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
共同委托代理人聂某银，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某荣，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某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某宾，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某楷，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某婷，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龙某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某奇，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指定辩护人杨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6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何某。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6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甲、樊某财、樊乙、龙某祥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宋某、何某犯窝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6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覃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山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覃某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聂某银，被告人樊甲及其辩护人黄某荣，被告人樊某财及其辩护人李某宾，被告人樊乙及其辩护人李某楷、李某婷，被告人龙某祥及其辩护人林某奇、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2日晚21时许，被告人樊乙、樊甲下班后，因出厂门时停留与工友杨某甲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打斗。杨某甲扬言找人报复且未离开现场区域。在被告人龙某祥的建议下，被告人樊乙、樊甲、樊某财、龙某祥四人走进不远处位于xx二路xx花园一楼的xx百货店，购买了三把水果刀，分别由樊乙、樊甲和龙某祥携带着走出店门，与杨某甲以及跟随杨某甲而来的被害人孙某乙再次发生对峙。在杨某甲与樊乙口角之间，孙某乙突然冲上前将樊乙扑倒，与樊乙扭打并争抢水果刀。被告人樊甲、龙某祥见状也上前帮忙。过程中龙某祥很快被杨某甲拦下，二人在一旁展开打斗。在与孙某乙打斗期间，被告人樊甲使用水果刀刺伤孙某乙肩、背、手臂等部位；被告人樊某财捡起龙某祥打斗中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刺中孙某乙的右背部。后四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告人龙某祥独自逃跑，并于当日向警方投案自首。被害人孙某乙被刺后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乙系被单刃刺器多次刺入胸腹腔造成肺脏、膈肌、肝脏及脾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樊乙、樊甲、樊某财案发后逃至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村xx号楼下，见到租住于此的被告人宋某以及在宋某家借住的被告人何某。宋某遂带三被告人上到其租住的601房，不久后何某和其女友马某也上到该房。宋某、何某为樊乙、樊甲、樊某财提供了衣服、鞋子以及100元人民币帮助逃匿，并将三被告人遗留在现场的血衣及带血的擦拭物等用垃圾袋装好到楼下丢弃。当晚，公安机关到大康村xx号楼下调查，何某快速向宋某、樊甲等人发送信息和图片告知，并提示樊甲关机。