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19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女，汉族，1973年3月9日出生。系被害人齐某某的妻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男，汉族，1993年3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齐某某的儿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53年10月27日出生。系被害人齐某某的母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关静勋，男，汉族，1986年3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木兰县，高中文化，无业，住木兰县××镇××街××委××组。因本案于2015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高鹏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关富成，男，汉族，1962年1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木兰县，高中文化，无业，住木兰县××街×委×组。因本案于2015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林玉友，黑龙江法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关静勋、关富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黑01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关静勋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关静勋将人民币（下同）24万元借给被害人齐某某，经多次催要齐某某未还款，关静勋将齐某某欠钱不还一事告知其父被告人关富成，关富成告知关静勋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就还了，让关静勋把齐某某领来，其和齐某某谈。2015年6月28日7时许，关静勋再次通过电话向齐某某催要欠款，并约定见面商谈还款事宜，后关静勋从家中携一把尖刀驾车接到齐某某，将齐某某拉至关富成的住处，关富成上车后，让关静勋驾车至木兰县木兰镇殡仪馆北侧的山上，三人下车，关静勋、关富成要求齐某某还款，双方发生争吵，关静勋、关富成用尖刀刺齐某某胸腹部、颈部等处数十刀，致齐某某心脏破裂，失血过多当场死亡。后二人将尸体向北拖拽50米藏匿。关静勋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父讨债将齐某某杀死。经侦查，2015年8月4日，公安机关在依兰县将关富成抓获。
另查明，关静勋、关富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王某某的扶养费139969.5元，共计371047.5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孙某某、王某、景某某等人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意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天眼监控视频的证明材料》，被告人关富成亲属提供的《欠条》《户籍证明》，被告人关静勋、关富成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关静勋、关富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关静勋、关富成均系主犯，二被告人故意杀死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被害人对案件的起因负有一定责任，对关静勋、关富成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鉴于关静勋所实施杀人犯罪的行为及后果，应对其限制减刑。关静勋、关富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内，不予支持，诉求的误工费、交通费，因无证据佐证亦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关静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关静勋限制减刑；被告人关富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关静勋、关富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71047.5元，二被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被告人关富成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及被告人关静勋不服。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诉求的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为理由，提出上诉。关静勋以其没有参与杀人，一审认定其杀人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理由，提出上诉。关静勋的辩护人提出与关静勋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关富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可对关富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6日，上诉人关静勋借款给被害人齐某某（男，殁年40岁），多次索要未果后，与父亲被告人关富成商定持刀向齐某某逼要借款。2015年6月28日7时许，关静勋打电话向齐某某催要欠款，并约齐某某见面商谈还款事宜。关静勋从家中携一把尖刀驾车拉乘齐某某到关富成的住处找关富成帮助索要欠款，关静勋驾车与关富成、齐某某来到黑龙江省木兰县××镇殡仪馆北侧的山上，关静勋、关富成与齐某某发生争执，关静勋、关富成持尖刀刺齐某某胸腹部、颈部等处数十刀，致齐某某心脏破裂，失血过多当场死亡。关静勋、关富成将齐某某尸体向北拖拽50米藏匿。当日，关静勋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关富成杀死齐某某。同年8月4日，关富成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关静勋、关富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王某某的扶养费共计37104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8时许，她起床发现丈夫关静勋已离开家。她做早饭时，见关静勋回来直接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关静勋的父母关富成和王某来她家，她在厨房做饭，未听清三人说话内容。后关富成和王某离开她家，关静勋也离开家。后关静勋回来，她见关静勋右手食指受伤，关静勋说关富成与齐某某打仗，齐某某好像不行了。她和关静勋到公安局报警。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早晨，她儿子关静勋到她家找她丈夫关富成说齐某某欠钱的事，关富成和关静勋一起离开家，她感觉关富成父子的情绪不对，打电话让关静勋和齐某某好好谈谈，别做傻事。当日9时许，关富成回家说与齐某某打仗了。她和关富成来到关静勋家，关富成说把齐某某杀了，她劝关富成自首，关富成答应去自首后与关静勋一起离开。她回家后，关静勋和妻子孙某某带儿子来到她家，关静勋说关富成自己走了，关静勋要去公安机关自首，把孩子留在她家照看，后关静勋和孙某某离开。
3.证人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8日4时许，她丈夫齐某某离开家去她家经营的沙场，8时许，她给齐某某打电话，齐某某未接。她不认识关静勋和关富成，齐某某在外面欠钱很多,不知道齐某某是否欠关静勋和关富成的钱。
