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刑 事 裁 定 书
＼n（2013）粤高法刑一终字第405号＼n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n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建锋，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开江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开江县。因本案于2012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n辩护人郭明庆，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n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小浪，化名郭开浪，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开江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长开江县。因本案于2012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n辩护人常峰，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n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明珍、刘燕娣、刘某某、黄俊衡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原判认定，2012年2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及同案人陈远礼（另案处理）在广州市新塘镇铜锣湾酒吧喝酒。陈远礼与被害人黄某甲发生矛盾并争吵，陈远礼将此事告知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随后，被告人胡建锋拦停被害人黄某甲，伙同陈远礼、被告人葛小浪与被害人黄某甲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胡建锋用刀捅刺被害人黄某甲的身体，致使黄某甲伤重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锐器作用造成颈左侧及项背部创伤、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n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明珍、刘燕娣是被害人黄某甲的父母，案发时分别年满50周岁、49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是被害人黄某甲的妻子，案发时年满22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俊衡是被害人黄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儿子，案发时年满五个月。＼n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附带民事诉讼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n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结伙持械故意非法侵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建锋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胡建锋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人，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小浪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应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建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葛小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胡建锋、葛小浪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义务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明珍、刘燕娣、刘某某、黄俊衡277746.46元”的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明珍、刘燕娣、刘某某、黄俊衡的其他诉讼请求。