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君晟川泽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玉
原审被告：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金彪
原审被告：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铁成
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坤，被上诉人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双方当事人表示行为真实地反映其内心的效果意思，其效果意思与表示行为相一致。该合同的订立不违反法律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合���订立双方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具有处分相关股份的权利。双方合同签订后，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已依约向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为有效合同。
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辩称，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完毕剩余股权转让金450万元的义务，则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归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所有，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无权再对股权进行转让。在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股权纠纷诉讼期间乃至（2016）辽142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还将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业发展中心，严重损害法律、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三公司系利益关联公司，其主要负责人均隶属金鹏控制下的金卓集团，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与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的股权转让合同显系恶意串通，逃避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严重损害权利人的利益，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签订的关于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撤销2016年11月23日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关于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二、请求判令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撤销2016年12月21日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三、请求确认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为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人，判令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恢复）至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原系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原来归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持有。2016年3月7日，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在建昌签订了《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100%股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在2016年3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50%（即250万元）。在2016年3月18日前以现金方式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剩余的50%（即250万元）。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及承担。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转让股权的有关费用承担、合同的解除与变更、合同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等条款。该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但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并未按合同的约定时间、数额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仅于2016年3月21日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6年3月24日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其余4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8月31日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结清股权转让金的函》（此函于2016年8月30日做出，并于同年8月31日在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在该函中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解释了未结清股权转让金的原因、同时表达了歉意，并请求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给予支持和理解。另外，在该函中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做出承诺：1、于2016年9月10日前结清剩余股权转让款450万元。2、如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于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完毕剩余股���转让金450万元，愿意自行撤出，配合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前办理完毕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前期对该项目的所有投入全部放弃，包括已经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金和形成的工程投入。3、如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于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完毕剩余股权转让金450万元，需另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按股权转让金总额500万元计算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9月9日）。”4、在未全部支付完毕股权转让金之前，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承诺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不进行任何经营和商业活动。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收到此函后表示同意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按此函中的承诺履行该协议。之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仍未按此函承诺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金450万元，也未履行此函的其它承诺。因此，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恢复）为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持有；同时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3万元。建昌县法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11月22日依法作出（2016）辽142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恢复）为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持有；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向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3万元。该判决于2016年11月28日送达给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及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双方均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该判决于2016年12月14日生效。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收到（2016）辽142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后，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将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40%的股份作价200万元转让给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于2016年12月21日将另外60%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依次在建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做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3日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2016年12月21日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另查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纪亮、赵金彪；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的合伙人之一北京君晟川泽科技有限公司（在其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占股85%）的股东亦为纪亮、赵金彪；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也是赵金彪（占股51%），另一股东李铁成是由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设立时股东金鹏变更而来。再查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金鹏。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金彪，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合伙人杨群力，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铁成均系金卓集团员工，金卓集团控制人为金鹏。金鹏的妻子金月（玥）系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的合伙人之一杨群力的表妹，纪亮系杨群力的姨表妹夫。一审法院认为，商业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将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时给付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而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屡屡违约，以致构成根本违约。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起诉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案时，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判决生效后两次将股权分别转让给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此行为主观上显然存在恶意。通过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以得出结论，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系利益关联公司，其主要负责人均隶属金鹏控制下的金卓集团。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与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与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协议明显系恶意串通，客观���严重损害了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这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应按（2016）辽142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恢复至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持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关于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和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关于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三、确认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为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人。将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100%���权变更（恢复）至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0元，由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现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投资人虽变更为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及葫芦岛远鹏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但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原所有权人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提出因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无权处分股权故申请将该股权追回，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只有在同时满足上述所列条件的情况下，才能取得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40%的股权。首先，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在受让该股权时是否系善意取得，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之一。按照双方约定如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不能如期支付转让金的情况下，其放弃建昌绿宝露营养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实际上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法院审理期间及法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再对股权进行处分，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系纪亮、赵金彪，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的合伙人之一北京君晟川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亦为纪亮、赵金彪，且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的实际控制人系金鹏，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对于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拖欠转让金及对此产生的后果应是明知的，其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其次，关于双方是否以合理价格转让，也是本案审查的另一重点，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虽提供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证据，但该证据无论从付款时间还是接收人均不能证明此笔款项系股权转让款，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以合理价格转让该股权。综上，因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不能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故其上诉提出依据物权法106条规定已取得案涉股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以辽宁天风投资有限公司与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间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安徽致养食品有限公司合法权益为由，判决双方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通辽市科尔沁区川泽农业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梅
审 判 员 焦 娇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宁
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