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临民终字第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峰（又名王小四），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珍，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红政，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元，男，1957年8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莉，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平，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芳，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枝荣，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云，男，1967年出生。
上诉人王洪峰、郭永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元、王洪莉、刘洪平、王洪云、王洪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古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重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永珍及其与上诉人王洪峰的委托代理人刘红政，被上诉人王洪元、王洪莉、刘洪平、王洪芳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枝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洪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董秀兰（已故）与丈夫王文福（已故）婚生五儿两女，即儿子王洪元、刘洪平、王洪云、王洪峰和五子王洪宇（已故）及女儿王洪芳和王洪莉。王洪元、刘洪平、王洪云、王洪芳和王洪莉曾经系古���古阳镇凌云村村民；董秀兰生前和王洪峰现仍系古县古阳镇凌云村村民。董秀兰在本案诉讼期间于2014年12月22日病故。1990年7月17日，王洪峰与郭永珍结婚后，与父母及弟妹王洪宇、王洪莉在凌云村居住生活。1991年，在王文福患病期间，经中间人张福龙、房福财说合，由董秀兰出资710元以王洪峰的名义购买了古阳镇古阳村村民赵洪武位于该村雷家疙瘩湾里庄的平房五间（正房三间、偏房两间）和院中梨树一棵，四至为：东至偏房墙外根，西至偏房墙外根，北至房后滴水，南至院心，南北宽12米。厕所、大门等设施与徐建忠系伙用。当时，该宅院内还有西房三间由村民徐建忠居住和南边三间房屋空地基。董秀兰出钱买下该宅院北平房五间和部分院落后，与丈夫王文福和小儿子王洪宇、女儿王洪莉居住生活。王文福、王洪宇病故和王洪莉出嫁后，董秀兰一人居住生活直��病故。1991年后，王洪峰、郭永珍购买下古县古阳镇南山村他人的两孔土窑及宅院居住生活。2013年，煤矿占地赔偿时，董秀兰才得知，王洪峰以其乳名王小四的身份办理相关手续取得了争议房屋及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的四至记载与上述四至情况一致，但是该证的附图却包含了徐建忠所居住的西房三间。刘洪平称，该宅院内的西房三间其于1993年买下，所有权应归其所有。并提出，该三间西房的争议其另行处理。另外查明，①从出卖人赵洪武和中间人张福龙分别向双方出具的证明，以及两次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实本案讼争的北平房五间（正房三间、偏房两间）部分院落及院中梨树一棵，由中间人在场谈好价格后，就地写契约和付款，钱是董秀兰给付的（700元的存单和现金10元），契约上买房人的名字为王洪峰。对于契约用的何种纸张，契约上���名是否为本人签名和按手印以及是董秀兰夫妇所购买还是王洪峰夫妻所购买等情节，因其两证人之间以及每个证人几次出具证明和作证前后矛盾，说法不一，故均不能证实。②根据王洪芳的陈述和其丈夫李海龙的证言证实以及赵洪武和张福龙的证言佐证，足以证实1991年，董秀兰的丈夫王文福患癌症治疗后，剩余由王洪元、刘洪平、王洪莉等子女给付的治疗费七、八百元，王洪芳和其丈夫李海龙为便于照顾父母又解决住房困难，便提出在古阳村给父母买房屋居住生活。父母同意后，其夫妻二人便托人联系购买房屋，最终经张福龙等人说合，董秀兰直接付款买下了古阳村赵洪武的房屋和部分院落及梨树一棵。因当时，王洪宇在外当兵，只有王洪峰在父母身边，为了让其照顾父母等原因，所以在写契约时，提议买房人写上王洪峰。随后，王洪峰、郭永珍夫妻二人一直也���有搬到所买房屋与父母同住并照顾父母。③王洪峰、郭永珍虽然辩称当时是王洪峰借钱给了董秀兰，董秀兰又付款给卖房人，为其购买房屋，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董秀兰明知之事实，并且王洪峰在重审期间一直不到庭与董秀兰对质和质证。④该院对凌云村党支部书记王云岗和村委会主任杨晓岗的调查笔录和古县公安局古阳派出所的证明，均证实王洪峰的乳名为王小四。所以，本案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王小四与王洪峰是同一人。
