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亚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盛，男，1969年7月2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远贵，男，196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都匀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祥福，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都匀市。
负责人李金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华，男，1978年4月7日生，汉族，福建永定县人，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贵阳市。
上诉人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明盛、安远贵及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南石油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后，北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预征地手续由二被告以被告吴明盛的名义申请，前期支付给该幅土地承包使用人的征收补偿费、场平费等费用均由二被告支付。
2012年3月1日，原告公司授权该公司总经理张华（本案第三人）与吴明盛签订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预征土地补偿手续及资料转让协议。
2012年3月28日，原告与中石化贵州分公司签订《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相关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书》，由中石化贵州分公司委托原告办理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土地代征及加油站建设相关手续。同月，第三人张华以原告公司名义与被告吴明盛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由被告吴明盛将其预征的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地块以12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并由被告继续完成该地块土地使用证的办理。该《项目转让协议》未注明签约时间，但原告及被告均认可签约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
2013年2月8日，原告预付被告吴明盛订金10000元。
2013年2月6日，原告北威公司、被告吴明盛、第三人中石化黔南分公司就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地块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制作了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2013年2月6日，我公司与代理方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华、个体户吴明盛就都匀城南匝道口加油站实际发生的场平工程量进行现场初核。个体户吴明盛提出需补偿其预征土地费、场平费及相关费用共计170万元。且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只愿意承担170万元的50%（即85万元），剩余50%由中石化黔南分公司承担”，该会议纪要无签名。2013年3月11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油分公司投资项目联系单中载明“黔南分公司：你公司上报《2013.2.18黔南石油分公司关于都匀城南匝道口加油站JJ-2013-4号联系单的回复》已收悉，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同意与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承担场平工程及相关费用的一半金额，承担金额为85万元，但你公司应提供三方会谈的会议纪要，同时约定由代理方负责协调农民及场平单位，约定完善土地手续及提交土地的具体时间”。2013年7月18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油分公司与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相关事务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经双方共同审核，核定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拟征土地解限为约6亩面积，被吴明盛征用并支付农户土地预征款和部分场平工程等费用，共计170万元，经双方协商，该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85万元；第二条约定：乙方（北威公司）承担的85万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吴明盛；甲方承担的85万元，待乙方按甲乙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相关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书》要求，待乙方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相关土地手续资料原件移交给甲方后10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再由乙方支付给吴明盛。合同签订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油分公司已将85万元支付给北威公司，但原告并未将该合同提交或告知二被告。
2013年4月17日，被告吴明盛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吴明盛承诺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200处左侧由吴明盛赔付农民土地款共计650000元（含汽车补胎处小平房），国土局赔付吴明盛后，由吴明盛全款退还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超出650000元部分由吴明盛和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分。所产生的费用、税费等双方共同承担”。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原告支付的土地赔偿款125000元，同时该收条注明“该土地赔付款由吴明盛运作国土局退还农民土地补偿款及相关费用。如吴明盛运作成功该款项不计入土地赔付款，如不成功则计入赔付吴明盛城南土地赔付款”。
