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裁 定 书
＼n（2013）鄂武汉中民申字第00244号＼n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培文。＼n委托代理人：鄢汉园，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革。＼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忠。＼n委托代理人：张永革，系张永忠胞兄。＼n再审申请人张培文因与被申请人张永革、张永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19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2013年11月4日，张培文增加再审事由，本案审查期限依法重新计算，此前经过的二十六天已扣除。审限调整情况已告知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查终结。＼n张培文申请再审称：诉争房屋应归张培文所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具体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办事处良种站的诉争房屋，由张培文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用地手续，由张培文出资建设。有单位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该事实。二、原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属张培文所在大家庭的共同财产，缺乏证据证明。⒈建房目的不是为了迁居，而是准备用于张培文结婚。房屋建成后，张培文履行长子责任主动扶养无生活能力的弟妹，与弟妹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但并不因此产生家庭财产共有的法律后果。⒉关于诉争房屋与旧宅的关系。原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张培文的母亲曹建荣为解决全家住房困难，将原武汉市国营慈惠墩农场蔡家台大队三小队的老宅基地上的三间瓦房拆除后重新选址兴建，事实并非如此。蔡家台大队三小队老宅基地上的三间瓦房当时并未拆除，老宅基地也未被相关部门收回。如果母亲曹建荣建造新房，只能向蔡家台大队重新申请宅基地，没有资格向诉争房屋所在的沙咀大队再申请一处宅基地。因此，诉争房屋与旧宅无任何关联。⒊被申请人对房屋权属登记知情。在长达二十七年期间，被申请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房屋权属证书遗失，张培文曾在2004年12月18日的《长江日报》上登过房产证遗失补发公告。⒋旧宅是父亲张德万家传祖产，并不是张德万与曹建荣的夫妻共同财产。父亲张德万去世后，该旧宅的继承人不应限于母亲曹建荣与张培文等子女。如果诉争房屋属于张培文所在大家庭共同财产，父母去世后，因未立遗嘱，诉争房屋按法定继承，属各继承人共有。在没有查明张德万、曹建荣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进行遗产继承，原判决是错误的。⒌原判决确认的房屋归属与实际居住情况不符。根据判决，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良种站103号的房屋归张永革所有，102号房屋归张永忠所有，104号房屋归张培文所有。实际上张永革住在102号房屋，张永忠住在103号房屋。弟弟居住的房屋面积较大，张培文建房却居住面积最小。三套房屋面积大小不同，如果认为属共同共有，应该进行实地测量和评估，根据等分原则处理，且应当考虑相应补偿。⒍原判决的标的物具有不确定性。诉争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被申请人所称的三套房屋即102号、103号、104号实际上没有任何职能机关颁发的权属登记证明，以上房屋标号只是当年人口普查时的临时编号。⒎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张爱荣、张爱华、曹小见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都有可能成为本案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只能是当事人以外知道案件情况的人，以上三人不具有证人资格，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培文母亲已有一处宅基地，张培文分户后获得一处宅基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本案却未引用。建房申请审批表中明确记载地上物权属于张培文，诉争房屋已在房产部门办理权属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权属以登记为准。被申请人对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有异议，可以要求行政机关撤销，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不应纳入民事案件范围。四、原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张永革、张永忠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不是要求对诉争房屋继承析产。一审法院先将本案确定为继承纠纷进而作为分家析产纠纷，在诉争房屋仍属于张培文的情况下，作出分家析产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而张培文没有提出对诉争房屋进行确权，对方也未提出104号房屋归张培文所有，原判决确认104号房屋归张培文所有，显然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五、补正裁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就诉争房屋编号作出补正裁定，二审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两者内容相互矛盾。张培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n张永革、张永忠共同提交意见称：张培文是1983年才参加工作，收入微薄，不可能单独分得宅基地建房。当时用母亲、父亲的资金及舅舅借出的2000元购买建筑材料，建新房也用了旧宅的材料。旧宅已由父亲买断，父辈兄弟之间不存在继承纠纷。张培文居住的104号房屋之所以面积最小，是因为没有改建。原判决正确，合情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n审查期间，张培文提供以下证据：＼n第一组证据：⒈张培文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张培文自1983年4月10日迁至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良种站宿舍104号。用以证明张培文系诉争房屋户主，无其他同户籍人员。