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标，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代理人赵军，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宁，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朱炳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振，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浩甜菊糖高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WIMALARATANE，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前锋。上诉人范建标、上诉人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通兴公司”)均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6月15日青岛润浩甜菊糖高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浩公司”)与通兴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通兴公司向润浩公司承包位于青岛出口加工区的润浩公司整体车间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润浩整体工程”)；建筑面积约15万平方米(以已经产生的工程量为准)；总造价以双方约定的完工交付使用的实际工程量结算；整体工程竣工后，润浩公司确认通兴公司递交的结算报告并报公司审计部审核后支付工程款……。双方并于2009年7月11日签订《协议》，就各项单体项目明确计划进度。双方又于2009年8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商定11月底竣工，所有检测费由承包方自负等内容。2009年10月29日通兴公司作为甲方、范建标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全面履行上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接受乙方为施工分项单位；工程范围是厂房内及部分配套工程内电气、通风、喷淋、消防、报警系统的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单体工程”)；工期自2009年6月8日至土建、装修完工20天后；范建标整理施工资料及工程量签证，竣工后由范建标编制工程结算送润浩公司审定，价款按施工图纸、工程变更、工程签证确定的工程量按实结算，以润浩公司审定价为准，执行2003年《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8年《山东省安装工程价目表》及其配套的费用定额及省市造价部门的相关规定，按Ⅲ工程结算；材料设备的检测费、电气、消防检测及其它检测费由甲方支付(如决算时所有检测费定额中能计取的，由乙方支付)；本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由双方共同采购，材料款由甲方直接支付，从乙方承包工程款中扣除(材料、设备价格按《青岛市材价》，《青岛市材价》上没有的材料、设备价格由润浩公司批价)；乙方根据润浩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结算条款严格执行；甲方向乙方按实际总造价的8%收取管理费，甲方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不下浮；各项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承担相关公共费用，按各分项目部产值比例计算；甲方根据同润浩公司所订合同付款，每次按润浩公司付款到账金额按比例支付；润浩公司与通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本协议的附件，本协议没有约定的按该合同相关约定执行……。合同签订后范建标就单体工程项目组织施工，期间并就生活区水电安装及食堂附属工程项目组织施工。2009年12月18日润浩整体工程竣工。2010年12月31日润浩公司厂区车间1-2、母液糖仓库、厂区一期工程等通过消防竣工验收备案。期间于2009年10月12日通兴公司与北京金舟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舟公司”)签订《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代表金舟公司签署合同的是刘雪琴，合同约定：单体工程中的室内消防安装工程由金舟公司实施，施工范围包括消防电气系统设备施工、消防报警设备安装、消防控制系统安装。合同签订后金舟公司完成了约定项目。2012年8月，范建标认为：润浩公司向范建标出具结算清单确认单体工程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773,453.81元、生活区水电安装工程价款为152,113元，范建标自行结算食堂附属工程价款为533,571.79元，加上通兴公司曾向范建标借的临时设施费10万元，通兴公司共应支付工程款为10,559,138.6元，扣除范建标应承担的管理费、税费及通兴公司已付款(包括通兴公司代范建标向金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通兴公司尚有工程款3,363,879.44元至今未付。并且范建标已在单体工程价款中扣除水电取暖费，故没有再须承担公摊费之说。故诉请要求：1、通兴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363,879.44元。2、通兴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直至实际付款时的利息损失(截至2014年3月累计已达1,043,565.2元)。3、润浩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之责。4、通兴公司承担证人因出庭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重审中通兴公司辩称，为终结与范建标的争议，润浩公司就单体工程委托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进行审价，确认工程价款为6,501,030元。通兴公司从未自润浩公司处承包生活区水电安装及食堂附属工程，更不存在发包于范建标，该两项工程应系范建标直接自润浩公司处承包，与己无关。通兴公司从未向范建标商借临时设施费，亦不认可范建标关于管理费、税率、已付款(包括代为支付金舟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的计算，且范建标还应承担相关公摊费。事实上通兴公司支付范建标的工程款早已超过应付数额，更不存在承担利息之说，亦不应支付所谓的证人出庭费用。此外，润浩整体工程正在审价中，润浩公司称已付通兴公司9,600万元，但通兴公司并未收到，大部分钱款被案外人倪立治截取，为此通兴公司还曾报案。综上，不同意范建标诉请。重审中润浩公司未应诉答辩。(二)本案一审期间主审法官于2013年4月11日至位于青岛的润浩整体工程调查，与润浩公司基建处段相太作谈话笔录，段相太称：润浩整体工程于2013年2月开始审价，何时结束不清楚，但润浩公司已给付通兴公司9,600万元；9,773,453.81元单体工程结算仅是单方结算，清单系经通兴公司同意由段相太交于范建标，出具清单的韩文祥是润浩公司审计部员工；生活区水电及食堂附属工程系由润浩公司交通兴公司、通兴公司交范建标实施。(三)本案审理中范建标就其主张的三项工程价款申请工程审价。