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杭刑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卫。因本案于2013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瑞江。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卫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杭下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在担任都市快报证券部编辑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证券部日常新闻采编及对证券版刊发稿件的审核、修改等职务便利，将宣亚国际品牌管理（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亚公司）、北京普纳国际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纳公司）、上海若涵公关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涵公司）、上海东方德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德盛公司）、北京正商时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时空公司）、北京宏润营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北京了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了望公司）、北京英沃博越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沃公司）等多家代理基金公司信息发布业务的单位提供的基金信息稿件，在都市快报证券版刊发。上述单位为感谢朱卫刊用稿件，分别以“稿费”、“劳务费”等名义共向朱卫支付好处费共计16535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为×××2252），收受宣亚公司的好处费68200元。
2.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为×××2252），收受普纳公司的好处费67200元。
3.2009年2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卡号为×××1773），收受若涵公司的好处费746800元。
4.2009年4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为×××2252），收受东方德盛公司的好处费296000元。
5.2009年7月至2011年8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为×××2252），收受正商时空公司的好处费197650元。
6.2009年9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为×××2252），收受宏润公司的好处费35900元。
7.2010年3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为×××2252），收受了望公司的好处费75300元。
8.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朱卫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9608），收受英沃公司的好处费166450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卫已退交违法所得7014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卫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朱卫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70145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朱卫的其余违法所得。
上诉人朱卫提出：（1）自己利用业余时间，对宣亚公司等单位发来的素材稿进行了改写甚至重写，付出了劳务且属于非职务行为，所收取的钱是合理的劳动报酬。（2）担任都市快报证券部编辑主任没有经过发文任命，而且2008年后就已退居二线，自己对证券版审阅只是出版流程中的一道审核环节，没有修改、替换稿件等职务，没有指令版面编辑刊登稿件，只是起初打招呼“可以参考一下”。因此，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也没有职务便利可以利用。（3）原判认定的受贿事实均是自己主动交代，因此原判认定自己构成受贿罪但未认定自首情节是错误的。（4）一审庭审中对证据的质证不充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保障。
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朱卫在2009年后只是负责证券版稿件的质量把控，无新闻采编职责，原判认定朱卫“利用其负责证券部日常新闻采编等职务便利”与事实不符。（2）朱卫将修改后的稿件放在“K盘”后仅是建议版面编辑采用，版面编辑有自主选择的权利。（3）朱卫利用业余时间，对代理基金公司提供的原始稿件进行了大幅和根本性的修改，属于“二次创作”，所收受的属于劳务报酬。（4）涉案公司向朱卫支付费用是出于朱卫的改稿能力，发稿只是改稿后顺理成章的步骤，朱卫的改稿行为是稿件能够发表的主要原因，其利用工作便利将稿件共享到“K盘”的行为只是为版面编辑选搞提供了便利。（5）朱卫到案后主动说明了其收取稿费的主要事实，原判认定朱卫构成受贿罪而没有认定朱卫构成自首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李某、杨某甲、邹某、杨某乙、施某、谢某、关某、滕某、魏某、王某、陈某、任某、董某、童某、许某、傅某的证言，都市快报社的组织机构代码证、都市快报编委会关于被告人朱卫岗位职责的书面材料、都市快报社关于朱卫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和免职决定，被告人朱卫的基本简历、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全员聘用合同书、年度考核结果证明，发稿清单，协助查款通知书及银行账户资料，都市快报社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交款凭证，案发经过，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朱卫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朱卫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朱卫利用职务便利的事实。