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咸���栋，男，1954年6月5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兴化办事处负责人，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31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15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4月2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春龙，男，1944年10月6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兴化办事处业务员，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8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15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4月24日被逮捕，同日又因患病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荣善，男，1954年7月2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公司兴化办事处业务员，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8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15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4月24日被逮捕。
兴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咸廷栋、陈春龙、王荣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苏12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咸廷栋、陈春龙、王荣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峻、丁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咸廷栋、陈春龙、王荣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下半年至2015年，被告人咸廷栋受泰州市融通担保有限公司（已注销）、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司（以下简称“泰州罗兰金都”）实际经营人葛罗扣（另案处理）等人安排，成立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兴化市办事处，并先后招录被告人王荣善、陈春龙及许某（已死亡）、王某2同、刘某（均另案处理）作为业务员，以泰州罗兰金都投资需要资金为由，以8%至18%不等的年利息为诱饵，向兴化市300多名社会上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28083896.35元，至提起公诉前，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22748490.85元（不含被告人咸廷栋、王荣善、王某2同及刘某、许某本人损失部分和王某2同在海陵区吸收存款部分）。其中被告人咸廷栋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14655091.5元，至提起公诉前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11692810元；被告人陈春龙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924500元，至提起公诉前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3802300元；被告人王荣善个人非���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527386元，至提起公诉前，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3431897元。
案发后，被告人咸廷栋、陈春龙、王荣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宦某1、宦某2、王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葛某、宦某3、王某2同等人的证言；书证：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借款凭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作为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受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的安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法对被告人咸廷栋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荣善、陈春龙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分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咸廷栋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陈春龙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王荣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咸廷栋上诉称：1、本案系单位法人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犯罪；2、其本人并不是向��害人借款的主体，且未从公司获利，在公司资金链断裂后其本人积极垫付资金减轻危害后果；3、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损失中未扣减其已经偿还的部分，其已经偿还孙某6000元、戴某8000元、王某6万元，高某有25万元的借款是刘某经手。
上诉人陈春龙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不正确，罗兰金都购物公园出售后能够挽回群众损失；2、对罗兰金都系列案件涉案人员的处理不公平，目前其他地区的涉案人员被处罚得很少或未处罚；3、其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年事已高，希望能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荣善上诉称：其独生子2009年车祸去世，儿媳改嫁，目前由其和妻子抚养正在读小学的孙子，且妻子是残疾人，家庭困难，希望二审考虑其是初犯，且认罪、悔罪的态度较好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咸廷栋的量刑适当，考虑到上诉人陈春龙、王荣善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以及认罪、悔罪态度等情况，建议二审对上诉人陈春龙、王荣善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咸廷栋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其没有直接向被害人借款，故追究其责任不合法”以及“高某有25万元的借款是刘某经手，不应当计入其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经查，2010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诉人咸廷栋受泰州市融通担保有限公司、泰州罗兰金都公司实际经营人葛某等人安排，成立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兴化市办事处，并先后招录王荣善、陈春龙、刘某等人作为业务员，以泰州罗兰金都公司投资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向兴化市300多名社会上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本案虽然是以泰州罗兰金都名义对外非法吸收资金，但上诉人咸廷栋作为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兴化市办事处的负责人，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法律规定，单位犯罪的，应当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故上诉人咸廷栋应当对该办事处非法吸收存款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其所招录的人员刘某经手的借款亦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咸廷栋提出的“原审判决对损失有部分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在认定损失数额时已扣除上诉人咸廷栋已偿还给孙某的6000元和戴某的8000元；其辩称“已偿还王某6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亦得不到现有证据的证实，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咸廷栋、陈春龙提出的“罗兰金都系列案件中对部分涉案人员的处罚较轻或尚未受到法律追究，对其判处刑罚有失公允”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中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做出的判决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不存在畸重、畸轻的情形，故对此上诉理由本��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春龙提出的“罗兰金都购物公园地产拍卖后能够挽回被害人损失，因此本案认定的损失不准确”的上诉理由，经查，至原审判决宣告前及本案二审开庭审理前，上诉人并未提交被害人损失得以进一步挽回的证据，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对损失数额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春龙提出的“其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希望对其从轻判罚”和上诉人王荣善提出的“其家庭情况特殊，希望对其从轻判罚”的上诉理由，以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的“可以根据本案的情况对上诉人陈春龙、王荣善改判缓刑”的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春龙��王荣善参与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兴化市办事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数额均在250万元以上，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均不宜适用缓刑，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和出庭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王荣善的犯罪数额和情节，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作为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受泰州罗兰金都购物公园有限公司的安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发后，上诉人咸廷栋、王荣善、陈春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法对上诉人咸廷栋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陈春龙、王荣善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唯对上诉人王荣善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咸廷栋、陈春龙的定罪和量刑部分以及第三项中对上诉人王荣善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中对上诉人王荣善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荣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晓蓉
审 判 员 曲 怡
审 判 员 祝年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丽丽
书 记 员 沈元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