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7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书景，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鄄城县左营乡中心学校教师，受聘为鄄城县众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户籍地山东省鄄城县，住山东省鄄城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
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书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7）鲁1726刑初14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书景不服，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核全案证据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月，被告人王书景受聘在鄄城县城区孙膑北路东山小区丹阳四巷103号居民张崇坤、张秀珍夫妇（均已判刑）注册并实际操控的鄄城县众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期间，被告人王书景作为单位负责人，以鄄城县众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众金合作社”）的名义，违反国家金融法规，未经有关国家机关批准，以高息为诱饵，利用下乡宣传和散发彩页的方式，向鄄城县左营乡等地多个村庄的村民381人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8148035元。截止到案发，尚有268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3815191.26元未予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颜静静、王景云、侯亚楠证言，均证实其是众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众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崇连。王书景是外勤主任，负责贷款考察，考察后，向杨崇连主任汇报审核。杨崇连每周到众金合作社一两次，平时由王书景在合作社负责。众金合作社老板是张崇坤，他共经营了8家合作社。宣传是老板张崇坤安排人过来，合作社跟着人开车到村里用扩音喇叭宣传并发放宣传单，内容讲的都是关于存款利息高和赠送礼品的事。众金合作社共吸收大约400人、共计588万元的存款，除去发放贷款，其余都让杨崇连拿走了。县里或者乡里来检查过多次，有次乡里来人将县里开会的文件给了王书景，并拆除了玻璃柜台。
2．杜善宇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鄄城县人民政府发布《鄄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经乡政府安排，自己到众金合作社，将通告的内容告知了王书景，把通告张贴到众金合作社的门旁。2014年5月22日，接乡政府安排，自己将县里下发的告知书送到王书景手中。2015年1月份，自己按照乡政府的安排，通知王书景，要求合作社将柜台玻璃拆除，不允许搞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业务。
3．孙长安、李安存证言，均证实其在众金合作社办理过贷款，都是找王书景办理的。
4．同伙杨崇连证言，证实张崇坤借用自己的名义注册了众金合作社。自己多次要求变更，张崇坤一直拖着没有变更。自己和张崇坤签订过一份协议，约定自己不承担责任。自己还登报注销了众金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王书景是众金合作社的主任，负责众金合作社的日常工作和发放贷款考察。众金合作社共吸收了500多万元存款，平常合作社只留下一定额度的周转资金，其余的款都转到张顺、张崇坤、张红三人的农村信用社卡上。2015年初，众金合作社根据政府的要求将办理业务的柜台玻璃拆除了，不允许办理存款业务，带有资金互助的字样当时也撤掉了。
5．同伙张崇坤证言，证实自己和妻子张秀珍共成立8家种植合作社，众金合作社由王书景任主任。合作社核准的经营范围有对种植、养殖业有关的信息咨询服务等，没有资金互助业务。各合作社的业务员有的是主任找的，也有自愿干的。业务员提成是拉存款1万元每月提成6元。合作社的章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等手续都让合作社主任看了，每年至少检查3次，这些手续都挂墙上。自己和张秀珍给各合作社主任不定期召开会议。2014年底，自己参加过县政府召开的关于鄄城县预防非法集资的会议，应县政府的要求各合作社拆除了仿银行的柜台玻璃。因自己和妻子张秀珍用吸收的资金偿还借款，现无法兑付群众的存款。
6．同伙张秀珍证言，证实自己和丈夫张崇坤在鄄城县成立了8家合作社，搞资金互助，吸收村民存款。各合作社主任都是自己和张崇坤找的，只有众金合作社的王书景是杨崇连介绍的。各合作社都是主任负责，合作社的业务员是主任自己找。自己和张崇坤不定期召开合作社主任会议，开会的内容就是先让各合作社的主任汇报一下近期合作社的存款量，贷款量，农资的销售情况，然后自己和张崇坤提出一些如何提高业务量的建议和想法等。2014年底或2015年初，各合作社接乡镇政府的通知，要求合作社柜台不准和银行一样，不准有资金互助字样，不准吸收公众存款，并将玻璃柜台按照要求拆除。自己和张崇坤从各合作社拿走多少现金记不清楚，以向各合作社打的借条为准，现在资金链断了，没有钱兑付村民存款了。
7．同伙张顺证言，证实自己是亿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经父亲张崇坤、母亲张秀珍安排到各合作社管理财务、资金调配。父母用各合作社的款时有时他们打借条，有时由自己补打借条。合作社开展的主要业务就是依靠主任熟人关系宣传，发展社员吸收存款。现在存款户存款不能兑付是因为母亲张秀珍用8家合作社吸收的公众存款归还了个人借款。
二、集资参与人陈述
集资参与人郭守君、王道修等8人陈述，均证实经王书景介绍在众金合作社办理过存款及存款的时间、数额。
三、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王书景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基本信息。
2．中国银监会菏泽监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询，中国银监会菏泽监管分局未向众金合作社颁发过金融许可证，未批准其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和发放贷款业务。
3．众金合作社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证实众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杨崇连，经营范围是统一收购成员自养的家禽、家畜以及种植的农产品（需专项审批的除外），引进种植养殖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种植养殖有关的技术培训、交流和咨询服务。统一采购成员养殖种植所需的生产资料。
4．众金合作社收据、领据、工资单、考勤表、生活费明细表，证实合作社各种单据上均有杨崇连、王书景签名。
5．众金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及说明，证实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月31日，众金合作社累计吸收存款8148035元、人数381人；未兑付存款3815191.26元、人数268人。
