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6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所在地:怀仁县里八庄。
法定代表人师仓，任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马永胜，男，1949年6月29日生，汉族，系加油站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所在地:太原市长风西街*号丽华大厦*****层。
负责人陈望远，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云秀，山西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以下简称雁同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怀仁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雁同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马永胜、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云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标的物位于朔州市怀仁县里八庄怀仁雁同加油站的全部现状资产及经营权；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1年12月29日至2026年12月28日；第三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年租金为90万元，租期15年租赁费合计1350万元；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一次租金，首次租金自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接完毕加油站相关证照并向被告交付租赁费发票后，50个工作日内将首年租金90万元汇入原告指定帐户；第六条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后90日内将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变更至被告名下；原告保证加油站符合当地政府规划，并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到当地政府部门办理土地等租赁登记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完成约定事项后10日内将约定的证照交付被告，原告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义务，须在约定期限届满前20天向被告提交延期办理的书面申请，经被告书面同意后可以延期办理。在延长的期限届满后，如果原告仍没有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相应的义务，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不同意延期的，可以单方解除合同；6.6原告负责协助处理加油站经营过程中与包括政府职能部门、加油站相邻权人、水、电供应者在内的一切外部关系，保证被告正常营业。处理上述事务所发生的费用，因被告原因造成的由被告承担，由原告原因造成的由原告承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了合同变更及解除，非因被告的原因，致使被告不能正常营业连续超过30日或在任意连续的3个月内累计超过60日，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有关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在落款加盖有原被告及朔州分公司公章。2011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下属朔州分公司签订了《关于怀仁雁同加油站未尽事宜补充协议》。
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1月1日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原告将加油站交付被告经营使用。在万柏林法院庭审中，双方就办理加油站证照所需文件的交付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起诉前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完相关证照变更手续。2012年11月21日，山西省朔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擅自使用'中国石油'和'宝石花'商标图形字样”对加油站进行了行政处罚35000元并查封了7个油枪。2013年1月10日，山西省怀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无照经营汽油、柴油销售”对加油站进行了处罚并查封了2台加油机。
2012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关于租赁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经原告催促被告未提供办理证照需要的各种文件原件。也不交纳租金，被告违约在先；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相关证照手续的原因，是由于被告迟延交付办理证照的相关文件，及在此期间正好是因'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年检等原因，至今无法办理变更手续，被告在经营期间变更加油站名称，受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罚，原告为其交纳了罚款；由于上述原因，原告决定终止合同。”。2013年1月5日，被告下属朔州分公司回函称:“由于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因此不具备付款条件，我方无违约；我方已于合同约定期内将办理手续所需的文件交付给原告，并非原告所称迟延交付；关于工商局处罚事宜，合同约定原告有协助处理义务，我方也在积极协调，并非'未作处理'，并提出了相应处理意见”。2013年1月份左右被告与原告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撤离了加油站。至被告在万柏林区法院起诉前被告未支付原告任何租金，被告所有的汽油、柴油以及空调、保险柜、机油、玻璃水等物品在原告所属加油站存放。现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并赔偿因原告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92177.6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另查明，被告主张损失992177.61元，其中589877.61元为上述留存于原告加油站物品总价值；剩402300元系估算损失。
2014年，被告向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因被告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92177.61元。该院的处理意见及结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与原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未能按照约定为被告办理有关证照变更事宜属违约在先，同时被告在原告未能按约办理变更手续时，没有及时行使约定解除权而继续经营加油站近一年时间，也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租赁费用，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现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原告在2012年12月19日给被告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要求终止合同，双方在2013年1月份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且客观上原告已经无法为被告办理证照变更手续，该份合同现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对于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要求原告赔偿损失992177.61元的诉讼请求，其中589877.61元为被告经营盘库现留存于原告加油站的汽油、柴油、空调设备等物品的总价值，在庭审中，经协调被告已取回除汽油、柴油之外的其他物品；关于返还汽油、柴油的问题因原、被告尚有租赁费问题未能协商解决，原告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且油料等实物尚存放于原告处，被告不能主张该项为损失，若双方协商不成，可另行以侵权或租赁纠纷提起诉讼，该请求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剩余402300元，因被告自述该数字系估算损失，现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被告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意见及结果如下: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为上诉人办理有关证照变更事宜属于违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办理变更手续时，也没有按约定及时行使约定解除权而继续经营加油站近一年时间，也没有向被上述人支付任何租赁费用，在经营期间还被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处，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之后，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且客观上被上诉人也无法为上诉人办理证照变更手续，该份合同现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589877.61元是上诉人封存在加油站内的油品及其他财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油罐租金，因此，上诉人没有拉走，双方可协商处理，或另行解决。