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25刑初56号
公诉机关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金海,男,1939年9月1日出生于,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蓟县。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5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剑,天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金海被控寻衅滋事一案,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14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6]6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6年1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28日、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春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金海及其辩护人刘剑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公诉机关发现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4月1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4月25日建议恢复审理;因公诉机关发现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7月1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8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金海自2012年2月22日其反映的问题被依法三级信访终结之后,为达到向蓟县下仓镇政府勒索17.87万元赔偿款的目的,于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多次到北京天安门、长安街、国家信访局等敏感地区采取下跪、喊冤、穿状衣、发放传单���拉横幅等方式非法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期间,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于2015年5月2日以京公西行罚决字[2015]0019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下仓派出所分别于2015年7月3日、7月29日、8月9日依法对其进行训诫。之后,被告人贾金海仍不听劝阻继续进京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在此期间,被告人贾金海于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26日,以自己在家无人照顾、政府如不管将继续进京上访为要挟,强行要求蓟县下仓镇政府为其在本镇学文饭店安排吃住,迫使蓟县下仓镇政府共为其支付食宿费用人民币4740元。后被传唤到案。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贾金海犯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贾金海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贾金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其无罪。其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首先,被告人贾金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一,被告人贾金海虽然在学文饭店白吃白住,但系蓟县下仓镇政府为了化解信访压力安排的,并不是被告人强行要求的。而且被告人住在饭店也是要解决信访问题,并不是以白吃白住为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强拿硬要,故将被告人贾金海在学文饭店的食宿费作为强拿硬要的犯罪数额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其二,被告人贾金海确有在西单、东交民巷等处发传单或穿状衣等行为,但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贾金海的行为并未造成交通拥堵等严重公共场所秩序混乱的后果,不具有刑法规定的客观条件。其次,被告人贾金海对于信访终结的不理解及违背信访条例的规定越级上访,的确是违法行为,但违法并不等于犯罪,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贾金海并不构成犯罪。最后,被告人贾金海年岁已高,对于法律��政策理解有失偏颇,他的违法上访行为也的确给蓟县下仓镇政府带来一定的困扰和压力,但不应因此认为被告人贾金海构成犯罪。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给被告人一个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金海系蓟县下仓镇何各庄村村民。