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核93684100号
被告人胡小勇，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六清，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小勇、胡雄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十日作出（2015）岳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胡小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胡雄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本案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对胡雄伟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胡小勇的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本院依法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六清为胡小勇提供辩护。合议庭经过阅卷，对胡小勇进行讯问，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胡小勇家于2011年卖给胡某甲（男殁年41岁）一处房屋，后胡小勇父亲在已出售房屋的地基上建了一间杂屋。胡某甲要求胡小勇家拆除杂屋，胡小勇家口头同意，但一直没有兑现承诺。2014年5月3日晚上，胡小勇与胡某甲的侄儿胡某乙等人在杂屋附近的麻塘饭店吃晚饭。其间，胡某乙要胡小勇当晚拆掉该杂屋，胡小勇即电话联系其兄胡某戊。随后，胡某戊和胡某甲先后赶到现场。胡某乙认为胡小勇向胡某甲告状，与胡小勇发生争执，随后邀集朋友胡某丙、何某某等人拆杂屋。胡小勇见状打电话要胡雄伟过来帮忙，并从旁边麻塘镇大众网吧二楼的厨房内拿来一把水果刀。不久，胡雄伟持一根甩棍亦赶到现场。岳阳县公安局民警接到胡某戊报警后赶到现场处理，胡某甲和胡某乙表示事情已解决，民警即离开现场。民警离开现场后，胡某乙责怪胡小勇报警，要胡某丙、何某某等人用竹杆顶杂屋的瓦。胡雄伟不准，双方发生扭打。在扭打中，胡小勇拔出水果刀向胡某甲右腹部捅刺一刀，逃跑时发现胡雄伟与胡某乙、胡某丙、何某某等人仍扭打在一起，又上前向何某某的腹部捅刺一刀，随后和胡雄伟逃离现场。胡某甲因遭单刃刀具刺击右髂外动脉，致右髂外动脉完全性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经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何某某的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次日，胡小勇、胡雄伟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破案报告及情况说明：2014年5月3日22时许，岳阳县公安局麻塘派出所赶到案发现场后，发现胡某甲和胡雄伟均受伤躺在地上，胡某甲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胡雄伟、胡小勇先后到岳阳县公安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岳阳县麻塘镇大塘村老街一栋六层居民楼东侧地坪，居民楼西边是一砖瓦结构厕所(争议厕所)，厕所南边是胡某甲所开饭店的厨房，厨房前坪地面上有两根绿色竹竿，其中一根斜架在厕所瓦面上。现场提取拖鞋一双及玻璃瓶碎片一块。
3、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岳县)公(刑)鉴(尸检)字[2014]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胡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刀具刺击右髂部致右髂外动脉完全性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系他杀。
4、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及伤情说明：被害人何某某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5、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岳县)公(刑)鉴(法临床)字[2014]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胡雄伟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6、案发现场视频资料及提取说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麻塘镇老街大众网吧2014年5月3日晚上的监控视频予以提取；视频显示胡小勇当晚10时15分0秒从网吧厨房出来，并于15分25秒离开网吧。
7、证人马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3日晚10时左右，胡小勇在麻塘镇大众网吧外面地坪里和胡某乙吵架，胡某甲在旁边劝架。胡小勇在吵架过程中，独自进到大众网吧二楼，一会儿又下去继续吵架。次日早上，她母亲发现网吧二楼厨房的一把水果刀不见了。
8、证人马某乙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大众网吧2014年5月3日丢失水果刀一把，次日购买了一把同样的水果刀。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该水果刀予以提取。胡小勇混杂辨认出该水果刀与他作案所用的水果刀一模一样。
9、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4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对证人胡某丁交来的胡雄伟作案所用的黑色甩棍依法予以提取。
10、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2014年5月4日17时41分至53分及17时23至36分，公安机关对胡小勇作案时所穿的衣裤及鞋子，胡雄伟作案时所穿的裤子及鞋子依法予以提取，并对胡小勇裤子左膝裤管处、右膝部位及右大腿根部裤管处的血痕依法提取。