＼n上诉人胡建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理由是：1、证人梁某甲、吴某某、蒋某作证时均系未成年人，但侦查机关没有通知她们的法定代理人到场，取证程序违法，对以上三人的证言应不予采信。2、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应当对胡建锋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胡建锋在侦查阶段曾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葛小浪、陈远礼，有重大立功表现。4、胡建锋是酒醉后实施犯罪行为的，主观恶意较小；本案悲剧的发生不仅仅是胡建锋及被害人的责任，他们消费的娱乐场所由于安保措施的不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建锋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是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胡建锋从轻改判。＼n上诉人葛小浪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定罪无异议，但一审对葛小浪量刑过重。理由是：1、葛小浪的伤害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性小。无证据证明葛小浪动手伤害被害人。2、被害人存在过错，但一审没有在量刑中予以体现。3、除了被害人存在过错外，案发地酒吧未尽安全义务，也应负一定的安保责任，故理应酌情对葛小浪从轻处罚。综上，请二审法院考虑以上情节，对葛小浪从轻改判。＼n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胡建锋、葛小浪、同案人陈远礼（另案处理）与朋友在广东省广州市新塘镇铜锣湾酒吧喝酒。在酒后结账准备离开酒吧时，陈远礼与顾客被害人黄某甲发生矛盾并争吵，陈远礼将此事告知胡建锋、葛小浪。随后，胡建锋拦停黄某甲，伙同陈远礼、葛小浪与黄某甲发生打斗。其间，胡建锋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黄某甲的身体，致黄某甲被锐器作用造成颈左侧及项背部创伤、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n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n（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n增城市公安局穗公（增刑技）勘（2012）11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现场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旺阁娱乐城铜锣湾酒吧。中心现场位于该酒吧的二楼大厅，该大厅见有两个门，该门均向南。大厅内的桌椅均见整齐的排放着；在该大厅靠近西南门的地上见有三处血迹，在该血迹的北侧见有拖把、扫把等清洁工具。现场其他地方为发现异常情况。＼n（二）鉴定结论＼n1、广州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尸）字（2012）55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分析说明：根据尸检情况，死者颈左侧创口及项背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系锐器作用所致。死者颈左侧、项背部裂创，左侧颈内静脉离断，结合死者全身皮肤苍白，尸斑浅淡，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食管、气管粘膜苍白，脑、双肺、心脏、腹部脏器表面色泽浅淡，脾脏皱缩等严重失血表现，分析死者系颈左侧及项背部创伤、左侧颈部内静脉离断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黄某甲系锐器作用造成颈左侧及项背部创伤、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n2、广州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DNA）字（2012）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地面的3份血迹来自黄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n（三）书证＼n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显示案件的来源及抓获胡建锋、葛小浪的经过。