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现行民法从保护交易安全出发，注重权利的外观，把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方式��赋予登记的公信力。但赋予登记的公信效力，仅是为保护因善意信赖登记而取得不动产权利的第三人所设，而在当事人之间，登记名义人尚不能仅主张登记之公信力以否认真实权利的存在。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当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发生不一致时，法律重视客观事实。虽然事实物权人对不动产的支配缺少登记的公示形式，但只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物权人有合法的依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最终归属，就应当保护该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本案中，根据查证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董秀兰和其丈夫王文福生前对涉诉房屋、部分院落享有事实上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依据前述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优先保护的原则，依法首先应确认本案涉诉房屋和部分院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于已故的董秀兰和其丈夫王文福，即属于两人的遗产。王洪元、刘洪平、王洪芳、王洪莉请求确认涉诉房屋和部分院落为其父母和七姊妹共有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所以，依法应驳回其五人的诉讼请求；王洪峰、郭永珍要求确认涉诉房屋和宅院归其所有，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刘洪平请求对赵洪武原宅院内西房三间的争议另行处理的意见，因该争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也符合当事人自愿原则，所以，该院予以采纳；本案中涉及的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由继承人协商处理或者另案诉讼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争议的位于古县古阳镇古阳村雷家疙瘩湾里庄的房屋五间（正房三间、偏房两间）属于原告董秀���和其丈夫王文福夫妻两人的遗产。二、驳回原告王洪元、刘洪平、王洪云、王洪芳、王洪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洪峰、郭永珍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洪峰、郭永珍不服（2014）古民重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是因遗漏当事人而发回重审的，也不是继承案件，更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原告不当。二、一审法院以（2014）古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其理由是“……是否行政许可以后”，以及“……撤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审结后”，才能审理。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要求对房屋买卖申请行政许可，法律也没有授权哪个部门受理所谓的许可。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明显矛盾，一审法院中止裁定错误。三、董秀兰在诉讼中死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确定继承人承担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中止，反而按照人活着的状态继续审理，判决书更没有任何释明内容，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如下：第一、契约是造假的。赵洪武多次作证称，当时是用稿纸非麻纸，麻纸上面没有他的签字，也没有指印。第二、造假收据。收据是后补的，却让赵洪武倒签成房屋买卖的时间。对方所提交的所有证言，均有不同程度的造假。第三、否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理由。该��件是国家依法颁发给王洪峰的，二十多年没任何人提出异议。仅凭董秀兰一面之词不能否定。第四、其提交的证据未被提及。其在购买房屋当时有较好的收入，有一定的资金组织能力，朋友丁鹏出具书面证言，证实购买房屋资金的来源，其证明力远大于董秀兰申请的几个利害关系人的一审陈述。第五、证人证言反复问题。诉讼中证人证言有不尽一致的地方，甚至个别人有反复，应当综合判定。一审法院把其购买的房屋错误的认定为董秀兰购买，导致案件黑白颠倒。五、买卖该房屋时《物权法》尚未出台，但现在已经生效，至少应当参照。本案中的房屋不是自行建造，是购买取得，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推定登记人即王洪峰就是产权人。六、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如下：第一、本案是确权纠纷，判决适用了《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是对所有权的释明，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谈共有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错误。第二、本案不是继承纠纷，又没有涉及继承。本案不应适用《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第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书只提到原告王洪云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问题是别人没有起诉他，他也没有起诉别人，因本案不是继承案件，非要按继承案件追加原告，这种局面证实了追加原告是完全错误的。