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30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平。
辩护人朱海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平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5）肇中法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平在2003年至2014年担任德庆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实施了以下犯罪行为：
（一）贪污罪。1.被告人黄平作为主管德庆县农业工作的副县长，明知其所有的黄某甲猪场、黄某乙猪场不符合申报中央补助资金的条件，仍通过申报中央补助资金骗取国家财产60万元并予以侵吞。2.2013年期间，被告人黄平安排岑某甲领取“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和“名优特农产品生产发展补助资金”，共计43.65万元。被告人黄平将其中部分资金安排给岑某甲作为建设猪场的工程款。经结算，该公路工程实际造价为35.6457万元，即用于建设猪场的资金为8.0043万元。
（二）受贿罪。被告人黄平在担任德庆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刘某、岑某甲、骆某、黄某丙财物合计170.7434万元，为他人在承接工程项目、补办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方面谋取利益。
（三）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黄平利用分管水利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指使下级单位德庆县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将公款90万元借给朋友使用以及归还其个人债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不符合申报条件的猪场申报中央补助资金及以道路工程重复申报资金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68.004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黄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70.743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平还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下属企业挪用公款90万元，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或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还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挪用公款犯罪中，被告人黄平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平对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及受贿罪的大部分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决：
（一）被告人黄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黄平的违法所得238.7477万元，依法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平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关于贪污罪，上诉人并未通过申报补助资金的方法骗取国家财产，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二）关于受贿罪，1.上诉人收受刘某8万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该款系借款。刘某为上诉人修建猪场，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款。2.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4年节假日收受岑某甲3万元，而非27万元；岑某甲代上诉人支付8万元餐费不应认定为受贿；上诉人所欠岑某甲工程款61.5842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3.