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丝茜，女，汉族，1984年1月1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燚，男，汉族，1982年11月26日出生，现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忽军，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汉族，1973年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惠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詹丝茜、张燚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丝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张胜，上诉人张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忽军，被上诉人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丝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条是被上诉人通过非正常途径向上诉人追讨借款，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应当按实际出借金额作为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声称出借315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必然错误，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出借190余万元，上诉人已经归还170余万，仅有10余万元没有归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却按照月利率3%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之前借款的利息错误。
张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詹丝茜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20万元，张燚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燚承担还款责任、王红出借金额、詹丝茜已还款金额都是错误的，张燚常年在部队驻防，并不知晓詹丝茜从事何种经营，也未参与经营，对詹丝茜对外债务也不知情，张燚在婚后以个人财产转账给詹丝茜400余万，其中217万出具了借条，其余部分用于家庭开支，詹丝茜并未负担家庭开支，其举债用于个人经营，张燚未分享债务利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红出借金额现金部分及转账给刘军的款不能作为本案的出借款。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意见，只要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张燚常年在外驻防，并不知道詹丝茜从事何种经营，其支付给詹丝茜的大量资金足以满足家庭日常开支，詹丝茜对外举债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燚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王红辩称，借条是詹丝茜本人签字书写，真实性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是实际借款数额，并非按借条数额认定。27万余元的转账及现金支付，被上诉人一审已经举证，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清楚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以上几笔款项均是借给詹丝茜，并实际发生，其中转给刘军27万余元，系履行出借义务，主要有刘军和詹丝茜的往来账以及其是詹丝茜名下公司的股东，并且王红与刘军并不相识，除该笔之外并无经济往来，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该笔转账是实际借款给詹丝茜的。关于还有几笔现金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经常的有大量的现金往来，可以看出现金借款在双方之间是经常存在的，结合证人证言部分，可以明确说明当时借款的情形。在一审中，詹丝茜本人认可之前的利率均是高于年利率36%，按照法律规定，扣除之前36%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詹丝茜已还借款问题，在一审中，詹丝茜并未针对双方有争议的几笔借款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归还，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关于张燚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詹丝茜的借款发生在和张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双方的往来转账可以看出，张燚和詹丝茜共同承担家庭的经营开支，詹丝茜的借款均用于成立经营公司，用于家庭共同开销，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詹丝茜和张燚是分割财产制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燚共同承担是正确的。并要说明的是詹丝茜本人的上诉中，并未将张燚列为被上诉人，詹丝茜也认为该笔借款是夫妻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詹丝茜、张燚归还王红315万元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252000元（以31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暂自2015年8月12日起计至2015年12月12日，款清息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系合肥嘉禄阳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在经营该公司下属的美容院门店时，与经常前去消费的詹丝茜结识。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詹丝茜为其经营活动，多次向王红借款。根据王红的统计，累计达3075700元。其间，詹丝茜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注册安徽鼎瞻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2月4日注册安徽鼎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日注册安徽鼎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8月24日注册安徽星洋光母婴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詹丝茜均为法定代表人。
根据詹丝茜的统计，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11月4日期间，共归还王红1728200元；根据王红的统计，詹丝茜共还款1655200元。双方认可上述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利息。詹丝茜称约定的利息均在月息十分以上。对其所还借款，詹丝茜主张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予以核减。
