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金阳南路6号世纪城国际商务中心3号楼9层。
法定代表人赖佳兵，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万平、陈拉，系中豪律师集团（贵阳）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同心路109号。
负责人蓝翔，该银行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高连江、梁裕，系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铁五新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飞行街28号。
法定代表人周军。
委托代理人：廖俊杰，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漓江路**号采云谷**栋*单元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灵之，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珠江路兴隆珠江湾畔诺丁山**栋*单元*号楼*号。
周军和秦灵之委托代理人：马骥，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以下简称白云支行）与中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贵州中铁五新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新公司）、周军、秦灵之合同纠纷一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市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4月25日，五新公司在白云支行分别办理了人民币2000万元、2500万元的国内保理融资贷款业务（有追索权），将其与市政公司签署的编号为［中铁八局市政公司市工（钢材买卖）字（2013）-03-01］的《钢材买卖合同》项下其所享有的50728251.13元应收账款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转让给白云支行。2014年3月11日，原告就债权转让事实向被告市政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被告市政公司对转让事实认可无异，并对该债权及其基础交易做出了无瑕疵的承诺。2014年9月29日起，白云支行多次要求市政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但市政公司拒绝还款。另外，白云支行与五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国内保理合同》第3.3.1条约定“应收账款是否按期足额归还不影响乙方直接从应收账款还款账户扣划上述款项的权利”，也即，此条款的约定实质是五新公司对市政公司的欠款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被周军、秦灵之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其自愿对五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国内保理合同、清单上写明还款时间是2014年8月9日，实际上到期付款日是空白。
白云支行诉称：2014年4月8日、4月25日，五新公司在原告处分别办理了人民币2000万元、2500万元的国内保理融资贷款业务（有追索权），将其与市政公司签署的编号为［中铁八局市政公司市工（钢材买卖）字（2013）-03-01］的《钢材买卖合同》项下其所享有的50728251.13元应收账款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2014年3月11日，原告就债权转让事实向市政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市政公司对转让事实认可无异，并对该债权及其基础交易做出了无瑕疵的承诺。2014年9月29日起，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市政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但市政公司拒绝还款。另外，原告与五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国内保理合同》第3.3.1条约定“应收账款是否按期足额归还不影响乙方直接从应收账款还款账户扣划上述款项的权利”，也即，此条款的约定实质是五新公司对市政公司的欠款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周军、秦灵之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其自愿对五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告基于债权转让事实取得对市政公司债权人的地位，有权向其主张债权；基于《保理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五新公司对市政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基于《承诺书》有权要求周军、秦灵之对五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市政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4500万元及其利息2050641.75元人民币（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以后以本金45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五新公司对市政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判令周军、秦灵之对五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市政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保理合同只是成立但没有生效，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并未发生，其到账期也不确定，保理合同生效条件（被告五新公司供货、应收账款形成）未成就；质押合同和保理合同是同一笔应收账款，且质押合同已对保理合同作出变更。2、市政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发票作废的证明，且南明国税局已经声明为作废发票，即发票未交给市政公司，根据基础贸易合同，五新公司应先交货再出具发票，从证据上看，五新公司没有发货，故不享有应收账款债权，五新公司向白云支行转让的债权不存在。3、白云支行未尽谨慎调查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只有《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书》有市政公司的签字，原告未前往市政公司核实情况，仅审查五新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资料，其违背基本常识，仅根据增值税发票就判断是否交货，属于违法违规操作，因此，白云支行应自行承担责任。4、市政公司对五新公司在原告处办理融资业务既不知情、也不认可，更没有清偿过所谓的保理融资款。市政公司支付1000万系受隆源公司委托转支付的货款。综上，市政公司在受到五新公司、白云支行合谋欺诈的情况下，签收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白云支行违法开展保理业务应自负责任，市政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故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编号为【中铁八局市政公司市工（钢材买卖）字第（2013）-03-01】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请求判决确认《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已经撤销；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五新公司、周军、秦灵之辩称：对白云支行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愿意偿还该贷款，但由于资金短缺，望白云支行给予一定的期限。
白云支行针对市政公司的反诉辩称：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因为已通知了债务人市政公司，且对方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到期付款日是空白的，是基于白云支行是市政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市政公司随时履行。市政公司认可债权转让通知，对原告做出的单方承诺等同于债的加入，该承诺明确了交货义务和付款义务，市政公司对是否交货不享有抗辩权。
五新公司针对市政公司的反诉辩称：市政公司将五新公司列为被反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五新公司不具有被反诉人资格，且五新公司不存在欺诈的可能。