6．《鄄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防范化解非法集资风险有关工作的通知》、鄄城县防范和打击金融犯罪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告知书、《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清理规范农民合作社信用合作的通知》，均证实鄄城县人民政府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20日，为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内容均显示参与非法集资、非法放贷不受法律保护，农业专业合作社未经批准随意开展存贷业务，属违法行为等。
7．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鄄城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鄄城县分公司接到县政府金融办《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文件后，制作了100块喷绘布宣传牌，张贴在各乡镇街道主要路口，向广大人民群众宣传该通告。
8．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5月20日，鄄城县广播电视台接到县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后，及时在电视台播报。
9．鄄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抓获证明，证实鄄城县公安局在办理张崇坤、张秀珍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于2016年2月1日通知王书景到众金合作社接受询问。2016年11月28日将王书景等十人电话通知到鄄城县公安局并采取强制措施。
四、视听资料
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制作的节目视频，证实2014年5月20日，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通告的视频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书景供述，证实自己经杨崇连介绍自2013年9月份到众金合作社工作，任众金合作社的外勤主任，负责众金合作社的日常工作及考察贷款。众金合作社主要经营存款、发放贷款、销售化肥这三种业务。联社有宣传人员，到左营乡陈良周围宣传时，由自己带着发送宣传单，播放宣传录音，内容是存款利息高，有赠品等。众金合作社吸收存款的户数记不清了，为兑付存款总额是500多万元，其中贷款未收回40多万元，其余都被杨崇连拿走了。杨崇连和张崇坤是众金合作社的实际老板。2015年初，根据乡政府的通知要求，合作社把柜台玻璃拆除，资金互助的字样撤掉，凡是和信用社类似的东西都拆去。
原审法院认为，众金合作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向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书景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被告人王书景在立案前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书景“自己不是负责人”及辩护人“指控数额及人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书景不是单位直接责任人员”的意见，经审查认为，众金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能够证实吸收和未返还存款的数额及人数，且明细表内容是从众金合作社账目中得来，并有集资参与人的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王书景是众金合作社负责人，具体负责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工作，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书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书景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是：
1．其对众金合作社没有经营决策权和财产支配权，不属于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即使其构成犯罪，因合作社开业时县乡领导参加，并接受相关部门检查和监管，形式上合法，其主观恶性较小；其在犯罪中作用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书景提出的“其对众金合作社没有经营决策权和财产支配权，不属于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虽上诉人王书景对众金合作社没有经营决策权和财产支配权，但是，在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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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资参与人陈述、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王书景供述，均证实上诉人王书景负责众金合作社的日常管理事务、下乡宣传，以及对相关贷款人的情况进行考察等，其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应当对众金合作社非法吸收公款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据此，上诉人王书景所提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书景提出的“众金合作社开业时县乡领导参加，并接受相关部门检查和监管，形式上合法，即使构成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在犯罪中作用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单位非法吸收公款500万元，或者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50万元以上，均属于数额巨大，应当对其直接责任人员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本案中，众金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14万余元，至案发尚有381万余元未予归还，属于数额巨大，上诉人王书景作为众金合作社的直接负责人员，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其具有自首、在犯罪中的作用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依法从轻判处上诉人王书景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王书景所提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众金合作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向公众吸收存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王书景作为众金合作社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王书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 博
审判员 赵圣寅
审判员 郝银刚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