2014年8月7日原审法院就此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2014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收到鉴定人的回复。鉴定人采用日志的方式罗列工作步骤，并提供短信往来内容、书面通知邮寄凭证等，回复函主要内容：⑴经与范建标、通兴公司、润浩公司三方联系首先确定2014年9月2日现场勘测；2014年8月27日收到润浩公司段相太的短信，称已出差待9月10日回青岛再约，届时鉴定人与其电话联系，段相太称无法回青岛，何时回不确定；鉴定人书面通知三方于2014年9月19日现场勘测，届时鉴定人、范建标、通兴公司到达现场大门口，但段相太未到，电话联系称其不能到场。故鉴定人始终未能进入现场。⑵2014年10月28日鉴定人按范建标提供的图纸资料、签证单、批价资料完成审价初稿，并发送三方，通知于2014年11月6日见面核对，届时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到达，润浩公司未到。⑶范建标与通兴公司未能就审价初稿达成一致。范建标认为：部分计价有误或过低、减少或漏算工程量，要求继续对账。通兴公司认为：在无法入场的情况下，鉴定人曾称无法鉴定，却突然出具审价初稿，而结论所依据的图纸资料未经质证，初稿内容与范建标提供的结算书雷同，部分数据还高于范建标主张，故不认可初稿结论，且在没有现场勘验的前提下无法就初稿作出核对。⑷鉴定人认为完成司法鉴定的条件已不具备，故退回法院。(四)范建标与通兴公司的争议主要有：1、关于单体项目价款。范建标主张9,773,453.81元主要依据于一份结算清单，清单并附明细及部分工程联系单，具明各项工程名称、价款及总价款为9,773,453.81元，落款签有韩文祥的姓名，日期具2012年5月29日。范建标认为：⑴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润浩公司审定为准，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合同约定竣工结算由润浩公司审计部审核确定。故历经两个月的核账，润浩公司工程审计人员韩文祥向范建标出具上述结算清单。⑵段相太等证人证言均能证明韩文祥的身份，段相太并认可该结算清单系经通兴公司同意。⑶不认可通兴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告。因为：通兴公司未提供润浩公司委托金穗公司审价的相关合同，而单体工程仅是润浩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正规结算不可能分项审价；该结算报告并非造价工程师出具，且遗漏很多项目；据调查，金穗公司称从未受托审价，结算报告上金穗公司印章与真实印章不符，结算书形成流程亦与常态不符，结算书系假造。通兴公司主张6,501,030元主要依据于一份《青岛润浩施工安装工程》结算报告，报告并附明细，具明各项工程内容、价款及总价款为6,501,030元，日期具2013年7月20日，结算报告封面盖有润浩公司、通兴公司、金穗公司印章，落款盖有金穗公司印章。通兴公司于本案一审期间即2013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递交报告，认为：⑴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合同约定工程结算由范建标编制竣工验收报告送润浩公司审定，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审价为准，该审价系指正式审计。润浩公司是如何委托金穗公司的，通兴公司并不清楚，经一再催促，润浩公司向通兴公司提供了上述结算报告。⑵本案二审期间润浩公司提供书面说明，言明的确委托金穗公司出具结算报告，并认可结算结论。据调查，金穗公司称因结算报告复印件将公司印章比例缩小，故向范建标及法院作出错误表示，现确认结算报告系由该公司苍南分公司出具，苍南分公司使用的印章与该公司在当地法院和政府相关项目中使用的印章相符。⑶不认可范建标提供的结算清单，因为：清单没有润浩公司印章；韩文祥是否是润浩公司审计人员至今未得润浩公司确认，段相太虽系润浩公司员工，但其所作谈话笔录亦未得润浩公司确认；范建标提供的证人均系利害关系人故证词没有效力；韩文祥的签字确认的是收到清单，并非确认清单。2、生活区水电工程价款。范建标主张152,113元主要依据于一份《施工图预(结)算书》，(预)结算书并附明细及部分工程联系单，落款由王泉具明“生活区水电安装造价审核后为152,113元”，日期具2009年10月14日。范建标认为：⑴王泉是通兴公司员工，其工资由通兴公司发放，作为通兴公司现场负责人其签名散见于诸多工程签证、文件中。⑵段相太的陈述印证该工程系由范建标实施。⑶(预)结算书表达的意见是结算价款。通兴公司认为：⑴王泉确有其人但并非通兴公司员工，其工资系由范建标发放，只是钱款从通兴公司走账，而范建标所称的工程签证、文件均系复印件。⑵段相太称该工程系由润浩公司发包，与通兴公司无关。⑶(预)结算书表达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是预算价。3、关于食堂附属工程价款。范建标主张533,571.79元主要依据于其自行制作的结算明细、王泉等证人证言、网上邮件往来截图及工程联系单若干。范建标认为：⑴受托增加该工程后，有关技术上的要求润浩公司系直接与范建标联系，工程联系单能证明是范建标实施了该工程。⑵工程完成后范建标申报价是634,371.2元但未得回复，因此范建标按单体工程申报价11,619,800.25元与润浩公司确认价9,773,453.81元的比例0.8411，乘以上述634,371.2元即533,571.79元。通兴公司认为：⑴该工程的施工情况通兴公司并不清楚，从相关工程联系单可见是润浩公司与范建标之间的往来。⑵范建标主张的数额系单方计算。4、关于借临时设施费。范建标主张10万元借款主要依据是一张银行卡存款凭条，时间具2009年6月22日，凭条显示当日陈斌向刘军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范建标认为：通兴公司在需提供临时设施时向范建标借款10万元，范建标指示员工陈斌向通兴公司员工刘军的个人账户存入该款，故借款当由通兴公司返还。通兴公司认为：刘军是通兴公司员工，但当日陈斌与刘军之间发生的10万元系其二人个人账目往来，与己无关。5、关于8%管理费。范建标认为：⑴合同约定管理费的计算应首先在总价款中扣除主材价款，一般情况下甲方批价总是偏低，故不应计入管理费总造价内。⑵单体项目主材价格4,126,398.76元在韩文祥确认的清单上已有明确，食堂附属工程主材价格140,379.11元是范建标根椐签证单等自行计算。通兴公司认为：⑴合同关于主材不下浮的约定是对工程总造价的补充约定，如果不下浮的主材不计取管理费那么管理费可能只能收取二三十万元，显然不符常理。⑵不认可范建标关于两项主材价格的主张。6、关于税费。范建标认为：按建设部关于《建设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相关规定，税率应系3.33%。通兴公司认为：建设部的规定只是原则，地方征收有其细则，通兴公司于2011年1月4日代缴相应税费，青岛税务部门实际征收税率是5.86%。7、关于通兴公司已付款。通兴公司称已付款7,383,356元系以范建标一审起诉状上具明的已收款559万元为基数，但事实上该数字已在审理过程中推翻重新计算。现依据双方各自提供的已付款明细表及最后一次庭审时双方确认的通兴公司于2014年9月期间再行支付30万元，范建标确认共计收到6,351,581元，通兴公司确认共计付出7,170,546元，对比两张明细发现有四笔款项存有争议：⑴2009年11月26日20万元。通兴公司主张该款已付主要依据于一张由金舟公司出具的收据联(编号XXXXXXX)，收据显示2009年11月25日金舟公司收到通兴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款20万元，通兴公司补充说明该收据下方范建标姓名系由本公司财务自行标注。通兴公司认为：①范建标挂靠通兴公司，并以通兴公司名义与金舟公司签订合同，但实际履行与结算人应系范建标，范建标与金舟公司的结算情况通兴公司并不清楚。