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4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嘉朋，男，34岁（1983年12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曾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11月5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06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3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5年2月24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6年7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于2017年11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羁押，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小培，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公诉刑诉[2018]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嘉朋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宛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嘉朋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小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嘉朋于2017年9月19日4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村汤山公寓楼前，窃得谈某（男，40岁）停放在此的大众牌FV7162BABBG型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经鉴定，所窃车辆价值人民币72000元。
公诉机关就以上指控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周嘉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周嘉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予认可，辩称谈某于案发前将涉案车辆以4万元的价格向其抵押，其把车开走是为行使到期抵押权，不属盗窃。辩护人认为，本案属民事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虽然取车过程未经被害人同意，且在不合理时间采用不合理手段将涉案车辆从被害人居住小区开走，但被告人目的为催要借款，实现抵押权自力救济；2.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人实施盗窃行为；3.公安机关未查明被告人开走涉案车辆所用钥匙来源，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窃得被害人车钥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嘉朋于2017年9月19日4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村汤山公寓楼前，窃得谈某停放在此的大众牌FV7162BABBG型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经鉴定，所窃车辆价值人民币72000元，现已起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于2017年4月4日经朋友江某介绍通过周嘉朋购买了一辆白色宝来二手车（车牌号：×××），当时与周嘉朋的老板苏某签订买卖合同，价格7.8万元，钱款付清。该车登记车主康某，2016年7月贷款购买，车贷未还清，合同约定两年内由原车主还贷后办理过户。因为是背户车，我于2017年9月11日联系周嘉朋想卖车，并按周嘉朋的要求次日与他见面。当日中午，我和江某开车见到周嘉朋，他说要把车开走给买家看，我想一起去，周嘉朋不同意，说不方便。后周嘉朋把他开的帕萨特车钥匙给我，让我在车上等，我同意对方把车开走。约三小时后，周嘉朋开车回来说买家要考虑，让我等消息。9月16日，周嘉朋向我要车辆手续，我没同意。9月18日17时许，我把车停在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村汤山公寓楼下锁好，次日早晨9时许发现车不在，后报警。
买车时对方给了我两把钥匙，我身上有一把常用钥匙，另一把备用钥匙放在车内司机座位下。为方便卖车取手续，我在司机座位下放了一个大信封，里面除备用钥匙外，还有我买车时签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车辆抵押手续、车辆行驶本、原车主身份证等材料。我怀疑周嘉朋偷配了我的车钥匙后把车开走，江某曾于9月12日应周嘉朋要求给他发过车辆照片，照片上能看到停车地址汤山公寓的牌子和电话，我的住址在照片中暴露。我没有把车以4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周嘉朋。
经查看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我认出汤山公寓停车场监控录像中2017年9月19日3时33分43秒、4时3分50秒出现的男子均为周嘉朋，他走向我的宝来车，车后尾灯闪两下开锁，接着大灯亮起车被开走。
2018年2月28日上午，周嘉朋的父亲在马池口附近找到一辆白色宝来汽车，经核对车架号和内饰，与我之前被盗的车辆一致。我在车内驾驶员座位下找到二手车买卖合同原件，上面有我签字，还有车辆行驶证，×××的车牌照在后备箱找到。
经辨认，谈某指认出被告人周嘉朋即上述男子。