由于蓟县下仓镇何各庄村通往本镇仓永路的两座桥梁年久失修,蓟县乡村公路办公室于2007年6月5日开始对上述两座桥梁进行重建,并在附近修建辅路以便通行。工程于2007年9月1日竣工。自2007年10月开始,被告人贾金海以上述修桥工程延误工期,影响秋收,给其及本村村民李宝军、王桂英、赵国升造成损失等为由进行上访。2011年8月18日,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认为贾金海所访事项属于不合理诉求并作出处理意见。2011年10月12日,蓟县人民政府复查同意下仓镇政府的处理意见。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并于2011年10月28日对被告人贾金海进行书面答复。2012年2月17日,贾金海信访案件经天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复核,认为贾金海信访事项已依法按政策进行处理,符合信访事项终结要求。2012年2月22日,经天津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系会议审核,认定其符合信访三级终结程序,对贾金海信访一案予以信访终结。
贾金海信访一案被信访终结后,被告人贾金海不听有关部门的劝阻,仍然多次到天津、北京等地非正常上访29次,蓟县下仓镇政府均派工作人员将其接回并予以答复、劝导。其中,被告人贾金海于2015年3月21日到北京市西城区煤市街与北火扇胡同东口交界处天安门附近抛洒准备好的上访材料,造成拥堵、人群聚集,被北京市公安局大栅栏派出所民警查获时共抛洒上访材料四十余张。2015年5月1日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商场门前散发准备好的上访材料,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单大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贾金海行政拘留五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2015年7月3日,被告人贾金海因在天安门、府右街、建国门等地附近上访被公安蓟县分局依法予以训诫。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贾金海在北京市王府井大街发放传单、拉横幅被王府井派出所查获,并于2015年7月29日被公安蓟县分局依法予以训诫。2015年8月9日,被告人贾金海因在国家信访局及北京市西单、东单、中央电视台和王府井大街等地附近上访被公安蓟县分局依法予以训诫。公安蓟县分局民警每次对被告人贾金海予以训诫时,均明确告知上述区域系非信访区域及其应去的信访接待场所。2015年8月15日,被告人贾金海因在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方广场派出所公安人员带至派出所后,被告人贾金海提出其回蓟县可以,但蓟县下仓镇政府必须安排其吃住。2015年8月31日,被告人贾金海被传唤到案。
另查,自2015年3月至案发,被告人贾金海因信访被蓟县下仓镇政府安排至蓟县下仓镇学文饭店住宿75天,用餐95次,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740元,均由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负担。期间,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欲安排被告人贾金海到敬老院居住,但被被告人贾金海拒绝。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被告人贾金海于2015年8月31日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2、上访时使用的有书写信访内容的硬纸片及A4纸,当庭经被告人确认系其上访时使用的硬纸片及A4纸。
3、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承担贾金海食宿情况说明及收据,证实自2015年3月至8月26日,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为贾金海承担75天的住宿费及95次饭费,共计开支人民币4740元。
4、蓟县下仓镇��民政府进京接访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20日,贾金海共进京信访29次。其中在天安门地区信访25次,两会期间信访1次,在西单附近散发传单信访2次,国家信访局信访1次;并证实因接访人员不固定,统计有漏登情况。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贾金海的信访材料、信访接待记录、告知书存根,证实贾金海以其本村修桥影响其秋收,给其及其本村村民造成损失等为由进行信访的情况。
