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2013）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24号＼n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n被告人陈志平（绰号“告板”），1990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4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3年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4年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n辩护人鲁智，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n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6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亲属石某甲、张某、石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红梅、代理检察员陆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张某、石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丽君，被告人陈志平及其辩护人鲁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在本院的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张某、石某乙与被告人陈志平达成调解。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n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18日晚上，被告人陈志平得知石某向其好友邓某甲（另案处理）索要债务，遂主动要求前往交涉。当晚10时许，被告人陈志平随身携带枪支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鄂A×××××丰田牌轿车窜至邓某甲与石某事先约定的地点本市江岸区后湖大道与安居路交汇处的武商量贩门口。早已在此等候的石某见状，遂驾驶自己的车辆拦阻并撞停被告人陈志平所驾车辆，同时双方持枪互相射击，后被害人石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石某系被从右上臂射入的弹头贯通双肺致双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2年4月24日，被告人陈志平被公安机关抓获。＼n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1、破案及抓获经过；2、法医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4、电话清单等书证材料；5、证人邓某甲、肖某、陈某、熊某、邓某乙、李某甲、李某乙、杨某等证言；6、被告人陈志平的供述及辩解等。＼n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志平无视国法，因琐事竟持枪朝他人射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n被告人陈志平辩解其只开一枪且案发现场弹头不是其所持枪支射出。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志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4、愿意积极赔偿，请求法庭从轻处罚。＼n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8日晚，被告人陈志平得知石某向其好友邓某甲（另案处理）索要债务，遂前往与石某交涉。当晚10时许，被告人陈志平随身携带枪支并驾驶车牌号鄂A×××××丰田牌轿车赶至邓某甲与石某事先约定的地点武汉市江岸区后湖大道与安居路交汇处的武商量贩店龙庭店门口。在此等候的石某见状，遂驾驶自己的车辆拦阻、撞击陈志平驾驶车辆，陈志平驾驶的车辆被撞停后，双方持枪相互射击，后二人均驾车离开案发现场。石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1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石某系被从右上臂射入的弹头贯通双肺致双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2年4月24日，被告人陈志平被公安机关抓获。＼n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张某、石某乙与被告人陈志平达成调解协议，接受陈志平亲属代为赔偿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人陈志平表示谅解，并请法院对其从轻量刑。＼n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n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百步亭派出所出具的报案材料、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及被告人陈志平到案情况。＼n2、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n案发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后湖大道与安居路交汇处十字路口南面，武商量贩店龙庭店旁的马路上相关区域处；现场提取弹壳两枚、黑色油漆皮残片残块和塑料片。并有现场示意图及照片在案予以印证，且有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在案证实弹壳等的提取情况。