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6民初4607号
原告：经济参考报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杜跃进，总编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该社职员。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该司职员。
原告经济参考报社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参考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济参考报社诉称：被告是网易网站（http://www.163.com/）的经营者。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转载使用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经由多次律师函告要求付费使用，但被告不予理会。侯云龙、文婧、梁嘉琳、杨烨是经济参考报社的记者，上述作者单独创作或与他人共同创作并发表了涉案的10篇文章（见附表），被告转载了涉案的10篇文章（见附表）。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在其网站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2.支付著作权侵权赔偿费用人民币8750元；3.承担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10000元、其他合理开支2000元。
被告网易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意见如下：一、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文章，被告有权进行合理使用。二、涉案文章系被告依据合法协议转载自合作媒体，原文章明确标注转载来源媒体名称，网易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未对涉案文章进行任何修改，原告以擅自修改文章标题为由要求网易公司致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即使不考虑原告的侵权主张是否成立，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告（甲方）与侯云龙（乙方）签订《新华社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采访中心部门采编岗位的工作，合同期限为自2009年9月16日至2012年9月15日止。乙方服从甲方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工作质量标准。乙方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或以甲方工作人员名义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职务作品有乙方署名的，乙方享有署名权，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无乙方署名的，甲方享有著作权。职务作品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按有关规定给予乙方奖励。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原告另与侯云龙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将《聘用合同书》期限延至2013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书分别有原告签章及侯云龙签名。
原告（甲方）与文婧（乙方）签订《新华社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采访中心部门记者岗位的工作，合同期限为自2006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止。乙方服从甲方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工作质量标准。乙方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或以甲方工作人员名义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职务作品有乙方署名的，乙方享有署名权，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无乙方署名的，甲方享有著作权。职务作品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按有关规定给予乙方奖励。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原告另与文婧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将《聘用合同书》期限延至2013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书分别有原告签章及文婧签名。
原告（甲方）与梁嘉琳（乙方）签订《新华社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采访中心部门记者岗位的工作，合同期限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服从甲方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工作质量标准。乙方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或以甲方工作人员名义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职务作品有乙方署名的，乙方享有署名权，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无乙方署名的，甲方享有著作权。职务作品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按有关规定给予乙方奖励。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
原告（甲方）与杨烨（乙方）签订《新华社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采访中心部门记者岗位的工作，合同期限为自2007年8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止。乙方服从甲方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工作质量标准。乙方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或以甲方工作人员名义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职务作品有乙方署名的，乙方享有署名权，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无乙方署名的，甲方享有著作权。职务作品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按有关规定给予乙方奖励。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原告另与杨烨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将《聘用合同书》期限延至2013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书分别有原告签章及杨烨签名。
原告提交《经济参考报社实习生管理规定》载明，实习期间，实习生不得单独发表采访报道，不得单独编辑版面。实习生对在本报上发表的作品或编辑的版面，仅享有署名权，所有见报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归经济参考报社享有。署名方式为：其署名必须在记者、编辑后面，一律署名为“实习生XXX”，必须使用真实姓名，不得使用笔名，不得使用“实习记者”或“实习编辑”等称谓。
《经济参考报》刊登了涉案的10篇文章（见附表）。经济参考报社经营的“经济参考网”www.jjckb.cn版权声明栏目登载有以下内容：经济参考报社是独立的法人主体，《经济参考报》上刊载的所有原创作品（包括但不仅限于文字、图片、图表等作品），其著作权仅属于经济参考报社所有；任何单位均不具有授权他人转载使用的权利；任何单位未取得经济参考报社授权的使用，均属侵权；版权合作单篇文章转载使用300-1000元/千字（平均费用，具体根据文章内容商定）。
2012年11月2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958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2年6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李丹丹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后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检查互联网情况后，使用该处电脑打开网页浏览器，进入百度新闻高级搜索页面，以经济参考报为关键词，限定搜索新闻的时间为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限定新闻源为163.com搜索，搜索结果显示多篇文章信息。2012年6月7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3-15日、6月1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丹丹多次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连接互联网，打开网页浏览器，进入百度新闻高级搜索页面，以经济参考报为关键词，限定新闻源为163.com，限定自2008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新闻时间进行搜索，搜索结果显示多篇文章信息，点击上述文章信息标题，打开网易网页面，并显示文章内容。2012年6月18-21日、6月25日，李丹丹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连接互联网后在网页浏览器地址栏输入多个网址进入网易网站页面，显示多篇文章。上述文章页面均保存于公证书所附光盘，所有操作过程均使用“屏幕录像专家”程序录制，亦保存于公证书所附光盘。在上述公证保存的网页中，登载有10篇涉案文章（见附表）。