11、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14]427号物证鉴定意见：胡小勇左膝裤管处血痕、右膝下裤管处血痕、右大腿根部裤管处血痕与被害人胡某甲的血样在D8S1179、D21S11等15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21x1018。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她与丈夫胡某甲开饭店的房子是从胡小勇哥哥胡某戊手中购买的，他们还购买了房子旁边的一块地。去年下半年时，胡某戊在该块地上修了一间杂屋。2014年5月3日晚上，胡某戊向胡某甲说胡小勇与胡某乙为杂屋的事发生了纠纷，胡某甲听后与胡某戊往现场赶。当晚10时22分，她到现场后看到胡某甲倒在地上，应该是胡小勇干的。胡某甲经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1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晚，他要胡小勇把杂屋拆了，后他五叔叔胡某甲打电话说他和胡小勇吵架，要他自己赶过来。他到杂屋那里时，派出所干警来了。警车离开后，他们与胡小勇等人发生打斗，导致胡某甲和何某某受伤。胡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胡某丙的证言：2014年5月3日晚上，胡小勇与胡某乙一起吃晚饭。饭后，胡小勇先走了。他和胡岳强从饭店出来时，看见胡小勇从旁边网吧出来，胡某乙则安排他与何某某等人准备拆杂屋，后派出所民警来了。民警走后，胡某乙推了胡雄伟一下，胡雄伟拿出甩棍打胡某乙，后有人倒地了。胡某甲随后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腹部，何某某坐在地上也说中刀了。他将胡某甲先送到麻塘医院，后送到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胡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15、证人胡某丁的证言：2014年5月3日晚上，他看到胡小勇和胡某乙吵架，胡某乙要拆杂屋，胡小勇不肯。这时，胡雄伟过来找他要了一根甩棍。他跟着去看热闹时警察来了，警察走后，胡小勇、胡雄伟一方和胡某乙、胡某甲以及与胡某乙一起来的人一方又吵起来。胡小勇持刀与胡某甲接触后，胡某甲捂着肚子喊中刀了，接着何某某也说中刀了。
1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9时许，他接到胡小勇电话后来到大众网吧门口，看到胡某乙在骂胡小勇，并看到胡某乙指挥别人拆墙，后警察来了。警察走后，胡某乙还是要拆墙，胡小勇和胡雄伟阻拦，胡某乙朝胡雄伟头上打了一巴掌，胡雄伟朝胡某乙踢了一脚，胡某甲上前帮胡某乙。接着胡某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还有一人也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17、证人刘某甲、邓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3日晚上，他们看到胡某乙等人拆胡小勇家杂屋，胡小勇不准拆，胡某乙就叫胡某丙、何某某打胡雄伟，胡雄伟被打倒在地。胡某甲和何某某后来都倒在地上，腹部都在流血。这时，他们看见胡小勇一只手拿啤酒瓶，另一只手拿刀。
1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晚7时左右，他和胡小勇、胡某乙等人一起吃晚饭。其间，胡某乙和胡小勇谈拆房子的事，后来二人都先走了。他吃完饭赶到现场，看见胡某乙与胡小勇继续在谈。几分钟后，有人喊“捅了人”，他迎面碰到胡小勇手上拿着一把刀往上面跑。看到胡某甲和何某某都躺在地上。
19、证人胡某戊、谢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胡小勇打电话说胡某乙欺负人。他们就要胡某甲去劝胡某乙，随后与胡某甲一起到现场劝了胡某乙。胡某乙说晚上一定要拆屋，他们怕出事就返回自家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从阳台上看到两人躺在地上，此时，胡小勇打电话给胡某戊，说动刀了。胡某戊即劝胡小勇投案自首。
20、证人汤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3日晚上7时许，胡小勇和胡某乙等十多人在他开的麻塘饭店吃饭。晚上8时左右，胡小勇从饭店出来打电话。过了一会，胡雄伟等人过来了，胡小勇说胡某乙要拆他的屋。当晚9时左右，胡某乙等人也从饭店出来，双方站在饭店地坪里说话。之后，胡某戊和胡某甲也来了，大家都到了杂屋那边。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人来了。民警走后，双方又开始争吵，胡某乙仍说要拆掉杂屋，并带着何某某等人拿竹杆对着杂屋瓦顶了两下，瓦片掉在地上。胡小勇叫何某某他们不要拆。过了一段时间，胡某甲说有人动刀了，喊完倒在地上。何某某也说中刀了，说完也倒在地上。
21、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他和胡祥在胡某乙的公司里做事。案发当晚，胡某乙要他和胡某丙拆胡小勇家的杂屋，他被胡小勇捅了一刀，胡某乙叔叔胡某甲也被捅了一刀。何某某经混杂辨认，确认捅伤自己的人是胡小勇。
22、被告人胡小勇和胡雄伟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小勇伙同胡雄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小勇持刀捅死胡某甲、捅伤何某某，直接造成本案的犯罪后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胡小勇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胡小勇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对胡小勇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胡小勇持刀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死一重伤的特别严重后果，依法应当严惩。鉴于胡小勇犯罪后自首，且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量刑适当。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刑一初字第16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胡小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云建芳
代理审判员 陈 专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怡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