②事实上，除上述代付的20万元，通兴公司还于2009年11月17日代付另20万元(收据联编号XXXXXXX)，共计40万元，现范建标认可2009年11月17日的20万元，没有理由不认可26日的20万元。范建标认为：①确如通兴公司所述，其与金舟公司的合同真正履行人是范建标，通兴公司向金舟公司支付的款项可以认为是代为支付，但前提是范建标认可，因为范建标并非该消防合同唯一实际履行人，另有其他施工队，范建标没有确认过系争20万元的给付，该款系通兴公司代另一施工队支付的工程款。②范建标与金舟公司已结算，范建标已付应付款597,434元，其中包括范建标认可的通兴公司于2009年11月17日代为支付的20万元。⑵2011年1月31日35万元及2013年2月9日20万元。通兴公司主张两笔款项已付的依据是两张借条，均由范建标出具，一张具明借朱炳明(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35万元，未具明用途、另一张具明借朱炳明20万元，用于发放系争工程人工费。范建标认为：两笔款项共计55万元是其与朱炳明之间的个人借款，确已收到亦未归还，承诺尽快另行归还。通兴公司认为：并非个人借款，如果没有工程，二人之间没有理由发生借贷，款项往来均因工程引起。⑶2011年6月23日243,356元中的68,965元。通兴公司主张该款已付主要依据是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0)城商初字第118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通兴公司应向案外人支付货款532,602.75元、补偿金20万元、诉讼费及保全费10,624元，通兴公司后已实际履行。通兴公司认为：系范建标以其名义购货发生货款174,391元，而涉讼亦因范建标之故，故应分担因违约而承担的补偿金及诉讼费，故主张243,356元。范建标认为：货款可以认可但不应承担违约金与诉讼费。8、关于公摊费。通兴公司主张360,110.15元主要依据于一些票据和一张自行制作的《费用名细表》，该表列明25项款项名称与金额，共计290,596元，下方签有范建标与其他工程人员的姓名。通兴公司认为：⑴除名细表列明的费用之外，通兴公司聘用管理人员另行支付工资142,180元。⑵按照与范建标的合同约定，因工程发生的公共交际往来费须公摊，截至目前共计发生公摊费3,601,101.5元，均有发票或收据，该款应由范建标分摊10%计360,110.15元。范建标认为：⑴合同约定的公摊费系指水电取暖费，不是所谓的公共交际往来费，水电费范建标已自行在工程价款中扣除。且通兴公司相关凭据有的是白条、有的与工程无关，有的系其自行制作，故不认可。⑵范建标在《费用名细表》上的签字仅系认可其中一笔材料款7,190元，其他与己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范建标系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其与通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效力。现没有证据证明系争单体工程、生活区水电及食堂附属工程等范建标实施工程验收不合格，故范建标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单体项目价款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⑴范建标与通兴公司签约约定施工期间由范建标整理施工资料及工程量签证，竣工后由范建标编制工程结算送润浩公司审定，合同价款以润浩公司审定价为准。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签约约定整体工程竣工后，润浩公司确认通兴公司递交的结算报告，并报公司审计部审核后支付工程款。因此相关约定明确的是，系争工程价款由范建标申报、由润浩公司审定，并且，其中关于润浩公司的审定，条款虽写明报公司审计部审核，但不能藉此认定只能由公司内部审计不能委托第三方审价，亦不能认定必须委托第三方审价，争议双方就此条款所作的限制性解释均有失偏颇，原审法院不采纳。⑵范建标持有结算清单，关于落款韩文祥的身份，虽无韩文祥的证词或其他旁证，但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实地调查时润浩公司段相太的陈述印证韩文祥系润浩公司审计部员工，段相太并称结算清单系由其本人向范建标提供，通兴公司对段相太的身份不持异议，故可认定该清单虽无润浩公司印章，但系范建标于施工完毕后获得，清单来自于润浩公司。⑶通兴公司持有结算报告，因报告落款单位金穗公司向范建标、通兴公司、二审法院分别出具了意思表示截然相反的申明，且本案审理期间该公司从未到庭陈述证词，现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审价单位的资质、受托手续与范围、审价依据与程序等，故不能以金穗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作为本案定案证据。⑷本案一审、二审、重审期间润浩公司每次均签收传票却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亲至现场寻找未果，通兴公司和段相太一致称润浩整体工程正在审价中，却拒绝向法院提供审价信息，但又共同向法院提供并非润浩整体工程审价单位的金穗公司出具的单体工程结算报告，重审期间润浩公司采取拖延、迂回的方式回避司法鉴定，通兴公司对鉴定人就范建标提供的图纸材料作出的初稿结论不作具体核对，案件审理已历时两年，应当视为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不尽举证之责，不提供真正的审价资料与结论，故意拖延与混淆诉讼，由此产生的后果当由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承担。⑸如上所述，范建标持有的清单来自于润浩公司，且形成于诉讼之前，最为接近真实事实，对本案争议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即以9,773,453.81元作为单体工程结算价款。并且，基于范建标与通兴公司之间的合同为据，该款当由通兴公司向范建标给付。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生活区水电工程价款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⑴若干工程联系单显示范建标与润浩公司就该工程的施工要求有往来，对此通兴公司称工程系由润浩公司直接发包于范建标，故应确认该工程系由范建标实施。⑵通兴公司向王泉发放工资聘用其担任现场负责人，故王泉在施工文件上代表通兴公司签字应系事实，通兴公司称其向王泉发放工资系代范建标转账支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采信。但是未得通兴公司的授权与同意，王泉不具备就具体工程作出决算之权。⑶如上所述，范建标申请司法鉴定但因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不配合致未果，尤其是润浩公司，占用掌控工程成果却拒不到庭又回避鉴定，故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且应看到，该工程不在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合同范围内，范建标得以施工系来源于润浩公司。因此原审法院采纳范建标提供的《施工图预(结)算书》确定的数额，以152,113元作为生活区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款，由润浩公司向范建标承担给付义务。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食堂附属工程价款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与上述生活区水电安装工程价款认定理由第⑴、⑶点相同，在没有证据证明范建标所作工程结算系明显不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范建标主张的数额，以533,571.79元作为食堂附属工程结算价款，由润浩公司向范建标承担给付义务。