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营，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
法定代表人：杨自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珺，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玉，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邦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大港新天地商业中心7幢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董邦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邦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诚、孟凡营，上诉人淮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珺、刘锦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江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中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江公司尽到了审慎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10%的责任；2.贴现损失123891.02元应当由国邦公司、淮化公司承担。
淮化公司辩称：1.本案中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中江公司作为淮化公司的出卖方，其持有的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上淮化公司的印文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上印文完全不符，中江公司视而不见，仅凭虚假的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就向国邦公司支付货款，且中江公司没有到港口管理机构核实货物、转移货权文件，即轻易向国邦公司付款，本身具有重大过错，仅承担10%的责任过轻，至少应当承担30%的责任，淮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过重；2.贴息是中江公司正常的贸易成本，不属于损失，不能要求贴息也由交易对方承担。
淮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江公司对淮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没有真实的煤炭货物交易，中江公司没有向淮化公司交付煤炭，淮化公司也没有收货，不存在淮化公司与中江公司结算的问题，所以淮化公司没有出具过收货证明和煤款结算单；2.中江公司提交的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的印文系伪造，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上的印文“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16）合同专用章”与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上的印文明显不同，印文大小、字体、文字布局均差异巨大，中江公司亦对此差异表示认可；3.淮化公司没有出具伪造的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其上面没有淮化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无证据证明是淮化公司的员工向中江公司提供了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所以没有证据证明淮化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的行为；4.国邦公司实际取得了货款，淮化公司没有取得利益，且是否有真实的货物，国邦公司与中江公司应当比淮化公司更早知晓，所以淮化公司不构成欺诈，即便本案涉及欺诈，也是国邦公司构成欺诈；5.虽然国邦公司取得中江公司的货款时间与其向夏致公司付款500万元的时间为同一天，但不足以证明淮化公司转移国邦公司取得的中江公司的货款，因为此款并没有转移给淮化公司；6.本案不存在淮化公司与国邦公司串通共同实施侵权，不应当由淮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国邦公司诈骗中江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而不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的方式挽回中江公司的损失。
中江公司辩称，1.公章印文虽不一致，但不能说明系伪造，因为淮化公司拥有多枚编号为16的公章，且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是由淮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公司交付给中江公司工作人员的，中江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是淮化公司的真实意思；2.中江公司依约将增值税发票开给了淮化公司，淮化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进行了签收，所以中江公司有理由相信淮化公司是在履行合同；3.从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知，本案从合同签订开始，淮化公司与国邦公司便存在着通过本次虚假交易来完成淮化公司贸易额度的目的，淮化公司具有严重过错也存在相应共同侵权事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中江公司支付的货款由淮化公司和国邦公司支付给了淮化公司的债权人夏致公司；5.中江公司已经向南京市公安局进行了报案，该局经过侦查认为本案属于民事处理范围且淮化公司具有履约能力，故没有按照刑事犯罪处理。
国邦公司未应诉答辩。
中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邦公司、淮化公司共同赔偿中江公司货款667215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开具国内信用证费用1264元及利息106元、中信保国内贸易信用险费用38113.79元、开具增值税发票费用34516.14元及利息2981元、中江公司为催收货款支出的差旅费30000元，合计7355406.93元；2.国邦公司、淮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中江公司作为买方与国邦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江公司向国邦公司购买动力煤，总数量13000吨正负5%；交货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镇江大港码头；交货方式为镇江大港码头场地交货；费用承担方式为自货权转让证明生效之日起，港口发生的港杂费、堆存费、灭火费等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煤炭一票含税价格为625元/吨（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预计采购总价为812.5万元；数量核定以结算单上确认的数量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数量；双方合同签订后，买方向卖方开具90天国内远期信用证支付货款，卖方凭货款增值税发票正本、买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质量和重量检验报告、买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由淮化公司开具的结算单正本，通过国内信用证收款；买卖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履行本合同义务不合本合同约定的，双方应及时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并按合同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和赔偿守约方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签订后，卖方按采购总金额的20%向买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62.5万元，若卖方未按时、按地、按质、按量交货，买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卖方对此无异议；若淮化公司拒绝收货，买方有权拒绝收货并撤回本合同项下的90天国内远期信用证停止付款，卖方对此无异议。
