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12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丹丹，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吉林省长春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为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王春梅，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王丹丹故意杀人一案，由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双检刑检刑诉（2016）21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5日立案。本院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丹丹及其辩护人王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2日10时许，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晨宇小区王某甲家，被告人王丹丹与被害人王某甲发生争吵，进而二人发生厮打，两人在厮打过程中，王丹丹用手和枕头捂王某甲的嘴，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系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鉴定意见为：（一）被告人王丹丹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二）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王丹丹系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书证；证人王某乙、孙某甲、王某丙等人证言；被告人王丹丹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丹丹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丹丹系自首，应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王丹丹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王丹丹无辩解。
被告人王丹丹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王丹丹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王丹丹具有自首情节，且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丹丹无前科，属偶犯、初犯，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自己有明显过错，案发具有特殊性，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纠纷，被害人家属对王丹丹表示谅解，不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及民事责任；王丹丹在被害人辱骂殴打下，一时冲动在撕打争斗中将被害人捂死，属激情杀人，主观恶意较小。综上，请求对王丹丹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2日10时许，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晨宇小区被害人王某甲（男，殁年53岁）家，被告人王丹丹与其伯父王某甲发生争吵，二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丹丹将王某甲摁倒在床上，用腿跪在其胸口，用手和枕头捂其口鼻，致王某甲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鉴定，王丹丹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对其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亲属报案后，王丹丹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甲近亲属对被告人王丹丹表示谅解，不要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庭审中，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如下证据：
1.枕头一个，证实：被告人王丹丹杀害被害人王某甲使用的作案工具。
2.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报送案件意见书,证实: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双阳区人民检察院进行管辖。
3.案件线索来源综合材料,证实:双阳区分局接到孙某甲报警,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22日11时28分赶到现场进行勘查。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丹丹系投案自首。
5.辨认尸体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2月25日13时13分至17分,被告人王丹丹对被害人王某甲尸体、犯罪现场、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6.110接警记录,证实:2016年2月22日孙某甲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自己的公公在家死亡了。
7.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丹丹、被害人王某甲及王某丙、高某某、王某乙、孙某甲、王某丁、孙某乙、李明的自然情况。
8.院前出诊病志,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于2016年2月22日11时许死亡。
9.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王丹丹母亲管某某有精神疾病。
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丹丹的作案地点为双阳区晨宇小区王某甲家。
11.谅解书、王某某、高某某询问笔录,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的近亲属对王丹丹表示谅解，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12.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丹丹指认案发现场及讯问情况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3.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X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对被害人王某甲尸检,王某甲脏器组织学检查发现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呈Ⅳ级偏心性狭窄,心肌组织内有散在灶状陈旧性心肌梗死,脑组织有软化灶形成,请结合现场勘查、尸体解剖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有否诱发因素。