七、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定房屋产权为原告所有”，但董秀兰在原一审中称“房子的产权是整个家庭的”，否定了诉状中的说法，在发回重审后，董秀兰及被追加的原告均称房屋是他们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却判决该房屋属于董秀兰和丈夫的遗产明显超出请求范围。八、其结婚后在古阳焦化厂上班，收入稳定，在古阳镇古阳村购买的现在房院，父母根本没有任何出资，也没有关于房院是大家庭共同财产的任何约定。从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一九九二年至诉前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任何人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购买了房院，又依法缴纳了相关的税费，进行了变更登记，产权明晰，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董秀兰等人的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房院屋归其所有。
被上诉人王洪元、刘洪平、王洪芳、王洪莉辩称：一、本案是确权之诉。焦点应当是所有权取得的合法方式。没有所有权的合法取得方式，虽登记也不能认为其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充分查明了：争议的房屋是董秀兰合法购买的，合法的占有、管理、使用，实际的产权人。董秀兰支付了约定价款。具体两幅如下：第一，证人张福龙能证明是董秀兰的女婿李海龙，女儿王洪芳托他给他妈买个地方，购买人是董秀兰。第二、卖主赵洪武，证人张福龙、房福财都证明房屋价款700元和梨树10元是董秀兰给付的。通过购买取得了房屋产权。第三、房主赵洪武将出卖房屋交付给了买受人董秀兰夫妇。直至董秀兰居住到2014年12月22日去世。董秀兰作为产权人接受占有了房屋。第四、董秀兰夫妇居住管理。20多年来，有大的维修三次，小修小补多次均由董秀兰主持，长���王洪芳，次子刘红平张罗，长子王洪元付款。上述事实证明董秀兰夫妇购买了房产，接受了房产，并实际占有使用管理了房产无人异议。二、王洪峰仅有一份用化名王小四的土地使用证，将房产偷偷登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房产取得的合法事实。主要表现在：第一、王洪峰身份证是1969年11月生，在1992年应当是23岁，而申请登记表上的王小四却37岁，大出14岁，这不可能是一个人。第二、申请登记表中载明房产取得的方式“老宅”换证，土地证注建房1932年。这表明，该房不是购买取得而是继承。然而，老宅主姓赵不姓王，这是个捏造的虚假取得方式。第三、土地使用证不仅偷登了父母的房产，还偷登了他人的房产。董秀兰购买的是北房五间其中正房三间，偏房两间，厕所、院、大门与许建忠系伙，王洪峰却登记了全院。第四、王小四证是1992年5月30日发，而收款收据却是1992年12月13日，发证比受理提前了半年，而领导批准是1993年5月29日，更有甚者，审核意见签到了1982年。整个登记调查批准表中有乡镇政府、土地主管部门意见，却无公章。除此之外，没有购买、占有、管理产权的任何事实。三、王洪峰用八个篇章，大都指责人民法院不懂法律，稀里糊涂没有按其意见来办。我方不敢答辩，但要纠正的是诉讼继承人问题，一审法院原定2014年12月22日开庭，因为开庭，董秀兰愤怒气火攻心去世。法庭因此中止审理。择日庭审时，法庭宣读了古县公证处确认王洪元为诉讼继承人的公证文书，同意王洪元为诉讼继承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洪峰、郭永珍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洪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原审原告董秀兰于2014年12月22日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故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法院应中止诉讼，通知其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若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应终结诉讼，若继承人表明要参与诉讼的，应当变更继承人为案件的当事人，之前经过的诉讼对新的当事人有效。本案在一审时，经董秀兰的申请，追加了其五个子女王洪元、王洪莉、刘洪平、王洪云、王洪芳为原告参加诉讼，表明其五个子女同意参与诉讼，原审原告董秀兰在审理期间病故，应将当事人变更为其继承人，而不应列董秀兰为本案的原告。在二���庭审时，经调查得知，董秀兰还有五子王洪宇已去世，王洪宇儿子现年20余岁，现跟母亲生活，王洪宇的儿子也应是董秀兰的继承人，法院也应征求其意见是否参加诉讼。另外，一审时王洪云的开庭传票由刘洪平代收，但王洪云未出庭参加诉讼，二审庭审经询问，王洪云的二审开庭传票也是由其他原告代收，其他原告也未告知王洪云二审开庭时间和地点。因此一审法院在重审时应通知董秀兰的所有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并变更继承人为案件的当事人，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应直接送达王洪云本人。最后，本案是由于家庭矛盾引起的，双方对立情绪严重，在重审时也应多做调解工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古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重字第212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古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林 蓉
审 判 员 吴东红
代理审判员 郭芝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段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