＼n第二组证据：⒉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慈惠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张培文于1985年2月以个人名义向农场基建科申请，并获准许在沙咀大队良种站建成三间二层房屋，并经1986年东西湖区非农业建设用地清理。农场清理专班为张培文办理个人宅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等。＼n⒊武汉市国营慈惠墩农场沙咀大队于2013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农场机关职工张培文为方便上班和准备结婚，于1985年2月初以个人名义在慈惠农场沙咀大队良种站申请宅基地一块，于同年年底完工建成三间二层房屋至今。＼n⒋东西湖区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复印件，载明户主姓名张培文，宅基地地址慈惠农场沙咀大队良种站，全家人口三人。＼n⒌张培文的土地使用证，载明宅基地地址沙咀大队良种站，土地所有权国有。＼n⒍武房权证东字第2005051**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培文，房屋坐落于东西湖区慈惠农场良种站，填发日期2005年7月13日。＼n⒎产权信息查询单，主要内容与200505178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基本一致。＼n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张培文以个人名义申请建房，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诉争房屋没有102、103、104的编号。＼n第三组证据：⒏2004年12月18日《长江日报》登载的武汉市房产管理局房产权属证件遗失补发公告复印件，权利人名单列有张培文，房产坐落于慈惠墩农场良种站，房产所有权证编号为武房房私字第08-913号。＼n⒐房屋他项权证复印件，武汉市东西湖区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8月17日登记，载明权利人武汉市洪山农村信用合作社，房屋所有权人张培文。＼n⒑房地产抵押物清单复印件，抵押物为张培文位于本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良种站的房产，抵押人张培文，贷款人武汉市洪山农村信用合作社。＼n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对诉争房屋登记情况应该知情，未提出异议，张培文对诉争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n第四组证据：周志群等三人的书面证词。＼n⒒周志群于2013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1985年8月建房期间因资金困难，张培文向其借款1000元。＼n⒓张正顺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1985年7月出借200元，11月出借1000元，给同学张培文用于盖房。＼n⒔李代明于2013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1985年7月张培文建房备料期间，因资金困难，向其借款800元用于建房。＼n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张培文以个人名义借款，独立筹资建造诉争房屋。＼n第五组证据：亲属墓碑照片。＼n⒕张德万父母墓碑照片。＼n⒖张德万夫妇墓碑照片。＼n⒗张德兆墓碑照片。＼n⒘张培文之妻杨娥墓碑照片。＼n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张德万夫妇去世后，有多位享有继承权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判决存在明显错误。＼n第六组证据：⒙张培文于1985年1月31日向沙咀大队申请建房用地报告复印件，张佑专签署意见“沙咀同意，请农场给予批示。”＼n⒚武汉市国营慈惠农场1985年7月16日准许建房通知书复印件，准许张培文建房占地90.4平方米。＼n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张培文以个人名义向东西湖区慈惠农场沙咀大队申请宅基地建造房屋，诉争房屋归其所有。＼n第七组证据：⒛建房借款明细及说明，包括张培文向亲戚、朋友、同学借支数目及建房前后张培文的收入情况。＼n21.张良毕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培文在1985年建房期间因资金困难向张良毕借款700元。＼n22.张银珠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培文在1985年建房期间缺乏资金，购买石灰和瓦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导致石灰只有一半能够使用，遂将张银珠姐姐家的成品石灰借给张培文，折合现金300元，另外张银珠母亲又借给张培文现金700元。＼n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张培文以个人名义借款，独立筹资建造诉争房屋。＼n经质证，张永革、张永忠认为：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第二组证据，建房手续是张培文经办，房屋产权证、信息查询单属实，但一户只能有一份房产证，土地只能登记一个人的名字，两份单位证明不符合实际情况；土地使用证无登记日期，不能证明诉争房屋属张培文所有。第三组证据，张永革、张永忠对公告、房屋抵押不知情，张培文是背地操作。第四组证据，张培文于1986年调到色桨厂，此前并不认识周志群，张正顺、李代明家庭困难，三人的证词均缺乏真实性。第五组证据，照片是真实的，但父亲就旧宅已对叔伯给予补偿，父辈兄弟之间无争议，叔叔将祖母接去共同生活，旧宅、新宅与祖辈均无关系。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属实，诉争房屋也是大家庭的共有财产。第七组证据，书面证词是伪证，张良毕1983年当兵，1985年还未回乡，不可能借钱给张培文。张永革、张永忠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n经审查，张培文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均不属于新证据。关于周志群、张良毕等人的书面证词，未附证人身份情况，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证，且被申请人未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建房借款明细及说明由张培文书写，属于当事人陈述，不符合新证据形式。＼n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否属张培文一人所有。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建造房屋需经武汉市国营慈惠墩农场批准。根据现有证据，建房用地申请手续由张培文经办，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也登记在张培文名下。