上诉人主张的402300元为上诉人营业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成立，被告在原告违约时没有及时行使约定解除权，继续经营加油站一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租金90万元。解除合同后被告占用原告的油罐、加油机原告存在损失，但原告主张的损失，系估算损失，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损失多少，暂不支持该主张。行政罚款35000元，系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造成的，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存放在原告处的油，因为油价不定期调整，应返还实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租赁费90万元及为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交纳的行政罚款3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10号柴油33163升、-20号柴油20318升、93号汽油17424.74升。上述财物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双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申请缓交)，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负担10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负担10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负担。
判后，雁同加油站和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雁同加油站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解除租赁合同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继续使用加油站一年多，要求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2、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要求返还油料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原审予以支持不当；3、原审认定涉案油料体积证据不足。请求赔偿第二年占用加油站的费用90万元并驳回原审被告的反诉请求。
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辩称:1、租赁期限是一年，生效判决已查明确认，要求支付第二年租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2、返还油料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具有牵连性，原审判决适当；3、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原审予以支持正确。
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上诉称:因雁同加油站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及时将合法经营所必须的证照手续等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导致上诉人不能支付租赁费，而且因此受到的工商局行政罚款依约也应由雁同加油站承担。请求撤销原判给付90万元租赁费及3.5万元的行政罚款的判决内容。
雁同加油站辩称:租赁合同已履行，故原审判决给付租赁费适当，行政罚款因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违法经营加油站所致，应由其自己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万柏林区法院(2014)万商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朔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查封设施清单，山西省2012年代收罚没款收据，朔州市工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怀仁县工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查封清单、询问通知书，库存油品数量清单，加油站油品盘点记录，怀仁雁同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税务事项通知书，税务登记证，纳税人票种核定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可予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年的租赁费是否应予支付，租赁合同解除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是否继续占用加油站，是否应当支付租赁费，行政罚款应由谁承担和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要求返还油料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8日太原市万柏林区(2014)万商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租赁合同签订后，2012年1月1日，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接收了雁同加油站，因雁同加油站没有按约办理有关证照变更事宜，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亦没有支付租赁费，且于2013年1月份交回加油站。2015年4月30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亦予以确认。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原审认定加油站租赁期限为一年正确。雁同加油站诉称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继续占用加油站一年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支付第二年90万元的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办理交接手续后雁同加油站没有按约办理有关证照变更事宜违约在先，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不支付租赁费用继续经营加油站亦构成违约，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过错，但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租赁经营加油站一年，租赁费应予支付，因其违法经营加油站导致的行政罚款也应由其自己承担。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不支付租赁期间租赁费和不承担行政罚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返还油料的反诉请求，因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解除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交回租赁物加油站后，有权取走自己的库存油料。其要求雁同加油站返还油料的反诉请求与本案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应予支持。雁同加油站辩称，太原市万柏林区(2014)万商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商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支持其返还油料的诉讼请求，本案亦不应支持。但该案是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损失，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雁同加油站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时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库存油料，雁同加油站并没有对库存油料体积提出异议，原审认定油料体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大同市雁同物资公司怀仁加油站预交12800元，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预交1315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洪福
审判员 赵彩兰
审判员 李中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