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1公司（以下简称×1公司）。
诉讼代表人魏×，男，40岁，×1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2公司（以下简称×2公司）。
诉讼代表人董×，男，30岁，×2公司职员。
辩护人郑德昌，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1，女，62岁（1954年11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5年3月9日被羁押，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4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郎晨光,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1公司、×2公司、原审被告人王×1犯侵犯著作权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京0112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1公司、×2公司、原审被告人王×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1公司、×2公司、王×1，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13年至2015年3月间，×1公司与×2公司合作开发了慧博投研资讯网、慧博智能策略终端软件（以下简称慧博网、慧博终端）。其中，×2公司负责网站、软件的开发、编辑等后台维护工作，×1公司负责销售软件客户端使用权。两公司未经×3公司（以下简称×2公司）许可，将其享有著作权的证券分析类文字作品共计614篇上传至慧博终端，后通过向客户销售该终端使用权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
被告人王×1系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负责两公司日常管理和经营决策。在明知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王×1指使公司员工通过慧博网、慧博终端传播上述文字作品并牟取经济利益。2015年1月21日，×2公司委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治安支队报案，该支队民警于2015年3月9日将被告人王×1抓获。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614篇文字作品中有610篇与×2公司的相应作品相同或基本相同，另外4篇作品与×2公司相应作品存在显著差异。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2公司举报函，证人胡×、牛×、马×、曹×、王×2、王×3、苑×、程×、李×、陈×、卢×、贾×、邢×、姚×、华×、杨×等人的证言，×1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工作说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3公司作品与慧博投研资讯网刊登作品的异同性鉴定报告》、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电话查询记录，被告人王×1的供述。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1公司、×2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2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2公司的文字作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王×1作为上述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上述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1依法均应予惩处。根据被告单位×1公司、×2公司、被告人王×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被告单位×1公司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单位×2公司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王×1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在案冻结款项，执行罚金刑后退回公诉机关依法处理；在案扣押电脑、硬盘、协议等，随案保存。
×1公司及王×1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1.慧博网上的金融资讯是通过网站搜索引擎下的自动采集程序自动下载并上传的，并非×1公司、×2公司员工故意下载的；2.原判认定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传播×2公司作品系错误，×1公司收取的是技术服务费，而不是软件销售价款，慧博终端系统的核心价值与涉案的研报没有关系；3.侦查机关所做的笔录与其当初的供述不一致，其不认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4.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检材不是通州公安分局侦查人员依法调取的，检材原始来源不合法，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为代理×2公司向侦查机关报案，其接受通州公安分局的委托提取涉案文章的行为无法保证客观、公正；5.判决将涉案款项执行罚金后退回公诉机关依法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6.王×1主观上没有通过×2公司研报营利的目的，案发前王×1不知道×2公司的情况，且没有指使员工从×2公司下载研报；王×1主观上没有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直接故意；7.王×1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请求二审法庭改判王×1无罪。
×2公司及其辩护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2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为×1公司的慧博网和慧博终端提供运营和技术服务，×2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均没有为了获取利益，独立指示或安排公司管理人员或者员工从互联网上下载、上传资讯类作品或者研究报告；2.×2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没有自主决定下载哪类资讯或者哪家公司的资讯的权利和能力，涉案的资讯并非人工逐条下载，而是自动采集程序依据关键词搜索、下载的；3.×2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受×1公司委托为慧博网和慧博终端提供运营和技术服务，×2公司与慧博终端用户之间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2公司没有与×1公司共同实施侵犯×2公司研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4.×2公司和×1公司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传播×2公司的研报，且没有利用×2公司研报获取任何收入；5.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检材不是通州公安分局侦查人员依法调取的，检材原始来源不合法，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为代理×2公司向侦查机关报案，其接受通州公安分局的委托提取涉案文章的行为无法保证客观、公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1公司、×2公司、王×1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1公司、×2公司、王×1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王×1及其辩护人所提慧博终端自动抓取数据文章，研报都是技术部人员输入关键字后，由软件从互联网采集后，自动上传到公司服务器的辩解，证人李×、陈×、程×、苑×、王×3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王×1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供称，×1公司、×2公司均没有专门从事创作文字信息的工作人员，王×1提出从互联网下载其他公司的研报等文章，程×负责的编辑部门安排陈×、李×等人从维赛特网、东方财富网上下载复制，程×将陈×等人下载的作品上传到公司网站或者慧博终端。且证人苑×、王×3等人的证言亦能与上述证据及证明的内容相印证，故关于慧博终端自动抓取数据文章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鉴定结论检材来源问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提供的鉴定报告中详细记载了涉案614篇文字作品的提取过程，通过清除IE浏览器中的历史记录的方式，并对计算机时间进行了校准，后进入慧博网网页并注册慧博网账号，注册成功后运行程序并登陆注册账户，从注册账户内下载涉案的614篇文字作品，且有相关的图片、文字说明及提取过程录像，能够证明检材提取的客观性、真实性。故王×1的该项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以营利为目的的认定问题。被告单位将×2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经济研究、金融分析等方面的文字作品转载到慧博网及慧博终端，客户可以通过网站浏览包括但不限于涉案文字作品，也可以通过下载慧博终端进行浏览，客户无论通过上述哪种方式浏览都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虽然慧博终端有一段免费试用期，但是其免费试用的目的亦是为了实现让更多的客户购买慧博终端使用权，且涉案的文字作品亦在收费软件慧博终端的服务范围之内。同时，结合在案王×3、苑×、程×、李×等人的证言亦证明，×1公司通过向浏览网站上刊登资讯的会员收费来实现营利的目的，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亦证明×1公司的营利情况。故对于王×1的该项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2公司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的问题。×2公司与×1公司并非简单的合作关系，从公司的实际控制和经营情况来看，王×1系×2公司和×1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实际控制人；从×2公司的业务内容来看，×2公司不仅为×1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后期维护、软件开发等，且×2公司的编辑部门负责搜集涉案的研报等文字作品，并上传至×1公司的网站及软件终端系统内，×2公司所实施的已是侵犯他人著作权行为的一部分，×2公司与×1公司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从×2公司的主观方面来看，涉案的文字作品明确标注了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方式使用，足以证明×2公司主观上具有侵害他人著作权的故意。×2公司与×1公司主观上有共同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共同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慧博终端用于收取费用虽以×1公司的名义单独实施，但该情节不影响×2公司构成犯罪。对于×2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1公司、×2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2公司的文字作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上诉人王×1作为上述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依法均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1公司、×2公司、王×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1公司、×2公司、王×1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昊
审判员 韩希慧
审判员 刘 泽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 晗
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