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92号
原告上海营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宁。委托代理人肖海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雯。被告李延雯。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舜生，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营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被告李延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海涛、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舜生到庭参加诉讼。嗣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5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海涛、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舜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营峰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之间有多年的铝锭贸易合作关系，近年来，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经营严重恶化，截止2014年9月底，经双方对账，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尚欠原告铝锭货款1,171,156.03元(人民币，下同)未付。被告李延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上述货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向两被告催讨未果，故涉讼，请求判令：1、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171,156.03元；2、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支付原告利息(以1,171,156.0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李延雯对上述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3年11月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件)，证明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第八条约定被告李延雯承担保证责任。证据2、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原件)，证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截止2014年9月25日尚欠原告货款1,311,080.25元。证据3、销售确认书10份(复印件)、发票14张(复印件)，证明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且原告已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开具发票。证据4、发票2张(发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付款凭证2份，证明对账单后还发生了两笔交易，第一笔交易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供货金额141,273.36元，发票全部开具，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当天付款151,000元；第二笔交易时间2014年10月24日，供货金额143,097.24元，发票没有开具，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付款142,000元。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辩称，发票载明内容为补铝差价的金额，实际不是货款，系合同及销售确认单上约定的赊账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调整。经过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核查，目前仅欠原告货款352,173.40元，请求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请。被告李延雯辩称，被告李延雯没有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故被告李延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延雯的诉请。两被告共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自制的2013年1月至12月的往来明细账、收据1份、电子交易回单1份、发票6份，证明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2013年度内，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支付97,000元，于2013年12月9日支付257,000元，原告开具给被告泰州民兴公司6张发票，金额共计522,031.76元。证据2、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自制的2014年1月至10月的往来明细账，收据23份、电子交易回单10份、跨行快速转账结果单4份，发票65份，证明2014年度内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共计付款5,334,385元，原告开具给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发票，目前发票已经全部开全，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52,173.40元。证据3、原告补铝差价发票明细表、发票11份，证明11张发票，金额为252,109.16元，其实并非真实交易，而是之前交易的补铝差价，在原告证据2明细账最终所欠余款352,173.40元中已经包含该部分差价。审理中，原告补充提供：1、编号XXXXXXXX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金额为29,595.95元。2、2014年10月22日销售确认书、接收货物司机和车辆情况、出库通知单、出库发票，证明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141,273.36元。3、2014年10月24日销售确认书、接收货物司机和车辆情况、出库通知单、出库发票，证明原告于2014年10月24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143,097.24元。审理中，本院经原告申请向泰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调查发票号码XXXXXXXX、发票号码XXXXXXXX的抵扣情况，泰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本院回函，上述两张发票均已经抵扣。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对被告李延雯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李延雯仅作为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没有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对证据2、对账单上的公章是在法定代表人生病期间，由公司财务擅自加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伪造。对证据3、虽然原告未提供原件，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仅凭部分销售确认书和发票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全部销售关系及金额。对证据4、对2张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供货事实。对2张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两被告证据1-2、明细账系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自制，故真实性不认可。支付凭证、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是业务往来中的部分发票，并不完整。对证据3、不认可。两被告对原告补充提供的编号XXXXXXXX发票，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发票备注补铝差价，故该发票载明金额实际应视为违约金，不应计入货款本金。对原告补充的销售确认书2份、接受货物司机和车辆情况2份、出库通知单2份、出库发票2份，真实性均无异议。两被告对泰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的回函，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长期业务合作，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尚有约156万元货款没有与原告结算，经友好协商，订立年度协议如下：一、原告继续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出售工业原材料铝锭。二、本协议期内，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保证每月向原告采购铝锭的数量不少于70吨。当铝锭市场价格波动超出一定范围时，双方可以另行协商铝锭供应数量。三、铝锭的交易价格根据购买当时市场价格确定。每次铝锭的订货数量、价格，由双方另行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销售确认书是传真形式的，则先由原告将销售确认书等文件盖章并签字后传真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确认后盖章并签字后回传原告。四、为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资金周转便利，原告在本合同期内允许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将此前欠款中的130万元作为赊账暂缓支付原告，超出部分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必须以现款支付原告。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支付的该现款作为冲抵赊账款，并按每批次货物赊账发生先后顺序滚动结算。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为弥补因赊账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同意按该批次货物自收货当日(赊账日)起算至实际现款付款日止，以每天10元/吨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补偿费，补偿费计入货物价格，并由原告补开货款发票给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以后各期结算方式以此类推。