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小坝下河埂溪畔丽景小区*号独立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尧，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伟，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
原审被告：王海江，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沙甸区。
原审被告：马恒丰，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沙甸区。
原审被告：马崇仁，男，1950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沙甸区。
上述四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2016年9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原审被告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罗尧，以及原审被告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展公司向东方资产公司偿还的债务重组收益为541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建展公司在2012年、2013年以财务顾问费名义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了4328000元，一审对上述事实虽在判决中予以确认，但以上述费用性质与双方债务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支持建展公司要求从债务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当。1.本案证据《财务顾问协议》是基于双方债务重组关系而产生，与双方的债务关系有着密切的关联性及从属性，不应被认定为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2.东方资产公司收取的虽名为财务顾问费，但其在未向建展公司提供过任何顾问服务的情况下，却每年按债务本金4%收取，实际为借款回报，应判定该笔费用冲减债务。
东方资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建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1.建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实体依据，本案是双方基于债务重组产生的本金、重复收益而产生的争议，与双方之间建立的财务咨询关系无直接联系。且财务顾问费仅收取了两笔，东方资产公司将资金投入项目后就没有再收取顾问费，建展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此实际情况。2.建展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财务顾问费用未提出反诉，其对此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
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述称，同意建展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方公司未提供实际的财务顾问服务却收取了相关费用，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减。
东方资产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建展公司归还东方资产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410万元、2015年三个季度及2016年第一季度的债务重组收益9738000元，自2015年3月21日开始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违约金为2110530.26元；2.判令建展公司赔偿东方资产公司按照应付未付债务重组金额及重组收益的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1919元；3.判令建展公司归还东方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截至2016年3月9日，已发生费用人民币42820.99元；以上债务金额共计人民币66023270.25元）；4.若建展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东方资产公司有权对其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办事处下河埂村“溪畔丽景”项目合计74640.96平方米土地及该项目合计48712.67平方米在建工程及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对建展公司享有的100%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对建展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建展公司及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承担本案诉讼费。
建展公司辩称，1.建展公司在2012年、2013年以财务顾问费的名义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的4328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重组收益、违约金系重复、反复、累加计算，于法无据，故对违约金的诉请应予驳回；3.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应予驳回；4.东方资产公司无权就“溪畔丽景”项目74640.9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现抵押担保，其从原债权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仅办理了抵押权人的变更手续，双方并未就该部分土地使用权重新办理抵押登记；5.对于本案的在建工程项目部分的抵押，东方资产公司仅能就单一的抵押物在抵押登记载明的担保金额范围内实现抵押权。
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辩称，同意建展公司的答辩理由，同时，本案四自然人作为连带保证人，并未与东方资产公司约定关于本案抵押担保和保证如何实现，故按照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四自然人仅应在东方资产公司实现抵押担保后，就尚未清偿的剩余债务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0日，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与东方资产公司、建展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中东云商（2012）-3第1号），约定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建展公司享有的5410万元债权及全部从权利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2012年12月6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建展公司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合同编号：中东云商（2012）-3第5号】；2014年12月29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建展公司、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COAMCYN（2014）2-1号】；2015年12月29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建展公司、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COAMCYN（201511）JZ-0101）。以上协议确认东方资产公司对建展公司享有债权本金5410万元，双方就还款期限、债务重组收益率、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为担保债务本息偿还，东方资产公司与建展公司在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建展公司提供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办事处下河埂的合计74640.9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双方在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COAMCYN（201511）JZ-0101】中确认：建展公司提供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办事处下河埂村“溪畔丽景项目”合计74640.96平方米土地提供土地抵押；“溪畔丽景项目”合计48679.70平方米在建工程提供抵押担保。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以其持有的建展公司100%股权，提供股权质押（各方签订了中东云商（2012）-3第8号《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东方资产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建展公司支付了部分债务重组收益，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债务本金、重组收益、违约金应如何确定；2.东方资产公司主张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如何确定；3.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如何确定；4.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股权质押权及四自然人的连带担保责任如何确定。
第一个焦点问题。按照本案各方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合同编号：中东云商（2012）-3第5号】、《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COAMCYN（2014）2-1号】、《债权债务确认书》明确了建展公司对东方资产公司的债务金额为5410万元，各方对此并无争议。建展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2013年以财务顾问费的名义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的4328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从其提供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内容来看，系就本案债务结构及重组方案设计等提供财务顾问服务，该费用性质与双方债务本金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亦无在债务本金中可以扣减该顾问费用的约定，故对建展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债务重组收益、违约金的问题。建展公司对合同中关于该部分内容的约定及东方资产公司据此主张的金额并无异议，但认为重组收益、违约金同属违约责任性质，存在重复计算。法院认为，双方在系列协议中对重组收益、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并经建展公司在协议中一再予以确认，东方资产公司的主张有相应合同约定，且参照国家法定计息标准，亦未过高。故对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重组收益、违约金等依法应予支持。
第二个焦点问题，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东方资产公司陈述，本案5410万元与另案1.3亿元系同一笔债权，因立案原因分为两案，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145718元是就两笔债权统一形成的费用，在本案中根据债权比例主张42820.99元。该145718元主要由四部分组成，即评估费用70000元、公证费2000元、公告费4968元、监管费68750元。以上证据系东方资产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建展公司不予认可，主要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法院认为，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其作为资产管理公司在自身经营活动过程中实现资产处置管理的必要成本费用，而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应指进入诉讼过程中支付的案件公告费、律师费、鉴定评估等费用。本案东方资产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不属于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东方资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5410万元债权系东方资产公司从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得来，在中东云商（2012）-3第1号《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建展公司将其拥有的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办事处下河埂合计74640.96平方米土地为本案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权人变更手续。此后，东方资产公司与建展公司在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再次就上述土地抵押予以明确。结合庭审后东方资产公司提交的《土地登记查询结果登记表》，可以证实东方资产公司系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办事处下河埂合计74640.96平方米土地的抵押权人。现因建展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东方资产公司可就上述土地行使抵押优先权。另就在建工程抵押部分，双方一致认可：东方资产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建展公司作为抵押人，双方就昆明市盘龙区小坝联社下河埂村溪畔丽景小区在建工程共办理了617本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东方资产公司对该617本登记证明中载明的抵押内容享有抵押权。
