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12刑初39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某某，曾用名林某某，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南靖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6〕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5日建议公诉机关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金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江承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6年4月29日4时许，被告人江某某因扰民被报警，后被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祥平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至厦门市公安局祥平派出所调查。在派出所接待区内，被告人江某某不听民警的反复劝说与教育，在派出所接待区吵闹，民警准备将其带到执法办案区进行询问调查。被告人江某某在民警李某2对其随身物品进行暂存、清点时拒不配合，并用嘴巴咬伤李某2的右臂致伤。经法医鉴定，李某2被咬伤致右前臂下端背侧皮肤破裂，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告人江某某遂在现场被控制。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鉴定书、视听资料、刑事照片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江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江某某辩称其是在民警将她的手扭得很痛的情况下，出于本能咬了民警手臂一下，其行为不属于妨害公务。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证据不充分，证据真实性不高。理由如下：1.取证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的主要证据都是人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民警当时应接受江某某投诉，其行为不属于执行公务；4.被告人江某某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综上，恳请对被告人江某某做出除罪化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9日3时许，被告人江某某在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因讨要债务持续敲门扰民被他人报警。当日4时许，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祥平派出所民警郭某、辅警陈某出警到该处并对被告人江某某进行劝阻，因江某某不听劝阻，后民警将其口头传唤至厦门市公安局祥平派出所调查。在派出所接待区内，被告人江某某不听从民警的反复劝说与教育，在派出所接待区吵闹，后民警准备将其带到执法办案区进行询问调查。被告人江某某在民警李某2对其随身物品进行暂存、清点时拒不配合，咬伤李某2的右臂。经法医鉴定，李某2被咬伤致右前臂下端背侧皮肤破裂，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告人江某某遂在现场被控制。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材料。证实案件由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某某的自然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江某某的到案情况。
4.接警单。证实厦门市公安局祥平派出所接警后到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出警处置。
5.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2、郭某的身份情况，二人系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祥平派出所民警。
6．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清单、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受伤后就医情况。
7.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的伤情为轻微伤。
8.监控视频。证实民警在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出警处置，要求被告人江某某离开现场，江某某拒不离开的情况。
9.音频资料。证实民警在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出警处置，要求被告人江某某离开现场，江某某拒不离开的情况，以及到祥平派出所之后，被告人江某某在接待区与民警发生争执的情况。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称因她儿子李某某欠钱，自2016年4月25日起，她家大门先后被泼洒辣椒酱、用口香糖堵住锁孔，她本人于4月27日、28日被一名女子尾随追讨李某某所欠款项，该女子还多次守在她家门口吵闹、敲门并向她追讨李某某所欠款项。4月29日3时许，该女子到她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大唐世家三期XX梯XXXX室的住家一直敲大门，至3时31分许，邻居打电话称被吵得睡不着，她遂报警。后民警到场，她开门发现该女子持一只拖鞋敲大门。民警向双方了解情况，该女子不听劝解与民警发生争执，她先回家后听到该女子一直与民警争执，民警准备传唤该女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该女子不肯配合并一直大喊大叫，后被带回派出所。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4月29日3时10分许，她在家中睡觉被人吵醒，发现有一名女子一直敲打邻居王某家的大门，还在门口大喊大叫。至3时40分许，民警出警到场劝阻该女子，但该女子不配合还是大喊大叫不肯离开，民警在现场好言相劝不要闹事，女子不听，民警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女子不肯配合，后民警对该女子进行强制传唤。该女子4月27日21时许也曾到该处吵闹直至23时王某报警才离开。其行为已影响她和很多邻居正常休息。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称2016年4月29日3时30分许，她在家睡觉时听到XXXX室有人一直敲门敲得很大声，她被吵醒后听到很多人声音，开门出去看到警察来了，才知道敲门的是一名二十多岁女子，在该处大喊大叫，警察告诉她不要吵了，会影响别人休息，该女的的不依不饶，一直吵着说是来要钱的，后警察叫他们不要围观，她进房后外面还吵闹了一段时间。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4月29日3时30分许，祥平派出所接群众报警110称大唐世家三期有纠纷，他按规范辅助民警郭某前往现场出警。一名女子手持一只高跟拖鞋用力敲XXXX室防盗门，郭某上前制止并口头命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同时现场盘查该女子，该女子拒不配合并大喊大叫李某某借款不还，郭某了解情况后在现场教育劝导女子要通过正规合法途经催讨债务而不应半夜扰民，但女子不予理睬，反以正当讨要债务，民警插手经济纠纷为由与民警发生争执。郭某对女子进行口头警告，命令其离开现场停止一切违法行为。后该女子拿出驾驶证，经查其叫江某某。郭某现场反复教育劝导其离开但江某某不予理会，郭某遂依法口头传唤江某某到派出所接受审查，但江某某不配合执法，他在郭某指令下对江某某实施徒手控制，将其扣押送至警车内载回祥平所接待区进行口头教育。江某某到派出所接待区后与郭某发生争吵并辱骂郭某，值班民警李某2见状协助进行劝导，江某某拒不配合并打电话投诉称民警现场处置时插手经济纠纷执法不公，其打电话投诉后，李某2和郭某准备将其带至派出所办案区进行调查。李某2称现在要对她依法进行调查，口头要求其交出随身物品，两只手拿着封口袋伸在江某某面前，江某某掏出手机拿在手上不肯交出，李某2见口头警告无效，即伸右手要去控制江某某时，江某某突然张口朝李某2右手前臂狠狠咬了一口，他和郭某随即对江某某实施徒手控制并扣上手铐控制起来。郭某出警时穿制式警服，佩戴警号，驾驶警车，到现场后有表明民警身份。李某2在派出所内也身穿制式警服、佩戴警号。
