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素珍，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县，汉族，大专文化，龙岩市亚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家焱，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瑞钦，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素珍犯合同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闽08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素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隆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素珍及其辩护人黄家焱、谢瑞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合同诈骗
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份，被告人林素珍作为龙岩市亚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厦门市凯通仪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伪造了上述二公司与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十一份，骗取龙岩城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的信任，致使城发公司相信凯通公司、亚泰公司有上述在办项目。同期，被告人林素珍代表亚泰公司、凯通公司与城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游某1等人协商合作事宜，最终达成凯通公司作为上游代理商，城发公司作为中游方，亚泰公司作为下游分销商的合作协议。
在被告人林素珍操控下，亚泰公司通过和城发公司“履行”上述合同的方式骗取城发公司支付货款，并将城发公司支付的货款用于填补亚泰公司其他因投资而亏空的项目及支付亚泰公司其他债务，并且致使亚泰公司无法归还城发公司款项。至案发为止，亚泰公司共骗取城发公司款项共计14805285元。
另查明，亚泰公司是以连续签订采购项目合同的方式，滚动套取城发公司资金用于支付双方之前合同的履行款；2014年5月、8月亚泰公司分别向兴业银行贷款230万元、150万元，同年7月归还工商银行贷款275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诈骗款3505371.96元，已发还城发公司。
二、行贿
1、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林素珍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邀请城发公司总经理游某1（另案处理）及其妻子、女儿到马尔代夫旅游，由被告人林素珍支付全部旅游费共计人民币72505元。
2、2014年6月9日，被告人林素珍委托其亲属徐某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行曹溪支行开通活期账户，户名为徐某，账号为62×××92，同日，被告人林素珍指示其女儿刘某1往该账户汇入人民币12.5万元。之后，被告人林素珍在城发公司办公室将该邮政储蓄银行卡交给游某1。2014年7月16日、10月21日，被告人林素珍指示其女儿刘某1分别往上述账户汇款人民币3.6万元、5万元。2014年6月12日至10月22日，游某1通过支取现金、刷卡消费等方式，从上述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取得现金共计人民币210917.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林素珍的身份情况，无前科。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29日新罗分局公安民警从连城县纪委办案点将被告人林素珍带回进行讯问同时对被告人林素珍刑事拘留。
3、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林素珍协助市纪委调查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2日被告人林素珍在城发公司对账时，被龙岩市纪委带走协助调查。
4、刑事控告书一份，证实城发公司于2015年4月7日控告亚泰公司诈骗其资金人民币9371425元。
5、龙岩城发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请求返还涉案款项的报告、领条，证实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经侦大队已追回林素珍在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应收债权合计3505371.96元。
6、新罗区法院立案庭调取的民事及执行案件预览表，证实2015年以来林素珍在法院有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案件，案件标的价值大概1639万元。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兴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亚泰公司及林素珍在2014年期间有向银行贷款的情况。
8、城发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城发公司的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为游某1。
9、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通知书等书证，证实凯通公司的基本情况，法人代表为刘某1。
