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678078872B。
负责人：何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美，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发，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安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凤美、张久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安阳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寿安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凤美、张久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定人寿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久发系伪造行驶证驾驶涉案车辆，且无法核实车辆发动机号，对该事实张久发也并未否认，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行驶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认可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伪造、变造或使用伪造、变造的行驶证及使用其他机动车的行驶证等行为，而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正是张久发持伪造的行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并且，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是人寿安阳公司承保车辆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与人寿安阳公司承保车辆的车架号不一致。
王凤美辩称，第一，一审判定人寿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久发驾驶的“河北Ｈ×××××”号牌车辆牌证虽系伪造，但交强险保单上载明的车辆号牌、车架号与上述涉案车辆一致，故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在人寿安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张久发是有驾驶资格的，即使车辆牌证系伪造，也没有证据证明伪造车辆牌证会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人寿安阳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非其承保车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综上，请求驳回人寿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久发辩称，第一，事故车辆不存在伪造行驶证的情形。事故车辆系张久发在事发前从樊允贺处二手购入，从购入事故车辆到事故发生仅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期间事故车辆的牌照、行驶证等均未发生变动。故张久发不清楚事故车辆是否存在伪造行驶证或车牌的情况，即使存在伪造证照的情况，张久发对此也是毫不知情。第二，人寿安阳公司不存在交强险免责事由。一审和平湖市交警大队均认定事故车辆的车架号与交强险保单上的车架号一致，而车架号具有唯一性，并且人寿安阳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故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第三，人寿安阳公司主张行驶证伪造即可免责，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人寿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凤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久发赔偿各项损失291787.17元；2.判令人寿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久发、人寿安阳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凤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久发赔偿各项损失194567.89元（医疗费1824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780元、误工费21922元、残疾赔偿金1230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73.86元、交通费800元、修理费600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5700元），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7时26分，张久发驾驶悬挂“河北Ｈ×××××”号牌的大型四轮货运机动车沿平廊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8KM+400M平湖市独山港镇周圩路口时，与同方向左转弯行驶的王凤美驾驶的嘉兴B109421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又与沿老平廊公路由北向南的华卫杰驾驶的浙Ｆ×××××的小型轿车及由南向北行驶的孙爱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孙爱英死亡、王凤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0月7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久发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且使用伪造机动车牌证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凤美及华卫杰、孙爱英无事故责任。另认定：事发时，张久发持准驾车型G及A2的驾驶证，其驾驶的悬挂“河北Ｈ×××××”号牌的大型四轮货运机动车，经核查该号牌登记的行驶证系伪造，车架号：LVBV6PDC8AW071000，发动机号未找到，无法核查。
事故发生后，王凤美即被送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15天。治疗终结后，王凤美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述二鉴定机构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凤美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王凤美为此支出鉴定费5700元。诉讼中，张久发申请对王凤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凤美于2016年9月26日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等，现遗留器质性精神障碍，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100%；遗留胸8椎体1/3以上压缩性骨折，该损伤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100%；王凤美伤后所诉误工期限从损伤之日起至首次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2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张久发支出重新鉴定费10400元。
事故发生后，张久发已支付王凤美78000元，支付孙爱英家属赔偿款780000元，支付华卫杰赔偿款14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浙0482刑初1102号刑事判决，以张久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另查，王凤美父亲王英培出生于1943年11月4日，母亲李桂香出生于1948年5月22日，王凤美父母共生育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王凤美于2016年5月在平湖市当湖街道购买了坐落于当湖街道三港嘉苑35幢1单元501室房屋，并已办理了房产证。又查，张久发驾驶的车辆在人寿安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保单载明：被保险人樊允贺，被保险机动车号牌“河北Ｈ×××××”，发动机号51425367，车架号LVBV6PDC8AW071000，厂牌型号为北京Ｂ×××××运输型拖拉机，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17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16日二十四时止。张久发驾驶的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王凤美的医疗费损失为17411.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张久发驾驶的悬挂“河北Ｈ×××××”号牌车辆牌证虽系伪造，但交强险保险单中载明的车辆号牌及车架号与张久发驾驶的车辆均一致，故可以认定该车向人寿安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王凤美的损失应由人寿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寿安阳公司认为其承保的非涉案车辆，应予免责，但未提供证据。本案事故由张久发负全部责任，故王凤美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由张久发赔偿。
对于王凤美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双方一致确认为17411.24元。王凤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780元、误工费21922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前，王凤美已在城镇购房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230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53.09元。交通费酌定300元，王凤美主张的修理费600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5700元，均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事故造成王凤美二个十级伤残后果，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上述王凤美的损失共计192717.73元，由人寿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7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其余72017.73元由张久发赔偿。张久发已支付王凤美78000元，多支付的5982.27元在人寿安阳公司支付部分中先予扣除（该5982.27元由张久发与人寿安阳公司自行结算），故人寿安阳公司尚应支付王凤美114717.73元。重新鉴定费10400元，结合二次鉴定意见，确定由王凤美与张久发各半负担。本起事故中，另一无责机动车方对王凤美的损伤无因果关系，故张久发与人寿安阳公司要求其在无责范围内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凤美114717.73元；二、驳回王凤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元，减半收取686元，由王凤美负担212元，张久发负担474元。重新鉴定费10400元，由王凤美负担5200元，张久发负担5200元。
二审中，王凤美、张久发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人寿安阳公司向本院提供了照片两张，用以证明事故车辆虽然车牌号与被保险车辆一致，但车架号不一致，即事故车辆并非人寿安阳公司承保的车辆，人寿安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凤美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张久发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中人寿安阳公司对事故车辆车架号与其承保车辆车架号一致是认可的。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照片系他人手持载有车辆型号、车架号等信息的铭牌与悬挂车牌号为“河北Ｈ×××××”的车辆合拍而成，照片中的车辆是否为涉案车辆、铭牌是否为涉案车辆的铭牌、拍摄地点是否为事故发生现场等均难以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定人寿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首先，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案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车辆悬挂“河北Ｈ×××××”号牌，该号牌登记的行驶证经核查系伪造，车架号则为LVBV6PDC8AW071000。而号牌同为“河北Ｈ×××××”的车辆投保交强险于人寿安阳公司，交强险保单载明投保车辆车架号亦为LVBV6PDC8AW071000，据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为人寿安阳公司承保的车辆。人寿安阳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未承保涉案车辆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人的人寿安阳公司对于王凤美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安阳公司关于张久发在事故发生时使用伪造的行驶证，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安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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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涛
审 判 员 杨 剑
审 判 员 王黎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鑫杰
书 记 员 赵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