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华，女，1970年2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泰州市委原副秘书长，曾任泰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住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绿地世纪城B2-102室（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新华犯受贿、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苏12刑初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新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雄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新华及其辩护人周连勇、杨秀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受贿
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王新华利用其担任原泰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南京生康经贸有限公司、李某1、李某2等单位和个人在孕妇营养素销售、提前办理退休、工作调动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多次非法收受相关人员所送的现金和购物卡等，合计价值人民币29.85万元。
二、滥用职权
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王新华担任原泰州市计生委主任期间，违反国务院《财政违法行为处分条例》有关严禁“以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的规定，指使泰州市计生委原办公室主任姚某1、副主任翟某等人联系泰州市海陵区玉桥礼品商行等单位及个人，通过虚列开支事由、虚开票据等方式，先后多次在泰州市计生委或该委下属单位财政账户中套取财政资金合计人民币1225054.5元，设立“小金库”，该款项在案发前已由被告人王新华经手或决定全部予以支出。
另查明，2015年4月，江苏省委巡视组在泰州市巡视期间，收到反映王新华有关问题的举报，后中共泰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经初查、初核，发现王新华存在受贿问题及在单位账上报销虚假发票的问题，遂于2015年9月14日对王新华采取“两规”调查措施。被告人王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相关人员钱款的部分事实和指使下属虚开发票套取财政资金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新华的亲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0.85万元及缴纳财产刑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王某1、黄某1、杨某、姚某1、李某1、李某2、解某、胡某、叶某1、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新华的供述与辩解，以及相关书证、发破案经过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新华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王新华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新华案发前退出部分受贿赃款，审理过程中其亲属代其退出部分赃款，并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滥用职权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新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王新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王新华退出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二十万八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新华退还王某1的贿赂款人民币六万元和价值三万元购物卡（或折价款）。
上诉人王新华的主要上诉理由：
1、有罪供述部分。2015年9月14日被“双规”到12月8日被刑拘期间遭受各种胁迫、诱供和恐吓；检察机关侦查人员以调查上诉人家属相威胁等。
2、受贿罪部分。一是对收受王某1共计14.25万元及退款经过的事实认定有异议，原判认定其收受回扣的时间、次数、金额、比例以及退款行为均不属实。二是对收受黄某1等相关人员财物数额及回赠的事实认定有异议，原判认定其分别收受上述人员共计15.6万元的金额均不属实。三是对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认定有异议，上诉人都是正常履职行为。
3、滥用职权部分。对套取122万余元资金有异议，其中胜亿文化1.132万元、久盛1.85万元只有翟某个人经办，恳请直接核减，授课费1万元作为现金记在解宝琴个人现金流水账上，恳请直接核减。采用变通票据处理主要是用于重大会议、重点工作、重点接待、工作用烟等方面是当时普遍做法，都是集体审签的变通处理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恳请上级法院从宽处理此案。
4、当庭提出希望对其自首和立功重新认定。
5、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
1、原判认定王新华收受王某114.25万元定案证据不合法，有罪供述源于纪委审查阶段的威胁，侦查人员没有非法取证，但侦查阶段上诉人保持与纪委阶段的同样供述应排除。供证证明受贿的约定是基于每盒贝某销售价38元，而书证贝某销售发票上销售单价是32元，证明销售款与回扣无关；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1月，供证证明签订合同后才达成回扣约定，2010年7月的回扣不存在；王新华退款给王某1与案件调查担心受牵连无关，退款时间是2011年11月17日，即王某1退还王新华妹妹提供的借款时间，辩护人当庭提供证明王某1归还王某7借款本息的证据材料。
2、王新华收受杨某、姚某1、李某1、李某2、何某1等人逢年过节现金或购物卡时，即时回赠物品，该部分认定的数额不能成立。