10、亚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工商银行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信用报告，证实亚泰公司的基本情况，法人代表为林素珍。
11、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亚泰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合同书，证实第一批货物：柔性送丝系统5套，含税单价198万元，总价990万元；第二批货物：柔性送丝系统5套，含税单价198元，总价990万元；共计总价1980万元；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5日。
12、城发公司与凯通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采购合同》，证实第一批货物：柔性送丝系统5套，含17%增值税单价1804800元，总价9024000元；第二批货物：柔性送丝系统5套，含17%增值税单价1767200元，总价8836000元；共计总价1786万元；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
13、亚泰公司与城发公司签订的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销售合同，证实第一批货物：柔性送丝系统5套，含税单价1878045元，总价9390225元；第二批货物：柔性送丝系统5套，含17%增值税单价1874285元，总价9371425元；共计总价18761650元；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合同批号尾数为YWB06006。
14、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合同、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工程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合同，证实《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合同》的合同内容，合同编号是尾号0026-D017，合同标的1980万元；《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工程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内容，合同编号是1403SB0076，合同标的7733918.2元。
15、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实（1）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未与亚泰公司签订《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工程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金额7733918.2元）、《重金属检测仪ICP-
MS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金额：2600000元），未与凯通公司签订《烟包水分测量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金额：2730000元）；（2）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未与亚泰公司签订《卷包车间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合同（合同金额：1980万元）。
16、《烟草工业企业采购项目进展情况一览表》，证实城发公司与凯通公司、亚泰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情况。
17、城发公司与广州守诺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建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凯通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凯通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证实城发公司与上述各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
18、亚泰公司、凯通公司与厦门烟草工业有限公司、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证实亚泰公司、凯通公司伪造的与厦门烟草工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合作的采购合同的内容。
19、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证实2014年6月10日亚泰公司（甲方）与城发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其中“甲方负责寻找货源，确定上游供应商并向乙方推荐；经乙方确定后，向甲方推荐的上游供应商采购货物，并向甲方供货，甲方自行与其终端客户确定购销价格。甲方应对所推荐的货物上游供应商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供货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亚泰公司致城发公司承诺函，证实在战略合作中，亚泰公司承诺确保城发公司的最低收益如下：（1）城发公司采用银行转账方式结算的收益计算方式为收益=采购合同金额×1.5%/月×合同约定结算账期（以月数结算）；（2）采用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等方式结算的收益计算方式为收益=采购合同金额×1%/月×合同约定结算账期（以月数结算）。
21、《个人担保协议书》，证实亚泰公司法定表人林素珍以其固定资产在保证亚泰公司向城发公司购买龙岩烟草工业有限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设备按时履行支付货款及合同项下的其他相关义务。
