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杨柳（曾用名陈亮），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因扰乱公共秩序，分别于2004年10月被行政拘留七日，于2005年1月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8月9日被羁押，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伟贤，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柳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次日向被告人送达起诉副本并于2018年4月27日、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志琴、代理检察员陈斐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柳及其辩护人徐伟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柳伙同刘某1、郑某1、王某1（均已判刑）预谋劫取被害人徐某1（男，殁年22岁）财物，并由郑某1指认徐某1，其后多次到徐的暂住地伺机实施抢劫。2007年11月17日17时许，郑某1电话通知刘某1，徐即将携带当日交易的大量金饰品返回家中，刘某1遂纠集杨柳及王某1，分别携带事先准备的折叠单刃尖刀、钢管，到徐的暂住地北京市西城区羊皮市胡同×号院外，当徐行至该院门口时，刘某1上前持刀猛刺徐的胸部，杨柳、王某1各持钢管猛击徐的头、面部，致徐心脏、左肺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1当场劫取徐携带的人民币400元及金戒指、金项链等物品，后将部分赃物进行销赃，得款2万余元并伙分。公安机关起获了部分金饰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1192万元。
被告人杨柳于2017年8月9日被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搜查、辨认等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且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杨柳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柳辩称：其事先未参与抢劫预谋，没有抢劫的故意，仅是殴打了被害人徐某1，不构成抢劫罪。
杨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死亡不是杨柳直接造成的，杨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杨柳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柳伙同刘某1、郑某1、王某1（均已判刑）预谋劫取被害人徐某1（男，殁年22岁）财物，并由郑某1指认徐某1，其后多次到徐的暂住地伺机实施抢劫。2007年11月17日17时许，郑某1电话通知刘某1，徐即将携带财物返回暂住地，刘某1遂纠集杨柳及王某1，分别携带事先准备的折叠单刃尖刀、钢管到徐的暂住地外，当徐行至该暂住地门口时，刘某1上前持刀猛刺徐的胸部，杨柳、王某1各持钢管猛击徐的头、面部，致徐心脏、左肺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1当场劫取徐携带的人民币400元及金戒指、金项链等物品，后将部分赃物进行销赃，得款2万余元并伙分。公安机关起获了部分金饰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1192万余元。被告人杨柳于2017年8月9日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07年11月17日18时许，西城区公安局刑侦支队接报警称，在西城区羊皮市胡同×号院门前一男子被人打伤，经现场120医护人员确定伤者已死亡。
2.证人李某（报警人）的证言：我住在羊皮市胡同×××号，2007年11月17日17点45分左右，我从羊皮市胡同西口进胡同往东走，看见一名男子从胡同里往西口跑，同时看到×号院门口有两名男子手中拿着钢管正在打一名男子。打人的两名男子打了几下后也往胡同西口跑了。打人的两名男子中的一个跑到我身边摔了一跤，手中的钢管也掉到地上，这根钢管长约30厘米，直径三四厘米。这名男子爬起来捡起钢管又朝西口跑了出去。我这时看见那名被打的男子捂着头部从×号院门口马路北侧走到×号院门口，就倒在了×号院门口一辆白色面包车的后面。我走近一看，被打男子满脸是血，对我说：“救救我……”，并说了“1352……”就不说话了。
3.证人周某的证言：我在北京暂住在羊皮市胡同×号院，2007年11月17日17点40分许，我在家中听女儿说门口躺着一名男子，身旁停放着该院住户徐某1的电动车。我出门后看到徐某1躺在地上，头向东侧，身边站有一名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子。我赶过去叫：“小徐、小徐”。我看到徐某1的头上有血，就回家拿毛巾盖着徐某1的头上。我拿着徐某1的手机时，正好徐的女友来电话，我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徐的女友，并让别人打110报警。