6、2011年8月23日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下仓信访纪要字[2011]6号文件、2011年10月12日中共蓟县县委信访办公室与蓟县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信访纪[2011]3号会议纪要、2011年10月14日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下仓信访报字[2011]10号文件及答复意见书、2011年11月1日蓟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蓟信联办报[2011]5号文件及何各庄一号桥情况说明、何各庄二号���情况说明、乡村公路建设施工合同、农村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蓟县下仓镇何各庄村村委会关于贾金海一家人分地情况证明、调查笔录,证实相关部门对贾金海信访案件进行处理,并提出如下意见:第一,仓永路南侧通向何各庄村道路上的两座桥梁的修建不存在镇政府工作人员承包及任意延误工期的情况;第二,桥梁重修期间,为了方便群众通行和收秋,村里修建了辅路,大多数村民都通过这条辅路完成了收秋任务,桥梁修好后,有的村民通过新修的桥收了秋。因此,修桥并不影响收秋,贾金海要求镇政府给予赔偿属无理要求,不能解决;第三,关于信访人反映本村村民王桂英、李宝军、赵国生的问题,已经调查核实,与修桥无关;第四,贾金海在上访时,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贾金海进行正常的接访和劝返,不存在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虐待、残酷镇压的问题。
7、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案表,证实2011年8月18日,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根据反映信访事项,镇党委政府开会研究,提出以下处理意见:经核查,通向何各庄村道路上的两座桥梁于2007年6月由县公路办负责重建,完全按合同施工,并按期完工。修桥期间,为了方便通行和收秋,修建了辅路,不影响收秋。村民李宝军不用过桥就可收秋,未发生翻车问题;村民王桂英因患大脑额叶栓塞,动作协调性差,于2007年8月骑电动三轮车转弯时不慎跌倒;村民赵国升驾车去地里收玉米途中,农用车不慎掉入沟内,造成受伤。王桂英、赵国升受伤与修桥没有任何关系。2011年10月12日,蓟县人民政府复查同意下仓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并于2011年10月28日对被告人贾金海进行书面答复。2012年2月17日,贾金海信访案件经天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复核,认为贾金海信访事项已依法按政策进行处理,符合信访事项终结要求。2012年2月22日,经天津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审核,认定其符合信访三级终结程序,对贾金海信访一案予以信访终结。
8、2014年6月24日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下仓信访报字[2014]26号文件及答复意见书。证实蓟县下仓镇人民政府就贾金海信访事项已经结案,并提出如下处理意见:第一,贾金海反映下仓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承包该村桥梁重建且任意延误工期的问题并不存在;第二,贾金海反映因村修桥影响其收秋,要求镇政府给予赔偿属于无理要求,不能解决;第三,贾金海反映本村村民王桂英、李宝军、赵国升遭遇不幸的问题不属实;第四,贾金海反映的下仓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虐待他、残酷镇压他的问题不属实。
9、住院病案,证实贾金海之妻房淑分于2015年1月30日因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等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2月1日2时45���在医生建议应继续住院治疗的情况下出院。
10、呈请调取证据报告书、调取证据清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起赃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对贾金海、房瑆、曹芝刚、张青峰、范磊、郭辉所作的笔录,证实2015年5月1日9时30分许,贾金海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商场门前,向过往行人讲述自己的冤情、散发举报材料,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证言:我和贾金海是同村村民,而且我们两家的口粮地还挨着,但自从大概2007我们村修桥后,贾金海的口粮地大队给种了一年,之后就一直荒着了。我们村修桥对我们家收秋没有啥影响,而且收秋可以走东边的一条辅路,再说修桥为我们村也是好事,现在村民出行也更安全了。贾金海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在上仓生活。
2、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蓟县下仓镇何各庄村妇联主任,也是我们村村医,和贾金海是同村村民。我收秋的时候正修桥,桥过不了车,但是村东面有一条路能通本村,距离也就100米左右,也能把庄稼拉回家,我们村都收了庄稼,就贾金海他一家没收。我认为重修桥对村民是好事,给村民出行带来了方便。贾金海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儿媳都不在家生活。
3、证人王某1证言:我和贾金海是同村村民,而且我们两家的口粮地还挨着,但自从大概2007我们村修桥后,贾金海的口粮地大队给种了一年,之后就一直荒着了。我们村修桥对我们家收秋没有啥影响,而且收秋可以走我家北面的一条小路,我们村收秋大部分走的都是这条路,再说修桥对我们村也是好事。贾金海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没有和他生活。
