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强，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文燕，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秀琴，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颂谋，住广州市番禺区，系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曾盛昌，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淑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袁化义。
原审被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番禺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负责人：黄联辉。
上诉人黄学强、上诉人周颂谋与原审被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南公司”）、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南公司番禺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学强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少支持了29198.74元工程款，请求予以改判，即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工程款的基础上增加29198.74元，并改判工程款的利息自2006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2、改判周颂谋立即向黄学强支付黄学强垫付的规费人民币23046元；3、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周颂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黄学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按照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的周颂谋拖欠工程款金额人民币892552.74元支持黄学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黄学强“最终以评估价格为准”的说法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为由不予采纳，实在令人费解。二、一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导致利息起算点错误。一审周颂谋提交的《监理月报表》的内容证实涉案2号、3号厂房已经于2006年2月前己投入使用，对此黄学强和周颂谋均予以认可。而根据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及相关证据的内容显示，涉案办公楼也已经于2006年4月完工，并投入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号、3号厂房的竣工日期也即实际交付时间为2006年2月，办公楼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06年4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黄学强主张工程款的利息从2006年6月24日起起算，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认为周颂谋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其缴纳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21240元，从而未支持黄学强主张的垫付的规费2304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针对黄学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颂谋二审辩称：一、一审的造价鉴定报告错误，一审法院采信造价鉴定报告，判决支持黄学强诉求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公平审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1、造价鉴定报告错误认定合同造价258万元只是预算书中的土建部分，错误得出土建工程在预算的价格基础上下浮5％的结论，从而错误评估工程造价。可见，整个鉴定报告是在错误的基础上进行评估的，其鉴定的结果也必定是错误的。2、造价鉴定报告中没有对变更工程进行鉴定，只是将黄学强主张的变更工程款进行简单相加得出一个总的变更工程款。显然，这样的造价鉴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鉴定程序存在严重问题。3、宏正公司在没有华某厂厂区道路路基铺设工程内容用料、水泥混合比等数据，且没有工程量为依据的情况下，对道路路基铺设工程作出评估，这样的鉴定严重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采信该造价鉴定，是明显错误的。二、本案工程因黄学强严重不负责任，造成严重质量问题，一直未进行验收，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从黄学强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是十分正确的。三、一审中，周颂谋已经提供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21240元的收费缴款通知单、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周颂谋对此也没有再行举证和反驳。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黄学强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事实。黄学强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仍对此提出上诉，缺乏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上诉人周颂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黄学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黄学强某乙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和造价咨询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南公司与华某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确认黄学强是实际施工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华某厂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黄学强与中南公司其后于2004年5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周颂谋在一审开庭前从来没有见过。