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二中民终字第00950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纪×3，1962年11月10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张继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纪小龙（纪×3之侄），1979年9月15日出生。＼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2，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任俊峰，北京市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4号楼中段。＼n法定代表人康哲才，主任。＼n委托代理人贝玉崑，男，1954年4月17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王小华，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n上诉人纪×3因与纪×2、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以下简称房管二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纪×3的委托代理人张继蓉、纪小龙，纪×2及委托代理人任俊峰，房管二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贝玉崑、王小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13年2月，纪×2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纪×3均为纪×1（父亲）和邢×（母亲）之子。自1985年开始，纪×1与邢×在2号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居住至今，房屋承租人为纪×1。我与纪×3均在此出生，户口亦均在该房屋内。1992年，纪×1去世。诉争房屋由邢×、纪×3与我共同承租、居住。1998年，邢×得知可购买诉争房屋，便委托纪×3办理相关手续，并将购房款给纪×3。2000年，纪×3搬出诉争房屋，该房屋由邢×与我共同居住至今。2012年，邢×与我才得知纪×3与房管二中心恶意串通将诉争房屋登记在纪×3个人名下，已严重侵害我的利益。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纪×3与房管二中心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无效。＼n纪×3辩称：纪×2所述不实，他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诉讼时效也已过，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2号房屋原承租人和户主为我父亲纪×1。纪×1于1992年去世，诉争房屋承租人及户主变更为我本人。1998年，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规定，唯一具有购买涉案房屋资格的我，向房管二中心提出了购房申请。房管二中心对我的申请进行了审核，纪×2也在房管二中心的《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中确认我为购房产权人。有鉴于此，房管二中心认定我购房申请和相关手续符合当时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的相关规定，便于1998年6月9日与我签订了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我也依约以自有资金支付了全部价款。我认为，生效的法院判决已认定只有纪×3具有购房资格，纪×2并不具备购买诉争房屋的资格。对于无权购买诉争房屋的他来讲，我是否购买房屋并不牵扯其任何利益。并且纪×2已经书面确认同意我为购房产权人，即使其有利益，也已经主动明示放弃了，不能再向我主张。本案争议的购房《协议书》于1998年6月签订，在此之前，房管二中心已向我提供了《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纪×2在该表上已书面明示同意我为购房人，即购房当时（1998年）其已经知道我与房管二中心买卖房屋一事，显然其并未在知晓该买房《协议书》发生后两年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纪×2已丧失了胜诉权。我与房管二中心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法规，且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纪×2所称恶意串通行为。本案所涉协议书的签约双方均是适格签约主体，协议内容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因此才被已生效的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纪×2没有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我与房管二中心有主观恶意且相互串通损害其利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纪×2的全部诉讼请求。＼n房管二中心辩称：本案诉争房屋原系（龙潭房管所）现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龙潭分中心直管公产房屋。1998年6月，该房屋的承租人纪×3向原龙潭房管所现龙潭分中心提出申请，要求购买该房屋产权，我分中心工作人员按照相关工作程序，让申请人提交了有关材料，其中包括（1）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申请书；（2）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职工工龄调查表；（3）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在核实了申请人纪×3提交的材料后，认为符合房改售房的条件，随后将此房按照房改售房的政策出售给纪×3。纪×2在起诉状中称纪×3在购买诉争房屋时，未经过其本人同意。根据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出售试点办法第一条之规定“凡在试点楼房中有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现承租户，在购买自愿的原则下，均可申请购买现住房”，又根据1992年至1998年期间，诉争房屋的户籍情况，经查户籍内只有两人，分别是纪×3、纪×2，纪×2在起诉状中称是2012年才知道此事的，但早在1998年6月售房时，纪×2在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上签字同意纪×3为购房产权人，说明其在1998年6月就知晓此事，并不像他所说存在恶意串通之事。起诉状中提及的另一人邢×于2012年2月16日向东城区法院提起过诉讼，案由与本案一致，诉讼结果有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3034号民事判决书为证。邢×的户籍不在诉争房屋内，且邢×已于2012年12月31日因病去世。综上所述，本中心在1998年向纪×3出售的诉争房屋，完全符合北京市房改售房工作程序和要求。故请求法院驳回纪×2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房管二中心认可纪×3为诉争房屋承租人的身份。1998年，纪×3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向房管二中心购买诉争房屋。在相关申请材料中包括《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诉讼中，纪×2否认该表是其填写，经鉴定，该表中纪×2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且房管二中心称如果共居人不同意承租人购买出售的房屋（即诉争房屋），则承租人不能办理购房手续。基于此，房管二中心虽然认可纪×3为诉争房屋承租人的身份，其具备购买诉争房屋的资格，但因其在购房手续中存在瑕疵，房管二中心与纪×3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应属无效。故纪×2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与纪×3于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九日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无效。＼n判决后，纪×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纪×2的原审诉讼请求。纪×3的主要上诉理由为：纪×2非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亦不具备购买该房屋的资格，故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须经纪×2同意才能购买，并因购房手续存在瑕疵而判决买卖合同无效均没有法律依据；纪×2如对纪×3的承租人身份提出异议，应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解决。