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3618号
原告（反诉被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住所地：大冶市东风路*号工地。
法定代表人罗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云飞，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倩，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大冶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大冶罗桥街办20号。
法定代表人黄朝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钢，大冶市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大冶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云飞，大冶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5月7日，被告大冶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新建（1#、2#、3#）厂房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原告建设施工，双方签订《合同书》。后在实际施工中，发包方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取消了2#厂房的建设，此外，因被告不能按进度支付工程款，1#厂房的部分材料由被告提供，3#厂房仅由原告制作提供钢柱、钢梁、地脚螺栓等材料，未参与安装。2012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内容如下：1#厂房工程款为3178890元，厂房彩板开始安装，支付工程款60%，即1907334元，已付1100000元，扣减材料价值404000元（按实结算），被告还需支付403334元；1#厂房验收合格后，支付35%，为1112612元；保留5%即158945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使用之日为质保期起始日，质保期满，下欠工程款一次性付清。3#厂房地脚螺栓材料费为11700元，钢柱、钢梁按过磅重量加3%损耗重量，单价5300元/吨，上述款项在钢柱、钢梁全部进场后1周内付清，安装费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安装队。结算协议签订次日，原告将钢柱、钢梁运进施工现场，共计85.584吨。此后，被告仅支付了1#厂房工程款1320000元，另被告提供的材料经审核，实际价值338382.03元，故被告至今尚欠原告1#厂房工程款1520508.51元、3#厂房材料款478905.06元未付。原告认为，被告不按约定付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故而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立即偿付下欠1#厂房工程款1520508.51元，3#厂房钢结构材料款478905.0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欠款期间利息至欠款全部偿清之日止。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
2、原告分别于2012年12月16日、2013年1月3日向被告发出的三份“工作联系函”，拟证明工程量增加103135.1元；
3、原、被告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
4、原告制作的“健身甲方代购明细表”，计款338382.03元；
5、钢柱、钢梁、地脚螺栓等材料的过磅单、登记单、清单（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和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和1月2日，并附被告方项目经理陈向高签名确认），共计85.584吨（加3%损耗的重量，单价5300元/吨），计款467205.6元，加地脚螺栓款11700元，材料款总计478905.6元；
6、原告制作的工程结算单，反映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999413.6元。
被告（反诉原告）大冶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时，原告承建的工程还未完全竣工，原告以“不签订就停工”相要挟，被告出于无奈才与之签订该协议，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此外，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370000元，超出工程进度应付款额；（二）、原、被告签订《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后，原告对下剩未竣工部分的工程置之不理，最终由被告施工完毕，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扣减；（三）、原告未按图纸施工，给工程带来重大安全隐患，被告要求原告予以整改；（四）、原告延误工期给被告造成损失如下：①多支付人工工资245000元；②被告投资款10个月的利息400000元；③发包方解除2#厂房的建设施工合同，导致被告投入2#厂房土建和桩基部分的投资款500000元至今不能结算，其余损失达760000元；④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3#厂房交付每延误1天，罚款3000元，根据磅单记载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计延误50天，应承担违约罚款150000元。1#厂房约定2012年11月15日前完工交付，如延误，每延误1天，罚款5000元，然而原告至今未完工，更未交付，也未曾收到原告工程竣工验收通知。综上，被告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主张原告赔偿其损失共计1555000元。
被告（反诉原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并就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署名为赵铈林的乙方与甲方陈向高签订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补充协议》；
2、原告制作并交付被告的“健身甲方代购明细表”，计款403952.59元；
3、原告开具的收到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收据（时间从2012年6月16日至2013年2月6日），计款1320000元；
4、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领条50000元，用于支付工地受伤工人姜福前的费用，原告承诺在工程款中扣除；
5、署名曹汉权、周耀国、方继成、李祥元等人出具的领款单、领条等，内容为工资款，时间从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11月4日，共计款235000元；
6、署名冯斌的人出具的借条若干，时间从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4月18日，计款143000元；
7、工程监理部门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监理通知单”，主要内容为：经检查发现你单位进场的C型钢型号与设计不符，设计型号为280×70×20×2.5，进场的C型钢型号为280×60×20×2.5，请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C型钢退场，不能安装，如强行安装则返工处理，后果自负；
8、被告于2013年11月8日制作的“湖北健身器械1#厂房整改通知”；
9、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向被告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你公司在1#厂房钢结构部分施工工期过长，严重延误工期，并且多处未按图施工，故我方决定解除与你方合同中约定的二号厂房的施工权利，二号厂房不再交给你单位施工，并且我方不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所产生利息损失你方自行负责；
10、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在我公司大冶城西北厂区工程建设中，因钢结构制作安装未按图施工，达不到验收标准和要求，并且施工工期延误太长，未如期交付厂房提供我公司使用，我公司多次致函要求其进行整改，但施工方一拖再拖，无人理睬，影响我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给我公司造成很大经济损失，故我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如期付款；
11、工程设计施工图纸；
12、湖北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关于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1#厂房C型钢原设计型号为280×70×20×2.5，经现场查看，在施工过程中，施工方私自更改为280×60×20×2.5，未按图纸施工，导致工程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按原设计图纸进行返工；
13、证人詹某、陈某出具的证词并附身份证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原告工期延误，质量粗糙，后期实际由被告方施工完毕，并因此造成发包方解除了2#厂房的施工合同；
14、原告施工的厂房钢构部分照片一组，拟证明原告施工质量粗糙。