1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4月29日3时30分许，祥平派出所接群众报警110称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有纠纷，他和辅警陈某出警到现场，发现一名女子在XXXX室门口持拖鞋敲击大门，周边住户指责该女子噪音扰民，他上前劝阻制止未果，遂以其涉嫌制造噪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为由，当场盘查该女子身份，但其不肯配合。后他了解到事发原因，又对该女子多次进行教育劝导，该女子不予理睬并指责他插手经济纠纷执法不公。他责令该女子离开现场，她一直不肯，后该女子拿出驾驶证，经核实其叫江某某。他再次劝导江某某立即离开，但其仍不予理会，他遂依法口头传唤江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江某某也不肯配合，他即与协警陈某实施徒手控制，强制传唤江某某到派出所。4时30分许，他在祥平派出所所接待区对江某某进行口头教育，江某某与他发生争吵，值班民警李某2见状帮忙进行教育疏导，并表明要对其进行调查处理，但江某某在接待区大吵大闹并拨打110投诉他和李某2插手经济纠纷、执法不公、暴力执法。他和李某2在江某某拨打完电话后向其说明投诉执法的程序后，准备依法将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嫌疑人江某某带入办案区进行询问制作笔录，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相关规定，李某2叫江某某将随身携带的手机等物品自行取出准备放入检查袋，江某某不肯将手机等随身物品交给李某2保管还破口大骂民警，李某2伸右手抓住江某某左手要强制执行，江某某突然用嘴部朝李某2右手前臂咬一口导致李某2右手前臂一破皮流血。我和李某2对江某某进行口头警告并徒手将江某某控制住，后李某2立即打电话向分局指挥中心报备。他和李某2执行公务时均身穿警察短袖制式执勤服，佩戴警号及警用标示，均有表明民警身份，告知正在依法执行公务。全过程符合公安机关出警规范的。
15.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述称2016年4月29日3时30分许，群众报警110称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有纠纷，民警郭某出警，后将讨要债务涉嫌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违法嫌疑人江某某口头传唤到祥平所接受询问。郭某在派出所接待区对江某某进行口头教育，江某某同郭某发生争吵，他见状过去帮忙协调处理，对江某某进行教育疏导，但江某某在接待区大吵大闹，后电话拨打110投诉他和郭某插手经济纠纷、执法不公、暴力执法。他和郭某为进一步对其进行调查，在其拨打完投诉电话后，向其讲明投诉途经及其要求后，正准备将涉嫌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违法嫌疑人江某某带入办案区进行询问制作笔录。按照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管理使用规定，违法嫌疑人要进入执法办案区必须进行检查，他口头命令江某某将随身物品交出来放进专用检查袋由民警代管，但江某某不肯交出随身物品，手里拽着手机并辱骂民警。他见江某某不配合就用右手抓住其拿手机的手，用左手将她右手控制住，准备将她手机取下来，江某某突然朝他右手前臂咬了一口导致手臂流血。他和郭某即对江某某进行口头警告并徒手将她控制住。他执行公务时身穿警察短袖制式执勤服，佩戴警号及警用标示，表明自己的民警身份且在依法执行公务。整个过程都是符合公安机关出警规范的，没有任何失当行为。
16.被告人江某某的供述。供称因李某某向她所在公司借款一直不还，2016年4月29日3时许，她到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三期XX号XXXX室李某某的住家，一直用力敲门。可能影响到邻居，当日4时许，民警到现场向她说有人报警称她大力敲门扰民，民警来执行公务。民警批评她扰民并劝导她注意讨债的方式，后要求她离开，她因害怕李某某一走了之就不同意走，后民警将她强制带离。到派出所后，另一名民警过来骂她，她当即拨打110投诉民警暴力执法，投诉完后该民警说要把她的物品人物分离，要把她的物品扣押，她不肯，该民警就用手将她的手扭到身后，她顺势扭头咬了民警手臂。处警时民警均穿制式警服。
关于辩护人所提办案人员未回避，取证程序严重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民警在对被告人江某某、被害人李某2、证人郭某、陈某制作笔录时分别送达《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当事人应当知晓其有申请回避的权利。且本案所涉及妨害公务罪部分的笔录系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刑侦大队制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法定回避事由。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江某某系因未辨明身份被口头传唤，后其出示有效证件，该行为代表传唤结束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受案登记表显示民警系因群众报警称被告人江某某于凌晨在王某住家敲门喊叫干扰他人生活而处警；出警民警郭某、辅警陈某均证称案发时江某某扰民且不听民警劝阻，拒不离开现场，后郭某对其口头传唤；证人王某、刘某均证称江某某被民警口头传唤。上述证据可以与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告人江某某提交的录音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江某某系因涉嫌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被他人报警，后不听劝阻拒不离开现场而被民警口头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进一步处理。其出示身份证或提出欲投诉的行为并未中断民警的正常公务行为。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江某某到派出所的行为系对民警进行投诉，民警李某2在派出所内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公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江某某因涉嫌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江某某是否另行提出的投诉诉求均不影响民警针对江某某涉嫌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进行处置的公务行为。且根据公安机关办案管理规定，民警对于进入办案区的当事人，应对其随身携带的东西进行检查。被告人江某某于2016年4月29日的笔录中亦供称民警告知其要“人物分离”。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对被告人江某某的人身检查，值班民警李某2在将江某某带至办案区之前对其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分离处置，属于执行公务行为。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江某某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江某某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建议对其作出除罪化判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监控音频及视频、书证、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江某某的供述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江某某主观上拒不配合依法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客观上以暴力方法实施了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江某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法可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明洁
人民陪审员 吕子凉
人民陪审员 叶金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彭婷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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