3、王新华逢年过节收受六家下级单位礼金、卡的行为属不正之风，受贿罪不成立。
4、为解决公务开支，套取专项资金将款项暂存于财务人员处，财务人员作流水账及存于银行卡的行为不属小金库的设立。本案开具发票缴纳的税款、工作用烟、公务旅游等支出不应作为损失认定。对于王新华在《八项规定》之前的违纪行为不宜科以刑罚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王新华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能成立。
出庭检察员的主要出庭意见：
1、王新华收受王某1回扣的原因、时间、地点、次数、数额及退款经过的事实清楚，王新华向王某1退款系相关人员被查处及泰州纪检机关正在调查泰州计生委系统涉嫌经济犯罪。
2、王新华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黄某1等下属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各节事实均有王新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和证人证言证实，谋利事项得到证言和书证的印证，王新华关于回赠、系正常人情往来等辩解不能得到其他证据支持，不足采信。
3、王新华套取财政资金120余万元的事实清楚，现有证据证实王新华套取的财政资金被用于不符合相关法律、政策规定、不符合财务支出制度的送礼、工作用烟等事项，造成国有资金流失。
4、王新华举报黄某某受贿的行为，经查不构成立功。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中共泰州市纪委出具的关于王新华检举揭发黄某某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
5、检察机关与纪委调查时间上有交集，但并未共同办理案件。讯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对王新华的讯问过程合法、规范、文明，王新华接受讯问时，精神状态正常、神态自然。检察机关未以侵害王新华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的威胁方法或以疲劳审讯的刑讯逼供方法获取王新华的供述。检察机关在侦查阶段对王新华丈夫周某1进行的询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正当合法的侦查活动，不能认定系对王新华的威胁行为。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新华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
2008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南京生康经贸有限公司、李某1、李某2等单位和个人在孕妇营养素销售、提前办理退休、工作调动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多次非法收受相关人员所送的现金和购物卡等，合计价值人民币29.8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南京生康经贸有限公司在孕妇营养素销售方面给予关照，先后6次非法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1所送购物卡和现金，共计价值人民币14.25万元。其中：
1．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3．2010年7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2.7万元；
4．2011年1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2.7万元；
5．2011年6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2.7万元；
6．2011年11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5.75万元。
2012年2月，上诉人王新华因靖江市计生系统相关人员被查处以及得知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正在对泰州市计生系统涉嫌经济犯罪的情况进行调查，向王某1退出人民币6万元、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购物卡以及烟、酒、茶叶、西服和皮包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南京生康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2009年至2011年年底，其公司通过泰州市计生委下属的泰州市计划生育药具管理站（以下简称“泰州市计生药具站”）在泰州地区销售“福施福”和“贝某”两种品牌的孕妇保健品；2009年、2010年春节前其先后两次到王新华办公室分别送给王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2010年4、5月份其公司开始代理销售“贝某”营养素，为在营养素推广、销售方面得到王新华的帮助，其向王新华提出将销售额的20%作为推广费送给王新华，王新华表示同意；后泰州市计生药具站每支付一次货款其就与王新华结算一次推广费，分别是：2010年7月的一天、2011年1月的一天、2011年6月的一天先后3次到王新华家中各送给王人民币2.7万元，2011年11月的一天到王新华家中送给王人民币5.8万元。2012年2月的一天，泰州市计生委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和其联系，称因有人大代表反映基层计生系统在进行孕妇优生优育检查时搭售孕妇营养素，故不能再与其合作，其表示同意。后其到泰州市计生药具站对账结算货款，同时王新华也约其到家中并告诉其“合作无法进行，人大代表在反映这个事情，我们要把前面的账算一下”。后王新华拿出一张写有物品价格以及现金、购物卡数额的清单让其清点签字。王新华当时退给其6万元左右现金、3万元左右购物卡，以及衣服、茶叶、包和酒等物品。王新华还让她的驾驶员和丈夫开车帮其将部分上述物品送到其住宿的酒店。
（2）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1日泰州市计生委主任办公会议是王新华主持，其如实记录的，这次会议主要是研究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关闭的事情，王新华在会上发言称：“靖江市药具站刘某2被查，影响较大，今后要对基层的同志负责”；并证实刘某2是靖江市计生委下属药具站工作人员，当时因为在销售营养素过程中涉嫌经济问题被靖江市纪委调查；这次开会前几个月，有靖江籍的泰州人大代表提案反映计生系统涉嫌乱收费的事情，当时是泰州市计生委和泰州市物价局一起办理的。