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借临时设施费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系争10万元往来于陈斌与刘军个人之间，范建标主张该款是其与通兴公司之间因工程施工而发生的借款，没有进一步证据故不予采纳。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8%管理费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约定是“……甲方向乙方按实际造价收取管理费总造价的8%，甲方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不下浮……”，从文字理解并追求当事人真意，应予认定通兴公司向范建标收取8%管理费的基数是工程总价款，即便有下浮的材料设备价亦不以下浮价格计算，故应以认定的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合同价款9,773,453.81元为基数计取8%管理费。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税费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各项税金由通兴公司代扣代缴，故税费的结算当以通兴公司缴纳标准为据。现通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按5.86%课税，且没有证据证明通兴公司系故意按较高利率缴税，故税费计算当以该税率为准，以认定的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合同价款9,773,453.81元为基数计取。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通兴公司已付款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⑴范建标与通兴公司一致陈述在通兴公司与金舟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中，通兴公司只是名义合同方，相关权利义务系由范建标履行，通兴公司不负工程款给付之责。因此，收据凭证证明通兴公司两次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0万元应系代范建标支付。对于有争议的2009年11月26日20万元，范建标认为是通兴公司代其他施工队支付须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故不采信。刘雪琴到庭陈述证词，却没有金舟公司的授权，其本人亦陈述现已离职，对款项结算与支付等细节陈述又语焉不详，故其证词证明力较小。范建标称其与金舟公司结算597,434元工程款，除20万元通兴公司代付有凭证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另30余万元款项的往来。故争议的20万元应予认定系通兴公司代范建标向金舟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款。⑵2011年1月31日35万元及2013年2月9日20万元的商借、支付、尚未归还等事实本案均已查明，借条载明的债权人虽系朱炳明，但朱炳明申明将债权转让于通兴公司，与法不悖，故该两笔款项算入已付工程款的结算，亦避免当事人的另行讼累。⑶关于2011年6月23日243,356元中的68,965元，范建标挂靠通兴公司实施系争工程，购买材料等行为由范建标实际实施与负担，虽然通兴公司在他案中因调解协议所承担的义务不能约束于范建标，但如无相应证据证明通兴公司的调解负担系故意扩大损失的，范建标亦应本着公平原则适当分担，通兴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通兴公司已付款应认定为7,170,546元。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公摊费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⑴合同的约定是“乙方承担相关公共费用，按各分项目部产值比例计算。”，但合同未就“相关公共费用”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故系约定不明，现合同双方对应当分摊的公共费用名目、范围产生争议,又均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各自承担。⑵《费用名细表》列明各类款项名称与价款，内容清晰明了，范建标系于落款处签字并非在标明范建标名的7,190元款项处签字，故应视为范建标认可该表全部内容。但白条、票据等没有其他证据、证人补强故无法采纳其真实性与关联性。⑶结合全案案情，通兴公司自认的数额360,110.15元未明显违背客观实情或常态，原审法院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单体工程价款为9,773,453.81元；生活区水电工程价款为152,113元；食堂附属工程价款为533,571.79元；管理费为781,876.3元；税费为572,724.39元；通兴公司已付款为7,170,546元；公摊费为360,110.15元；其中生活区水电安装及食堂附属工程价款由润浩公司向范建标给付；通兴公司应向范建标支付的尚欠工程款为888,196.97元。范建标要求润浩公司对通兴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之责不符规定故不予支持，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段相太口头陈述润浩整体工程价款已结付至9,600万元，但没有进一步举证印证，并且润浩整体工程总价款至今未予明确，故依据相关规定，发包人润浩公司应在欠付承包人通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施工人即范建标承担给付之责。范建标履行施工却至今未获工程款，现主张利息损失可予支持，但范建标按不同名目工程款分段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结合全案案情，利息的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范建标主张即起诉之日2012年8月21日起算较为适宜。范建标主张证人出庭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却未就此举证，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通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工程款888,196.97元；二、就上述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的工程款，润浩公司在欠付通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范建标承担给付之责；三、润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工程款152,113元；四、润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工程款533,571.79元；五、通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利息损失(以888,196.