上诉人收受黄某丙20万元属于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三）上诉人不是挪用公款适格主体，客观上也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款归个人使用，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一）上诉人黄平作为主管德庆县农业工作的副县长，明知其所有的黄某甲猪场、黄某乙猪场不符合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的条件，仍在2009年、2011年以黄某甲猪场、黄某乙猪场的名义向上级申报补助资金，利用职务便利向其下属单位德庆县畜牧局打招呼，通过成功申报中央补助资金共骗取国家财产60万元并予以侵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申报的相关文件，包括《关于抓紧做好2008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粤发改农[2008]326号、《关于抓紧开展生猪、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储备工作的通知》粤发改农[2009]607号、《关于成立德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20072013）、《关于做好2011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投资计划申报工作的通知》等，证明：（1）2007年开始国家发改委连续7年安排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用于支持各地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改扩建，补助标准为：年出栏500999头的养殖场每个中央补助投资15万元，年出栏10001999头的养殖场每个中央补助投资30万元。申报的条件包括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三年没有发生重大疾病、办理了养殖场备案、建立了完善的养殖档案等，建设标准包括大门口有车辆消毒池、人员消毒室等消毒设施、有兽医室、常规防疫检测设备等。（2）农业（畜牧兽医）部门应根据相关文件的要求，核实有关养殖场的实际规模等资料，对弄虚作假的项目，将追究相关单位和部门有关人员的责任。其中，市畜牧行政主管领导为项目管理第一责任人，县畜牧行政主管领导为项目管理第二责任人。（3）德庆县自2007年至2013年间，生猪标准化项目建设项目实施小组的人员均是畜牧兽医局的工作人员，组长为戴某甲、副组长为徐某甲、陆勇、彭某等人。
2、黄某甲猪场申报补助资金及工程付款材料，包括《广东省生猪、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申报书》、《广东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实施方案》、《证明》、《种植合同》、《关于德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扩建省级储备建设项目立项环保意见》、《工程预算书》、《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09年黄某甲猪场配套资金支出目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德庆县财政局划帐通知单》、《德庆县建设项目资金支付申请书》、发票、支出凭证、进账单等，证明：德庆县XX镇黄某甲养猪场于2009年7月1日申请广东省生猪、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申请经费为人民币30万元。30万元补助金2010年分三笔划拨给德庆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之后由刘某支取。
3、黄某乙猪场申报补助资金及工程付款材料,包括《广东省生猪、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申报书》、《广东省德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证明》、《种植合同》、《工程预算审核报告书》、《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德庆县建设项目资金支付申请书》、发票、收据、银行对账单等，证明：德庆县黄某乙猪场在2011年8月17日申请广东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申请经费为人民币30万元。30万元补助金在2012年11月15日划拨到肇庆市端州丰盛房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庆分公司，后转到了欧某的银行账户。
