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0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大厦。
委托代理人陈跃祥，上海厚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原江苏祥兴典当有限公司职员，现为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盐城分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剑，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跃祥，上海厚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大厦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大厦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跃祥，被上诉人王立的委托代理人张剑，原审被告建兴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跃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王立与廖大厦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2年贷第027号。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廖大厦。贷款方（乙方）王立。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特向乙方申请贷款，为维护甲、乙双方利益，明确各自的自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1.1、借款用途：资金周转；1.2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本合同确定的借款用途。第二条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第三条借款期限：2014年3月，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担保。5.1担保方式：建兴建工公司提供第三方连带责任保证。5.2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由取得乙方认可的担保人或（和）抵押的方式提供担保，并另处签订《保证合同》或（和）《抵押合同》，或不可撤销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方式作了约定。第十条还约定，本合同及与合同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另有约定除外。廖大厦和王立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字并捺有手印。
2012年9月1日，王立与建兴建工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2年保字第004号。合同载明：保证人（甲方）建兴建工公司。债权人（乙方）王立。为确保廖大厦（以下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贷第027号金额贰佰捌拾万元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甲方陈述与保证。1.1依据中国法律具有保证人主体资格，可以对外担保；1.2有足够能力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因财力状况的改变、与任何单位签订的任何协议而减轻或免除所承担保证责任；1.3完全了解主合同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为主合同借款人提供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1.4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付本息，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甲方授权乙方扣收甲方所有帐户中的资金以抵偿主合下的债务。第二条保证方式。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保证范围和期间。3.1本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费用、利息、复利、罚款、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3.2本合同下的保证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合同9.1其他约定事项一栏中建兴建工公司写明：本公司只对该借款本金担保。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方式作了约定。
2012年9月10日，廖大厦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王立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借款合同编号2012年贷第027号）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月利率20‰。
2012年9月10日，两次由户名为王立，账号为62×××15的银行卡，转款给户名为廖大厦，账号为62×××13的银行卡中，金额分别为90万元和190万元，合计280万元。
2014年3月13日，廖大厦与王立签订《催收贷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借款人：廖大厦。借款人廖大厦于2012年9月1日向我处贷款贰佰捌拾万元，贷款到期为2014年3月31日，该笔贷款现已欠息，截至2014年2月28日尚欠贷款本金贰佰捌拾万元，累计欠息肆拾叁万陆仟元，望你接到通知于本月二十日前与债权人商量还款事宜，否则将依法追款。廖大厦和王立分别在借款人处和贷款人处签字。
2014年10月14日，王立与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载明：委托人：王立（××）（下称甲方）。受托人：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下称乙方）。甲方因廖大厦、建兴建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收甲方的委托，指派张剑律师为本案一、二审诉讼、执行程序代理人。二、根据《律师法》及省司法厅有关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律师费121840元，在签约之日三十日内支付。双方还对其他作出约定。王立在甲方处签字，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在乙方处盖有印章，并张剑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2月4日，王立在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汇给张剑人民币121840元。2015年1月28日，江苏省盐城市国家税务局开具发票一份，载明：付款名称：王立。开票项目：代理费。单价：121840元。
2014年10月14日，王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廖大厦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承担利息82.8万元，合计362.8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剩余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建兴建工公司对28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要求廖大厦、建兴建工公司承担律师费121840元、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廖大厦辩称：我与王立之间没有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实际上是与祥兴典当行发生的借贷关系，共借祥兴典当行400万元，分两次各借200万元，第一次是通过朋友介绍的，借200万元。第二次是我兄弟姐妹的三套房子作了抵押借200万元，该200万元已经还了。第一次借的200万元，实际还了20万元本金，还剩余180万元未还。我本人和典当行的季总经过商谈，以建兴建工公司担保延长还款期限，并当着建兴建工公司董事长的面，与王立签订了借款和担保合同，因按照协议约定到期后工程款未及时回笼，后来我和季总、建兴建工公司集团董事长三人经过多次协商，待工程款回笼后由建兴建工公司还款。但2014年资金未回笼，所以欠的180万元本息未能按照约定还款。