樊乙、樊甲、樊某财逃至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市xx厂，公安机关通过技术侦查手段才将上述三名被告人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甲、樊某财、樊乙、龙某祥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某、何某无视国法，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以窝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覃某诉称：一、请求依法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二、请求判令各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45196.5元；三、请求判令各被告人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89306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被告人樊甲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无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樊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本案就本质而言是互殴案件，被害人处于主动进攻状态，被告人处于被动防守状态，两次打斗都是由被害人一方引起，被告人一方的伤害行为具有一定防卫性；二、本案是突发、偶发案件，被告人不是有准备、有预谋实施犯罪，买刀的目的是吓唬对方，而不是伤害对方；三、被告人樊甲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归案后坦白交代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樊某财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无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樊某财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系因双方口角引发的互相斗殴，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不同于有组织的预谋犯罪；二、被害人一方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三、樊某财的主观恶性相对较低，因担心自己的侄子樊乙受伤才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还曾规劝他被告人不要买刀；四、樊某财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
被告人樊乙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无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樊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认定被告人樊乙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樊乙与被害人孙某乙之间的体型差异很大，在争斗过程中处于被压制状态，最后刀子被夺走，樊乙不可能对被害人造成伤害，没有任何证人目击案发过程，杨某甲的相关证言前后矛盾，根据同案犯的供述，樊乙并没有对被害人造成伤害。二、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被告人一方买刀只是为了吓唬对方，伤害事实是在双方争斗过程中产生的，没有预谋。三、被告人樊乙和其他三名被告人均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
被告人龙某祥表示认罪，但辩称其没有提议买刀。
被告人龙某祥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龙某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龙某祥没有直接关系，应认定其为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龙某祥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四、被告人龙某祥是偶犯、初犯，认罪及悔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某表示认罪，但辩称其不知道樊甲、樊乙、樊某财打死了人，只是出于亲情才给了100元钱，主观上没有窝藏的故意，其法律意识淡薄，不知触犯了法律。
