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刑终70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志，女，2016年3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开凤，女，系王家志的侄女。
辩护人朱春华，男，系王家志的侄女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惠，女，2016年4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涛、陈霞，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良玉，女，2016年3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丽，女，2016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德全，男，2016年3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建明，男，2016年4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投案，次日被取保候审。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家志、王家惠、唐良玉、周丽、周德全、张建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渝0108刑初6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家志、王家惠、唐良玉、周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侯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志及其辩护人杨开凤、朱春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惠及其辩护人任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良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丽及其辩护人樊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7月，被告人唐良玉找到被告人王家志提出帮前夫周德全找一名假结婚对象骗取重庆市南岸区征地拆迁补偿款。王家志与傅某（另案处理）共谋后，安排刘某（户下有两未成年小孩）与周德全于2015年7月6日登记结婚，后因二人登记结婚日期在南岸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日期（2015年6月5日）之后，而不符合发放补偿款政策。被告人王家志、唐良玉、周德全与傅某共谋后决定找人制作假结婚证而骗取征地补偿款。随后，傅某找人制作了结婚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的假结婚证交给王家志，王家志将假证交给唐良玉，唐再交给周德全，后周德全向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递交了假结婚证等材料。同年7月27日，周德全从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骗领出征地补偿款32.7万元。周德全从中分得19.7万元、唐良玉分得1.5万元、王家志分得1.25万元、傅某分得8万余元。
2015年7月，被告人王家志、王家惠向张建明提议帮张建明岳母周某2找一名假结婚对象骗取重庆市南岸区征地拆迁补偿款。后经被告人周丽安排，周某2与陈某（户下有一未成年小孩）于2015年7月24日登记结婚。后因二人登记结婚日期在南岸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日期之后，而不符合发放补偿款政策。被告人王家志、王家惠、周丽、张建明共谋后决定找人制作假结婚证而骗取征地补偿款。随后，周丽找人制作了结婚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24日的假结婚证交给王家志，王家志将假证交给王家惠，王家惠再交给张建明，后张建明向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递交了假结婚证等材料。同年7月27日，周某2从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骗领出征地补偿款21.8万元。张建明从中分得10.8万元、王家志分得6.25万元、王家惠分得4.75万余元、周丽实际分得5000元。
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周德全、张建明提交给南岸区征地办公室的周德全与刘某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的结婚证系假证；周某2与陈某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24日的结婚证系假证。
2016年3月22日9时许，公安民警将周德全抓获归案。同日，唐良玉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唐良玉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将王家志抓获归案。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王家惠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张建明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投案；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周丽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六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本案主要犯罪事实。
审理中，被告人周德全退出诈骗所得32.7万元，被告人张建明退出诈骗所得21.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户籍资料、提取笔录、补偿领款单及领款表、住房安置审定表、假结婚证、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刘某、周某1、周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家志、王家惠、唐良玉、周丽、周德全、张建明的供述、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等。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家志、王家惠、唐良玉、周丽、周德全、张建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物，其中，王家志参与两次，骗得国家财物54.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唐良玉、周德全参与一次，骗得国家财物32.7万元，数额巨大；王家惠、张建明、周丽参与一次，骗得国家财物21.8万元，数额巨大，六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分工负责，行为均积极主动，不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各自行为、情节区别量刑。被告人唐良玉、王家惠、张建明、周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唐良玉、王家惠从轻处罚，对张建明、周丽减轻处罚。被告人唐良玉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德全、王家志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德全、张建明全额退赃，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周德全、张建明认罪悔罪态度积极，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二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家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家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三、被告人唐良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四、被告人周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周德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六、被告人张建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原审被告人王家志上诉提出，她没有叫人去做假结婚证，事后只得了3万元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王家志没有与其他人共谋利用假结婚证骗取征地补偿款，其不是主犯，王家志介绍他人结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家惠上诉提出，愿意退出所得赃款，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王家惠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从犯，所在社区愿意帮教，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唐良玉上诉提出，已交纳一审判处的罚金，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周丽上诉提出，她是受王家志等人的指使去办了假结婚证，只得了5000元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周丽愿意退赃，所住社区愿意帮教，她自身有病，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一审时六名被告人均认罪，并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公诉人当庭举示了本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被告人均应对犯罪金额负责。