同时，淮化公司作为买方与中江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淮化公司向中江公司购买动力煤，总数量13000吨正负5%，交货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镇江大港码头，交货方式为镇江大港码头场地交货；费用承担为自货权转让证明生效之日起，港口发生的港杂费、堆存费、灭火费等一切费用由买方承担；煤炭一票含税价格为638元/吨（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预计销售总价829.4万元；质量检测以双方约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SGS化验结果为准，如有异议，则双方共同取样留样送达上海赛孚燃料有限公司进行复检；数量核定以结算单上确认的数量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数量；买方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开具结算单给卖方，卖方开具一票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在开具结算单给卖方之日起四十个工作日内以现汇方式付清货款；买卖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履行本合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双方应及时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并按合同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和赔偿守约方损失等违约责任。
2014年5月19日，淮化公司出具煤款结算单，载明结算烟煤-5500型共计13275.44吨，合同价格每吨638元，煤款金额8469730.72元，并加盖淮化公司（16）合同专用章。
2014年5月20日，淮化公司向中江公司出具收货证明，载明：我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我司已收到贵公司煤炭13275.44吨，并加盖淮化公司（16）合同专用章。
一审审理中，淮化公司就中江公司提交的收货证明和煤款结算单上所盖淮化公司（16）合同专用章是否为伪造印章或变造形成申请鉴定，各方对该印章与煤炭买卖合同所盖淮化公司合同专用章不一致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且中江公司、国邦公司均认为淮化公司在多份类似合同中均使用淮化公司上述（16）合同专用章，双方对鉴定的样章不能达成一致，故未予准许。
2014年5月13日，中江公司申请开具交通银行国内信用证，受益人为国邦公司，开证金额为829.715万元。2014年5月22日，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向中江公司出具信用证来单通知书，载明：兹收到贵单位在我行开立的信用证项下单据一套，金额829.715万元，经审核单据有不符点，不符点列示如下（我们不再另发不符点通知书），请贵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接受不符点，并以书面形式（加盖贵公司公章）通知我行，如贵公司接受不符点，我们将按期对外付款/付款确认，并于2014年8月18日对外付款，届时从贵公司帐户中扣划全额货款及我行费用。
中江公司2014年8月18日记账凭证载明，来单829.715万元、单据处理费100元、电报费150元、付款确认费830元、汇划费166元，金额合计8298396元。
2014年6月30日，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保险费通知书，载明中江公司支付保险费38113.79元。其附件销售申报及保险费计算书载明买方名称淮化公司，本次申报金额8469730.72元。
2014年7月14日，中江公司向淮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8张，合计金额8469730.72元。江苏顺丰速运公司出具的派件证明载明，单号为025968951706的快件，2014年7月14日由江苏南京寄往安徽淮南，快件到达后，该公司于7月15日进行派送，当日正常签收。中江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产生费用34516.14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国邦公司承兑了中江公司开具的信用证项下的货款8173258.98元，当日国邦公司支付夏致公司500万元。
2014年6月27日，国邦公司向淮化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贵司与夏致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因我公司不能及时对公司回款，造成夏致公司查封贵司账号，经三方协商由我公司直接对夏致公司回款（淮化欠夏致公司1300万元）；现我公司已对夏致公司回现款770万，镇江大港转移货权6800吨煤炭价值370万，剩余160万我公司在7月15日之前付清，并承担引起法律纠纷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
当日，国邦公司、淮化公司向夏致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现委托国邦公司对贵公司进行付款，2014年5月29日贵公司已收到500万货款，2014年6月16日贵公司收到90万货款，2014年6月26日贵公司已收到180万货款，合计收到770万货款，现三方签单确认。并注明：传真件与扫描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中江公司出示的委托付款书复印件上加盖有淮化公司印章，淮化公司出示的委托付款书复印件上无淮化公司印章，但落款部分打印有淮化公司字样，并有刘元利、徐勇签字。
一审再查明：2014年11月7日国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邦国在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公安分局向其讯问的笔录中，供述：……我的国邦只是和淮化打交道，转煤炭或回资金，夏致公司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没有合同，什么都没有……；……中江国际的业务员是中江国际、国邦、淮化集团三方交易开的信用证，没有实物交易，是空转的，由我供应煤炭给中江国际，中江国际再供给淮化，淮化开收货证明和结算单给中江国际，中江国际凭这些向我付款……
2014年11月3日，淮化公司的员工王冬平在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警大队向其询问的笔录中陈述，其于1982年进入淮化公司工作，2011年3、4月份从集团财务部调到煤炭贸易部工作；煤炭贸易部共七个人，部门负责人是徐勇，还有隋杨、王晓峰、张松、谢同军等人；煤炭贸易部的贸易主要是徐勇和王晓峰在做，每年集团都给该部门下贸易额的指标，其按照徐勇的安排在外面追讨债务，据其所知国邦公司欠集团大约四、五千万元；集团合同的签订有一套具体的审批程序，在其所在部门拟定的合同签订前，集团的财务总监刘元利、法律顾问张树立、合同管理部门的领导、集团总经理杨自军几个人同时审核签字后，合同才能正式和对方公司签订；其猜测煤炭贸易部存在“走账”的情况，没有实际的煤炭交易，只是为了完成贸易额在“走账”，即煤炭贸易部和其他公司一起在做虚拟贸易，没有实际的煤炭交易，只是从账面看完成了交易，是为了完成集团下达的贸易额任务；其记得2013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年底了，徐勇讲集团又增加了2个亿的交易额任务，做是做不了了，言下之意只有弄虚作假、做假的贸易；国邦公司、宁波远泽公司应该和煤炭贸易部有过“走账”交易；煤炭贸易部是徐勇负责的，如果有“走账”的业务也是由徐勇决定并安排部门的人员去做的，徐勇肯定清楚；煤炭贸易部是集团账务总监刘元利分管的，刘元利对煤炭贸易部的业务情况是清楚的，徐勇有什么事情必须向他请示汇报。
2014年11月21日，王冬平在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警大队向其询问的笔录中陈述，2014年5、6月份，其按照徐勇的安排去国邦公司清欠，因为国邦公司外面也有应收款，国邦公司欠淮化集团的钱，帮国邦公司要回来的钱可以用来还其欠淮化集团的钱；2014年6月中旬，国邦公司的董邦国到其办公室，给了其10000元现金，讲是徐勇让他转交的，是讲好的劳务费，此后其问徐勇钱怎么办，徐勇说这个钱由王冬平、张松、小谢、邵征四人分，邵征去的少，分少一点，后王冬平和张松、谢同军各分得3000元，邵征分得1000元；2014年7月份的时候，其到王晓峰办公室，王晓峰讲董邦国这个月的劳务费还没给，董邦国随即给了10000元现金。
中江公司因未能要回相关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2月2日，南京市公安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国邦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