4、德庆县畜牧兽医局2014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黄某甲猪场和黄某乙猪场相关情况的说明》及照片，证明：黄某甲猪场在2009年初动工，2009年8月7日拍摄的照片证明黄某甲猪场当时还没有生猪存栏，故2008年该场没有出栏生猪。猪场建成后没有消毒间，未达到《项目实施方案》的建设要求，黄某甲猪场没有完全符合标准化。黄某乙猪场2010年至2011年建场，2010年没有生猪上市，猪场建成后没有消毒池、消毒间和兽医检测室，未达到《项目实施方案》建设要求，黄某乙猪场没有完全符合标准化。
5、证人戴某甲（原德庆县林业局局长）的证言：2004年至2013年5月，黄平分管德庆县农林水工作。生猪标准化养殖项目申报，我们以前主要看猪场的规模和环保，后来防疫也放在项目申报的条件。猪场规模：年出栏500900头猪可以申报15万元，10001999头猪就可以申报30万元。申报文件所指的年出栏量是指申报的猪场在申报的时候就已经具备养殖规模而不是等项目建设完后预计达到的养殖规模。按照文件要求，我们县是没有完全符合申请要求的猪场的，会议上我们就向黄平汇报了这个情况，黄平说既然上级有资金可以申请，我们就要通过包装项目（将实际上不符合要求的项目做到与上级的要求符合）、完善相关数据以达到申请上级资金的要求，在软条件上尽量要做完善，在硬条件上，对一些不符合条件的数据要加以修改，尽可能与上级的要求相一致，尽可能争取到上级的资金。在我任职德庆县畜牧局局长期间，黄平有两次直接干预专项资金申请的情况，在2010年、2012年间，黄平要求我一定要将黄某甲猪场、黄某乙猪场的申报材料上报。黄平经常对我说黄某甲猪场、黄某乙猪场都是他的，一定要将这两个猪场上报上去，尽量争取多点补助资金。黄某甲猪场、黄某乙猪场均不符合申请资金的条件，在出栏数量、养猪规模、防疫、环保等方面都不符合上级的要求，但我按照黄平的指示上报了申请材料。因为黄平是主管农林水工作的副县长，是我的直接领导，他要求我把他的猪场申报上去，我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做。平时我们申报项目时为了向上争取资金都要“包装”项目，黄平打了招呼的项目就更加要“包装”好了，所以我就按班子意见同意把黄平的猪场报上去。这两个猪场最终各获得了30万元的生猪规模养殖场专项补助资金。
6、证人徐某甲（德庆县畜牧局副局长）的证言：2008年春节前，黄平找我帮忙设计猪场，我和黄平去到黄某甲果园看现场，看到用来建猪场的土地还没有平整，回来后我就帮黄平出了一个猪场的平面设计图，后期黄平就找了刘某建设。这个猪场在2008年底开始平整土地，2009年初开始建设猪舍。在建设猪舍过程中，黄某甲猪场就向德庆县畜牧局申请了30万元生猪补助资金。按照文件要求，该猪场不符合30万元的申报标准，硬件包括消毒池，兽医室等设施都没有，当时还处于养猪阶段，还没有开始出猪，养殖档案也不完善。开班子会议前，黄平打电话给我说，黄某甲拿生猪补助资金申请的材料过来，要求我适当照顾。因为大家都知道猪场实际是黄平的，所以戴某甲局长提出黄某甲猪场要申请30万元生猪补助资金时，班子成员都同意了。因为黄平是主管农林水系统的领导，如果不批黄某甲猪场的申请资金，以后畜牧局的工作很难开展，加上当时申请生猪补助资金的猪场基本是不符合申请条件的，所以班子会上通过黄某甲猪场申请30万元的补助金。
7、证人彭某（德庆县畜牧局总兽医师）的证言：我们收到德庆县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建设项目文件后，局里就开会研究布置有关上报工作，要求分管畜牧股的领导和畜牧股股长调查摸底，组织符合申报条件的猪场编写项目方案，然后在县政府网站公示项目申报条件、程序、时间和联系方式。局分管领导和畜牧股摸清情况后，拟定上报项目的猪场名单，然后局召开班子会议研究，确定上报项目名单。申报材料时畜牧局会联系猪场主提供材料，然后由办公室编写项目设计方案。因为上级下达指标后留给我们处理的时间很短，所以我们为了赶工，只能在未实际看过现场的情况下，帮猪场老板搞好材料。黄某甲猪场在2008年或2009年申请了30万元的中央补助资金。按照规定，黄某甲猪场不符合申请30万元生猪专项资金的要求，因为该猪场的生猪养殖管理档案制度不健全，防疫消毒设施也不达标，如果完全根据国家补助资金的标准评定，德庆县没有一个猪场符合申请标准，但为了扶持本地生猪养殖业的生产，完成向上争取资金的业务，避免浪费补助资金指标，所以德庆县畜牧局放宽了资金申请的范围，通过了黄某甲猪场的申请。黄某甲猪场申请补助资金到位时，黄平打电话给我，让我找刘汉松，然后由刘某指定有资质的公司，把黄某甲猪场申请的生猪补助资金转到刘某指定的公司上。黄某乙猪场在黄某甲猪场的旁边，戴某甲和我说过黄某乙猪场是黄平的。黄某乙猪场在2011年申请了30万元的生猪补助资金，也是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因为该猪场和黄某甲猪场一样，存在防疫消毒设施不达标、生猪养殖管理档案不健全的问题。黄某甲猪场的申请资料应该是叶某递交过来的，他是我们兽医股的科员，也是黄某甲的表弟。黄某乙猪场生猪补助资金的申请如果不是叶某拿来的，就是畜牧股胡某催猪场老板拿来的。在黄某乙猪场拨资金时，黄平打电话给我，让我找“岑四”，由“岑四”指定有资质的公司，把黄某乙猪场申请的生猪补助资金转到“岑四”指定的公司上。