4、证人李某证言:我自2004年至2012年任何各庄村村主任,2012年至今任何各庄村村书记,贾金海是我们村村民,他经常因为2007年我们村修桥影响其收秋的事情上访。修桥时我们在该桥东侧100米左右,修了一条辅道,对收秋是有一定影响,但为了长远利益,这点影响不算什么。我们村都收秋了,就贾金海没有收秋,后来他就去天津、北京等地信访,我还去接过他,我听说王桂英是骑着电动车在桥附近栽的,李宝军、赵国升遭遇不幸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现在贾金海就在镇上新文饭店吃住,偶尔回家看看。
修桥的工期是往后延长了十几天,主要是由于两个原因,其一当时经常下雨,影响工期,其二是桥建好后不能立即开通,要有一个养生期。
5、证人王某2证言:我是下仓镇副镇长。2007年10月份至今,贾金海以下仓镇何各庄村村北修桥,辅路无法通行,导致无法收秋为由,到蓟县下仓镇政府、蓟县县政府、天津市市政府、北京市天安门广场等多地进行上访,并要求下仓镇镇政府的乡镇干部赔礼道歉、赔偿5万元的损失。我从2014年曾去天津、北京接访贾金海30次左右。事实上,下仓镇何各庄村130户,2007年就贾金海一户没有收秋,修桥对何各庄村的收秋根本没造成影响。
我们在了解到贾金海去北京上访之后,镇里的工作人员就告知贾金海天安门广场、中南海等地属于敏感地带,不属于上访部门,但贾金海为给镇政府施加压力,仍然去上述部门信访,并多次通过身着孝衣、散发传单等方式信访。其实贾金海的信访依据《信访条例》已经经镇、县、市三级终结信访,镇里工作人员就及时告知了信访人贾金海。之后再信访,就属于非正常信访。
2015年1月份的一天,我与下仓镇的杨东风、冯永田、张起满去北京久敬庄接济中心接贾金海,贾金海在车上以为我们要将其强行带离,就用头撞车侧门和玻璃,我们只好按贾金海的��引将他放在他在南站附近的租房处,让他自行离开了。还有一次在我们接访后,镇政府将贾金海安排在下仓镇新文饭店居住,贾金海就不走了,一直在新文饭店住着,而且贾金海要求镇里给他花食宿费,并要求必须吃好的喝好的,还要求每天一盒玉溪香烟,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告知新文饭店老板提供家常菜就可以,也不要给贾金海玉溪那么好的烟,后来贾金海就找到我父亲,在我家骂我,把我父亲都气病了。现在贾金海已经吃住四五个月了,我们镇大概为贾金海开支了六七千元费用了。
6、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下仓镇工作人员,现任下仓镇副镇长。2007年收秋的时候,贾金海以下仓镇何各庄村村北修桥,导致无法收秋为由,就开始上访。事实上,修桥的时候在桥东边修了个辅路,并不影响收秋。2015年两会期间,镇里安排我去接访,当时贾金海说前阵子他老伴去世,他手里也没有家里的钥匙,家里也冷,就不愿意回家,当时为了县里的维稳工作,劝解贾金海不再去北京上访,临时将贾金海安排在学文饭店了,后来贾金海又多次到北京等地信访,他和我们政府工作人员说如果不安排吃住就不回来,但是贾金海在学文饭店吃住期间,要求吃好的,抽好烟。
当时,我们考虑为了维稳,贾金海家中也没有其他人,就同主管领导协商将贾金海安排在敬老院,但贾金海不同意。
7、证人高某证言:我是下仓镇工作人员,现在任纪检副书记。2007年,蓟县何各庄村进行危桥重建,贾金海认为修桥影响其秋收,要求下仓镇政府补偿两万块。下仓镇政府经研究认为何各庄村修桥时在桥东侧修建了一条乡村土路,而且他们村除了贾金海他们家,所有的庄稼都收了,镇政府从中协调多次想帮助替他进行秋收,贾金海拒绝了,最后棒子都烂地里了。不是2010年就是2011年,贾金海信访事项已经被三���信访终结,并向贾金海进行了告知。这之后贾金海再去信访就属于非正常信访,信访部门也不会受理。
8、证人王某3证言:我是下仓镇政府统计办公室的主任。2012年、2013年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和刘某一起去天津市门前办公室接贾金海,贾金海到我们车上后,刚没走几条街,贾金海就跳车了,拦都拦不住,我和刘某怕贾金海被车轧死,就赶紧下车,我抬着贾金海上半身,刘某抬着贾金海下半身往道边抬,在抬的过程中,贾金海一脚踹在刘某眼睛上,当时刘某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后来刘某连住院再修养请了三个月的病假才恢复。还有一次,我和王某4去北京市府前街派出所接贾金海,贾金海到我们车上后就开始用头撞玻璃,说要是不让下车就跳车,还说要撞死了都是我们的责任,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让贾金海下车了。后来听说还有一次,在北京市把一个警亭给砸了,听北京派出所的民警说,贾金海上访有时候穿白大褂的孝服,还在北京敏感地区发放传单。
前后我接过贾金海有十多次,我接访的时候贾金海跟我说必须管吃管喝,还必须吃好喝好的。其实贾金海信访的事情已经经三级终结,贾金海再信访也没有人接待了。
9、证人刘某证言:我是下仓镇工作人员。现任下仓镇党委秘书。2007年收秋的时候,贾金海以下仓镇何各庄村村北修桥,导致无法收秋为由,要求镇政府赔偿,镇政府认为贾金海的要求属于无理要求,就没有补偿他,并建议他走司法途径,但是贾金海不服。镇政府就和村协商,帮助贾金海收秋,然后再帮其将地种上,贾金海不同意,并要求镇政府及村委会给种地收粮食一直到其去世,镇政府及村委会都没有同意,贾金海就开始上访。事实上,修桥的时候在桥东边修了个辅路,并不影响收秋。
2011年或2012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和王某3、刘劲松一起去天津市政府接贾金海,贾金海到我们车上后,就用头撞车门子、踹座椅,要求停车,停车后贾金海就跳车了,拦都拦不住,我就下车劝他,当时我蹲在地上劝他,在抬的过程中,贾金海翻过身一脚踹在我的右眼睛上,当时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我们就报警了,我就去医院了。我接访的过程中,听说他去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敏感地区上访的过程中有穿孝衣、扯大横幅的行为,还将大栅栏派出所的治安岗亭给砸了。
