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37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某，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货运司机，住山东省滨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鲁0112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5月30日，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岳公司）将鲁M390**号货车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刘海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海明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义务，为此上海同岳公司风控部负责人黎某某带人于2014年9月18日在山东省淄博市将悬挂车牌号为鲁M390**的货车扣留，并将货车停放在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办事处锦景宾馆停车场内，锦景宾馆经理吴某某为其开具了停车单。该货车实际车主王某甲得知货车停放在锦景宾馆后，于2014年9月20日凌晨赶到锦景宾馆进行交涉，吴某某当时告知王某甲应当向停放车的人员了解清楚再说。当日13时许，王某甲与妻子丁转云、父亲王某乙、弟弟王海涛、妻弟丁某某及货车司机刘建军等人再次赶至锦景宾馆停车场，向吴某某出示货车的相关手续后要求将货车开走，吴某某坚持等停放车的人来后再定。王某甲遂让司机刘建军将车开出停车场，吴某某及其妻子李子某、宾馆服务员李某甲进行制止时，与对方多人发生推搡、撕扯，丁某某等人对吴某某三人进行殴打。期间，李子某的左手中指被丁某某打伤，吴某某、李某甲多部位受损伤。经鉴定李子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吴某某、李某甲的伤情为轻微伤。2015年9月10日16时许，公安民警在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周集村将丁某某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子某的陈述：2014年9月20日13时许，其骑电动车来到锦景宾馆门口，看到其老公吴某某挡在一辆大半挂车前面不让半挂车往前走，半挂车不时往前移动。当半挂车快开到废品店门口时，有四五个人围着吴某某打，一个穿类似军绿色T恤、胳膊上有纹身、体型稍胖的男子用拳头打吴某某头部，还有两个身高约一米八左右约三十岁的男子和一个约三十五岁的女子也拽、打吴某某。其从纹身男子左侧去拉的时候，这个纹身男子先是用左胳膊肘捣了其胸口一下，将其推倒在半挂车车头东边石渣上，之后用拳头打其头部，并折其左手中指一下，当时感觉手非常疼。其记得只有纹身男子对其殴打，其没和其他人发生冲突。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锦景宾馆的服务员。2014年9月20日13时许，其骑电动车到锦景宾馆大门口北侧一个收废品店附近时，看见一些人围着老板和老板娘打，其中一个穿绿背心，胳膊上有纹身的男子抓着老板娘李子某的胳膊和手，其上前拉架时用手推了这个男的肩膀一下，但没推动，这个男的用手打了其脸部几下，之后对方好几个男的也对其殴打，其被打倒在地后，还有人踢。当时对方人不少，但其与李子某的伤是这个穿绿背心的男子打的。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8日经朋友介绍，自称是上海同岳公司的李姓经理和一个姓韩的司机将一辆白色半挂车停放到其经营的锦景宾馆停车场，当时其开了一张停车单，约定停车一天30元钱，这个经理还单独让其注明“见单、提车、付款”六个字。9月19日上午，郭店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停车场对其说，停放在这里的半挂货车有问题，如果派出所不通知就不能放车。9月20日大约12时30分至13时，服务员小吕喊有人开车，其出来一看，见有三辆小轿车在前面开，白色半挂货车跟在后面也往外开。其问司机谁让开的车，司机说派出所的人让开的，这时过来一个女的打着电话对其说电话另一方是派出所的，让其接听电话，其说没法相信。因半挂车一直往门口开，其就想开自家的轿车拦在大车前，但被对方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拦住了，其就到大车前阻止，那个女的想把其推开，推了其几下后喊“打人了，来人啊”，接着从大车两侧过来好几个人和这个女的对其边拉边打。对其阻拦的三个男的一个是胖乎乎，短发，穿绿色短袖衫，右胳膊大臂外侧有纹身，另外两个身高180厘米的男子都对其动手了。其妻子李子某和服务员李某甲过来问为什么打人，其发现对其动手的人少了几个，其趁机跑进了宾馆里。后来废品店的李老板按其之前说的将一辆面包车拦在大车前面，李子某和李某甲躺在地上，对方的人和一些看热闹的人围在那里，过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9日晚其所有的一辆车牌号为鲁M390**的半挂车在淄川高速下口被上海同岳公司的人强行开走。后根据手机上的GPS定位发现车放在济南市历城区锦景宾馆停车场内。上午9时许，其去郭店派出所咨询，值班人员说必须提供这辆车的合法手续，起码证明车主是谁。其打电话给弟弟王海涛，让他把放在家里的这辆车的全部手续都拿来。中午，其妻子丁转云、弟弟王海涛、父亲王某乙、司机刘建军、妻弟丁某某、丁某某的一个朋友等人分乘三辆车到了锦景宾馆。其见到一个中年男子后把车辆手续给他看，说“车肯定是我的，我要把车开走”。这名男子坚持等存放车的人来了再说，其就没搭理他，让司机刘建军上去开车。这名男子挡在车前不让开，其与丁转云、父亲、弟弟、妻弟等人都跑过去把这个男子拽到一边去了。一个烫头发胖乎乎的女子和宾馆的另一女子先后与其妻子拉扯在一起，后来其看见胖乎乎的女子躺在地上。其看见妻子、父亲和这个胖女的拉扯。整个打架过程中对方有三个人，一个男的、两个女的。最后其对象和对方的那个胖女子去医院治伤了。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甲、王海涛的父亲。2014年9月20日12时许，其随王海涛等人来到锦景宾馆去要车，停车场的一个男的、两个女的阻拦，儿媳妇就和对方两个女子撕扯并打起来。停车场的男老板也参与打其儿媳妇，其打了男老板一拳，打了短头发女的一巴掌。丁某某身高170厘米左右，短发、圆脸，挺胖，上身左臂有纹身。