8、证人胡某（德庆县畜牧局畜牧股股长）的证言：我在2012年和彭某、发改局何某等六人对黄某甲猪场进行验收时发现，该猪场出栏量符合申请补助资金上报的数量，但严格来说消毒制度不健全，养殖档案不健全。因为我们验收组都知道该猪场实际上是德庆县副县长黄平的，按照德庆的养猪行业要求百分百符合申请补助资金规定很难的，所以验收组没有严格按照标准验收，给予黄某甲猪场通过。黄某乙猪场也是不符合申请补助资金标准，我平常到该猪场进行巡查的时候，发现该猪场没有消毒池，养殖档案也没有，该猪场也是黄平的。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2008年，我弟黄平带刘某来我的果园看地方，并且建了一个猪场，叫黄某甲养猪场。我的身份证平时都放在黄平处。我本人没有申请过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也不清楚谁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了申请，我没有收到过国家补助建猪舍和养猪的补助款。
1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我果园里有一个猪场，和黄某甲猪场是同一个老板，都叫XX猪场。黄某甲果园的猪场是种猪场，我果园的猪场是肉猪场。我没有开养猪场，也没有申请过国家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补助资金。我果园的猪场老板是谁我不知道，听说是刘某的，黄平曾经到过猪场了解情况。
11、证人徐某乙（德庆县XX镇XX村委文书）的证言：XX村有个大型猪场，是德庆县副县长黄平的亲属承包的，猪场名称究竟是黄某乙猪场还是叫XX猪场不清楚。我在2011年8月16日为黄某乙猪场出具的《证明》，是按照猪场的人要求去写的，存栏量980头是否真实不清楚。
12、证人叶某（德庆县畜牧局兽医总站副站长）的证言：黄某甲猪场是2009年建的，黄某乙猪场大约是2011年开始建的。这两个猪场大概相邻2公里，都是黄平的。因为我和黄平是亲戚，又是从事兽医工作的，所以黄某甲猪场养猪后，我经常去照看，指导工人做好猪场的防疫等工作，后来里面又建了黄某乙猪场，我也经常帮忙打理，这两个猪场的收入由我代收。2013年之前冯某甲叫我代收猪款，卖猪赚了的钱全部交给她，再由她和饲料店结算饲料和药物。2013年底后因为猪价太低，卖出去的猪赚的钱只够结算饲料款，冯某甲就交代我收了猪款后直接和饲料店结算。申报生猪标准化规模建设项目补助资金的有关资料主要是由办公室主任彭某负责组织，技术方案主要是由畜牧局副局长徐某甲负责。在黄某甲猪场和黄某乙猪场申报补助资金过程中，我按照彭某的要求去搜集有关材料，提供给他们编写申报书，主要包括当事人基本情况、养殖场基本情况、工程设计的方案、养猪规模证明、用地证明、环保、防疫等方面的证明材料。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我主要负责去帮忙跑腿完善当事人签名盖章的手续和到XX村委会开了黄某甲猪场和黄某乙猪场的养猪规模的证明材料。我不清楚申报的具体条件，生猪出栏头数也不是我写的，而是办公室已经打印好，我拿着纸条找村委会让他们照抄一遍后盖章。
13、证人刘某的证言：XX猪场是2009年底时候建设的，是黄平的。黄平、畜牧局的徐某甲和我一起去看现场，黄平当场说让我负责建设猪场，徐某甲回去后画了猪场的草图，我就根据这个草图进行施工建设。在猪场建设完工之后，申请了财政专项拨款，2010年6月、8月、10月分三笔，每笔10万元，由德庆县财政局划拨到德庆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帐户，再划拨到我个人帐户20万元、我老表林桂树帐户10万元。我从来没有做过猪场生意，我只是帮黄平建设猪场工程。我记得2014年6月初，我和黄平、冯某甲等人在德庆西江河边海华渔船上吃饭，黄平跟我说如果有人问起猪场的事，就让我承认猪场是我的就行了。
14、证人岑某甲（别名岑老四）的证言：2011年左右，黄平叫我帮他在黄某乙的果园里建猪舍，我就在果园里平整土地，前后建了3排猪舍，目前还有一排猪舍没有完全建好交付使用。另外黄平又叫我到黄某甲果园里的猪场扩建一排猪舍。在我大概建了两排猪舍的时候，黄平跟我说有30万元的财政资金，叫我找间公司开好3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和相关合同，后来我就找了丰盛公司签了合同并且开了3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交给叶某，具体的审批手续是叶某办的。后来德庆县财政局把30万元工程款拨到丰盛公司后，由丰盛公司扣除税款和管理费后再拨到我或者我情人欧某的账户上。我收到黄某乙猪场的工程款不久，黄平说起财政补助资金已经到了我账户了，叫我转30万元给江某乙，我就让欧某转账30万元给江某乙，转账后我告诉了黄平。