22、收款收据，证实城发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及凯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
23、《城发公司货物验收单》，证实发货单位为城发公司，负责人为汪某；验收单位为亚泰公司，负责人为叶某1。验收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该批次货物符合尾数为YWB06006合同规定的要求。
24、《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第二批设备延期付款说明书函》证实2015年1月26日亚泰公司向城发公司出具延期付款说明，合同编号尾数为YWB06006，合同金额9371425元，约定付款日期为2015年2月2日，现因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属于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技改项目，该系统的安装调试需要生产线停产后方可进行，该生产线主要负责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新创品牌“古田烟”，原定于2014年12月份停产更换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的工作未能如期进行。待验收汇款后，亚泰公司会将货款即时支付给城发公司，延迟付款期间财务费用按照合同金额每月1%计算。
25、《关于柔性送丝系统第二批款设备款支付的函》，证实2015年2月4日城发公司要求亚泰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支付第二批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设备全款共计人民币9371425元。
26、城发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合同LYCFMY-2014YWB0403003买受人为城发公司（甲方），出卖人为凯通公司（乙方），合同标的为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工程视频监控设备，合同含税金额为6487597元的合同，甲方已支付乙方6487597元，付清合同金额；合同LYCFMY-2014YWB0403004买受人为亚泰公司（甲方），出卖人为城发公司（乙方），合同标的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工程视频监控设备，合同含税金额7347222元，截止2015年8月31日，乙方未收到该笔合同销售款。合同LYCFMY-2014YWB06005买受人为城发公司（甲方），出卖人为凯通公司（乙方），合同标的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其中第一批货物5套，含税总价9024000元，第二批货物5套，含税总价8836000元的合同，甲方已付清合同款项；合同LYCFMY-2014YWB06006，合同标的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其中第一批货物5套，含税总价9390225元，第二批货物5套，含税总价9371425元，城发公司已收回第一批货款9390225元。截止2015年8月31日，城发公司以上二笔未收销售款合计16718647元。
27、龙岩城发集团出具的关于林素珍诈骗金额的说明，证实（1）关于5月26日提交的《仪器设备项目合同履行情况说明》中数据的说明城发公司两笔业务费被诈骗金额共计14957372元，具体明细如下城发公司支付给上游某2公司采购厦门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监控设备（标的6487597元）、龙岩卷包柔性送丝系统第一批设备（标的9024000元）、第二批设备（标的8836000元）的采购金额，减去下游亚泰公司支付龙岩卷包柔性送丝系统第一批设备销售回笼金额9390225元，尚有资金14957372元未回笼；（2）《专项审计报告》所述城发公司未收设备销售款为16718647元，具体明细如下下游亚泰公司应支付城发公司销售厦门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监控设备（标的7347222元）及龙烟卷包柔性送丝系统第一批设备（标的9390225元）、第二批设备（标的9371425元）的设备款，减去下游亚泰公司已支付的龙烟卷包柔性送丝系统第一批设备销售款9390225元，得出城发公司尚有16718647元未回笼。两份数据差额1761275元为城发公司与林素珍控制的两家公司贸易合作中的进销差额。
28、城发公司仪器设备项目合同履行情况说明、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证实（1）截止2015.5.25，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推荐的上游共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总金额为43163145元，支付了设备采购金额43163145元，与下游共签订设备销售合同总金额为47276652元。（2）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合作以来共计已实现含税利润2718457元。（3）城发公司就厦门东孚烟叶仓库监控智能化设备项目已分别于2014.4.25支付1946279.1元；2014.5.5支付4541317元，共计支付上游某2公司6487597元。该项目亚泰公司未回任何款项；城发公司就龙烟卷包柔性送丝系统设备项目分别于2014.6.19支付90240000元，2014.9.29支付8836000元，共计支付上游某2公司17860000元。该项目亚泰公司在2014.10-2014.11期间支付9390225元,尚有8469775元未回笼。以上两个项目未回笼金额共计14957372元。（4）2015.3.31收到亚泰公司部分违约金152087元。（5）购销合同、进账单等相关书证，证实城发公司、安居住宅有限公司等与资龙贸易有限公司的电梯采购合同，及资龙公司的进账情况。