黄学强和中南公司也从没有向周颂谋提及过、出示过。所以，中南公司在承包本案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周颂谋的事实，周颂谋一直不知情。2、认定黄学强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周颂谋与黄学强是同学关系，且在施工过程中黄学强均作为中南公司的代表出现，周颂谋将涉案工程款920000元直接支付给黄学强，故认为周颂谋称不清楚黄学强与中南公司为挂靠关系的陈述明显与情理不符。这种认定显然是逻辑错误。二、一审对该案工程款的结算余额的认定缺乏客观、公正、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对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虽然周颂谋没在该案中提出反诉，但在答辩中的抗辩理由中多次提到其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漠视该工程严重偷工减料、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导致错判。间接纵容了豆腐渣工程的泛滥。2、以合格工程的定价去计算质量低劣的工程是非常不合理的，会得出质次价高的结论。以次充好强加于人，实在难以接受。3、对于非黄学强施工的部分工程错误认定为其施工，是认定事实错误。其中《结算清单》第6项“厂区道路石底层路基实体项目费，是周颂谋另找人施工的，黄学强根本没有施工，一审法院将该项目工程款一并计算是属事实错误。二审中，周颂谋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造价鉴定报价存在以下问题，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公平合理审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合同造价258万元实际上是包括了预算书中的装饰工程和土建工程，合同造价的下浮率是19.85％。一审中，造价鉴定报告错误认定合同造价258万元只是预算书中的土建部分，错误得出土建工程在预算的价格基础上下浮5％的结论，从而错误评估工程造价。因此，该份造价鉴定报告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其鉴定意见严重错误。1、一审中，黄学强提交证据《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该证据第(1)、(2)、(3)项显示，预算总造价与合同造价的比例系数是0.8015；第(4)项显示，黄学强依据第(3)项计算得出的比例系数，向周颂谋要求2、3号厂房，办公楼工程款，其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是{882025.67(2、3号厂)+641714.34(办公楼)}×0.8015=1221277元。可见，黄学强主张2、3号厂房，办公楼的工程款，是在预算价的基础上下浮19.85％得出的。因此，造价鉴定报告中认定施工合同造价的下浮率为5％，显然错误。2、黄学强在258万工程款中将2、3号厂房、办公楼的装饰工程费扣减出来，也印证了258万元是包括装饰工程和土建工程的事实。黄学强一审提交的证据《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中第(10)项显示：甲方自建2、3号厂、办公楼工程实体项目费：-274347.65元。也就是说，黄学强同意将原本合同造价里包含的工程项目，事实上他没有完成的，在合同造价里扣减出来。黄学强一审提交的证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2、3号厂房、办公楼一甲方自建项目》是黄学强同意扣减的工程项目，这些工程项目实际上就是预算书中2、3号厂房和办公楼的装饰工程部分。(二)造价鉴定报告中对于变更工程实际上并没有根据现场工程量签证进行鉴定，宏正公司只是将黄学强主张的变更工程款项进行简单相加得出一个总的变更工程款。显然，鉴定程序存在问题，这样的鉴定结果一定不会是正确的。(三)在《关于(2013)第008号案的庭审补充资料的回复》中，宏正公司陈述黄学强提交的资料不能证明华某厂厂区道路路基铺设工程内容用料、水泥混合比等数据，且没有任何资料为该工程量计算提供依据，但在此情况下，宏正公司完全按照黄学强在《结算清单》中主张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显然该评估缺乏事实依据，鉴定的金额根本不真实。二、黄学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1号厂房有变更工程，即使有，但是1号厂房基础以上的工程因为质量问题也全部被黄学强拆除，一审法院支持黄学强主张的变更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变更工程的工程款应该在预算书的价格上下浮19.85％计算，一审完全没有审查过变更工程的计算标准，直接按照错误的鉴定报告予以认定，显然错误。四、1号厂房的首层C20有梁砼板及涉及的钢筋已经被黄学强拆除，并且1号厂房的承台和地梁存在质量问题，应该将上述工程费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扣减，对周颂谋是不公正的。五、周颂谋对1号厂房的承台、地梁、柱头、首层地面进行修复，还没算上混凝土和钢筋，已经花费138000元，这部分修复费用是黄学强的过错导致，因此，应该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针对周颂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学强二审辩称：一、周颂谋提出的造价鉴定报告存在问题纯属其主观臆断，并无任何理由和依据。理由如下：(一)周颂谋代理人提出合同造价下浮率是19.85％纯属对本案事实的曲解，也非常不专业。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价款只包括土建工程部分，未包括装饰工程部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全部土建内容。并不包括装饰工程部分，而且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都未约定承包范围包括装饰工程部分。因此该合同的合同价款258万元并未包括装饰部分工程，而仅仅只是土建部分。周颂谋的代理律师在二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意不提供完整版本，省去合同最关键的部分，试图误导法官和黄学强。2、《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中的比例系数0.8015仅仅是指合同造价(土建部分)占预算总造价(土建部分+装饰部分)的比例，与下浮率没有任何关系。《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中得出的0.8015的比例系数实际上是合同造价(土建部分)即258万元占预算总造价(土建部分+装饰部分)即3219020元的比例。