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湖商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
委托代理人：叶××。
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
委托代理人：周××。
上诉人许××为与被上诉人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2）湖吴商初字第318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立案受
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静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闵海峰
、张鹤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史倩担任记录，并于2012
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的委托代理人
陈甲，被上诉人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4月16日，吴某某与许
××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吴某某按其与谢××于2010年1月1
5日签订的协议书，向许××转让债权1300000元。债权转让协
议邮寄给了谢××。（二）2007年4月10日，谢××向吴某某
借款200000元；2007年7月29日，谢××又向吴某某借款50000
0元；2007年10月19日，谢××再次向吴某某借款300000元。
期间，谢××于同年8月17日向吴某某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了利息20000元；于同年10月26日向吴某某返还借款15000
0元，同年10月28日向吴某某返还借款50000元。2007年11月1
日，吴某某与谢××进行了结算，吴某某在印有湖州美新建筑
装潢有限公司的纸张上书写了一份“结算清单”交给谢××。
该结算清单除记明每笔借款的时间外，还记明了2007年7月29
日所借的500000元已于同年8月17日全额返还，并收取了利息2
0000元；2007年10月19日所借的300000元，已于同年10月26日
返还150000元、10月29日（实为10月28日）返还50000元。该
结算清单同时记明三笔借款所欠利息：第一笔借款所欠利息为
158400元、第二笔借款所欠利息为20000元、第三笔借款所欠
利息为12600元，利息合计为191000元，连同所欠借款300000
元，总计借款为491000元。该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谢××返还
吴某某的借款150000元和50000元，结合谢××提供的还款凭
证，均可认定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卡号为××的韩某的
银行卡的。根据吴某某的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谢××欠吴某某
的借款利息191000元，经核算，吴某某向谢××出借的借款月
利率达12%，并且吴某某将上述利息计入了所欠的借款本金。
（三）2009年9月1日，谢××按前两次还款方式，返还吴某某
借款200000元，该款转入卡号为××的韩某的银行卡；2009年
10月16日，谢××又通过银行转账返还吴某某200000元，该款
同样转入卡号为××的韩某的银行卡。（四）2010年1月15日
，在吴某某和韩某的催讨下，谢××与吴某某签订了一份协议
书。该协议书载明：谢××向吴某某在2007年4月至9月间发生
借款300000元，协议借款利息按月息6分计息。2010年元月15日双方结算，谢××结欠吴某某利息1000000元。此款自2010
年1月15日起不再计息。并且双方商定谢××在2010年4月30日
前反借给吴某某500000元（不少于300000元）也按月息6分计
息。用所累计的利息抵充偿还原结欠吴某某的利息款。直到抵
充完毕后，吴某某将本金返还谢××。协议签订后，谢××未
向吴某某出借借款。（五）2010年4月9日谢××通过银行转账
方式返还吴某某100000元、2011年2月2日谢××通过银行转账
方式返还吴某某15000元。该两笔还款同样也转入卡号为××
的韩某的银行卡。（六）韩某认可其未直接借款给谢××；谢
××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其银行卡的款项，都是属于还给
吴某某的。
许××于2012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1、谢××立即归还借款1300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16
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计算至2012年4月20日
为193830元）；2、谢××承担本案诉讼费。
谢××原审中辩称，一、吴某某转让给许××的是属于
不受保护的高利贷；二、谢××向吴某某和韩某借款的本金和
合法利息已清，且已超额归还了84321.49元。综上，请求法院
依法驳回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某某与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
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双方间借款所涉及的利率，
开始时达到月利率12%，以后按月利率6%计算，远远超过银行
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而且还将高利息计入本金计
算复利。双方有关借款利率的约定，违反了国家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
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
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
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某某率本数），
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
入本金某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
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
护。因此，吴某某与谢××之间的借款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
利率四倍的利息（包括复利）依法不予保护。对于2010年1月1
5日吴某某与谢××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债权数额问题，
原审认为，该协议书的第一层次写明了2007年4月至9月（实为
10月）间谢××与吴某某间发生的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
第二层次写明的是谢××结欠吴某某利息的数额以及自2010年
1月15日起不再计算利息的内容；第三层次载明了要求谢××
反借给吴某某一定数额的款项，且用该借款产生的利息充抵谢
××原结欠吴某某的利息，充抵完毕后，吴某某将借款本金返
还给谢××。综合以上三个层次的内容，可以确定在签订该协
议书时谢××已不欠吴某某借款本金，所欠的是借款的利息。
对于谢××通过银行转账到韩甲行卡上的钱是否属于返还给吴
某某的问题，原审认为，从2007年11月1日吴某某书写的结算
清单，以及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谢××申请本院向银
行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综合分析，吴某某认可谢××通过银行
转账转入韩甲行卡上的150000元和50000元两笔款项是属于返还给吴某某的借款；再从2010年1月15日吴某某与谢××签订
的协议书以及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吴某某实际认
可了谢××于2009年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韩甲行卡的两笔200000