协议终止双方应结清货款。五、本协议期内的每月底，双方应就供货数量及货款等内容共同对账一次，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加盖公章，由被告泰州民兴公司递交原告，对账单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本协议上签字的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本协议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的款项支付承担保证责任。九、其他……2、……履行本协议中遇到纠纷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3、本协议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原告法定代表人姜宁签字，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延雯签字。之后，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进行多笔铝锭的交易，每笔交易双方另行签订销售确认书，销售确认书并约定：“需方不能及时付款的，双方约定，在单价基础上每超过一天，每吨加10元。”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对账单》，约定：截止到2014年9月25日，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共欠原告铝锭货款1,311,080.25元，其中1,281,484.30元发票已交付，29,595.95元发票未开。上述《对账单》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号码为XXXXXXXX，金额为29,595.95元。2014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一份数量为11吨，单价为13,680元的铝锭销售确认书，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向原告提供了接收货物的司机和车辆信息，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至上港物流金属仓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港公司)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安达路XXX号的仓库提货，上港公司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载明为“出库费”，数量为10.327吨。该次供货金额为141,273.36元(13,680元/吨*10.327吨)。2014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109,440元、31,833.36元。上述两张发票已经由税务机关抵扣。2014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一份数量为11吨，单价为13,640元的铝锭销售确认书，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向原告提供了接收货物的司机和车辆信息，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至上港公司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安达路XXX号的仓库提货，上港公司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载明为“出库费”，数量为10.491吨。该次供货金额为143,097.24元(13,640元/吨*10.491吨)。上述《对账单》签订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支付30,000元，于2014年10月22日支付151,000元，于2014年10月24日支付142,000元，于2014年10月29日支付130,000元。审理中：1、两被告明确，对对账单上被告李延雯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2原告自愿自本案起诉后2014年12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3、原告明确，尚欠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的发票，原告愿意在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支付货款后开具给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以上事实，由《协议书》、《对账单》、销售确认书12份、发票17张、司机和车辆信息、出库通知单、出库费发票2张、证据交换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销售确认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以恪守。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签订《对账单》，确认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311,080.25元，其中1,281,484.30元发票已交付，29,595.95元发票未开。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10月17日开具的金额为29,595.95元的发票(号码为XXXXXXXX)，系其于2014年10月17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的供货，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该次供货的司机和车辆信息、出库通知单、出库费发票，且该发票金额与《对账单》中载明的未开票金额一致，故本院认为号码为XXXXXXXX发票系原告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补开的2014年9月28日之前的供货，并非新发生的供货。原告主张其又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24日两次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鉴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对该两次供货的司机和车辆信息、出库通知单、出库费发票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货值为141,273.36元，于2014年10月22日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货值为143,097.24元。鉴于，原告与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对账单》后，原告又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284,370.60元(141,273.36元+143,097.24元)，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向原告付款453,000元(30,000元+151,000元+142,000元+130,000元)，故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还需向原告支付1,142,450.85元(1,311,080.25元+284,370.60元-453,000元)。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泰州民兴公司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至今未付款，原告自愿自起诉以后的2014年12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可，予以支持。被告泰州民兴公司辩称发票内容载明为“补铝差价”的金额，实际并非货款，系违约金，要求本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对账单》已经明确载明截止2014年9月28日拖欠货款金额为1,311,080.25元，故两被告关于该金额中包括违约金并应当调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明确约定在本协议上签字的被告泰州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延雯对本协议被告泰州民兴公司的款项支付承担保证责任，且被告李延雯在《协议书》上签字，则被告李延雯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则被告李延雯应对被告泰州民兴公司应付原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书》亦未约定保证期间，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对账单》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协议书》约定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协议终止双方应结清货款。本案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递交诉状，原告于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李延雯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营峰贸易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142,450.85元；二、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营峰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42,450.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李延雯对上述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应付原告上海营峰贸易有限公司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延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泰州市民兴铝业有限公司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340.40元(原告已预缴)，由两被告共同负担15,082.10元，由原告负担258.30元，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莉敏
代理审判员 钱佳妹
人民陪审员 曹轶群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健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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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