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民,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汉族，中专文化，原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副经理、法定代表人，住南平市建阳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3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建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忠民，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单位地址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中山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暨诉讼代表人周道泉，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留守处负责人。
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原审被告人李俊民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4）潭刑初字第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俊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锋、代理检察员林恩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俊民及其辩护人梁忠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骗取出口退税罪
1995年9月，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建阳外贸公司）经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批准，取得自营和代理商品的出口经营权。2011年，时任建阳外贸公司副经理兼法人代表的被告人李俊民（主持工作）决定以公司名义与中间蔡某2归蔡某1钱（均另案处理、以下简蔡某2归团伙）开展合作出口业务，蔡某2归团伙介绍企业以建阳外贸公司名义实施出口贸易，并约定建阳外贸公司每出口1美金收取4分人民币的代理费，且该项业务由被告人李俊民具体负责。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俊民蔡某2归团伙采取隐匿代理出口的方式，合作开展自营出口业务。被告人李俊民在不见出口商品、不见供货货主、不见外商的情况下，允蔡某2归团伙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行报关、自带外汇，并与其合作蔡某2归团伙介绍的福建宁德、浙江温州、兰溪、江西九江、江苏、湖北、重庆等地区的43家企业的皮革、手套、箱包、棉布等货物虚假出口代理业务，其中福建、浙江、江苏、湖北、重庆等37家企业蔡某2归负责联系、江西6家企业蔡某1钱负责联系，出口货物金额共计人民币73916796.07元。在43家企业货物出口过程中，被告人李俊民蔡某2归团伙要求提供加盖建阳外贸公司公章的外汇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等空白出口单据给该团伙指定的货代公司用于申报出口蔡某2归团伙在没有真实货物的情况下，通过向货代公司支付“买单出口”费用，购买已申报出口的虚假报关单证并提供给建阳外贸公司；同时被告人李俊民通蔡某2归团伙中间中转、邮寄的方式与43家生产企业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并加盖建阳外贸公司公章，并允蔡某2归团伙持有私刻的建阳外贸公司合同专用章，且使用该章在江西6家企业的购销合同上盖章。另一方面蔡某2归团伙提供境外外汇来源汇至建阳外贸公司对公账户，建阳外贸公司从中扣除代理费后，经其对公账户支付货款及垫付退税款至相应的生产企业，生产企业再将钱款回流蔡某2归团伙处蔡某2归团伙再通过向中间人支付开票费为建阳外贸公司“配票”，取得43家生产企业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给建阳外贸公司。被告人李俊民在代理福建、浙江、江苏、湖北、重庆37家企业的出口业务时，在未收到该37家企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出口货物报关单的情况下仍然由建阳外贸公司向企业支付了货款及退税款。建阳外贸公司在未实质参与出口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将“四自三不见”的虚假代理出口业务处理为自营出口业务，并制作退税明细表随蔡某2归团伙提供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假的报关单证等材料向南平市国税局申报出口退税，对上述43家企业共计284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978913.14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李俊俊民的归案情况；公安机关在李俊民办公室查获涉案部分企业16份资料；蔡某2归李某3乌等人处扣押了塑胶红色印章共计37枚，其中有一枚为建阳市对外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从蔡清锄李某3乌等人处扣押银行卡、电脑、增值税专用发、登记簿、银行转账明细等物品。
2.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建阳市对外贸易公司汇款转账通知单、建阳市外贸公司记账凭证、外汇会计凭证、代理报关委托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外贸公司企业出口退税进货、出口明细申报表、发票联、装货单以及日常表、操作表、领单表、收支簿等书证，证明建阳外贸公司与涉案43家企业大多订立购销合同，出口货物金额共计人民币73916796.07元。
3.税务机关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范华山朱某1婷杨某1丹钱某1良贺某丽张某法朱某2琴杨某2旺刘某1莉晏某芳李某1敏王某1飞万某利等人的证言及部分企业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涉案43家企业所在地税务机关对相关企业人员进行调查后认定，所涉企业开具给建阳外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虚开，相关企业受到税务行政处罚。