＼n被害人石某案发时驾驶车辆勘验笔录证实，对案发时石某驾驶的黑色本田“LEGEND”轿车勘验，车头处副驾驶室侧的车头保险杠和车头处的油漆漆皮有大面积的破损剥脱及松脱并提取漆皮样本，在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副驾驶室侧边缘处玻璃上，有一处贯通的略呈长形的不规则孔洞，从仪表盘上方破损处的填充物内，发现一枚变形的金属弹头并提取。且有车辆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在案予以印证。＼n被告人陈志平案发时驾驶车辆勘验笔录证实，对案发时被告人陈志平驾驶的车牌号为鄂A×××××的丰田牌“COROLLA”轿车进行勘验检查，车辆主驾驶室侧车头下方保险杠等处有擦碰痕迹（已提取痕迹样本），并有油漆漆皮破损剥脱（已提取油漆漆皮样本）；车辆主驾驶室侧车头下方处保险杠松脱，车辆的引擎盖轻微变形并隆起；在主驾驶室侧车门玻璃上有一处略呈圆形的贯通状孔洞。并有车辆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在案予以印证。＼n3、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出具的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石某系被从右上臂射入的弹头贯通双肺致双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并有尸体检验照片在案予以印证。＼n4、武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武公物鉴（枪）字（2012）43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1）现场两枚弹壳，系64式7.62mm手枪弹弹壳，为同一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枪所发射（2）死者石某体内弹头一枚、死者石某案发时驾驶车辆内提取弹头一枚，系64式7.62mm手枪弹弹头，为同一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枪所发射。＼n5、武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武公物鉴（化）字（2012）129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武商量贩店旁的人行斑马线处地面上提取油漆碎片，案发现场斑马线旁的人行红绿灯东北面马路处地面上提取油漆碎片，被害人石某案发时驾驶的黑色本田轿车的车头处提取油漆碎片，上述碎片的元素组成、红外吸收光谱一致。＼n6、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意见书意见证实：被告人陈志平案发时驾驶的车牌号为鄂A×××××的轿车主驾驶室侧车门玻璃上的孔洞，系丸状物撞击玻璃形成；形成孔洞的方向为车外侧向车内侧。＼n7、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涉案车辆追撵、撞击及开枪射击情况。＼n8、武汉市公安局出具的通话记录证实：2012年4月18日晚上21：16：26-23：06：56邓某甲与石某、邓某甲与陈志平的通话情况。＼n9、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从被害人石某处提取的委托书证实：2012年4月15日，母晓桃与石某签订委托书委托石某向邓某甲清理邓某甲欠母晓桃人民币20万元相关事宜。＼n10、证人肖某（证人邓某甲女友）证言证实：2012年4月18日晚上9点半左右，我回到家，我发现车外玻璃上有人跟邓某甲留了纸条，大概内容是有人要找邓某甲，要他跟那个人打电话，还留下了名字和电话号码，我将它拿了下来。大概晚上10时许，邓某甲便从外面回来了，有个外号叫“告板”（被告人陈志平）跟邓某甲一起回来的，我把纸条放在了桌子上，就去洗澡了，没有听见他们在谈什么事情。＼n并有证人肖某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肖某对侦查人员出具的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7号照片中的人（被告人陈志平）就是2012年4月18日晚上10时许在其家中见到的叫“告板”的人。＼n11、证人邓某甲（被告人陈志平朋友）证言证实：2012年4月18日晚上，肖某牵车时看见车子上夹了张纸条，条子上留言说石某要我打条子上的电话和他联系，他有事找我。纸条我丢在家里的垃圾桶里了。我在晚上10点多钟跟他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就跟我谈我差“小桃”（母晓桃）的钱现在要还，我就说我还了一部分，然后我们在电话里争吵了起来，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后来又打了几次他一接就挂，后来他说他要来找我。＼n12、证人陈某（被害人石某员工）证言证实：石某是我的老板，2012年4月18日10时许，我接到石某的电话，他让我到后湖大道百步亭花园武商量贩店附近去，把一张委托书交给他。我交给石某后，石某跟我说他和邓某甲约好了，去邓某甲家谈事情。石某叫我去后湖万国旁的星耀宾馆，我到后湖万国旁的星耀宾馆后又接到了石某的电话，让我打电话给在星耀宾馆的熊某，让他开车（东风的面包车）一起到后湖大道的武商量贩。到了之后，他就叫我们将开着的面包车在武商量贩与一个小区中间的马路上拦过往的车辆。后来石某就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和熊某去追一辆在后湖大道上往后湖方向行驶的银白色的小车，我和熊某开着面包车追了一会儿，发现石某没有跟上来，我们就将面包车准备调头，刚调头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两声枪响，就看见石某的车与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撞在一起，接着就看见石某的车从武商量贩店门口沿后湖大道往后湖方向开，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就直接从后湖大道上往岱家山方向跑了。