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2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芝，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娣，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文勇，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银川市。
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金凤分公司。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赵满青，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金凤分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石嘴山市惠农区星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惠农区。
法定代表人：马建忠，石嘴山市惠农区星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花，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波、龚文勇、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金凤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石嘴山市惠农区星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州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5）石惠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芝，被上诉人徐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娣，原审被告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负责人赵满青，原审被告星州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文勇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化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石化建公司仅对龚文勇支付徐波工程款30万元负连带责任。具体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判令龚文勇与石化建公司共同向徐波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徐波与石化建公司、龚文勇或者是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既非劳动关系，也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与龚文勇系劳务分包关系，故案件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二）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承包给龚文勇，徐波只是从龚文勇手中承揽部分劳务，是劳务作业的承包人。徐波并未取代石化建公司与星州房地产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石化建公司主张权利，其只应向龚文勇主张劳务费。（三）石化建公司根据徐波本人投诉，已经向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打款55万元用于向徐波发放，虽然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出具的支付凭证以工资为名，但石化建公司与徐波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与龚文勇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龚文勇与徐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无效，原审判决石化建公司与龚文勇共同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石化建公司即便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因违法分包导致的连带责任。三、石化建公司仅应对龚文勇支付徐波工程款30万元负连带责任。石化建公司已经向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交付55万元用于解决徐波劳务费，石化建公司已经代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完成了代龚文勇支付给徐波55万元劳务费的义务，徐波是否从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领取该款与石化建公司无关，故该55万元应认定为已经向徐波支付的劳务费，石化建公司仅对龚文勇向徐波支付工程款30万元负连带责任。
徐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石化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文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述称，其已经全额向龚文勇支付了土建部分的工程款和劳务费用，并且在徐波班组投诉后，以现金的方式分三次向银川市劳动监察支队交付了55万元，银川市劳动监察支队承诺由徐波将工人工资如实造册后，经龚文勇、徐波签字核实无误后，予以直接发放。至此，石化建公司及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其投诉部分的工资，后续工资的发放由龚文勇向徐波于2015年5月20日写的承诺书进行支付和办理，与石化建公司及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不再有关系。石化建公司对龚文勇欠付徐波的工程款在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星州房地产公司述称，其认同石化建公司关于该案应该定性为劳务分包合同的上诉意见，星州房地产公司不承担劳务费欠付责任。
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780000元；二、判决被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6718.7元（年利率按4.75%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星州房地产公司与石化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石化建公司承建星州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石嘴山市惠农区水韵名都小区7#、15#住宅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给排水、采暖、装修、电器等所有工程，不含门窗、基槽开挖、垫层、碎石桩。工期为458天，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总价为18837898.48元。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二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3、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冷期等。合同签订后，石化建公司将该工程交于其下设分公司即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进行承建，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又与龚文勇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将惠农区水韵名都小区7#、15#住宅楼工程的土建项目交由龚文勇进行施工，龚文勇负责现场临建、设备及两栋砖混住宅楼的主体施工，确保按照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与星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履行质量、安全、进度和工期目标。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负责其他项目施工及配合例行检查和相关施工资料的完善、盖章等。龚文勇在施工期内上缴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管理服务费，按合同及工程结算金额总造价的3%计算等。龚文勇以石化建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后又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屋面瓦工工程分包给徐波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龚文勇与徐波进行了工程结算，后因工程总量发生变化，故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重新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徐波的工程总价款为2110000元，现已支付1360000元，下剩750000元（其中包含保修金100000元）尚未支付。
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系石化建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分三次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8日向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转款3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共计550000元，用于支付徐波等人工资，但徐波从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处只领取到200000元（包含在已支付的工程款1360000元内）。涉案的惠农区水韵名都7#、15#住宅楼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星州房地产公司与石化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与龚文勇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因龚文勇不具备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故该《协议书》无效。在本案中，星州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惠农区水韵名都7#、15#住宅楼建筑工程发包给石化建公司，石化建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分公司即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进行承建，后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土建项目转包给龚文勇实际施工，龚文勇又将该工程的土建、屋面瓦工工程分包给徐波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龚文勇与徐波之间的关系应为违法分包关系，又因徐波现已施工完毕，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应与龚文勇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系石化建公司下设分公司，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能承担独立民事责任，石化建公司应对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又因石化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龚文勇对外以石化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故石化建公司应与龚文勇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石化建公司辩称，其与徐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欠付徐波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徐波与龚文勇结算，现尚欠徐波工程款750000元，又因该款项中包含保修金100000元，依据星州房地产公司与石化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其中土建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又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因此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尚未到期，故徐波主张的工程款应为650000元（750000元-100000元）。石化建公司、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辩称，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已通过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向徐波支付工程款550000元，但因徐波只认可从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处领取到200000元，且石化建公司、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徐波已收取到剩余的350000元，故认可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支付徐波200000元工程款。关于徐波主张的利息26718.70元（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徐波与龚文勇虽对利息没有约定，但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1月8日竣工交付，利息应从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计息（即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7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息，以欠款数额650000元计算，利息为28208.22元（6%÷365天×650000元×264天），又因徐波只主张26718.70元，故予以支持26718.70元。星州房地产公司系惠农区水韵名都7#、15#住宅楼建筑工程的总发包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星州房地产公司辩称，其与徐波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实际施工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文勇、石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波工程款650000元、利息26718.70元（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共计676718.70元；二、星州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徐波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868元，由徐波负担1300元，由龚文勇、石化建公司负担1056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星州房地产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龚文勇欠付徐波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星州房地产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石化建公司对龚文勇欠付徐波工程款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因石化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将其承包的惠农区水韵名都7#、15#住宅楼工程交由其下属公司金凤分公司进行施工，而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将其中土建工程分包给龚文勇进行施工，龚文勇又将土建工程及屋面瓦工工程分包给徐波进行施工，因龚文勇、徐波均系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故上述转包系违法分包，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徐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涉案工程，且与龚文勇进行了结算，其要求龚文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龚文勇个人，存在过错，其应对龚文勇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石化建公司金凤分公司系石化建公司分公司，不具有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其对外民事责任应由石化建公司负担，故原审判决石化建公司与龚文勇共同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龚文勇欠付徐波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虽然石化建公司向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交纳劳务费用55万元用于解决徐波投诉的劳务费问题，但徐波仅领取其中20万元，其余35万元并非徐波领取，且龚文勇与徐波对账也明确徐波领取数额为20万元。故龚文勇欠付徐波工程款仍以双方对账确认的75万元为准，扣减10万元质保金后，应付工程款数额为65万元。石化建公司要求在30万元范围内对龚文勇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龚文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等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绍军
审 判 员 程改焕
代理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强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之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