正是因为黄学强的承包范围只包括了土建部分工程，不包括装饰部分工程。因此，为了计算出该黄学强已经完成的2、3号厂房，办公楼的合同造价(土建部分)，因此才计算出了整个工程的合同价格(土建部分)占预算总造价(土建部分+装饰部分)的比例。从而计算出2、3号厂房，办公楼的合同造价(土建部分)=相应的预算价(土建+装饰部分)×0.8015的比例系数为1221277元。上述比例系数仅仅是为了计算黄学强所建成的建筑物土建工程的合同价格，便于黄学强向周颂谋主张2、3号厂房，办公楼土建部分的工程款。与下浮率没有任何关系。3、《造价鉴定报告》得出的下浮率为5％反映了客观事实，与预算书、《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以及《结算清单》相互应证。从《造价鉴定报告》可知：预算书中工程总造价为3219020.26元，该工程总造价包括了装饰部分，而该装饰部分为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自建，经计算这部分工程费用合计504646.84元，土建部分工程费为2714373.42元。据此，合同价格(土建部分)即258万元占预算书中土建部分工程费即2714373·42元的比例系数为0.95，那么还有5％的差额部分，《造价鉴定报告》就视为了承包方让利，最终才的得出了5％的下浮率。而根据《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结算凭证》，黄学强和周颂谋在结算2、3号厂房，办公楼土建部分的工程款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的，故该《造价鉴定报告》与《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以及《结算清单》的结算方式相互应证，是客观公正的，并且该《造价鉴定报告》认可了黄学强让利5％，对周颂谋来说反而是更有利的鉴定结论。周颂谋的代理人提出的《造价鉴定报告》下浮率存在错误等问题没有任何依据，反而是周颂谋的代理人对下浮率一知半解，显得非常不专业。二、除了2、3号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工程外，对于本案黄学强主张的其他1号厂房实体项目费、变更工程等费用有相应的检测报告、签证单、会议纪要和《结算清单》足以证明，不容否认。黄学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黄学强完成了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1号、2号、3号厂房及办公楼的变更工程，厂区道路块石底层路基实体项目。黄学强所完成的上述项目在检测报告签证单、会议纪要中得以证实，并且，上述费用在双方签署的，《结算清单》中也一一体现，从《结算清单》中可以看出周颂谋仅仅是对“中南公司代华某表面处理厂付的规费23046元”有异议，因此划掉该项目，对其他《结算清单》中的项目均不持异议。现周颂谋在二审中却否认相关事实，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三、《造价鉴定报告》已经将黄学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第160页周颂谋自建2、3号厂房、办公楼项目(合计274347.65元)作为周颂谋自建的装饰部分予以撇开。理由如下：(一)鉴定机构撇开的装饰部分价格合计348794.2元(2、3号厂房为264671.77元，办公楼为84122.43元)，超过274347.65元的价格。《结算清单》显示周颂谋自建2、3号厂房、办公楼实体项目费为274347.65元，该《结算清单》有黄学强和周颂谋双方的签字，充分证明双方对周颂谋自建部分的总价274347.65元确认一致。《造价鉴定报告》将合计348794.2元均作为了周颂谋自建装饰部分予以撇开了，《造价鉴定报告》撇开的金额远远高于双方一致确认应撇开的金额，因此，该鉴定报告己将274347.65元作为周颂谋自建的装饰部分予以撇开。(二)从《造价鉴定报告》的专业性来看，鉴定机构必须在对法院提供的全部证据进行全盘分析的基础上做出鉴定结论，鉴定报告所有项目均来源于预算书中相应的项目，鉴定报告也一定会将周颂谋自建部分撇开。《造价鉴定报告》的编制说明首先就提到“根据委托方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供的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而黄学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属周颂谋自建的2、3号厂房、办公楼的项目，该鉴定报告也一定会将该页所载明的所有项目予以撇开的。(三)周颂谋及其代理人在二审中也认为160页所载明的项目属于预算书中2、3号厂房、办公楼的装饰工程部分。可见，周颂谋及其代理人也认可鉴定报告中撇开的装饰部分包含了160页中所有的装饰部分。据此，如果在庭审过程中涉及到我们对160页所载明的项目性质予以判断的部分，我们在此予以纠正。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下浮率，黄学强与周颂谋也从未就下浮率问题达成任何协议，可见，合同本来就不存在任何下浮率的问题。鉴定报告中5％的下浮率并没有合同依据，但既然黄学强某甲已经表示认可该下浮率，我们对此也不再有异议。(一)鉴定报告中的下浮率5％是鉴定机构对比预算书中土建部分的价格与合同中约定的土建部分的价格得出的，并非黄学强与周颂谋达成一致的下浮率。(二)《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中的比例系数0.8015仅仅是指合同造价(土建部分)占预算总造价(土建部分+装饰部分)的比例，与下浮率没有任何关系。五、黄学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以及《结算清单》向周颂谋主张工程余款，但周颂谋对黄学强主张的工程余款金额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向黄学强某甲释明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而周颂谋又没有认可《结算清单》上的金额，问黄学强某甲是否申请鉴定，黄学强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五、周颂谋二审临时更换律师，并由新的代理律师当庭对《造价鉴定报告》提出所谓的新问题，其根本目的在于沿袭以往一贯的作风，故意拖延时间。并且二审律师对一审时已经双方质证的《造价鉴定报告》提出新问题，不符合法律程序，也毫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番禺分公司二审未答辩。
黄学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周颂谋立即向黄学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863354元（如果涉案工程造价需要评估的，所拖欠的工程款项以最终评估价格为准）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6月24日起暂计至2011年11月20日止）为人民币314933.31元；2、中南公司、中南公司番禺分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确认黄学强为实际施工人：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述周颂谋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学强不具备承接建设工程的资质。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以下简称为“华某厂”）为个体工商户，周颂谋是该厂的经营者。