2015年8月13日，王红向詹丝茜追讨借款，詹丝茜报警。双方在五里墩派出所调解室内调处纠纷，在詹丝茜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露在场的情况下，詹丝茜向王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红现金人民币叁佰壹拾伍万元整（￥3150000）（已付清），年利率按24%计算，自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至还款日止（原双方所有往来账目、借条全部作废。双方以此借条为准）”。
就王红主张的借款，詹丝茜对多笔提出异议。王红2015年4月4日转账给刘军的274500元，詹丝茜称与其无关；王红主张于2014年9月14日现金交付19万元借款，2015年4月5日现金交付45000元借款，2015年4月7日现金交付50000元借款，2015年5月1日现金交付50000元借款，詹丝茜均不予认可。
就上述借款，王红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陈述：“我是王红的女儿，詹丝茜多次找我妈借钱，我都在场。2016年4月4日我母亲转给刘军的274500元是借给詹丝茜的。我当时就在我母亲身边，我们回太和县老家过清明节，亲眼看到母亲转账给她，亲耳听到我母亲电话与詹丝茜确认收到了款项。清明之后我们从太和返肥当日，詹丝茜来到我母亲公司楼下等待借钱，我母亲取款20000元加上身上现金25000元共计45000元现金交给了詹丝茜，詹丝茜打了50000元的借条。之后，詹丝茜连续找我母亲借钱。清明节后两天，当时是詹丝茜拿出其作为二房东的租赁合同作为保证，我母亲又现金支付给詹丝茜50000元”。
证人孔某陈述：“我是合肥嘉禄阳商贸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和后勤管理的工作人员，我知晓詹丝茜一直从王红处借钱。2014年9月左右，在公司里，詹丝茜向王红借款约20万元，王红取现后现金交付给詹丝茜。实际现金交付的金额我也不是很清楚。这笔是公司货款，所以我具体知晓，其他的款项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还知道詹丝茜欠王红所开美容院服务费和美容产品的钱，具体金额不清楚”。
证人付某陈述：“我原来是合肥嘉禄阳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2015年6月从公司离职。从2014年到2015年期间，我在公司的门店工作时见到六七次王红将现金出借给詹丝茜。因为我是公司主管，王红出去办事都会告诉我，所以我知道她是出去拿钱了。我亲眼看到过王红将拎回来的包交付给詹丝茜。每次都是用很大的包装钱，具体金额我不清楚，但是都不少”。
证人董某陈述：“我从2014年至2015年底曾经在合肥嘉禄阳商贸有限公司上班，现在已经离职。2015年五一期间，我在公司门店在为詹丝茜做护理的时候，当着我的面詹丝茜找王红磋商借款50000元事宜。后来就看到王红下楼取钱，回来时包里装着钱，我看到钱实物了，后来王红把钱交给詹丝茜了，詹丝茜走的时候手里拿着装钱的包。其他借款具体时间地点金额我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詹丝茜经常找王红借钱”。
王红对2015年5月1日交付现金50000元的解释为：“当时是詹丝茜带着孩子去门店做护理，她说急用现金，我就取了现金给她”。
詹丝茜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与刘军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如2015年4月10日转给刘军10000元，2015年4月18日转给刘军18000元，2015年4月22日转给刘军100000元，2015年5月25日转给刘军4000元。此外，刘军系前述安徽鼎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詹丝茜当庭承认和刘军发生过借贷关系。
詹丝茜与张燚系配偶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3日登记结婚。詹丝茜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张燚一同负担家庭开支。张燚曾向詹丝茜多次转账，如：2014年10月1日转账7500元，2014年11月4日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11日1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转账9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账54800元，2015年3月6日转账10000元，2015年5月6日转账40000元，2015年5月9日转账20000元，2015年5月20日转账50000元，2015年5月21日转账350000元等。詹丝茜亦向张燚多次转账，如：2014年11月4日转账12000元，2014年11月7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4年11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月28日转账20000元等。
詹丝茜尚有在合肥嘉禄阳商贸有限公司的消费款、货款未结清，王红称2015年8月13日的借条之所以载明本金315万元系因为将欠付消费款、货款也一并计入。因消费款、货款等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畴，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红与詹丝茜之间发生多笔借款和还款，绝大部分均有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有借条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王红主张的借款金额，虽有部分欠缺转账记录佐证，或转给他人，但是王红及其证人均能对上述借款的交付作出详细的说明和解释。考虑到双方原先关系密切且存在近百笔资金往来，王红关于部分借款采用现金交付或根据詹丝茜指示交付给第三人的陈述亦属合理。特别注意到，詹丝茜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借条金额高于王红在本案中予以明确说明的金额，并注明“原双方所有往来账目、借条全部作废，双方以此条为准”，且讼争借条系詹丝茜在有律师陪同的情况下于派出所内出具，说明双方当时已经充分核对了账目并进行结算，詹丝茜应当清晰明确地了解出具借条的相关法律后果。故对詹丝茜关于上述借款真实性的抗辩，不予采信。结合各方面证据，认定借款本金为3075700元。对詹丝茜主张的还款，王红经过核对，尚有73000元不予认可，而詹丝茜并无证据证明，故采纳王红认可的还款金额1655200元。双方认可讼争各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詹丝茜称最低利率超过月利率10%，故按照双方款项往来时间，依法以月利率3%计算双方2015年8月13日前的本息清偿情况，以月利率2%计算双方此后的本息清偿情况，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确定日利率和月利率的换算关系为日利率=月利率/30。截至2015年11月4日詹丝茜最后一次清偿借款，詹丝茜尚欠王红借款本金1910236.91元，利息206327.03元。此后利息应以1910236.9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夫妻一方所欠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因詹丝茜除经商外并无其他工作，足以推知其负担的家庭开支来自经营所得。