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02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出生，满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案发时系北京世纪放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兼任北京东方新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5年8月2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29日12时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6日，经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唐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玉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逸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唐南检刑诉〔2016〕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冀0202刑初18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冀02刑终62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唐南检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涉嫌犯贪污罪、挪用资金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李逸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罪
1、2013年8月15日，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以下简称东演集团）为拍摄电影需要，在北京投资成立北京东方慕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演集团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慕为公司），由东演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顾某（另案处理）担任慕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后慕为公司与被告人张某某实际经营的北京世纪放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放歌公司）签订了《电影拍摄合作协议书》。张某某利用顾欣担任慕为公司董事长职务上的便利，在实际经营的世纪放歌公司已与慕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已实际获得了125万元服务费的情况下，张某某本不应当再从慕为公司报销个人费用，但其仍授意慕为公司财务主管韩某某（另案处理）在电影预算范围内多次报销个人费用及部分顾某亲属的费用，侵吞慕为公司公款共计人民币64.540366元。
2、2014年3月至8月，被告人张某某明知世纪放歌公司不存在为慕为公司租赁专门场地、外聘工作人员的情况，仍利用顾某担任慕为公司董事长职务上的便利，虚构场地费、人员劳务费，并让顾某签字后在慕为公司报销，共侵吞慕为公司公款人民币40.5万元。
3、2014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以宣传电影主创人员的名义，采取以慕为公司与北京灵思沸点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思沸点公司）签订《2014年3月-10月顾某宣传娱乐营销项目服务合同》的方式，对顾某进行与电影无关的个人宣传，骗取慕为公司公款人民币60万元，用于支付灵思沸点公司对顾某宣传的合同价款。
二、挪用资金罪
2014年8月东演集团参股的东方歌舞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歌公司）实际出资200万元与被告人张某某及世纪放歌公司各认缴150万元共同成立北京东方新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象公司），由顾某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顾某全权授权张某某对新象公司的经营管理。2015年2月6日，张某某利用管理新象公司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公司公款150万元挪用给孙某等三人设立的上海元尚际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尚际佳公司）使用，同月16、17日元尚际佳公司分两次将借款归还新象公司；同年5月22日，张某某个人决定将新象公司公款50万元挪用给元尚际佳公司使用，同年6月11日元尚际佳公司将借款归还给新象公司。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作为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贪污罪、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挪用资金罪的指控没有异议，认罪悔罪，但对指控其贪污罪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并表示尊重法庭判决。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针对慕为公司宣传顾某而支付的娱乐营销服务费6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没有与顾某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共犯；2、认为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以在慕为公司报销费用的形式贪污公款人民币645403.66元”的证据不足；3、在贪污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案涉164万余元中，被告人张某某仅报销收取53.5万元，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被告人张某某挪用资金时间极短，未获任何收益，未造成损失，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小，依法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的犯罪事实。
1、北京东方慕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由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以下简称东演集团）为拍摄电影需要，于2013年8月15日全资成立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顾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张某某实际经营的北京世纪放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放歌公司）与慕为公司签订《电影拍摄合作协议书》。被告人张某某接受顾某的委托作为电影制片人。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便利，在实际获得了人民币1250000元服务费后，通过慕为公司财务主管韩某某（另案处理）在电影预算范围内多次报销个人费用及部分顾某亲属的费用，侵吞慕为公司公款共计人民币64.540366万元。
2、2014年3月至8月，被告人张某某明知世纪放歌公司不存在为慕为公司租赁专门场地、外聘工作人员的情况，仍利用顾某担任慕为公司董事长职务上的便利，虚构场地费、人员劳务费，并让顾某签字后在慕为公司报销，共侵吞慕为公司公款人民币405000元。
3、2014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以宣传电影主创人员的名义，通过慕为公司与北京灵思沸点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思沸点公司）签订《2014年3月-10月顾某宣传娱乐营销项目服务合同》，对顾某进行与电影无关的个人宣传，骗取慕为公司公款人民币600000元，支付灵思沸点公司对顾某个人宣传的合同价款。