（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新华的丈夫，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王新华在与其闲聊中告诉其靖江市计生委在销售王某1公司营养素过程中有工作人员出了经济问题，其告诉王新华如果跟王某1之间有经济往来要赶紧退给人家，几日后王新华告诉其已经将烟酒和购物卡准备好了，准备退给王某1，王新华让其与驾驶员周某2将烟酒等物品开车送到王某1住宿的泰州市青年路上的会宾楼永泰酒店，后其和周某2将物品和购物卡送至王某1房间交给王某1。
（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王新华曾让其与周某1到她家搬一些烟酒送到泰州新永泰酒店交给在泰州做“福施福”营养素销售的王老板。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2012年年初的一天晚上10点钟左右，王新华打电话告诉其检察院正在查有关药具专卖店的事情，让其通知姜某一起到谢某家去排查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是否有违规和容易出事的地方，后其按照王的指示与姜某、谢某一起排查，没有发现问题；并证实2012年初的一天，王新华召开办公会研究计生药具专卖店撤销的事情，王新华在会上谈到了靖江药具站刘某2出了事，出于关爱同志等原因要关闭专卖店。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靖江籍泰州人大代表王某8云提案反映靖江计生系统的问题，王新华让其与翟某到靖江找王某8云了解情况，回来后其向王新华汇报了调查的情况以及靖江市计生药具站的工作人员刘某2拿回扣被查的情况；2011年年底、2012年年初的一天晚上10点钟左右，李某1打电话告诉其王新华听说检察院在调查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的有关情况，让其连夜排查专卖店有没有违规的地方，后其与李某1、姜某一起排查，没有发现问题，之后不长时间王新华就召集开会研究撤销计生药具专卖店的事情，在会上王新华谈到靖江刘某2被查处影响较大，要对基层负责。
（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是泰州市计生药具管理站出资成立的，2012年初王新华曾召集泰州市计生委的领导及药具站人员开会研究撤销计生药具专卖店的事，其也参加的，姚某1当天所作会议记录是如实记录；在该次会议之前，有一天晚上10点多，李某1打电话给其说王新华让其到谢某家中一起排查药具专卖店有没有违规的地方，后其与李某1、谢某一起排查没有发现问题，这次排查后不久王新华告诉其检察院正在调查计生药具专卖店销售营养素过程中的一些事情。
（8）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销售合同、记账凭证、电汇凭证、发票、入库凭证等书证，证实2010年7月22日、2011年1月6日、2011年6月22日、2011年11月17日和2011年11月18日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分别支付给南京生康经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68万元、13.68万元、13.68万元、13.224万元和15.52万元；并证实2012年2月20日南京生康经贸有限公司汇款11.416万元给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
（9）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人大代表议案稿、泰州市计生委文件、泰州市物价局文件等书证，证实2011年上半年泰州市人大代表在市三届四次会议上建议对违规办理生育证审批收费进行专项整治，泰州市计生委和泰州市物价局针对此问题出台相关会办文件的情况。
（10）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中共靖江市纪委对原靖江市计生指导站副站长刘某2进行谈话的笔录，以及靖江市监察局监察建议书、中共西来镇纪委文件等书证，证实2011年3月至6月间，中共靖江市纪委对靖江市计生指导站加价销售营养素的问题进行调查，中共靖江市西来镇计生系统相关人员因截留补贴款、罚款被给予党纪处分的情况。
（11）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初查方案及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2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根据市三届人大四次会议期间，人大代表反映泰州市计生系统有关部门乱收费的情况，以及靖江市计生系统前期已经查实的问题，拟对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销售计生保健品的情况进行初查。
（12）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王某1在泰州市相关宾馆的住宿记录，证实王某1于2011年11月17日入住泰州会宾楼宾馆（地址：泰州市海陵区济川东路101-103号），于2012年2月18日和2012年2月29日入住原泰州会宾楼永泰酒店（地址：泰州市青年南路39号）。
（13）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泰州市计生委会议记录，证实2012年2月21日泰州市计生委召开主任办公会议，王新华、谢某、李某1、姚某1等人参加会议，姚某1记录，王新华在会上发言称“靖江市药具站刘某2被查，影响较大，今后我们要对同志负责”，并证实同日泰州市计生委又召开主任及药具站全体人员会议，王新华、姚某1、姜某等人参加会议，王新华在会上通报了主任办公会议作出的关于撤销药具专卖店的决定。
（14）上诉人王新华在侦查阶段供称，泰州市计生药具站是泰州市计生委的下属单位，药具站有一个实体叫药具专卖店，王某1先后代理的“福施福”和“贝某”两个品牌的营养素通过泰州市计生药具专卖店在泰州销售；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和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到其办公室各送给其2000元购物卡；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王某1提出将“贝某”营养素销售额的20%送给其，其表示同意，后王某1分别于2010年7月的一天、2011年1月的一天、2011年6月的一天到其家中各送给其人民币2.7万元，2011年11月的一天到其家中送给其人民币5.75万元；2012年春节后，其将王某1约至家中，告诉王某1不能再继续合作，其从家中拿7万元现金、3万元购物卡和价值0.8万元的杰凡尼西装、价值0.5万元的皮包和十条软中华烟、十箱梦之蓝5A酒等物品给王某1，合计价值144000元，其当时还列了一份清单给王某1确认，清单上写明物品价格以及现金数额、购物卡数额。现金、购物卡、西装和皮包是王某1先拿走的，其让丈夫周某1开车将烟酒等物品送至王某1住宿的会宾楼新永泰酒店。退款物给王某1，一是因为收了钱心里不踏实，二是因为2012年春节后十佳满意机关的创建需要群众投票，而基层在推广营养素的时候不注意方法，让有的群众认为是强行推销，对其单位造成负面影响，故其决定关闭药具专卖店，不再销售营养素；其不认识刘某2，其曾经听谢某和姚某1说过靖江有些基层计生办擅自加价，引起群众不满，有人因此被查处，也曾经听谢某说过有人大代表反映计生系统乱收费的问题，但其不清楚具体反映的哪些问题。