＼n2、四川省开江县公安局回龙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胡建锋、葛小浪的身份情况。＼n3、四川省巴中监狱的释放证明书、罪犯出监鉴定表，显示胡建锋的前科情况及于2008年8月14日刑满释放。＼n4、被害人黄某甲户籍材料，证实黄某甲的身份情况。＼n5、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被害人黄某甲的死亡时间。＼n6、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录像和视频截图：胡建锋、葛小浪签认监控录像视频截图，指认出同案人陈远礼及其本人在现场。＼n（四）视听资料＼n胡建锋、葛小浪指认现场录像光碟一张。＼n（五）证人证言＼n1、证人梁某甲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晚上，杨锋（真实姓名叫胡建锋）叫我去新塘镇铜锣湾酒吧玩，我是晚上约23点左右才过去的，自己一个人去的，在铜锣湾酒吧216房消费，我去到看到216房内有很多人，有男有女，我认识的有杨锋、陈果（经辨认为同案人陈远礼）、“灭鬼”、“阿军”及陈果的女朋友“娇娇”。我们一直玩到次日凌晨0点30分左右，期间酒吧有很多工作人员也进216房敬酒，有些工作人员还认识杨锋。约1点左右“灭鬼”结账，216房的人先后离开了。我和杨锋走最后，因为杨锋当时说酒吧工作人员结账时多收了200多元，杨锋为此事还与酒吧工作人员争辩了几句才离开。我和杨锋走到酒吧大厅靠楼梯位置时，碰到陈果，陈果对杨锋说与人发生了矛盾，还指了指酒吧内的一名男子，还说对方骂了他。此时杨锋就冲向陈果指的那名男子，推了对方一下，还质问几句，但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被推男子不知说了什么也冲过来想打杨锋，此时我看到杨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与对方打斗，而陈果也冲过去用拳头和脚打了对方。而被打的人当时好像还拿一把扫把砸陈果、杨锋。好像没打到人。整个大家过程约20-30秒，很快杨锋拉陈果往一楼逃跑，我和陈果女朋友在后面，而对方被打的男子也没有追我们。在铜锣湾酒吧一楼门口处我看到杨锋右手持的匕首上有血迹，且他的手掌心也有很多血迹。后我和杨锋搭出租摩托车逃离现场。本想叫陈果他们去吃夜宵的，但后来杨锋返回铜锣湾酒吧开他自己摩托车时看到有警车在酒吧门口，杨锋就跟我们说可能出事了，叫陈果他们不要吃夜宵各自逃跑。我和杨锋就逃回出租屋。＼n梁某甲经辨认照片，指认胡建锋持刀捅伤了对方。＼n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晚上，“国国”打电话约我去新塘镇铜锣湾酒吧玩。当晚约22时许，我和朋友蒋某丽一起到酒吧找“国国”。去到时我看到有很多人，我认识的有“国国”、建锋，且当时房内还有几名我不认识的女孩子。一会后，建锋的女朋友梁某甲也过来了。一直玩到次日凌晨0时许，结账时可能酒吧工作人员多收了我们200元，建锋就在房内与酒吧工作人员争吵，而我和蒋某丽、“国国”就先走出酒吧，在二楼下一楼楼梯处等建锋和梁某甲。这时候有一名不认识的男子从一楼走上来，走到蒋某丽跟前站着看了一下蒋某丽，但没有说话，看了一下就上楼了，此人上楼走到“国国”跟前时，“国国”可能以为此人调戏蒋某丽，就和对方争了几句，但是具体说什么我没听到，这时候刚好建锋和梁某甲从酒吧内走出来，“国国”就和建锋说对方那名男子刚才调戏蒋某丽，建锋发很大火，就冲过去打对方。一直追到酒吧内，我看到“国国”和郭开浪也冲进酒吧大厅内，我和蒋某丽则站在楼梯口等他们。而他们冲进去酒吧如何打人我看不到了。很快建锋、“国国”和梁某甲从酒吧内跑了出来，“国国”还拉我的手叫我快跑，说建锋持刀捅伤了人，到楼下我们一起坐摩托车去吃宵夜，在宵夜档我看到建锋拿出一把小刀，刀上有血迹，且他的双手，鞋子上都有血迹，吃宵夜期间建锋也说他捅伤了对方，还说这次把事情闹大了的话。又责怪“国国”不该将调戏蒋某的事告诉他之类的话。吃宵夜后我们各自离开了。＼n吴某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建锋就是胡建锋、郭开浪就是葛小浪、“国国”就是陈远礼。＼n3、证人蒋某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22时许，吴某某叫我一起去新塘镇铜锣湾酒吧玩，到酒吧后吴某某带我们进了一包厢房，但具体房号我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看到包厢房里有很多人、有男有女，我认识的有建锋，陈远礼，一会后，郭开浪、梁某甲也先后过来。