2004年4月29日，华某厂作为发包人，与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南总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约定中南总公司向华颖厂承包位于番禺区鱼窝头镇马克村华颖厂的办公楼及1、2、3号厂房的建设工程（以下简称为“涉讼工程”），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04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9月2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2天。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为2580000元。发包人在承包人进场后七天内支付5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第一层封顶后5天内付30万元，第二层封顶后5天内付30万元，第三层封顶后5天内付40万元，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5天内付30万元，竣工后三个月内付20万元，余款验收合格一年后7日内无息付清。工程变更按通用条款执行：1、工程设计变更。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批准的建设规模时，发包人应报规划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重新审查批准，并由原设计单位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承包人按照工程师发出的变更通知及有关要求，进行下列需要的变更：（1）更改工程有关部分的标高、基线、位置和尺寸；（2）增减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3）改变有关工程的施工时间和顺序；（4）其他有关工程变更需要的附加工作。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2、合同履行中发包人要求变更工程质量标准及发生其他实质性变更，由双方协商解决。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能交付工程的，承包人承担保管责任。《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一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三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六个月；3、供热及供冷为一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六个月。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结算价款的2％，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一年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2004年5月20日，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南番禺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黄学强作为承包方（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粤中南建番合字[2004]06号），约定黄学强向中南番禺分公司承包涉讼工程，承包方式为大包干，工程造价（预算或概算）为人民币258万元；按定标规定总工期为122天（日历天），自2004年5月12日开工至2004年9月22日竣工验收止，实际开工期以甲方办妥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建设批文，办妥城监标牌，送达乙方之日起3天内起计，并以双方现场管理代表签字为准；甲方负责收取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按工程总造价1%收取乙方管理费；甲方按本合同收费规定扣除应缴利润及相关的合同鉴证费、施工报建费、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缴交）后，在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十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划给乙方；如乙方在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材料质量等方面不按甲方要求及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的工程质量标准进行施工，甲方有权扣留工程款，直至乙方改正后才返还；甲方组织对工程竣工验收和办理竣工结算；工程验收以施工图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的书面文件、国家颁布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工程（包括单项工程）竣工前7天，由乙方通知甲方验收，并在竣工后5天内验收完毕；工程内容及质量符合要求的，双方签字盖章，同时乙方将全部有效图纸资料（包括分包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向甲方移交；如工程内容尚未完成或质量不合格的，由乙方在商定的期限内补建或返修后再进行验收，直至符合要求为止，并按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为竣工日期，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按时验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经检验后，如检验合格，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为竣工日期；验收不合格需返修的，按实际逾期天数顺延工期；工程（含单项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合格，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负责。
2004年8月24日，广州市番禺区建设局核发了涉讼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注明建设单位为华某厂，施工单位为中南总公司，监理单位为广州市华建兴建设监理顾问有限公司。并备注建设项目代表为黄学强，项目经理为林某，项目总监为李某。黄学强某乙接涉讼工程后，依约进场施工。后因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矛盾，致引起本案纠纷。