但提出建房用地申请时张培文未满21周岁，且武汉市国营慈惠墩农场蔡家台大队出具证明，为了解决全家居住问题，张氏兄妹的母亲曹建荣向农场申请建房用地，因当年建房需要将旧宅三间瓦房拆除。此外，证人张爱华出庭，亦证明是为曹建荣及子女全家批准建房用地。证人张爱华与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但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该证人对双方的家庭事务较他人有更多了解，证言可信度较高。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诉争房屋的土地档案，1993年补办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张培文全家四人。张永革、张永忠解释四人系三兄弟及胞妹张玲，张培文解释四人包括其与杨娥夫妻、儿子张杨及岳母。张培文的岳母与张培文不在同一户籍，且建房时张培文尚未结婚生子，张培文的解释明显与建房时家庭人口状况不符，故二审未采纳。综合诉争房建造申请的提出、建造的时间、土地登记的内容、实际居住使用状况等，原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属于张培文所在大家庭的共同财产，符合证据审核相关规定。虽然张培文现提交单位证明等证据，但张培文自认诉争房屋建成后，母亲曹建荣及弟妹于当年年底迁入新居，旧宅未转让，已经废弃。张培文主张以其个人名义申报建设诉争房屋，明显与旧宅废弃的事实相矛盾。原判决未将诉争房屋认定为张培文个人财产是正确的。＼n关于被申请人是否知情的问题。张培文办理房产登记未告知弟妹，结合入住诉争房屋后至拆迁时三兄弟未因房屋权属产生矛盾的事实，张培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永革、张永忠对权属登记知情，更不能得出张永革、张永忠认可诉争房屋归张培文一人所有的结论。＼n关于诉争房屋所涉继承问题。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国营慈惠墩农场蔡家台大队的旧宅，与本案诉争房屋并非同一财产。旧宅未曾转让或被征收，已不复存在，未发生继承。诉争房屋系另行选址建造，与张氏兄妹的祖辈、叔伯无关。关于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张氏兄妹的父母已去世，但未立遗嘱，该房屋由四子女共有，但妹妹张玲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其是女儿，按惯例房屋与其没有关系，明确表示放弃对诉争房屋的权利，不参加分配，故本案诉争房屋在张氏三兄弟之间进行处理。张培文认为诉争房屋牵涉其他继承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n关于诉争房屋编号及实际居住情况。诉争房屋建成三间，按张培文提供的户口薄，其居所是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良种管理站104号房屋。张永革、张永忠分别居住在102号、103号。本案所涉三间房屋的编号确定无误，未与他人房屋混淆，且三兄弟对各自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改建。本案一、二审按实际居住使用状况作出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张培文认为本案判决的标的物具有不确定性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n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旧宅所在的蔡家台大队及诉争房屋所在的沙咀大队均属于国营慈惠墩农场，诉争房屋建设用地经过审批，审批行为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诉争房屋建成后旧宅已废弃，曹建荣一家不存在违法占有两处住宅用地的情形。至于物权登记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物权的取得和行使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不动产权属证书并非认定不动产权利归属的唯一依据。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虽然本案诉争房屋建房用地手续未记载家庭其他成员姓名，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确实登记在张培文名下，但不能以此否定家庭其他成员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权利。张培文坚持按权属登记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张永革、张永忠可以起诉张培文要求确权。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符合民事诉讼受案条件。张培文认为本案不应纳入民事案件进行审理，缺乏法律依据。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培文提出在土地审批、物权登记、受案范围等方面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n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告诉讼请求是确认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办事处良种站102号、103号房屋分别归张永忠、张永革所有，一、二审案由均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在张培文主张诉争房屋全部产权归其所有的情况下，原判决确认其他两间房屋分别归其胞弟所有，104号房屋归张培文所有，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n关于补正裁定的问题。一审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三间房屋的归属与三兄弟的身份证信息相符。但张永革、张永忠实际居住的房屋编号与两人身份证载明的门牌号正好相反，一审判决书中张永革、张永忠的房屋编号存在笔误。故于二审宣判之前，一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因张培文的权属范围已经确定，上述笔误对张培文而言并无实质影响。且张永革、张永忠未提出上诉，对补正裁定也无异议。张培文就补正裁定提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n综上，张培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申请建房只能视为家庭成员的代表行为。张培文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张培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n驳回张培文的再审申请。＼n审判长汪骏＼n审判员罗东辉＼n审判员陈闽汉＼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n书记员高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