4.南平国税关于建阳外贸出口退税有关情况的函、退税情况复函，证实案43家企业共计284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退税，共涉及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978913.14元。
5.建阳国税案件交接单，税务处理决定书、不予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稽查报告、执行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14日，建阳国税对建阳外贸作出税务处理决定，追缴建阳外贸出口退税款22773135.17元，因案件已刑事立案，暂缓执行该行政处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关于同意赋予建阳市、邵武市、政和县对外贸贸易公司进出口经营权的批复、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文件、南平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证实建阳市对外贸易公司于1995年9月29日经国家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批准同意赋予进出口经营权，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本市商品的进出口业务。
7.公司税务登记证及营业执照等材料，证实2009年10月23日，建阳市对外贸易公司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人代表为李俊民，主营自营和代理国家组织统一联合经营的16种出口商品和国家实行核定公司经营的12种进口商品除外的本市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8.建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市外贸公司改制职工安置方案的批复、市经贸局文件、市外贸公司改制方案文件，证明：建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9日同意建阳市对外贸易公司进行改制。
9.建阳市经贸局关于确定外贸公司留守处负责人的通知及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2014年7月4日，经建阳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研究决定周道泉同志为市外贸公司留守处负责人，2014年7月11日，工商登记建阳外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道泉，公司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仅供处理本企业债权债务，并于8月18日办理相关税务登记，单位组织机构为15714434-4。
10.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李俊民个人账户钱款往来情况。
11.人员基本信息、违法人员信息查询记录，证实李俊民、周道泉的自然人份信息、李俊民无前科、劣迹的情况。
12.证蔡某2归蔡某1钱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蔡某2归是从2008年年底开始蔡某1钱从事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是以中介商的名义进行运作，包括两种模式：一是联系、介绍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厦门等地的外贸公司用于骗取出口退税；二是联系、介绍帮需要进项发票的受票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出口公司实际上与开票公司没有真实的采购货物出口，无外汇货款的支付情况，二蔡购买美金充当外汇货款，并通过境外美金账户，汇到进出口公司的对公账户，伪造出进出口公司外销业务的资金流。二蔡购买美金的情况均由其雇佣李某3乌等等人登记在日常表、操作表等账本上。用于资金流运作的账户蔡某6越陈某2谊苏某燕、苏秋平等人的个人账户蔡某2归联系的两家货代公司陈某1强经营的厦门外代国际有限公司和戴小荣经营的厦门稳在物流有限公司。其中陈某1强合作“买单出口”的时间为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蔡某1钱陈某1强联系操作“买单出口”业务涉及的进出口公司是建阳市对外贸易公司蔡某2归从2011年开始与建阳外贸的李俊民开始合作操作骗取出口退税，运作过程与前面所述流程一致，且其为建阳外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虚开的蔡某2归虽未明确告知代理出口的业务为虚假的，但李俊民作为从事外贸出口的人员是清楚的蔡某2归有与李俊民签订代理出口合同，约定每出口1美金收取4分的代理费，蔡某2归额外向李俊民的个人账户支付每出口1美金支付0.5分的个人好处费。操作流程中的购销合同一般生产厂家和李俊民的公司都有制作，为方便盖章，二蔡在征得李俊民同意后，李俊民邮寄了一枚“建阳市对外贸易合同专用单”的印章给二蔡，二蔡有用该枚印章在河南博奥、江西星子县、瑞昌县、都昌县的6家企业购销合同上盖过单，但相关购销合同内容均有经李俊民核实蔡某2归经手联系由建阳外贸公司出口的福建省内的企业有金城、天发、美特、福华四家蔡某2归蔡某1钱的分工情况主要是按照进出口公司来分工，建阳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的货物名称为箱包类的蔡某1钱负责。涉案企业均蔡某2归蔡某1钱联系，并与李俊民操作出口。且上述企业均与建阳外贸并未无真实的货物交易，主要是按票货分离的方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有的发票均是二蔡向中间人支付开票费而取得的蔡某2归在与李俊民合作期间，其汇至建阳外贸公司的款项并未包含退税款，仅是货款。涉及43家企业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等材料均已蔡某2归确认蔡某2归蔡某4集辨认出李俊民等人。
13.证许某德的证言，证许某德于2010年8月开始受雇蔡某2归蔡某1钱从事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是老蔡某2归联系货代公司，由货代公司提供海关的出口报关单蔡某2归公司，即中间公司，公司就帮助进出口公司联系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开票公司，进出口公司根据报关单寄其与开票公司的购销合同书，中间公司再将出口报关单与购销合同书等材料寄到开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将开票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连同购销合同、出口报关单等材料通过中间公司寄给进出口公司，由其去办理退税许某德主要负责登记介绍开票企业与受票企业间的增值税专用票的交易情况及交易后的奖金运作情况，一般都是受票企业根据增值税发票上价税金额汇款给开票企业，开票企业扣除之前谈好的票点后，将钱汇到公司账号，公司再扣除中间介绍的抽成费后，再将钱汇给受票企业。