原审法院认为，白云支行与五新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有效合同。现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该合同的效力，因此白云支行诉请五新公司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成立，故予以支持。周军、秦灵之认可其签订的承诺书真实性，且答辩称愿意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周军、秦灵之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债权人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银行，由商业银行向其提供下列服务中至少一项的，即为保理业务：（一）应收账款催收：商业银行根据应收账款账期，主动或应债权人要求，采取电话、函件、上门等方式或运用法律手段等对债务人进行催收。（二）应收账款管理：商业银行根据债权人的要求，定期或不定期向其提供关于应收账款的回收情况、逾期账款情况、对账单等财务和统计报表，协助其进行应收账款管理。（三）坏账担保：商业银行与债权人签订保理协议后，为债务人核定信用额度，并在核准额度内，对债权人无商业纠纷的应收账款，提供约定的付款担保。（四）保理融资：以应收账款合法、有效转让为前提的银行融资服务。以应收账款为质押的贷款，不属于保理业务范围。本案中，市政公司对其盖章确认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在白云支行与五新公司合意时即成立并生效，而将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后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二、转让的债权不是未来应收账款。市政公司在庭审中称，五新公司未实际履行完交货义务，故转让给白云支行的应收账款为未来应收账款，不符合银监会关于禁止转让未来应收账款的规定。首先，银监会规定不是法律，违反银监会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其次，白云支行已向债务人市政公司确认过债权，证据为2014年3月11日市政公司签收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其已向白云支行承诺基础交易合同及交易背景真实、合法、有效，未发生任何涉及或不利于应收账款还款的违约、争议或异议，五新公司已经按照基础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和其他已到期的义务，该承诺对白云支行而言即为已发生的、确定的债权。另一方面，市政公司提交了南明区税务局出具的发票作废证明，拟证明五新公司未交货。同时，市政公司又称仅凭发票不能说明已履行交货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作废发票同样也不能证明未履行交货义务。本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载明的发票号为00870026——00870085，而市政公司已归还的1000万款项对应的发票号为00870026——00870036，也在作废范围内，但市政公司认可该1000万五新公司已交货，故市政公司前后主张自相矛盾。故，本案中债权转让在市政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时就已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行为已完成，不属于未来应收账款。市政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三、关于《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案中白云支行与五新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保理合同》，本案审理的是保理合同关系。五新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市政公司向五新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函，但五新公司并不认可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且市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为对此不宜一并处理。四、关于《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是否撤销。本案中《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实际已将因《钢材买卖合同》而发生之债独立出来，并实际转让给白云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在债权转让中，转让事实通知后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在受让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已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故市政公司认为《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已经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国银行业保理业务规范》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市政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4500万元及其利息2050641.75元人民币（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以后以本金45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五新公司、周军、秦灵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市政公司的反诉请求；三、本诉案件受理费277053.2元，由市政公司、五新公司、周军、秦灵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市政公司负担。
市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主要体现在：（一）原审法院未正确细分确定案由，从而导致在程序和实体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围绕贸易的真实性进行审理，市政公司不是保理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保理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误将本案当成保理合同（借款合同）纠纷处理，免除了买卖合同中卖方交付单证发票等合同义务，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民事案由规定。此外，市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到税务部门调取被五新公司申请作废的发票，原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释明该证据的调查情况，也未组织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系程序违法。（二）白云支行受让的债权是虚假债权，白云支行存在重大过错。五新公司在隐瞒增值税普通发票已作废的情况下，欺诈市政公司签收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白云支行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与五新公司签署了《保理合同》，存在重大过错，其行为后果和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且白云支行不能交付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单证及票据，市政公司依法依约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三）五新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于2013年3月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市政公司已通过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将付款义务履行完毕，至于五新公司在收到市政公司给付的承兑汇票后未按保理合同约定背书给白云支行，那是五新公司违约和白云支行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中铁八局市政公司不应对该债务重复履行付款义务。（四）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签订尾号分别为09、10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保理合同（有追偿权）》，因五新公司未将相应编号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送交市政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市政公司不发生效力，白云支行依据该两份合同要求市政公司支付欠款45，000，000元及其利息缺乏依据。
针对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白云支行辩称：一、保理融资业务中，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对于市政公司和白云支行来说，双方之间属于债权转让关系，且市政公司对转让的债权作出了无瑕疵承诺，故其应当对自己的承诺承担法律责任；二、市政公司在一审陈述和二审上诉状中均声称，其与五新公司之间无基础交易，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之间转让的债权是虚假债权，但市政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向五新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中又确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作出债权无瑕疵承诺，后又在二审中出示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市政公司的前述陈述、主张自相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所作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均应当不予采信，其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二审查明：2013年3月1日，五新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基础交易合同【中铁八局市工（钢铁买卖）字（2013）-03-01】号《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市政公司向五新公司购买钢材，总价款为401，650，000元。
