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一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西华路96号。
负责人李荣海，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民存，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计成，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才，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代理人幺晨莹，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
委托代理人张利，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礼，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北环路北侧。
负责人陈立军。
委托代理人王天飞，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阳原办事处，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皮毛大市场A区**栋******号。
负责人吴建礼。
委托代理人牛春见，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辛集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3）涞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辛集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民存、李计成，被上诉人李志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幺晨莹，被上诉人王晶的委托代理人张利，被上诉人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威龙物流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天飞，被上诉人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阳原办事处（以下简称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牛春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建礼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2日22时40分许，王晶驾驶冀G399**号少林牌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张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黑石岭降温池以北1公里处与前方一辆货车追尾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前车驶离，造成王晶所驾驶的冀G399**号车的乘车人武永红当场死亡，驾驶员王晶及乘车人李志才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涞源大队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冀公交证字（2013）第201300006号事故证明，证实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因未查明事故发生时前车的具体情况高速交警未作出事故认定书。李志才受伤后，被送往涞源同力医院抢救治疗，次日凌晨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近端粉碎骨折，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双下肢皮肤软组织裂伤、泌尿系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处理意见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卧床修养，需二人护理，出院后1、2、3、6个月、1年必须来院拍片复查，严禁负重，待骨折完全痊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李志才住院23天，共产生医疗费182792.2元，其中欠涞源同力医院医疗费7171.6元未付。李志才住院期间由其妻苗静及姐姐李爱华二人护理。李志才受伤前系南宫市和盛冬雪绒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450元，因本次事故工资被扣发。李志才护理人员苗静系南宫市佳鹏绒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833元。李志才另一护理人员李爱华系农村居民，护理人员苗静因护理李志才工资被扣发，李志才受伤前与李爱新、李爱华共同抚养其父李子强（1952年8月8日出生）、母亲张金洪（1949年12月25日出生），与其妻苗静共同抚养长子李林（2003年3月15日出生），次子李森（2009年4月2日出生），李志才因就医、复查支付交通费4000元，根据李志才的申请，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二次手术费进行鉴定，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13日作出二次手术费用证明及保法医鉴字（2013）第27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志才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需20000元，伤残等级评定为9.5级。另查明，王晶系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雇佣的司机，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系威龙物流中心的分支机构，王晶所驾驶的冀G399**号少林牌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吴建礼，该车由威龙物流中心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辛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车上人员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险的保险金额为每座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20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王晶驾驶冀G399**号货车行驶至张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黑石岭降温池以北一公里处，与前方一辆货车追尾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前车驶离，造成其驾驶的货车乘车人李志才受伤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有高速交警涞源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予以证实，王晶系该车的驾驶员，允许李志才搭乘其车辆，即有将李志才安全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未将李志才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即应承担李志才受伤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李志才搭乘货运车辆的行为与王晶允许李志才搭乘货车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故李志才对其自身遭受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晶系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李志才受伤，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承担，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主张其是威龙物流中心的分支机构，吴建礼只是登记车主，赔偿责任应由威龙物流中心承担，根据威龙物流中心提供的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个人独资企业承担”的规定，因此，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的该项主张成立，其赔偿责任应由威龙物流中心承担。本案系侵权引起的赔偿纠纷，吴建礼虽为冀G399**号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李志才无证据证实吴建礼对其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且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和威龙物流中心均主张该事故车辆系威龙物流中心所有，故对李志才要求吴建礼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院调取的高速交警涞源大队于2013年6月8日10时30分对王晶的询问笔录，王晶陈述“2013年5月22日19时，由我车的另一个司机武永红驾驶冀G399**厢式货车从我们公司阳原出发，19时30分许到东城下高速装货，从我公司出发后，路上上来个人我不认识，是武永红拉上他的，20时许装完货后由我驾驶，21时许由东城上高速去枣强，不到23时到了张石高速涞源境内，刚出最后那个隧道几公里，我在行车道内行驶，前方有辆半挂车刹车，我也刹车，但来不及了，撞到前方半挂车上，然后我车向右撞到右侧护栏上，我被撞出车外，我爬到路边找车上另外两个人和手机，手机没找到，喊了半天武永红没找到，另一个半路上车的人被压在车下面，我喊救命并拼命挥手，过路的车没有停车的，后来就记不清了”。结合现场照片和李志才在高速交警涞源大队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原审法院分析认为：王晶在高速交警讯问时所做的陈述客观、真实有效。李志才在两车追尾前在车上卧铺睡觉，两车追尾相撞时被甩出车外，并遭受本车碾压受伤，因此，对李志才及威龙物流中心主张李志才受伤时系车外人员，是第三者予以认定，故本次事故致李志才受伤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辛集支公司在其所承保的冀G399**号货车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辛集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本次事故致李志才及王晶受伤、武永红当场死亡，故人保辛集支公司所承保的冀G399**号货车交强险及第三者险保险金额应留出应赔偿王晶和武永红的份额（武永红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赔偿李志才的份额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二分之一、死亡伤残限额及第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的三分之一。