我们一帮人一直在酒吧包厢房内玩到次日凌晨约0时许，结账离开时可能是酒吧工作人员多收了我们钱，我看到建锋与工作人员在争吵。我和吴某某，陈远礼及一些人就先走出去，建锋、梁某甲及郭开浪跟在后面，我们先出去的人下楼梯时看不到建锋他们几人下来，就站在楼梯间等他们，我站在靠一楼的位置，吴某某在上面一点，而陈远礼站在最上面。我拿出手机玩等他们，突然有一名不认识男子从一楼走上来，到我跟前还伸过头来看我一眼，当时我没理会他，也没与他说话，转头到另一边继续玩手机。后此人一直往二楼方向走，走到陈远礼面前时，我看到陈远礼与刚才伸头看我的人在交谈，但谈什么我没听到，我以为他俩人认识，就没理，继续低头玩手机。约2分钟，建锋、吴某某、梁某甲及陈远礼匆忙从楼上跑下来，拉我走，当时他们还说快跑、快跑，还说打架了。到酒吧门口我们几人租摩托车到万和商场附近吃宵夜，期间我听建锋说拿刀刺了那名男子颈部一刀，他们还说打的那人就是刚才在酒吧楼梯处调戏我的那名男子，当时我还跟他们说那人只是伸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吃完宵夜后，我们各自离开了。事情的经过就这样。＼n蒋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建锋就是胡建锋、郭开浪就是葛小浪、果果就是陈远礼。＼n4、证人欧阳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凌晨1点左右，当时我在新塘镇铜锣湾酒吧大厅上班，突然看到在大厅靠楼梯位置有很多人在围观什么，于是我就走过去看是什么事，看到有一名男子手持匕首比划舞动，并捅刺了旁边另一名男子颈部一下，此时我马上用对讲机呼叫酒吧保安及工作人员，再回头去看时，已经有人将打架的两名男子劝开了，被捅男子颈部还流了很多血。他可能没察觉，往酒吧后门方向走了，可能是去了酒吧房间。那持匕首行凶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在案发前在216房消费，在216房门口我还看到此人光着肩膀。他捅伤人后就下楼离开了酒吧。＼n欧阳某某经辨认照片，指认胡建峰就是用匕首捅伤人的男子。＼n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我是酒吧的营业总监，负责订房。216房是我老乡小胡订的。我的同事欧阳某某告诉我有人在酒吧打架，他说昨晚我负责订的房216的客人和卡1的客人打架。＼n朱某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小胡就是胡建锋。＼n6、证人涂某某的证言：他们打架时我不在，只听他们事后讲过，在2012年2月14日晚情人节那天，在新塘太阳城后面的铜锣湾酒吧与别人发生打架，当时胡建锋打了别人，但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在今天晚上，我见到胡建锋时他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后来我又协助公安机关去到郭开浪和“果果”工作的厂，公安人员现已经将他们抓获了。＼n涂某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胡建锋、郭开浪（即葛小浪）、果果（即陈远礼）。＼n7、证人高某甲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凌晨0时许，我就开始在新塘镇酒吧大厅喝酒，当时我是在大厅A1台喝酒的，看到黄某甲从房间出来后来到我附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跟一名男子吵了起来，然后他们就在互相推推扯扯的，他们就越吵越激烈，我就觉得不妥，过去分开他们，分开他们后，突然有另外一名男子也打了黄某甲的背部，黄某甲就倒在了地上，我马上过去扶他，在我扶黄某甲的期间，那两名男子已经从酒吧的正门逃走了。我扶住黄某甲的时候发现黄某甲的脖子受伤了，这个时候黄某甲站起来，回到了他喝酒的房间（228房）去了。后黄某甲的朋友送了他去医院，我也马上过去医院了。到了医院没多久，黄某甲就被送去抢救，警察到场把我们带回来协助调查了。＼n高某甲经辨认照片，指认陈远礼就是在A1台正面与被害人黄某甲拉扯的男子。＼n8、证人高某乙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晚上22时30分许，朋友黄伟英叫我女朋友徐小娴去铜锣湾喝酒，我就和他一同过去了。我们到了铜锣湾酒吧就和黄伟英、黄某乙、高某甲等人在大厅A1台喝酒。大约23时许，黄某乙的朋友黄某甲过来和我们喝了几杯酒，之后他自己回到228房去了。到了凌晨1时许，我见到黄某甲和一名男子在旁边相互拉扯推撞，还有一名女子在拉那名男子好像劝他不要打架，黄某甲还拿了一把扫帚扔对方，高某甲过去从中间将两人分开，那时我见到黄某甲脖子左边有血迹，那名男子就和他女朋友走了，黄某甲和高某甲就往228房走去，我见他们没打架了就没有留意他们。