就我所知道的,我们把他送回家,贾金海就是不下车,后来我们为了维稳,再加上他不回家,我们就把他安排在下仓学文饭店,后来,我记得贾金海还和我单位人员说过在学文饭店得吃好的,抽烟也要好的,让下仓镇政府管他到去世。
10、证人王某4证言:我是下仓镇司法所所长。今天(2015年7月3日)下仓镇政法副书记孙某安排我去北京建国门派出所��贾金海,听说贾金海在北京天安门信访散发传单。今年四五月份,我和其他人接过贾金海四五次,6月2日还去天津市政府接过一次。去北京接访时,我没有看到他是如何信访的,听北京警方说贾金海在天安门广场穿孝衣上访。
我们以前直接将贾金海送家去,今年把他送到下仓一个小旅店去,他要求管吃管住,他住了有三四个月,吃饭和住宿费都是政府花的。
11、证人牛某证言:我是北京市东城区大雅宝社区的治保委员。今天(2015年7月3日)上午9时左右,在大雅宝社区赵堂子胡同,我看到有一名老头在地上坐着,地上摆着上访材料,那名老头对周围围观的人说共产党要完蛋了等类似的言语,并向围观的群众发放传单,我就报警了。那名老头散发传单的地点位于东城区政治中心,离公安部信访办有200米左右,离长安街有公交车一站地的距离。
12、证人赵某证言:我现在��何各庄村书记,我是从2014在村干书记的,中间干过三年副书记。贾金海是我们村村民,2007年,因为我们村修桥,他说影响他收玉米了,他家的玉米地他就没有收,之后就一直上访。我们村在修桥时修了临时辅路,不影响收秋,贾金海周围地的庄稼都收了,就他自己不收,就收玉米一事,我们也找他儿子协调过,但是他儿子管不了他。2009年,为了基层稳定,我还给贾金海种过一次,后来,贾金海自己收了,但之后还是不种,一直上访。贾金海的妻子我听说是有病去世的。
13、证人王某5证言:我认识贾金海,贾金海因为他们村里修桥,影响其秋收,经常去天津、北京上访。因为我儿子是下仓镇政府的副镇长王某2,贾金海多次找我想私底下通过协调,让镇政府管他,赔偿他钱。后来,还有一次,到我们家说话非常横,还咒我儿子,把我吓坏了,当时血压就上来了。
14、证人吴某证言:我是下仓镇学文饭店的老板,离蓟县下仓镇政府非常近。我认识贾金海,他现在一直在我的饭店吃住,下仓镇政府安排他去敬老院,他不同意,贾金海平时和我们聊天时说敬老院没有饭店舒服,饭店有人管吃管住。下仓镇政府安排贾金海住在我们饭店里,就是为了不让贾金海继续信访。我一共和下仓镇政府结过四次账,共计5000元左右,但每次我都出了票据。
15、证人孙某证言:我现在是蓟县下仓镇党委副书记,贾金海第一次在下仓学文饭店吃住是2015年3月份其从北京信访被接回来去的,当时下仓镇政府副镇长张某2从北京把贾金海接回来,他不下车也不回家,让我们管他吃住,当时为了维稳,我们没办法,就先安排贾金海到下仓学文饭店吃住,转天我们就到下仓学文饭店劝他,给他做工作,我们想着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想安排他去养老院,但是,贾金海拒绝了,后来他就一直在学文饭店吃住,期间经常���北京上访,每次,我们接回他后,他跟我们提的最低条件就是管他吃住,要不他就不回来。后期,我们也让他离开学文饭店,但是他不走。贾金海在学文饭店的吃住费用都是下仓镇政府花费的。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贾金海2015年7月4日的供述:因为2007年秋,下仓政府非法承包下仓何各庄村水泥桥重建工程,不符合政府规定,而且旧桥拆除后不设辅桥,任意延误工期,耽误村民秋收、秋种,更让村民绕行很远的坎坷泥泞的土路,致使王桂英骑电动车发生事故,于2008年秋死亡,我家秋收也因此耽误,我们老两口便走向上访之路,在上访过程中,镇长杨宝富、刘某等多人对我老伴进行殴打,造成我老伴胸腔内部受重伤,最终导致心肌梗死亡。后来我才去北京上访,我去北京上访不是扰乱社会秩序,是为了得到领导重视。
我以前上访穿状衣,就是写个牌子挂在胸前,现在上访是自己复印一个牌子摆在地上,我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发过举报信,发了几百份,后来又换回牌子。我会一直上访,到蓟县政府给我解决为止。
被告人贾金海2015年8月31日的供述:2007年6月份,镇政府修我们村村北的两座桥,那两座桥是我们村的必经之路,修桥一直到大秋儿也没有修完,虽然有一条通往口粮地的小道,但非常不好走,我家只有我和我老伴儿,我儿子和女儿都不管,我也不用他们帮我,要是不修桥,我和我老伴儿自己就能收秋,就是因为修桥导致我7亩地的玉米没有收,后来我就开始上访,要求镇政府赔偿我的损失。2012年11月15日中午的一天,我和我老伴儿到天津市市政府上访,下仓镇政府的信访办主任和另外两个人接我,当时,我不愿意回去,我老伴儿也不愿意上车,刘某就和姓王的司机开始打我老伴,把我老伴打伤了,我们也没有钱治,一直到2014年腊月17日,我老伴就去世了,后来我就继续上访。在信访时,曾经有相关人员告知我可以走司法途径要求赔偿,但我没有同意,因为走司法途径太复杂,且反映的是下仓镇政府。
我记得信访初期,下仓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给我念过一个答复意见书,但是我觉得答复意见书的内容和我信访的事项无关,我不认可,所以我就拒绝在上面签字。但是今年正月去中纪委信访时,被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告知上访事项已经终结,我根本不知道终结的事情。
我信访去过天津市信访办、市政府、人大、纪检委,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中南海、天安门广场、长安街,我知道中南海、天安门广场是政治敏感地区,但为得到重视,什么地方我都敢去。在2012年11月15日信访过程中,我差点把刘某的眼睛踢瞎;在2015年1、2月份一次的信访过程中,我在北京大栅栏派出所辖区穿状衣行走,因为大栅栏派出所的民警将我的状衣撕了。我就用瓦片把警亭的窗户、门上的玻璃都给砸了。