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2年8月21日算至实际清偿时止)；六、润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利息损失(以152,113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2年8月21日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七、润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利息损失(以533,571.79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2年8月21日算至实际清偿时止)；八、范建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范建标和通兴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范建标上诉称：一、范建标认可原审法院关于生活区水电安装工程、食堂工程造价的认定，但此两部分工程同样由通兴公司分包给范建标施工，通兴公司应对此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通兴公司已付款金额为7,170,546元错误，应为6,351,581元。通兴公司仅代范建标向金舟公司支付消防款20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40万元。范建标与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炳明之间的55万元个人借款不应在通兴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中抵扣。通兴公司代付的镀锌管款，仅应按174,391元认定，而非243,356元；三、关于应扣除的管理费、税金、公摊费问题。管理费的正确计取方式是先扣除经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通兴公司应计取的管理费为：(9,773,453.81－4,126,398.76＋152,113＋533,571.79－140,379.11)×8%＝495,388.86元。税金的扣除比例应为工程造价的3.33%，通兴公司代扣代缴税金为(9,773,453.81＋152,113＋533,571.79)×3.33%＝348,289.31元。范建标无需再承担“公共费用”分摊。据此，通兴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9,773,453.81＋152,113＋533,571.79＋100,000－已付款6,351,581－管理费495,388.86－税金348,289.31＝3,363,879.43元；四、润浩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通兴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通兴公司、润浩公司仅自2012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且与其判决自相矛盾。综上，上诉人范建标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内容，改判由通兴公司支付工程款3,363,879.43元，2015年1月2日支付的工程款45万元可予以扣减，故通兴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913,879.43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六、七项内容，改判由通兴公司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3、润浩公司对通兴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范建标的上诉，被上诉人润浩公司辩称：1、生活区属于通兴公司承包给范建标的，虽然没有合同，但是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生活区属于临时设施范围，生活区的费用润浩公司已经根据03定额结算，而不是按照生活区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已经包含在总的工程款中。王泉是通兴公司的代表，他是整个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王泉出具了结算单，这点也证明应该由通兴公司来给付生活区的工程款；2、食堂工程是润浩公司发包给通兴公司，有2010年10月12日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是润浩公司，承包人是通兴公司，工程名称是润浩公司一期配套设施，合同明确餐厅食堂属于承包给通兴公司的施工范围通兴公司再分包给范建标；3、范建标要求润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整个工程款还没有结算完毕；通兴公司违法分包，润浩公司不知情，润浩公司不能把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4、润浩公司认为按照合同进度付款应该不欠工程款了，但是通兴公司没有全认账，润浩公司共支付通兴公司91,335,234.60元(90,850,000以及垫付的2次电费)，一部分支付到通兴公司账户，一部分支付到倪立治账户，但有通兴公司授权书。对范建标的上诉通兴公司答辩并同时上诉称：1、生活区水电安装和食堂工程，不是通兴公司发包给范建标的，同意原审认定，是润浩公司直接发给范建标做的，范建标对生活区属于理论的解释，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2、段相太是润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身份是认可的，但是对于段相太对法庭做的陈述，通兴公司不予认可；3、王泉和范建标存在利害关系，范建标原审陈述过，工程是王泉介绍的，他也曾向王泉催讨工程款；4、对王泉的身份和权限不予认可，他个人不具备工程建造师的资质和能力，通兴公司不可能授权他作为整个工程的负责人。当时四个项目部承包工程后，他们请了王泉作为现场协调人员，包括通兴公司也有些事务请他现场协调，王泉其实属于5方共同请的人员，工资是从通兴公司账上付的，但属于公共成本，合同约定按产值比例分；5、10万元借款不属于工程款，不是因为工程施工产生的，与本案无关，是个人与个人的转账行为，且陈斌和刘军不是本案的当事人；6、40万元消防款都应计入范建标名下，消防工程是通兴公司和金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由此产生的费用，只能由金舟公司与通兴公司结算，再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结算。双方就争议与管理费进行约定，纠纷交商事仲裁管理费15%，范建标主张的消防款应当将通兴公司支付给金舟公司的工程款从中扣除，范建标明明知悉仍与金舟公司进行结算，没有扣除应由其自行承担。第四项目部这部分工程，根据金舟公司出具的结算对账单，已经结算完毕；7、关于55万元的借款，属于支付给范建标的工程款，或者应当是从本案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双方间存在分包关系，朱炳明是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建标领取的款大部分是朱炳明个人支付，根据双方形成的付款惯例，名为借款，实为工程款，且20万元明确约定用于人工费的发放。