被告人何某对窝藏罪表示认罪、悔罪，对毁灭证据罪表示不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晚21时许，被告人樊乙、樊甲下班后，因出厂门时停留与工友杨某甲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打斗，杨某甲扬言找人报复。在被告人龙某祥的建议下，樊乙、樊甲、樊某财、龙某祥四人在位于xx二路xx花园一楼的xx百货店内购买了三把水果刀，分别由樊乙、樊甲和龙某祥随身携带。后四人与杨某甲以及跟随杨某甲而来的被害人孙某乙再次发生对峙。在杨某甲与樊乙口角之间，孙某乙突然冲上前将樊乙扑倒，与樊乙扭打并争抢水果刀。樊甲、龙某祥见状也上前帮忙。龙某祥很快被杨某甲拦下，二人在一旁展开打斗。在与孙某乙打斗期间，樊甲使用水果刀刺伤孙某乙肩、背、手臂等部位。樊某财捡起龙某祥打斗中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刺中孙某乙的右背部。后四被告人逃离现场。龙某祥独自逃跑，并于当日向警方投案自首。被害人孙某乙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乙系被单刃刺器多次刺入胸腹腔造成肺脏、膈肌、肝脏及脾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樊乙、樊甲、樊某财案发后逃至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村XX街XX号楼下，见到租住于此的被告人宋某以及当日在宋某家借住的被告人何某。宋某带三被告人上到其租住的XXX房，不久后何某和其女友也上楼到该房间。宋某、何某为樊乙、樊甲、樊某财提供了衣服、鞋子以及100元人民币帮助逃匿，并将三人遗留在现场的血衣及带血的擦拭物等用垃圾袋装好到楼下丢弃。当晚，民警到大康村XX街XX号楼下调查，何某立即向宋某、樊甲等人发送信息和图片告知，并提示樊甲关机。樊乙、樊甲、樊某财乘坐蓝牌车逃至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市。公安机关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将樊乙、樊甲、樊某财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刀具、带血衣物、带血项链等的照片。
2、横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2日晚21时许，横岗派出所辖区横岗街道XX二路新城百货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件，嫌疑人樊乙、樊甲、樊某财三人作案后逃跑至宋某家中更换衣服，即横岗街道XX村XX号XXX室。嫌疑人樊乙、樊甲等人将换掉的血裤及擦拭纸巾丢在宋某家中垃圾桶。后嫌疑人何某将装有裤子等的垃圾袋丢至XX村XX号楼下垃圾桶。嫌疑人何某被抓后，其带民警到楼下找到装有裤子的垃圾袋等物证。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依法提取、扣押涉案的三把刀具及衣物、手机的情况。
4、提取笔录，证实：从横岗人民医院提取一把带血的水果刀；从案发现场的大树边提取一把水果刀；提取被告人何某的手机。
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检查被告人何某的手机（号码为150XXXX****），发现其给一个网名叫“小路”的人发了一条内容为“看看，来的好快”的信息及一张车辆图片（车辆为派出所的警车）；给一个网名叫“小磊”的人发了内容为“把你电话关机”、“来到楼下的”、“查询的”的三条信息及一张车辆图片（车辆为派出所的警车）。被告人何某确认“小路”和“小磊”是宋某的QQ名。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从横岗街道XX村XX号楼下的垃圾桶中提取两条牛仔裤、带血白手套、带血迹的纸巾；从龙岗第三人民医院提取被害人孙某乙的裤子（有血迹）；提取被告人龙某祥的衣服。
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6月2日21时14分许，横岗派出所民警接到事主杨某甲报警称：2015年6月2日21时许，其在横岗街道XX二路XX手袋厂与四名男子发生口角并发生打架，被工友劝阻后，其在离开的路上遇见同事孙某乙，然后两人结伴离开，走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XX二路XX百货门口时，又遇见刚才与其发生争吵的那几名男子，那几名男子再次挑衅其称要打架，其与孙某乙再次与对方争吵后，对方有三名男子拿着水果刀出来将孙某乙刺伤，后其挣脱逃离后，并立即报警，孙某乙则被对方刺伤背部（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8、处警经过，证实：2016年6月2日21时15分，深圳市公安局横岗派出所接到横岗派出所情报指挥室警情：横岗街道XX二路XX百货前有人打架并受伤，接报后民警立即前往现场处置，到现场后看到一名男青年右背部插着一把刀，整个刀锋都在身体里面，只露出刀柄，半卧靠在大树下，并有一年轻男子抱住他。经现场查看，民警在伤者一米远处地上捡起一把尖刀，民警立即在周边拉起警戒线，后六联医院的救护车赶到现场，简答救护之后，将受伤男子抬上救护车送至六联医院救治。
