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效路198号1、2、4、5、7幢。法定代表人：李明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成妹，女，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作彬，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上海华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成妹、曹作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被上诉人史成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作彬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济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系争借款是转账到曹作彬个人账户，曹作彬也是通过个人向史成妹偿还本金及利息。曹作彬已说明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系其私刻，并非公司日常使用的公章。本案系曹作彬个人向史成妹借款，不应认定为公司借款。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华济公司的经营活动，即使曹作彬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也不需承担责任。另外，在曹作彬私刻公司公章签订合同、骗取财物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未明确之前即判决华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过于武断。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史成妹辩称，借款协议的双方明确是华济公司和史成妹，加盖了华济公司公章，曹作彬是华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借款用途是购买生产设备。签协议当时史成妹要求以华济公司为一方签订合同，也可以证明史成妹是想要借钱给华济公司而不是曹作彬个人。曹作彬加入还款不影响借款人是华济公司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作彬二审中未答辩。史成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人民币，下同）。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华济公司、曹作彬共同返还借款本金924,500元；2、华济公司、曹作彬共同偿付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92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济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1日，股东为曹作彬及案外人李明新，由曹作彬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2015年12月，华济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明新。2014年3月13日，曹作彬代表华济公司（甲方）与史成妹（乙方）签署《借款协议》一份，写明“甲方因公司购买设备需要，自愿向乙方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止，利息每月1.5%，每季度支付一次（即45,000），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清，如果甲方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履行协议还款，因此造成的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同日，史成妹通过电汇形式，向曹作彬个人账户中汇款1,000,000元，汇款用途写明为借款。一审庭审过程中，曹作彬述称，案外人黄某与史成妹系亲属关系，经史成妹指示，其曾先后向案外人黄某偿付过部分借款利息，分别为2014年8月偿付借款利息45,000元，2014年10月15日，偿付借款利息45,000元，2015年5月7日，偿付借款利息45,000元。此外，2015年1月21日，曹作彬向史成妹偿付借款利息45,000元。2015年7月3日，曹作彬向史成妹账户汇款200,000元。嗣后，经史成妹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收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华济公司是否系本案的借款人；第二，华济公司、曹作彬拖欠史成妹的借款的本息数额。首先，关于借款主体。本案审理过程中，华济公司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而是曹作彬冒用华济公司名义，向史成妹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华济公司以涉案《借款协议》上所使用的华济公司的公章并非其工商备案印章，曹作彬涉嫌私刻公章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报案。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松江区经侦支队从原审法院调取涉案《借款协议》委托了物证鉴定。后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中使用的公章，与华济公司提交鉴定对比的公章并不一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借款协议》所使用的公章，并非华济公司日常使用的公章，也并不足以证明，华济公司并非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的借款单位为华济公司，《借款协议》上有曹作彬作为华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在借款协议签署之时，直至2015年11月本案第一次开庭，曹作彬一直担任华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曹作彬本人就足以代表华济公司对外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并有权代表华济公司签署借款协议。借款的交付方式，是借款人与出借人的特殊约定，并不影响借款人的身份，借款的用途，系借款人对于借款的处分，亦不足以影响到借款的性质。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华济公司是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其应当按约偿付借款利息，并在2014年9月12日借款期满后，及时归还借款本金。曹作彬作为华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借款协议》并实际收取借款，其行为实际代表华济公司，因此并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但是其自愿参与还款，庭审过程中亦明确愿意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曹作彬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且更有利于保障史成妹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予以准许。因此本案华济公司、曹作彬应当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次，关于本案华济公司、曹作彬拖欠借款本息的数额。结合各方的陈述，2015年7月之前，曹作彬向史成妹偿付借款利息180,000元，2015年7月3日，曹作彬一次性偿还史成妹200,000元。《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5%，按季支付，截止2015年7月3日，华济公司、曹作彬应偿付利息合计应为235,000元。故，曹作彬2015年7月3日偿付的200,000元，应先扣除拖欠的利息，剩余部分可以冲抵借款本金。经折抵，截止2015年7月3日，华济公司、曹作彬拖欠史成妹借款本金855,000元。此后，因华济公司、曹作彬都未再还款，故史成妹有权以8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4日起，按照每月利息1.5%主张逾期借款利息。据此，史成妹对于华济公司、曹作彬拖欠的借款本息的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华济公司对于其并非本案借款人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济公司、曹作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史成妹借款本金855,000元；二、华济公司、曹作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成妹逾期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8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4日起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利息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600元，由史成妹负担500元，由华济公司、曹作彬负担18,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原告陈郁”系明显笔误，应为“原告史成妹”，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济公司是不是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借款人。涉案《借款协议》明确记载甲方为华济公司，而非曹作彬，且借款用途为公司购买设备需要。曹作彬作为华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有充分的权限代表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相对人史成妹在核实了曹作彬职务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已完成了通常的审慎审核义务，其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进一步审查曹作彬所持公章是否华济公司在工商备案的公章，或日常使用的公章。华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史成妹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借款系曹作彬个人使用，并非用于华济公司经营。至于协议签订后的履行阶段，款项转到哪个账户、由谁还款，不足以推翻华济公司是借款人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华济公司是借款主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