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勇，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址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植、陈希，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告人张俊伟，男，1967年9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文盲，劳务人员，住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同年9月17日转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赖晓嘉，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勇、张俊伟、赖晓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闽0303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勇及其辩护人李植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吴勇驾驶车牌号为赣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石子行至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莆江村双林亭矿区办公地点附近下坡路段时，车辆左后轮轮胎发生爆胎。被告人吴勇遂联系其所在车队派员前来维修，后经车队安排由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闽Ｂ×××××的小型货车来到现场负责维修工作。被告人吴勇既未设置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便将上��爆胎货车停放在该下坡路段，尔后下车为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指明修理位置。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不具备机动车维修资质，且未尽到注意义务，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便着手维修车辆。其间，被告人张俊伟在闽Ｂ×××××的小型货车上操作千斤顶的空压机，被告人赖晓嘉则将千斤顶推至上述爆胎货车下方，试图用千斤顶将其顶住。当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发现千斤顶经过上述爆胎货车车底后桥位置时顶部过高，准备将千斤顶从其下方拖出时，上述爆胎货车突然发生滑溜并撞倒前方简易工棚，致工棚内的被害人翁某2、刘某当场死亡、被害人沈某受伤的后果。被告人吴勇见状立即报警，并与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一同在现场等候。后公安机关当场将被告人吴勇、张俊伟、赖晓嘉抓获归案。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俊伟的家属分别于2015年9月5日与被害人翁某2家属、刘某家属、于同年9月15日与被害人沈某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张俊伟的家属代其赔偿翁某2的家属、刘某的家属、被害人沈某经济损失各50万元、50万元、35万元（人民币，下同，均已支付完毕），被害方对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人许某、吴某1、李某1（江口镇莆江村治保主任）、李某2（江口镇莆江村村民）、翁某1（被害人翁某2之子）、朱某（被害人刘某之夫）、吴某2（被害人沈某之夫）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认地点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监控视频，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莆田平民医院出诊经过说明，莆田涵江医院CT诊断报告单、莆田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超声波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2015）鉴字第08001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2015）鉴字第08002号鉴定意见书，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2015）401、402号检验报告、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莆）公（涵）鉴（尸检）字（2015）5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物证鉴定室（莆）公（涵）鉴（伤检）字（2015）4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关于认定道路性质的函、莆田市涵江区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莆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抓获经过说明，人员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谅解书、调解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被告人吴勇、张俊伟、赖晓嘉均供述在��。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勇、张俊伟、赖晓嘉在停车、修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合规范，疏忽大意致车辆滑溜碰撞房屋，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被告人吴勇主动报警，并与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一同在现场等候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依法应认定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三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俊伟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赖晓嘉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且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适用缓刑。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应当接受社区矫正，自觉改造，回归社会，在缓刑考验期间不准出���。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吴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张俊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赖晓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吴勇上诉称，本案造成二死一伤的后果系张俊伟、赖晓嘉在修车过程中操作不合规范，导致车辆滑溜碰撞房屋所致，与上诉人停车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单位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意见为其辩护，庭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莆田市涵江区聚丰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发后莆田市涵江区聚丰车队已支付给三被害人赔偿款200余万元，民事赔偿部分全部结束，三被害人对吴勇的行为表示谅解。2、翁某1、陈秀香出具的《事故谅解书》、《事故调解协议书》各一份及居民身份证二份，证明案发后莆田市涵江区聚丰车队赔偿给被害人刘某家属朱某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7月15日被害人家属对吴勇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3、事故谅解书一份及身份证二份，证明案发后莆田市涵江区聚丰车队赔偿给被害人翁某2家属翁某1、陈秀香人民币50万元，2016年7月15日被害人家属对吴勇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4、事故赔偿协议书、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莆田市涵江区聚丰车队赔偿给被害人沈某家属吴某2人民币31.6万元。5、晴隆县沙子镇保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吴勇现实表现情况》一份，证明吴勇没有劣迹，平时表现良好。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吴勇的行为构成���失致人死亡罪，鉴于二审期间被害人对上诉人吴勇表示谅解，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吴勇的认罪态度、犯罪情节，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后，经涵江区聚丰车队与三被害人的亲属协商，由聚丰车队支付三被害人亲属200余万元，三被害人亲属对原审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表示谅解，2016年7月15日，被害人刘某、翁某2亲属对吴勇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证人翁某1（被害人翁某2之子）、朱某（被害人刘某之夫）、吴某2（被害人沈某之夫）的证言，及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供的莆田市涵江区聚丰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刘某、翁某2亲属朱某��翁某1、陈秀香的《事故谅解书》、《事故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吴勇及辩护人提出本案造成二死一伤的后果与上诉人停车没有因果关系，原判认定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2015）鉴字第08002号鉴定意见书具体分析：上诉人所驾的车辆在更换轮胎过程中因千斤顶滑脱引起车辆滑行的主要原因系肇事出险地纵坡为2.6%，处于下坡路段，维修作业者在更换轮胎的过程中违反操作工艺规程，未能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确保车辆有效平稳停放，且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在前轮垫上三角垫木，由于肇事出险地为下坡路段，沙石路面，加之，在更换轮胎过程中选择错误顶车位置和方式，再则千斤顶起重臂前缘与该车第二轴桥壳平面光滑，在力的作用下发生打滑，加之又有倾斜坡度，导致车辆溜滑。上述鉴定意见足以证明，造成本案二死一伤的后果系上诉人吴勇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将车辆停放于下坡路段及原审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修车操作不当等行为共同作用下造成的，上诉人吴勇的行为与本案的后果之间具备因果关系。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勇、原审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在停车、修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合规范，疏忽大意致车辆滑溜碰撞房屋，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的量刑适当。鉴于本案造成肇事车辆滑动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的结果上，原审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在维修过程中违反操作工艺规程等不当行为的作用相比上诉人吴勇的不当停车更大，上诉人吴勇能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又取得二被害死者亲属的谅解，可减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偏重。鉴于上诉人吴勇没有监管条件，不宜适用缓刑，故上诉人吴勇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刑初17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张俊伟、赖晓嘉的判决部分；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刑初17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吴勇的判决部分。
三、被告人吴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陈若男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丽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