庭审后，被告人张某某退缴其非法占有的赃款1050403.6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到案情况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东演集团及慕为公司工商档案、东演集团会议纪要、东演集团出具的关于划拨慕为公司注册资金的说明、记账凭证、电汇凭证、业务收费凭证、慕为公司签报单及记账凭证和报销单据粘贴单、慕为公司名片，证实慕为公司为东演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被告人张某为制片人全权负责电影拍摄事宜。
（3）甲方为慕为公司与乙方为世纪放歌公司签订的电影拍摄合作协议书、慕为公司资金支出请示报告及电汇凭证、记账凭证，证实慕为公司已支付世纪放歌公司人民币1250000元。
（4）甲方为慕为公司与乙方为JYPPictures公司签订的合作拍摄电影合同，证实慕为公司拍摄电影的事实。
（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顾某、韩某某的供述、证人陈某、李某、张某1、徐某1、徐某2、朱某、杨某、张某2、岳某、赵某证言、李某亲笔书写的关于张某某领取办公场地费及营销人员劳务费的说明及附劳务费用明细、慕为公司资金支出请示报告、慕为公司外聘人员名单及身份信息、真实劳务清单、李某亲笔书写的关于未按实际情况入账已冲减现金说明及记账凭证、支出凭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利用顾某担任慕为公司董事长职务上的便利侵吞慕为公司公款人民币405000元的事实。
（6）歌舞电影应发经费预算、歌舞电影制作费预算、东方歌舞电影制作预算表，证实慕为公司为电影第二营销支出预算是人民币600000元，执行流程为制片人提项、慕为公司支出。
（7）甲方为慕为公司与乙方为灵思沸点公司签订的2014年3月-10月顾某宣传娱乐营销项目服务合同，灵思沸点公司娱乐营销项目目录、证人周某、丁某证言，证实灵思沸点公司与慕为公司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对顾某个人进行了宣传，但并未涉及慕为公司拍摄的电影的事实。
（8）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顾某、韩某某的供述、证人岳某证言、慕为公司支付人民币600000元账证、资金支出请示报告、灵思沸点公司收取人民币600000元服务费账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与慕为公司沟通并委托岳某与灵思沸点公司签订合作合同，通过该合同履行只对顾某个人形象达到宣传效果，与实际达到宣传电影的目的相悖，且实际支付了服务费用的事实。
（9）同案犯顾某、韩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张某1、潘某、顾某、蔡某、徐某2、杨某证言、同案犯韩某某亲笔书写被告人张某某为他人支付费用后在慕为公司冲账报销明细、外企航空机票预订记录、李某亲笔书写关于款项已支付，用被告人张某某的票据来冲账的说明及附件和冲账报销凭证、2014年度和2015年度账证、租车费账证等，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利用顾某担任慕为公司董事长职务上的便利，在实际经营的世纪放歌公司已与慕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已实际获得了人民币1250000元服务费的情况下，其仍授意慕为公司财务主管韩某某（另案处理）在电影预算范围内多次报销个人费用及部分顾某亲属的费用，侵吞慕为公司公款共计人民币64.540366元的事实。
（10）被告人张某某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
北京东方新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象公司）系由被告人张某某、东方歌舞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歌公司、东演集团参股）及世纪放歌公司共同出资成立（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150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顾某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张某某经聘任担任公司经理。2015年2月6日，被告人张某某利用管理新象公司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公司款项人民币1500000元挪用给孙某等三人设立的上海元尚际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尚际佳公司）使用，同月16、17日元尚际佳公司分两次将借款归还新象公司；同年5月22日，被告人张某某个人决定将新象公司款项人民币500000元挪用给元尚际佳公司使用，同年6月11日元尚际佳公司将借款归还给新象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到案情况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东演集团会议纪要，证实其出资成立东方歌舞团有限公司。
（3）东方新象公司工商档案、新象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表附注，证实新象公司三个股东为东歌公司、被告人张某某及世纪放歌公司，且东歌公司实际出资人民币1000000元，顾某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某某为经理。
（4）甲方为新象公司与乙方为元尚际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账凭证、新象公司资金支出请示报告、证人孙某、王某、夏某、张某1、李某、赵某证言、同案犯顾某、韩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元尚际佳公司及上海龙韩影业工商档案、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个人决定将新象公司款项2000000元借给元尚际佳公司使用后该公司短期内归还的事实。
（5）甲方为被告人张某某与乙方为孙某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在将新象公司公款借给元尚际佳公司使用时谋取了个人利益。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经营管理国有财产及他人的职务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他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予数罪并罚。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挪用资金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结合被告人张某某实际非法占有公款数额、对挪用资金罪认罪悔罪及案发前被挪用资金已全部归还和视本案具体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某在与顾某贪污犯罪系从犯、指控其贪污64万余元证据不足、贪污60万元没有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利用经营管理国有资产的便利，具体授意、实施侵吞公款行为，全案不具备从犯的法定条件；被告人张某某授权他人与灵思沸点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其明知只对个人宣传而未对电影进行宣传仍签字同意支付服务费，其主观目的以及客观行为明确；对被告人张某某“贪污公款人民币645403.66元”的指控，有同案犯顾某、韩某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某挪用资金时间极短，未造成损失，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小，依法应从轻处罚、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亦有理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2日，折抵刑期16日，即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退缴其非法占有的公款1050403.66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曹 延
人民陪审员 王 岚
人民陪审员 么春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剧晓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