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步干，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蕉城区人，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廖翔华、黄太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行拱，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罗源县人，现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昊，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步钲，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蕉城区人，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石福宁，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上辉，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蕉城区人，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苏步干因与被上诉人陈行拱、苏步钲、陈上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2月，被告苏步干对其坐落于蕉城区飞鸾镇西洋溪边新村3号的新房进行加层，将房屋加层砌砖泥水工等部分发包给被告苏步钲施工。被告苏步钲组织了包括原告陈行拱等五人进行施工，材料由苏步干购买，工人��资按天结算，陈行拱的工资每天240元，陈行拱等人的工资由被告苏步钲向被告苏步干结算领取后再向原告等工友分发。房屋加层工程费用已由苏步钲与被告苏步干结清。房屋外墙粉刷的竹脚手架部分由被告陈上辉承包施工搭建。2013年3月，竹脚手架工程完工，陈上辉与苏步干已结清相关费用。被告苏步干新房加层封顶两个月后，被告苏步干催促被告苏步钲组织工人前来房屋外墙粉刷施工，口头约定外墙粉刷费用按18元／平方米计算。被告苏步钲因私事外出未参与施工，但电话通知陈庆库、苏方树、郑章仁、苏步为及原告陈行拱等人去施工。2013年6月19日下午1时40分许，原告陈行拱、郑章仁、陈庆库、苏方树爬上竹脚手架开始外墙粉刷作业。原告施工所在位置为最高层，距地面约十一米，周围未设置围护网和铺板等安全设施，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当天中午1时55分许，原告陈行拱从最南端脚手架上摔到地面昏厥，陈行拱由工友等人送至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9日出院，住院51天，出院诊断为高处坠落伤：1、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DIC；2、腹部闭合性损伤；（1）小肠系膜多发裂伤；（2）脾破裂；（3）腹腔积血；（4）急性弥漫性腹膜炎；（5）左肾周血肿；（6）骨盆骨折后腹膜广泛出血；3、胸部闭合性损伤：（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液气胸；（3）双肺肺挫裂伤；4、右侧髂骨、右侧耻骨上下支、髂骨左侧部骨折；5、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6、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7、右股骨骨折；8、右足多发骨折，LISFRALEUL脱位；9、脑震荡；10、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1、肺部感染。住院期间，陈步行施行了多项手术治疗。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7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原告属二处八级伤残、二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2、误工损失日为120日；3、护理期限为60天；4、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为1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苏步干垫付医疗费50000元、被告苏步钲垫付5000元。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8128.27元、误工费19634元、护理费7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83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苏步干所提供的劳务场所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导致原告摔下来受伤，被告苏步干应负赔偿责任。原告陈行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明知作业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未采取自我保护措施冒然上岗作业，亦存在过失，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苏步干承担70%赔偿责任，赔付原告损失252166.78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赔付原告267166.78元，扣除被告苏步干已垫付医疗费50000元，还应赔付原告经济损失217166.78元。被告苏步钲、陈上辉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的判决：1、被告苏步干赔偿原告陈行拱各项经济损失217166.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2、驳回原告陈行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后，被告苏步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苏步干上诉称：其房屋加层包括外墙粉刷在内的施工项目已由苏步钲承揽，施工款项均由被上诉人苏步钲与上诉人结算后由苏步钲发放给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延期工期2个月之后的外墙粉刷也属于苏步钲承揽的施工业务范围，且外墙的粉刷施工，也是由苏步钲安排施工的，本案的工程施工安全保障义务应由承揽人苏步钲承担。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陈行拱等到人就外墙粉刷施工单独形成施工、结算协议，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事故发生的当天被上诉陈行拱是在饮酒后进行施工，被上诉人陈行拱的跌落事故的发生与该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重大过错，陈行拱应对本起安全事故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原审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存在错误，多处残疾累加系数计算为12%，超过的2%部分的4086元应当扣减；上诉人将陈上辉搭建的存在缺陷的脚手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导致被上诉人损伤，被上诉人陈上辉应对本案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苏步钲、陈上辉及被上诉人陈行拱承担本案损失；如果依法还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话，请求二审法院减少被上诉人陈行拱的残疾赔偿金4086元，并调低其承担的过高责任比例。
被上诉人陈行拱答辩称：上诉人苏步干将砌墙和粉刷等工程都发包给被上诉人苏步钲，其他施工人员均是苏步钲的雇工，其工资也是从苏步钲处领取的，被上诉人苏步钲是上诉人苏步干房屋加层工程的承揽人，其与被上诉人苏步钲之间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上诉人陈上辉搭建的脚手架不合格，将没有安全防护设施的脚手架提供给上诉人苏步干使用，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诉人苏步干、被上诉人苏步钲、陈上辉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因本起事故造成二处八级伤残、二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原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多处多级伤残的计算办法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不存在错误，原审对残疾赔偿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苏步干、被上诉人苏步钲、陈上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苏步钲答辩称：其只承揽了房屋加层的砌砖施工，该部分施工项目完成后，上诉人要求其帮助他粉刷外墙，其因有事外出，就未参与上诉人的外墙粉刷施工。在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后，由其联系郑章仁、苏方树、苏步为、陈行拱等人为上诉人粉刷外墙，单价每平方米为18元，盈亏由他们自己负责，其只是起了介绍人的作用。陈行拱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陈行拱存在雇佣关系，���然是歪曲事实，想推卸责任；上诉人苏步干是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雇佣没有建筑资质的陈行拱等人为上诉人粉刷外墙，且未为在高空作业的陈行拱等人提供安全防范用具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明显存在过失，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上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行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及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数额认定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陈行拱与上诉人苏步干、被上诉人苏步钲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原审确定的残疾赔��金额及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正确、合理；3、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