2.证人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朋友谈某通过周嘉朋以7.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二手宝来车，当时是以现金形式付款给周嘉朋的老板苏某。因为是背户车，谈某担心过不了户，后来又联系周嘉朋卖车。2017年9月12日中午，我和谈某与周嘉朋见面，周嘉朋把他的车钥匙给我们，说要把宝来车开走给客户看，过了二三个小时他把车开回来。谈某不可能找周嘉朋借钱抵押车，他和周嘉朋不熟，而且我当时手上有钱。我告诉过周嘉朋我住小汤山，给周嘉朋拍的车辆照片能看到汤山公寓的牌子。宝来车被盗后，我们给周嘉朋打电话、发微信、约见面他都不理。10月16日，我给周嘉朋发微信，骗他说我误会他了，车已经由保险公司赔钱，想让他放松警惕，约他出来让警察抓他，但周嘉朋没同意视频，也没见面。
经查看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我认出在汤山公寓停车场监控录像中，周嘉朋于2017年9月19日3时33分43秒走进汤山公寓大院，没有进楼，34分56秒转身走出院外；4时3分50秒，周嘉朋走向谈某的宝来车车门处，车后灯闪两下，4分50秒车被开离公寓大院。
经辨认，江某指认出被告人周嘉朋即卖车男子。
3.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初，谈某在我的二手车店销售员周嘉朋的接待下以7.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白色宝来二手车（车牌号：×××），我与谈某签的买卖合同，收取7.8万元现金。周嘉朋表现不好，不久后就离职。
通过查看民警调取的监控录像，我认出汤山公寓停车场监控录像中2017年9月19日3时33分43秒、3时34分55秒、4时3分50秒出现的男子均为周嘉朋，他于4时4分50秒将白色小汽车开离监控画面。
经辨认，苏某指认出被告人周嘉朋就是经手买卖车牌号为×××宝来车的男子。
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上半年向银行贷款买车交给他人抵账，我从未使用过该车。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嘉朋是我儿子，经对民警出示的两张视频图片进行辨认，体型和长相都像我儿子周嘉朋。因周嘉朋涉嫌盗窃，我有时间就在昌平附近帮事主找车，想到周嘉朋以前在马池口上班，2018年2月28日早，我去昌平区水南路辛店村路口南侧附近转，在一个小十字路口东侧发现一辆大众宝来白色汽车，车很脏，没有悬挂车牌，我感觉可疑打电话告诉民警，后经核实该车就是事主被盗的车辆。
6.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周嘉朋曾给我当过4个月司机。2017年9月15日19时许，我和周嘉朋去大兴接了一台福特翼虎车，有朋友圈视频和照片为证，时间不会有错，之后周嘉朋没有帮我接过其他车。
经辨认，王某1指认出周嘉朋就是帮其接回福特翼虎车的男子。
7.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六元叫车平台的出租车司机，2017年9月19日2时45分许，一名电话为177XX****XX的男子通过平台叫车，我接单后在军都苑小区门口接上他，经他指路，该男子最终在小汤山镇附近下车。
经辨认，赵某指认出被告人周嘉朋就是上述乘车男子，小汤山镇邮局西侧对面马路边就是乘车男子下车的地点。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的一天凌晨，周嘉朋给我打电话说有一辆二手宝来车想卖给我，我没要，后周嘉朋跟我借钱，我没答应。
9.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证明，2017年9月19日9时52分，谈某拨打110报案称在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村汤山公寓楼前白色宝来汽车（车牌号：×××）被盗。
10.照片证明，谈某指认车辆被盗地点的情况。
11.车辆登记信息证明，谈某报案丢失的汽车型号为白色大众牌FV7162BABBG，车牌号为×××，登记所有人康某以及该车的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档案编号等情况。
12.二手车买卖合同、照片证明，买方谈某与卖方苏某于2017年4月4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车型为大众牌FV7162BABBG，车辆号牌为×××，价格7.8万元，当日付清全款。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明，昌平公安分局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9月20日、9月27日调取车辆丢失地点汤山公寓停车场监控录像以及反映行车轨迹小汤山农贸市场监控录像、小汤山农贸市场兰州拉面门前监控录像、小汤山市场街居委会门前监控录像、足疗店监控录像的情况，并向江某调取与周嘉朋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
14.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周嘉朋使用的手机号（1771030334）于2017年9月19日2时36分、2时40分两次主叫80118122，于2时41分被机主赵某（150XXXX****）被叫通话37秒的情况。
1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江某于2017年9月19日、9月22日给周嘉朋发微信，让周嘉朋把车开回来；10月16日给周嘉朋发微信，约周嘉朋视频聊天并表示误会周嘉朋、车辆已被保险公司理赔；周嘉朋在微信中对以上内容未做实质回应。
16．搜查笔录证明，民警于2017年11月15日对周嘉朋住所昌平区水青路家中进行搜查，未发现涉案可疑物品的情况。
17.到案经过证明，民警经工作发现周嘉朋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7年11月18日从海淀拘留所将周嘉朋刑事传唤至小汤山派出所的情况。