2015年2月份左右,我去北京上访,下仓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把我接回来后,就把我安排在学文饭店吃住,过了一阵不管我吃了,我就又去北京上访了,镇政府工作人员去北京接我回来,又管我吃住了。所有的费用都是下仓镇政府出的钱。当时,镇政府提出我去敬老院,我没有同意。我现在就要求赔偿我17.87万元的损失,还有我老伴死亡的损失,处理打我老伴的人员,否则我就继续去中央上访。
被告人贾金海2015年11月3日的供述:从2007年,我就开始信访,一开始因为我们地里的庄稼没有收,后来是2012年,我老伴被人打成内伤,导致2014年我老伴病逝,然后我就一直信访。
我信访就是穿着状衣、发传单等,都是政府把我接回来,以前是把我送回家,后来老伴死了,我就不回家了,都是政府安排我住在学文饭店,政府管吃管住,政府让我去敬老院,我没有同意。政府现在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所以我就一直信访。
(四)视听资料
1、光盘三张,分别证实2015年5月1日贾金海在北京西单商场门前举状纸上访被公安人员带离的情况、2015年7月3日贾金海在北京东城区公安部信访办附近上访被公安人员带离的情况及2015年8月15日贾金海在北京信访时被北京警方带到北京市东城分局东方广场派出所后,贾金海要求其回去可以,但要求蓟县政府安排其吃住,并要有权力的人与其会谈的情况。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2015年5月1日对贾金海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日9时30分许,我从北京火车南站乘102路公交车来西单,下车后,我就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我的上访材料,写着我的冤情,给车站等车的人看,当时有几个人听我说了说上车就走了,我见车站处人太少,我就走到西单商场门前的花丛前,坐在路边的木头椅子上,手里拿着两张举报材料,给路边的行人和附近坐着的人读,过了一会儿警察过来了,向我出示了证件,就把我传唤到派出所了。我在火车站南站时,我听别的上访的人说西单这边都是大商场,人特别多,我来这边说说我的冤情,发放上访举报材料也有人看,这样知道我冤情的人多了,影响大了,我的事就有人管了,我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制造影响,把事情弄大一点儿。
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2015年5月1日对房瑆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日9时许,我在西单商场门前巡逻时,看见一名老年男子在商场北侧路边的凳子上,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牌子。今天是五一,街上人挺多,不少在商场门口等着开门的顾客都过去看,便道上骑车的人也停下来看,堵塞了交通,很快有民警过来,制止了那名老年男子的行为,把他带回派出所。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2015年5月1日对曹芝刚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日9时30分许,我和同事张青峰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大街上巡逻,走到西单商场正门口时,我看见有一名男子拿着一张写有血债字样的纸,向过路群众诉说家庭受到迫害的经历,引起周边大量群众围观,便道上的行人围观,非机动车道上的自行车停下围观,造成西单商场门前秩序混乱,我就和张青峰把这名男子传唤到派出所了。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2015年5月1日对张青峰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日9时30分许,我和同事曹芝刚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商场门前巡逻时,我看见有一名男子拿着一张纸鸣冤,不时向过路群众诉说上访的经历,引起周边大量群众留滞围观,造成西单商场门前秩序混乱,我就和曹芝刚把这名男子传唤到派��所了。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2015年5月1日对范磊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日9时许,我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格兰摩尔咖啡上班,快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一名男子,应该是上访的,今天是五一,快开门的时候街上人挺多的,就有一些人围过去看,便道上骑自行车、电动车的也下来看。很快民警就过来了,制止了那名男子的行为,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单大街派出所2015年5月1日对郭辉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日9时许,我正要去上班,走到西单商场门口北侧的时候,看见一名老年男子坐在路边的凳子上,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牌子,不少在商场门口等着开门的顾客都过来看,便道上骑车的人也停下来,不一会儿有两名穿制服的民警过来了,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大栅栏派出所于2015年3月21��对贾金海所作的笔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21日,我从北京南站坐公交车到煤市街,我看到这里人比较多,就将事先准备的上访材料一张一张从包里拿出来一路走一路洒,正当我抛洒材料的时候,被警察查获,并将我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我抛洒的上访材料有A4纸大小,白底黑字,上面写的内容大概是天津市蓟县的镇政府干部打死我老伴,我抛洒了有大约40张上访材料。我知道我抛洒的地方属于天安门广场地区,我就是想引起重视,希望能够得到解决。我在大街上抛洒上访材料造成了拥堵、围观,人群聚集在一起,扰乱了那里的正常秩序。
