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榕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昌言，男，194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
法定代表人陈剑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国富、齐晖，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昌言因诉闽侯县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昌言、被上诉人闽侯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齐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延长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3日，原告李昌言申请“公开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他家中询问事情的依据、内容、材料，涉及侯集建（200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政府信息”。
2010年8月3日，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属于依法保护的个人隐私或者公开后可能导致个人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信息；与行政执法有关，公开后可能会影响检查、调查、取证等执法活动或者会危及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为由，作出《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
2010年8月24日，原告对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不服，向闽侯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被告公开上述政府信息。闽侯县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侯政行复决（2010）9号），维持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
2010年11月3日，原告不服闽侯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作出（2010）侯行初字第63号判决，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认定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已经告知原告所要求知晓的相关内容，判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5月，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作出（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判决，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被告在收到判决书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2012年8月16日，被告签收了（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
2012年10月9日，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向李昌言作出《告知书》，告知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原告家中询问事情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一）、（二）项的规定；鉴于原告拒绝配合国土资源局工作，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原告家中询问事情没有获得内容和材料；鉴于原告申请公开涉及侯集建（200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政府信息过于宽泛，请原告具体明确的提出要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再按政府信息公开的有关规定处理。
原告李昌言对该《告知书》不服，向闽侯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2013年1月31日，闽侯县人民政府作出侯政行复（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2012年10月9日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告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是已生效的判决，对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具有拘束力，闽侯县国土资源局根据（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的要求作出了《告知书》，即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履行了相应的职责，但由于原告申请公开的涉及侯集建（200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原告家中询问事情的依据、内容、材料，被告仅告知法律依据，未告知其他政府信息，而法律依据并不是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被告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原告在申请中要求的内容，被告应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非被告之前作出的《告知书》，故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2012年10月9日作出的《告知书》；二、责令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李昌言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李昌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致使被上诉人违法再次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早在2013年3月11日就收了起诉状副本，因此2013年3月12日至21日是被上诉人唯一的合法举证期限。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并没有再提交起诉状，闽侯县法院却违反法定程序，再次通知被上诉人提交答辩状和举证并在判决中采信，致使本案无法得到公正和正确的审判。二、闽侯县法院依法应当回避的有关审判人员没有回避。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重新组成的合议庭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全体成员应当依法回避。本案原一审判决是由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其全体委员应当回避。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回避及提出复议申请，但均被拒绝，致使本案无法得到公正和正确的审判。三、一审判决违法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1、2013年10月，被上诉人第二次提交证据，相关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得接收，更不能采信。2、在原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举证超过举证期限。2013年5月23日原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指出被上诉人逾期举证，各方均未作任何解释。2013年5月26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2013）侯行初字第21号《通知》，称同意被上诉人以经办人被借调为由延期举证期限至2013年4月5日，实际上该通知是在2013年5月23日开庭后伪造的。即使不是伪造的，同意被上诉人延期举证也是违法的，因为“被上诉人案件经办人被借调”不属于“不可抗力或者客观上不能控制的其他正当事由”。3、被上诉人不能将上诉人提供的（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作为其证据，被上诉人作出《告知书》时并未取得上诉人手中的该判决书，应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告知书》时没有该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6日，被告签收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所掌握的相关政府信息，是其执法办案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且涉及到李秀华，并曾发函征求李秀华的意见，证明被上诉人明白被申请公开的对象是什么，但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五、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撤销不予公开告知书的决定，自撤销之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恢复到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时的状态。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1、2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要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答复。被上诉人所承担的再次答复的义务，是基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因上诉人的申请而产生的，不是因法院的判决而产生的。被上诉人虽然在171号判决的督促时间内再次作出答复，但已远远超过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答复期限，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六、一审判决自相矛盾。1、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该项规定是针对“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明显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职责”相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三）项是规定“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二者明显矛盾，该条第二项才是规定“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一审判决并没有实际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而是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却称“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两者明显矛盾。七、一审法院拒不执行（2013）榕行终字第239号行政裁定，故意错误适用法律，继续包庇被上诉人，就是不判决被上诉人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就要让“诉讼循环往复，尘埃久难落地”。八、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公开相关政府信息。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掌握有相关政府信息，且应当向上诉人公开，被上诉人所作答复系变相拒绝公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公开相关政府信息。
上诉人李昌言请求：1、判决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2、判决撤销（2013）侯行初字第64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责令被告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李昌言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判令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向上诉人公开“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上诉人家中询问事情的依据、内容、材料，涉及候集建（200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闽侯县国土资源局辩称：1、被上诉人在《告知书》中的告知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理解上诉人于2010年7月13日向答辩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申请内容按文义解释（至于上诉人的本意是什么，被上诉人无从考究）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申请公开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被答辩人家中询问事情的依据、内容、材料；第二层是涉及候集建（200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政府信息。关于第一层意思，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是：1.公开邹芳志电话通知及邹芳志到上诉人家作询问的权力来源，也就是邹芳志凭什么打电话通知上诉人及邹芳志凭什么到上诉人家中作询问；2.公开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的内容和材料；3.公开邹芳志于2010年3月15日到上诉人家中询问的内容和材料。被上诉人在《告知书》中已告知上诉人，邹芳志电话通知及邹芳志到上诉人家中询问事情的权力来源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一）、（二）项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拒绝配合被上诉人的工作，导致邹芳志于2010年3月5日电话通知及3月15日到上诉人家中询问事情没有获得内容和材料。因此，被上诉人在《告知书》中将这一情况告知上诉人是正确的。关于第二层意思，“涉及”的文义是“牵涉到、关联到”，所以第二层意思应该是指与候集建（2002）字第X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牵涉、有关联的所有政府信息。依该意思，上诉人申请内容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1条第4项规定的“申请内容不明确”之情形，被上诉人在《告知书》中已告知上诉人作出更改、补充。鉴此，被上诉人在《告知书》中的这一告知也是正确的。二、（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责令被告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判决也已生效，被上诉人已在该行政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了《告知书》。众所周知，行政判决生效后，对诉讼主体以及其他相关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该行政判决是错误的，但在该行政判决被依法撤销前，仍然合法有效，不停止行政判决的执行，任何一方均应严格执行行政判决的内容。被上诉人作为一方当事人理应严格执行该行政判决。被上诉人闽侯县国土资源局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告知书》；2、闽侯县人民法院（2010）侯行初字第63号《行政判决书》；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
上诉人李昌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登记回执》［（2010）第2号－回］；2、《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2010）第2号－不告］；3、被告征求李秀华意见的函；4、李秀华给被告的复函；5、《行政复议答复书》；6、《行政复议决定书》［侯政行复决（2010）9号］；7、一审《行政答辩状》；8、《行政判决书》［（2010）侯行初字第63号］；9、《行政判决书》［（2012）榕行终字第171号］；10、《告知书》；11、《行政复议决定书》（侯政行复决（2013）2号）及送达回证、邮政快递单；12、原告身份证。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交本院。关于证据认证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举证、重新举证等违法情形。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1日以“经办人被借调”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15天，一审法院作出书面通知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在法院准许的期限内提交了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证并未逾期。上诉人主张上述通知系开庭后伪造的，以及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延期举证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的证据并未改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第二次举证，一审法院违法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各方当事人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根据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应该按照生效的裁判文书履行相应的职责，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内容看，被上诉人仅告知法律依据，未告知其他政府信息，未依法履行其职责，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昌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思勇
代理审判员 朱瀚杰
代理审判员 杨 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唐梦超
附注：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