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民初598号
原告：王仕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瑞安市桐浦中兴生猪定点屠宰场。
经营者：池万钦。
委托代理人：金光华，瑞安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王仕中与被告瑞安市桐浦中兴生猪定点屠宰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倪国敏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仕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被告瑞安市桐浦中兴生猪定点屠宰场的经营者池万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仕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0715元（1、伤残赔偿金126750元：21125×30%×20；2、误工费12752元：90×51719/365；3、护理费2833元：20×51719/365；4、营养费900元：30×30；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失赔偿金15000元；7、鉴定费14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营猪肉的摊主，被告系生猪屠宰个体工商户。按照常理，生猪屠宰起码得要二、三个人协同操作，但被告为节省费用，只雇佣一名屠宰员，猪肉经营者则成为无偿的帮助人员。2016年5月28日早晨，原告在被告的屠宰场，帮助屠宰员杀猪，不料右眼被猪踢伤，致眼球破裂，当场视物不见。经诊治花费医疗费5000元（被告已支付）。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八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住院10天护理费被告已支付），营养期限为30日。但被告拒绝赔偿原告除医疗费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外的其他损失。针对被告辩称，原告认可被告共已支付8000元。
被告瑞安市桐浦中兴生猪定点屠宰场辩称：对原告在被告处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原告诉称被告为节省费用只顾一个屠宰员不实，实际上屠宰场有3人在帮工；2、原告不是被告员工，与被告不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不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主体资格，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是被自己指定购买的猪踢伤，是意外事故，应由原告本人承担法律责任；3、原告受伤后，被告出于人道主义送原告医治，医疗费、护理费合计8000元已由被告支付。现既然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该费用；4、赔偿清单不合理。伤残赔偿金，对原告自行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后经本院释明，不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受伤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再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计算过高。本案系意外事故，精神损害赔偿不应赔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帮工法律关系以及被告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理。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为证明猪场有专门屠工，不需要原告帮助，申请凌定华、曾某、陈永春出庭作证。凌定华证言称：猪场按猪最多两个人，他一个人按没有问题，如果买肉人在，有和他一起按，猪场没有规定说买肉人不能帮忙按猪。平时买肉人自行去拉猪出来宰杀比较普遍。证人曾某是管理人员，他的证言称：杀猪在大部分是定华一个人按，有时候有人帮忙。陈永春证言称：按猪有时候是买肉人，有时候是定华，买肉人心很急，经常自己拉猪出来，自已按猪，但定华和老板没有说，如果定华不在，不要杀猪。当天猪是他拉出来的，东南、寿海和原告等三个人帮忙按猪。原告对陈永春证言没有异议，认为凌定华和曾某部分证言与实际不符。本院认为，三位证人关于买肉商贩为了早点拿到肉，有时候自行去拉猪和按猪的陈述与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基本一致，符合客观事实。三位证人关于对屠宰过程中，存在卖肉人主动帮忙按猪的陈述，就此予以采信，但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被告有明确拒绝买肉人参与杀猪行为，从现有证据至少可以反映出，被告是默许买肉人主动帮忙按猪这种行为。但原告作为买肉商贩，并无义务参与宰杀活动，原告行为系自愿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本院认定本案原告与被告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义务帮工关系。
综上，本院查明，原告到被告处买猪肉，一般程序是原告去猪圈挑选欲宰杀的猪，被告方屠夫陈永春将猪拉出按在专门的凳子上宰杀，宰杀过程中，被告职工凌定华负责按猪，宰杀完成后，过秤交款，完成交易。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经常有买肉商贩为了快点拿到猪肉，自行去拉猪，自行去帮忙按猪的情况发生。事发当天，即2016年5月28日凌晨，凌定华还在换鞋，陈永春已应原告要求拉出猪，原告及其他商贩帮忙按住，由陈永春宰杀，导致原告眼睛被猪脚踢伤，致其眼球破裂。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2016年12月16日，经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为八级残疾，评定其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30日。
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适当补偿。本案未有证据表明被告明确拒绝帮工，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依常理，杀猪对技术和体力要求较高，原告作为六旬老人，应明知按猪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而未能足够审慎并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对其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争议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问题，原告提供了司法鉴定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原告受伤事实和相关损失有证明力，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核定如下：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1125元/年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于定残之日已满61周岁，故按照19年计算，乘以八级30%的赔偿系数，确定为120412.5元。误工费，原告虽受伤时已满60周岁，但根据本案实际，原告仍可以通过其劳动取得一定的收入，故对其误工费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但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误工费可参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272元的标准计算鉴定确定的90天核定为10176.65元。护理费，可参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1463元/年的标准计算鉴定确定的30日，但由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已支付，故护理日期应计算20天，确定为2189.89元。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及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酌定9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500元。鉴定费1480元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伤残等级和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为9000元。以上总计金额为144659.04元。结合本案案情，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原告主张的除精神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的60%及精神抚慰金，被告先行已垫付的8000元，原告亦需自行承担40%，即3200元应在被告的赔偿总额中扣除。综上，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7195.42元（135659.04×60%+9000-32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桐浦中兴生猪定点屠宰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仕中各项损失合计87195.42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王仕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04元，减半收取602元，由原告王仕中负担276元，由被告瑞安市桐浦中兴生猪定点屠宰场负担3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受理费1204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倪国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梦霞
附录一：全案证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
1、原告身份证1份，拟证明原告主体。
2、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1份、经营者信息1份，拟证明被告主体。
3、手术记录1份、出院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
4、司法鉴定书、发票各1份，拟证明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等，鉴定费的支出。
被告提供的证据：
5、证人凌定华证言。
6、证人曾步勉证言。
7、证人陈永春证言。证据5-7拟共同证明屠宰场有专门屠工，根本不需要原告帮助，原告是自己去按猪的脚，由于年纪大，没有将猪脚按住才被猪踢伤。
法条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醒：
一、执行依据及管辖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可选择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二、申请执行期限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三、拒执入刑
对下列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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