元共400000元中，已经返还了欠吴某某的300000元借款本金。
按照交易习惯，谢××此后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韩甲行卡的1000
00元和15000元，也属于支付给吴某某的。根据韩某的陈述，
韩某并未直接借款给谢××，且韩某认可谢××转入其银行卡
的款项都属于还给吴某某的。因此，应认定谢××通过银行转
账转入韩甲行卡上的钱属于返还吴某某的借款以及向吴某某支
付的利息。经核算，2010年1月15日吴某某与谢××签订的协
议书中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仅占少部分，且在2010年已全部清偿
。该协议书中大部分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息（包括复利）
。综上，吴某某与许××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书所
转让的债权，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息，故许××的诉讼请
求该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
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
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
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
：驳回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44元，由许××负
担。
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原审认定所谓吴某某书写的“结算清单”证据错误，原
审法院认为，谢××提交的“结算清单”，其笔迹与本案中其
他由吴某某所写材料的笔迹相同，韩某也认出是吴某某所写，又该“结算清单”中所涉内容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从而认定
该“结算清单”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认定，许××认为这
是错误的认定。该结算清单没有吴某某的亲笔确认，原审法院
仅凭“韩某也认出是吴某某所写”和凭自己推测“笔迹相同”
，就认定是吴某某所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退一万步讲，即
使该结算清单是吴某某所写，那么没有他自己的签名确认，也
就是对所写内容的不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是完全错误
的。二、原审法院认定韩某调查笔录证据错误，原审法院认为
，其所作的调查笔录符合证据的三性而予以认定，许××认为
原审法院未对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因而是错误的。韩乙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已被长兴法院判刑，其发案是因吴某某
被韩某骗取巨额款项而报案引起，在这种前提下，韩某所陈述
的内容存在不可靠性，有完全不利于吴某某之嫌，因此，韩某
的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应予以排除。另外，韩某所陈述的
内容与事实不符，韩某本人与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资金
往来较多，其与吴某某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
定韩某所作的笔录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谢
××转账给韩某的款项为谢××归还给吴某某的款项错误。原
审法院认为，从2007年11月1日吴某某书写的结算清单，以及
谢××提供的银行凭证和谢××申请法院向银行调去的银行转
账凭证综合分析，吴某某认可谢××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韩甲行
卡上的两笔款项是属于返还给吴某某的借款，…吴某某实际认
可了谢××通过银行转入韩甲行卡上的两笔款项，已经返还了
欠吴某某的借款本金，按照交易习惯，谢××此后通过银行转账给韩甲行卡的两笔款项，也属于支付给吴某某的，许××认
为是错误的。结算清单没有吴某某的签名确认，吴某某也没有
通过其他方式追认谢××转账到韩丙上的款项就是归还给他本
人的款项。因谢××与韩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资金来往密切
，如果原审法院认为谢××转账给韩某的款项就是归还给吴某
某的，那么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谢××与韩某之间的所有资金
往来，以排除韩某笔录中所讲的他与谢××之间没有借贷关系
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仅以没依据的“吴某某认可”一句话
从而认定谢××转账给韩琦某某为是归还吴某某借款是完全错
误的。综上，许××认为，谢××与吴某某签订协议合法有效
，是他们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吴某某转让给许××该债权也
是合法有效的，程序上是符某某定的。但原审法院却将没有吴
某某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推定为有效证据，从而认定双方已经
结算，并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谢××与韩某的资金往来认定
为谢××归还吴某某的借款，又采信了与吴某某有利害关系的
韩某的证言，以致完全歪曲了本案的事实，最终导致错误判决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许××一
审中的诉讼请求。
谢××在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
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长兴县人民法院（2012）湖长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
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吴某某与韩某根本不存在韩某所说
的合伙关系的事实；2、借条、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谢××与韩某存
在借贷关系及韩某将债权转让给他人的事实；
3、吴某某的陈述一份，用以证明吴某某与谢××之间30
万的借款谢××并未归还，谢××转账到韩丙上的钱是归还韩
某的。
谢××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谢××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
据不能证明许××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
议，但认为该借条是谢××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写；对证据3
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吴某某应当到庭作证，否则证言不应当
被采纳。
对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证据1，
该判决书的第6页第14行至第21行提到对于韩某与吴某某是否
为合伙关系的认定，由于该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
系，且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在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
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2，本院认为谢××作为一个完全某
事行为能力人，按照正常的逻辑惯例及交易习惯来分析，应当
是韩某向其出借借款后再由谢××向韩某出具借条，谢××虽