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木兰县殡仪馆北侧的山上。在东西向山间路的南侧有两棵并排生长的树，在树根部位置的地面提取一带血迹的南京牌香烟盒、带有血迹的烟蒂一颗，在烟盒南侧0.35米处的地面提取一个带血迹的空矿泉水瓶，在烟盒上方的树叶上提取血迹，在烟盒附近地面的树叶上提取血迹，路北侧灌木及杂草间有向山里拖拉痕迹，该痕迹的灌木枝上提取血迹，沿拖拉痕迹向北50米处有一头南脚北仰卧状的男性尸体。两棵并排生长树的南侧25米处提取一部带血迹的三星牌翻盖手机。
5.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被害人齐某某尸体右侧颈部、左侧颈部、左锁骨下、左胸部、胸部正中、右胸部共有六处创口；腹部正中共有十一处创口；右臀部有三处创口；左大腿根部有一处创口；右大腿后侧有六处创口；右侧阴囊有一处创口；左侧阴囊有两处创口。上述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角有钝有锐，其中左胸部一处创口及腹部多处创口深达胸腹腔。齐某某是被他人用锐器扎伤肢体及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过多死亡。
6.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30日，公安人员根据关静勋的供述在现场提取一把十八子牌尖刀，刀刃长15厘米、刀把长10厘米；2015年7月1日，公安人员在关静勋家中提取十八子牌厨房刀具及刀架一套，刀架内缺失尖刀一把。关静勋到案后，公安人员发现其右手食指受伤，并予以拍照。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22日，关富成从七把不同型号尖刀中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尖刀是其杀害齐某某的凶器；关静勋从七把不同型号尖刀中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尖刀是其家中的尖刀，是杀害齐某某的凶器。
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南京牌香烟盒及烟蒂上、烟盒上方及附近的树叶上、拖拉痕迹的灌木枝上、十八子牌尖刀刀体上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齐某某的STR分型相同；送检现场提取的空矿泉水瓶上的血迹、三星牌翻盖手机上的血迹、十八子牌尖刀刀柄上的斑迹分别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含齐某某、关静勋的等位基因。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指认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关静勋、关富成指认杀害齐某某现场的情况。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天眼监控视频的证明材料》证实：2015年6月28日4时57分13秒，关静勋在木兰大街与生产路拉齐某某上车，5时23分，关静勋驾车从金穗小区拉关富成。天眼监控内容显示关静勋在接被害人前从自家下楼进车库时，手持刀。
11.关富成妻子王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欠条》证实：2015年2月26日，齐某某向关静勋出具欠条，齐某某欠关静勋本息共计26万元。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关静勋、关富成投案的经过。
13.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关静勋、被告人关富成及被害人齐某某的自然情况。
14.上诉人关静勋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齐某某欠他26万元，后他多次催要，齐一直不还。他和父亲关富成商量，关富成说得拿刀架在齐脖子上吓唬齐某某，看齐还不还钱。同年6月28日7时许，齐某某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谈还钱之事。他从家中厨房套刀里拿了一把尖刀放在车左侧后门的手抠里，驾车到木兰县××百货附近见到齐某某，齐某某坐到他车的副驾驶位置，说现在还没有钱，要用翻斗车顶欠款，他说让齐某某和关富成商量。他驾车拉齐某某来到木兰县××花园关富成家，他下车告诉关富成找到齐某某，齐还是没钱还。关富成让他先上车看着齐某某，别让齐跑了。后关富成上车坐在后排，齐某某仍称没有钱，要用翻斗车顶欠款。关富成不同意，让他开车，他将车开到木兰县殡仪馆后面回民墓地路口处，关成福和齐某某下车往墓地里面走，他追上关富成和齐某某，见齐某某倒在路边，关富成拿的尖刀上有血，他上前抢关富成手里的尖刀，手被刀划伤。见齐某某不行了，关富成说把人挪走，他和关富成拽齐某某的腿，将齐的尸体拽到路边，他又把齐某某的手机扔到草丛里。他们回家后，关富成说齐某某其整死的，让他好好过日子，便乘坐出租车离开，他也跟着上了车。他和关富成乘坐出租车来到通河客运站附近，后他又乘坐出租车回到木兰县与妻子孙某某去公安局报案。
15.被告人关富成的供述证实，2015年1月，齐某某欠他儿子关静勋20多万元钱躲着不还，他让关静勋找到齐某某告诉他，把刀架在脖子上，看齐还不还钱。同年6月28日8时许，关静勋开车拉着齐某某来到他家，齐某某坐在车的副驾驶上，他坐到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他向齐某某要钱，齐说没有钱，要用铲车顶账，他不同意。他让关静勋把车开到木兰县殡仪馆附近，他和齐某某一起下的车，往回民墓地树林里走，想找个偏点的地方吓唬齐某某，关静勋在他们后面跟着，他与齐某某因欠款之事发生厮打，他搂着齐某某，关静勋上来持刀捅齐某某胸腹部十六七下，齐某某身体出血倒地，关静勋也没停，一直用刀扎齐某某，后来扎了多少刀、扎在什么位置他没注意。齐某某当时就不行了，他想替关静勋顶罪，抢下关静勋手里的尖刀，想留下自己的指纹。他拿刀朝齐某某右侧脖子处扎一刀，又向下划一下。他和关静勋拽齐腿把齐尸体拽到北面的坡上，他又在齐某某身上盖了些树枝，他把刀扔在尸体东面。他听见齐某某的手机响，将齐手机和他自己的手机扔到草丛里。他和关静勋用车里的矿泉水把手洗了。回家后他对妻子王某说他把齐某某捅了，人够呛。王和儿媳孙某某劝他和关静勋投案，他没同意，与关静勋乘坐出租车来到通河客运站附近，他让关静勋先回木兰县自首，让关静勋对公安机关说都是他干的，关静勋同意后回木兰县。他去了清河，发现衣服上有很多血迹，将衣服扔掉。同年8月4日，他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静勋、被告人关富成持刀致被害人齐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静勋、关富成杀人的犯罪事实，有证人王某、孙某某证实，关富成的供述，并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刑事技术鉴定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静勋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参与杀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考虑关富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案件的起因等情节，对关富成所判处刑罚适当。关富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可对关富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所提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提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景某某、齐某1、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关静勋、关富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关静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关静勋限制减刑；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关富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文 明
代理审判员 邵志东
代理审判员 徐世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