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4刑初8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洪福，男，33岁（1983年5月29日出生）。曾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5月20日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病于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4月14日间被暂予监外执行。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5月5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1，男，34岁（1982年8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5月5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兰洁，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男，36岁（1980年10月4日出生）。曾因吸毒于2010年9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5月5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公诉刑诉[2016]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福、尹×1、杨××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锫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洪福及其辩护人陶鑫、被告人尹×1及其辩护人陈兰洁、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田旭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5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尹×1、李洪福、杨××伙同尹×2（在逃）在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村××建设基地吴×1（男，53岁）的家中院内，持铁管等物任意毁损院内大门、窗户等物品，后被告人尹×1无故对吴×1面部进行殴打。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3620元。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洪福、尹×1、杨××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分别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洪福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李洪福对被害人售房行为不满实施报复，且对象特定针对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量刑方面，被告人李洪福具有自首、当庭自愿认罪、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存在过错、有赔偿意愿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1虽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到现场后吴×1家中财物已被砸损，未看见何人动手，未殴打吴×1面部。庭审后，被告人尹×1向法庭提交悔过书，对殴打被害人面部行为予以认可。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持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尹×1因不满被害人售房行为蓄意报复，打砸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量刑方面，被告人尹×1具有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尹×1在共同犯罪中起指挥作用、有赔偿意愿等从宽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表示自愿认罪，但称在现场未看见有人殴打吴×1面部。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杨××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理由同上；在量刑方面，被告人杨××具有自首、初犯、从犯、当庭自愿认罪、社会危害性不大、有赔偿意愿、身体不适等从宽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5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尹×1、李洪福、杨××伙同尹×2（在逃）因售房问题借故生非，在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村××建设基地吴×1家院内，持铁管等物任意毁损院大门、窗户等物品，后被告人尹×1借故对吴×1面部进行殴打。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362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洪福的供述证明，2016年5月5日上午，李洪福因怀疑吴×1切走买房客户影响其售房找尹×1反映，尹×1同意其去找吴×1，后其在尹家门口叫上杨××一起去吴家砸玻璃，尹×1知道后借吴×1家盖地下室有违建一事同去吴家，其与杨××各持铁管对吴家灯笼、大门及各房玻璃等进行砸损，尹×1将吴×1从西厢房喊出，警告吴不许再管销售，并用手推吴×1面部，其质问吴×1切客户一事，后离开。
2.被告人尹×1的供述证明，其系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福为该公司股东，杨××系其员工，其与尹×2为叔侄关系。尹×1与××建设基地有合作项目，负责建筑物装修、修缮。秦××系××建设基地法定代表人，其介绍李洪福帮秦××售房，李洪福卖房提成与本人无关。2016年5月5日上午8时30分许，李洪福找其反映客户被吴×1切走，其借吴家地下室有违建支持李洪福去找吴×1，并同李洪福等人一起去往吴家，李洪福、杨××途中各捡一个管状工具，后其看见吴家北房、西厢房、东厢房玻璃全部被砸，其将吴×1从家中喊出发生争论。其当天穿花上衣、白裤子。
3.被告人杨××的供述证明，2016年5月5日上午，其正在干活，李洪福与尹×1一前一后出来，李洪福叫其一起去砸吴姓业主家，其与李洪福在途中各捡一根钢管。刚到吴家未见业主，其直接将一进门花池子边一大块玻璃砸坏，李洪福比其先进院内，后其进三合院砸了东厢房厨房玻璃，当时看见西厢房玻璃已碎，应该是李洪福所砸。之后吴姓业主从屋内出来，尹×1、李洪福在西厢房门口争论，尹×1说吴家地下室是违建要拆除，李洪福说客户被切，之后业主母亲出来，其与尹×1等人离开吴家。案发后，其站在小区大门口，在接受民警调查时承认参与打砸。
4.被害人吴×1的陈×及辨认笔录证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村村北三合院为××公司开发建设，其女儿吴×2为该公司股东，倒数第二排西侧院落为公司分配福利用房，入住前地下室即由公司建成。因女儿怀孕，其在该处主持装修。2016年5月5日9时40分许，其听见屋外有打砸声，透过西厢房玻璃，看见尹×1指示另外三人正在砸门窗玻璃，后其出屋被尹×1扇巴掌，其他三人也持铁棍围过来。经清点，家中北房、东西厢房等十几块玻璃被砸，院门等物品也被损坏，其所在院内有监控。据了解，尹×1住该小区，其女儿所在公司股东可以售房，但没有提成。
经辨认，吴×1指认出被告人李洪福、杨××参与打砸。