提出是受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反驳意见不予采
信，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3，虽然在二审中
吴某某未能到庭作证，但经本院与其取得联系，得知其目前在
新疆打工，考虑到路途遥远，并经过核实确认该证言确实由其
本人提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的规定，依法
准许其以书面的形式提交证言，该证据中有关其向谢××提供借款及其与韩某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陈乙容甲与本案所认定
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陈乙容乙以认定，对于其他内容
，由于系其单方面的陈述，且无佐证，故依法不予采信。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
下：2007年4月至9月，谢××向案外人吴某某借款共计30万元
。双方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并对之前发生的借
款进行了结算，载明至2010年1月15日止，谢××共欠吴某某
利息100万元。2012年4月16日吴某某将对谢××的债权转让于
许××并通知了谢××，后许××要求谢××返还借款未果，
以至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谢××一审提供
的结算清单中的借款及还款记录是否属于其与吴某某之间的借
贷关系；2、谢××通过银行转账至韩丙上的款项是否属于归
还吴某某的借款；3、谢××对吴某某的3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
已经归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一审中谢××所提交的结算清单
中的借款及还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在二审中，许××提交的吴
某某陈乙容中，吴某某承认该结算清单确实由其本人所写，但
其表明该内容是谢××与韩某之间的借款及还款经过。因此该
结算清单中的款项往来究竟是属于谢××与韩某还是谢××与
吴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吴某某在
一审所作笔录中的陈述表明其与谢××之间的借款为30万元，
分别为2007年5月的20万元借款及2007年6月的10万元借款，该
陈述能与吴某某与谢××之间协议书中载明的双方在2007年4月至9月间发生借款30万元相互印证。其次、在结算清单中总
共记载有三笔借款，分别为2007年4月16日、7月29日、10月19
日，显然该三笔借款的总额为100万元，与协议书所载明的内
容并不相符。虽然之后记载归还了70万元，在2007年11月1日
的结算中结算所欠本金也为30万元，但是由于该30万元为结算
之后的借款本金数额，而在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是发生的借款本
金数额，因此从该借款30万元的表述上来分析，也并不相符。
此外，吴某某在一审中曾陈述谢××向韩某归还了50万元，该
金额却正好能与结算清单中2007年7月29日、8月17日的借款及
还款金额相互印证。谢××虽然提出其向吴某某共借款100万
，但该陈述与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且谢××并未提供之
前借款的原始凭证，而结算清单中也未具体载明是向谁借款。
因此不能认定结算清单中所记载的借款及还款的经过即为谢×
×与吴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经过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韩某提出在本案中谢××转账到
其卡上的款项均属于谢××归还吴某某的借款，但结合本案韩
某的身份，由于其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抽逃出资罪而被长
兴县法院判刑，在该起刑事案件中，吴某某又是作为该案的主
要证人，因此从韩某与吴某某之间的关系来分析韩某的证言与
吴某某存在着利害关系，其证言因此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
实的依据。其在一审所作笔录中所提到与吴某某之间是合伙关
系的问题，由于长兴法院在刑事案件中对该问题不予认可，说
明了韩某所作的笔录是存有瑕疵的，并且吴某某在二审中对韩
某所陈述的事实也不予认可，许××亦提交了谢××与韩某之间的债权凭证，因此在谢××与韩某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
谢××转账到韩丙上的金额不能认定为是属于归还吴某某的借
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结算清单中所记载的借款及还款
记录尚未能够证明是谢××与吴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经过，谢
××转账至韩丙上的金额也不能认定为属于归还吴某某的借款
。因此，在目前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归还吴某某本金
及协议书已经记载双方发生借款30万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
谢××对吴某某的本金尚未归还。
本案所涉及到的是债权转让的关系，因此，许××作为
债权受让人，在吴某某将债权转让给其后，许××依法享有了
对谢××的债权，在谢××尚未归还吴某某借款本金及利息的
情况下，其可就该债权向谢××主张权利。由于谢××与吴某
某就借款已经约定利率为月息6分，但该约定超过了银行同期
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本院对许××诉请的利息部
分适当予以调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协议书中载明发
生的借款时间是2007年4月至9月，但鉴于双方并无借条等原始
凭证证明借款的具体发生时间，故本院酌情以2007年10月1日
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并且双方在协议书中也已明确约定自20
10年1月15日起不再计算利息，故以该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终
止时间。对于利息部分的具体计算方法如下：自2007年10月1
日至2010年1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
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共计174761.75元（其中2007年10月1日
至2007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7.29%的四倍计算、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9月15日按年利率7.47%的四倍计算、2008年9月16
日至2008年10月8日按年利率7.20%的四倍计算、2008年10月9
日至2008年10月29日按年利率6.93%的四倍计算、2008年10月3
0日至2008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6.66%的四倍计算、2008年11月
27日至2008年12月22日按年利率5.58%的四倍计算、2008年12
月23日至2010年1月15日按年利率5.31%的四倍计算）。
至于许××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由于在债权转让后双
方未就借款的归还时间作出约定，许××也未举证证明向谢×
×进行过催讨，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
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欠当
，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
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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