经比对，编号为1-5、7、9的公证保全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对应的七篇文字作品相比，除在标题上略有修改之外，文章正文内容基本一致，原告认为被告修改文章标题的行为侵害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修改权，因此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编号为6、8、10的公证保全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对应的三篇文字作品标题一致，正文内容亦基本一致。
原告另提交律师函多份及MSN对话记录打印件，内容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受原告委托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支付使用费，作出不再侵权的承诺，以及原、被告员工就相关问题通过MSN进行协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系网易网站www.163.com的主办单位。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民网、新华网等网站转载涉案文章的情况，欲证明被告发表的文章均转载于合作媒体；2.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原告对于（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958号公证书已多次使用，原告的损失早已得到弥补，合理费用不应再获得支持，以及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且其他法院在同类案件下对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只支持每案1000元；3.《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印发<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欲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用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违反有关规定。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广州、北京、杭州地域差异，花费肯定不同，对证据3认为该规定已废止，且律师费和差旅费是维权必须发生的费用。
原告就（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958号公证书所载被告网站登载侵权文章的同类侵权行为于2012年7月4日起陆续向本院起诉被告。本案系（2017）粤0106民初4604-4608号五案系列案之一，原告明确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按每千字500元计算，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费用指的是差旅费，就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交了相关票据为证。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经济参考报》《聘用合同书》及《聘用合同续签书》、公证书及封存光盘、网页打印件、律师函、《委托代理协议》、发票，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图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该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所指的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原告主张权利的10篇文章，从其内容上看是基于时政、经济现象所作的报道和分析，而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涉案文章包括了作者对其所采访的内容的独创工作，其内容表达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文字作品。被告的相关抗辩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根据10篇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侯云龙、文婧系编号为1的文字作品的合作作者，梁嘉琳系编号为2、3、5-7的文字作品的作者，杨烨、梁嘉琳系编号为8、9的文字作品的合作作者，杨烨系编号为10的文字作品的作者。编号为1-3、5-10的文字作品创作于侯云龙、文婧、杨烨、梁嘉琳的任职期间，且原告与上述作者签订的《新华社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已明确约定上述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原告享有其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于编号为1-3、5-10的文字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利。关于编号为4的文字作品的权属，王皓然作为合作作者之一，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皓然创作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但上述文字作品创作于文章另一合作作者梁嘉琳的任职期间，且原告与梁嘉琳签订的《新华社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已明确约定上述作者为完成原告工作任务或以原告工作人员名义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原告享有其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于编号为4的文字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利，与王皓然为上述作品的共同著作权人，原告有权作为著作权人之一提起诉讼。
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及封存光盘显示，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www.163.com相关频道上转载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正文内容基本一致的10篇涉案文章供公众在线浏览。被告辩称10篇涉案文章系依据协议转载自合作媒体，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媒体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亦未证明案外媒体对涉案文章依法享有权利，该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转载涉案文章，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10篇文章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原告主张的计算依据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合理费用部分，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均属必要，本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定本案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被告修改编号为1-5、7、9的公证保全文章的标题的行为侵害原告的修改权。本院认为，修改权属于人身性权利，修改权是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登载的编号为1-5、7、9的公证保全文章除了标题外，其他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对应文章基本一致，结合文章内容，被告对标题的修改与文章表达的内容相符，并未对作者思想观点或者作品形式的作出改变，未达到侵犯原告修改权的程度，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参考报社经济损失人民币5400元；
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参考报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元；
三、驳回原告经济参考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0元，由原告经济参考报社负担260元，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6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万 方
人民陪审员 邱丽均
人民陪审员 唐华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钟灿辉
书 记 员 沈永华
附表：
编号
原告主张权利的
文字作品名称
作者
刊载日期
字数
公证保全文章
名称
登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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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载日期
字数
标注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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