过了一会高某甲等人就扶着黄某甲下楼并送他去医院了，我和女朋友徐小娴就自行回家了。＼n9、证人钟某甲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我和高某甲等朋友在铜锣湾酒吧二楼门口边的那张台（即A1）喝酒，大约在15日1时左右，黄某甲从酒吧门口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他的后面有一名男子尾随，在走到吧台边，那名男子从后面用手拨黄某甲，黄某甲转身和对方拉扯，并有推撞，这时在A1台喝酒的高某甲就过去劝架，将他们双方隔开，对方有二名女子也同时过来劝架，然后拉着那男子一起从酒吧门口出去。黄某甲就自己回去房间，高某甲发现他手上有血，就立即找黄某甲，然后将他送去医院。＼n10、证人钟某乙的证言：案发前我是坐在铜锣湾酒吧大厅卡座（卡1），我坐的地方靠近楼梯口处，约凌晨1点许，在铜锣湾酒吧2楼大厅靠楼梯口处突然有两名男子拉扯打架，其中一名男子是我村的人，我看到他时他的脖子上已经受伤流血，是如何受伤的我不知道，而与他打架的男子手中则持一把匕首。当时我还看到被害人拿一瓶子扔过去砸行凶者，又拿扫把扔砸行凶者，但有无打到我不清楚，很快我的朋友“翔记”上去将打架两人劝开了。被害人被劝开后就去了酒吧房间，而行凶者则被一名染黄头发的女子拉下楼走了，这名女子当时还拿着一束玫瑰花。“翔记”劝开他们后看到自己手中有血，还下楼追行凶者，但没追到。后和被害人一起到酒吧玩的人将被害人送医院抢救，到今天早上我听说被害人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n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在铜锣湾酒吧209号房门前的通道听见对讲机说在大厅卡1号位置有人打架，我听见后就走过去看，我过到去后没有看见有人在那里打架，我就在大厅内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生有人打架，然后我发现后门有人往下跑，我就跟着跑下去，我看见是一名叫“阿其”的客人受伤了，我们同事罗某及“阿其”的朋友将“阿其”抬上一辆黑色小车送去医院治疗。我听同事说“阿其”的脖子被捅伤，后来我用对讲机通知吴总，告诉他我们酒吧有发生打架这么回事，吴总下来时“阿其”已经被送去医院治疗了，我将这事情交给吴总处理，我就回酒吧跟进其他客人。后来听说“阿其”被转送去广州华侨医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了。到今天16时许派出所通知我过来反映情况。＼n12、证人罗某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凌晨1时许，我当时在新塘镇铜锣湾酒吧二楼大厅的卡座3的位置上班，这时一名叫“阿其”的客人经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就看见“阿其”的脖子在流血，我于是马上通知保安，并送“阿其”去医院，同事还看见有两名男子往门口逃跑，不久，有人报警，民警来现场调查。＼n13、证人钟某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晚21时许，黄某甲叫我去新塘镇铜锣湾酒吧饮酒，我同意了，于是我们两人在酒吧的大厅喝酒，到了次日凌晨零时许，我见到黄冠雄，黄冠雄在铜锣湾酒吧228房开生日派对，于是我和黄某甲就跟黄冠雄到228房喝酒，到了次日凌晨一时左右，我说到楼下买烟，黄某甲说和我一起去买，于是我们俩就下楼买烟，我买烟后跟黄某甲说我歇一下，于是黄某甲就自己上楼去了，过了半个钟左右，有人对我说黄某甲被别人打到了，现在水电二局医院，于是我便到医院去了。＼n14、证人黄某乙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22时许，我和高建良、高建良老婆、黄伟英、“林妹”的朋友从永和过去新塘镇铜锣湾酒吧喝酒，去到铜锣湾酒吧后我们就坐在大厅一号台那里喝酒、没有多久高建翔、高某乙又过来喝酒，大约23时许我发现黄某甲和钟艺、余某某、林远熊、张某某，“乌达”在铜锣湾酒吧大厅K7号台喝酒，到15日凌晨零时许他们又从大厅K7号台转到228房里面，凌晨零时许差不多到1时的时间我就从大厅进去他们228号房里喝酒，黄某甲和钟艺说出去外面买烟，当时我和林某某及余某某在喝酒，没有多久黄某甲走回来房间，我发现他全身是血，他回来时讲不出话来，我们见他左侧脖子被捅伤流血就将他送去新塘水电二局医院治疗，在二局医院止血后就转送广州华侨医院抢救，我没有跟着出去华侨医院，黄某甲家属打电话回来说黄某甲在华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到15日10时许，黄某甲的家人叫我来派出所反映当时的事情经过。＼n15、证人余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0时15分许，我和我朋友黄某甲在增城市新塘镇群贤路铜锣湾酒吧里面喝酒。