而且在一审过程中，朱炳明作为个人同意由通兴公司行使相关权利，故55万元款项应予以扣除；8、镀锌管款，应当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准，根据双方约定，范建标应及时支付材料款，因其拖欠材料款至诉，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9、管理费合同约定清楚是8%，甲方批价材料不下浮，工程造价不下浮，不是管理费不计取，这是二个概念。税收以实际征收金额为准，一审时范建标对通兴公司的发票未提出异议，应按该比例进行计算。组成文件仅是施工方向业主出示的，不是税务部收取管理费，剩下的由他们各自承担，包括工资和办公费用、差旅费等，大家应该分担。整个造价仍然没有审计完成，为了利于本案审理，同意参照一审法院酌定的金额分摊。至于水电费罚款，不属于公共费用，是业主工程结算时由业主代缴而有施工方承担，与四个项目部的公摊是不同的；10、范建标要求润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通兴公司无关，对此不做答辩；11、范建标的利息请求，要求法院予以驳回。范建标作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合同无效无权要求支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应当返还财产，无法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不存在支付利息。根据当时真实的意思约定，范建标应具备几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二个条件是必须整个工程结算完成，第三个条件是润浩公司支付工程款到位，第四个条件是范建标将费用结清，但这四个条件至今不具备，所以要求折价补偿再支付利息是不合理的；12、韩文祥签字真实性和有效性无法确认，通兴公司不予认可；13、本案司法鉴定的启动、审计过程和最终无法审计恰恰说明范建标主张的工程造价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通兴公司不履行配合审计义务是不当的；14、在无法鉴定确认工程造价的情况下，通兴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书属于自认的内容，应视为有效。范建标提供的9,773,453.81元这份结算价通兴公司认为与工程实际不符，范建标提供的因签证增加的幅度达到20%偏高，有增必有减，范建标只计算了增加的量，没有反映出减少的工程量，存在重复计算情形。综上，通兴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五项，驳回范建标对通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通兴公司的上诉，范建标发表如下意见：韩文祥的身份在原审时已经调查清楚，韩文祥作为润浩公司审计部的科长，有审价结算的权利。承包协议书里第一页第二条约定，范建标有送交结算的权利，符合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在施工承包合同上第六页第一行也约定了，向润浩公司递交确认后报公司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形成最终的结算报告，最后结算费用。原审法院法官和段相太的谈话中，段相太明确讲到，范建标提供的决算书是其给的，该结算书是经过通兴公司同意给范建标的。笔录中也记载段相太说工程验收过，也证明韩文祥等人的身份，故韩文祥的结算报告是有依据的。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通兴公司的答辩前后矛盾。审计没有成功是通兴公司和润浩公司一手造成的，至今没有合法的结算报告。范建标始终坚持977万元的结算，段相太明确表示是通过通兴公司的同意给了范建标，范建标是为了配合法院司法工作才同意审价的。图纸上只有一层，后来润浩公司加了平台成了二层。韩文祥的审计报告是把该减的项目全部减掉后的审定价，当时范建标报价1,000多万元，磋商后得出977万元金额，并不是只增不减。关于消防的20万元，工程分给了四个项目部做，第一项目部的安装工程不是范建标做的，第二、第三项目部的安装工程是范建标做的。消防这块是范建标、郭钦钻、刘雪琴共同签订的合同，40万元是替所有项目部付的，所以其中的20万元是为第一项目部付的。材料款是7,190元，表格是通兴公司提供的，里面有多种费用，包括钢筋不合格、行贿的30,000元等，而这些费用均和第四项目部从事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不可能是范建标对所有的费用认同。根据合同9.1条的约定，不存在公摊费，因为已经交了8%的管理费。对通兴公司的上诉，润浩公司辩称：韩文祥的确是润浩公司的审计人员，但其只是普通审计人员，结算单是真实的，结算单上的金额是900多万元，是重大工程款的承认行为，韩文祥当时签字是对工程款初稿的核算，不具有最终决算的意义。段相太的回答中也表述了是单向结算，对结算单的签字润浩公司没有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在追认之前是效力待定。其他项目也都还没有结算，现在润浩公司也委托了审计公司审计，审价还没有完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润浩公司提供1、2010年10月12日润浩公司与通兴公司签订的润浩公司一期配套设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证明食堂等配套工程由润浩公司发包给通兴公司；2、会议签到表、工程联系单，以证明范建标系通兴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其施工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不存在润浩公司将工程直接分包给范建标的情形；3、润浩公司支付给通兴公司工程款的支票存根、借条、收据等支付凭证，以证明其总共支付给通兴公司工程款91,335,234.60元。对以上润浩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范建标表示：对证据1、2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同意润浩公司的意见。对证据3，范建标表示具体情况范建标不清楚。但其认为根据通兴公司自认收到9,020万元，根据合同，倪立治是承包人通兴公司驻工地代表，他有和建设方润浩公司沟通的权利，有支付款项的权利。通兴公司报案材料显示，建设方已经支付7,800万元，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炳明委托王泉去青岛公安局城阳分局报案，后来又要求撤回，撤回原因不清楚，猜想应该是7,800万元款项已经返还给通兴公司了。范建标的部分工程款也是倪立治账户划款过来，说明通兴公司认可倪立治有收付款的权利。对以上润浩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上诉人通兴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有效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润浩公司的证明内容。理由如下：1、从内容上讲该合同并不包括水电安装，仅是土建方面的约定。2、从实际履行上讲该合同签订后，润浩公司又将该合同涉案的食堂等配套工程转包给了第三方倪立教，并签订了施工合同。总之，通兴公司与润浩公司之间的配套工程施工合同失效，并未再履行，也不存在再分包给范建标的情况。同时通兴公司又提供2010年10月12日，润浩公司与倪立教签订的润浩公司一期配套设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除了承包方不同，其余和润浩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内容一致。