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吕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占坤，女，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欣怡，女，200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法定代理人：张崇萍（窦欣怡母亲），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原审原告：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
法定代表人：杨雪松，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史红彪，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原审被告：史红雷，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满族，司机，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盘锦优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
法定代表人：王树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占坤、窦欣怡、原审原告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史红彪、史红雷、盘锦优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被上诉人吴占坤、窦欣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史红彪、史红雷、盘锦优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部分。二、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中的死者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认定其在城镇打工并居住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决错误。1.本次事故发生后本案原审方到我公司理赔、经询问，死者生前在八家子居住，并且经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及代理人到死者生前居住地核实，其当地居民证实死亡前在家居住，该情况上诉人已经向法院反映，并申请到死者生前居住地调查核实，原审法院未予核实即认定在城镇居住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工作证明未在劳动局备案，工资没有银行流水，无法证实真实性，更无法证实其在城镇工作。3.两名被上诉人一直在农村居住，开庭时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应以农业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本起事故中，死者占较大责任，生前居住在农村，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在事故中的比例，上诉人认为15000元精神抚慰金为宜。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吴占坤、窦欣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史红彪、史红雷、盘锦优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吴占坤、窦欣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吴占坤、窦欣怡各项经济损失37975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振宇生于1979年2月15日，原告吴占坤、窦欣怡分别是窦振宇的母亲、女儿，原告吴占坤共生育2名子女，窦振宇与原告窦欣怡、吴占坤均系农业户口。被告史红雷系辽L58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挂靠于优邦运输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被告史红彪受雇于被告史红雷，从事驾驶工作。原告雪松食品公司系辽G592**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窦振宇系该公司雇员。2017年4月13日15时50分，窦振宇驾驶辽G592**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京哈线558公里+500米处时，与由北向南右转弯史红彪驾驶的辽L58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L56**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致使窦振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经北镇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窦振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史红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000元，只提出2张医疗费收据，合计金额为664元。原告对其主张的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费未提出相关证据。2017年9月21日，原告雪松食品公司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自愿赔付原告雪松食品公司车辆损失2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8000元），于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原告雪松食品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其他无争执；四、评估费1500元，原告雪松食品公司自愿承担。关于本案争议的城乡标准适用问题。原告提供了租房协议、房屋出租人的房权证、工作单位证明、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表、物业费收据、取暖费收据、电费明细。证明窦振宇于2014年10月1日被雪松食品公司聘为业务经理，自工作开始在单位职工宿舍居住，每月基本工资加满勤奖4300元。经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北镇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档案，窦振宇的妹妹窦艳红在交通警察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死者窦振宇，享年38岁，广宁乡八家子村人，农村户口，窦振宇与妻子离婚了，孩子归窦振宇抚养。经审查，窦艳红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不能证明窦振宇的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死者窦振宇在北镇市内居住并以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窦振宇因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综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以7:3责任认定为宜，即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减轻被告方70%的赔偿责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新的赔偿标准已经下发，故原告主张按照新的赔偿标准计算其实际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窦振宇因交通事故死亡，可以认定为对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过错程度，并参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30000元。本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死者系主要责任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给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000元，因原告对该项主张只提出2张医疗费收据，合计金额为664元。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66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964.50元，虽然原告未提出相关票据，但是考虑死者窦振宇抢救期间确有交通费支出，且原告主张的数额基本符合实际支出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家属处理事故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不能证明其支出情况，本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家属处理事故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另外给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雪松食品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其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经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确定原告吴占坤、窦欣怡的合理损失为980180.50元，其中：医疗费664元、交通费964.50元、死亡赔偿金657520元（3287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85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458元〔吴占坤212466元（24996元/年/人×17年÷2人），窦欣怡49992元（24996元/年/人×4年÷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占坤、窦欣怡医疗费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合计11066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占坤、窦欣怡交通费964.50元、丧葬费28574元、死亡赔偿金577520元（657520元-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458元（吴占坤212466元，窦欣怡49992元），合计869516.50元的30%，即260854.9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共计赔付原告吴占坤、窦欣怡371518.95元。对原告主张的不合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吴占坤、窦欣怡各项损失371518.95元（交强险限额内110664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260854.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那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元减半收取1232元，由原告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62元，由被告史红雷负担37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房屋查档证明》一份、图片4张拟证明死者窦振宇陈述的租赁房屋所有人是回民，因宗教习惯回民不会将房屋租赁给汉民，所以死者窦振宇在城镇居住不是事实。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规定：受害人户口为农村，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窦振宇所开车辆是北镇市雪松清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食品公司）所有的辽G592**号轻型厢式货车，一审时二被上诉人提交了雪松食品公司出具的工资表证明死者是该公司职员，任职销售兼司机。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窦振宇是司机的事实，结合上述工资表证明，死者窦振宇为雪松食品公司员工并任职司机的事实可以确定。雪松食品公司住所为北镇市北镇街道办事处南关社区，属于城市范围。因此，死者窦振宇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应认定为城市。一审时，二被上诉人提交《租房协议》证明雪松食品公司租赁了房屋作为职工宿舍，死者窦振宇一直在职工宿舍居住，因此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应为城市。死者为雪松公司职员，在雪松公司提供的宿舍内居住亦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雪松公司租赁的房屋房主是回民，依宗教习惯回民不会将自己房屋出租给汉族租户使用。虽然该房屋房主是回民，但是回民是否能够将房屋出租给汉族租户使用，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现房主已经出具了《租房协议》，表明房主认可将房屋出租给汉族租户使用。因此，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死者窦振宇的经常居住地应认定为城市。按照上述《复函》的规定，死者窦振宇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窦振宇的各项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二上诉人均认可户口性质是农民，在农村生活。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死者窦振宇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日常消费支出都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死者母亲吴占坤、女儿窦欣怡是农村户口。但二被扶养人因抚养人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固定的，是由死者窦振宇的收入状况决定的，而非由被抚养人的户口性质和居住状况决定的。因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当按照抚养人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窦振宇死亡，被上诉人吴占坤失去儿子，窦欣怡失去父亲，窦振宇的死亡必然给被上诉人吴占坤、窦欣怡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因此，被上诉人吴占坤、窦欣怡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应当支持。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亦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济伟
审判员 张 悦
审判员 赵洪全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