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1栋8楼02、03、04号。
负责人：张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刚，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大亨，男，194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邱某，女，195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系戴大亨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宽，男，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晶晶，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洪，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晶晶，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金堂县赵镇金广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礼，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大亨、孙宽、孙元洪，原审第三人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戴大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电动三轮车，在没有交通标志的路口未让有限通行的一方先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孙宽无任何过错。2、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伤者家属向保险公司陈述戴大亨在户籍地居住，平时种植桔子，偶尔出售。事后戴大亨也回到了户籍地疗养。3、一审判决的各项损失标准过高。戴大亨系一级伤残，一直在ICU中处于昏迷状态，不可能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护理时间不应超过一年；营养费应为20元／天；医疗费应扣除30%的自费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计算为8000元。
被上诉人戴大亨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戴大亨驾驶车辆不属于机动车。
被上诉人孙宽、孙元洪答辩称，同意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上诉意见，但自费药应扣除15%。戴大亨驾驶车辆为机动车。
原审第三人金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中戴大亨诉讼请求：判决孙宽、孙元洪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54108.95元并承担诉讼费，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孙宽驾驶登记车主为孙元洪的川Ａ×××××号轿车由中江县沿中金快速通道向金堂赵家方向行驶，12时10分许，当该车行至中金快速通道兴石路交叉路口处与戴大亨所驾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戴大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机动车，当行至有交通标志控制路口时，未让优先通行的川Ａ×××××号轿车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但以未查明事发时的成因，不能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为由，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戴大亨受伤后被送至金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医药费161284.6元，尚欠医药费88787.06元未支付。2016年4月1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戴大亨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状态属1级伤残，其右侧第3-5肋骨折、左侧第5肋骨折属10伤残。戴大亨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状态，日常生活活动需要人帮助，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内原则上为1人护理。事发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垫付了1万元。孙宽垫付22519元。
一审中，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9月22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戴大亨所受伤伤残等级为1级。
一审另查明，川Ａ×××××号车在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载明，孙宽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戴大亨所驾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未发现川Ａ×××××号轿车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
一审再查明，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2015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3270元。戴大亨与其妻邱某共生育长子戴俊，次子代波，自2014年3月戴大亨与其妻邱某随戴俊生活，居住在成都市锦江区国槐街698号海桐一期2-4-103号。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23日，孙宽驾驶川Ａ×××××号轿车在中金快速通道兴石路交叉路口处与戴大亨所驾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戴大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机动车，在行至有交通标志控制路口时，也未让川Ａ×××××号轿车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主观上存在过错。孙宽驾驶川Ａ×××××号轿车行经路口时观查注意力不够，致使此事故发生，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全案案情，结合现场示意图、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一审法院认为，孙宽、戴大亨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孙元洪虽为川Ａ×××××号轿车车主，但戴大亨并未出具孙元洪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戴大亨请求孙元洪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戴大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具体评判如下：
1、医药费161284.6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认为，应当按25%扣除自费药。一审法院根据戴大亨受伤及用药情况，酌情按15%标准扣除自费药即24192.69元，余137091.91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戴大亨主张131天×40元/天=5240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认可3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戴大亨诉请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即131天×40元/天=5240元。3、营养费。戴大亨主张30元/天×131天=3930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认可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即20元/天×131天=2620元。4、护理费。戴大亨主张131天×100元/天×2人=26200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认可60元/天，1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此辩解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即131天×60元/天=7860元。5、残疾赔偿金。戴大亨主张26205元/年×12年=314460元。一审法院认为，戴大亨当庭出示了成都润锦城实业有限公司物业服务中心、成龙路街道办事处国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金堂县公安局金龙派出所、獐子湾村民委员会等证明，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市的事实，对方当事人也未对此提出相关证据推翻前述证据。故对戴大亨主张按城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6、后续护理依赖费。戴大亨主张33270元÷365天×30天×12月×20年=656284.93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认为，应在1年内酌情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戴大亨伤情等因素，酌情认定即33270元÷365天×30天×12月×5年=164071.23元。7、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9、鉴定费2800元。因第二次鉴定结果与第一次一致，故第二次鉴定费用2300元，由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承担。10、护垫、牛奶费。戴大亨主张7196元。对方当事人认为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定5000元。
