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民再字第8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开发
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路××东××室。
法定代表人：詹×。
委托代理人：姚××。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乙。
委托代理人：张××。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詹×。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朱××。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丙。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苏甲。
被申请人詹×、朱××、陈丙、苏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戴××。
陈甲与温州××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
陈乙、詹×、朱××、陈丙、苏甲股东权纠纷一案，温州市中
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2日作出（2006）温民二初字第245
号民事判决。泰源××及陈乙、詹×、朱××、陈丙、苏甲均
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2月25日作出（2007）
浙民二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陈甲不服，向最
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申字第6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作出（2010）
浙民再字第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1
年5月16日作出（2010）浙温民再字第256号民事判决。陈甲不
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浙
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甲不服，向
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
2012）民再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
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甲，
被申请人泰源××的委托代理人姚××，被申请人陈乙的委托
代理人张××以及被申请人詹×、朱××、陈丙、苏甲的委托
代理人戴××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延长了审
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1月6日，陈甲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6
年1月5日，其与泰源××总经理陈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
》。协议生效后，其于2006年9月15日书面要求泰源××尽快
履行股东资料变更登记义务，但泰源××同年10月25日答复陈
甲，以陈甲不是股东为由拒绝履行法律义务。重审时陈甲补充
诉称：1、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已经成立并生效；2、其他
股东在知道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未在规定期限内主张优先购买
权，股权转让已完成；3、其已履行股东的增资和集资义务，
并享有股东的权益，已成为事实上的股东；4、股权转让协议
约定的200万系股值，实际股权转让款为35万元。故请求判令
：1、依法确认陈甲持有泰源××10%股份；2、泰源××限期履行公某和工商部门股东资料变更登记义务。
泰源××重审时辩称：l、陈乙与陈甲签订的《股权转让
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不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果；2、泰源
××对陈甲与陈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知情，该《
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泰源××不具有约束力；3、即使《股权
转让协议书》在陈甲与陈乙之间产生效力，因陈甲未完全履行
协议，已严重违约，陈乙行使单方解除合同权应予支持，陈甲
诉讼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已不存在，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4、泰源××的注册资本已增加，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
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将造成影响；5、陈甲未支付剩余股权
转让款165万元，泰源××及陈乙有相应的同时履行抗辩权。
陈甲诉请泰源××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
陈乙重审时同意泰源××的第1、3、4点答辩意见，并补
充：l、泰源××不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詹×、朱×
×、陈丙、苏甲优先受让股份的权某某当在程序上得到保障。
詹×、朱××、陈丙、苏甲重审时辩称：1、陈甲与陈乙
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违反公某章程，不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
果；2、本案不能适用泰源××章程第十条所规定的“视为同
意”；3、詹×等股东已经对股份转让提出异议且主张了优先
受让权，陈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原一审对詹×等股东
的诉讼地位定位混乱，请求本次审理予以纠正。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5年12月22日，陈甲
与陈乙在泰源××办公室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即陈乙）将拥有泰源××10％的股权，计人民币200万元
，现以200万转让给乙方（即陈甲）。二、股权转让款由双方
自行账外交割，并在协议签署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股
权转让后，甲方只承担泰源××相应的股东权某和义务，转让
的部分由乙方某担……”泰源××成立于1996年1月5日，企业
类型为有限责任公某，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詹×
，股东为詹×、吴某某、苏甲、陈丙。2005年12月22日，泰源
××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公某章程载明的股东出资额及
其公某股份份额分别为：詹×出资额为620万元，占31％股份
；朱××出资额为400万元，占20％股份；陈乙出资额为600万
元，占30％股份；陈丙出资额为200万元，占10％股份；苏甲
出资额为180万元，占9％股份。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陈甲与陈乙达成的《股
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
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
中约定：甲方（即陈乙）将拥有泰源××10％的股权，计人民
币200万元，现以200万转让给乙方（即陈甲）。可见双方当事
人对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明确，并无歧义。陈甲诉称转让协议
为格式合同，该协议约定的200万元系股值而非股价转让款，
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股权转让合同属
于双务合同，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股份交付、股
权变更登记期限和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的先后未作约定，故在
受让人陈甲未履行支付200万元股份转让款之前，出让人陈乙
有权拒绝履行股权交付的义务，泰源××亦无义务根据陈甲的请求对股东名册进行变更。现陈甲以股价转让款为35万元为由