（二）2008年9月至2012年1月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泰州市计划生育指导所在工作开展、经费报销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4次收受该所原所长黄某1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5万元。其中：
1．2009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先后3次各收受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为感谢王新华对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在工作开展、经费报销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其从2008年中秋节至2012年春节，每年中秋节前和春节前都送购物卡给王新华，具体是每次中秋节送4000元购物卡，春节送6000元购物卡，共8次，合计价值人民币4万元，购物卡由单位会计胡某购买，费用混在其他费用里从单位账上报支；并证实每次其送购物卡给王新华时还送了烟酒，王新华曾经送给其一支生发剂、一双耐克运动鞋、装饰画和女士皮包等物品，但其认为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远不及其送给王新华的购物卡价值。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从2008年中秋节至2012年春节，黄某1每年都让其购买购物卡，具体是中秋节4000元，春节6000元，共计4万元的购物卡，相关费用已在单位账上报支。
（3）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记账凭证、发票等书证，证实泰州市计生指导所相关费用报支情况。
（4）上诉人王新华在侦查阶段供称，2008年其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后全力以赴支持黄某1的工作，帮助泰州市计生指导所改革人事制度，精简人员，减少经费支出，增加指导所工资收入，帮助争取公共服务项目，实行财务统管，将财务收归计生委管理等，黄某1为感谢其的关心和支持，于2009年至2011年春节前先后3次各送给其4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前送给其3000元购物卡；期间其回赠给黄某1生发剂、耐克牌运动鞋、装饰画、皮包等物品。
（三）2009年9月至2012年1月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人员杨某在工作开展、编制解决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5次非法收受杨某所送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1.8万元。其中：
1．201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在其家中先后3次各收受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
2．2010年中秋节前和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先后2次各收受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泰州市计生委下属计生指导所工作，是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编制，2008年7月被借调至泰州市计生委工作，为请王新华帮其将编制转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编制，其和丈夫樊某从2009年中秋节前至2012年春节前，先后6次去王新华家各送给王新华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金鹰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3万元，2012年王新华告诉其编制已经冻结没法解决；并证实其送购物卡给王新华后，王新华曾经回赠过一条浴巾、一件T恤、一件女上装和几条活鲫鱼给其，浴巾包装盒上贴的价格标签是400多元，两件衣服均没有盒子包装，是用塑料纸包的，其看面料认为不值钱，后来也没穿和旧衣服一起处理了，王新华回赠给其的物品价值远远低于其送给王新华的购物卡价值。
（2）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为请王新华帮助妻子杨某解决编制问题，其与杨某从2009年中秋节前至2012年春节前，先后6次去王新华家各送给王新华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金鹰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3万元。
（3）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实杨某2008年至2011年工资变动情况。
（4）上诉人王新华在侦查阶段供称，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杨某和丈夫樊某到其家中送给其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其知道杨某是想请其关心解决她编制的问题，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杨某一个人到其家中送给其3000元购物卡，2011年春节前杨某和樊某到其家中送给其4000元购物卡，2011年中秋节前一天，杨某一个人到其家中送给其3000元购物卡，2012年春节前一天杨某和樊某到其家中送给其4000元购物卡；其曾经回赠给杨某一条特供香烟、茶叶、TOM牌T恤衫、一件苏某兰牌休闲长裙和一件女上装等物品。
