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良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香末，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致臻园林景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玙璠，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成，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满家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致臻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巴法民初字第09413号民事判决，绿满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致臻公司与绿满家公司开始就格桑花种子买卖及技术指导服务事宜进行磋商和洽谈。为保证格桑花种子质量及相应技术指导服务能够满足绿满家公司的需要，致臻公司开始向绿满家公司提供少量种子进行试种。2015年3月14日，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提供单价为55元/斤的格桑花种子10斤用于试种。2015年3月26日，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提供单价为60元/斤的格桑花种子85斤用于试种。2015年5月6日，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发送单价为110/公斤的格桑花种子90公斤。
2015年5月11日，致臻公司（乙方）与绿满家公司（甲方）签订《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及技术指导协议》。合同约定：“协议范围：地点为巴南区天星寺镇。协议价款：乙方向甲方提供格桑花种子暂定20吨，单价为110元/公斤，技术指导费为20000元，协议暂定价款2220000元，以上价格包含材料费、运费、利润、税金、技术指导服务费等，实际数量以收货清单为准。付款方式：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4个工作日前将甲方确定的种子数量按时送达甲方种植现场，甲方收到全部货物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按实际货款的70%支付（以收货单时间为准），种子播种开花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100%；乙方应先于付款前10个工作日内按甲方财务要求提供符合税法规定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种子质量标准：发芽率≥85%，纯净度≥90%，开花率≥95%，进口种子达国际标准（98/85），国产种子达国家标准。甲方应按双方约定按时足额的支付乙方货款，乙方保证草种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品种符合甲方要求，对甲方种植场地的整治标准、播种、施肥、养护、管理等，乙方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作技术指导，并留置书面技术文件，技术指导在整个供货过程中每月至少不低于一次，技术人员的各种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收到货物后应验收，如甲方在播种、发芽、开花等过程中发现因种子不合格导致种子不满足种子质量标准，并经国家牧草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证明和真实样品，乙方技术指导不到位或技术指导不符合格桑花种植要求，乙方应双倍返还甲方货款并赔偿甲方损失；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的，甲方应按每天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超过支付时间30天按每天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六支付乙方违约金，超过支付时间60天按每天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二支付乙方违约金。”
协议签订后，致臻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27日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单价为110元/公斤的格桑花种子共计6300公斤。绿满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述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致臻公司派遣工作人员到种植现场提供了六次技术指导，并留置了书面技术指导意见。据致臻公司举示的一组拍摄于2015年7月13日的照片及绿满家公司举示的一组照片显示，致臻公司提供的格桑花种子在绿满家公司的种植现场播种后已大面积开花。2015年6月8日，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8张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共计为708125元，绿满家公司向致臻公司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了致臻公司开具的发票。绿满公司至今未支付致臻公司货款和技术指导费。
致臻公司一审诉称，致臻公司、绿满家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协议及技术指导协议》，协议约定致臻公司将绿满家公司确定的种子数量送达绿满家公司的种植现场且播种开花后，绿满家公司应当向致臻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协议签订后，致臻公司依约向绿满家公司交付了格桑花种子，经播种现已开花。致臻公司依约于2015年6月8日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请求绿满家公司按照致臻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708125元支付货款等费用。但绿满家公司无视致臻公司的请求，至今仍拖欠致臻公司货款等费用。上述欠款，致臻公司催收未果，遂起诉要求：1、判令绿满家公司向致臻公司支付货款708125元及滞纳金、违约金（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每天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超过支付时间30天按每天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超过支付时间60天按每天未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滞纳金、违约金按照前述方式计算至绿满家公司货款付清之日止；滞纳金、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6114元）；2、判令绿满家公司向致臻公司支付技术指导费20000元。
绿满家公司一审辩称，其与致臻公司签订《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协议及技术指导协议》的目的是为2015年9月下旬开幕的格桑花节做准备，由于致臻公司的单方原因，导致所种植的格桑花开花过早从而不能满足格桑花节开幕的需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绿满家公司认为，致臻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致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致臻公司与绿满家公司签订的《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及技术指导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致臻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绿满家公司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致臻公司货款、技术指导费以及滞纳金、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其最为核心的权利义务为：卖方依约向买方提供符合质量标准且权利完整无瑕疵的标的物，买方依约向卖方支付货款。本案中，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格桑花种子，并提供了现场技术指导，格桑花种子经播种后已经开花。绿满家公司在收到致臻公司提供的格桑花种子后，在合理期间内并未对格桑花种子的质量标准问题，如发芽率、纯净度及开花率等提出异议，应视为致臻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故绿满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致臻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技术指导费。从致臻公司举示的6张送货单中显示的供货的数量和单价来看，2015年3月14日送货的价款为550元（10斤×55元/斤），2015年3月26日送货的价款为5100元（85斤×60元/斤），2015年5月6日、5月12日、5月19日、5月27日四次送货的总价款为702900元（6390公斤×110元/公斤），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送货的总价款为708550元。故对致臻公司自愿主张绿满家公司支付货款70812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致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指导，绿满家公司应当向致臻公司支付技术指导费20000元。
对于绿满家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致臻公司、绿满家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格桑花播种后何时开花、何时进入盛花期，更未就合同目的做出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致臻公司、绿满家公司亦未就《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及技术指导协议》做出其他补充约定。因此致臻公司，、绿满家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根据合同约定，致臻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向绿满家公司提供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种子并提供一定次数的技术指导服务，故致臻公司无需向绿满家公司履行格桑花在确定的时间开花、在确定的期间进入盛花期的合同义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绿满家公司为支持其上述辩解意见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能证明其与致臻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2015年9月下旬格桑花节开幕的需要以及致臻公司知晓这一合同目的。第三，致臻公司在供货期间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数次现场技术指导服务符合合同的约定。首先，致臻公司提供的技术指导是否适当与绿满家公司辩称格桑花进入开花期、盛花期的时间无必然联系。致臻公司在履行该合同义务时，按照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在供货过程中向绿满家公司提供每月至少不低于一次的技术指导，并谨慎为绿满家公司提供技术指导意见。致臻公司举示的技术指导现场签证单，足以证明致臻公司履行了该合同义务。其次，绿满家公司应当对致臻公司向其提供的技术指导存在不当之处承担举证责任，绿满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致臻公司提供的技术指导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举证证明致臻公司提供的技术指导不到位或不符合格桑花的种植要求。故绿满家公司应当对技术指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绿满家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致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绿满家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绿满家公司应当定向致臻公司支付货款708125元及技术指导费20000元。
