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舟定金民初字第15号
原告顾英娣。
原告顾妙珠。
原告顾行章。
原告顾赛珠。
上述四原告委托代理人顾世裕。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钧。
委托代理人戴琦钰。
委托代理人沈佳敏。
被告贺福定。
委托代理人贺赛女。
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与被告贺福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助理审判员周志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在审理中，顾华北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追加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顾世裕、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琦钰、沈佳敏以及被告贺福定的委托代理人贺赛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诉称：2011年6月6日11时，顾华北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被告贺福定驾驶的浙L×××××号小型轿车在西堠俞家边一个交叉路口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顾华北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贺福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顾华北无责任。浙L×××××号小型轿车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间。顾华北经抢救，诊断为头部外伤，左颞顶部、右顶枕部肿胀，左顶枕部有约3CM头皮裂口，经全麻下开颅左侧脑内血肿及硬膜下血肿。治疗后，左侧额颞部有痫样活动。二次住院治疗70天，出院后门诊16次。2012年10月8日和12月24日，顾华北的伤势经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脑挫裂伤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为五级伤残，右下肢单瘫为七级伤残，颅骨缺损为十级伤残，受伤后专人护理时间为8个月左右，营养时间为5个月左右。受伤前，尽管顾华北年逾六旬，但为维持失土后生活，仍在舟山市立潮塑料机械公司工作，平均月薪2888元。受伤后顾华北成废人，致使顾华北及其家属精神遭受极大伤害。顾华北在2012年8月18日前的门诊和住院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合计236021.25元都由贺福定支付。在本案诉讼中，顾华北去世。四原告系顾华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现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贺福定赔偿四原告在顾华北的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472958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款项先予赔付。在庭审中，原告申请将被告贺福定垫付的236021.25元费用增加到诉讼请求中。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以及事故责任无异议；本被告认可与被告贺福定的保险合同关系，并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在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但四原告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人身损害的赔偿有强烈的人身属性，本案四原告以何种身份参与到本案诉讼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关系。若以共同财产所有人的身份，则只有原告顾英娣有资格，若以继承人身份，则原告无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对原告提出的要求支付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未举证证明顾华北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且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与丧葬费之间存在矛盾，故被告不同意承担该费用。
被告贺福定辩称：对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对顾华北因事故遭受伤残及其鉴定的伤残等级和治疗费用没有异议；浙L×××××号小型轿车向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本被告为顾华北垫付了二次住院费用及其护理费、抢救和九次门诊医疗费、交通费，合计236021.25元。为避免讼累，上述费用中的乙类药、丙类药和顾华北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余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
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以及事故责任认定、顾华北的就医情况均与原告诉称一致。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被告贺福定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236021.25元；2、浙L×××××号小型客车系被告贺福定所有，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约定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3、事故发生前，顾华北在舟山市立潮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上班，且系失土农民。顾华北于1946年7月12日出生，于2013年10月10日去世，顾英娣系顾华北的妻子，顾行章、顾妙珠、顾赛珠均系顾华北的子女；4、2012年10月8日和12月24日，顾华北的伤势经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脑挫裂伤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为五级伤残，右下肢单瘫为七级伤残，颅骨缺损为十级伤残，受伤后专人护理时间为8个月左右，营养期限实际为5个月左右。为上述鉴定，顾华北分别支付了鉴定费2779.70元和1900元；5、案在审理中，因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顾华北的伤残等级、非医保用药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顾华北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其左侧颅骨缺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胸部损伤致右侧6-10肋骨（共5肋）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顾华北随案附送的药品清单中非医保用药部分除磷酸肌酸纳针非治疗2011年6月6日交通事故外伤所必需外，其余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为该鉴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门诊病历、出院小结、保险单、医疗费票据、医疗费清单、诊断证明书、护理费收据、交通费发票、工资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舟山市定海区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障手册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就顾华北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顾华北使用的药物中的磷酸肌酸钠针有异议，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药物不属于治疗外伤必须，应扣除相应的11089元费用。