（四）2009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泰州市计生委原办公室主任姚某1在工作开展、职务晋升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6次非法收受姚某1所送的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2.2万元。其中：
1．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先后4次各收受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
2．2010年中秋节前和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先后2次各收受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任泰州市计生委办公室主任、泰州市计生协会副会长，王新华调任泰州市计生委后，为与王新华处好关系，其于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都将事先准备好的4000元购物卡放在王新华办公室抽屉里送给王新华；2010年上半年其感到王新华对其的工作方式有点看法，为搞好关系，遂于当年中秋节前将3000元购物卡放在王新华办公室抽屉里；2011年上半年，经王新华关心，其被提拔为泰州市计生协会副会长（副处职），当年中秋节前其将4000元购物卡放在王新华办公室抽屉里，其放购物卡时王新华均不在办公室，其都是事后告知王新华；并证实王新华给其回赠过一件杉杉牌羊毛衫（吊牌价1680元）、一件鄂尔多斯羊绒衫、一件T恤、两条软中华、两条硬中华、一箱天之蓝酒和一箱海之蓝酒，王新华所回赠的物品与其送给王新华的购物卡价值并不相当，杉杉牌羊毛衫其穿着明显偏大一直没穿。
（2）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泰州市人民政府文件，证实姚某1于2011年5月担任泰州市计生协会专职副会长，并于2013年1月被免去该职务，任泰州市计生委副调研员的情况。
（3）上诉人王新华在侦查阶段供称，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姚某1都会放4000元购物卡在其办公室抽屉里，2010年和2011年中秋节前，姚某1分别放了3000元购物卡在其办公室抽屉里，姚某1之所以送钱给其是为了和其处好关系，2011年姚某1被提拔为泰州市计生协会专职副会长离不开其的关心；其曾经送给姚某1两件鄂尔多斯羊绒衫，一件价值2500元，一件价值3500元，还有一件价值3500元的奥菲奥T恤、一件价值1500元的杉杉牌羊绒衫，以及食品、酒和保温杯等。
（五）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泰州市计生委原纪检组长李某1在提前办理退休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2次非法收受李某1所送的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1.5万元。其中：
1．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其因醉驾被江苏省海安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找王新华帮忙处理，王新华告诉其她可以通过顾某找时任南通市公安局局长秦某帮忙；2012年7月其听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李队长讲，其醉驾的事情肯定会被刑事处罚，一旦被刑事处罚就会被“双开”，李队长建议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不久后其将李队长的话告诉了王新华，并请王新华帮助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王答应了；为请王新华多关心其办理提前退休的事情，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其到王新华家中送给王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金鹰购物卡，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到王新华家中送给王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金鹰购物卡，后在王新华的帮助下，其于2013年3月从泰州市计生委退休，并于2013年6月被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2013年春节前王新华让驾驶员周某2送了一些红酒、茶叶、羊毛衫到其家中，价值其不清楚，2010年或者2011年王新华曾让周某2送了2条裙子到其家中，说是送给其女儿的，在其2013年退休前后王新华没有送过裙子。
（2）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王新华为其单位纪检组长李某1醉驾的事找其帮忙跟南通市公安局局长秦某打招呼，秦某答复其李某1已经被取保候审，不好不处理，其将秦某答复的情况告诉了王新华，同年8月王新华又到其家中谈李某1的事，其当王新华的面打电话给秦某，秦某仍然答复不好不处理，为李某1的事王新华一共只找过其上述两次。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左右的一天，时任泰州市卫生局局长顾某找其，请其了解泰州市计生委纪检组长李某1因醉驾被海安县公安机关查处的情况，其了解相关情况后答复顾某因李某1醉驾已被立案并取保候审，不可以不处理，后王新华也向其了解李某1的案件，并到其家中请其关心，其也答复王新华不可以不处理。
（4）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李某1危险驾驶案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2012年6月李某1因醉酒驾驶在江苏省海安县境内被公安机关查获，后于2013年6月被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刑的情况。
（5）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中共泰州市委组织部、中共泰州市委文件，证实2013年3月李某1被批准退休的情况。
（6）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记账凭证、2012年至2014年泰州市计生委绩效考核奖金发放清单、泰州市市级机关效能建设领导小组文件等材料，证实2012年、2013年、2014年泰州市计生委绩效考核奖发放情况，以及2012年泰州市计生委绩效考核为优秀等次，被评为“机关效能建设先进单位”。