5.证人秦××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1之女吴×2为该公司股东，事发房屋为公司分配福利用房，房屋规划建设由公司统一安排，该房屋地下室由公司建成。其与尹×1等人有合作关系，尹×1负责小区房屋修缮事项。尹×1介绍李洪福代理售房，每套提成20万元。其公司股东可以卖房，但没有提成。李洪福于2016年5月5日早上找其反映客户被吴×1切走，其答复李需核实后再说。后其听说吴×1家玻璃被砸，通过吴家监控，其认出共有四人参与，分别是尹×1、李洪福、杨××、尹×2。公司未委派尹×1拆除违建。
6.证人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刘××系吴×1之母（74岁），2016年5月5日9时40分许，其在家中听见外面有砸东西声音，出来看见走廊都是碎玻璃，其儿子吴×1站在西厢房门口，另外有四名男子，其中三人手拿长铁棍，其中一名穿花上衣男子打吴×1一耳光。家里很多地方被砸。
经辨认，刘××指认出被告人尹×1即穿花上衣男子，杨××即手持铁棍男子之一。
7.证人缪××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初的一天上午，其送工人到业主家门口，离开时看见几个人背影，后其听说该业主家被砸。
8.接报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5日9时53分许，吴×1报警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村北家中被砸。
9.到案经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兴寿派出所民警接报案后于2016年5月5日分别将被告人李洪福、尹×1、杨××查获的情况。
10.照片证明，吴×1家门、窗及玻璃等物受损的情况。
11.发票、收据、维修单证明，吴×1购买家装门、窗花费及修复的情况。
12.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受损大门及玻璃价值共计人民币13620元。
13.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案发后对吴×1家监控录像进行调取的情况；以及因小区监控设施未安装完毕，无法调取其他监控录像的情况。
14.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5月5日9时41分，尹×2、杨××、李洪福、尹×1先后依次出现在监控画面去往吴×1住处，其中尹×2、杨××、李洪福持棍；41分40秒，尹×2、李洪福、杨××、尹×1依次进入吴×1所在院落大门，杨××持棍走向门廊一边，尹×2、李洪福持棍砸向三合院大门后直接进院，尹×1紧跟入院。9时42分，尹×2、李洪福一起将三合院北房部分玻璃砸坏，尹×1站旁观看；后尹×1手指西厢房方向，尹×2、李洪福分别砸坏西厢房玻璃各一块，尹×2又单独砸坏北房玻璃三块；9时42分22秒，杨××持棍进入三合院砸坏东厢房玻璃三块；9时42分36秒，吴×1从西厢房出来，尹×1用手指向吴×1所在位置边指边走向吴×1，李洪福、杨××、尹×2持棍跟随，后尹×1（穿白裤）面对面用手指向吴×1，两次用手掌击打吴×1面部，李洪福、杨××、尹×2围观；9时43分16秒，吴×1母亲（白发）从西厢房出来；9时43分45秒，尹×1、尹×2、杨××、李洪福依次离开四合院。
15.刑事判决书、暂予监外执行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洪福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5月20日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后被告人李洪福因病被暂予监外执行，期间自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4月14日。
1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杨××因吸毒于2010年9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电话记录查询单证明，被告人李洪福、尹×1、杨××的身份情况及其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及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明体系，证实被告人李洪福、尹×1伙同杨××等人以抢客户、拆违建为借口，于2016年5月5日9时40分许借机前往吴×1住处径直持械打砸，砸损房屋大门、玻璃等多处物品，后被告人尹×1借机殴打吴×1面部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尹×1当庭辩称到现场后吴×1家中财物已被砸损，未看见何人动手，未殴打吴×1面部的意见，与在案被害人吴×1的陈×、证人刘××的证言及现场监控录像所证内容明显不符，该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人杨××当庭表示在现场未见有人殴打吴×1面部，经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尹×1击打吴×1面部时，被告人杨××、李洪福等人均处近距离围观状态，上述辩解无事实依据，亦不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洪福、尹×1伙同杨××等人为泄私愤，借故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洪福、尹×1、杨××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三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本案虽因售房问题偶然引发，但三被告人借故生非，为泄私愤持械入户径直打砸被害人家中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三被告人不能理性处理生活中偶发矛盾，借机实施犯罪行为，本案发生非因被害人故意或激化矛盾引发；上述意见，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系从犯的意见，被告人杨××虽非本案犯意发起者，但其在共同犯罪故意下全程积极参与，损毁被害人财物，三被告人地位、作用基本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尹×1认罪态度较好、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三被告人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尹×1、杨××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洪福、杨××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于案发后在现场周边被民警盘问后主动交代所犯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为被告人李洪福、杨××自愿认罪、被告人杨××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洪福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洪福、尹×1、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洪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
二、被告人尹×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3月4日止)。
三、被告人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广丹
人民陪审员 刘慧勤
人民陪审员 康爱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路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