一开始我们是在大厅卡座喝酒的，台号我不记得了，当时一起喝酒的还有林某某、钟艾和两个女孩子（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喝了没多久，我们的一个朋友黄冠雄就过来说今天是他生日，叫我们一起进去228房喝酒，于是我们几个人就进去房间里面喝酒，当时黄某甲说他先上个厕所，所以我们几个人就先进了房间，然后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黄某甲才进来房间的。当时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就一起在228房间里面喝酒。在房间里面喝了一阵，黄某甲和钟艾就说一起下楼买烟，后来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我就看到黄某甲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但是他用手捂住他自己的脖子右后方的部位，然后他就扶住一个朋友好像想靠上去的样子，当时黄某甲的姐夫张某某就问他怎么了，黄某甲的手一松开，就发现他满手都是血，然后就瘫坐在沙发上了，于是我们就马上将他送到水电二局医院，后来再转送到广州华侨医院，医生说抢救无效死亡了。＼n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凌晨0时许，我路过铜锣湾酒吧，见到同事黄某乙的车停放在铜锣湾酒吧门口，就打电话给黄某乙问他在哪里玩，黄某乙就叫我到二楼大厅A1台喝酒。我上去了A1台见到黄某乙、高某甲、黄伟英等几位同事，我们就一起喝酒。喝了一会黄某甲的一位同学见到我在大厅喝酒，就告诉我们黄某甲在228房喝酒，我就过了228房坐了一会。大约凌晨1时许，我从房间出来走到A1台和黄某乙的妻子黄伟英聊天，刚聊几句我就见到高某甲扶着黄某甲，我没有留意就走回228房。房间的人就说有人被打伤，我们就一起走出房间下了楼，我在楼下见到黄某甲左边脖子受伤流血，我和朋友就赶紧将黄某甲送去水电二局医院抢救。＼n17、证人林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4日晚，我在新塘镇铜锣湾酒吧的大厅喝酒。到2012年2月14日23时30分，我朋友黄某甲打电话就我进铜锣湾228房喝酒。我们喝到2012年2月15日1时许，黄某甲就说要出去买一包烟。20分钟后，黄某甲回到228房，我看到他不对劲，他用手按住左脖子处左脖子处流出很多血，我就和黄某甲的姐夫马上送他去水电二局治疗。＼n1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我家婆刘燕娣打电话给我说我丈夫黄某甲在酒吧喝酒时被人捅伤了，在新塘水电二局医院抢救，叫我过去看他，我接到电话后从贤江出来时，他们说由于我丈夫伤势较重要转送去广州华侨医院治疗，我又往华侨医院的方向赶过去。我去到华侨医院时我丈夫已经被送到那里抢救了，经过华侨医院的医生抢救后，我丈夫抢救无效死亡。到2月15日9时许我们家属过来卫山派出所了解我丈夫死亡的事情调查情况。＼n我丈夫平时和别人没有矛盾纠纷，也没有欠别人的钱，只有别人欠他的钱，但都没有纠纷。＼n（六）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n1、上诉人胡建锋供述：2012年2月14日晚上，我和陈远礼、葛小浪、梁某甲、阿娇、蒋某等10多人在新塘镇铜锣湾酒吧216房消费，216房是我打电话叫铜锣湾酒吧一名姓朱的经理订的。我们一直玩到次日凌晨0时许才结帐离开，结账时我朋友“灭鬼”与我讲酒吧工作人员算错帐，收多我们200元，于是我叫了酒吧的几名部长、经理过来216房间，并与他们争辩。而其他人就陆陆续续先后离开酒吧，吵了一会后我和葛小浪及我女朋友梁某甲才最后离开216房，当我走出酒吧大厅时，看到陈远礼在大厅靠楼梯口位置，与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推扯争吵，我就往他俩方向走过去，但此时与陈远礼推扯的男子已离开准备往酒吧内走，当我走到陈远礼的身边，陈远礼对我说刚才有人殴打他，我就问陈远礼是谁，陈远礼就用手指了指，并带我们一起又走进酒吧大厅，找到人后我和陈远礼一起动手殴打对方，开始我俩只是拳打脚踢对方，葛小浪也冲过来帮忙，但我没留意他是怎么殴打对方的。对方男子被打后也反抗动手与我们对打，还拿啤酒瓶扔过来砸我们，此时，陈远礼冲我喊“拿刀搞他。”我便从右裤袋拿出弹簧刀打开持刀与对方打。对他上半身捅了几下，但具体捅到他几刀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我捅伤了他，因为当时刀上有血，且我的鞋子上也有血迹。我和陈远礼此时马上往楼梯方向逃跑，逃跑时我看到葛小浪还冲向对方，但有没有打对方我不清楚。跑到酒吧大厅楼梯口处，我们拉着梁某甲，阿娇一起逃到酒吧楼下，坐摩的逃离现场。＼n对方先动手打陈远礼，且陈远礼看到我后可能有想打回对方的想法，而我与陈远礼是朋友又是老乡，所以就和陈远礼一起过去殴打对方。