我们就把石某送去医院。这段时间石某跟一个叫“细吧”（邓某甲）的有矛盾，为工地的事情有矛盾。还有个债主委托石某找邓某甲要20多万的债款。＼n并有证人熊某（被害人石某朋友）证言证实相应情况。＼n13、证人李某甲（被害人石某女友）证言证实：2012年4月18日晚上10时许，石某接到邓某甲电话谈借条的事情，石某讲“条子是我贴的，意思就是要约你见个面，谈委托书的事情。”然后他就出门了。委托书的事情我只知道个大概，邓某甲找石某的朋友（“桃桃”）借了20万，而“桃桃”又找石某借了11万，“桃桃”写了份委托书，内容就是委托石某找邓某甲要钱。晚上石某约邓某甲就是谈这个事情。＼n14、证人李某乙（被害人石某女友）证言证实：2012年4月18日11时许，我接到医院医生电话后拦了一辆的士去医院，走到后湖大道安居路路口前面一个红绿灯附近，我发现石某的车子停在后湖大道上，我把车子停在百步亭景兰苑103栋与105栋之间的一个车位上。车子前挡风玻璃有两处裂了，车子的右前方有碰撞的痕迹，油漆都被撞掉了。＼n15、证人邓某乙（武汉市江岸区岱山村700号住户）证言证实：2012年4月19日早上7时许，我起来出门，就看见丰田牌号为鄂A×××××的车子，车门开着，我看见邓某甲在清理车子里面的渣子。＼n16、证人杨某（车牌号鄂A×××××丰田轿车车主）证言证实：我是车牌号鄂A×××××丰田轿车的车主，后来我就把车给陈志平开，我偶尔用下，陈志平每个月给我一定的费用，几百到一两千元不等。＼n17、被告人陈志平供述：2012年4月18日晚上10时许，我接到了“细吧”（邓某甲）的电话，他说有个叫石某的约他见面，谈还钱的事情，他想我在后湖一带还蛮熟，想让我帮忙找石某协调一下钱能不能缓一下。接到电话后我就开着牌号为鄂A×××××的丰田轿车（车子是杨某的）去了邓某甲家。他就告诉我，因为倒土差别人钱，现在别人逼着他要钱，他还给我看了别人留给他的纸条，纸条内容就是让邓某甲跟对方联系。邓某甲说已经跟对方约好了在百步亭的武商量贩，我就说我去跟对方谈一下，看对方能不能缓一缓。然后我就一个人开车去了百步亭的武商量贩那里。我到武商量贩的路口就左转了，车子开得蛮慢，我就在找石某，看到有个人站在武商量贩门口，我开过了一点，就调头过来，刚调头就有台银色的面包车来拦我，我错开了，开了出来，后面还有一台银色的商务车拦在我后面。石某就站在武商量贩外面的马路上朝我的车子开了一枪，这一枪应该是没有打到。开了大概几十米远，前面路被桩子拦住了，是条死路，我就又调头出来，刚开到武商量贩的门口，石某就开车把我的车子撞停了，撞在了我的车头左侧，然后又朝我开了一枪，把我的左侧的前车窗打破了。他看没打到我，就又准备开枪，我就掏出我随身携带的手枪，他的车子的右车窗正对着我，我就朝车窗里开了一枪，具体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就趁机跑了。我的枪是仿六四手枪，我知道石某不是什么好人，怕出事，带着防身。我直接开车去了岱山村，我看见邓某甲在路边等着我在，邓某甲上了车，就把车开到了邓某甲家的门口，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邓某甲讲，就说了车子撞了，没有说我用枪打伤人的事，我就让邓某甲把我的车子修一下，车子停在他哥哥住的地方，因为是为他的事扯的皮，所以要他修，他说好，在他家里坐了几分钟我就走了。＼n18、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材料及被告人的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陈志平、被害人石某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陈志平的前科材料。＼n关于被告人陈志平提出只持枪射击一次的辩解。经查，被害人车辆提取一枚弹头、被害人身体提取一枚弹头，经鉴定证实二者系由同一枪支发射，故陈志平至少持枪射击两次，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志平的辩护人提出陈志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志平持枪向他人射击并致其死亡，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志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志平到案后，认罪态度尚好，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志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驾车追撵、撞停被告人车辆，对矛盾升级及本案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关于被告人陈志平的辩护人提出陈志平愿意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志平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n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平因帮助他人协调债务纠纷，而持枪朝他人射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案发过程中，被害人驾车追撵并撞停被告人车辆，对矛盾升级及本案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并表示对被告人谅解，本院作为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n被告人陈志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n（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27年4月24日止）。＼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n审判长胡祥新＼n审判员付鲜莉＼n代理审判员胡海林＼n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n书记员章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