（7）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退休费用计算表、收据、医疗保险缴纳清单等书证，证实2012年至2013年李某1医疗保险缴纳的情况。
（8）上诉人王新华在侦查阶段供称，2012年6月的一天，李某1因醉驾被江苏省海安县交警查获，请其帮忙想办法，后其通过顾某找时任南通市公安局局长秦某关心此事，2012年10月其到秦某家中与秦某谈了李某1案件的情况，秦某说案件销掉有难度，可以让李某1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后其将秦某的话告诉了李某1，李某1请其帮助办理提前退休手续；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李某1到其家中送给其5000元购物卡，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到其家中说了一些感谢其在办理退休事项上给予关心的话，送给其1万元金鹰购物卡，后其到超市买了价值600元的红酒、几百元的食品、800元茶叶、800元金狐狸羊毛衫让周某2送给李某1，2013年5月，李某1退休手续全部办完后其又花费3000元买了两条朗姿牌裙子让周某2送到李某1家中。
（六）2008年7月至2013年1月间，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泰州市计划生育指导所工作人员李某2在工作调动、工作开展等方面给予关照，先后4次非法收受李某2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4万元。其中：
1．2008年7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5000元；
2．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2000元；
3．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3000元；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人民币4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在泰兴市计生指导所工作，2008年6、7月间其听说泰州市计生指导所需要技术人员，为解决夫妻两地分居问题，其到泰州市计生委找王新华推荐自己到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后其于2008年7月的一天晚上一个人到王新华家中送给王新华两瓶五粮液、两条硬中华和现金5000元；2008年8月18日其到泰州市计生指导所正式上班；为感谢王新华在其工作调动方面给予的帮助，其先后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和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到王家中送给王新华人民币2000元和3000元以及烟酒；2012年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原所长黄某1退二线，王新华找其谈话让其积极上进，其认为王新华是在有意安排其任副所长，为感谢王新华的关心，其于2013年春节前到王新华家中送给王人民币4000元；并证实王新华曾经让驾驶员周某2带给其一瓶化妆品、一件男士衬衫和韩国生产的洗衣球，2009年春节前其到王新华家送礼时，王新华送给其一个女士跨肩包和一个水晶烟灰缸。
（2）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人事关系转接介绍信，证实李某2于2008年10月从泰兴市计生指导所调至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
（3）上诉人王新华在侦查阶段供称，2008年5、6月的一天当时在泰兴市计生指导所工作的李某2毛遂自荐要到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后其经了解情况后同意调李某2到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2008年7、8月份的一天，李某2到其家中拜访，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并将随身带的烟酒袋放在其家里，后其发现烟酒袋中还有一个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信封；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2到其家中以给孩子压岁钱的名义送给其人民币2000元，后其回赠了一只价值2500元的皮包和一个价值500多元的烟灰缸给李某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2为了请其支持她当副所长送给其人民币3000元，后其让驾驶员周某2带了一套价值2000多元的化妆品给李某2；2012年8月，原泰州市计生指导所所长黄某1退居二线，其找李某2谈话让李某2好好表现自己，2013年春节前李某2送给其一个红酒袋子和一个磁疗杯，其马上从家里拿了一件价值1600元的卡帝诺牌衬衫和两盒韩国进口的清洁球给她，李某2走后，其发现红酒袋子里有一个装有人民币4000元的信封，李某2这次送钱的目的是想请其帮她解决副所长的职务问题。
（七）2009年10月的一天，上诉人王新华利用担任泰州市计生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泰州市计划生育指导所工作人员何某1在工作调动等方面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何某1丈夫陈某1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为妻子何某1调到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的事情请王新华帮忙，后何某1于2009年6月被借用到泰州市计生指导所工作，同年10月办理了正式调动手续。正式调动后的一天，其到王新华办公室送给王人民币1万元；几日后王新华的驾驶员送给其一个袋子，袋子里有一件长袖T恤和一个小石头做的工艺品，T恤标价1000多元，其晚上回家后告诉何某1这件T恤是王新华回的东西。
（2）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为解决夫妻两地分居问题，其丈夫陈某1','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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