关于绿满家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绿满家公司在收到致臻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致臻公司、绿满家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乙方（致臻公司）应先于付款前10个工作日内按甲方（绿满家公司）财务要求提供符合税法规定的发票，否则，甲方（绿满家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致臻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应支付货款金额的发票，故绿满家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应为2015年6月19日。本案中，致臻公司、绿满家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未按时付款的滞纳金、违约金计算方法，即绿满家公司应按照约定按每天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三向致臻公司支付滞纳金，超过支付时间30天按每天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六向致臻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支付时间60天按每天未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二向致臻公司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上述约定中的滞纳金应属违约金性质。本案中，绿满家公司按约应向致臻公司支付滞纳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以未付货款70812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7月18日止，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8月17日止，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日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判决生效之后的违约金以实际未付货款为基数，按2‰/天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故致臻公司要求绿满家公司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绿满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致臻公司货款708125元；二、绿满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致臻公司违约金（以未付货款70812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7月18日止，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8月17日止，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2‰/天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判决生效之后的违约金以实际未付货款为基数，按2‰/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绿满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致臻公司技术指导费2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442元，减半收取5721元，由绿满家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致臻公司垫付，绿满家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致臻公司，该院预收诉讼费用不作清退）。
宣判后，绿满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致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致臻公司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有误。虽然《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及技术指导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格桑花播种后何时开花、何时进入盛花期，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地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当遵循全面履行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使履约行为符合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上诉人订购的是上百万的格桑花种子，上诉人至少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知晓播种格桑花不是为了自我欣赏，而是为了某种商业目的，此外，上诉人的格桑花节宣传在很早前就已经开始且双方之间的交易也非即时性交易，而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交流与接触，被上诉人却否认知晓播种格桑花的目的，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正是因为上诉人早就告知被上诉人订购格桑花的目的，才没有在合同中强调如此重要的条款。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播种的格桑花虽然开了花但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完全落了空，应当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法院判令上诉人从2015年8月18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因上诉人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法院判决上诉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致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述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可合同中并无关于格桑花播种后何时开花、何时进入盛花期的约定，其主张的曾明确告知或被上诉人知晓合同目的属于上诉人的自行主观认定，不是事实，一审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请求权或抗辩权已经放弃，不得再行使，上诉人二审中提出该请求，属于增加诉讼请求，超出原审的审理范围，请求二审依法不予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致臻公司向上诉人绿满家公司提供格桑花种子，双方经过磋商、洽谈，签订了《天星寺格桑花种子采购及技术指导协议》，该协议实为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致臻公司向绿满家公司提供了总价款为708550元的格桑花种子，绿满家公司在收到致臻公司提供的格桑花种子后，在合理期间内并未对格桑花种子的质量标准问题，如发芽率、纯净度及开花率等提出异议，应视为致臻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则绿满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致臻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技术指导费20000元。上诉人绿满家公司抗辩其购买格桑花种子系为了2015年9月的格桑花节，而致臻公司提供的格桑花种子提前开花，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不同意致臻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上诉人绿满家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其合同目的并对此作出了承诺，因此，其拒付货款和技术指导费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的规定，2015年6月28日起半年期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86%，一年期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25%，而一审主张的2015年8月18日起按2‰/天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上诉人绿满家公司请求调整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本院主张上诉人自2015年8月18日起，以欠付的货款708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余违约金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违约金的主张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余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9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9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致臻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未付货款70812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7月18日止，从2015年7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8月17日止，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判决生效之后的违约金以实际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重庆致臻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重庆致臻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负担442元，其余5279元由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重庆致臻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负担442元，其余11000元由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