14.证陈某1强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厦门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其蔡某2归蔡某1钱等中间商骗取出口退税提供“货物流”，合作操作“买单出口”。所谓“买单出口”是指外贸公司提供空白出口单据给介绍“货物流”的中间人，中间人提供用于报关出口不需要退税的货物，外贸公司再支付费用给“货物流”的介绍人，购买货物通关后海关盖章的报关单核销联、外汇核销单等出口单证，外贸公司可使用通关后的出口单证向税务机关骗取出口退税。2012年2月底蔡某2归联陈某1强让其在石狮、晋江等地承接外国客户出口报关业务时，在其出口报关时，蔡某2归蔡某1钱等人指定的进出口公司名义报关，并支陈某1强相应的“买单出口”费用，因平常会有一些外商客户在国内采购服装产品后，指定货代公司办理货物的订舱、排载，并委托外贸公司代理出口，这些货物外商不需要办理出口退税陈某1强若以“买单出口”的方式为外商出口货物，不仅不用支付外贸公司代理费，还可通过“卖单”蔡某2归处赚取利润，陈某1强虽知违法，仍同意蔡某2归合作操作“买单出口”，一直合作至2012年11月。在此期间陈某1强在受外商委托办理不需要出口退税的出口货物货代手续时，蔡某2归提供厦门等地的进出口公司盖好公章的空白外汇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书、空白A4便签纸等空白出口单据陈某1强陈某1强蔡某2归提供的进出口公司名义编制外商的出口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等报关资料，并以公司自营出口名义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货物经海关放行后陈某1强将海关盖单的报关单、核销单、外汇核销单以及出口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等资料提供蔡某2归指定的进出口公司，而后蔡某2归支付“买单出口”的费用陈某1强在编制出口货物的装箱单、发票、外销合同等报关资料时，关于货物的数量、品名是蔡某2归确定后，按照外商货物的真实情况填写，而报关价格因涉及申请出口退税的金额、“买单出口”的费用，原产地涉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地区，均蔡某2归确定陈某1强共以两家进出口公司名义申报过出口，一家是厦门欣华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一家是建阳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
15.证刘某2伟王某2泽李某2民王某3敏、冯达华沈某标钱某2辉薛某磊蔡某3革（上述证人均系涉案各企业的负责人或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各自所在企业系与他人发生业务往来，但给建阳外贸的增值税发票是按照购货方的要求开具，有订立合同，货款结算也由建阳外贸结算。
16.证人王向奔刘某3承黄某1玲杨某3瑞黄某2清荆某晶付某星朱某3茂、郭志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货物清单、订购单、出口货物报关单、订舱确认书、工作单及拖车计划等书证，证实部分货物实际货主和参与真实报关人员将货物交陈某1强等人的货代公司出口的情况，相关货物出口提运单号、集装箱号最终对应建阳外贸公司与涉案企业订立的合同。
17.证雷某鸣周某华林某1芳阮某坤、周道泉朱某4兴（均为建阳外贸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建阳外贸公司出口业务主要是做自营出口，外商支付外汇是在货物出口报关后才会支付，外贸公司在收到外商外汇后才会支付货款给相关的生产厂家，而且外商支付的外汇是不包括退税款的，在正常贸易情况下，如若客户比较熟悉的情况下有时也会垫付退税款，但是都要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报关单之后才会垫付，未收到的话是不会支付的。一般在联系外贸业务时，都要向公司负责人李俊民汇报，由其同意后才能具体去操作，而且李俊民作为公司负责人其自己可以决定是否受理出口业务。
18.被告人李俊民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晋蔡某2归找到建阳外贸公司李俊民商讨代理出口业务，李同意，便将公司资料及银行外汇账户信息提供蔡某2归。通常操作流程都蔡某2归联系某家企业，并提前支付货款给外贸公司，由生产企业开具增值税发票蔡某2归蔡某2归再将发票提供给外贸公司，外贸公司根据发票提供出口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书、空白盖好公章的外汇核销单、空白A4便签纸蔡某2归指定的货代公司进行报关。接蔡某2归就把货物装箱单、货物清单、出口报关单、退税联、核销单、保函等材料提供给外贸公司，公司就将货款（包括垫付的退税款）打到生产企业的公司账户，公司再根据退税资料去申请退税。李俊民通过蔡某2归合作代理出口，涉案37家企业相关的发票、购销合同、汇款凭证均已经李俊民确认。上述企业在蔡某2归合作过程中均有垫付退税款。因李俊民只负责出口报关、申报退税，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不清。另李俊民还蔡某1钱合作，为江西6家企业代理出口，企业均蔡某1钱联系，六家企业分别为江西省星子县康明包制品有限公司等。按正常程序购销合同需由外贸公司制作，但经其蔡某1钱商量，蔡某1钱安排企业制作购销合同，且李俊民为方便操作，同意蔡某1钱印刻一枚建阳外贸公司合同专用章使用，上述16份购销合同所盖印章均为此章。经其辨认，其辨认蔡某1钱蔡某2归。
二、受贿罪
被告人李俊民在担任建阳外贸公司副经理期间蔡某2归为达到顺利操作出口、骗取出口退税的目的，与被告人李俊民约定除向建阳外贸公司支付代理费外，再额外按出口报关金额支付给被告人李俊民个人每出口1美金收取0.5分人民币的好处费，对因汇率变动产生的汇率差先打入被告人李俊民个人账户。被告人李俊民利用其主持建阳外贸公司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蔡某2归合作操作出口业务的过程中，其银行个人账户于2011年10月27日、2012年1月19日、4月28日收蔡某2归支付的人民币58831元、88080元、96973元，共计人民币243884元，其中57843.39元为好处费，其余系汇率差。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李俊民亲属帮助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43884元，现暂扣于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证明该案线索系由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在侦办李俊民涉嫌骗取出口退税罪发现，于2014年2月17日移送检察机关。