4.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7年11月17日傍晚，我骑车沿羊皮市胡同由东往西走，看到在××号院门附近东边墙根下站着一矮个男子，在斜对面的×号院门旁边的白色金杯车后面还站着两名高个男子。我回家后10分钟左右听到邻居喊胡同地上躺着一名男子。我出门后，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头朝东方向，一辆红色电动自行车前轮已经跨过×号院门口，车头还亮着灯，倒在门槛上。门口站有两名女子，说这名男子挨打了，后该女子用手机报了警。
经辨认，王某3辨认出杨柳就是他看到在现场的3名男子之一。
5.证人叶某（被害人徐某1女友）的证言：我和徐某1共同暂住在羊皮市胡同×号院。2007年11月17日17时58分许，我接到徐的电话，接通后是邻居周大姐的声音，周大姐对我讲徐某1流了很多血，让我回去。19时许，我回到羊皮市胡同时，徐某1平躺在120急救车内，医生说已经死亡。徐某1是2006年11月开始做黄金首饰回收，平时知道徐某1住处的人很少，只有徐某1的老乡知道这个住处。郑某1来过几回，销售给徐某1金首饰，别人没见来过。徐某1每天都携带几万元现金，装在一个黑色帆布电脑包里，这个包现在不见了。平时徐某1骑一辆红色电动自行车。
6.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被害人徐某1是同学，后一起来北京从事金首饰行业。徐某1是2001年8月来的北京。我有时能低价收购金首饰，然后销售给徐某1。2007年11月17日15时许，徐某1骑着红色电动车，来到我经营的工艺品店，先后同黄某和我交易了金饰品。我把货给了徐某1，他先支付给我1.2万元，余下的款项取款后再给。之后徐某1的老乡郑某2、郑某1兄弟也来到了我的工艺品店。17时许，徐某1去银行回来后给我1万元，然后就骑电动自行车离去了。徐某1当天身着黑色外衣，手提一黑色可单肩挎的布质小电脑包，骑红色电动车。黄某和徐某1交易了黄金手链一条，长约18厘米，24k金，重量不到20克。当日金价为每克184元，我和徐某1交易的金首饰共计110余克，有24K金戒指1枚、耳钉2对、手链1条、项链3条、钻石吊坠1个，还有18K金的戒指3个、吊坠1个，以上物品共计价值2.258万元。
经罗某辨认，从同案犯刘某1处起获的金饰品中，有3件金饰品是2007年11月17日他销售给徐某1的。
7.证人郑某2（被害人徐某1的老乡）的证言：我是干首饰加工的，11月17日15时许，我店里收了两个黄金戒指，我打电话给徐某1收货，他说在罗某店里，我和郑某1一起过去，徐给我3000元，交易后我就走了，郑某1留在店里。
8.证人樊某的证言：我丈夫郑某1是收黄金的，11月17日11时许，有人到我柜台出售黄金饰品，我给徐某1打电话询价，然后让徐过来收货。下午3点多到4点40分之间，徐到我店里把货买走了，大约20多克黄金首饰，给了我5650元。
9.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和王某1是朋友，我知道王某1在近期伙同伍子（刘某1）、杨柳，在北京将一人打得不轻。由于和王某1关系不错，所以没有向公安机关举报。王某1在北京时，经常和伍子、杨柳在一起。
10.证人朱某（北京急救中心120医生）的证言：2007年11月17日晚18时10分至15分许，我与护士唐某到达西城区羊皮市胡同内抢救一名伤员。我们到达现场后，伤者已经死亡，死者当时好像是躺在羊皮市胡同××××号门前路南侧的墙边，头向东北，脚向西南，仰面躺在地上，距离胡同西口约100米左右。
11.证人刘某2的证言：2008年上半年，我经人介绍与陈亮认识，2010年决定结婚，陈亮入赘到我们家。他跟我说他是苍山县长城镇人，他当时在临沂市里面打工。2009年过年的时候，陈亮带我去了一趟他的老家，见到了他爸妈、他的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结婚时，他爸妈来过一次，之后他妈妈还来我家两次。我以前不知道陈亮还有其他身份，他也没跟我说过。陈亮被抓后，公安机关跟我说他的真名叫杨柳，我才知道他还有别的名字，他也没有跟我提及以前违法犯罪的事，我不知道。
1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制图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南大街东侧的羊皮市胡同内，中心现场位于羊皮市胡同×号院门前。羊皮市胡同为东西向，×号院位于胡同西口内向东105米处胡同南侧，为朝北外开单扇防盗门，防盗门呈关闭状，门锁未锁。×号院门西侧40厘米，距胡同南墙220厘米处可见一辆头朝东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在车身下地面可见滴落血迹。在×号院门东侧靠南墙西向东依次可见头朝东停放的电动自行车1辆，车牌照为京×××的白色金杯客车1辆，其中在金杯客车尾部、电动自行车北侧地面上可见鞋底沾有血迹的男式黑色皮鞋1只（右脚）和擦蹭血迹。