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n（2013）常民再字第34号＼n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某。＼n委托代理人杨开炎，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朱鑫鑫，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窦某某。＼n原审原告窦某某与被告彭某某离婚纠纷一案，前由本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2012）常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彭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常民申字第5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彭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开炎、朱鑫鑫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窦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原告窦某某于2011年4月28日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被告彭某某于1985年1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女，长女窦玉冰，次女窦丽丽，现均已成年。窦某某与被告从生第一个孩子时就开始闹矛盾。被告与婆婆的关系处理不好，便把气发在窦身上，不时打闹，同时，由于双方性格差异较大，致使夫妻感情不和。2000年7月间，窦父因脑溢血急需住院开颅抢救治疗，而被告认为抢救风险太大，不愿出钱。而窦父子情深，在未经被告完全同意的情况下，执意将其父送往医院治疗，其父住院期间，被告从未探视，还擅自闯进医院阻止治疗，怒气冲冲地推开住院病房，顺手拿起一把凳子朝窦头部砸来，幸好同房病友及亲属挡住，才使窦免遭一场灾难。后被告未作任何解释。2005年9月30日，经双方同意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从此分居生活，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夫妻关系名存实亡。要求与被告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26万元依法承担。＼n彭某某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父亲病后是彭送医院的。原告对家庭小孩很少管，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离婚协议不是事实。借彭行中6万元、彭行政6万元、彭行球1.5万元，共计13.5万元要偿还。全家租住彭行政家，计租金60400元，要求支付。购买在常德市特殊教育学校（以下简称常德特教学校）房屋，现已拆除补偿得款248199元，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借款26万元不认可。＼n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查明，窦某某与彭某某于1985年1月5日登记结婚。同年农历3月13日生育长女窦玉冰，1991年9月1日生育次女窦丽丽，现均已成年。窦某某与彭某某结婚后，夫妻关系在一段时间内尚可，后因二人对窦某某之父在住院治疗期间费用负担的意见不能统一，双方产生矛盾。因双方没有很好沟通，致使夫妻关系恶化，并在2005年9月30日起草了离婚协议书一份。此后，双方分居生活至今。2011年4月28日，窦某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与彭某某离婚，并分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260000元。诉讼中，彭某某表示，因窦某某坚决要求离婚，其只得同意，但要求妥善安排好两个女儿的起居等。另查明，窦某某与彭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窦某某名下截止2011年8月止有住房公积金37209元；窦某某于2010年6月10日领取了常德特教学校房屋拆迁补偿款248199元；窦某某于1977年11月6日以月息2分向彭行中借款14000元，还向彭行球借款7000元。二人及其全家于1997年9月至2007年5月居住在彭行政家。＼n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结婚后，婚姻基础不牢固，在日常生活中，因相互意见不一导致产生矛盾后，没有及时沟通，致使夫妻关系更加恶化，并分居生活。原告起诉坚决要求与被告离婚，被告表示同意，故予以确认。被告要求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及住房公积金，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窦某某先后向彭行中、彭行球借款14000元、7000元，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彭某某称所欠彭行政房屋租金60400元未付，因窦某某均不认可，只能在债权人主张权利并依法得到债权确认后，由双方另案处理。窦某某称曾向其妹窦清秀、窦开凤借款260000元，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共同偿还。因彭某某对该债务均不认可，窦某某出示的借条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对窦某某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准予原告窦某某与被告彭某某离婚；二、常德市特殊教育学校房屋拆迁补偿款248199元，原告窦某某应分得123199元，被告彭某某应分得125000元；三、原告窦某某名下个人公积金归原告窦某某所有，原告窦某某补偿彭某某19000元；四、夫妻共同债务21000元，原告窦某某偿还10500元，被告彭某某偿还10500元。＼n宣判后，窦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判对260000元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错误；2、原判认定248199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证据证实；3、原判认定窦某某名下住房公积金归其所有，又判决窦某某补偿给彭某某19000元属于前后矛盾。请求依法改判。彭某某未答辩。