另查明：上诉人苏步干认为，其房屋加层包括外墙粉刷在内的施工项目已发包给苏步钲，施工款项均由被上诉人苏步钲与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的工资均由苏步钲发放，延工2个月之后的外墙粉刷也属于苏步钲承揽的施工业务范围，且外墙的粉刷施工，也是由苏步钲安排施工的。其与被上诉人苏步钲之间为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苏步钲与被上诉人陈行拱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上诉人陈行拱的诉状、蕉城区安监局对涉案当事人及知情人的询问笔录相关内容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就外墙粉刷施工单独形成施工、结算协议，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行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苏步钲认为，其只承揽了房屋加层的砌砖施工，该部分施工项目完成后，上诉人要求其帮助他粉刷外墙，其因有事外出，就未参与上诉人的外墙粉刷施工。在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后，由其帮助联系郑章仁、苏方树等人为上诉人粉刷外墙，单价每平方米为18元，盈亏由他们自己负责，其只是起了介绍人的作用。陈行拱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这在蕉城区安监局对被上诉人陈行拱进行询问的笔录中可以体现。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陈行拱存在雇佣关系，显然是歪曲事实，想推卸责任。被上诉人陈行拱认为，安监局对相关当事人和知情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将房屋加层施工项目包括砌砖和外墙粉刷发包给被上诉人苏步钲，苏步钲是包工头，其与他参与施工的人员的工资均是被上诉人苏步钲领取，被上诉人苏步钲是房屋加层施���项目的承揽人，其与被上诉人苏步钲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步干、被上诉人苏步钲、陈行拱对被上诉人苏步钲承揽上诉人苏步干房屋加层的砌砖施工程及和上诉人陈行拱、苏步钲为等为上诉人外墙粉刷时被上诉人苏步钲未参与外墙粉刷及外墙粉刷施工费用尚未结算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陈庆库在原审出庭作证时陈述：“之前加层是苏步征包的，后来因为他没有空告诉我们要是我们愿意就自己去做，每平方米18元，我们当场也没有答应要包”、“他是告诉我们他没空，要是我们有空愿意就去做，不愿意就不要做”。证人郑章仁陈述：“苏步钲没空，跟我们说粉刷每平方米18元，要是谁愿意就自己去”。证人苏方树陈述：“工资还没有拿，怎么计算也不知道。原来是苏步钲说，他没有空要去外地，跟我们说有空就去做，没空就算了，按每平方米18元计算是赚是亏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证人苏步为陈述：“他去贵州没有空包，我们自己愿意就去做，工资是按每平方米18元计算，小工是一天160”。本案事故发生后，蕉城区安监局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陈行拱在接受询问是陈述：“是有一天晚上约七点多，我和陈庆库、郑章仁、苏方树在铁路桥下聊天，苏步钲走过来对我们说苏步干的外墙要粉刷，他自己要去贵州岳母没时间做，他说给我们几个人包，但是我们没有答应包还是不包，……陈庆库、郑章仁、苏方树打算去苏步干家干活，当时还叫我一起去，因为我当时不舒服没去，他们几个人就先开始作了。我休息了几天才去，我才去干一天半就发生事故了”。在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苏步钲也承揽上诉人外墙粉刷施工项目的情况下，根据前述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陈行拱在蕉城区安监局所作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为上诉人外墙进行粉刷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行拱之间存在劳务服务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苏步钲并未从中谋利，在仅起了帮助上诉人联系外墙粉刷施工人员的作用，上诉人苏步干主张被上诉人苏步钲承揽其外墙粉刷施工工程理由依据不足，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为上诉人房屋加层的外墙进行粉刷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行拱之间形成劳务服务合同关系的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接受劳务服务的上诉人苏步干，在向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提供外墙粉刷作业场所时，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被上诉人陈行拱在外墙高空进行粉刷不慎跌落时没有任何安全防护保障，导致被上诉人陈行拱摔伤，作为接受劳务服务的上诉人苏步干应对此负主要赔偿责任。原告陈行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明知作业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既未要求上诉人设置安全防范设施，也未采取自我保护措施，冒然作业，存在一定的过失，对自己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行拱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合理的裁量范围，本院不作调整。上诉人请被上诉人陈上辉搭建竹脚手架，既没有要求陈上辉铺设防护网，也没有支付设置安全设施的相关费用给被上诉人陈上辉，直接将该没有安全防护设施的竹脚手架交付使用，导致被上诉人陈行拱因没有安全防护而摔伤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陈上辉为上诉人搭建脚手架���行为与陈行拱的摔伤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上辉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苏步钲只是帮助介绍被上诉人陈行拱等人为上诉人粉刷外墙，并没有参与上诉人的外墙粉刷施工和从中谋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苏步钲是其房屋外墙粉刷施工工程的承揽人，没有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苏步钲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苏步钲、陈上辉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的规定，多处伤残时，残疾赔偿金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累加时不得超过10%，超过10%的只能按10%计算，原审在累加多项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时，达到了12%，并按该累加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计算被上诉人陈行拱的残疾��偿金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该上诉请求可予支持，被上诉人陈行拱的伤残赔偿金应为9967.2／年×（30%＋4%＋2×3%）×20年=79737.6元。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的确定；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苏步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行拱各项经济损失214376.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上诉人苏步干负担1170元、被上诉人陈行拱负担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代理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场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