在与×号院门相对的胡同北墙下斜靠一辆银灰色自行车，自行车车头朝西，在自行车后部车身及车下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在自行车西侧450厘米靠北墙下地面上可见“世纪红塔山”牌空烟盒1个，在自行车东侧220厘米靠北墙下地面上可见“红塔山”牌烟头1个和“都宝”牌烟头1个。在自行车东侧260厘米靠北墙下地面上可见“世纪红塔山”牌香烟半根和少量滴落血迹。现场勘查使用擦蹭法提取血迹5处，实物提取现场烟头3枚，皮鞋1只，烟盒1个。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出具的京公西法鉴病理字（2007）第10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徐某1头部可见多处片状挫伤和创口，创口表现为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符合挫裂创之损伤特征，故头部损伤钝器打击可以形成。左胸部乳头内侧2厘米处创口，于第3肋间斜行向内上入胸腔，刺破左肺上叶；剑突上4厘米处创口，刺断左侧第5、6肋软骨，斜向外下入胸腔，刺破心包，刺破左心室。上述胸部创口均表现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入胸腔，符合刺创之损伤特征，故胸部损伤条形刺器（片刀类）可以形成。结合左胸腔血性积液，左心室内膜下可见条形出血斑，胸腹腔各脏器均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结论：徐某1符合被他人用条形刺器（片刀类）刺击胸部、刺破心脏及左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法物证字（2007）426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极强力支持从现场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徐某1所留；从现场提取的“世纪红塔山”牌香烟烟蒂上脱落细胞为被告人王某1所留。
15.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京价（刑鉴）字2008第11315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扣押的金属首饰共计价值11192.51元。
16.银行交易明细、刘某1手书转账单据、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京公刑技鉴（文）字[2008]第163号文检鉴定书证明：2007年11月20日，刘某1往户名为赵某、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000元。
17.公安机关调取的移动电话通话单证明了案发前后刘某1、郑某1、王某1间联系的情况。
18.北京市×××旅店有限公司××旅馆提供的旅客入住登记记录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杨柳案发前后登记入住该旅馆的情况。
19.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拘留证、逮捕证、杨柳的户籍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杨柳到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及其户籍和曾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20.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刑初字第38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刑终字第288号刑事判决书、被害人徐某1的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证明同案犯刘某1、郑某1、王某1被判刑的情况及被害人的户籍和死亡火化情况。
2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等证明扣押物品的情况。
22.同案犯刘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5年我通过买卖黄金与郑某1相识，并向郑某1借款4000元。后郑某1找我索要欠款，因为当时没钱无法归还郑某1。2007年9月初，郑某1向我提出，他有一收黄金的同乡，平时独来独往，随身携带数万元现金和黄金，不行就把此人抢了，我表示同意。过了一周，郑某1带我到他同乡的暂住处羊皮市胡同×号院，并指认了一名长头发，身材消瘦，骑红色电动自行车的男子，说这就是要去抢劫的对象。郑某1希望多找一些人参与，我把此事告诉了王某2（王某1）和杨柳，二人均表示愿意参与抢劫。之后，我们4人多次就抢劫的事情共同商量，我为此准备了折叠刀1把，王某2准备了两根钢管。我们先后5次去了被抢的那人住处准备实施抢劫，但每次都因为人多或机会不合适，未能得逞，郑某1为此还埋怨我们干不成事。2007年11月17日17时许，郑某1给我打电话说郑的同乡和郑在一起，那人当天进行了黄金交易，还携带大量现金，即将返回家中，让我们去那人暂住处等候。我立即纠集王某2、杨柳，我携带尖刀1把，王某2和杨柳各携带钢管1根，共同来到羊皮市胡同郑某1那个老乡家门口等候。