黄学强主张其约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开工，其中二、三号厂房于2005年3月完工，办公楼于2006年4月完工，其还完成了一号厂房的±00以下的基础工程。对其陈述，黄学强认为从周颂谋提供的《监理月报表》的内容可证实。周颂谋则认为二、三号厂房于2006年4月完工，办公楼于2007年2月完工，一号厂房的±00以下的基础工程不合格，且黄学强虽对一号厂房的±00以上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但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质监站召集监理方、设计方、业主方开会后确定需推倒重建，故一号厂房至今尚未完工。周颂谋就上述陈述提供2005年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以证实。在该次会议中，黄学强作为中南公司的代表表示：“目前现场整改已基本完成，人员到位有困难，要求总公司协助办理。2#、3#厂房收尾会尽快完成。办公楼待公司人员落实后报建设局复查申请复工。1#厂房原已有部分承台完成检测，先送设计参考，如不行则再抽芯检测，由建设、监理、施工三方人员现场见证抽芯送检。2#、3#厂房在一星期内全部完成，办公楼开工后40天完成。”此外，黄学强、周颂谋双方均确认涉讼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也没有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周颂谋承认二、三号厂房于2006年2月投入使用，办公楼于2007年2月投入使用。另黄学强与周颂谋均确认：周颂谋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支票等方式向黄学强支付涉案工程款920000元；黄学强与周颂谋在发生涉案工程法律关系前已经认识，是同学关系。
就工程的质量问题，周颂谋提供双方的来往函件及会议纪要，结合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确认涉讼工程除一号厂房尚未完工外，其他的二、三号厂房以及办公楼都已完工，并已投入使用，但未组织验收。周颂谋以黄学强未能按期完工并涉讼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提供了2004年5月至2006年3月华建兴监理公司监理月报、2014年10月16日致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函件、限期整改通告书、《华某厂工程质量问题的报告及意见》、2005年10月21日和2006年2月28日《抽查情况通知书》、2004年5月至2005年10月《会议纪要》、2005年8月至2006年1月《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005年7月14日《申请书》、《未完成工程明细》及照片一组予以证实。其中广东中科华大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7日出具的《建筑结构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显示：1.办公楼（承台、柱）检测的混凝土构件中都不能满足其砼抗压强度设计值C30等级标准；柱的最小值和最大值都不能满足其砼抗压强度设计值C20等级标准；2.一号厂房（承台）都不能满足其砼抗压强度设计值C30等级标准；3.二号厂房（地梁）都不能满足其砼抗压强度设计值C25等级标准；4.三号厂房（承台）都不能满足其砼抗压强度设计值C30等级标准。2005年5月26日，设计单位广州番禺区市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向某厂与中南公司发出通知，其中内容为：你单位在建的办公楼，1#，2#，3#厂房，根据广东中科华大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建筑结构砼强度检测报告》(2004.10.27)表明，上述在建建筑物砼强度严重不符合设计要求。为此，甲方、施工方、设计及监理4方会谈达成共识，所有不够强度的建筑必须拆除重建。如今余下1#厂房未能按当时共识拆除重建，如果进行补强；则补强某甲案必须得到我院认可方准许施工，否则我院不负任何责任。黄学强与周颂谋已签收该通知。此后，黄学强与周颂谋继续为一号厂房是拆除重建还是补强的问题未能达成共识。后周颂谋拆除一号厂房的±00以上的工程后另行找人施工。
2010年7月21日，黄学强出具一份《结算清单》，内容为：1、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1713180元）；2、一号厂房实体项目费（492382.39元）；3、1号厂变更工程实体项目费（11039.76元）；4、2、3号厂变更工程实体项目费（122495.27元）；5、办公楼变更工程实体项目费（20229.27元）；6、厂区道路石底层路基实体项目费（61771.22元）；7、甲方自建2、3号厂、办公搂工程实体项目费（-274347.65元）；8、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在中南公司领取材料计价（47128元）；9、中南公司代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付的规费（23046元）。周颂谋于2010年8月11日在收件人签名处签收，并划掉第9项“中南公司代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付的规费（23046元）”，标注为“甲方未收此项目”。黄学强认为该结算清单是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周颂谋认为其仅作签收，不认可为结算协议。
一审诉讼中，周颂谋确认领取材料费47128元，但认为规费23046元（办公楼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21240元、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验费1086元）中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21240元是其支付的，并提供相关银行交易明细。黄学强称于某后核实，但之后没有再作答复。