原告则提供了舟山医院的药物使用证明，该证明载明：顾华北因车祸致“急性特重度颅脑外伤”，于2011年6月6日至2011年7月28日在本院救治，入院时心率52次／分，昏迷评分5分，伤情非常严重，容易出现脑心综合征、神经源性肺水肿等继发性多脏器序贯损伤，故在救治中使用了多种保护脑、心等重要脏器的药物，包括磷酸肌酸钠针。该药主要是为细胞工作提供化学能量储备，对心、脑细胞有一定的保护作用。疗程一般为15天至30天，该患者使用一个月左右，共花费11089元”。本院认为，从鉴定意见看，鉴定机构并未对该药物的使用与顾华北治疗伤势之间的关联性进行详细分析说明，而直接作出了非治疗本次外伤所需的结论，说服力不强，而反观舟山医院的证明，则详细说明了该药物使用的原因以及具体情况，使人信服，且医院对顾华北的伤势治疗情况和药物使用情况应比鉴定人更清楚，据此，结合药品清单中明确记载有该药物使用的事实，本院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认定该药物使用具有合理性，系治疗顾华北伤势必须。被告对其余医疗费无异议，根据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医疗费清单，本院确定医疗费总额为224502.10元。2、护理费。护理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对护理时间8个月的结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住院期间按100元／天，出院后按60元／天计算护理费均未超过本地护理费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但住院期间中有68天的护理费系被告贺福定支出，费用为6540元，因该费用系实际发生，故本院按实际发生予以认定。据此，顾华北的护理费合计应为17240元。3、误工费。原告要求计算误工期限至定残前一日，即2012年10月7日，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告的该要求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事故前顾华北三个月工资单可以证明顾华北的工作性质，但不足以证明顾华北收入情况，故本院按照顾华北的行业收入确定其收入。2012年浙江省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33407元，据此，顾华北的误工费为44726元。4、交通费。根据顾华北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800元。5、被告对原告主张的1500元车辆维修费和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请求住宿费1780元，鉴于顾华北的治疗和伤势情况，酌情确定住宿费为1200元。6、营养费。根据顾华北的伤势和治疗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顾华北在企业上班，且是失土农民，已不依赖土地生活，故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就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顾华北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原告有异议，认为根据2011年9月26日的出院小结，顾华北右侧肢体肌力4级，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认为顾华北右下肢肌力检查不配合，右下肢单瘫缺乏相应的医学诊断，故其右下肢损伤无法评定伤残等级的结论是错误的。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顾华北的右下肢存在损害系事实，但认定单瘫确实缺乏依据，且无法鉴定的原因尚有顾华北检查不配合的因素，故本院采信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认定顾华北的伤残等级构成一个五级和二个十级伤残。据此，本院认定顾华北的残疾赔偿金为309568元。8、鉴定费。有相应的鉴定报告和鉴定费票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认定，确认顾华北二次鉴定费支出为467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对顾华北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无法避免，根据顾华北在事故中的过错和其伤残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原告尚请求丧葬费，但原告未提供顾华北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定顾华北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车辆维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为640315.1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浙L×××××号小型客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约定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顾华北的上述损失（除鉴定费4679元外，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应先在限额122000元的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内理赔。因本案诉讼在2013年7月1日前，本院根据交强险的设立目的，决定对交强险内的医疗费用限额和死亡伤残费用限额不作分项处理（财产赔偿部分仍分项处理），非医保用药也优先在交强险内理赔。由此，顾华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621500元，其余18815.10元由被告贺福定承担。因顾华北的上述损失已由被告贺福定垫付了236021.25元，故顾华北实际尚可得404293.85元，被告贺福定实际尚可返还217206.15元。为避免讼累，顾华北应返还给被告贺福定的217206.15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顾华北在死亡前已提起本案诉讼，其本案中提出的各项请求已转化成了具体的财产债权，可被依法继承，故本案中顾华北的各项请求可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四原告进行继承，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四原告无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因顾华北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21500元（其中217206.15元直接支付给被告贺福定）；
二、驳回四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13元，由四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共同负担313元，被告贺福定负担2000元；鉴定费1600元，由四原告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共同负担5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被告贺福定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袁 龙
代理审判员 周志明
人民陪审员 张信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