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口头答辩如下：原告在被告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仍按期施工完毕，且发包方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月搬进厂房正常生产至今，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工程延期和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1550000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2、3、4、6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7、11、12无异议，对证据1、2、5、6、8、9、10、13、14有异议。本院对原、被告经庭审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依法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归纳认定如下：（一）、被告提交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补充协议》中，乙方署名为赵铈林，并未加盖原告印章，原告亦否认授权赵铈林，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赵铈林有代理权，故该协议无效；（二）被告对原、被告所签订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有异议，称该协议系工程未完工前受原告胁迫而签订，并称后续工程系由被告完成，对此，被告仅作口头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认定，应作为原、被告的结算依据；（三）、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中两份经由被告项目经理陈向高签名的函，本院应予认可，但该两份函的时间发生在原、被告签订结算协议之前，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所称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已计入结算协议中。对于未经被告方签名认可的函，本院不予认定；（四）、原告制作的“健身甲方代购明细表”，应以被告方提交的为准，且403952.59元的数据与双方结算协议相近，本院应予采信；（五）、被告提交的署名曹汉权、周耀国、方继成、李祥元、冯斌等人出具的领款单、领条、借条等，因出条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并对条据的真伪作陈述，且无原告的授权和认可，故无法证实上述款项系被告代原告支付的人工工资，被告应另行主张处置；（六）、发包方的2#厂房工程至今未予建设，经了解，其真实原因系缺乏建设资金，且已建成的厂房足以满足其现在的生产规模，故发包方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从其自身利益出发而出具的证明带有片面性和主观倾向性，不具客观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七）、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词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9日，发包方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新厂区车间建设项目协议书》，将其位于大冶城西北工业园新厂区车间建设项目（1#、2#、3#厂房建设工程，包括钢结构部分、土建部分、桩基部分）整体发包给被告建设施工，被告方项目经理系陈向高。同年5月7日，被告与原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钢构部分工程以较低的价格分包给原告建设施工。其中，总承包合同对钢结构部分约定如下：1#厂房面积8235㎡，价格500元/㎡，2#厂房面积7572㎡，价格510元/㎡，3#厂房面积4982㎡，价格510元/㎡；分包合同约定为：1#厂房面积8151㎡，价格390元/㎡，2#厂房面积7572㎡，价格400元/㎡，3#厂房面积4982㎡，价格410元/㎡。合同签订后，在实际施工中，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取消了2#厂房的建设，原告实施了1#厂房的建设施工，3#厂房仅提供钢梁、钢柱、地脚螺栓材料的制作和运送。此外，被告为1#厂房提供了部分材料予以折抵工程款。2012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厂房工程款为3178890元，厂房彩板开始安装，支付工程款的60%，即1907334元，已付1100000元，另扣减被告代购的材料（750屋面板、保温棉、锡箔纸、不锈钢丝网、950墙板）价值404000元（按实结算），被告还需支付403334元；1#厂房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35%，为1112612元；保留工程款的5%即158945元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1年，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使用之日为质保期起始日，质保期满，下欠工程款一次性付清。3#厂房地脚螺栓材料费为11700元，钢柱、钢梁按过磅重量加3%损耗重量，单价5300元/吨，上述款项在钢柱、钢梁全部进场后1周内付清，安装费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安装队。结算协议签订次日，原告将钢柱、钢梁陆续运进施工现场，至2013年1月2日结束，加上协议签订前2012年12月5日运进的部分，共计85.584吨，价款467205.6元。此后，被告总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773952.59元（包括付给原告人民币1320000元；支付工地受伤工人姜福前的费用50000元，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扣抵；被告提供的材料核抵工程款403952.59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予偿付。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立即偿付下欠1#厂房工程款1520508.51元，3#厂房钢结构材料款478905.0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欠款期间利息至欠款全部偿清之日止。
诉讼中，被告自认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搬至厂房生产至今。此外，本院到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依法调取了该公司与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新厂区车间建设项目协议书》及公司已付工程款电脑流水账，经查，该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约为10000000元（不计2#厂房），双方至今未结算，截至2015年8月2日，发包方已支付工程款9391400元，付款额近94%。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禁止转包和违法分包，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新厂区车间建设项目中钢结构部分肢解分包给原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建设施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违法分包。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包括未经原告认可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等条款依法不作结算依据，双方应据实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告承建的工程是否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发包方湖北健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建的钢构厂房已接受且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二）、原、被告是否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湖北健身医疗器械项目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认定，应作为原、被告的结算依据。被告称该协议系工程未完工前受原告胁迫而签订，并称后续工程系由被告完成，对此，被告仅作口头陈述，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三）、被告反诉原告的工程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的诉讼主体为工程发包方（所有权人），工程建设的承包人、转包人、分包人均应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故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不但无权就工程质量作为适格原告主体，相反，该工程若存在质量问题，其还应作为适格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根据原、被告的结算协议，扣减被告所付款1773952.59元，被告尚欠原告款1883843.01元（3178890元+11700元+467205.6元-1773952.59元）。被告对其反诉的损失1555000元仅作口头陈述，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从发包人搬入厂房使用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1883843.01元，承担欠款期间利息327259.65元（已计算至2017年3月7日，此后利息顺沿计算至欠款全部偿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大冶市宏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4489元，反诉费18750元，由被告大冶昌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239元，款汇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团城山支行，账号：17×××18。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程军胜
人民陪审员 邹建华
人民陪审员 陈 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