鉴于黄学强、周颂谋双方就涉讼工程的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黄学强的申请，依法通过司法委托鉴定程序委托了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正公司”）对涉讼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14年1月14日，经宏正公司作出《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2013）第006号]，主要内容为：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马克村的广州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土建工程部分造价鉴定结果为1740691.12元。l、根据委托方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供的经过质证的证据资料，主要是周颂谋一周颂谋（系“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经营者）与周颂谋二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建筑工程定额计价预算书及工程施工图纸，作出该涉案工程造价鉴定。2、关于本工程造价鉴定的编制说明。根据法院所提供的预算书可得，办公楼工程费总额为641714.34元，1号厂房工程费总额为1695280.25元，2、3号厂房工程费总额为882025.67元，工程总造价为3219020.26元，其中装饰部分为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自建，经计算这部分工程费用合计504646.84元，土建部分则原合同所规定的工程范围，合计工程费为2714373.42元，而原合同签订金额为2580000元，比预算书所计算工程费低，可视为承包方让利，让利比率（亦称为下浮率）为5%。本案所需鉴定的工程范围为办公楼、2、3号厂房的土建部分、1号厂房的基础土建部分，办公楼土建部分工程费为557591.91元，1号厂房的基础土建部分工程费为421635.63元，2、3号厂房土建部分工程费为617353.90元，合计工程费为1596581.44元，按原合同下浮率下浮5%，实际工程费用1516752.37元。另外，由于施工期间有工程变更导致的费用增加，需增加的总费用为153764.75元（其中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厂房1工程费11039.76元，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2、3#厂房工程费122495.27元，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办公楼工程费20229.72元）；施工期间黄学强亦为周颂谋一垫付一部分规费及材料费，费用合计为70174.00元（预付规费23046元，规费47128元）。故黄学强应收总金额为1740691.12元。
黄学强表示上述鉴定报告中漏计1号厂房中的部分工程和其所做的道路路基铺设工程，其依据是2004年9月2日的《监理工程师回复单》中有“进入施工现场的主要道路已干铺碎石、石粉，整平碾压。”的内容。周颂谋则认为道路工程是其另行委托案外人施工完成的，并提供其与案外人谭某合的协议及收据以证实。黄学强则认为其只完成路基工程，路面工程是周颂谋施工的。经宏正公司补充评估，出具《关于<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庭审质证意见的回复函》和《关于（2013）第008号案的庭审补充资料的回复》，分别就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作了回复，其中确认就1号厂房中的首层C20有梁砼板及涉及的钢筋计算遗漏，作出补充计算，计算出此部分工程费用为59374.76元，依据合同下浮率5%，下浮后为56406.02元；就涉讼厂区道路路基铺设工程，根据2004年9月2日的《监理工程师回复单》内容评估价值为39384.84元，根据合同下浮率，下浮后金额为37415.60元。另周颂谋认为因黄学强的施工质量有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宏正公司到涉讼工程现场察看时，发现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已被其他工程覆盖。周颂谋承认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已被其他工程覆盖，但认为其他部分的涉讼工程没有被覆盖，可以看到相关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庭审中，黄学强与中南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就涉讼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并表示周颂谋知悉该情况。周颂谋则称其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黄学强与中南公司、中南公司番禺分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而是在施工过程中得知了两者的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黄学强是否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涉讼工程的合同效力；3.黄学强有否权利主张工程款。以下就以上争议焦点进行认定：1.黄学强是否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从双方质证意见可见，黄学强与周颂谋原为同学关系，且在涉讼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黄学强均作为中南公司的代表出现，周颂谋并将涉讼工程工程款920000元直接支付给黄学强，故周颂谋称不清楚黄学强与中南公司为挂靠关系的陈述明显与情理不符。现黄学强与中南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就涉讼工程为挂靠关系，黄学强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涉讼工程的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黄学强分别以中南公司名义与华某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黄学强与中南公司番禺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3.黄学强有否权利主张工程款的问题。周颂谋虽举证黄学强某乙做的工程曾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但从双方的来往函件、会议纪要和诉讼中的陈述可见，除1号厂房±00以下工基础工程是加固还是重建未达成一致意见外，双方未对工程进行交接、验收的情况下，黄学强所主张工程中的2、3号厂房以及办公楼都已完工，并已投入使用；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已被其他工程覆盖，应视为已投入使用。因周颂谋在本案中并没有就工程质量方面的问题提出反诉，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根据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由于黄学强确实为周颂谋完成了涉讼工程，周颂谋也使用了涉案工程，故应支付相应的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现双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发生争议，经司法鉴定程序，由有相应鉴定评估资质的宏正公司出具《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及《关于<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庭审质证意见的回复函》和《关于（2013）第008号案的庭审补充资料的回复》，该报告和回复所评估的工程项目、数据基本与黄学强于2010年7月21日制作的《结算清单》的内容及项目相吻合。