子从单元门拉到面包车停放的位置，矮个小伙子说“你嘴巴再叫，再叫，我将你夺成马蜂窝”。受伤小伙子说“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嘛”。高个小伙子将受伤的小伙子往外面拉，矮个小伙子跟在后面。当两个小伙子走到路灯下时，他们看见两个小伙子手上都有刀。
10.证人舒某（1）的证言，证实20l5年1月21日下午5、6点的时候，“强娃”和“二娃”来到她的出租房耍，“强娃”打电话，她听到“强娃”说“对方在哥哥面前告状”之类的话。“强娃”问她“有没有棍子”，她说“没有”。过了一会儿，毛某就进来了（毛某帮她买了一张移动充值卡，来找她拿钱）。“强娃”问毛某“为什么在哥面前告状”，毛某说“没有”。“强娃”反复问，毛某说“我已经把事情都跟哥说清楚了，现在不想跟你们说”，毛某转身就出了门。“二娃”跟了出去，“强娃”也跟了出去。大约过了一分钟，她听到毛某的惨叫声。她想毛某和他们也是朋友，估计没有什么事，就没有下楼去看。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l日晚，“二娃”给罗某打电话，说马上和黄小强一起过来。十分钟后，“二娃”和黄小强来到了罗某朋友家里，然后他们一起吸毒。黄小强给罗某说“我把毛某杀伤了”，并拿出一把折叠刀，给大家说“就是用这把刀把毛某杀伤的”。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他和女友刘某在黄某家里耍，没过多久，“二娃”(詹国林的绰号)和“强娃”(黄小强的绰号)也来了。“强娃”说他们碰到了毛某，毛某看见“二娃”就跑，“二娃”就去追，“强娃”也跟着追，“二娃”追上毛某并打毛某，“强娃”追上去在毛某的腿上杀了三刀，“二娃”杀了一刀。“强娃”把杀毛某的刀拿出来给他们看。之后，他和刘某、“强娃”、“二娃”去上网，“强娃”、“二娃”被民警抓了。
13.证人舒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晚上，他开车将毛某送到柳州路夜市，到夜市后，毛某叫他在路边停下，说“下去一下”。过了几分钟，他看见毛某在拉副驾驶室的门，毛某用手捂着大腿，腿上流了很多血。他就直接把车开到广汉市人民医院急诊室。这时，毛某已神志不清。
1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20时许，他巡逻到急诊科时，一辆黑色轿车以较快的速度停在急诊科门口，一名年轻男子送来一名浑身是血、已昏迷的男子。驾驶员准备离开，他便向城北派出所报了案。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医院晚上8点30分给她老公打电话，说她儿子被人杀伤了，在医院抢救。她和老公立即赶到医院，儿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报了警。
16．同案被告人詹国林的供述，证实他的绰号叫“二娃”。2015年1月21日18时许，他和黄小强在广汉市柳州路居民区一个朋友处吸食毒品时，遇见之前和他有过节的毛某，他想找毛某把事情说清楚，但是毛某想跑。他和黄小强拿出刀追，毛某跑了十多米后摔倒了。黄小强追上去，在毛某的左大腿上杀了一刀。他踢了毛某一脚。毛某的左大腿不停地流血，把外裤都打湿了。黄小强还说“那刀杀得有点凶”。他俩就跑了。他和黄小强跑到金轮场镇找到罗某，见面之后他将杀伤毛某的事告诉了罗某（当时有个女的和罗某在一起）。他和黄小强在网吧被民警抓了，刀也被搜了。他没有动刀。并辨认出了自己的刀，指认了现场。
17.被告人黄小强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1日晚，他和“二娃”(詹国林绰号)到光华小学附近小区一朋友租住房耍，后毛某也来了。因“二娃”和毛某之前有矛盾，毛某见“二娃”在房里，转身就走。“二娃”追了出去，他也跟着出去。“二娃”抓着毛某的衣领，打了毛某一拳，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刺了毛某一下，具体刺到哪里没看清。毛某反抗。他也把刀拿出来，朝毛某左大腿正面刺了一刀。毛某挣脱后往外跑，刚跑了几步就摔倒了。“二娃”冲上去把毛某按在地上，他跟上去用刀刺了毛某的左边屁股一刀。他见毛某流了很多血，就喊“二娃”把毛某放了。“二娃”就把毛某放了。他带了两把特征一样的折叠刀，刀柄红色，刀刃银色，刀身展开约20公分。“二娃”也带了两把刀，一把银色的折叠刀，约16厘米，一把黑色的弹簧刀，约12厘米。他用的刀就是被抓获时在座位垫子下面找到的刀。并辨认出了詹国林、使用的刀，指认了现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强、同案被告人詹国林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小强、同案被告人詹国林犯罪地位、作用相当，不分主从，但被告人黄小强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其罪责大于同案被告人詹国林。被告人黄小强有两次抢劫犯罪，可酌定对其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小强坦白，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小强坦白的事实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小强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也没有取得谅解。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刑一初字第17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小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建宁
审 判 员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胡 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