对润浩公司提供的证据3，通兴公司表示，对润浩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付款凭证和大部分付款金额不予认可，其认可仅收到润浩公司的工程款1,220万元，其中到账870万元，代付税金350万元。对通兴公司提供上述合同，范建标表示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通兴公司是总包方，对整个项目施工负管理职责，通兴公司在一审没有提出这份倪立教的合同，二审时才提出，充分证明合同真实性有问题。润浩公司将所有项目都发包给通兴公司，润浩公司没有理由将很小部分再发包给其他人。合同不符合施工履行的实际情况，没有合同来源也没有履行情况，所以该合同造假。润浩公司对通兴公司提供上述合同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认为即便签订了也没有履行，通兴公司不能进一步提供工程签证单佐证倪立教履行了合同。润浩公司的工程是通兴公司总承包，润浩公司不可能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不具资质的个人。据调查倪立教是通兴公司的技术员和后期驻工地代表，其属于显名间接代理关系，即便合同由其签订也应由通兴公司承担后果。相关证据也证明食堂工程是由通兴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并非倪立教施工。二审审理中，范建标、通兴公司共同确认通兴公司共计支付范建标工程款6,720,000元(不含其他抵扣款项)。二审审理中，润浩公司表示润浩整体工程一期完工时间为2009年12月并全部投入使用。配套设施工程2011年10月完成办公楼(包括食堂)、公共厕所并投入使用。和通兴公司对工程造价事宜进行多次磋商，但存在很多分歧点，对适用定额、工程收费、人工单价、材料价格、工程变更等事项尚未达成一致。目前仍处于发包方和承包方洽谈核实工程量和核算方法的磋商阶段，尚未正式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审价。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归纳的各方争议点仍然是二审中各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二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逐一予以分析认定。就范建标和通兴公司关于单体工程项目价款的争议，本院认为：对于单体工程的价款范建标与通兴公司的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合同价款以润浩公司审定价为准。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并结合段相太的陈述及润浩公司对司法审价不配合的态度最终导致审价单位无法出具审价结论等情况，以范建标持有的结算清单上的价格9,773,453.81元作为单体工程结算价款，由通兴公司给付范建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通兴公司虽然对段相太的陈述、韩文祥的身份等原审认定的事实不认可但并无充分证据和理由，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润浩公司虽认为韩文祥只是公司普通审计人员，不具有对重大工程款的承认行为，但结合原审中段相太的陈述、润浩公司未出庭应诉，不配合司法审价，直至二审仍未完成对工程的最终审价等情况，本院对润浩公司的意见也不予采纳。就范建标和通兴公司关于生活区水电工程价款的争议。本院认为生活区水电属于工程的配套工程，依附于整体工程，虽然该工程不属于单体工程范围，没有合同约定，但通兴公司的工程现场负责人王泉在决算单上签字应视为通兴公司实际与范建标进行结算，可视为通兴公司将该生活区水电工程发包给范建标施工，应由通兴公司向范建标承担给付义务。原审以该部分工程不属于合同范围内，认定由润浩公司直接向范建标承担给付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食堂附属工程价款的争议，二审中润浩公司提供就该工程发包给通兴公司的承包合同，通兴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倪立教为承包方的承包合同，但其并未提供合同实际由倪立教履行的相关证据，结合工程实际由范建标施工，范建标是通兴公司下属项目部经理等情况，本院认定润浩公司提供的上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且实际履行，故就食堂附属工程亦认定为润浩公司发包给通兴公司施工，再由其发包给范建标实际施工。就该部分工程款的价款，原审法院根据润浩公司和通兴公司多年未及时结算，并对司法审价不予配合等情况以范建标主张作为食堂附属工程结算款并无不当。但鉴于润浩公司与通兴公司间就该部分工程签有承包合同，故应由通兴公司直接向范建标支付食堂附属工程价款533,571.79元。原审法院认定由润浩公司向范建标承担给付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借临时设施费的争议，范建标虽上诉认为陈斌借刘军的10万元款项是应通兴公司要求暂借的临时设施费，但正如原审认定的范建标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8%管理费的争议，范建标上诉认为管理费的计取应先扣除经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但合同约定：“……甲方(通兴公司)向乙方(范建标)按实际造价收取管理费总造价的8%，甲方(通兴公司)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不下浮……”。合同约定很明确，管理费的计费依据是工程实际造价。至于后半句“甲方(通兴公司)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不下浮”其要表达的意思是在结算中总工程款可以协商下浮，但批价的材料和设备费用是不再下浮。此约定是对工程总造价结算的约定，并非与管理费的计费标准有关。原审法院以认定的单体工程总造价9,773,453.81元为基数计取8%管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但鉴于生活区水电和食堂附属工程亦认定由通兴公司交范建标施工，虽没有承包合同但也应参照单体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8%工程款的标准计算其应承担的管理费。范建标计算管理费的方式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税费的争议，通兴公司提供的纳税凭证计算出的总缴税比例是5.86%，(3%营业税、0.21%的城市维护建设税、0.09%教育费附加、0.06%地方教育附加、2%企业所得税、0.5%个人所得税)其认为应以此费率为代扣代缴基数，现范建标对其中的3%营业税、0.21%的城市维护建设税、0.09%教育费附加无异议，但认为地方教育附加应依据0.03%征税，2%的企业所得税，0.5%个人所得税不属于工程造价组成部分，系通兴公司作为企业应承担的经营成本，不应由范建标承担。本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各项税金由通兴公司代扣代缴，但此约定中的税金应是与工程有关的税金。现通兴公司举证中的个人所得税并非与工程直接有关的税种，是对个人薪金所得所征收的税种，纳税主体是个人，由范建标承担依据不足。故根据可以认定的计税依据计算得出范建标应按照5.36%的计税比率，以法院认定的单体工程合同价款9,773,453.81元及生活区水电工程价款152,113元、食堂附属工程价款533,571.79元之和为基数计取代扣代缴税收。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通兴公司已付款的争议：1、关于没有范建标本人签字认可的通兴公司向金舟公司支付20万元消防款是否能认定为代范建标支付的消防工程款。