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学棋，男，1970年7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池英，女，成年人，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海波，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文康，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学宽，男，1952年7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成兵，又名樊春伍、樊春虎，男，1955年11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华，男，1960年8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原审原告王志均，女，1962年9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原审原告姚庆，男，1984年10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原审原告姚丹，男，1987年5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学棋、肖池英因与被上诉人申学宽、樊成兵、张兴华，原审原告王志均、姚庆、姚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安县人民法院（2015）江安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王志均与姚庆、姚丹系母子关系，王志均是死者姚代彬（1959年1月22日出生）的妻子，姚庆、姚丹是死者姚代彬的儿子；上诉人申学棋与上诉人肖池英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申学宽与上诉人申学棋是堂兄弟关系；被上诉人樊成兵与上诉人申学棋是襟兄弟关系。申学棋长期在外务工，便将坐落于江安县怡乐镇桥头村水井角组老家的房屋出租给其襟兄樊成兵居住，由于部分房屋年久失修，面临倒垮的可能。2014年下半年，申学棋口头请示村民委员会主任后，村委会同意其原基改建。申学宽是民间泥工，有修建房屋的经验，申学棋便在怡乐镇街村一茶馆内与申学宽等人商议修建房屋事宜，经商议后申学棋列举了所需建筑材料清单，委托申学宽代其购买建筑材料，当即预付了购买材料款15000元给申学宽，并说明以后结算，多退少补；同时委托申学宽代为组织泥工修建房屋，申学宽便联系了泥工张兴华、张兴成等人，并叫张兴华再联系部分泥工，张兴华便联系了张兴友、姚代彬参与修建，申学宽与泥工讲明每天工资200元，中午在怡乐镇街村樊成兵的茶馆内吃一顿午饭。申学宽负责购买建筑材料、组织工人修建房屋等工作；樊成兵负责对申学棋旧房屋拆除、开挖地基、转运建筑材料和工地管理等工作。2014年11月3日泥工开始施工，2014年11月5日早上，泥工姚代彬到达建筑工地后，踩踏在前一天砌的尚未牢固的砖墙上摔倒在地受伤。姚代彬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江安县人民医院治疗，由于病情严重，江安县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在江安县人民医院产生了医疗费用2316.57元；姚代彬于当日转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1月14日出院，产生了医疗费用60461.66元；姚代彬于出院当日又到江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4日日出院，产生了医疗费用22613.83元。共产生医疗费用85392元。其中申学棋支付了30000元，申学宽将购买建筑材料后余下的6000元支付给了王志均，王志均垫付了49392元。姚代彬出院后于2014年11月25日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2月2日出具了宜新司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27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姚代彬因外伤，致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致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姚代彬后续医疗费需住院以实际支出为准；回家后续医费壹年约需人民币伍仟肆佰玖拾陆圆。暂定一年，生命延续，重新鉴定。3、姚代彬护理依赖的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壹年，生命延续，重新鉴定。护理人数24小时需2人”。姚代彬于2015年3月16日死亡。对其损失赔偿问题，经江安县怡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多次调解未果，王志均、姚庆、姚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姚代彬在建房工作中受伤后死亡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是谁，谁应承担责任。对姚代彬是雇员、修建的房屋产权属申学棋、肖池英所有双方无争议。但申学棋主张修建房屋工程是由申学宽承揽，申学宽则主张是受申学棋委托，按照申学棋提供的购买建筑材料清单代购材料，代为组织工人修建房屋。根据申学棋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该建筑工程属申学宽承包或承揽，申学棋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因此申学棋、肖池英是雇主、姚代彬是雇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申学棋、肖池英作为雇主，未对雇员尽到安全生产教育、保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姚代彬作为泥工，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保护好自身人身安全，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姚代彬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申学宽虽然为申学棋代购建筑材料，但同时也组织工人修建房屋，应对工人安全操作进行有效保护，因此造成姚代彬在工作中受伤的后果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樊成兵是申学棋的襟兄，又租住在申学棋、肖池英的房屋内，在修建房屋工程中樊成兵负责工地管理也在情理之中，且有证人证言佐证，樊成兵未对工人安全操作注意事项尽到责任，因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兴华作为泥工，受申学宽委托邀请泥工姚代彬参与修建房屋，按照约定其报酬也与其他泥人一样每天200元，张兴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依法确定申学棋、肖池英对姚代彬受伤后死亡承担50%的民事责任、姚代彬自身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申学宽与樊成兵各承担10%的民事责任、张兴华不承担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王志均、姚庆、姚丹诉请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1、王志均、姚庆、姚丹请求的已产生的医疗费85392元，提供有住院病历、出院证和医疗费票据为证，且双方无争议，依法予以支持。但请求的续医费5496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是一年的续医费，而姚代彬于2014年12月4日出院至2015年3月16日死亡为天101天，（5496元÷365天×101天）=1520.81元，姚代彬的合理医疗费共为86912.81元。2、王志均、姚庆、姚丹请求的误工费（131天×60元）=786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王志均、姚庆、姚丹请求的护理费为15720元，其住院治疗期间需2人护理，每天每天按60元计算30天共3600元符合实际情况，依法予以支持。但姚代彬出院回家后根据实际情况全天候护理按1人计算更为合理，故对姚代彬出院后的护理费调整为（101天×60元）=6060元，护理费共为9660元。4、王志均、姚庆、姚丹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王志均、姚庆、姚丹请求的死亡赔偿金（8803元×20年）=176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王志均、姚庆、姚丹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实情确实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王志均、姚庆、姚丹合理的损失共为311542.81元。根据上述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申学棋、肖池英应承担155771.40元，扣除已支付的36000元后还应承担119771.40元；申学宽应承担31154.28元，樊成兵应承担31154.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申学棋、肖池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均、姚庆、姚丹因近亲属姚代彬受伤后死亡造成的的各项损失费119771.40元（已扣除支付的36000元）；二、由申学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均、姚庆、姚丹因近亲属姚代彬受伤后死亡造成的的各项损失费31154.28元；三、由樊成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均、姚庆、姚丹因近亲属姚代彬受伤后死亡造成的的各项损失费31154.28元；四、驳回王志均、姚庆、姚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7.27元，由申学棋、肖池英负担2928元，申学宽负担585元，樊成兵负担585元，王志均、姚庆、姚丹负担1759.27元。
宣判后，申学棋、肖池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由申学宽承担除一审原告自行承担责任以外的全部赔偿责任，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学宽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申学宽在实施承揽工作中与死者姚代彬建立了劳务用工关系，上诉人与死者姚代彬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申学宽答辩称，其与申学棋是堂兄弟关系，完全是基于帮忙，购买材料清单是申学棋亲笔所写的，申学棋给付购买材料款15000元时也说明以后结算，多退少补，其与申学棋之间根本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樊成兵辩称其根本没有帮申学棋管理工地，对姚代彬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王志均、姚庆、姚丹认为原判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申学棋、肖池英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有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姚代彬作为泥工，是在为上诉人申学棋、肖池英修建房屋的过程中受伤致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申学棋、肖池英主张与被上诉人申学宽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无书面承揽合同证明，其所举证据也不充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认定申学棋、肖池英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申学宽、樊成兵受托管理工地，其疏于管理，造成姚代彬受伤致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申学宽、樊成兵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事实认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7元，由上诉人申学棋、肖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