9、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2日21时多，深圳市公安局横岗派出所接报警称在横岗XX二路XX百货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现场一人躺在地上，大量流血。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到该处，然后在现场了解询问情况，此时，有一名叫龙某祥的男子（24岁，贵州毕节市大方县人）向民警称自己参与了该起故意伤害案。民警迅速将该男子控制并带回派出所审查。
10、抓获经过，证实：（1）横岗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龙岗区横岗街道XX村XX房抓获涉嫌包庇的何某（男，1996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贵州省毕节地区黔西县人），并将该男子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2）何某被抓获后，主动交代其包庇的犯罪事实，后何某带领民警于2015年6月3日1时40分来到横岗大康村xx房将涉嫌包庇的宋某（男，身份证号码××，贵州省毕节地区毕节市人）抓获，并将其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3）2015年6月6日下午，民警到广东省茂名信宜市抓捕在逃嫌疑人樊甲、樊某财、樊乙三人。经过前期走访调查，民警获知三名犯罪嫌疑人同时窝藏在茂名信宜市XX厂宿舍一房间内，于当日15时35分左右到达上述地点，将三名嫌疑人控制，现场核实身份后将三名嫌疑人带走。
11、横岗派出所出具的破案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犯罪嫌疑人龙某祥投案自首。后办案人员经过侦查，得知犯罪嫌疑人樊乙、樊甲、樊某财可能逃跑至其表亲宋某家中（XX街道XX村XX号XXX房），后办案人员在宋某家中发现何某和马某，遂将两人控制。经现场询问，得知宋某去了横岗XX村XX街XX号XXX室，办案人员带着何某赶到该处，将宋某抓获。经审问宋某，得知樊某财等人在东莞凤岗出现，并找到一个蓝牌车司机，根据该司机提供的信息得知三人逃至信宜市XX初中附近，经在当地核查，得知三人在XX村红砖厂出现。2015年6月6日下午，办案人员在该厂宿舍将樊甲、樊乙、樊某财抓获归案。
12、急诊抢救病历，证实：2015年6月2日22时25分，孙某乙在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被宣告死亡。抢救记录：2015年6月2日21时49分入院，右胸背部见一刀刺入胸腔，21时52分呼吸心跳停止，医生根据抢救需要将刀拔除继续抢救，30分钟后光反射消失，未闻及心音，大动脉搏动消失，一切反射消失，心电图呈一直线，孙某乙死亡。
13、深圳市急救中心六联医院分站出车单和院前急救病历，证实：急救车出车的情况及对孙某乙进行抢救的情况。
14、常住人口登记表、贵州百里杜鹃公安分局大水派出所和金坡派出所出具的回函，证实：被告人樊甲，樊乙，樊某财、龙某祥、何某、宋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5、石门县公安局南镇派出所及南北镇薛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证实：被害人孙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
1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记录，证实：（1）2015年6月2日晚21时许，杨某甲的132XXXX5465号码与136XXXX7237号码有四次通话联系。（2）被告人宋某的150XXXX4005号码于2015年6月2日晚上21时19分收到被告人樊某财的187XXXX9607号码打来的电话，通话1分5秒；6月3日0点4分和11时34分两次被被告人樊某财的187XXXX9607号码呼叫；6月3日0时09分主叫被告人樊某财的187XXXX9607号码；6月3日1时09分和1时55分被被告人何某的156XXXX3838号码呼叫。（3）被告人樊某财的187XXXX9607号码在6月3日的通话情况。（4）被告人何某的156XXXX3838号码在6月3日的通话情况。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孙某甲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公证书及家庭困难证明等材料，证实：两名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与被害人孙某乙的亲属关系及家庭情况。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杨某甲的几次证言内容均有一些变化，具体如下：