18．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民警于2018年3月1日在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微庄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东北侧路边发现涉案车辆，并在车内驾驶座头枕、方向盘等处提取拭子的情况。
19.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涉案车辆在路边被发现时的具体情况，其中在车内驾驶座位下可见黄色信封一个。
20.检验报告证明，经对上述提取的头枕粘取物进行检验，脱落细胞中含有周嘉朋的等位基因。
2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民警于2018年3月1日从谈某处调取涉案白色宝来汽车（车牌号：×××）的情况。
2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认定，涉案的大众牌FV7162BABBG型小型轿车价值人民币72000元。
2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周嘉朋曾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11月5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06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3月7日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5年2月24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6年7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于2017年11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的情况。
2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等证明，被告人周嘉朋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周嘉朋于2017年11月12日、11月15日、11月18日、11月22日、12月2日在公安机关供述称：我于2017年在丹丹精品二手车车行做销售时卖给一男一女一辆二手宝来车，过了一两个月，买车女子说他们缺钱让我帮忙卖车，还说要一两千元回扣。后我约二人见面，期间我把宝来车开走1个多小时让别人看车、试车，之后把车开回交给事主，就没再接触过这辆车。2017年9月份，我没有来过小汤山地区，该车丢失当晚，我在丰台区南五环附近帮王某1收了一辆福特车，9月19日3点多回的昌平区军都苑家中，后来出去洗浴，直到早上6点多回家，我没有作案时间。我有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153XXXX****，一个是177XXXXXXXX。
被告人周嘉朋于2017年12月25日在公安机关供述称：事主的白色宝来车是我开走的。2017年8月底，买车的男女联系我想卖车，说急用钱，先把车抵押给我，我给对方4万元，半个月后对方还钱。后我给那名男子4万元现金，男事主给我车辆手续，我们没有协议，男事主说不想让女事主知道这事，所以抵押车只有我跟对方男子知道。那天晚上，我拿着车钥匙、保险等全套手续去了小汤山，因为时间晚且抵押已到期，就没告诉事主把车开走了。之后我把车借给朋友开，具体是谁我有权不说。
被告人周嘉朋当庭供述称：我是为实现抵押权把车开走，不是盗窃。我和谈某抵押车时没有书面手续。宝来车的行驶证、原车主（康某）的身份证、车钥匙、保险单等原始手续都在我水青路的家中。我开始没承认把车开走有私心，一是想留着车多卖钱，二是怕江某找我要回扣。
上述1至24项证据相互结合，能够证明本案查明事实，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周嘉朋的供述与辩解前后矛盾，且对其辩称存在车辆抵押事实的关键证据即二手车买卖合同、行驶证等物品去向供述不清，与公安机关对其家中搜查情况不符；被害人谈某对上述物品存放位置所做陈述与本案现场勘验笔录及车辆勘验照片中反映细节吻合；综上，被告人周嘉朋的辩解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属民事纠纷、被告人无盗窃行为、应对其宣告无罪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开走涉案车辆所用钥匙来源，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周嘉朋于2017年9月19日4时许在被害人居住小区楼下未经被害人允许采用秘密手段开走涉案车辆，且事发后拒不供述车辆去向，存在非法占有目的，相关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嘉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嘉朋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嘉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嘉朋揭发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宜认定立功。鉴于被告人周嘉朋的家属案发后积极查找车辆线索，公安机关据此起获涉案车辆，本院在量刑时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嘉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嘉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的大众牌白色宝来汽车一辆（车牌号：×××），发还被害人谈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广丹
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
人民陪审员 刘文跃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路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