8、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于2015年7月3日对贾金海所作的训诫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十多天前去的北京,就是反映镇政府相关人员以权谋私、侵害农民权益等事项,上访期间我去了北京的天安门、府右街、建国门附近等地方,上访时我就是举个小牌子,���面写着“蓟县下仓镇政府的官员打死我老伴,我要为她鸣冤讨还血债。”我在天安门前面的大街上发过我写的举报信,但是没人要。我知道新华门、中南海、府右街、天安门广场、玉泉山、东郊民巷及外国驻华使领馆区等处属于非信访接待场所,但只要我反映的问题得不到解决,我哪里都敢去,我也知道我反映的问题的书面材料,中央领导也看不到,但是为了给下仓镇政府和蓟县政府施加压力,我还是要一直去北京上访。
9、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于2015年7月29日对贾金海所作的训诫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7月20日去北京上访的,反映蓟县下仓镇政府把我老伴打死了及因我上访产生的相关费用。我在北京王府井大街发放传单拉横幅着,被王府井派出所的民警发现并带到王府井派出所,之后被蓟县公安局民警带回。我老伴生前,我去过下仓镇政府、蓟县信访办、县人大、县党委��天津市信访办、天津市纪委、天津市人大、天津市政府,反映下仓镇政府修桥,影响我收秋的事,我老伴死后,我就直接去天津市信访办、天津市纪检委、天津市政府、天津市公安局,反映我老伴被打死的事,但是一直也没有结果。我知道新华门、中南海、府右街、天安门广场、玉泉山、东郊民巷及外国驻华使领馆区等处属于非信访接待场所,但我认为这些地方影响大,想让领导重视,所以我就去了。
10、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于2015年8月9日对贾金海所作的训诫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这周大概周一、周二去的北京,就是反映蓟县下仓镇政府打死我老伴的事情,我在北京王府井大街拉横幅着,被王府井派出所的民警发现并带到王府井派出所。我这次还去了国家信访局、西单、东单和中央电视台附近,今天我又坐公交车去的王府井大街。我知道天安门、中南海这样的地方影响大。我之所以到王府井大街,是因为我的信访被终结了,信访部门不接待我,所以我就到非访部门进行上访,王府井大街离天安门很近,人又多,所以我就选择了到王府井大街。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金海的信访事项在2012年2月被依法终结后,明知北京市西单商场、煤市街、王府井商业街及天安门地区附近区域等有重大影响的地区系非信访接待场所,且经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以及当地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接回、劝导后,仍不思悔改,频繁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被告人贾金海的供述及蓟县下仓镇接访登记表均证实贾金海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29次,情节恶劣,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贾金海实施主要犯罪行为时系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刑事犯罪��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法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权利不应滥用。《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贾金海信访的事项均已依法终结,但被告人贾金海仍然到北京市西单商场、煤市街、王府井商业街及天安门地区附近区域等有重大影响的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给当地镇政府施加压力,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律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金海强行占用蓟县下仓镇政府4740元的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金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李英山
代理审判员 崔军委
二0一六年二0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 铮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