14.长春市双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双）公（法医）鉴（尸）字［2016］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15.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吉公安康【2016】法精鉴字第90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丹丹患轻度精神精神发育迟滞,由于智能障碍的影响，作案时对其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情况。
17.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2月22日自己和丈夫王某乙在饭店,王某乙接到王丹丹电话说王某甲死了,我俩赶紧回到家,看见王某甲倦在我家南卧室床和窗户之间的夹空里,脸色非常青,我婆婆正抱着王某甲的头哭,王丹丹在床上坐着。我们问王丹丹怎么回事,她说是她整死的,王某乙打了王丹丹几下,之后我们联系王丹丹的父亲,也联系了我大哥孙某乙,又打了120急救、110报警。当时在屋里的有我儿子王某丁、婆婆高某某和王丹丹。王某甲在三四年前做过一次脑动脉瘤手术,术后还有些血栓,但是能自理,只是走路时需要拐杖,王丹丹的精神状态还可以,就是说话有点愣。
18.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王丹丹是我父亲王某甲的亲侄女。2016年2月22日上午我和我妻子孙某甲在我开的饭店。10点31分许我接到王丹丹(187XXXX****)给我打电话说：“你爸死了,让我整死了。赶紧回来吧”。我和孙某甲就赶紧往家走,进屋后看到我妈坐在东边卧室的地上抱着王某甲。他仰躺在我妈的怀里。我上前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面试呼吸，我妈说没气了，人已经死了。这时坐在床上哭的王丹丹说人死了,别救了,是她杀的。之后我给我老叔王某丙打电话说王丹丹把我爸整死了,要他快点来。孙某甲打了120。我说这事得报警,王丹丹说：“对，报警！”后来警察就来了。
19.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自已的爸爸叫王某乙，母亲叫孙某甲,姑姑叫王丹丹。2月22日那天自己在客厅看动画片,听见我爷爷王某甲和王丹丹在卧室打架,自已在门缝看见我姑姑用枕头打我爷爷,我爷爷头上还有枕头,当时我爷爷就不动了。当天在奶奶去饭店之前，姑姑和爷爷也吵架了,被奶奶拉开了,后来奶奶去饭店了,姑姑又到爷爷屋里吵架。
2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自己是王丹丹的父亲，王某甲是我四哥。2016年2月22日10时43分许，王某甲的儿子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王丹丹将他爸爸掐死了,之后我就到他家了,看见王某甲在他家南屋和窗户之间的空里躺着,王丹丹在地上坐着哭。我问是怎么回事,王某乙说是王丹丹整的。我说人不能在地上,我和王某乙一起把王某甲抬到床上。后来孙某甲打了120,又打电话报警。120来的人说人死了,之后警察也来了。王丹丹与她的四大爷王某甲、四大娘高某某关系都不错,经常去他家。平时王丹丹的脾气比较暴躁,不愿意和别人交流,说不上两句话就急眼。王丹丹的母亲于2014年被确诊为精神病。
21.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2日早上9时40分许，自己离开家,当时屋里有我丈夫王某甲、我侄女王丹丹、我孙子王某丁。在回家之前给王某丁打电话问他想吃什么,后来再打电话就没有人接,自己怕王某甲和王丹丹吵吵起来,就打车回家。进屋后看见王某甲脸朝上,嘴张着,身体躺在南窗户和床中间,我摸他肚子，他身体还热着。我喊他但一直没反应。这时我儿子、儿媳妇回来了,我让我儿子给王丹丹的父亲打电话,我儿子问王丹丹怎么回事,王丹丹说她和王某甲吵吵起来、打起来了。王某乙发现王某甲没有气了,孙某甲就打了120和110报警。120赶到后，医生检查王某甲已经没气了。王某甲2013年因脑出血住院治疗一个月，一直处于恢复阶段，2015年9月份又得了血栓,一个胳膊和一个腿动不了,生活能自理。王某甲和王丹丹的脾气都不好,没有实质性矛盾，就是王某甲得病后有时候骂她。
22.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2月22日上午10点47分，孙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赶紧去了。到屋之后看见她老公公躺在床上,我问怎么回事,王某乙告诉我说王丹丹把他爸掐死了,这时我妹妹打了120和110。
23.被告人王丹丹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2月21日晚上，自己去了双阳区晨宇小区民族饭店楼上我大爷家，我在客厅的沙发住的。2月22日8时许，我大娘、哥哥、嫂子都上班走了，我也起床去厨房取东西，我大爷就在那吵吵，说骂我之类的话，还不让我在他家待着，接着我就到我四大爷的卧室里，来到他跟前，我们互相骂起来。我四大爷在床边坐着，他上来就用拐棍打到我左腿上，我生气了，上去打了他一个嘴巴，接着我不停地用拳头和巴掌往他脸上打，我们二个互相撕打。我四大爷之前得过脑出血，被我压到床上，我用手控制他的右胳膊不让他打我，用腿跪在他的胸口上，用手捂他的嘴，不让他骂我。我又打了他几下后，他就不动了，我看他好像死了，就给我哥王洋打电话，让他回来。后来，王洋和孙丹回来了，我父亲王某丙也过来了，警察到现场把我带到派出所。我除了用手捂我四大爷的嘴之外，还用床上的枕头捂他的嘴捂了五七分钟。在我用手、枕头捂他的嘴时，我想到了捂嘴会对他的呼吸造困难，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两年他总骂我、打我，我就想捂死他。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质证，被告人王丹丹均无异议，可以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丹丹与其伯父被害人王某甲素有矛盾，在二人发生争吵后，王丹丹不能冷静处理，而是将王某甲压倒在床上，用腿跪在其胸口上，用手、枕头捂其口鼻，致王某甲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王丹丹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王丹丹是在被害人辱骂殴打下，一时冲动将被害人捂死，属激情杀人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不存在严重过错导致被告人情绪波动的行为，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王丹丹在案发时对其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丹丹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近亲属对王丹丹表示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社会影响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丹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枕头一个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2023年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云光
人民陪审员 李德文
人民陪审员 张志斌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