在那人家门口东边也就两三米的距离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大约17时30分许，郑某1的同乡骑一辆红色的电动自行车，到家门口下车准备推车进家门时，王某2从对面跨了两步就到了那人的身后，持钢管击打那人头部。那人在肩上斜挎了一个黑色呢绒包，我就过去拽那个包，但没拽下来。随即拔刀去割那个包，没割下来，那人也挣扎，我就扎了那人两三刀，扎了前面也扎了后面，并把那人的包割下来，向西跑了。在我跑的时候，王某2和杨柳还在用钢管打那人。我逃至地安门后，将抢来的包打开，里面有黄金、白金，都装在一个红色的绒布袋子里，还有现金400元左右及一些银行卡和称黄金的称。我把称、黄金、白金、现金和银行卡都拿了出来，把包扔掉了。此后王某2给我打电话约在宣武区菜市口×××超市附近见面。我把抢得的款物让王某2和杨柳看了，二人均表示东西太少。杨柳要回河北老家，我就将抢得的300元现金给了杨柳，并把放在裤兜内的折叠刀拿出，杨柳看到刀上有血，我把刀折叠后放到裤兜里，第二天把这刀丢弃在沃尔玛超市附近的胡同里。杨柳说在我跑了以后，他和王某2又打了那人几下，在跑的时候，杨柳摔了个跟头，把裤子摔破了。杨柳要求等把抢来的首饰卖掉后，分一些给他。杨柳走后，我和王某2与郑某1在虎坊桥的一个浴池见了面。我对郑某1说只有几百元，还有点首饰，不像郑某1说的那么多。郑某1此时接了一个同乡的电话后，告诉我们被抢劫的那人死了，第二天我和王某2把部分首饰变卖，得款2万余元，我分给王某25000余元，后给了杨柳2000余元，还给杨柳汇款1500元，自己留了1.6万余元。王某2此后去了河北省保定市。11月21日下午，我和郑某1见了面，给了郑某1黄金戒指和白金戒指各1枚，让郑某1尽快将戒指卖掉。当晚18时许，郑某1给了我2000余元。我先后用赃款打造了黄金戒指2枚，其中一枚是图案“兔头”的标志，另一枚是图案“一帆风顺”的标志。还购买了一部三星牌黑色移动电话。2007年11月23日，我在丰台区特别特鞋城和杨柳见面，准备用赃款打造首饰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刘某1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徐某1、同案犯杨柳、王某1、郑某1，并指认了作案地点、扔所抢挎包的地点、扔作案工具尖刀的地点。
23.同案犯郑某1、王某1在侦查阶段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手段、主要过程、情节、后果与刘某1的供述一致并且相互印证。另郑某1、王某1均辨认出了被害人徐某1及其他同案犯，王某1还指认了作案地点、扔作案工具钢管的地点。
24.被告人杨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和刘某1是在北京的拘留所里认识的，当时我们被关在一个号里，出来后还联系着。记得有次在菜市口的一个饭馆吃饭时，刘某1提出让我帮忙去打一个人，并答应事成后给我500元，我就答应了。我记得是2007年秋天的一个晚上，刘某1带着我到西单商场往北的一个东西向胡同口堵过这人一次。刘某1告诉我，这人就住在这条胡同南边的一个院子里。我们当时就在胡同西口转悠，等着这个男的回来。后虽看到了这男的，但他走的快就没堵到。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当时天已经黑了，刘某1电话联系我说晚上动手，让我过去找他。后我们在宣武区回民小学附近的一个胡同里见面，当时刘某1还带了一个叫王某2（王某1）的男子，刘某1对我和王某2说，见到目标人物，只要他一动手，我俩就一起上。我记得当时我们三人一起打车到了西单商场北边的那条胡同。在出租车上，王某2给了我一根钢管，王某2也拿了一根钢管。到了地方，我们三人分开在胡同往里不远的地方等着，但离院门都不远。大约半小时后，我看见刘某1冲一个男的跑过去了，我才注意到有一个男子在胡同南侧的一个院子门口正从电动车上下来，刘某1已经冲到这人跟前了，我和王某2也冲了上去。我到这人跟前的时候，看见这人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就掏出钢管站在那个男子身体的北侧，用钢管打了他头部三下，也打了他的腿部、膝盖。王某2站在这人西侧也用钢管打，我看到他打了这个人的头部、腿部。该男子嘴里说我给我给，但我没见他给我们什么东西，也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王某2打了几下后就停手，我又继续用铁管打那人的腿部。我和王某2打完以后，发现刘某1不见了。我和王某2打那个人时，那人是站着的，打了几下后，他就蹲在电动车旁边了。打完我跑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男子蹲在地上，后就倒下了。我打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子身上是否出血，跑上公交车后，王某2用手指指我的脸，我用手擦了一下脸，发现手上有血迹。我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腿上有擦伤。在菜市口下三轮车后，我和王某2把钢管扔到路边一个厕所里了。在路上，王某2给刘某1打了电话，刘某1让我们到菜市口附近一小旅馆找他，我在旅馆房间见到刘某1。他当时手上拿着一把折叠刀，说：“这次狠，我捅了两下”，我看到刀刃上有黏稠的血迹，感觉这次事情严重了。还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皮质背包，背包带中间的部位断了，我看是用刀之类的割断的，聊了几句后，刘某1从包里拿出了300元给我，我看到包里有黄金项链。当天夜里，我拼车回到老家唐县。后来刘某1好像给我的卡里转过钱，但是具体多少记不清了。赵某是我同学，如果刘某1真的给赵某卡里打钱的话，应该是我的钱，因为刘某1不认识赵某。