周颂谋在签收上述《结算清单》时只对规费部分提出异议并划掉，对《结算清单》中所列的其他项目并没有异议，该清单第6项为“厂区道路石底层路基实体项目费”，周颂谋虽对上述报告及回复有异议，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所签订的相关协议，但不足以推翻2004年9月2日的《监理工程师回复单》和其签收的《结算清单》，故一审法院合理采信相关工程由黄学强某乙做的说法。根据宏正公司所作的报告和复函，黄学强就涉讼工程所做的合同内工程费为1573158.39元（1516752.37元+1号厂房中漏计的56406.02元）；变更增加工程为153764.75元；厂区道路石底层路基工程费为37415.6元；至于材料费47128元，周颂谋对此并没有异议，可予认定。至于黄学强称垫付的规费23046元，周颂谋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其缴纳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21240元，黄学强对此没有再行举证和反驳，一审法院合理采信周颂谋的举证，故周颂谋应付给黄学强的总工程款为1812552.74元【1573158.39元+153764.75元+37415.6元+47128元+（23046元-21240元）1086元】。减去周颂谋已付款920000元，周颂谋还应向黄学强支付工程款892552.74元。现黄学强起诉主张周颂谋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863354元，但又称如果涉案工程造价需要评估的，所拖欠的工程款项以最终评估价格为准，黄学强作为一名无承接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以挂靠有资质的建设工程公司以承接涉讼工程，其行为已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其以“最终评估价格为准”的说法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只支持周颂谋还应向黄学强支付工程款863354元。至于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述欠款利息，从黄学强起诉之日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另黄学强主张由中南公司和中南公司番禺分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其无举证证明上述两公司有就涉讼工程收取了工程款，故黄学强该主张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学强要求确认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请求，也不属于一个民事诉请，故本案判项中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周颂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原告黄学强支付工程款86335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学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4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造价咨询费20888.29元，由原告黄学强负担受理费3081元；被告周颂谋负担受理费123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造价咨询费20888.2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颂谋提交以下证据：一、回弹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报告-1号厂房首层柱，周颂谋称：结合我方一审证据10、16拟证明：1、2005年7月19日，检测报告显示1号厂房首层柱的强度全部在C11以下，远达不到C20的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黄学强在拆除时将1号厂房首层的有梁砼板及涉及的钢筋破坏，已经无法使用，因此请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没有依据；3、1号厂房首层的有梁砼板及涉及的钢筋工程是计价表中的第20至25项，工程款下浮前合计77239.93元，这部分款项应该进行扣减。二、钻芯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1号厂房地梁，拟证明2005年7月18日，检测报告显示1号厂房地梁3组，其中2组的抗压强度刚好达标，但是有1组芯样有蜂窝，连抗压测试都无法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三、植筋工程合同。四、收款收据。五、照片-
修复情况。证据三、四、五共同证明：1号厂房首层基础植筋加固工程及返工地梁地面工程，费用共138000元。上述五份证据没有在一审提交的原因二审代理人不清楚，因为二审周颂谋更换代理人。
黄学强质证称：上述五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对方提出的138000元修复费用只有在监理公司、质监站、建设方、施工方多方参与的前提下才能补强，否则不能补强。对于对方主张所谓扣除的部分工程款，我方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华某厂与中南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计价的图纸、承包办公楼；1、2、3号厂房的全部土建内容，包工包料（未包道路、围墙、排水）；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合同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建筑材料价差大于＋－5%时，按广州地区工程造价文件调整材料价格……。
中南番禺分公司与黄学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第（四）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相关工程图纸规定内容：土建工程。
2006年12月28日，主管部门质监站召集涉案工程建设、施工、监理代表进行协商，会议表明：华某厂2、3号厂房和办公楼已完工多时，但至今主体分部未有中间验收，单体验收也没有进行，业主已提前使用。1号厂房因质量事故拆除至承台后，因建设单位不同意施工单位提出的承台加固补强某甲案，一直停工至今，已有半年有余。区质监站曾于2006年4月25日召开专题会议，协调建设、施工方的矛盾，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今天再次召集会议，目的是解决2、3号厂房和办公楼的验收和1号厂房尽快复工问题。经主管部门质监站协调和与会各方充分协议，最后并达成如下一致决定：一、2、3号厂房和办公楼的主体中间验收和竣工验收，由中南公司本项目负责人黄学强负责完成，但其中由业主发包或自行施工的项目由建设单位收集齐有关资料，中南公司负责认可盖章，统一整理形成竣工验收资料、水电施工资料的监督抽检要补做；二、有关1号厂房的后续施工，双方一致意见如下：（1）原施工方中南公司黄学强同意退场，并移交桩（子）分部施工、验收资料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接手后另寻施工单位承建，同时黄学强某乙诺为新施工单位的挂靠管理提供帮助。（2）有关1号厂房的工程费用结算：施工单位代表黄学强某乙诺，只主张1号厂房预应力施工的造价，其余一切返工、窝工、停工和现在余留已建部分的费用全部不计，建设单位承诺不追究施工方因工程拖期对其造成一切损失的权利。（3）中南公司代表黄学强某乙担防雷返工的损失；三、建设单位承诺配合施工单位办理2、3号厂房和办公楼和1号厂房桩的工程结算，双方一致同意尽快完成上述已建部分的验收和施工材料移交。
