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初9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惠安县华新进出口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77069056-2，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溪底镇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蒋文炳。
诉讼代表人陈建财，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福建惠安县华新进出口有限公司销售部总经理。
被告人蒋文炳，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小学文化，福建惠安县华新进出口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惠安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涂明忠、蒋泽强,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惠安县华某2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2公司)、被告人蒋文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诉讼代表人陈建财、被告人蒋文炳及其辩护人涂明忠、蒋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2月至2013年8月间，华某2公司多次从印度进口印度黑、哈桑绿、阿某等石材，并委托新加坡正航太平洋轮船公司、GST公司、ELITESHIPPINGAGENCIESINDIAPVTLTD公司、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等承运公司（均在厦门设有办事处或代理公司）通过海运方式运输进境。华某2公司在与上述承运公司合作中，有76批次进口石材通过该公司操控的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支付海运费，并要求承运公司将真实提单中的运费支付方式由“运费到付”改成“运费预付”。被告人蒋文炳还要求华某2公司员工以“运费预付”的支付方式制作虚假的报关单证，从而通过漏报海运费以低报石材成交价格的方式偷逃应缴税款。经海关计税部门核计，2010年12月至2013年8月间，华某2公司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23213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单位福建惠安县华某2进出口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货物提单、报关资料、香港华某1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账户明细、华某2公司2010年-2013年以瞒报运费方式走私石材的统计表、被告人蒋文炳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陈某1、蒋某1、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蒋文炳的供述与辩解、泉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福建惠安县华某2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蒋文炳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文炳在其单位犯罪后向泉州海关缉私分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及公司的犯罪事实，可认定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及被告人蒋文炳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蒋文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且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8月间，华某2公司多次从印度进口印度黑、哈桑绿、阿某等石材，并委托新加坡正航太平洋轮船公司、GST公司、ELITESHIPPINGAGENCIESINDIAPVTLTD公司、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等承运公司通过海运方式运输进境。华某2公司在与上述承运公司合作中，通过华某2公司操控的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支付76批次进口石材的海运费，而后要求上述承运公司将真实提单中的运费支付方式由“运费到付”改成“运费预付”，同时，被告人蒋文炳要求华某2公司员工以“运费预付”的支付方式制作虚假的报关单证，从而通过漏报海运费以低报石材成交价格的方式偷逃应缴税款。经海关计税部门核计，2010年12月至2013年8月间华某2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423213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过程及被告人蒋文炳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实被告人蒋文炳基本身份情况和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的基本情况。
3、华某2公司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华某2公司制作的进口石材自查自报表、华某2公司提供的该公司2010-2013年以瞒报运费方式走私石材进口的统计表格、侦查机关制作的华某2公司2010-2013年以瞒报运费方式走私石材进口的统计表格、2010年12月-2013年8月华某2公司以修改提单、报关单证等瞒报运费方式走私石材的货物提单、报关资料等书证，证实华某2公司走私犯罪的事实。
4、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该公司在厦门国际银行的账户明细附工作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该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中有部分可以印证华某2公司瞒报运费的犯罪事实。
5、委托诉讼代表人书，证实华某2公司委托陈建财作为本案诉讼代表人。
6、本案多份外文书证的中文译本。
7、泉州外轮代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说明经该公司与GST公司核对查找，未找到提单号SHUJS1117A208和提单号SHUJS1117A209的有关材料和单证，确定未代理进口这两单货物。
8、华某2公司与新加坡正航公司、英国拿威玛航运公司的正常贸易单证，证实运费预付方式下的正常贸易情况。
9、华某2公司提单号为SSKPTXMN001货物的相关单证，证实SSKPTXMN001是NAVALMAR公司交予烟台金海洋公司承运的从印
度运往福建的石材，运费支付方式为卖家预付。