综上，医药费类损失：144951.91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过限额134951.91元，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孙宽承担134951.91元×50%=67475.96元。
伤残赔偿类损失527391.23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类）承担110000元，余417391.23元，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孙宽承担417391.23元×50%=208695.62元。因孙宽所驾车辆在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有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孙宽承担的67475.96元+208695.62元=276171.58元，未超过限额，故276171.58元，由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支付。其他损失2800元+24192.69元+5000元=31992.69元，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孙宽承担26992.69元×50%=13496.35元。扣除垫付费用，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直接支付戴大亨10000元（交强医）+110000元（交强残）+276171.58元（商业险）-10000元=386171.58元-9022.65元=377148.93元；孙宽赔偿戴大亨15996.35元-22519元=-65022.65元。因戴大亨所拖欠金堂第一人民医院医药费88787.06元，应一并扣除，支付金堂第一人民医院即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直接支付戴大亨377148.93元-88787.06元=288361.8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戴大亨288361.87元；二、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金堂第一人民医院88787.06元；三、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孙宽6522.65元；四、驳回戴大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43元，孙宽承担3571.5元，戴大亨承担3571.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应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金堂第一人民医院《清单明细》载明：监护病房40日，单价110元／日，共计44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责任划分问题；2、关于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问题；3、关于具体费用计算问题。具体论述如下：
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孙宽驾驶机动车在交叉路口处与戴大亨所驾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戴大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机动车，在行至有交通标志控制路口时，也未让其他机动车优先通行，主观上存在过错。孙宽驾驶机动车行经路口时观查注意力不够，致使此事故发生，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现场示意图、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认定孙宽、戴大亨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孙宽无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按农村标准的计算损失问题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因此，确定赔偿权利人所应获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户籍并非是唯一依据，还应结合受害人的实际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本案中，戴大亨提交了成都润锦城实业有限公司物业服务中心、成龙路街道办事处国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金堂县公安局金龙派出所、獐子湾村民委员会等证明，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市的事实，对方当事人也未对此提出相关证据推翻前述证据。故对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具体费用计算问题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戴大亨因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医院《清单明细》也载明，监护病房40日共产生费用4400元。本院认为，戴大亨在监护病房期间全部由医院护理并收取相应的费用，不应另行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对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相关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应为91天×60元/天=546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应为91天×40元/天=3640元。其次，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主张营养费应为20元／天，根据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就是按照20元／天计算营养费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就本案而言，孙宽、戴大亨均具有过错，戴大亨因事故造成的后果极为严重，结合本案事实、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本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25000元，对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戴大亨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医药费161284.6元，按15%标准扣除自费药即24192.69元，余137091.91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3640元。3、营养费2620元。4、护理费5460元。5、残疾赔偿金314460元。6、后续护理依赖费164071.23元。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9、鉴定费2800元。9、护垫、牛奶费5000元。
综上，损失共计：653343.14元（不含自费药、鉴定费、护垫、牛奶费），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含医疗费限额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剩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孙宽需承担（653343.14元－12万元）×50%=266671.57元，孙宽所驾车辆在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投保有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应赔偿戴大亨386671.57元（120000元+266671.57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还应赔偿戴大亨376671.57元。其他损失31992.69元（2800元+24192.69元+5000元），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孙宽承担15996.35元，扣除孙宽垫付费用后戴大亨还应向孙宽返还6522.65元（22519元－15996.35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品迭孙宽垫付费用及医院垫付费用后，人寿财保武侯支公司直接支付戴大亨281361.86元（376671.57元－6522.65元－88787.06元），支付金堂第一人民医院88787.06元，支付孙宽6522.6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戴大亨281361.86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金堂第一人民医院88787.06元；
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孙宽6522.65元；
五、驳回戴大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43元，由孙宽负担3571.5元，由戴大亨负担35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负担4800元，由戴大亨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