＼n我和陈远礼都打了被害男子，开始时我和陈远礼只是拳打脚踢对方，而对方反抗还用啤酒瓶扔过来砸向我们，后陈远礼喊我拿刀搞他，于是我拿出弹簧刀打开捅了对方几下，但具体捅到他什么部位捅中几刀我不清楚，只是看到刀上有血后就逃跑。而葛小浪当时也在场，他应该有上来帮忙殴打对方，但我没留意他是怎么打人的，且我捅伤对方逃跑时，看到葛小浪还冲向被害人，但不知道他后来有无再殴打过被害人。＼n弹簧刀是作案前约10多天我在新塘东路夜市街买的，平时带在身上防身用。该刀有一按钮，一按刀就弹出来，也可折叠，刀身全长约10CM，刀刃长约5CM，尖头刀具，不锈钢制，刀柄是黑色铁制。＼n刀具扔掉了，作案后我们去吃宵夜时，由于刀上有血，我将弹簧刀扔到附近垃圾堆里了。＼n胡建锋经辨认照片，指认出同案人葛小浪、陈远礼。＼n2、上诉人葛小浪供述：2012年2月14日晚约23时许，胡建锋打电话给我，叫我去铜锣湾酒吧的216房玩。我去到后看见胡建锋、果果、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媛媛、礼娇、蒋某及另外一名我不认识的女孩子在房内玩。我在那里喝啤酒、玩手机。约到21时，不知什么原因，酒吧的保安及经理来到我们房内，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是怕我们买不起单，胡建锋听了不高兴，就跟对方吵了起来，约吵了十几分钟，双方就和解了，没有发生打架，我不认识的那个男的买了单，我们就离开。我从房间出来，跟在胡建锋后面，在酒吧大厅门口看到陈远礼在等我们，陈远礼对胡建锋说有名男子欺负蒋某，胡建锋跟着那名男子进去酒吧大厅，我站在一边看，胡建锋和那男子拉扯起来，那男子拿起酒杯扔向胡建锋，我过去拉那男子，将他拉向一边，我没有打他，当我又想拉胡建锋时，他已经冲向那男子，用什么东西（应该是刀）插那男子，我就先走出酒吧。＼n葛小浪经辨认照片，指认出同案人胡建锋、陈远礼。＼n3、同案人陈远礼供述：2012年2月14日晚情人节该晚上，我和女朋友吴某某，胡建锋和他的女朋友“圆圆”，郭开浪（即葛小浪）一起去到新塘镇铜锣湾喝酒，当晚我们都喝了很多酒，胡建锋还与酒吧经理在包厢里吵过架，后来我们喝完酒，准备离开，下楼梯时被上楼的一名男子撞了一下，当时我与那名男子就吵了起来。没多久，胡建锋和郭开浪也从酒吧出来了，看到我和对方吵起来，就把那人拉回酒吧想打他，当时由于我的脚是受伤的没有动，只见胡建锋和郭开浪将那名男子拉到酒吧门口卡座位置，那名男子拿起一个玻璃杯想砸胡建锋，胡建锋也手持一弹簧刀，举高，想用刀去捅那个男的，后来那名男子用玻璃杯扔砸了胡建锋，胡建锋就冲过去，手持弹簧刀由上往下向那名男子插，这时我的女朋友将我拉了下楼，所以后来的情况没看到。当我和吴某某下到楼下胡建锋与郭开浪也跟了下来，胡建锋叫我们快点走，当时我看到他手上有很多血，所以我们搭摩托车离开了铜锣湾酒吧，之后我们去了东坑吃宵夜，期间我们谈起了打架的事，胡建锋告诉我们他用刀插中了那名男子的肩膀位置，后来我们吃完宵夜就各自回家了。＼n胡建锋的刀是他自己别在后腰位置。那把刀刀柄是墨绿色的，刀身是黑色的，单刀，尖头，长约20CM。案发后，胡建锋对我说那把刀丢了。＼n葛小浪看见我与那名男子吵架，也跟着胡建锋走近那名男子，葛小浪拉那名男子和他有推撞，然后胡建锋持刀和该男子拿玻璃瓶对峙时，葛小浪站在旁边。胡建锋插对方时我走开了，没有看见葛小浪的行为。＼n陈远礼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胡建锋、葛小浪。＼n对于上诉人胡建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案发后，在向侦查机关作证时，证人梁某甲已满16周岁、吴某某、蒋某已满17周岁。根据审查卷宗的情况，侦查机关在询问证人梁某甲、吴某某、蒋某时，已知晓该三名证人系未成年人并依法提出通知她们的法定代理人到场，但该三名证人予以拒绝，表示不需要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梁某甲等人在作证时还称自己是有工作的，是靠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上三人应被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尽管该三名证人作证时系未成年人，侦查人员录取证言时各证人的法定代理人或者有关人员没有到场，但并非侦查人员没有依法通知，而是证人不予配合，不告知法定代理人的联系方式，致使侦查机关无法通知，且梁某甲、吴某某、蒋某三人依法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认为该三人有能力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换言之，该三人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受侵害。