第四个焦点问题，本案各方对四自然人提供其在建展公司享有的100%股权为本案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即东方资产公司享有对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在建展公司持有的100%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针对建展公司不动产土地及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四自然人提供的连带保证担保未约定实现的先后顺序，故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东方资产公司应先就建展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抵押物实现抵押权，针对不动产抵押物不能实现债权的部分再向四自然人主张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东方资产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10万元；二、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偿还债务重组收益9738000元；三、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支付以上述一、二项之和63838000元（5410万元+9738000=6383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开始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四、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按照应付未付债务重组金额及重组收益的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1919元；五、若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在判决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义务，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在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权范围内对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办事处下河埂昆国用（2011）第00109号、昆国用（2011）第00110号、昆国用（2011）第00111号、昆国用（2011）第00112号、昆国用（2011）第00113号合计74640.96平方米的土地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六、若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在判决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义务，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在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权范围内对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详见附件抵押物清单）在抵押金额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七、若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在判决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义务，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对（盘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0373号、（盘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0374号、（盘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0375号、（盘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0376号项下的股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二、三、四项范围内优先受偿，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在清偿债务后，有权向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八、若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不动产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则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针对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九、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916.35元，由建展公司、王伟、王海江、马恒丰、马崇仁负担371045.83元，东方资产公司负担870.52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2月8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建展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合同编号：中东云商（2012）-3第11号】，在协议中约定“1.建展公司拟聘请境内有财务咨询顾问经验的机构，为其债务2.041亿元债务结构及重组方案设计可能实施的债务重组等提供财务顾问服务。2.东方资产公司……具有对债务重组提供财务顾问服务的良好经营。……2.1.7上述债务重组不影响本协议的执行及顾问费的支付，即使东方资产公司作为债务重组人之一，建展公司仍需要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财务顾问费及相应的违约金。……”
2012年12月28日，东方资产公司又与建展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中东云商（2012）-3第11号-1】，在协议中约定“1.1东方资产公司为建展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建展公司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第一笔财务顾问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系因履行债务重组协议产生，根据各方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债权债务确认书》等在案证据，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债务重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根据建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仅为建展公司主张的财务顾问费是否应当在债务重组收益中予以扣减。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财务顾问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东方资产公司为本案债务重组提供财务顾问服务，由建展公司对其服务支付顾问费用，同时约定本案债务重组不影响财务顾问协议的执行及顾问费的支付，即使东方资产公司作为债务重组人之一，建展公司仍需要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财务顾问费。故建展公司依据《财务顾问协议》及补充协议主张的法律关系,实为双方之间为本案债务结构及重组方案设计而形成的财务顾问服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建展公司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所有案涉协议中，并无对上述费用予以扣减的约定，亦无将其相互关联的约定，故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抵消。
综上所述，建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4元，由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竹梅
审 判 员 潘勇锋
审 判 员 郭载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忠伟
书 记 员 罗映秋
附件：抵押物清单（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
序号
证号[（昆明市)房建昆字第_在号]
序号
证号[（昆明市)房建昆字第_在号]
1
2013002331
309
2013003365
2
2013002332
310
2013003368
3
2013002333
311
2013003369
4
2013002334
312
2013003370
5
2013002335
313
2013003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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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03372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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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03374
9
2013002339
317
2013003375
10
2013002340
318
2013003376
11
2013002341
319
2013003377
12
2013002342
320
2013003378
13
2013002343
321
2013003379
14
2013002344
322
2013003380
15
2013002345
323
2013003381
16
201300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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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03382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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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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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03386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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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03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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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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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03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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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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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2013002359
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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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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