本院认为，通兴公司总共向金舟公司支付两笔20万元的消防工程款，一笔有范建标本人签名，一笔没有范建标本人签名。范建标现对没有其签名的那笔20万元也认定为通兴公司代其支付的消防工程款有异议。考虑到通兴公司与金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消防工程范围包含范建标承包的项目和郭钦钻承包的项目范围，在法庭上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曾承认总共向金舟公司支付过两笔20万元的消防工程款，包含所有项目部的款项。结合通兴公司一笔20万元的款项记账凭证上有范建标本人签名，通兴公司也陈述过，由项目部直接和金舟公司结算，通兴公司代付工程款，本院有理由相信通兴公司代范建标支付消防工程款需得到范建标认可，现一笔20万元的款项并未得到范建标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为通兴公司代范建标支付的消防工程款。原审直接根据通兴公司的陈述认定该笔20万元亦是通兴公司代范建标支付金舟公司亦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纠正。2、2011年1月31日的35万元及2013年2月9日的20万元是否算入已付工程款的结算，现范建标虽对算入已付工程款结算有异议，但并未陈述充分理由，原审法院在借款人朱炳明同意将其债权转让通兴公司的情况下，将该两笔款项算入已付工程款的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对范建标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3、关于2011年6月23日243,356元中的68,965元是否应由范建标承担。现范建标对欠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只是对因延迟付款产生的损失赔偿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承包协议书第三条，3.1载明：本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由双方共同采购，材料款由通兴公司直接支付，从范建标的承包工程款中扣除。现通兴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有通兴公司项目部章及范建标的签名，印证了此材料系双方共同采购，根据合同应由通兴公司对外支付并从范建标的承包工程款中扣除。现供应商因未收到材料款起诉通兴公司，所产生的诉讼费、逾期违约金等费用应由通兴公司承担，与范建标无涉。通兴公司现虽认为项目部章系范建标私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通兴公司虽认为双方合同第九条利润分配中的9.3条载明本工程中发生的材料款、劳务费、建筑机械(物资)租赁等全部由范建标于本工程结算前支付。必要时通兴公司有权按照相关合同直接支付，并及时从应付范建标款项中扣除。该条款能说明工程中材料款等由范建标支付。但该条款只是明确了工程款的最终支付义务主体，与3.1条也无矛盾，无法得出相关诉讼及违约赔偿费用也应由范建标承担的结论，故范建标仅应对174,391元材料款承担付款义务。就范建标与通兴公司关于公摊费的争议，范建标认为无需分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对相关公共费用约定不明并无不当，《费用明细表》总计290,596元，各类款项与价款清晰明了，范建标在落款处签名应视为其认可明细表全部内容。但其中左元明材料款部分明确备注陆卫、ＸＸ、范建标。徐辉部分及钢筋不合格小费备注为郭钦钻部分不应计入外，其余都应作为公摊费由四个项目部分摊。虽然合同约定按各个项目部产值比例分摊公共费用，但鉴于其余项目部尚未结算，产值比例无法计算，为减少诉累，本着公平合理原则，由范建标承担四分之一公摊费用较为合理。根据以上认定计算出范建标应承担的公摊费用为41,794元［(290,596-57,782-8,500-7,190－19,948-30,000)／4］。至于原审中通兴公司提供的工资收条等证据，均系白条、票据，也无范建标的签字，根据证据规则，应由通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为通兴公司自认的数额360,110.15元未违背客观实情或常态予以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本院确定：应付款为10,459,139元(单体工程价款9,773,453.81元+生活区水电工程款为152,113元+食堂附属工程款为533,571.79元)，应扣款：1,439,135[管理费836,731元(10,459,139＊8%)+税费560,610元(10,459,139*5.36%)+公摊费41,794元]，通兴公司已付款为7,651,581元[包含实际已付款6,720,000元(597万元+45万元+30万元)、借款转工程款550,000元、代付金舟公司消防款200,000元、代付诉讼材料款174,391元及费用明细表上范建标认可的左元明材料款7,190元]。故经结算通兴公司应向范建标支付欠付工程款1,368,423元(应付款-
应扣款-
已付款=10,459,139－1,439,135－7,651,581)。范建标自2009年即施工完毕，现尚未完全收到工程款，双方对结算和付款均有很大争议，故原审法院以其起诉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发包人润浩公司应在欠付承包人通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范建标承担责任。但工程已经完工多年，润浩公司在诉讼中不配合审计致工程审价最终无法完成，至今润浩公司仍拖延，未与通兴公司就全部工程进行结算致润浩公司欠付通兴公司的工程款无法明确。该责任在润浩公司。现润浩公司虽自述已经支付通兴公司9,000多万元工程款，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其已完全付清工程款的结论。况通兴公司对其付款并不认可，其只认可收到1,000多万元工程款，双方对已付工程款的指向也未明确。鉴于以上情况，本院对范建标主张由润浩公司在通兴公司欠付范建标的全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建标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通兴公司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工程款1,368,423元；三、青岛润浩甜菊糖高科有限公司对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上应承担的全部付款义务对范建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标利息损失(以1,368,4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2年8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范建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610元，由范建标负担13,000元、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青岛润浩甜菊糖高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610元；二审案件受理41,610元，由上诉人范建标承担20,000元，上诉人上海通兴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21,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