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2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霞，女，汉族，1973年6月1日生，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舜，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卢遵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茂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燕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燕霞、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茂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燕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从所欠刘和发的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给上诉人13795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建四局与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均为刘和发，刘和发是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但作为实际施工人刘和发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原债务人刘和发欠上诉人的债务经法院判决生效是事实，刘和发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建四局进行了管理和结算是事实，刘和发在中建四局还有184.89万元工程款怠于领取是事实。那么作为主债权人的上诉人，代位向次债务人即中建四局起诉履行到期的债务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中建四局辩称：刘和发与我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中建四局与民安公司、恒荣公司分别签署的《工程分包合同》，合同方均加盖印章，且分别加盖了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章。刘和发作为民安公司与恒荣公司的签约履约代理人。工程款汇入刘和发个人账户，获得了两公司的许可，我司系按照两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且工程发票也由两公司向我司提供。既然如此，工程款汇入哪个账号，仅仅是履约方式，不应该影响到履行主体的认定。综上，刘和发对中建四局不享有债权，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
吴燕霞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四局从所欠刘和发的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给吴燕霞144286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建四局代为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和发欠吴燕霞款项120000元，于2014年9月24日经月湖区人民法院以（2014）月民一初字第607号判令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判决主文为“被告刘和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燕霞宅基地转让款人民币120000元。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刘和发负担2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和发现在欠吴燕霞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截止到2016年9月24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5330元（120000×日万分之一点七五×730天），自2016年9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继续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截止到2016年9月24日，刘和发欠吴燕霞的款项共计137956元（120000+15330+2626）。2015年9月23日，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向中建四局发出《协助执行函》，主要要求中建四局协助执行停止支付刘和发以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的和以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的项目工程款。在2016年3月11日的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初步预计按最终结算，对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约有70万元未付（最终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另查，2014年11月14日，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签订《鹰潭中心广场人防项目石方爆破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在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提供本工程所在地税务局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建安发票和真实有效的工人工资发放表、考勤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在该合同的《函件内容》注明，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刘和发，职务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我司负责签署合同，现场施工管理、收发文、办理结算、工程款收付、材料领取与退还等执行合同的一切事宜。我司委托贵司将工程款打入以下账户：账户名，刘和发，账号62×××17。2014年12月30日，中建四局因承包鹰潭中心广场人防项目，另外又与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鹰潭中心广场人防项目淤泥带注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11.2.6条约定，在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恒荣公司）必须按甲方（被告）要求提供工程所在地税务局开具的在本项目名下的等额建安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同样在该份的函件内容中也是约定刘和发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将工程款打入到刘和发个人账户。本次开庭庭审中，中建四局的委托代理人陈述上述两个工程均未完工，进行了部分工程量的结算，根据目前的结算结果，爆破工程应付工程款264.3万元，已付230.2万元，还欠34.09万元，注浆工程应付477万元，已付326.5万元，还欠150.8万元。庭审中中建四局辩称注浆工程的150.8万元未付是因为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等额建筑安装发票，所以中建四局拒付。爆破工程的34.09万元未付，是因为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等额建筑安装发票，所以拒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务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截止到2016年9月24日，刘和发欠吴燕霞的宅基地转让款共计137956元。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四局之合同相对人是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两份合同约定付款至刘和发个人账户，但这只是对履行方式的约定，并不能改变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西恒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以中建四局即使欠款，也是拖欠上述两公司工程款，并非欠刘和发工程款。其二，即使中建四局拖欠公司工程款，根据《鹰潭中心广场人防项目石方爆破工程分包合同》、《鹰潭中心广场人防项目淤泥带注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必须提供等额建筑安装发票，否则有权拒付；现在中建四局已经支付工程款556.7万元，但是仅开具了110万元的建筑安装发票，故中建四局依据合同拒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吴燕霞依据债权人代位权提起的付款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燕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86元,（吴燕霞已预交），由吴燕霞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燕霞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中建四局支付工程款凭证（复印件21页），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都进入了刘和发个人银行账户，有刘和发个人领款的签名，证明刘和发是两个分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2.鹰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并处理杨国全等农民工追讨工资案件证明材料（复印件9页）。从农民工开始向刘和发追讨工资到社保局调查处理的材料主要包括：（1）中建四局所作的情况说明；（2）作为连带责任人刘和发与宜春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书面授权；（3）刘和发个人与农民工代表杨国全签署的《协议书》；（4）刘和发个人向社保局开具的收到822069.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款的收条；（5）社保局劳动监察工作人员对农民工杨国全的调查笔录；（6）鹰潭市劳动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上材料证明刘和发就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3、鹰潭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10页）证明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刘和发签订了《鹰潭中心广场人防项目石方静态破碎开挖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自身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交由刘和发实际施工。从而证明该工程项目是刘和发个人借资质签约的项目，刘和发是实际施工人。证据4、由杨国全、刘和发签名的书面《证明》，证明与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和劳务关系，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与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无关，该公司是被刘和发借资质而挂靠的公司。证据5、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行政诉讼状》。证明宜春市民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自认不是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主体，并指认这是杨国权和刘和发相互串通以民工工资为幌子达到向中建四局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从而证明刘和发是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中建四局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是有对方公司认可的。中建四局和公司签合同不会影响合同主体。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和发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和发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证据中的签名我不能确认。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和发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和发是该项目的负责人。
被上诉人中建四局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诉请、陈述的事实及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吴燕霞所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经查，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刘和发应归还上诉人吴燕霞宅基地转让款人民币12万元，同时承担案件受理费2626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截止到2016年9月24日，刘和发欠吴燕霞的款项共计137956元。由此可见，上述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已经法定程序得到确认。鉴于本案纠纷的债务人是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因此，上诉人吴燕霞应当举证刘和发在被上诉人中建四局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的情形。但从举证结果看，上诉人吴燕霞所举证据仅证实了案外人恒荣公司、民安公司与中建四局存在工程款纠纷的事实，即便刘和发是分别挂靠于恒荣公司、民安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但依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结算、且刘和发存在怠于行使的情形。故本案中认定债务人刘和发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吴燕霞所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综上，上诉人吴燕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12元，由上诉人吴燕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秋
审判员 黄燕萍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