第一次陈述中称：2015年6月2日晚21时，工厂下班出厂门时，一个黑衣男子（樊乙）和一个白衣矮瘦男子（樊某财）挡住了出口，在那里聊天。我说了一句“让一下，你们挡在这里干嘛？”黑衣男子就骂了一句“妈的”。我就质问他骂谁，接着他们和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男子（龙某祥）及一个有辫子的男子（樊甲）就围过来。我问黑衣男子干嘛骂人，黑衣男子说骂了怎样？我质问他想干嘛，黑衣男子问我是不是想打架，我质问是不是你想打架。接着其中的三个男子就围着我对我的脖子和身体进行殴打，我被打的头晕。同时我也防守反击，掐了一个人的脖子，白衣矮瘦男子劝他们不要打人，其他工友也拉开他们。我对他们说：有本事不要走。我就打电话告诉我爸，他告诉我先回家（他叫我等他，他过来接我回家）。黑衣男子说等我叫人过来。我没理他们自己一个人走回家。一分钟后“西西”（孙某乙）就过来，说送我回家。我没走了两分钟，大概离工厂200米左右，走到新城百货的时候，那四个男子从新城百货出来挡住我们的去路。我们争吵几句，黑衣男子拿出一把水果刀，西西见状就冲到他面前把他的水果刀打在地上。黑衣男子看见自己的水果刀被打掉，就冲过来和“西西”在地上扭打起来。接着灰白色衣服男子和有辫子的男子同时拿出一把水果刀，灰白衣服男子和有辫子男子对着我冲过来要拿刀砍我，我不停退了五六步，将他手中的刀打掉在地上，接着就和他打起来。白衣矮瘦男子没有拿刀，他在拉开我和灰白衣服男子，叫我们不要打了。我挣脱开，看到距离９米左右处的百货门口树下的“西西”被灰白衣服男子和有辫子男子按在地上，我马上叫杀人救命啊。对方那四人就马上往红棉路方向逃跑。我走过去看“西西”，他躺着，背上插了一把刀，“西西”手旁有一把刀。我马上用手机拨打110和120。杨某甲辨认出被告人龙某祥就是穿穿灰白色衣服和短裤的人，要拿水果刀砍其，被其把刀打在地上，接着和其扭打的人；被告人樊甲就是头发扎辫子，穿青黑色衣服的人；被告人樊乙就是穿黑色衣服的人；被告人樊某财就是穿白色衣服的人，他一开始是劝架的。
第二次陈述中称：樊甲和樊某财在门口挡住的出厂去路。我和樊某财发生了言语冲突。后来樊乙和龙某祥才围过来。樊乙问我是不是想打架，我反问这句话。接着樊甲就抓住我的衣领，樊乙和龙某祥就开始打我了。当时我在防守，也打了其中一人。樊某财在劝架，叫他们不要打人。樊乙说等我叫人过来，我没理他们。我对他们四个人说：“吊毛，你们把我打了怎么办？”樊甲说你想怎么办？接着对方围过来，双方争吵了几句，樊甲就拿出一把刀，说“信不信我捅死你”。我用手指了一下肚子说“你来啊”。樊甲说他妈的，我还怕你不成？龙某祥拿着刀就冲过来打我了。我退了几步，把他手上的刀打掉在地上。樊甲也拿出一把刀去打“西西”了。樊某财没有拿刀，他在把我和龙某祥拉开，叫我们不要打。接着，我看见“西西”被樊乙和樊某财按在地上，我就喊杀人了。于是对方四人就逃跑了。
第三次陈述中称：当时孙某乙先把樊乙弄倒在地上，龙某祥就冲向孙某乙用拳头打孙某乙，当时他还没拿出刀来。我就过去拉开他，我们就扭打起来了。在扭打过程中，龙某祥从背后拿出一把刀试图刺向我，我退了几步并把对方的刀打掉，接着又扭打在一起了。
第四次陈述中称：龙某祥想过去打孙某乙，被我拦住，然后我就和他打起来，樊甲也过去围攻孙某乙，后来我看见樊乙和樊甲趴在孙某乙身上，当时孙某乙是侧躺在地上，面朝我。我大叫杀人了，救命啊，对方四名男子就跑了。
证人杨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樊甲、樊乙、樊某财、龙某祥打架时使用的刀具；辨认确认死者的尸体、缴获的两条裤子、擦拭过血迹的手套和纸巾及死者身上遗留的手机、烟、火机、钥匙等物品。
2、证人陈某（XX厂主管）的证言，证实：6月2日晚上下班后，我看见厂门口有很多人，杨某甲说他被贵州的人打了。我对他说不要急，一个厂的，先回去，明天再处理。我看见杨某甲在打电话说“被人打了，叫几个人过来，揍他们几个”。后来我看见樊乙、樊甲和樊某财从工厂侧面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我就问樊甲是不是刚打架了，樊甲说是，接着他们三人就走了。杨某甲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着他们三人说：“有种不要走，我现在叫人过来，今晚一定要把你们几个做掉。”我就劝杨某甲，但他不听，一直跟着。此时我看见孙某乙走到杨某甲身边，他叫杨某甲不要去，打赢打输都没好处。后来围观的人散了，我也回去了。后来我听说杀人了，就跑到现场新城百货店看，孙某乙倒在树下，后背上插着一把尖尖的刀。证人陈某辨认出杨某甲、孙某乙、樊乙、樊甲、樊某财和龙某祥。