＼n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窦某某与彭某某于1985年1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女均已成年；二人因窦某某之父住院治病费用负担之事意见不一产生矛盾未解决，致使夫妻感情恶化曾签离婚协议书；二人从2009年5月起一直分居；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窦某某名下有住房公积金37209元，窦某某按月息2分向彭行中借款14000元，另向彭行球借款7000元；窦某某、彭某某全家从1997年9月至2007年5月居住在彭行政家；窦某某起诉要求离婚后，彭某某在原审庭审中亦表示同意离婚等事实清楚，予以确认。＼n另查明，1、窦某某购买的位于常德特教学校院内的82.28ｍ2住房一套，原系该学校教职员工集资建房，一直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此次集资建房时，因窦某某还未调入该学校，其不属集资户。该房屋系窦某某于2001年调入该校后，经学校教师胡卓安介绍，从要调离该校教师刘红处以24000元购买，大部分购房款由其三个妹妹所出。该房屋购买后至拆迁前，一直由窦某某父母居住。2010年6月10日，窦某某与常德特教学校、常德市锦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由常德特教学校对该房屋拆迁并给予窦某某补偿款248199元。当月12日，窦某某领取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并于当月14日将该数额款项打入其妹窦开凤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原审期间，窦某某还提交了对证人胡卓安所作调查笔录一份。胡卓安证明：由于窦某某购买争议房屋时，因其父住院花去了一大笔医疗费，故买房时他自己应该是没有钱的；据窦某某自己说购房款是他的三个妹妹出资，他只是受几个妹妹的委托负责经办。对该证人证言，彭某某在质证中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窦某某在二审提供的其母胡翠珍的证人证言内容为：其原所住位于常德特教学校内的房屋一套，是其三个女儿出资交由窦某某购买，价款24000元。该房拆迁时得补偿款240000余元，除三个女儿拿走58000元外，剩下的钱用于购买现居住住房。胡翠珍现居住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城东盐关社区住房一套，登记于2010年7月27日，面积为68.69ｍ2。2、在原审期间，窦某某提交了有窦某某、彭某某分别签名的《关于离婚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二人结婚后“夫妻关系开始就不和，性格不合，特别是从2000年7月至今夫妻关系完全破裂。为了自我解脱，双方都要求离婚。现经双方协商特写下离婚协议书为证，从此夫妻关系不复存在。婚后生下的两个女儿归男方窦某某负责抚养成年。由于无任何财产，也就无任何经济纠纷。”原庭审质证中，彭某某对该协议书内容未予否认；其虽提出“彭某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3、窦某某对其主张的260000元债务的存在，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自己书写的借条12张予以证明，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进行印证。在二审期间其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n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窦某某领取的住房拆迁补偿款240000余元是否属于窦某某与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窦某某与彭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26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法院判决窦某某个人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归其所有，又判决窦某某补偿彭某某19000元是否正确？＼n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240000余元房屋拆迁补偿款不应认定为窦某某与彭某某夫妻共同财产。1、被拆迁房屋虽然原属常德特教学校集资所建，建房时学校进行了补贴，但窦某某在建房时因未调入该校，未参加集资。该房屋是窦某某调入该校后，从原集资户主刘红手中购得的二手房屋，没有证据材料证实刘红是按福利房价格转卖给窦某某，窦某某购房时享受了福利房待遇，故不能以该房屋具有集资福利性质认定为窦某某所有；2、窦某某虽是以自己名义于2001年购得该房屋，购房时窦某某一家借住在他人房屋中。而在购房后，不仅窦某某全家仍一直借住他人房屋，窦某某、彭某某于2005年闹离婚时，双方均知道有诉争房屋存在的事实，却在所签离婚协议书中均认可双方无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故应认定该房屋虽是以窦某某名义所购，但窦某某、彭某某均认可该房屋不属夫妻共同财产。3、根据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不仅该房屋的购房款不是窦某某出资，购得房屋后也是由窦某某父母居住，而且窦某某在领取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后，即全额汇入窦某某之妹窦开凤账户中用于其母胡翠珍买房等，窦某某没有分取该款。故窦某某提出的240000余元房屋拆迁补偿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该系夫妻共同财产并应分割错误，应予纠正。＼n关于焦点二、因窦某某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与彭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26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其向原审法院只是提交了自己书写的借款借条，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彭某某亦不认可存在该债务，故不予确认。＼n关于焦点三、经查，窦某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37209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判决该款归窦某某所有的同时，判决窦某某补偿彭某某19000元实际内容是：窦某某应支付给彭某某住房公积金分割款19000元。故窦某某提出的原审法院对该项判决存在前后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准予窦某某与彭某某离婚”、第三项即“窦某某名下个人公积金归窦某某所有，窦某某补偿彭某某19000元”、第四项即“夫妻共同债务21000元，窦某某偿还10500元，彭某某偿还10500元。”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常德市特殊教育学校房屋拆迁补偿款248199元，窦某某应分得123199元，彭某某应分得125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合计600元，由窦某某负担。