29、银行明细，证实2014年6月至10月徐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共计存入21.1万元；共计取出210917.3元。
30、厦门旅游集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服务合同、税务发票，证实被告人林素珍请游某1全家去马尔代夫旅游共计花费72505元。
3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亚泰公司驾驶员，龙岩烟草的卷包柔性送丝系统设备项目和厦门烟草的东孚监控智能化监控设备项目不是亚泰公司、凯通公司的项目。2014年林素珍安排王某带龙岩城发公司的工作人员汪某去厦门技术中心去参观办公场所和实验室走一走，2015年3月份去龙岩烟厂参观生产线，王某有告诉汪某说公司曾向龙岩烟厂供过备件和设备。但王某没说龙岩烟草的卷包柔性送丝系统设备项目和厦门烟草的东孚监控智能化监控设备项目是其公司做的。公司根本没有货物，是汪某要王某公司做出货物验收单来给她签的。
3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汪某是城发公司业务部业务员。亚泰公司的法人是林素珍，凯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刘某1，二家公司的实际操作人是林素珍。龙岩亚泰公司的王某带汪某去看龙岩中烟柔性送丝系统项目，进入厂房，王某指出柔性送丝设备，是他们公司做的，汪某也对设备进行拍照。厦门中烟东孚智能化监控设备项目汪某没有去查看，但有跟公司老总游某1汇报，他说会去跟林素珍沟通，后来一直没得到通知，汪某也就没去查看。
汪某没真实验收过公司和龙岩中烟公司的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和厦门中烟东孚智能化监控设备项目的真实货物。货物验收单是公司的一套贸易流程，也是为了让亚泰公司支付设备款凭证的需要，为了尽快将货款回笼给公司，所以没看到真实货物汪某就在货物验收单上签字了。汪某没看过亚泰公司的龙岩中烟公司的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和厦门中烟东孚智能化监控设备项目的中标合同原件，这两单业务是林素珍与公司总经理游某1先行沟通后，游某1再叫汪某与亚泰公司对接。汪某有要求他们提供合同原件，并有将此事向游某1汇报过，他说会去跟亚泰公司沟通。
33、证人游某1证言，证实游某1是城发公司董事、总经理、法人代表。城发公司和亚泰公司、凯通公司是合作单位，由城发公司提供资金，由凯通公司和亚泰公司采购和销售，具体流程是由凯通公司采购，再把货物销售给城发公司，再由城发公司销售给亚泰公司。凯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素珍的女儿刘某2，亚泰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素珍，这二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林素珍。游某1是在2013年下半年通过城发集团的总经理阮学军介绍认识林素珍的，认识后不久双方即开始合作，有业务往来，而且以前做几单生意，对方都很准时，很有诚信。2014年春节林素珍有请游某1一家人到马尔代夫去玩，费用由林素珍出的。2014年6月林素珍给游某1一张邮政卡，内有二十一万元左右。
2014年3月份林素珍拿厦门中烟公司的中标合同与城发公司合作，游某1本人没了解过，有叫公司负责人汪某去核实过，该项目合同有700多万元价款。2014年6月份林素珍拿龙岩中烟公司的中标合同与城发公司合作，游某1叫公司负责人汪某去核实过，该项目合同有1800多万元价款。目前林素珍还欠城发公司1600多万元未还。
34、证人林某证言，证实林某系担任城发公司财务部副经理，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财务核算。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是在2013年9月份开始合作，财务根据签订的合同按程序支付相关款项。财务部没有参与中标合同审核。
35、证人章某证言，证实其系城发公司业务部副经理，主要负责参与会签合同等。2013年9月份城发公司开始与亚泰公司合作。合作初期章某因请病假不知道具体情况，后续合作后才知道有这个项目。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合作的流程是首先由亚泰公司与游某1总经理对接，后游总指示业务部与亚泰公司对接，合同再提交给法律顾问审查后，走公司合作会签流程。章某等人没有发现亚泰公司提供给他们的与烟草公司合作的中标合同是假的，如果发现就不可能与亚泰公司合作了。
36、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林素珍与徐某的婆婆系姐妹关系。2013年3月或4月份的一天，林素珍找到徐某，让她去邮政储蓄开一张储蓄卡给林素珍用。大概在2014年10月或者11月份左右的一天，林素珍有把这张卡拿给徐某让她去销户。该卡都是林素珍在用。
37、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凯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操作人是其母亲林素珍，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亚泰公司的股东是两个人，一个是其母亲林素珍，一个是林丽娜，实际是由林素珍经营。
38、被告人林素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亚泰公司的法人代表；凯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其女儿,但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由林素珍负责，这两家公司主要做贸易。
2015年4月21日的供述“我的这两家公司与城发公司是合作关系，2013年9月开始合作。2014年6月份开始签订框架协议，与城发公司合作都有会议纪要。2014年6月5日亚泰公司与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采购合同是我伪造的；2014年3月26日亚泰公司与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东孚烟叶仓储三期智能化工程视频监控设备采购合同也是我伪造的。我拿伪造的中标合同给城发公司，城发公司再和我签订销售、采购合同。因为是伪造的合同，我拿给城发公司的都是复印件。凭这两份伪造的合同，城发贸易依据签订的购销协议转给我公司二千四百万左右，我已还了940万，还欠1650万左右。这1650万元其中500万用于还工行贷款，支付城发公司的利息420万元，700万用于公司的经营。我有送钱给城发公司的游某1，送钱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合作，以后批钱快些。”