詹丝茜与其配偶张燚间的频繁款项往来亦足以推知其知晓詹丝茜的经营活动。现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经济和财产独立，故詹丝茜为经营所欠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张燚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詹丝茜、张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红借款本金1910236.91元；二、詹丝茜、张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红截至2015年11月4日的借款利息206327.03元，并以借款本金1910236.9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此后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詹丝茜提交两组证据（复印件），证据一录音光盘及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詹丝茜在王红的威胁下打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仅有180万余元；证据二还款明细表及银行流水，证明詹丝茜已还王红借款2744420元。张燚提交两组证据（复印件），证据一张燚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张燚常年在部队服役，对詹丝茜对外债务不知情，无须承担还款责任；证明二借条，证明张燚与詹丝茜之间存在巨额借款，张燚出借给詹丝茜的金额远远大于詹丝茜对外所负债务，不存在对外借贷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王红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单（复印件），证明詹丝茜在与王红微信聊天中认可转给刘军的274500元是其借款。王红对詹丝茜二审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光盘录音内容只是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的争议，并未对账，也不存在威胁，银行流水中部分还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部分其在一审未提交，只要转账真实我们也认可，其中2013年4月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张燚对詹丝茜二审提交证据无异议。王红对张燚二审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二借款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夫妻双方存在分割财产制；詹丝茜对张燚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三性无异议，认为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詹丝茜对王红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张燚质证认为转账的收款人是刘军，不能证明是詹丝茜的借款。经审查，本院对詹丝茜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詹丝茜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张燚二审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借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王红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詹丝茜否认系其与王红的聊天记录，但认可其与王红曾是微信好友关系，微信头像系其女儿，根据聊天内容可以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转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詹丝茜还款数额外，另有如下转账记录，2014年7月16日至8月4日，詹丝茜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詹丝茜共向王红转账883000元，但王红认为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7月16日八笔转账50000元后账户余额并未变动，400000元系重复计算，只认可收到483000元，经本院到银行核实，结合王红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本院对2014年7月16日两笔转账各50000元、一笔转账100000元，7月18日四笔转账各50000元，7月20日两笔转账各50000元、一笔转账3000元，8月4日一笔转账30000元认定系偿还王红案涉借款；2014年11月22日，詹丝茜向王红转账3000元（不包括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当日转账16000元中），王红认为该款系詹丝茜从其女儿处买衣服的钱，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认定该3000元系詹丝茜归还王红案涉借款；2015年9月29日、10月31日，詹丝茜分别向王红转账13000（不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当日转账7000元）、10000元，王红认可收到转款，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转款系偿还王红案涉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王红与詹丝茜之间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下剩借款的数额及是否为詹丝茜、张燚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一、关于王红与詹丝茜之间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下剩借款的数额问题。一要确认王红实际履行的出借款数额，二要明确双方借款的利率标准，三要查清詹丝茜已经偿还借款的数额。
1、关于王红实际出借款项数额，本案王红出借款项绝大部分由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予以认定后，詹丝茜未对银行转账部分提出异议，但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现金出借部分和转账给刘军的款项。