＼n彭某某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导致申请再审人未能出庭参加诉讼，损害了申请再审人的诉权，对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致二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判决不公。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n再审期间，彭某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n1、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开炎、杨敏对窦玉冰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彭某某与窦玉冰长期居住在一起的事实；＼n《教育部、建设部关于进一步深化学校住房改革，加快解决教职员工住房问题的若干意见》，拟证明窦某某才具备买房资格的事实；＼n《常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拟证明被拆迁人系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n针对彭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1，仅证明彭某某与其女窦玉冰长期居住在一起的这一事实，证人窦玉冰虽没有出庭作证，但其女与其母亲居住在一起的事实是成立的，应予采信；证据材料2、3，该2份证据材料是政府发布的政策性文件，属于法律适用规范性文件，可以采信。＼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拆迁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彭某某与窦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窦某某在调入常德特教学校教学后，由于其没有住房，遂以自己名义从原房主刘红手中购得二手房一套给其父母亲居住。即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是窦某某和刘红，窦某某父母并不是房屋买受人。同时，依照《教育部、建设部关于进一步深化学校住房改革，加快解决教职员工住房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五条规定，“采取有效措施，使国家给予优惠政策建、购的教职工住房确保教职工居住。为避免学校住房流失，学校向教职工个人出售住房时，要根据所售房产权的具体情况，同购房者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协议，凡享有国家和学校优惠政策的住房和建在学校校园内的住房，应明确购房者不能擅自改变住房用途或赠与他人；购房一定期限后如出售亦只能再出售给学校、学校教职工或学校主管部门；如因特殊情况要进入市场，向社会出售，必须经学校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后方可进行。未满服务年限撤离教育岗位的，学校有权按原售价收回其住房。”窦某某所购买的房屋属于常德特教学校集资所建，建房时学校对所建房屋进行了补贴，刘红出售给窦某某的房屋，属于只能向该校教职员工或其主管部门出售的房屋，故该房屋只能也确属窦某某个人购买。在此之后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中的拆迁人及拆迁补偿人均是窦某某，拆迁单位补偿的拆迁款亦是支付给了窦某某，故该房屋应属窦某某与彭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购买的房屋，依法应属窦某某与彭某某共有，对房屋拆迁补偿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n本院二审依据窦某某母亲胡翠珍的证言，认定争讼房屋系窦某某母亲及其胞妹出资购买，改判将属于窦某某与彭某某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归其父母亲和其胞妹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人出具的证言”。证人胡翠珍系窦某某母亲，且与本案争讼房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明显不利于争讼另一方彭某某，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二审判决依据窦某某出示的《关于离婚的协议书》，认定窦某某与彭某某没有共同房屋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协议书系窦某某书写，彭某某对协议书上的签名予以否认；其二，该协议书系双方夫妻感情恶化期间窦某某个人书写，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三，窦某某、彭某某并未依据该协议实际离婚并分割财产，婚姻关系一直至本案二审宣判。依法不能据此认定窦某某在常德特教学校购买的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n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申请再审人申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本院（2012）常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n二、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n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合计600元，由窦某某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名夏＼n审判员杜方柏＼n审判员孙艳慧＼n二○一四年二月二十日＼n代理书记员王丹＼n＼n＼n＼n＼n＼n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n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n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n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n《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n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n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n＼n＼n＼n＼n＼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