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廖大厦于2012年9月10日向王立借款28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证及催收贷款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廖大厦辩称其与王立之间没有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实际上是与祥兴典当行发生过借贷关系，目前还差欠祥兴典当行本金18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2012年9月1日由廖大厦出具的借款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20‰，该约定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四倍，王立要求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截至2014年2月28日，廖大厦除偿还了部分利息外，尚欠利息43.6万元，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应付利息为39.2万元（280×7×0.02），至2014年9月30日止合计欠付利息82.8万元（43.6+39.2）。另王立主张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王立与廖大厦签订合同中明确载明：本合同及与合同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费用由廖大厦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现王立要求廖大厦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廖大厦辩称，本案的诉讼标的实际只有180万元，应当按该标的计算代理费用，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建兴建工公司在保证合同中第九条明确表明，只对该借款的本金担保，王立亦予以接受。现王立主张担保人在本金内承担担保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但王立主张建兴建工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廖大厦偿还王立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82.8万元（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并承担本金280万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廖大厦支付王立律师代理费用121840元。三、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廖大厦差欠的28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一、二、三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王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廖大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廖大厦为增加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新区支行开设的62×××13借记卡的资金流量，取得更高的信用额度，事先与被上诉人王立协商一致，向王立借款280万元汇入上述账号的借记卡内后，即由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将280万元汇入王立祥兴典当行的同事周会计的母亲刘秀梅62×××16借记卡内，完成增加现金流量，取得更高信用额度。被上诉人为确保资金安全，于2012年9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280万元的《借款合同》、建兴建工公司为此出具1份《保证合同》。2012年9月10日廖大厦向王立出具280万元的借款借据后，王立即向廖大厦62×××13借记卡内二次分别汇入90万元、190万元，合计280万元。廖大厦随即按照事先的约定，按照王立的指定于同日分五次分别汇入刘秀梅62×××16借记卡内247.6万元（分别为：180万元、21.6万元、16万元、12万元、18万元），后又取现金32.4万元给王立，合计280万元。至此，双方借贷关系已履行完毕，廖大厦不再欠王立的借款。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仅凭王立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及2张银行汇款凭证回执，未审查廖大厦借款用途，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王立承担。
被上诉人王立答辩称，1、廖大厦向王立借款280万元不仅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银行转帐凭证，借款即将到期时，还有廖大厦本人签字确认的《催收贷款通知书》，确认欠款本金280万元和利43.6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立借款280万元给廖大厦，廖大厦只偿还部分利息，本金分文未还的事实。2、廖大厦在上诉状中所称为增加银行卡资金流量而取得信用额度的说法不是事实，如果双方仅是为了增加现金流量直接在银行柜台操作就可以，无需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等手续，廖大厦更不会签字确认《催收贷款通知书》。且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录廖大厦承认本金未还，利息还过一部分，故其在法庭上的自认与上诉理由不一致，应以庭审自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廖大厦收到借款后，偿还给刘秀梅的款项是之前差欠刘秀梅的借款，与王立无关，这是廖大厦借新还旧的行为，不能作为其赖账的理由。至于廖大厦主张归还王立32.4万元现金，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建兴建工公司答辩称：同意廖大厦的上诉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廖大厦提交一份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户名廖大厦、卡号62×××13），证明：2012年9月10日当天王立两次分别汇入90万元、190万元至廖大厦账户后，廖大厦随即按照王立的指定于同日分五次分别汇入刘秀梅的借记卡（卡号62×××16）内247.6万元（分别为：180万元、21.6万元、16万元、12万元、18万元），后又取现金32.4万元给王立，合计280万元，故双方借贷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不再欠王立的借款。
被上诉人王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廖大厦收到280万元借款后，偿还给刘秀梅的款项是之前廖大厦差欠刘秀梅的借款，与王立无关，这是廖大厦借新还旧的行为，不能作为其赖账的理由。至于廖大厦主张归还王立32.4万元现金，没有任何证据佐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廖大厦是否已还清本案所涉的280万元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廖大厦于2012年9月10日向王立借款28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及廖大厦于借款发生两年后签字确认的《催收贷款通知书》等为证，且上诉人廖大厦二审中亦当庭承认2012年9月10日王立的确向其账户汇入280万元，应当认定王立与廖大厦之间28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廖大厦二审中提出“已于280万元到账当日即按照王立指示分5次汇至刘秀梅账户247.6万元，后又取32.4万元现金给王立，合计28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廖大厦依法应对还清280万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2012年9月10日转账给刘秀梅的247.6万元，廖大厦上诉主张该247.2万元即可视为向王立的还款，王立对此不认可，廖大厦也未提交任何系受王立指示或委托转账给刘秀梅的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2012年9月10日提取的现金32.4万元，除廖大厦本人陈述外，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王立已收取该32.4万元。故对廖大厦上诉主张提取32.4万现金归还给王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廖大厦上诉主张2012年9月10日当天即已还清280万元借款，但未提交足以证明的证据，且对于2014年3月31日《催收贷款通知书》中其本人签字确认“截至2014年2月28日尚欠贷款本金贰佰捌拾万元，累计欠息肆拾叁万陆仟元”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廖大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大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9元，由上诉人廖大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代理审判员 徐 璩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