2015年4月23日的供述“2013年8月的一天，我在一茶馆和几个老乡喝茶聊天时，有提到我公司周转资金紧缺，原来与厦门建发商务处代理的业务，体现不出我自己公司的业绩，当时在场的阮某有说这类业务城发公司看看可不可以尝试着做，改天给我介绍，我说好。过了几天，游某1打电话给我，说是阮总介绍的，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我就告诉他到我公司来。不久，游某1就一个人到我原来在嘉华大厦6C1的公司来，坐下聊天，了解是否有可以合作的运营模式，我就告诉他我和厦门建发商务处合作是厦门建发商务处垫资，由我负责代理、支付垫资的利息等情况，我还告诉他会拿一份合同范本给他看，我们聊了一会儿游某1就走了。接着我有将与厦门建发的代理合同范本拿到游某1在闽西交易城上杭农商银行旁的二楼公司办公室进行洽谈，之后我和城发公司的游某1和他公司财务部、业务部的工作人员协商运营的模式。经过多次的协商，在当年9月份就与城发公司谈妥我们公司要给城发公司财务费用2.5-3分（具体要看合同）、税收3.5%、代理费1%，以货款的名义支付给城发公司。谈妥相关费用后，我利用公司之前的采购合同范本先后制作了三份虚假中标400多万元采购合同，将这些合同拿到城发公司给游某1，并提供由我事先沟通联系好的四川成都建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广州守诺贸易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与我之前有业务来往）给城发公司作为上游方，游某1就交代他们的员工根据我们双方谈妥的费用，起草上游方为四川成都建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或广州守诺贸易有限公司，中游方为城发公司，下游方为亚泰公司或凯通公司的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制作好两份采购合同后，由城发公司人员直接联系四川成都建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广州守诺贸易有限公司完成相关签字手续，待城发公司游某1签字和盖公司印章后，走相关流程，10天左右时间，城发公司就会把合同上的资金打款到上游方账户（我已经事先与四川成都建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广州守诺贸易有限公司沟通联系好，待城发公司打款后，就将该款打还给我公司，实际会转到我公司的账户），收到款项后，这些资金就可以作为我的公司日常运作资金了。城发公司就将这笔交易销售给亚泰公司和凯通公司，并签订三份销售合同，在销售合同到期时，我就将连同本金和财务费用的合同款项资金打款给城发公司，同时，交代亚泰公司员工叶某2和王某根据城发公司的要求配合完善相关的交易材料。就这样完成虚构的采购、销售交易，并通过支付销售合同货款的方式支付本金和财务费用，实际是由城发公司垫资收取财务费用的方式，将资金给我个人公司作为周转资金使用,这笔业务是以四川成都建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广州守诺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作为上游方的，在接下来的商谈中，城发公司觉得这样的上游方不了解、不可靠，为了资金安全考虑，要求我们提供可信公司，于是我们就确定了以我女儿刘某1名义注册的凯通公司为上游方，城发公司为中游方，我自己名义注册的亚泰公司为下游方，城发公司也就同意了。有了上述虚假交易的资金周转后，接着我用同样的方法，利用虚假采购合同，虚构采购、销售货物交易的方式，陆陆续续多次从城发公司套取了资金作为我个人的凯通公司和亚泰公司的日常周转资金使用。以上所讲的凯通公司和亚泰公司与城发公司的交易都是虚构的，具体虚假的合同内容和套取的资金数额记不清了，要看相关的文本资料才知道。游某1对具体采购交易是否真实，没有管，也没有提出疑问，每次我给游某1的虚假合同都是直接打印的或是复印件，都不是真实的合同原件，而且合同双方印章是黑白的。游某1有时候会问我怎么是复印件，我告诉他以后会拿原件来，之后他也没有再跟踪合同原件了。我提供给城发公司的11项合同（电子显微镜设备贸易、微波水分析仪设备贸易等）都是伪造合同。在2013年至2014年套取了几笔资金，每一笔都是通过双方多次协商才达成一致意见，在2014年3月份一天，我到游某1办公室商谈费用问题，这次很顺利，一次性就谈成了按每月1分收取财物费用（实际是资金的利息），如果是现金转账时每月1.5分收取财物费用，当时游某1就交代城发公司人员以后的合作模式就按这次收费标准，并让汪某尽快起草一份合作框架协议。框架协议是游某1提出的，之前每笔合作都要进行开会讨论、互相商谈，太费时，有了框架协议后就不需要每一笔讨论了。在2014年6月签订了框架协议，2014年4月份和6月份的虚假交易就是按照框架协议收取利息的。虚构虚假交易的目的是为了套取资金，实际上我利用亚泰公司与烟厂等业主的虚假中标采购合同，套取城发公司资金用于个人公司周转，城发公司从中获取利息的形式。虚假货物验收单是由城发公司出具格式，我公司叶某2、王某负责提供货物照片等配合完成。我从城发公司套取到的资金共计43163145元，之前的几笔已经通过后期套取出来的资金归还了，还有最后2笔虚假交易中的款项没有付清，共计16718647元未归还。除了城发公司的欠款外，我个人及公司还有下列债务，2014年6月以亚泰公司名义在兴业银行用天马山庄别墅贷款345万元；2014年6月在上杭农商行个人贷款30万元；及其他向郭某、张某等人的借款，到目前为止共计1069万元未归还。我个人及公司的财产有公司应收账款700多万元；我女儿在天马山庄别墅一幢、我在龙岩嘉华大厦套房一套。我从城发公司套取的资金去向主要用于填补2009年安徽省投资晶美器皿厂亏空的大笔资金和我个人及二公司的资金周转。因为公司周转资金紧缺，在后来套取出来的资金，有部分是用于支付城发公司之前到期合同本金和财务费用。2014年5月份，我公司还了工行一笔500万贷款后未再需贷，这笔钱是从城发公司的款项中支出的。”