黄学强于一审诉讼中提交其于2006年5月25日向周颂谋出具的《华某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结算》：（1）预算总造价：1695280.25元（1号厂）+882025.67元（2、3号厂）+641714.34元（办公楼）=3219020.26元；（2）合同总造价2580000元；（3）比例系数：2580000元÷3219020.26元=0.8015；（4）2、3号厂房、办公楼合同造价：1523740×0.8015=1221277元。……包括涉案工程、增加工程、厂区道路工程、利润、税金工程造价为1713180元。该结算表没有周颂谋的签名。周颂谋一审质证称：对结算清单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于2014年3月26日第三次庭审、2014年4月28日第四次庭审均传唤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到庭，宏正公司指派余某出庭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作出相应解释。周颂谋当庭表示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不予确认鉴定报告，要求鉴定人员接收咨询，理由如下：一、《鉴定报告》超出委托范围，根据法院司法委托书，法院委托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办公楼、2、3楼厂房及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及变更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但是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第2页造价结果为1740691.12元，已经包括了上述委托事项及变更工程的费用、黄学强未为周颂谋垫付的一部分规费及材料费，故鉴定报告包括了上述3项的费用，超出了法院委托的范围，不符合鉴定委托书的约定。二、《鉴定报告》违反了鉴定机构所持有的独立、客观的原则，报告鉴定汇总表反映了黄学强应收的总金额，并不是涉讼工程的造价金额。对于涉讼工程款，黄学强是否有资格收取，上两次的庭审中双方争议较大，鉴定公司在鉴定报告中充当了裁判者；三、鉴定公司违反了鉴定规程，根据委托书的要求，鉴定公司应到现场查勘，但是鉴定报告没有陈述鉴定公司到现场查勘的情况。其次，鉴定报告缺乏鉴定分析的依据，造价汇总表中关于办公楼、2、3楼厂房及1号厂房的基础工程及变更工程、黄学强预付的规费等，除了1号厂房有金额明细外，其余项目都没有具体明细，故鉴定公司计算的数据缺乏依据。《鉴定报告》在形式上也不符合规范，根据《中国工程造价管理协会》“作为一方的咨询报告，应当有项目编制人，项目的审核人，企业负责人。”，但是该鉴定报告只是有项目编制人，项目的审核人，并没有企业负责人等资料，故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司法许可证上面记载的机构名称与出具鉴定报告的公司名称不一致。综上所述，我方不予确认该份鉴定报告。
宏正公司当庭答复：一、我方已经出具相应的资质证明证实我方与委托书上记载的鉴定公司一致，但是后来我方更名了。二、我方并没有超出委托范围，我方依据委托评估书上的范围计算并出具最后的评估报告，若周颂谋认为我方有超出范围评估，应举证证实。三、周颂谋认为我方出具的评估报告有偏袒黄学强一方，确实由于我方在评估报告第5页造价鉴定汇总表最下方“黄学强应收取总金额”有措词不当地方，但是不代表我方有偏袒黄学强。四、周颂谋陈述评估报告中我司未列出2、3号厂房明细，我司对于该部分已经作出计算，只是没有附上该明细表。五、周颂谋陈述我方没有现场勘验记录，由于涉讼工程已经久远，涉及工程已经被现有的工程掩盖，现场勘察意义不大，故没有到现场勘验的必要。六、周颂谋陈述鉴定报告没有企业负责人、技术负责人签名的问题，我方出具的鉴定报告已经通过有关部门的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周颂谋认为鉴定报告需要企业负责人及技术人员的签名是多此一举。七、我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当年《广东省土建计价定额（2001）》、信息价依据《2004年第2季度信息价》计取。
二审中，本院将周颂谋二审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移交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华颖表面处理器材厂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上诉状补充意见>的回复函》，内容如下：一、问题一回复：（一）关于周颂谋提出合同价258万元是包括了土建和装修工程这个问题，在一审中周颂谋一直未提及过（从对初稿的异议及庭审记录中我司均未查到相关内容)。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金额确实为258万元，但该合同未有258万元的明细组成；法院提供的三份预算书中办公楼工程费总额为641714.34元，1号厂房工程费总额为1695280.25元，2、3号厂房工程费总额为882025.67元(合计工程总造价为3219020.26元)；另外合同中也未约定按此总价下浮19.85％为258万元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的内容体现。因为预算书的工程总造价3219020.26元基本是按照施工期间广州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有关工程造价定额及计费程序和信息价格计算出来的，若在此基础上再下浮19.85％计取工程造价则趋于成本价了；结合合同的签订内容，我司理解258万元只是土建工程部分，并按照这个原则进行造价评估的。(二)关于变更项目，由于合同签订是总价包干合同，我司在接受造价评估时，现场已经完成了其他建筑工程，所以现场也不是完全鉴定范围内的施工现场，而且有些施工过程发生的现场变更签证事项从现场也不一定看得到或还存在(如有些实际做了后来又拆除)等等原因，这个问题我司在一审的时候也回复过；我司只能按法院提交的资料入手，从中判断出不是签订合同范围内的内容，而又有相关监理等签字确认的，才按工程造价相关规定给予计算；至于资料是否真实，需要法院根据证据资料进行判断，而且这个问题当事人在一审的时候也未提及过变更资料有错误，错误在什么地方，错误的依据是什么等等，即','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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