2014年3月11日，五新公司向市政公司发送52062020140000007-3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五新公司将其享有的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及相关权益转让给白云支行，基础合同交易金额为401，650，000元，应收账款对应编号为00870026至00870085的发票共计60张，请市政公司向农业银行履行应收账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账号为23200001040008761的账户，市政公司仅能将应付款项付至上述账户或农业银行另行指定的账户，否则并不能免除市政公司应向农业银行支付应收款款项的义务；五新公司仅转让基础交易合同项下权益，而不转让义务和责任，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承诺、保证、义务和责任仍由五新公司向市政公司履行。同日，市政公司向五新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该签收确认书载明市政公司已经收到五新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签署的编号为52062020140000007-3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市政公司同意该通知书内容并承诺：（1）仅将应付款项按时足额付至该签收确认书指定的收款账户；（2）《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列明的应收账款基于买卖双方善意且正常的商业交易产生，基础交易合同及交易背景真实、合法、有效，未发生任何涉及或不利于应收账款还款的违约、争议或异议，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第三人，仅以人民币表示并支付；（3）卖方已按照基础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和其他已到期的义务等。《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落款处盖有市政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私章。
2014年4月8日，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签订52062020140000009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保理合同（有追偿权）》，约定：五新公司向白云支行转让其享有的【中铁八局市工（钢铁买卖）字（2013）-03-01】号《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22，635，881.74元及相关权益，白云支行向五新公司支付20，000，000元融资款作为转让价款；应收账款对应的发票号为00870037-00870056；五新公司应于本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发送《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将取得买方确认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原件交给白云支行；应收账款是否按期足额归还不影响白云支行直接从应收账款还款账户扣划上述款项的权利等。同日，白云支行如约向五新公司支付20，000，000元融资款。
2014年4月25日，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签订52062020140000010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保理合同（有追偿权）》，约定：五新公司向白云支行转让其享有的【中铁八局市工（钢铁买卖）字（2013）-03-01】号《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28，092，369.39元及相关权益，白云支行向五新公司支付25，000，000元融资款作为转让价款；应收账款对应的发票号为00870067-00870081；五新公司应于本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发送《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将取得买方确认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原件交给白云支行；应收账款是否按期足额归还不影响白云支行直接从应收账款还款账户扣划上述款项的权利等。同日，白云支行如约向五新公司支付25，000，000元融资款。
另查明，周军、秦灵之于2013年11月11日向白云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五新公司在白云支行处办理国内保理业务所取得的融资款承担连带偿还保证责任。
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市政公司是否应向白云支行支付应收账款本金45，000，000元及其利息。
关于市政公司是否应向白云支行支付应收账款本金45，000，000元及其利息问题。首先，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签订的52062020140000009号和52062020140000010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保理合同（有追偿权）》，约定五新公司将其享有的【中铁八局市工（钢铁买卖）字（2013）-03-01】号《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50，728，251.13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白云支行，白云支行以支付融资款45，000，000元作为对价。该约定属于债权转让，即五新公司将其对市政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白云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其次，五新公司已在编号为52062020140000007-3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将前述债权转让关系通知市政公司，且市政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书面表示同意，并承诺该债权及其基础交易无瑕疵、卖方已按照基础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及其他已到期的义务、市政公司将应付款项按时足额付至该签收确认书指定的收款账户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五新公司与白云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对市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据此判决市政公司向白云支行支付应收账款本金45，000，0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对市政公司关于其不应向白云支行支付应收账款本金及其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市政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牵涉保理合同、钢材买卖合同及市政公司承诺等多重法律关系，从白云支行的诉讼主张及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来看，原审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故对市政公司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市政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其与五新公司之间基础交易不真实、白云支行受让的债权是虚假债权，同时又主张【中铁八局市工（钢铁买卖）字（2013）-03-01】号《钢材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该两项主张相互矛盾，且市政公司在其向五新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债务人签收确认》中承诺：（1）仅将应付款项按时足额付至该签收确认书指定的收款账户；（2）《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列明的应收账款基于买卖双方善意且正常的商业交易产生，基础交易合同及交易背景真实、合法、有效，未发生任何涉及或不利于应收账款还款的违约、争议或异议，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第三人，仅以人民币表示并支付；（3）卖方已按照基础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和其他已到期的义务等。故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市政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调取的发票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原审对市政公司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对市政公司关于原审不予准许其调取证据申请是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市政公司主张五新公司未向其送交与案涉保理合同编号相应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但从应收账款对应的发票编号来看，编号为52062020140000007-3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的转让应收账款已包括案涉保理合同中约定的应收账款，故对市政公司该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政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53.20元，由中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辉
代理审判员 干秋晗
代理审判员 潘育跳
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