2015年4月27日的供述“我将伪造合同交给城发公司游某1总经理后，他又派人去核实合同项目。他派经办人汪某等2人由我公司经办人王某带至龙岩卷烟厂区看项目现场。该项目不是我公司做的，王某骗汪某等2人说这个现场项目是我公司做的，我公司本来就有做烟厂的项目工程，只不过这次柔性送丝系统不是我公司做的。没有东孚智能化工程监控设备项目，游某1也没有说要派人去看。2014年6月份框架协议签订后城发公司于2014年7月份单边停止合同协议，我公司多次与城发公司和龙岩城发集团公司协调和发函，因城发公司单边停止合作，致使我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要求延迟归还所欠其公司的资金，同时愿意按原约定的利息支付，而且已经支付该延期款项的利息，2014年10月20日我公司收到930多万的货款也直接付给了城发公司。”
2015年4月30日的供述“我伪造合同虚构虚假交易，是为了套取城发公司的资金用于我公司的周转，城发公司从中获取利息，我从未想把这笔资金占为己有。”
2015年6月4日的供述“2014年3月份利用厦门东孚烟叶仓储智能化工程监控设备采购合同套取的600多万元用于归还龙岩工商莲花支行贷款500万，剩下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所用。2014年6月份利用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卷包柔性送丝系统项目合同套取1800万，其中一笔940万用于付城发公司2014年10月份的货款，另一笔850万左右用于陈某周转，后已归还用于公司经营。450万用于支付城发公司的利息。”
2015年7月20日的供述“我从城发公司套取的钱一个用于还银行贷款，之前说是500万，现在想起来才二、三百万；第二个是还民间借贷的利息三、四百万；还有就是开税票和公司运营费用。”
2015年8月13日的供述“我和游某1谈合作是到城发公司开会商谈的，他们出资金，如果他们用转账的方式就按1.5分利息，如果用承兑的话就按1分利息。我给城发的中标合同是复印件，他们应该知道我没有真实合同。城发是在2015年3月底、4月初时知道我和烟草公司合作是假的，他们可能是发函到烟草公司去问了。我要用钱，城发公司有钱，不能说是我骗的。如果我不伪造这些合同城发集团就不可能注资，因为他们是国有公司，不能借款的。当时框架协议刚签完，城发公司要充业绩，过了几天我将资料给他们，他们就审核通过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相信了。我有送20多万现金给游某1，请他们全家去马尔代夫玩。”
二、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
1、采购合同十一份，证明凯通公司、亚泰公司的经营情况，其中2012年11月21日厦门烟草工业有限公司向凯通公司设备采购，采购价273万元，至2014年3月，厦门烟草工业有限公司已付清合同价款；2013年9月18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超纯水机，采购价1497100元，凯通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80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2014年1月10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激光共聚焦显微镜一台，采购价249万元，凯通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90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同年1月10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动态渗透分析仪一台，采购价86.97万元，凯通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90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同年10月24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荧光显微镜系统一台，采购价1089997元，凯通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90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同年11月6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顶空仪一套，采购价297800元，凯通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80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同年11月6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亚泰公司采购旋转蒸发浓缩仪二台，采购价共计863600元，亚泰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90个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同年11月6日福建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气象色谱仪、气质联用仪各一台，采购价共计1652500元，凯通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70日内将产品全部交付；2015年3月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亚泰公司采购乳胶管，采购价29133元；2013年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凯通公司采购重金属检测仪，并于2014年6月26日支付了合同总价款90%计203175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素珍作为亚泰公司、凯通公司的主管人员，在公司对外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中标合同的方法，骗取城发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14805285元，数额特别巨大；且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贿赂，共计283422.3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单位行贿罪。