15、证人欧某的证言：岑某甲的工程队帮黄平建了两个工程，一个是黄某乙猪场工程，一个是建设通往黄某乙猪场的道路工程。黄平没有给我们工程队工程款，他用猪场名义申请国家补助后，直接把补助款转账到我账户，当做是工程队的工程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金额为三十万元整的欧某签名的收据是我本人签名的，这就是岑某甲帮黄某乙猪场做工程的工程款，丰盛公司扣除了挂靠费和税后，实际划到我账户是27万多元。2013年初，岑某甲跟我说黄平吩咐转30万元给江某乙，岑某甲叫我跟江某乙的老婆冼某联系，我就打电话给冼某说黄县长交代让我转30万元给江某乙，冼某就提供了她本人的银行账户给我，我就用岑某甲在德庆农业银行开的借记卡转了30万元到冼某的账户。转完后我打电话给冯某甲，告诉她已经转了30万元给冼某，冯某甲说知道了。
16、上诉人黄平的供述与辩解：在我担任德庆县副县长时，我分管农业、林业、水利水电、畜牧兽医等部门。我借用我哥黄某甲和堂哥黄某乙的果园各建了一个属于我所有的猪场，分别叫黄某甲猪场和黄某乙猪场。我先后让刘某、岑某甲的工程队来为黄某甲猪场施工建设。刘某给我的猪场建了3排猪舍，用了将近一年时间，大约是到2009年尾开始投入使用。一开始黄某甲猪场是按母猪、小猪、肉猪一体建设的，在2011年左右，我就打算扩大规模，在里面黄某乙的果园建一个新猪场，把黄某甲猪场改成种猪场，主要是养殖母猪和猪苗，等小猪长大一点再放到黄某乙猪场去养。因此黄某乙猪场从开始设计就是养殖肉猪，并没有母猪和猪苗，但因为申报补助资金要求是独立的猪场，从母猪、小猪到肉猪一个完整的生产流程，所以在申报材料中黄某乙猪场的建设内容包括猪舍、公猪舍、仔猪保育舍和肉猪舍工程，实际上该猪场我只是建了肉猪舍工程。黄某乙猪场是我让岑某甲的工程队施工的，先后建了3排猪舍和沼气池等设施，也是花了大约三年的时间才全部建设完成，期间岑某甲还为我在黄某甲猪场扩建了一排猪舍和一个仓库。两个猪场平时主要是由我的表弟叶某负责打理，我的妻子冯某甲负责猪场的收入和开支。我在进入两个猪场的路口位置都树立了“XX猪场”的招牌，对外界宣称这两个猪场都是刘某的。我知道当时中央对猪场养殖有扶持、补助政策，大约2009年，我跟戴某甲说过黄某甲猪场是我的，要求戴某甲尽量帮我申报补助资金。戴某甲答应了，申报的具体材料是叶某去弄的，我没有怎么看过材料。畜牧局办好申报手续后，第二年财政下拨了30万元补助资金。2011年，我又让戴某甲帮我申报黄某乙猪场的补助资金，畜牧局操作后申请到了30万元，2012年底到账。按照时间推算，这两个猪场在申报补助金时都还没有生猪出栏，不符合相关规定。分管的部门领导有定期向我汇报向上争取资金的情况。平时有资金争取不到、遇到有申请难度的情况，局长就会向我汇报情况，有时候要我去跟其他部门协调工作，遇到项目不符合条件、数据不符合情况，我就建议下面的局长变通申请材料，做到符合上级申请条件。上级对申请资金项目是有明确规定及要求的，但是为了取得资金，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采取变通的方式，尽量变通数据、条件做到符合上级要求，目的就是为了先拿到资金再说，我认为这就是向上争取资金的现状。我让戴某甲为我的猪场申请补助资金，能够进去就尽量列进去，戴某甲会操作，即使不完全符合条件也能够变通处理的，用不着跟我说。我利用两个猪场申请了一共60万元的中央补助资金，具体报账手续是刘某和岑某甲分别去办理的。这两笔补助资金作为猪场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给刘某和岑某甲，但岑某甲收到后提出把这30万元转回给我，这笔钱实际用于偿还了我欠江某乙的借款。
（二）2013年期间，上诉人黄平在德庆县XX镇XX村委会XX村道申请了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后，利用职务便利要求其下属单位德庆县农业局再次以德庆县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的名义申请了“名优特农产品生产发展补助资金”人民币15万元。之后，上诉人黄平安排岑某甲领取上述两项专项资金28.65万元、15万元，共计43.65万元。上诉人黄平将其中部分资金安排给岑某甲作为建设猪场的工程款。经结算，该公路工程实际造价为35.6457万元，即用于建设猪场的资金为8.004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XX镇XX村委会XX村道立项审批、工程合同及付款材料，包括德庆县交通局提供的《关于要求建设XX镇XX村委会茅埇、XX村道硬底化的请示》、《关于德庆县XX村道等16条农村公路村道硬底化工程项目的批复》、《施工许可申请书》、《肇庆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申请书》、《关于德庆县XX村道等二十八条线道路硬底化改造工程一阶段施工图设计的批复》、《农村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工程预算》、《施工图设计》、《关于下达2011年农村公路省投资补助建设计划的通知》等，德庆县发展和改革局提供的《关于要求立项建设德庆县XX村道等16条农村公路村道硬底化工程的请示》、《德庆县300人以上自然村道路硬底化建设工作实施方案》、《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德庆县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农村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账册资料、发票、收条等，证实：XX镇XX村委会XX村道属于德庆县农村公路村道硬底化工程项目，计划建设规模为1.91公里，资金来源于上级补助拨款及地方自筹，其中省投资补助28.65万元。