10、泉州海关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工作说明，证实华某2公司于2010-2013年间以瞒报运费方式走私进口石材合计偷逃税额人民币423213.72元。
11、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其和老板蒋文炳将华某2公司涉及瞒报海运费的进口石材批次汇总，制作了《厦门海关一般贸易进口石材自查自报表》，瞒报运费总金额为475890.37美元。这些进口石材是蒋文炳向印度供货商购买，实际成交方式是FOB方式即运费到付，但公司在将运费到付的全套单据交给船公司并以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了运费后，会要求船公司将提单更改为运费预付，制作成运费预付的虚假合同瞒报海运费。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是蒋文炳以庄某名义成立，实际上都是华某2公司在使用。
证人蒋某1证言，证实其在华某2公司任跟单员，跟过《厦门海关一般贸易进口石材自查自报表》上面的单子，货物贸易方式都是FOB方式。
证人庄某证言，证实蒋文炳用其身份证在香港登记注册了“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公司业务都是蒋文炳自己在管理，其不清楚。
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其按蒋文炳的指示和要求制作报关清单和商业发票,之后就交给蒋某1。
1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新加坡正航太平洋轮船公司承载华某2公司从印度进口的石头，并提交业务往来的资料。运费的结算方式有两种，即运费预付和运费到付。并明确运费到付的货物时间、批次及运费均由华某2公司的蒋文炳以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后，要求公司在印度的代理把运费到付改成运费预付，以达到少交税的目的，真实的运费到付提单没有留底，都处理掉了。
1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承载福建惠安县华某2进出口有限公司从印度进口的石头，厦门百悦鑫船务有限公司作为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具体负责与华某2公司的海运业务，并提供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与华某2公司往来的书证共计21页，运费的结算有两种方式即运费预付和运费到付，明确运费到付的货物时间、批次及实际运费都是由华某2公司以香港华某1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直接向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支付，并要求荷兰百富达航运有限公司在印度的代理把提单上运费到付改成运费预付达到少交税目的。
1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英国拿威玛航运有限公司承载过华某2公司从印度进口的石头。并提交与华某2公司业务往来的资料20页资料和一份TXNKNDXMN02的提单，这些货物运费结算方式是预付。
1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泉州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代理GST公司的外轮承载货物，并明确GST公司所承载货物运费方式均为到付的批次、时间及运费都是由华某2公司通过香港华某1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运费，并交待其公司将运费到付的提单改成运费预付的提单，这样华某2公司在向海关申报时就少缴税款了。
1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厦门三徽租船有限公司是印度船运公司ELITESHIPPINGAGENCIESINDIAPVTLTD在中国服务的代理，在与华某2公司的运输业务中，提单号为ELTTPLCHN110152、ELTTPLKSP130234、ELTTPLKSP130235、ELTTPLKSP130416的4票货物，是华某2公司通过邮箱告知其公司和ELITE公司修改提单将运费到付改成运费预付，而后再直接由ELITE公司将修改好的提单寄给华某2公司。这样华某2公司在向海关申报时就瞒报运费，少缴税款。并提交ELTTPLKSP130234、ELTTPLKSP130235、ELTTPLKSP130416的真实提单等资料，但无法查到提单号为ELTTPLCHN110152的资料。
1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提单号SSKPTXMN01是NAVALMAR公司交予烟台金海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承运的从印度运往福建石湖港的石材，运费方式是到付，但后来NAVALMAR公司提供的小提单上却显示为运费预付，实际买主小提单上显示是香港华某1公司，现已查不到该单运费的具体数额。
18、被告人蒋文炳供述，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被告人蒋文炳经常居住地的社区矫正机构惠安县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蒋文炳适合在其辖区进行社区矫正。该部分事实有相关的缴费票据及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漏报海运费，低报货物成交价格的方法多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423213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蒋文炳作为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有管理职责，系走私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为华某2公司走私犯罪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蒋文炳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蒋文炳在其单位犯罪后向泉州海关缉私分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及公司的犯罪事实，可认定被告单位华某2公司及被告人蒋文炳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蒋文炳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蒋文炳适用缓刑。被告人蒋文炳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惠安县华新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蒋文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黛
代理审判员 傅兴锴
代理审判员 蔡凌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萍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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