3、证人彭某（XX百货店店主）的证言，其称：6月2日晚21时许，我负责收银。一个男子来问有无西瓜刀，我说只有水果刀，他就拿了一把水果刀，买单时他的同伴也进来，约三四人。他们又拿了两把水果刀一起买单，一把刀18元，他给了50元，后又改用100元。水果刀的刀柄是塑料的，没有套。这款刀在我们店只有三把。证人彭某辨认出龙某祥是买刀中的一人，当时樊甲、龙某祥就站在收银台旁边等他的同伴结账买刀，具体是谁给的钱不清楚，但不是樊甲、樊某财和龙某祥给的钱；辨认出依法扣押的三把刀与几名男子在其店里购买的刀是同一款。
4、证人赵某（蓝牌车司机）的证言，其称：6月3日下午14时30分许，三名男子来到XXXX村村口站台，说要去茂名信宜市XX初级中学，后以2300元谈妥，后几名男子让老乡把3000元打到我的中国银行账户上，我找回他们700元。后来我叫我的老乡刘某宾一起开车送他们，导航到达。三名男子在离终点大约六七公里的地方下车，时间是晚上22时30分。其中一个瘦高男子的左手胳膊上有三条像刀划的痕迹，他说是打架不小心搞到的。他们用我的手机联系老乡打款，对方的电话号码是187XXXX****。证人赵某辨认出樊某财比较像其中的一名男子，樊乙就是谈价格的男子，樊甲是另外一名男子。
5、证人马某的证言，其称：我是6月2日下午从广州来深圳的，去我老公何某的哥哥宋某租的房子那里。宋某家在6楼，楼下有个小店。当晚22时许，宋某的老表打电话要宋某拿些衣服到一楼，宋某问什么事，对方就把电话挂了，宋某没理会老表。约半个小时后，三个男子来了，宋某带他们上楼。20分钟后我和何某也上去六楼。我们看见满地是血，还有一些带血的纸巾。老公很烦，觉得脏，就用拖把把地上的血迹和纸巾清理干净了。我老公在清理血迹的时候，那个三人说要走了，向宋某要了100元钱，然后宋某送他们下楼。后来何某问宋某怎么回事，宋某说他们在厂里打架，杀了人了。我对宋某说杀了人怎么跑也跑不掉的，你不应该给他们钱。证人马某辨认出樊甲是宋某的一个老表。
6、证人聂某（xx厂员工）的证言，其称：6月2日21时许，我下班回到宿舍休息，接到同事樊甲用樊某财的手机（号码为187XXXX****）打来的电话，让我把他放在宿舍密码箱里的身份证藏起来，还让我帮他和樊乙拿两件衣服和裤子去大康。我问去大康哪里，他说先过来。我说我连钱都没有，他说让我打车过去，他付钱。后来我去樊甲的宿舍，把他的身份证放到了我的枕头下，收拾了几件衣服。我走到XX花园时发现有很多警察，于是我打电话问樊甲到底怎么回事，樊甲问那个人死了没有，他刚和别人打架了，最后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我回去把衣服和身份证放回原处。后来樊甲打电话叫我删除电话记录和QQ聊天记录，否则我会死的。再后来我在宿舍附近碰到警察在调查，问我话，我就把上面所说的告诉了警察。
7、证人范某的证言，其称：6月2日20时许，我在贵阳市家里接到宋某的电话，他说樊乙、樊甲、樊某财打架了，拿走了100元钱，让我告诉樊乙的父母。我给二哥范龙仲打电话，打不通。约一个半小时后，宋某又来电说警察找他了，但他们已经离开了。22时许，樊乙用别人的电话要求打3000元钱给他们。我要他们去投案，樊乙说：“如果那个人死了就去投案，不死就不投案，你告诉我父母。”后来我让樊甲接电话，樊甲说他可能捅了对方两刀。后来樊乙说没时间了，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我联系上了二哥，告诉了他这些事情。6月3日上午10时许，我坐车到黔西，期间樊乙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我，给了一个别人的银行帐号，要我汇钱给他们。13时许，我到了黔西县城，见到二哥。14时许，我帮二哥在县城的中国银行把二哥的3000元钱通过ATM机无卡汇款打到樊乙指定的中国银行的账户上。2分钟后，樊乙电话告诉我说钱到了，然后我就和二哥回大方县大水乡老家了。22时许，樊乙用他舅舅的电话告诉我说他们到信宜了。二哥也在劝他们自首，樊乙说过几天再看看，后来就一直没有联系了。我不知道他们要钱是为了逃跑。
8、证人李某（龙岗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其称：6月2日晚上21时许，六联医院急诊送来一名叫孙某乙的病人，抢救了几分钟呼吸心跳就停止了。我们接着抢救，并拔除伤者右胸背部的刀，后来经抢救无效死亡。右胸背部的刀只看见刀柄部分，没看见刀刃部分，刺进去约十几厘米，这把刀插入身体需要挺大的力气。证人李某辨认出照片中的三把刀与当日插在孙某乙背上的刀形状相似。
9、证人龚某（六联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实：抢救过程中发现病情严重，后转至龙岗第三人民医院。当时刀已经全部插入伤者的身体，需要挺大的力气。证人龚某辨认出照片中的三把刀的刀柄与伤者背部裸露的刀柄外型相似。
10、证人林某（横岗所巡防队员）的证言，其称：案发当天，我配合民警王宁武出警。来到现场，发现一名约30岁的男子靠在大树上，他的一个朋友搂住他的头，伤者右背部插着一把刀，整个刀刃都插了进去，右手有一个伤口，然后我们马上拉警戒线，王宁武在伤者一米远处的地上捡到一把尖刀，大约一两分钟后，医院救护车就到了，将伤者抬上救护车，然后就去医院了。