该条村道由岑某甲施工队承包施工，在2012年初取得了财政补助资金28.65万元。
2、德庆县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申请支农专项资金的材料、工程合同及付款材料，包括《关于要求解决德庆县XX农林畜牧发展有限公司柑桔绿色生态示范场建设项目资金的请示》、《广东省省级财政支农专项资金项目申报标准文本》、《关于下达名优特农产品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第二批）的通知》、《德庆县财政农业专项资金报账拨款申请表》、《财政支农专项资金报账实地核查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德庆县财政农业专项资金承诺书》、《工程预算审核报告书》、《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承包协议》、发票、收据等，证实：德庆县XX农林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德庆县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项目于2013年4月向德庆县财政局申请拨付了15万元“名优特农产品生产发展补助资金”，该15万元拨付到端州丰盛房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税费后转到欧某帐户13.9005万元。
3、XX村道硬底化改造工程建设情况说明、工程结算单、农村公路工程借支请款表、肇庆市农村公路路面硬底化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记账凭证和专项支出明细帐、发票等，证实：XX村道硬底化改造工程设计里程为1.9公里，合同承包价为47.5万元，该工程实际建设里程为1.598公里，实际工程总造价结算为35.6457万元，扣除地方配套资金4.7940万元（1.598公里×3万元/公里）后政财结算总额为30.8517万元，该工程已经支付28.65万元，剩余2.2017万元未支付。
4、证人岑某甲的证言：2011年，德庆县副县长黄平安排我在德庆县XX镇XX村委会XXX村修一条水泥路，这条路重复申报了两次财政资金。2011年上半年，黄平准备好申请表给我，叫我送到德庆县交通局去申请，我记得项目名称是XX村道。黄平叫我跟叶某联系具体怎么施工，道路的长度差不多2公里。XX村道是我跟德庆县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合同的，工程预算是40多万元，其中28万元申请财政专项资金拨款，剩下的由受益单位或受益人自筹资金（水泥路路面由受益单位按照每公里3万元自筹，路基部分完全是由受益单位负责）。XX村道工程款是我到德庆县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开好28万元发票，然后送到德庆县交通局，德庆县交通局审批后再送到德庆县财政局审批。2011年底或者2012年初，德庆县财政局把28万元工程款拨到德庆县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后，由水利公司扣除税款和管理费后再拨到我账户上。这条路修好后，黄平又叫我到德庆县农业局找李某甲拿一份申请表，然后再去找德庆县XX农林公司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刘某签名盖章，再之后就拿回给李某甲就行了。我印象中这次申请的项目叫绿色示范场道路工程，申请财政补贴资金是15万元。我就按黄平的指示去找了李某甲和刘某办理相关手续，等项目审批后，就跟端州区丰盛建筑有限公司签了合同，开了15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交给德庆县农业局和财政局审批。德庆县财政局把15万元的工程款拨到丰盛公司后，由丰盛公司扣除税款和管理费后再转到我或者欧某的帐户。XX村道共投入了48万元左右，除了财政补助的两笔资金，我还自己垫付了5万元。实际只修过一次路，就是XX村道，但是用不同的名义申请了两次财政拨款。这条路是通往猪场和果园的，受益单位是猪场和果园的投资人。黄某甲果园和猪场、黄某乙果园和猪场就在这条路的左右两边。