因此，侦查机关在收集证人梁某甲、吴某某、蒋某的证言时，虽然存在取证程序的瑕疵，但经过审查、核实，对该取证程序瑕疵可以作出合理的解释，以上三名证人证言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依法可采信作为定案的根据。2、根据证人梁某甲、吴某某、蒋某的证言，案件的起因是同案人陈远礼无端挑衅，诬称被害人调戏蒋某，还鼓动、唆使胡建锋、葛小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故被害人非但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反而被无辜伤害致死。3、胡建锋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同案人，一审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并据以对其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在没有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再以胡建锋有立功表现为由要求从轻改判，于法无据。4、我国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胡建锋即便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犯罪，也不是法定的从轻理由。胡建锋在作案时已经成年且心智健全，在陈远礼鼓动其实施犯罪时，理应辨明是非，但其听信陈的一面之词，意气用事，冒然上前拦停、责问、推搡被害人，引发双方打斗，最后胡建锋持刀将被害人捅刺致死。胡建锋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的法律责任。胡建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但一直指责被害人存在过错，推诿责任，无明显悔罪表现，故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好，。综上，上诉人胡建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n对于上诉人葛小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胡建锋指证葛小浪协助其殴打被害人，同案人陈远礼也指证葛小浪与被害人有冲撞举动，而证人吴某某则证明目击葛小浪与陈远礼追打被害人，以上言词证据均证明葛小浪伙同胡建锋、陈远礼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葛小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一审已据此对其予以减轻处罚。2、根据证人蒋某的证言，被害人只是伸头看了蒋某一眼，并无其他举动及言语，故被害人的行为并无不当。然而同案人陈远礼却无事生非，主动挑起事端，最终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在本案中根本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葛小浪作为成年人，却不能明辨是非，轻易受同案人陈远礼的鼓动，与胡建锋、陈远礼结伙故意伤害他人。无证据显示案发地酒吧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酒吧对胡建锋、葛小浪等人无端滋事引发的本宗刑事案件并无责任。综上，上诉人葛小浪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n上诉人胡建锋、葛小浪与同案人陈远礼结伙故意非法侵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胡建锋受同案人陈远礼鼓动，拦停、责问、推搡被害人，引发打斗，最后还持刀将被害人捅刺致伤重死亡，是致被害人无辜死亡的直接责任人，起积极、主要的作用，是主犯；葛小浪协助胡建锋追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胡建锋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大，应依法从重处罚。胡建锋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建锋、葛小浪的上诉理由及二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裁定为终审裁定。＼n审判长吴海涛＼n代理审判员邹伟明＼n代理审判员范国帅＼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n书记员陈丽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