，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剩余的165万元。针对这种情况，陈乙已
在诉讼过程中表示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股
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
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
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
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被
解除。陈甲与陈乙之间的股权转让能否实现，是以双方签订有
效的转让协议并适当履行为前提。虽然双方曾签订合法有效的
《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协议因陈甲拒绝履行主要债务而被
陈乙解除，则双方的合同关系消灭，亦即股权转让的基础归于
消灭，陈甲无权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及变更股东登记等事项。
综上，陈甲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九十六条的规定，于20
11年5月16日作出（2010）浙温民再字第256号民事判决：驳回
陈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0元，由陈甲负担。
陈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
格式合同，协议约定的200万元系股值而非转让款，一审认定
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错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存在，并
未解除。请求撤销（2010）浙温民再字第256号判决，支持其
诉请。
泰源××二审答辩认为，陈甲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
格式合同没有依据。陈甲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
违约，陈乙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股权转让的基础归于消灭，一审判决驳回陈甲的诉讼请求正确，
请求予以维持。
陈乙二审答辩认为，陈甲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格
式条款合同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20
0万元文某明确，没有歧义。陈甲认为股权转让款系35万元无
合同依据。陈甲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其
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詹×、朱××、陈丙、苏甲二审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
定股权转让合同已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
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以
及泰源××工商登记情况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2006
年1月5日，陈甲与陈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此后，陈
甲向某某公某账户打入35万元。同年9月12日，泰源××向公
某股东送达了《通知》，载明“经公某董事会研究决定，各股
东先集资总金额一千万元整。各股东接到通知，按参股比例，
在本月26日前去公某财务科办理缴款手续，若不按时缴款，扣
除股份比例。”同年9月15日，陈甲向某某公某递交“报告”
，载明“董事会：9月12日通知收悉，本人在执行该通知前，
要求董事会根据公某法第74条、第33条和2006年l月5日《股权
转让协议书》，向本人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及2007年年检时向
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泰源××则于10月25日函复陈甲，
称对陈甲与陈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知情，该协议
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对公某没有约束力，陈甲并不是泰源××股东，故泰源××没有法律义务为陈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而陈甲则在11月5日再次以书面报告形式催促泰源××履行
股权签发、登记、工商变更义务。2009年2月9日，陈乙向陈甲
发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催告函》，要求陈甲在三个月
内付清股权转让余款165万元，逾期不付则依法解除股权转让
合同。2009年5月21日，陈乙向陈甲发出《解除合同通某某》
，通知解除双方于2006年1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2010年1月14日，陈乙再次向陈甲发出《函》一份，要求陈甲
提供银行账号，用于退还35万元已付款项。
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
协议是否为格式合同？二、案涉股权转让款金额系35万元还是
200万元？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否解除？
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格式合同，陈甲认为，该
股权转让协议为格式合同，其理由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
在形式上与泰源××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完全
相同。而泰源××、陈乙以及詹×等四人均认为案涉股权转让
协议并非格式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泰源××其他股东之
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确实是相同的，但能否依此认定该
合同即为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
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
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的合同称
为格式合同，或制式合同。格式合同的一方一般为不特定的公
众。本院二审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从形式上看，与泰
源××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一致的，但是该协议在签订之前，陈甲显然不可能未与陈乙进行协商，而且与陈乙签
订协议的，也只能是陈甲，而不可能是其他不特定的人。因此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格式合同，陈甲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
律依据，不能成立。
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是本案各方争议最大的问题，也
是本案争议最为关键的问题。陈甲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
第一条的约定仅仅表明10％股权的股值为200万元，并非表示
转让款为200万元。对于转让款的金额，双方已经在协议第二
条当中明确，即“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账外交割”。除此之
外，陈甲认为泰源××出纳苏乙向其出具的载明公某各股东“
利息、应付、实付、还应付”各项明细的清单，也能够证明股
权转让款为35万元。本院二审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
条约定：“甲方（即陈乙）将拥有泰源××10％股权，计人民
币200万元，现以200万转让给乙方（即陈甲）。”该条约定表
明了三个方面的内容，即：（1）转让的是泰源××10％的股
权；（2）该10％股权的股值是人民币200万元（即条款中的第
一个200万元）；（3）该价值为200万元的10％股权以200万元
（即条款中的后一个200万元）的价格转让。上述条款的约定
文某明确，并无歧义。协议第二条仅仅约定了转让款的支某某