经查：（1）都市快报社是杭州日报报业集团举办的国有事业单位。都市快报社《关于朱卫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都市快报编委会出具的《都市快报原证券部编辑主任朱卫的岗位职责》等书证证明，朱卫于1999年1月起任都市快报经济部编辑主任，后自动转任都市快报证券部编辑主任（未专门发文），2011年10月被免去证券部编辑主任职务；朱卫在岗期间的岗位职责包括主持证券部日常管理工作，负责证券部日常新闻采编工作，制定部门工作计划及部门工作总结、做好部门员工的考核工作等。（2）原都市快报社副总编任某称，朱卫在都市快报社担任证券版主任，负责证券版的全面工作，包括信息稿件收集、整理、发布以及新闻稿件的审稿和定稿等。都市快报社证券版原编辑童某（2011年10月起任编辑主任）、编辑董某、编辑傅某、原记者许某等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都市快报社证券版是主任负责制，原编辑主任朱卫负责该部门的全面工作，既有发稿权，也有对编辑选好的稿件进行修改、替换和删除的权力；按照证券版的稿件发表流程，发表的稿件需要通过采编系统，但朱卫经常违规不通过采编系统直接将稿件存到网络K盘并指使编辑直接刊登，所发表的稿件一般都是证券、基金推荐类的合作类稿件。（3）相关涉案单位负责人、财务人员李某、杨某甲、邹某、杨某乙、施某、谢某、关某、滕某、魏某、王某、陈某等多名证人，均称上述单位通过朱卫的帮助在都市快报刊发稿件，并根据稿件的刊发情况向朱卫支付相应的费用。被告人朱卫在侦查阶段也曾供述，上述单位是受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委托在相关媒体发稿，发表稿件后有利益，其帮助上述单位把稿件发在都市快报证券版上，上述单位给其的钱就是“有偿新闻发稿费”。
上述证据均系办案单位依法取得，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说明上诉人朱卫利用其担任都市快报社编辑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多家单位刊用稿件并收受财物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朱卫利用其职务便利为涉案单位刊发稿件，涉案单位以刊发的稿件为依据向朱卫支付好处费，双方的行为实质上是权钱交易。朱卫对涉案单位提供的稿件进行修改或者篇幅的调整，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上诉人朱卫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朱卫不具有和未利用职务便利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2.关于自首情节。上诉人朱卫辩称其主动提供了招商银行卡的账户资料，主动交代了收受英沃公司和若涵公司款项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提出朱卫到案后先如实交代了收受40余万元与发稿有关费用的事实，后又如实交代了帮若涵公司发稿的事实（涉案金额70余万元），故朱卫“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并提出朱卫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经查：（1）都市快报社根据举报对朱卫进行调查，朱卫承认通过招商银行收取了约40万元与发稿有关的费用，并向都市快报编委会提供了其招商银行卡的对账单。2013年1月10日，朱卫在都市快报社纪检人员的陪同下到检察机关说明情况，交代了其收受约40万元“发稿感谢费”的事实。同日，朱卫在检察机关办案人员的要求和监督下，将其个人邮箱打开，之后办案人员根据邮件中出现的公司、发件人等内容对朱卫进行询问，但朱卫没有如实反映其与邮件中涉及的公司及发件人的关系；检察机关遂将邮件信息记录并深入调查，最后查实了朱卫收受相关公司发稿费的情况。2013年2月25日，检察机关对朱卫涉嫌犯受贿罪立案侦查，但朱卫归案后仍只交代了其通过招商银行收受上述部分发稿费的行为。上述事实有都市快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谈话纪要、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且与朱卫交代犯罪事实的经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朱卫在单位纪检部门调查期间和归案后，未如实交代其为相关单位刊发稿件而收受财物的主要事实。（2）据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及回执，检察机关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月18日和2月28日，从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调取了朱卫的银行账户资料，掌握了朱卫通过上述银行账户与涉案单位的款项往来情况。但朱卫的供述显示，其归案当天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隐瞒了收受英沃公司和若涵公司财物的事实，此后还辩称从没有为若涵公司在都市快报上刊发稿件，直至检察机关掌握了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后，朱卫才分别于同年2月26日交代其为英沃公司刊发稿件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收受财物的事实，于同年3月1日交代了其为若涵公司刊发稿件并通过建设银行账户收受财物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朱卫在投案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在司法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之后所作的交代，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诉人朱卫及其辩护人关于朱卫构成自首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诉讼程序。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前二次组织公诉人、辩护人召开庭前会议和进行证据交换，庭审过程中对定案证据均进行了当庭质证，并充分听取了被告人朱卫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审理期间未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上诉人朱卫关于其权益未得到充分保障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朱卫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 骏
代理审判员 蒋科宇
代理审判员 林 洁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