2015年1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将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对犯单位行贿罪的主管人员的量刑处罚中增加了罚金刑，本案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的法律对被告人林素珍量刑处罚，即不适用罚金刑。量刑方面，本案属单位犯罪，被告人林素珍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办案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前既如实归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但该犯罪行为造成国有资产巨额损失，尚未追回，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林素珍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素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刑罚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林素珍退赔城发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1299913.04元。
上诉人林素珍的上诉理由：其与城发公司是借贷关系，不是合作贸易，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承诺函可看出城发公司的收益是以每月1分或1.5分计算；其为借款提供个人担保；货物验收都是虚假的，与厦门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都是复印件，城发公司明知合同是假的，明知名为贸易实为借贷。
辩护人谢瑞钦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合同诈骗的动机和目的。亚泰公司、凯通公司与城发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虚假的，这个事实城发公司是明知的，因为整个供应货物链条中都没有实物存在；合同约定按月利率1.5%、1%支付利息；上诉人向城发公司借款都是实物抵押。2、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上诉人总共借款4000多万元，已归还本金及利息3000多万元，案发前半个月仍在还本付息；上诉人多次要求延期还款，从没有回避还款；上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导致无法筹措资金。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依法改判。
辩护人黄家焱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1、应将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凯通公司合作以来实现的“利润”2718457元从涉案数额中扣除，本案的涉案金额应为12086828元。假设本案构成合同诈骗罪，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凯通公司的十次合作均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原审法院将本案两个未完成的合同项目与其余已履行完毕的合同项目割裂开来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将两个未完成的合同项目所约定的“利润”不计入城发公司的损失，却未将其余已履行完毕的合同项目中城发公司所实现的“利润”扣除。2、本案明为贸易，实为借贷。城发公司总经理游某1明知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凯通公司之间明为贸易，实为借贷，其目的是为了规避企业之间的借贷违法；通过城发公司与亚泰公司、凯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采购合同》、《销售合同》以及相关《货物发货通知》、《货物验收单》等，足以推定城发公司明知其与亚泰公司、凯通公司之间明为融资贸易，实为企业间的借贷关系。3、证明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向城发公司借贷是为了解决公司的资金周转困境，所有款项均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4、本案属于法人行为，若是犯罪，也是为单位利益，以单位名义实施，属单位行为，应以单位犯罪论处。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城发公司始终不知道自己被林素珍欺骗；2、林素珍与城发公司之间是贸易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是设备采购、销售合同，而不是借款合同；3、林素珍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除认定原审被告人林素珍合同诈骗数额有误外，所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龙岩城发贸易有限公司产品货物发货通知》复印件共10份，《龙岩城发贸易有限公司产品货物验收单》复印件11份,拟证明城发公司明知不存在货物,贸易关系是虚假的。经查，城发公司在合作贸易中为减少交接环节，由上游供应商直接送货给亚泰公司，城发公司并不知道实际上不存在货物，故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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