我在河北唐县时，用公用电话给刘某1打了电话，我俩约好在北京见面。回到北京找到了刘某1，我记得刘某1带我去了一个农贸市场，他在一个角落里卖金银首饰的柜台站着，等我买完鞋的时候，我看见有两三个人把刘某1给围住了，我估计是警察，就跑了。
在北京出事后，我知道北京警方可能在抓我，就想搞个新的身份。2010年我在临沂市通过墙上贴的办证广告，办了个身份证和户口本。身份证名字是陈亮，用到案发。我是2017年8月9日晚上不到8点的时候，在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涑河南街××酒吧被抓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虽杨柳拒不承认案发前与同案犯预谋过抢劫，仅承认对被害人徐某1进行过暴力殴打，但其他三名同案犯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柳于案发前参与过抢劫共谋，故本院对于上述言辞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徐某2（徐某1之父）、林某（徐某1之母）与杨柳就本案赔偿事宜达成和解，杨柳的家属代杨柳一次性赔偿徐某2、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万元整。徐某2、林某放弃对杨柳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并对杨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并服从法院判决。上述事实有杨柳及徐某2、林某签署的和解协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杨柳所提未参与抢劫预谋，没有抢劫的故意，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经查，同案犯刘某1、郑某1、王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柳不仅事先参与了抢劫预谋，还在抢劫过程中对被害人进行了暴力殴打，事后还参与了分赃，其本人供述亦对暴力殴打被害人及事后分得钱款供认不讳，且案发时，有目击证人辨认出了杨柳。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杨柳积极参与了抢劫行为，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杨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杨柳在作案前与同案犯共同商议，在抢劫过程中持钢管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事后参与了分赃，显见杨柳在共同犯罪中系积极参与者，且与其他同案犯互相配合、共同实施暴力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杨柳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柳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柳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杨柳的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代杨柳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获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32年8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柳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徐某1之家属，该项并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刑初字第38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项执行，即：扣押在案的款物分别予以发还、变价和没收。不足部分继续向被告人刘某1、郑某1、王某1追缴，发还被害人徐某1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炎冰
审 判 员 张 浩
人民陪审员 李 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珊
书 记 员 范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