建议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量刑、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予以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上诉人唐良玉找到上诉人王家志提出帮其前夫即原审被告人周德全找一名假结婚对象骗取重庆市南岸区征地拆迁补偿款，并约定4：6分成，王家志得四成，唐良玉、周德全得六成。王家志与傅某（另案处理）共谋后，安排户下有两个未成年小孩的刘某与周德全于2015年7月6日登记结婚，后因二人登记结婚日期在南岸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日期2015年6月5日之后，不符合发放补偿款政策。上诉人王家志当着唐良玉的面给傅某打电话，傅说把结婚证日期改了就可以领到补偿款。唐良玉亦将制作假结婚证之事告知了周德全。随后，傅某找人制作了结婚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的假结婚证交给王家志，王家志将假证交给唐良玉，唐再交给周德全，之后周德全向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递交了包括假结婚证在内的征地补偿材料。同年7月27日，周德全从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骗领征地补偿款32.7万元。周德全和唐良玉拿给王家志12万元，王家志扣除自己应分得的1.25万元后将余款拿给傅某等人。
2015年7月，上诉人王家惠将原审被告人张建明的岳母周某2离婚后还没再婚的信息告诉了王家志，王家志叫王家惠给张建明做工作，张建明经王家惠做工作后，同意了给周某2办理假结婚去骗取征地拆迁补偿款。后经上诉人周丽安排，周某2与户下有一未成年小孩的陈某于2015年7月24日登记结婚。因二人登记结婚日期在南岸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日期之后，不符合发放补偿款政策。王家志、王家惠、周丽、张建明共谋后决定找人制作假结婚证骗取征地补偿款。随后，周丽找人制作了结婚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24日的假结婚证交给王家志，王家志将假证交给王家惠，王家惠再交给张建明，后张建明向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递交了包括假结婚证在内的征地补偿材料。同年7月27日，张建明以周某2名义从南岸区征地办公室骗领征地补偿款21.8万元。张建明分给王家惠11万元，王家惠扣除自己应分得的4.75万元后拿给王家志6.25万元，王家志扣除自己应分得的1.75万元后将余款拿给周丽等人4.5万元，后周丽实际分得5000元。
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周德全、张建明提交给南岸区征地办公室的周德全与刘某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的结婚证系假证；周某2与陈某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24日的结婚证系假证。
2016年3月22日9时许，公安民警将周德全抓获归案。同日，唐良玉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唐良玉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将王家志抓获归案。2016年4月13日，上诉人王家惠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张建明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投案；2016年5月20日，上诉人周丽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在一审中，原审被告人周德全退出诈骗所得32.7万元，原审被告人张建明退出诈骗所得21.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中，周丽的家属向一审法院交纳罚金8000元、退出赃款5000元，王家惠的家属退出赃款4.75万元。
上述事实有周丽、王家惠交纳罚金、退出赃款的《收据》、《收条》等在卷为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家志、王家惠、唐良玉、周丽与原审被告人周德全、张建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其中，王家志参与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54.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唐良玉、周德全参与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32.7万元，数额巨大；王家惠、张建明、周丽参与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21.8万元，数额巨大，六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唐良玉、王家惠、张建明、周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唐良玉、王家惠从轻处罚，对张建明、周丽减轻处罚。唐良玉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依法从轻处罚。周德全、王家志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家志、周丽在共同犯罪中，对骗取征地补偿款起帮助作用，可认定从犯，对王家志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周丽予以从轻处罚。周德全、张建明全额退赃，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周德全、张建明、唐良玉、王家惠、周丽认罪悔罪态度好，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五人均适用缓刑。对于王家志的辩护人提出王家志没有与其他人共谋利用假结婚证骗取征地补偿款，王家志介绍他人结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唐良玉、周德全、王家惠、张建明、周丽的供述相互印证，亦得到王家志的供述的印证，证实涉案人员通过电话联系或口头告知等方式，均明知找人办理结婚手续再制作结婚时间提前到征地公告之前的假结婚证用其去骗取征地补偿款，在取得补偿款后按事前约定分配赃款，王家志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应按诈骗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王家志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家志在骗取征地补偿款过程中，起传递信息和资料等作用，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罪刑不相适应，本院对王家志的量刑予以变更。故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于唐良玉、王家惠及其辩护人、周丽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刑初680号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即：被告人周德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张建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刑初68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王家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王家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唐良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周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五仟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良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八仟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俊莲
审判员 余 勇
审判员 蒋学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傅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