11、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其称：案发那晚，我儿子杨某甲两次打我的电话，第一次是21点多，他说在厂里发生打架，叫我过去，我问怎么回事，他没说，我叫他不要出厂门口，等我过去，然后他就挂了电话。我就坐车过去了，来到XX大厦附近，又接到他的电话，说出事了，把人杀了，说自己正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又挂了电话。他没有让我找人来帮忙打架。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樊甲的供述与辩解，其称：6月2日晚21时，刚下班，我、樊乙、樊某财准备打卡，一个男子在我们身后大声说：“赶紧走开”，我们就让路，他经过我们身边时，樊乙说了一声“我操”，那人就回头骂了一句“操你妈逼，你骂谁”，樊乙就回答“骂你”，对方就说是不是想打架，樊乙就说无所谓，那人就气势汹汹地走近我们，我就赶紧上去拦他，但他的力气挺大，一下子将我的手扭到一边，然后樊乙也过来和他扭打在一起。樊某财在一边拉我们，我和樊乙一起扭他，但他的力气很大，我们两个也拗不过他，就这样僵持了一下之后，他用左手掐我的脖子，我使劲挣脱，但他还是用手扯着我的衣服。这时厂里就有人过来把我们拉开了，我和樊乙就一起去厂门口旁的小店买水喝。之后我和樊乙、樊某财、龙某祥一起向工厂大门外走去，刚才的那名男子就开始在厂门口打电话，我只听到他说和别人打架了，叫人过来，他打完电话后就站在厂门口一直骂我们“操你妈的，有本事别走”，“今天让你们走不出横岗”。我们没有理会，继续朝前走，走到工厂外面的超市就停下来，看对方会不会叫人来。我们看见他和另一名穿黑T恤的男子一起朝着我们走过来。这时，龙某祥就提出去买刀吓唬一下对方，我们都表示同意，就一起走进超市。龙某祥就问女售货员有无刀卖，女售货员说有西瓜刀卖，并指给我们看，我们就一起走过去，我和樊乙、龙某祥每人拿了一把刀（长度约20公分，塑料手柄），樊某财没有拿刀。之后我就来到门口，把刀上的套子解下来扔了，将刀别在后腰的位置。钱是谁付的我没注意看，后来樊乙和龙某祥也出来，他们出来时刀是拿在手上的。我们继续朝工厂外面的方向走，在超市旁边的人行道上，对方两个人一起拦住我们，短裤男子说他膝盖在倒地时受伤了，要我们赔钱给他，否则就别想走出去，我就说我也受伤了。我们说话的时候，穿黑T恤的男子一下子搂住樊乙的脖子，将樊乙摔倒在地上，樊乙就和他扭打在一起，穿黑T恤的男子就开始抢樊乙手中的刀。这时龙某祥拿着刀冲上去帮助樊乙殴打穿黑T恤的男子。我就和樊某财一起上前拉，当时我的刀还在后腰。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短裤男子也冲上来，直接就拉着龙某祥打起来。我、樊乙、樊某财和穿黑T恤的男子撕扯殴打，这时我才将刀拿出来。我拿刀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樊乙和对方一直躺在地上，两人在抢刀，而且差不多已经快要被对方抢过去了，刀尖也是对着樊乙的，我就用自己的刀朝着对方的一只手臂的小臂部位划了一刀，之后刀就掉在地上，我就大叫赶紧跑，樊乙也起来了，但穿黑T恤的男子一直拉着樊乙的衣服，我就让樊乙赶紧把衣服脱了，然后我们就跑了，跑的过程中我将手中的刀扔在距离打架现场约五米远的地方。同时我看到他们躺的地方已经有血了，但不知道是哪里的血，而樊某财就一直在拉，不让樊乙和穿黑T恤的男子抢到刀，我的左脚踝也被他们的刀划了一下，龙某祥和短裤男子在距离我们一米远的地方扭打在一起。我们离开现场的时候，穿黑T恤的男子是侧躺在地上的。
我是和樊乙、樊某财一起跑的。我把刀扔掉之后，看到龙某祥还在和短裤男子打在一起，樊乙也大叫一声跑，然后龙某祥也起身跑了。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跑，不知他跑哪里去了。我们乘坐一辆私家车来到我表哥家，我换了一条裤子，樊乙没穿衣服，也拿了一件衣服穿。樊某财当时穿的是拖鞋，也换了一双鞋，便于逃跑。我们告诉表哥在厂门口拿刀打架造成对方出血了，可能有点严重。我们换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表哥就说你们这样跑，身上有无带钱，我身上只有100元，樊乙就说那就给100元，然后樊乙就收了表哥的100元。我们坐出租车跑到东莞凤岗，找一家小旅馆睡了一下。期间，我们借用旅店老板的电话，樊乙给贵州老家的叔叔范龙勇打电话让他打点钱过来。第二天我们想去信宜，因为我们的舅妈在信宜打工。我们联系好车辆，和司机谈好价格是2300元，后再次联系范龙勇，让他打3000元到司机的账户上，多出的700元再由司机还给我们，当天下午司机收到钱之后，我们就从凤岗出','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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