式和支付时间，并未明确金额，陈甲所主张的35万元转让款并
未在条款中得以体现。另外，虽然明细清单反映陈甲要支付35
万元，但是仅凭该清单，不能证明陈甲的股东身份以及该35万
元即为股权转让款。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应当认定股权转让
款为200万元。因陈甲的主张，除了其本人的陈述外，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否解除的问题，陈甲认为，即
使原终审判决成立，其也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没有构成违
约的事实，更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陈乙已经处于根本违约
状态，无权催告其履行义务，更不能借此取得合同解除权，主
体也不合格。陈乙行使解除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二审认为
，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双务合同。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
对股权交付、股权变更登记期限及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的先后
未作约定，因此在受让人陈甲未履行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
义务之前，出让人陈乙有权拒绝履行股权交付义务。虽说之前
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存在争议，但是经过诉讼，原二审判
决已经对此予以明确，在此情况下陈甲应当支付剩余的转让款
。而陈甲在原二审判决生效以后仍未支付剩余转让款，而坚持
认为股权转让款为35万元，并以此为由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
审。陈甲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
，已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方，陈乙有权
行使法定解除权。陈乙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定程序及
形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
认定已被解除。陈甲提出的陈乙已处于根本违约状态，无权催
告其履行义务，不能取得合同解除权以及主体不合格等主张，
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二审认为，陈甲的诉请是要求确认其享有泰
源××10％股权以及股东身份，并要求泰源××办理股东资料
变更登记等事项。该诉请的成立，应以陈甲与陈乙之间的股权转让实际完成为前提。而股权转让的实际完成，应以双方签订
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适当履行为前提。虽然陈甲曾与陈乙签
订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是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
因陈甲拒绝履行主要义务已被陈乙解除。在协议解除以后，双
方的合同关系不复存在，股权转让的基础已归于消灭，股权转
让更不可能实现。在此情况下，陈甲无权要求泰源××确认其
股东身份及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事项。一审判决驳回陈甲的诉
讼请求，并无不当。陈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的规定，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浙民再终字第2
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0元
，由陈甲负担。
陈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称：1、重审认定股权
转让款为200万元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中只说“现以200万元转
让给乙方（即陈甲）”，并未明确注明转让款是200万元。陈
甲提供的证据3“财务通报”（即公某出纳苏乙制作的载明公
某各股东“利息、应付、实付、还应付”各项明细的清单）等
证据以及陈乙等人在庭审的自认（原一审庭审中，陈乙自认陈
甲受让的是公某的10%股权，股东直接打给公某股权转让款）
可以证明股权转让款应为35万元。2、重审认定陈乙有权解除
股权转让协议错误：（1）陈乙提供的发出解除合同通某某等
证据虚假，陈乙尚未行使解除权；（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2007）浙民二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已被（2010）浙民再字
第29号民事裁定撤销，故陈乙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已经丧失，重审认定解除合同依据不足；（3）本案系股东权纠纷，股权
的变动应受公某法规制，但重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相关规定认定陈乙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驳回陈甲确认股
权及要求公某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
。3、重审程序违法：（1）对陈甲申请法院收集的证据不予收
集，程序违法；（2）重审一审审判组织不合法；（3）剥夺当
事人辩论权某。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支持陈甲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泰源××再审答辩称：1、重审认定股权转让协
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这一事实清楚。股权转让协议
约定转让款为200万元文某明确、不存在歧义；而且2005年末
泰源××的净资产为20494070.49元，股权转让的对价符合上
述净资产情况，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陈甲在原一审
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第1项某某表明陈甲是以200万元的金某某张
10%股权；陈乙向陈甲发送催款函亦按照股权转让款200万元金
额催讨余款165万元，陈甲未提出异议；所谓“财务通报”不
具有证据效力，也无法证明股权转让款为35万元；本案不存在
陈甲认为的陈乙及其他股东自认股权转让款35万元的事实。2
、重审适用法律正确。陈甲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
本违约，重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
九十六条确认陈乙依法解除合同正确。3、陈甲与陈乙签订的
股权转让协议未依公某章程某某经过股东会决议及其他股东同
意，公某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不认可，也未曾通知陈甲增资或
集资，其他股东亦已主张过优先购买权，故泰源××无义务为
陈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请求驳回陈甲再审申请，维持重审判决。
被申请人陈乙再审答辩称，陈甲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
性并无异议，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明确，重审据此认定股权
转让款为200万元完全正确，其他理由与泰源××答辩相同。
请求维持重审判决。
被申请人詹×、朱××、陈丙、苏甲再审答辩称，重审
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其他理由与泰源××答辩相同。重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陈乙发函催告陈甲支付剩余股
权转让款以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事实发生在原审判决生
效之后，不属于本案再审发回重审之后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对
此事实若有争议，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对重审判决有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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