2.扣押通知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李俊民亲属代为退出涉案的人民币243884元，由检察机关扣押在案。
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李俊民工62×××599账户于2011年10月27日收到蔡建议汇来的人民币58831元；于2012年1月19日收到蔡秀簿汇来的人民币88080元；于2012年4月28日收到蔡秀簿汇来的人民币96973元。
4.建阳外贸公司记账凭证及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博奥-
贝斯特收汇、付款及余额情况，证明建阳外贸公司账户于2011年8月31日收到蔡建议汇来的人民币69987元，同日于公司记账凭证上予以记载。
5.2011年和2012年建阳外贸皮革、棉布出口明细表及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根据建阳外贸公司蔡某2归日常记账本、公司出口退税财务账的核销单及报关单比对得出，2011年（7月21日至12月28日）出口美金8187726.95元，2012年（1月21日至3月15日）出口美金3380951.84元，合计从2011年至2012年3月，蔡某2归合作出口美金共计11568678.79元。此为计算李俊民0.5分好处费的依据。
6蔡某2归日常表复印件，证明日常表上记载10.27工行议付李俊民补差58831元，并备注已结清，4.28工行簿付李俊民补差+0.005代理费96973元，并备注已结清。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是全民所有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俊民。
8.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关于李俊民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简历、干部简明登记表，证明李俊民于1999年5月24日起任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副经理（副科级），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主持工作，于2012年12月5日不再担任南平市建阳区外贸公司法定代表人。
9.证蔡某2归蔡某1钱许某德的证言，证实2011年、2012年间蔡某2归团伙作为“中间商”与李俊民合作操作骗取出口退税，双方约定建阳外贸可收取每出口1美金4分人民币左右的代理费，蔡某2归为了与李俊民合作操作虚假出口方便顺利，还承诺额外向李俊民支付每出口1美金0.5分人民币左右的个人好处费蔡某2归有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三次至李俊民的账户共计243884元，有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根据与建阳外贸公司的业务量计算出的给李俊民的个人好处费，另一部分是外贸业务外汇差额款。
10.证阮某坤、周道泉朱某4兴的证言，证实三人均系建阳外贸公司人员。在从事出口业务时会产生汇率差，是由于汇率的变动产生的差额，外贸公司会因美元的下跌造成损失，按规定汇率蔡某2归要定期与公司结算，并且要将钱款打入公司对公账户，不存在需要退还的情况。经查询公司账目蔡某2归有向公司打过一笔外汇差额。
11.证林某1芳周某华的证言，证周某华林某1芳系建阳外贸公司财务，其通过查找财务资料，证实在2011年8月31日公司有收到蔡建议汇来的一笔69987元，在收汇、付款及余额情况表备注注明“汇率差”，由蔡建议汇入。
12.被告人李俊民对任职期间为帮蔡某2归等人操作出口，收蔡某2归支付的好处费，私自占用汇差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俊民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规定从事“四自三不见”代理业务，隐瞒代理出口事实，虚构自营出口事实，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仍向税务机关以自营出口方式申报退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978913.14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李俊民在担任建阳对外贸易公司的副经理期间，利用其主持外贸工作的职务便利，与他人合作操作出口业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57843.39元，其行为又已构成受贿罪。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二、被告人李俊民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和刑期十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100000元。三、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978913.14元予以继续追缴。四、扣押在案被告人李俊民受贿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57843.39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俊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李俊民主观上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目的。本案属委托出口，非自营出口，李俊民不承担出口货物的收货、质量、结汇等风险责任，对货物交易是否真实不知情；涉及的货物交易、报关单等均客观真实，其无法辨别单据真假。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俊民有实施骗税的行为。李俊民没有为涉案公司垫税和提前收取代理费；蔡某2归等人使用建阳外贸公司的合同章系交易的特殊情况；在实际代理出口业务客观存在“四自三不见”的情形；本案系企业行为，非其个人行为。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李俊民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及其主管人员李俊民犯骗取出口退税罪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俊民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间，原审被告单位建阳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副经理）上诉人李俊民以建阳外贸公司的名义，蔡某2归蔡某4集等人共同合作，根蔡某2归等人通过“买单出口”手段获取的报关单证，并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地下黑市买来的外汇制造虚假出口交易资金往来，虚构出口贸易业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9978913.14元。案发后，南平市建阳区国家税务局从被告单位建阳外贸公司追缴应退税款共计10168554.69元，上缴国库，尚有12076100.25元被骗税款无法追缴。