纪×2同意原判。房管二中心未上诉，现同意纪×3的意见。＼n经审理查明：纪×1（1994年1月25日死亡）与邢×（2012年12月31日死亡）系夫妻关系，纪×2与纪×3均系其二人之子。＼n1958年，邢×与纪×1搬至房管二中心龙潭分中心直管公房，即2号房屋居住，该房屋由纪×1承租。1958年12月29日，纪×1与邢×将户籍迁至诉争房屋处，邢×的户籍于1986年1月27日迁出至79号。纪×3与纪×2户籍一直登记在诉争房屋处，1998年后该房屋中仅有其二人的户籍。＼n1992年10月，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台《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试点办法》。该办法载明：由政府房管部门直管的公有住宅楼房（单元式），均应向居民住房出售；凡在试点楼房中有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现承租户，在租买自愿的原则下，均可申请购买现住房。＼n1998年，纪×3向房管二中心（原名称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提交了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申请书》，申请购房诉争房屋。房管二中心审查后认为纪×3符合购房条件，于1998年6月29日与纪×3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房管二中心将诉争房屋一套（总建筑面积49.45平方米）出售给纪×3，房价款24203元整。纪×3交纳购房款，并取得诉争房屋权属登记。＼n房管二中心表示，根据其内部管理规定，办理向承租户出售公有住房，需购买人填写并提交以下四份材料，即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申请书、购房人家庭住房情况登记表、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及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房职工工龄调查表。案件审理过程中，纪×2对纪×3购房期间提交的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中“同意纪×3为购房产权人”后的“纪×2”签字、捺印提出异议，表示非其本人所书写及捺印。经询，纪×3及房管二中心对该签字的形成情况亦陈述不一。经纪×2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对上述“纪×2”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为此纪×2提供1997年12月30日的两份公证书中的签字作为比对样本。2013年6月2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上“是否同意购房人为产权人”一栏中“纪×2”的签字与样本中的“纪×2”的签字不是同一人所写。2013年6月26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文痕类司法鉴定案件受理审查表》，载明：经审查检材上“纪×2”签名字迹处指印捺印模糊，无法分辨其指纹纹型及细节特征，不具备指纹鉴定的检验条件，无法得到明确的判断意见。＼n案件审理期间，房管二中心认可在纪×1死亡后，纪×3已经变更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其已经为纪×3办理了变更承租人的手续，租赁合同在纪×3购房后已经交回，但在其档案材料中现尚未找到，并提供以纪×3名义交纳房租的记租表对其陈述予以佐证，房管二中心同时表示纪×3在购房中交纳的购房款亦不存在多计算共居人而享受优惠的情形。但房管二中心亦表示，填写《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的含义是征求出售房屋的共居人的意见，如果共居人不同意承租人购买出售的房屋，则承租人不能办理购房手续。＼n另查，邢×于2012年2月16日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纪×3与房管二中心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无效。该院经审理，认为邢×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驳回了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n现，纪×3及纪×2均表示除诉争房屋外，对方尚有其他住房。＼n上述事实，有《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求职信复印件、《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户籍证明信、房屋档案、房屋所有权证、（2012）东民初字第03037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文书》、记租表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原为房管二中心管理的直管公房，该中心根据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2年10月出台的《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试点办法》规定，对该房屋办理出售手续。上述办法明确记载购房人身份为，在试点楼房中有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现承租户。作为房屋管理单位的房管二中心，在诉争房屋的原承租人纪×1死亡后，以纪×3为承租人收取租金，虽双方均未能向法院提交变更后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但房管二中心及纪×3对此均表示确认，现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房屋出售时由他人承租，据此，本院对房管二中心关于纪×3为承租人的陈述不持异议。故，纪×3具备购买诉争房屋的资格。＼n房管二中心作为售房主体，在出售房屋过程中，履行其管理职责，要求购买房屋的承租人填写并提交相关材料，虽房管二中心现表示如不能提交《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即不能办理售房手续，但该认定表并非作为售房依据的《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试点办法》规定的必备材料，仅系房管二中心内部管理性文件。故，虽依据司法鉴定结论，认定表中“纪×2”的签字非纪×2本人所书，但该内部管理性文件存在的上述瑕疵，尚不能对纪×3具有购房人身份的事实构成影响。据此，原审法院以购房手续中存在瑕疵为由判决房管二中心与纪×3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无效缺乏政策及法律依据。＼n关于纪×2主张的房管二中心与纪×3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房管二中心作为房屋管理单位已经明确确认了纪×3的承租人身份，纪×2并不存在其所述的对诉争房屋共同承租的事实，又依据《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试点办法》的规定，纪×2不享有对该房屋的优先购买权；其次，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房管二中心与纪×3在购房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再次，如纪×2对纪×3的承租人身份存在异议，应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纪×2主张的房管二中心与纪×3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因现没有证据证明纪×3在购房过程中存在违反政策及法律规定的行为，或因此致国家利益受损，故纪×2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一节本院难以认定。＼n另，纪×3及纪×2均提出对方尚有其它住房的问题，因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问题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n综上所述，纪×2关于房管二中心与纪×3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政策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纪×3要求改判驳回纪×2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766号民事判决。＼n二、驳回纪×2的诉讼请求。＼n鉴定费6700元，由纪×3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纪×2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刁久豹＼n代理审判员刘丽杰＼n代理审判员王佳＼n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n书记员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