6．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丈夫李某乙在锦平村锦景宾馆北侧经营废品收购站。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多钟，其在屋里听到外面有人喊叫，出来看到锦景宾馆的负责人吴某某拦在一辆白色大货车前面不让走，吴某某旁边一名妇女大声说扣她车了，周围还站着十多名陌生男子。锦景宾馆服务员小芳来到现场，和拦着吴某某的女子打起来了，周围的人都围上来，有两名男子抓小芳的头发打她的头部并摁倒在地上，那个女子坐到小芳身上。吴某某的媳妇来了，打了那名女子两下，一名个子不高，皮肤挺黑，头发挺短，穿了件深色类似于军绿色的短袖T恤，身上有纹身的男子把吴某某媳妇往东拽了三四米距离，踹倒在地上，吴某某的媳妇鞋掉了，脸色焦黄，大喊被踹到肚子了。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妻子韩某某在郭店办事处锦平村经营废品收购站，南边是锦景宾馆。2014年9月20日13时30分许，其与妻子听到店外很多人喊叫，出来看见其店南边几米远的地方一辆半挂车慢慢向前开，吴某某背靠车头上，面朝北，挡着车不让往外开，吴某某周围有几个中年男子围着他边拉边打，其中一个三十几岁，身高170厘米左右，皮肤很黑，圆脸，非常结实，上身穿一件圆领的军绿色背心，左大臂外侧有纹身的男子扯着吴某某的衣服，用拳头打吴某某的头部和胸部，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身高180厘米，较瘦，长脸，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衫的男子也拉扯吴某某。吴某某朝其喊打电话报警，其打完“110”报警电话后，吴某某的媳妇从北边看见这种情况后赶紧上去拉，那些人就又打吴某某的媳妇，纹身的小伙子抓着吴某某媳妇的手或胳膊把她摁倒在地上，吴某某媳妇倒地后还和这个小伙子抓扯，其他人也打吴某某媳妇。吴某某继续朝其喊打“110”，就说有人抢车，还让其回院里把车开出来挡住大货车的去路，其就将自己的银灰色面包车倒出来挡在大货车前面。其下车后看到吴某某宾馆里一个女服务员也躺在半挂车后面，有个女的和一个个子高点的男人在打女服务员。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外科大夫，其通过查询相关资料，对2014年9月20日到其所在医院就诊的患者李子某还有印象。当时该患者硬伤有好几处，印象较深的是她左手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来就诊时左手中指中节周边处于肿胀状态，活动受限，不敢动了。当时的伤是刚形成的新鲜伤，肯定是外力作用形成的。
9．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2月前在上海同岳公司风险控制部门工作。鲁M390**号北方奔驰牌半挂自卸车是刘海明通过与上海同岳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承租的，后因刘海明违反租赁协议约定和上海仲裁委员会的决定，公司决定依法收回该车辆，公司领导就安排人员寻找该车。2014年9月份，发现该车后，公司安排其带领风控部的几个同事将该车收回。同年9月18日22时许，在淄博市淄川高速下口处收回这辆车后，就将车停放在郭店锦景宾馆的院子里，让姓吴的老板开了一张停车单，注明了“见单、提车、付款”，商定停车费每天30元。
10．公安机关出具的一组辨认笔录证明：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郭店派出所民警经组织辨认，被害人李子某、李某甲、吴某某均能从十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丁某某、丁转云、王某乙、王海涛、王某甲是案发当天参与殴斗的人员。其中李子某辨认出丁某某是对其实施殴打并将其左手中指掰伤的人，李某甲辨认出丁某某是当时抓李子某的胳膊和手，在其拉的时候打其面部将其牙齿打得松动的人，吴某某辨认出丁某某是用拳头打其头部、胸部的人；证人李某乙能从十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丁某某是打吴某某媳妇的人，丁转云是与锦景宾馆服务员打架的人，王某乙、王某甲、王海涛、刘建军是在斗殴现场的人。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历城）公（刑）鉴（伤）字[2014]239号、196号、19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根据伤情检验及病历记载，李子某左手损伤致左手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c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吴某某多部位损伤，头皮肿胀，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b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李某甲多部位损伤，头面部肿胀，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b、5.2.5c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
12．公安机关提供的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及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复印件及X光片证明：被害人李子某于案发当日被送至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检查并入院治疗，次日转入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两个医院的X光片均显示，李子某左手中指粉碎性骨折以及相关治疗的情况。