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间，上诉人李俊民在担任建阳外贸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帮蔡某2归等人操作出口业务、申报退税，蔡某2归等人骗取出口退税款提供各种便利，事后按每出口1美金收取0.5分比例，收蔡某2归支付的好处费共计57843.39元。此外蔡某2归应上诉人李俊民的要求，另将其与建阳外贸公司虚构出口交易产生的汇率结算补偿款186040.61元分三笔汇入李俊民账户。到账后，上诉人俊民未将该笔补偿款上交建阳外贸公司，而是自行支取，用于个人日常开支使用。案发后，上诉人李俊民家属代李俊民退出上述好处费、汇差补偿款合计人民币243884元。上述款项暂扣于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款转账通知单、公司记账凭证、外汇会计凭证、代理报关委托书、出口货物报关单、外贸公司企业出口退税进货、出口明细申报表、收支簿、税务机关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理决定书等书证，证蔡某2归蔡某4集陈某1强许某德刘某2伟王某2泽李某2民王某3敏雷某鸣周某华林某1芳阮某坤、周道泉等人证言及上诉人李俊民的供述。据以定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俊民提出本案属委托出口，非自营出口，故李俊民不承担出口货物的收货、质量、结汇等风险责任，对货物交易是否真实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国家有关进出口货物的相关规定，自营出口系外贸公司买下商品再出口；委托代理出口系由委托人自行联系货源，自行生产或买断货物，委托外贸公司以委托人名义申报出口、收取货款、外汇核销和出口退税，支付一定的代理费。提取在案的购销合同、相关出口单据等书证、证蔡某2归等人的证言及上诉人李俊民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涉及出口业务均系建阳外贸公司以自营出口方式进行操作，建阳外贸公司作为自营出口企业，理应保证货物交易的真实性。故上诉人提出本案系委托出口，非自营出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俊民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货物交易、报关单等均客观真实，李俊民不明蔡某2归等人在骗税，主观上没有骗取出口退税目的，客观上亦没有骗税的行为，李俊民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李俊民蔡某2归等人的要求，将空白的加盖原建阳市外贸公司公章的外汇核销单、委托报关协议等出口单据，提供给指定的货代公司用于申报出口，又通蔡某2归团伙以中转、邮寄方式与涉案企业制作虚假合同并加盖原建阳市外贸公司公章，甚至还允蔡某2归等人持有、使用私刻的建阳外贸公司合同章制作虚假合同，事后蔡某2归收取费用。从上述情况看，长期从事出口贸易业务的李俊民，应当知蔡某2归等人在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且其在公安机关依法讯问中对自己知道涉案外贸交易系虚假亦供认在案，明显具有本案犯罪的主观故意；李俊民主观明知系违法情况下，仍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间，持续蔡某2归等人骗税提供便利条件，配合对方完成犯罪，最后导致国家巨额税款被骗，上诉人李俊民的行为符合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辩护人提出李俊民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民作为原审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规定，虚构出口业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李俊民及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上诉人李俊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收受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俊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从上诉人李俊民处扣押的186040.61元，蔡某2归为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而支付给李俊民的汇率差补偿款，显系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原判对该款未予判决追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潭刑初字第22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被告人李俊民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和刑期十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100000元”；“被告单位南平市建阳区对外贸易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978913.14元予以继续追缴”；“扣押在案被告人李俊民受贿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57843.39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二、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86040.6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滨
审判员 郑福晋
审判员 陈黎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珊珊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假报出口”，是指以虚构已税','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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