国邦公司在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向中江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62.5万元，中江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中，已扣除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国邦公司、淮化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中江公司损失的范围，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国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邦国、淮化公司的员工王冬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能证实，案涉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行为。国邦公司、淮化公司故意隐瞒无煤炭交易的真实情况，淮化公司在未收到国邦公司交付的煤炭的情况下，仍向中江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及煤款结算单，虚构了本不存在的煤炭交易事实；淮化公司在国邦公司收到中江公司交付的货款后，随即以委托付款的方式，将上述货款转移，国邦公司、淮化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因国邦公司、淮化公司的故意欺诈行为，致中江公司被国邦公司承兑信用证项下的货款8173258.98元，并因开具国内信用证产生费用1264元、中信保国内贸易信用险费用38113.79元、开具增值税发票费用34516.14元，中江公司的上述损失，与国邦公司、淮化公司的欺诈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国邦公司、淮化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中江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核实是否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行为，其自身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10%的责任，国邦公司、淮化公司对中江公司上述损失的9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中江公司7422437.62元〔（8173258.98+1264+38113.79+34516.14）×90%〕。扣除国邦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62.5万元，国邦公司、淮化公司仍应赔偿中江公司损失5797437.62元。中江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息损失及为催收货款支出的差旅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国邦公司、淮化公司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国邦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损失5797437.62元，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8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6元，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国邦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5738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淮化公司提出异议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淮化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将国邦公司的行为与淮化公司的行为混同，笼统认定国邦公司与淮化公司共同构成欺诈，系事实认定错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淮化公司表示不再对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上的“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16）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上的印文一致性进行鉴定。
二审另查明，中江公司和淮化公司分别就本案向南京市公安局和淮南市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两公安机关均以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为由未予立案。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贴息费用是否纳入中江公司的损失；2.中江公司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淮化公司是否与国邦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以及责任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中江公司开具信用证的金额为829.715万元且用于实际支付货款，其损失应当以信用证的票面价值即实际记载为准。是否贴现、何时贴现系国邦公司自行决定，与中江公司无关。国邦公司为提前取得资金，其支付的贴现金额不应当由中江公司最终承担，且信用证的付款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本案起诉之日已过付款期，该信用证已可以足额承兑，故贴现金额不应在中江公司的损失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认定实际承兑金额作为损失计算依据，系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中江公司自身的过错及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中江公司在签订和履行煤炭买卖合同过程中均未尽审慎义务，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其未审慎审查国邦公司是否具有真实煤炭交易的履约目的和履约能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江公司没有对收货证明、煤款结算单上的印文进行谨慎核对，亦未核实是否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行为及标的物，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应由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应属妥当。
关于淮化公司是否与国邦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及其责任大小的问题。国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邦国和淮化公司员工王冬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实，国邦公司和淮化公司均明知没有真实的煤炭交易，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均非“买卖”，国邦公司是以煤炭买卖的形式达到占有货款的目的，淮化公司是以煤炭买卖的形式达到虚增业绩的目的。淮化公司称该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对未履行的情况不知情，对国邦公司骗取中江公司相应款项亦不知情，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国邦公司与淮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国邦公司应当承担90%责任，即赔偿中江公司5908939.54元[(8297150+1264+38113.79+34516.14)×90%－1625000]，淮化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淮化公司与国邦公司侵权责任划分，不在本案处理范围。
另外，由于中江公司在一审中其诉讼请求是基于民事侵权进行主张，且淮化公司诉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并未由侦查机关立案受理，故本案作为民事侵权案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中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存在一定瑕疵，致实体处理应予调整，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2537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国邦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损失5908939.54元，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2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8288元，由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6元，江苏国邦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8元，由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6元，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文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