13．公安机关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3）沪仲案字第0780号裁决书的复印件及上海同岳公司驻济南办事处出具的鲁M390**车辆收回经过说明证明：2011年5月30日上海同岳公司与刘海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上海同岳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裁决，确认刘海明向上海同岳公司支付租金及延迟利息之前租赁物牵引车一台（车牌号为鲁M390**）和挂车一台（车牌号为鲁MT3**挂）的所有权归上海同岳公司所有；刘海明的配偶孙卫琴于2013年9月22日将租赁物鲁M390**牵引车卖给贾爱虎，贾爱虎于同年9月30日卖给王某甲，上海同岳公司发现上述车辆的踪迹后，于2014年9月份依据合同和仲裁裁决书在淄博淄川将租赁物收回停放在济南市郭店一停车场内。车辆收回后发现，该车唯一不可更改的车架信息后半段被涂抹无法辨认，发动机也被更换。
14．公安机关提供的买卖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9月30日，王某甲、李建新与贾爱虎签订买卖协议书，以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车牌号为鲁M390**的车辆。
15．公安机关提供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存根联）复印件证明：2014年9月18日，一韩姓人员将鲁M390**车停放在吴某某经营的锦景宾馆停车场，收据载明：项目停车单价30，见单、提车、付款。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20日13时20分许，吴某某电话报警称其妻子李子某等人被打伤。接警后该所民警及时出警赶赴现场进行处理。经侦查查明，2013年10月，王某甲从他人手里购买了一辆白色车头的北方奔驰牌高箱半挂自卸车，车牌号是鲁M390**。该车因没有履行之前的租赁合同与上海同岳公司存在合同纠纷，上海同岳公司风控部负责人黎某某带人从淄博市淄川区某高速下口处将该车收回，通过朋友介绍将车辆停放在吴某某经营的锦景宾馆停车场内。同年9月20日13时10分许，王某甲、丁某某等十余人驾驶车辆至锦景宾馆院内，在未取得任何人同意的前提下，由刘建军驾驶停放在宾馆停车场的鲁M390**号车辆强行往外走，吴某某及其妻子李子某、宾馆服务员李某甲等人先后劝阻过程中，吴某某等三人均被打伤。2014年11月5日和11月6日，经法医鉴定，吴某某和李某甲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李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5月7日，将丁某某列为网上逃犯进行通缉。2015年9月10日16时许，民警赶赴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周集村，将犯罪嫌疑人丁某某抓获归案。
17．公安机关调取的丁某某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材料证明：丁某某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录像证明：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郭店派出所接吴某某电话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14时6分许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120”急救车到达后民警组织人员先后将被害人李某甲、李子某及被告人的姐姐丁转云送上急救车，送往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救治；当日19时50分许，民警到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先后对丁转云和李子某、李某甲进行了口头询问。
19．被告人丁某某的供述：2014年9月20日13时许，因其姐姐丁转云的半挂货车被上海同岳公司扣在郭店锦景宾馆的停车场，其与姐姐、姐夫、姐夫的父亲王某乙、弟弟王海涛、司机刘建军以及与其本村的尹志斌等七八个人去开车，由于半挂货车前轮一个轮胎没气了，其就与尹志斌去找流动补胎的人，回来时看到其姐姐与停车场较瘦的女的在半挂车前互相厮打，王某乙过去厮打瘦女人（李某甲）时对方的男老板和王某乙厮打起来，王海涛大声说“你干么打我爸爸”，接着过去想打男老板，男老板一看王海涛这么壮，就赶紧跑进停车场里面了。期间，其掏出手机录像取证，这时胖女人（李子某）骑电动车回来把电动车停在半挂车前并与其撕扯起来。其看胖女人伸出两只手想抢其手机，便与她互相掰对方的手抢手机。这时对方男老板过来打了其头部一拳，其倒地过程中胖女人没松手，就和其一起倒在地上继续抢夺手机，共抢了约两分钟时间。其记得只和这个胖女人抢手机，没和其他人发生冲突，如果她的伤是真的，就应该是其造成的，因为没有其他人和她有身体接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丁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丁某某以“一审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要求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丁某某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丁某某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认定丁某某故意伤害行为的犯罪事实不仅有本人的供述与被害人一致的陈述予以证明，且与多名证人证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案发后被害人的就诊、住院情况及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充分证明丁某某对被害人实施伤害造成的后果。证明丁某某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依据丁某某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家晋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马 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