人保辛集支公司主张只在车上人员险1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志才的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本次事故致李志才受伤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李志才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收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为182792.2元（其中欠涞源同力医院7171.6元），威龙物流中心主张李志才所欠涞源同力医院的医疗费，不应由李志才主张权利，因李志才所欠涞源同力医院的医疗费应由李志才偿还，涞源同力医院只能向李志才主张权利，故对威龙物流中心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李志才的误工时间、收入状况计算，李志才主张其是南宫市和盛冬雪绒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4450元，因本次事故工资被扣发，被告以李志才未提交完税证明，误工证明未加盖证明单位的财务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李志才该项主张予以确认，李志才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持续误工113天，误工费为16761.6元（4450元÷30天×113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志才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的诊断证明中已载明李志才需二人护理，故李志才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护理人员苗静、李爱华，苗静系南宫市佳鹏绒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833元，李志才住院23天，苗静的误工损失为2171.8元（2833元÷30天×23天），李志才提交的清河县创亿绒毛厂出具的工资表，其中二月份的工资表为2013年2月30日制作，因公历记年中，2月份没有30日，故李志才提交的李爱华误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予确认，李爱华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861元（13669元÷365天×23天）。护理费共计3032.8元。4、交通费，根据李志才及其必要的护理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李志才自事故现场至涞源县同力医院，后转至二五二医院治疗及出院、复查，李志才主张其支付交通费4000元，系其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为1150元（50元×23天）。6、营养费每天按15元计算为345元（23天×15元）。7、伤残赔偿金，根据李志才的伤残等级，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李志才伤残为9.5级，赔偿15%，为24243元（8081元×20年×15%）。8、二次手术费20000元，是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9、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志才父亲李子强1952年出生，现年61周岁，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9年，为5095.8元（5364元×19年×15%÷3人），母亲张金洪1949年出生，现年64周岁，计算16年为4219.2元（5364元×16年×15%÷3人），长子李林2003年出生，现年10周岁，计算8年为3218.4元（5364元×8年×15%÷2人），次子李森2009年出生，现年4周岁，计算14年为5632.2元（5364元×14年×15%÷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237.6元。10、伤残鉴定费1871.8元。11、本次事故致李志才9.5级伤残，确给李志才造成一定精神损害，酌情确定李志才的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76434元。本次事故致武永红当场死亡，其未产生医疗费用，故人保辛集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的10000元应对李志才的医疗费予以赔偿，并留出王晶的份额，赔偿李志才5000元医疗费。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0000元，应赔偿李志才三分之一，即：精神抚慰金4000元、伤残赔偿金24243元、误工费8423.6元，共36666.6元（110000元÷3）。根据李志才与王晶的过错，酌情确定李志才除交强险赔付外的各项损失，由威龙物流中心赔偿80%，由李志才自负20%，除交强险赔付外的医疗费177792.2元和误工费8338元（16761.6元-8423.6元）、护理费3032元、交通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345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37.6元，共232895.6元，由威龙物流中心赔偿80%为186316.4元。该车在人保辛集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因此，威龙物流中心应赔偿的186316.4元，应由人保辛集支公司留出赔偿武永红、王晶的份额外，赔偿李志才三分之一为10万元，其余86316.4元和伤残鉴定费1497.4元（1871.8元的80%），共87813.8元，由威龙物流中心赔偿。综上，李志才的各项损失由人保辛集支公司赔偿141666.6元，由威龙物流中心赔偿87813.8元，其余由李志才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赔偿原告李志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共计87813.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志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141666.6元。三、被告王晶、吴建礼、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阳原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志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李志才负担1658元，由被告辛集市威龙物流中心负担4742元。”
判后，上诉人人保辛集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原审法院未审理两车相撞的事故责任，不确定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赔偿责任就无从谈起；王晶驾车追尾前方货车，驶离现场的前车应负有一定责任，应首先由前车交强险赔偿，超过部分按商业险合同处理，李志才是乘车人，应按车上人员责任险合同处理，其损失不属王晶驾驶的冀G399**号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障范围。发生事故时李志才在车上睡觉，原审片面确定李志才是“第三者”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李志才答辩主要称，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中已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原审法院也认定由于交警大队未核实到前车情况而未作事故认定书，但在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案卷中对事故发生的责任分析认定王晶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已认定王晶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80%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李志才为“第三者”正确，事故发生的节点李志才的身份发生转化，王晶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做的询问笔录陈述客观真实，两车追尾将答辩人甩出车外，后遭到本车碾压受伤。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威龙物流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按照发生事故的事实进行了责任划分；李志才的身份在发生事故前属于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和之后属于车外人员，事故现场李志才是被压在车下并受到本车的撞击，应当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一审法院按照交强险和三者险认定责任是正确的；按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总额不超过上一年人均消费支出，本案年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为5364元，上诉人曲解了该条款。
被上诉人王晶答辩称，同意威龙物流阳原办事处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吴建礼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志才是否应认定为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上诉人人保辛集支公司上诉所称的李志才损失应由前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以及应按本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合同处理的主张，均基于其认为李志才属于冀G399**号货车的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结合本案中各方证据证实的事实，两车追尾的事故发生在李志才在车上睡觉过程中，追尾事故导致李志才被甩出车外，之后李志才被货车辗轧致伤。据此，李志才系在车外受到事故车辗轧的侵害，原审认定李志才属于冀G399**号货车车外致伤的“第三者”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李志才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最高为1609.20元／年（李志才父母每人268.20元／年，二子每人402.30元／年），低于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364元标准，故上诉人称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