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秦望路222号城市花园5号401、403、404、405、415、417、501室。
负责人朱旭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梦颖、罗红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英，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颜琦达，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全华，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全华、吴玉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7年1月8日8时54分许，马全华驾驶浙Ａ×××××号小型客车驶至杭州市富阳区交叉路口右转弯时，车辆右侧与由吴玉英驾驶的同向在右侧非机动车道上直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吴玉英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马全华转弯未让直行承担本次的全部责任，吴玉英无责任。二、事故发生时，马全华驾驶的浙Ａ×××××号小型客车在天安富阳公司处投保有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以及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吴玉英被送往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进行治疗。为此，吴玉英花去合理医疗费5966.17元。后吴玉英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因果关系、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玉英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2017年1月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目前遗留的后遗症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60日。经天安富阳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吴玉英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玉英2017年1月8日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吴玉英2017年1月8日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四、事故发生后，马全华已经支付吴玉英医疗费889.19元、现金2000元，合计2889.19元。五、吴玉英于2004年因结婚将户籍迁入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步桥村。其丈夫家中原有土地已于2002年全部被征用。吴玉英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吴玉英所在村的村委会以及富阳区富春街道办对此予以盖章确认。吴玉英夫妻育有子女二人，儿子张文龙、女儿张文珠，均出生于2005年5月11日。吴玉英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天安富阳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然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未明确非医保金额，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吴玉英主张医疗费5669.17元，原审法院核算后对此予以认定。2.营养费，吴玉英主张营养期1800元。天安富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3.护理费，吴玉英主张护理期60日。天安富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故该项损失为9268.80元（60天×154.48元/天）。4.误工费，庭审中，吴玉英主张误工期120日。天安富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天安富阳公司辩称，吴玉英主张的计算标准偏高。在吴玉英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吴玉英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吴玉英的误工费损失为18537.60元（120天×154.48元/天）。5.残疾赔偿金，吴玉英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天安富阳公司辩称，吴玉英户籍所在地步桥村是农村，且该村2002年发生土地征用，吴玉英2004年户籍迁入该村。目前，步桥村土地是由村里统一征用并发放粮食补贴，吴玉英的承包土地在江西，到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吴玉英的承包土地被征用，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吴玉英因结婚将户籍迁入本地，并长期在本地生活居住。吴玉英家庭原有土地在其婚前已经全部被征收，客观上不具有婚后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可能性。故吴玉英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安富阳公司另辩称，重新鉴定程序违法，故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在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吴玉英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吴玉英的残疾赔偿金为94474元（47237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吴玉英因本次事故于2017年6月5日第一次定残时，儿子张文龙、女儿张文珠均为12周岁，可计算6年的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吴玉英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40.80元（30068元/年×6年×10%÷2人×2）。6.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吴玉英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吴玉英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吴玉英一处十级伤残，给吴玉英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吴玉英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吴玉英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147790.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损失为152790.37元。因赔偿事宜，吴玉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天安富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交通事故赔偿款15942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马全华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马全华承担。审理中，吴玉英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部分由天安富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由马全华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马全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玉英不负事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客车已在天安富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天安富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吴玉英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吴玉英医疗费、营养费等7469.1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吴玉英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合计117469.17元。马全华已经支付的赔偿款2889.19元，应视为替天安富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故天安富阳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吴玉英114579.98元（117469.17元-2889.19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吴玉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5321.20元（152790.37元-117469.17元），由马全华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客车另在天安富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故该部分费用由天安富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吴玉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富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玉英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14579.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富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玉英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35321.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吴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9元，减半收取1744.50元，由吴玉英承担104.50元，由马全华承担1640元。
宣判后，天安富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吴玉英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但该所鉴定程序涉嫌违规，上诉人已经向杭州市司法局对该所的违规行为进行投诉，杭州市司法局已经受理，尚未有结果，即意味着吴玉英的伤残及三期是有疑义的。上诉人把投诉已被受理一节告知了一审，但一审在投诉尚未结果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明确欠妥。二、上诉人对吴玉英提供的城标证据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一致，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吴玉英做假证，在吴玉英提交的城标证据尚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为城标，明显有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支持伤残赔偿金，其余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调查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1.司法局已经回函，明确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违反了鉴定规则第八条，属于违反相关规定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书不构成被上诉人伤残的依据。2.该鉴定意见书对胸十二椎体压缩性规则是否构成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没有做出任何说明，直接引用了医院的CT单。上诉人根据鉴定所提供的仪器和教授的鉴定方法，对于吴玉英提供的X片、CT片现场进行测定演示，测定的结果显示的是吴玉英胸12椎体压缩程度是小于三分之一的。上诉人就该问题咨询过相关专业人员，其根据吴玉英所提供的病情诊断书、CT片也认为不构成三分之一的压缩性骨折，即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3.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过程当中，应当要剔除掉非医保费用。
被上诉人吴玉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认为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全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天安富阳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关于天安富阳公司投诉事项的答复函，拟证明一审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规。2.城乡分类代码表一份、被上诉人户在农村（三桥）集体土地正在施工的建房照片打印件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户口所在地三桥村委会为“农标”，因此赔偿应以“农标”计算；3.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保单副本、条款、责任免除告知单，拟证明医疗费用按国家基本医疗标准赔付，非医保部门应当予以剔除。经质证，被上诉人吴玉芬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城乡分类代码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是农村人就无法享受城标；对建房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认定为城镇标准的居民在农村造房是很正常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属于格式条款，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马全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吴玉英补充提交了一审鉴定所用的2017年5月2日CT片、2017年10月27日CT片各4张，拟证明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使用的检材真实有效。经质证，上诉人天安富阳公司对4张2017年10月27日CT片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上述CT片拍摄时间晚于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接收委托鉴定的检验日期，且未经上诉人确认，不应当作为鉴定依据。且案涉鉴定机构的鉴定方式方法存在问题，直接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对4张2017年5月2日CT片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马全华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CT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马全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将部分未经质证的CT片直接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有不妥，但二审中被上诉人吴玉英补充提交了一审鉴定所用的CT片，天安富阳公司和马全华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在本案中的鉴定材料是真实有效的，一审鉴定程序虽有不当，但不影响鉴定结论的效力。鉴定人使用通过检定/校准的仪器设备等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法医学活体检验，并阅览吴玉英的13张影像片，其鉴定方式方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明确非医保金额，且吴玉英主张的医疗费共计5669.17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富春街道三桥村村委会和富春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证明，吴玉英丈夫的承包农田于2002年全部被征用，属于失地农民，吴玉英于2016年12月办理了失地农民的养老保险。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明的证据，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吴玉英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