经审查，王红关于现金出借部分提供了证人证言、取款记录，而詹丝茜先是承认存在部分现金借款，后又否认双方不存在现金借款，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原先关系密切，结合王红较好的经济条件及其对借款经过、现金交付细节等作了详细陈述，对王红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转账给刘军274500元是否系王红向詹丝茜履行出借款项问题，王红称其不认识刘军，无法找到刘军出庭作证，该款系根据詹丝茜的指示将该款转账给刘军的，加上利息，詹丝茜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而詹丝茜否认该转款系其借款，本院认为刘军系詹丝茜公司股东，刘军与詹丝茜存在多笔转账往来，王红关于詹丝茜向其提出借款的经过、款项具体来源、转账经过作了详细陈述，结合王红女儿的出庭证言及王红与詹丝茜的微信聊天记录，且詹丝茜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315万借条金额高于王红在本案中予以明确说明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红转账给刘军274500元是向詹丝茜履行的出借款项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王红与詹丝茜之间案涉借款本金为3075700元，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案涉借款利率标准，双方一审均认可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詹丝茜先在一审时称最低利率超过月利一角，二审又称月利率一分到一角，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王红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率标准提出异议，因詹丝茜陈述内容的前后不确定性，本院对一审法院对结算前的借款利息按月利3%进行核减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
3、关于詹丝茜已偿还王红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詹丝茜提供的还款证据，认定詹丝茜已偿还王红借款1655200元；根据詹丝茜二审提交的还款证据，本院认定詹丝茜另偿还王红借款559000元，故詹丝茜已偿还王红借款的数额为22142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红与詹丝茜之间的借款和还款存在多笔交叉，双方对詹丝茜的每笔还款系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视为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詹丝茜对此计算方式一审时也表示认可，故对2015年8月13日双方结算前詹丝茜的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后，多余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结算后的还款按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后，多余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5年11月4日（詹丝茜最后一笔还款10000元之日），詹丝茜尚欠王红借款本金1204304元，利息59885元，此后利息以1205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详见附件1案涉借款、还款和利息计算明细表）。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詹丝茜、张燚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燚认为其常年在外工作，对借款不知情，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与詹丝茜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在詹丝茜、张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燚未提供证据证明詹丝茜与王红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为日常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以及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詹丝茜认可本案借款被其用于经营公司，张燚虽常年在外工作，其作为詹丝茜丈夫，对詹丝茜在外经营公司应是知情的，詹丝茜对外投资收益如无特别约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均可能从本案借款中受益，故双方亦应共同承担经营行为的负债风险。至于张燚是否其与詹丝茜存在借贷关系，不影响夫妻对外共同债务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詹丝茜、张燚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燚应与詹丝茜对涉案借款下欠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詹丝茜、张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詹丝茜、张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直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均未提交本案全部还款证据，在二审期间才提交了其他还款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詹丝茜还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确定詹丝茜、张燚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
二、詹丝茜、张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红借款本金1204304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11月4日利息59885元，之后利息以120430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16元，由王红负担12300元，詹丝茜、张燚负担26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6元，由詹丝茜、张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伍倩倩
附件1案涉借款、还款和利息计算明细表
付款时间
出借金额
计息本金
年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累计应付未付利息
2014年6月3日
200000
200000
36.00
2014年6月4日
70000
270000
36.00
1
197
197
2014年6月14日
49000
319000
36.00
10
2663
2860
2014年6月16日
400000
719000
36.00
2
629
3490
2014年7月16日
543764
36.00
30
21275
200000
(175236)
2014年7月18日
344837
36.00
2
1073
200000
(198927)
2014年7月20日
242517
36.00
2
680
103000
(102320)
2014年7月22日
180000
422517
36.00
2
478
478
2014年7月28日
180000
602517
36.00
6
2500
2979
2014年8月4日
579656
36.00
7
4160
30000
(22861)
2014年8月20日
34000
613656
36.00
16
9147
9147
2014年8月22日
60000
673656
36.00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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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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