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张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红，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乃瑾，女，1982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熊乃瑾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8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海南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红，被上诉人熊乃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熊乃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海南医院在管辖权异议期内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海南医院因为提出管辖权异议故未到庭，但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词，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回应；一审判决认定海南医院使用的图片系熊乃瑾本人并无依据，且海南医院使用图片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一审判决海南医院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熊乃瑾未提供经济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海南医院赔偿熊乃瑾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熊乃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海南医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时已经超期，涉案照片与熊乃瑾为同一人已有相关证据确认，熊乃瑾的肖像权具有商业价值亦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熊乃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南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熊乃瑾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海南医院赔偿熊乃瑾经济损失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维权成本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乃瑾系演员。海南医院系以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耳鼻咽喉科、口腔科、皮肤科、医疗美容科等为经营范围的综合医院。
经熊乃瑾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9385号《公证书》。经公证：1.在网站www.zxyhn.com内有载题为“意外怀孕后切勿私自堕胎—无痛人流帮助您！”、“为什么婚后还会痛经”、“做人流需要做哪些检查项目呢？”文章三篇，文章发布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2日、2012年4月13日、2011年9月7日，每篇文章中均附有女性照片一张，文章所在页面左侧均设有健康咨询中心窗口，咨询项目包括肛肠科、不孕不育科、妇科、宫颈糜烂等，窗口下方留有地址“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28号”及电话“0898-6534****”，文章所在页面右侧均设有咨询服务台窗口，文章底部均设有在线咨询、免费电话、预约专家、QQ咨询和来院路线按钮。2.网页标题为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海南不孕不育症医院，设有男科、妇科、不孕不育、妇产科室、微创外科等版块，页面底部注明“版权所有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熊乃瑾支出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熊乃瑾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熊乃瑾在演艺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代言价值；提交百度图片，用以证明涉诉照片中的人物为熊乃瑾本人。
另查，域名为zxyhn.com的网站名称和主办单位均为海南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海南医院在其主办网站的三篇涉诉文章中使用了熊乃瑾的照片作为配图。从涉诉网站内容、涉诉文章内容及网站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对海南医院经营的诊疗项目的宣传和推广，海南医院在涉诉网站中使用熊乃瑾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海南医院使用熊乃瑾照片经过熊乃瑾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海南医院的行为构成对熊乃瑾肖像权的侵犯。
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熊乃瑾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熊乃瑾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熊乃瑾的评价降低，故海南医院的行为不构成对熊乃瑾名誉权的侵犯，熊乃瑾就此要求海南医院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熊乃瑾要求海南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海南医院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将综合考虑海南医院使用熊乃瑾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熊乃瑾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海南医院对熊乃瑾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致熊乃瑾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法院综合考虑熊乃瑾的职业身份、海南医院的经营性质及海南医院使用熊乃瑾照片的具体情况对熊乃瑾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海南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熊乃瑾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1000元予以支持。熊乃瑾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海南医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判决：一、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zxyhn.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熊乃瑾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二、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熊乃瑾经济损失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维权成本1000元；三、驳回熊乃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熊乃瑾负担405元（已交纳），由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海南医院签收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书、开庭传票及证据材料的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海南医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寄出时间（EMS快递详情显示的揽收件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经审查，海南医院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已超出提交答辩状的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海南医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海南医院对此提出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海南医院主张其使用的图片不能确定是熊乃瑾的肖像，但结合本案中熊乃瑾提交的个人档案、网络照片，以及熊乃瑾身份证件中的照片，可以认定海南医院使用的图片是熊乃瑾的照片。故对海南医院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海南医院主张其使用照片并不以营利为目的，而从涉诉网站内容、涉诉文章内容及网站页面设置等均可以看出，涉诉网站及涉诉文章系对海南医院经营的诊疗项目的宣传和推广，海南医院在涉诉网站中使用熊乃瑾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故应认定为具有营利目的。对海南医院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海南医院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自然人因肖像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首先，海南医院在其主办的网站中未经熊乃瑾同意使用了熊乃瑾的照片，侵犯了熊乃瑾的肖像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熊乃瑾有权要求海南医院赔礼道歉。
其次，熊乃瑾作为演员具有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商业化利用价值，海南医院对熊乃瑾肖像权的侵犯，导致熊乃瑾经济利益受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海南医院赔偿熊乃瑾经济损失，于法有据。
再者，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海南医院使用熊乃瑾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及造成的影响，应认定海南医院的侵权行为致熊乃瑾精神损害且后果严重，一审法院判决海南医院赔偿熊乃瑾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南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南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
代理审判员 陈文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