5、证人欧某的证言：岑某甲工程队帮黄平建设了两个工程，一个是黄某乙猪场工程，一个是建设通往黄某乙猪场的道路工程。帮黄平建设通往猪场的道路，我收到二笔补助款，一笔15万元，一笔是28万元。我们只建设了一条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笔补助款。
6、证人刘某的证言：德庆县财政专项资金报账拨款申请表上的签名和XX公司的公章是我的签名和盖章，但是这条路不是我发包给他们建的，也不是我自己建的，申请下来的资金我没拿到。当时岑某甲拿申请资料来我公司找我，叫我签名和盖公章并对我说是黄平叫他来找我的，意思就是黄平叫岑某甲来找我在申请资料上签名、该公章。我听到是黄平的意思，就在申请表上签名和盖章。岑某甲找我签名盖章之前，黄平没有跟我打招呼，事后我也没找黄平证实，因为当时岑某甲和黄平走的比较近。
7、证人李某甲（德庆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主任）的证言：2013年4月25日的《财政支农专项资金报账实地核查表》上核查组成员签名确认一栏的“李某甲”是我本人签名，我记得当时是一个叫“岑四”的搞工程的人来叫我签这个项目的核查表，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因为这个项目是道路建设，与我们农技推广中心没有关系，而且他只是拿两张纸过来，我也不清楚他什么意思。第二天，黄平打电话来问为什么不签名，我解释后他就说你不要管太多，马上找几个人签名，我只好找推广中心的四人签名。这个项目申报过程没有经过我单位审批和实地核查，实地核查结论处是空白的我没有留意，我也是按黄平的要求应付式签名，没有跟踪该项目建设的事情。
8、证人何某（德庆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职工）的证言：2013年4月25日的《财政支农专项资金报账实地核查表》上核查组成员确认签名一栏的“何某”是我本人签名，但我不清楚德庆县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这个项目，也没有实地核查。这份核查表，我记得去年上半年李某甲拿到办公室，也没说什么就叫我和侯某、杨某签名，我想他是领导，叫我签我就签了。
9、证人杨某（德庆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职工）的证言：2013年4月25日的《财政支农专项资金报账实地核查表》上核查组成员确认签名一栏的“杨某”是我本人签名，我不清楚德庆县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这个项目，是李某甲叫我签名的，但并没有叫我去实地核查，我也不清楚财政支农专项资金是否需要实地核查，除了签名其他都没有做。
10、证人戴某乙（德庆县农业局局长）的证言：从我2007年任德庆县农业局局长至2013年初，是由德庆县副县长黄平分管农业。我任职农业局局长期间，德庆县农业局没有搞过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财政支农专项资金报账制实地核查表》、《德庆县财政农业专项资金报账拨款申请表》上的项目主管部门“德庆县农业局”的公章和“戴某乙”的签名是属实的。这个项目的申请、立项、资金管理都是由县财政局负责，县财政局向省财政农业处申请的项目资金，只是按照资金管理规定拨款是要由主管部门加意见。因为这个项目是属于农业项目，所以由农业局加意见和盖公章。这两张表是岑某甲找我签名的，在岑某甲找我签名前，黄平打了电话给我，说有两张表格是财政的相关项目，叫岑某甲拿过去给我签名。因为这个项目不是我们农业局的，相关的文件和实施办法没有发到农业局，我也不好多问，岑某甲拿了表格过来我就签了。农业局没有对这个项目进行实地核查，拨款申请表上的15万元财政资金拨去哪里我不清楚，我只是按照黄平的要求在实地核查表和拨款申请表上签名，财政怎么审批和拨款我不清楚。
11、证人梁某（德庆县财政局农业股股长）的证言：2013年4月，XX公司以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申请了15万元，经主管部门德庆县农业局审核同意，财政局复核后拨款15万元。拨款申请表上的“业务股意见”一栏是我加意见并签名的，我不知道XX公司有没有修这条路，因为是德庆县农业局审核同意，我们财政局就根据省下达的文件以道路工程的名义拨付了15万元。根据报账规定，是由主管部门去实地核查，财政局只是复核资料，不用到现场审核。从申报资料上看，该示范道路属于企业自建的道路。XX公司在申请拨款时候没有说该道路已经列入村道硬底化工程，财政局不清楚该情况，如果我们知道该道路已经列入村道硬底化工程并且省财政安排了补助资金，我们财政局是不会同意申请的。
1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我在20102013年在端州丰盛公司德庆分公司工作，我不记得丰盛公司有没有做过德庆县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施工单位验收人员栏上面的“吴某甲”并不是我本人签名，我不知道谁冒签我的名字。戴某丙是我以前在丰盛公司的同事，他主要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的，我没有代表丰盛公司对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进行验收，戴某丙有没有去验收我不清楚。
13、证人戴某丙的证言：我在2008年左右到端州丰盛公司德庆分公司工作至今，期间一直任安全员、施工员。我不知道丰盛公司有做德庆县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的“戴某丙”不是我的亲笔签名，我不知道谁冒签我的签名。我不认识施工单位德庆县XX农林畜牧发展有限公司，也没有对上述项目进行验收。
14、上诉人黄平的供述与辩解：岑某甲除了帮我建设猪场外，还帮我建设通向我猪场的道路。德庆县每年都有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的指标，我向交通局打招呼把通往我猪场的道路工程纳入农村道路硬底化工程，由岑某甲施工建设。我通过申请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支付了岑某甲28万元，通过申请德庆县XX镇XXX柑橘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项目资金支付了岑某甲15万元。按照我的理解，猪场的道路是符合申请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的，但符不符合还要看文件。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的缺口，除了省专项补助资金和交通局出资外，按照谁受益谁出资的原则，应该由使用者筹集出资。我不知道猪场道路是否符合德庆县XX镇XXX柑桔绿色示范场项目道路工程项目资金的申请条件，要看文件才知道。我当时知道岑某甲建设猪场道路资金有缺口，所以我和德庆县农技中心主任李某甲说看看是否有什么专项资金补助扶持一下，后来的事情是李某甲和岑某甲去操作的，我不清楚。一条道路不能同时申请农村道路硬底化专项资金和绿色示范场道路工程项目资金两项专项资金。
二、受贿罪
上诉人黄平在担任德庆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170.743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一）黄平利用职务便利为刘某介绍了高良旺阜少段渡槽工程、XX镇XX村等农村安全饮水工程等工程项目，并且向德庆县规划局打招呼，为刘某存在违规建设的龙湖湾房地产建设项目补办建设规划许可证。2009年至2010年春节、中秋节期间，黄平先后3次收受刘某节日礼金共1.2万元。2011年1月，黄平通过其妻子以借款名义收受刘某人民币8万元。2009年至2010年期间，黄平要求刘某为其修建黄某甲猪场，经鉴定，刘某修建的工程价值人民币71.4592万元，黄平除了购买价值1万多元的木材，以及将利用该猪场申请到的30万补助金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刘某外，其余的40.4592万元工程费用均由刘某支出。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证实：刘某在2009年承包了高良旺阜少段渡槽工程、XX镇XX村等农村安全饮水工程。
2、刘某建设银行3161****5679交易流水，证实：刘某在2011年1月28日转了人民币8万元到黄某丁（黄平女儿）的帐户。
3、肇价鉴字【2014】1205号肇庆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德庆县XX镇XX村委会SXX村黄某甲猪场内的仓库、猪舍、员工宿舍及其附属设施等六栋地上建筑物（经刘某辨认，该部分工程是其修建），在鉴定基准日（2009年11月1日）的价格为人民币71.4592万元。
4、证人刘某的证言：2005年我在德庆县XX镇做禄水渔民新村工程的时候认识黄平，2007年我在德庆县城搞龙湖湾房地产建设项目，找黄平帮忙理顺政府部门之间的关系，之后我们就熟悉了。有时候我会请黄平吃饭，每年都有3、4次左右，都是我结账。黄平介绍几个工程给我做，2008年XX大同柑橘示范基地山脚至山顶的道路工程、2009年高良旺阜少段渡5槽工程、2009年XX镇XX村等农村安全饮水工程。2008年至2013年间，逢年过节我都会送些现金、烟酒等礼物给黄平。因为黄平是德庆县副县长，曾经给我介绍了一些农林水领域的建筑工程以及在我工程建设困难时为我疏通关系，我也希望在日后继续得到他的关照。
2011年春节前，黄平老婆冯某甲到我办公室饮茶时跟我说就要过年了，手头紧，问我能不能先给些钱她过年用。我问她要多少，她说给她8万元吧，我说可以，然后冯某甲就在我办公室拿了纸和笔到她车上写她女儿的账户。我立刻给电话黄平说冯某甲问我拿8万元，黄平说知道了，叫我按她的意思去办。接着冯某','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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