2013年9月2日，第三人中石化黔南分公司取得该宗土地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匀国用（2013）第255号）。
2013年12月2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土地款925000元的收条。同时，二被告出具说明，该说明载明“兹有吴明盛在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沙井街村朱紫白岩处（贵新高速都匀南出口左侧约300米处）通过小围寨办事处国土所对老百姓进行土地赔偿征地工作，现该地块吴明盛已经完全赔偿清楚，吴明盛自愿将该地块的所有权利转给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若该地块有任何老百姓提出异议一切赔偿及责任均由吴明盛承担并支付老百姓的土地补偿款。签订该协议后，吴明盛及其合伙人安远贵不得在向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吴明盛及其合伙人一次性收取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925000元，该协议即生效。吴明盛与任何第三方发生的经济纠纷均与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关”。
2013年12月5日，被告安远贵向张华出具借条，借到张华225000元，被告吴明盛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第三人张华在该借条上注明“该借款按期归还后市国土局的土地等赔偿款归安远贵和吴明盛所有。如逾期归还，市国土局的土地等赔偿款归张华所有”。
2013年12月9日，张华出具的说明（协议）载明“都匀市国土局下拨的土地款由张华领取，张华收到该款后扣除吴明盛归还张华的24万元后，余款部分全部归吴明盛所有。张华收到该款后24小时之内支付吴明盛。以前收据作废（须收到24万元以后）。注：张华收到下拨土地款后在扣除24万元之后需24小时内将余款支付吴明盛。若不支付，吴明盛有权堵工，若不足24万元，由吴明盛补足支付张华”。
2014年12月5日，被告吴明盛在小围寨办事处财政分局收取都匀市国土局补偿城南匝道口加油站预征土地费、场平费及相关费用共计909466.62元。2015年4月15日，都匀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匀国土资函（2015）161号《都匀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南出口加油站返还拆迁款的函》，该函明确“2014年12月1日返还小围寨办事处的南出口加油站项目前期征、拆等垫资款909466.62元中有罗时富拆迁款200000元”。由于罗时富的前期补偿款由贵州衡达高速公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故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返还小围寨办事处的南出口加油站项目前期征、拆等垫资款909466.62元中有罗时富拆迁款200000元，这200000元应归贵州衡达高速公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2015年2月10日，原告以2013年4月17日，原、被告协商转让费降为92.5万元，原告多付22.5万元，二被告拒绝退还属不当得利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北威公司一审诉称：原告受中石化贵州分公司之委托，以该公司的分支机构中石化黔南分公司的名义，在都匀市国土局通过招拍挂竟得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匀国用（2013）第2**号。其后，原告获悉被告吴明盛已事先预征了经国土局批给中石化黔南分公司的地块，即与被告吴明盛协商，于2012年3月17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以120万元对价转让该地块的预征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22.5万元转让费给被告。2013年4月17日，原告又与二被告（安远贵系吴明盛的合伙人）协商转让费降为92.5万元。由于原告出纳员的疏忽，在向二被告支付92.5万元转让费时没有扣除预先支付的22.5万元，多付了22.5万元，二被告拒绝退还。原告认为，二被告拒绝退还多支付的22.5万元转让费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将该款项返还原告，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12月3日起至判决之日止。
原审被告吴明盛、安远贵一审辩称：贵新高速都匀南匝道口加油站预征地手续及场平费用的转让费是170万元，而非120万元，更不存在又由120万元变更为92.5万元之说。被告至今仅收到原告方支付的转让费102.5万元，这与双方约定的170万元的转让费尚有67.5万元的差距，退而言之，即使被告前期支付的65万元土地征收补偿费按双方约定归原告所有，扣除该部分费用外（67.5万元-65万元），原告也还有2.5万元转让费未支付给被告。因此，原告关于返还22.5万元不当得利之诉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中石化黔南分公司一审述称：我们没有意见，不清楚这个事。
原审第三人张华一审述称：我是有条子和依据的，被告应当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合法根据，而在本案中，原告支付22.5万元转让费给被告是依据双方之间的相关协议，因此，二被告取得该款有合法依据。现原告依据二被告出具的说明“……签订该协议后，吴明盛及其合伙人安远贵不得在向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吴明盛及其合伙人一次性收取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925000元，该协议即生效。..….”，称转让费降为92.5万元，故认为多支付的22.5万元属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但从该说明书面上解释，不能得出转让费降为92.5万元的结论，故原告诉称转让费降为92.5万元无事实依据，对原告要求返还22.5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吴明盛、安远贵返还22.5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7元，由原告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北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中把安远贵当作被告，而将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南石油分公司和张华作为第三人这与原告起诉的原被告不相符；2、原告起诉实质是多支付的合同履行金经双方同意转为借款，起诉的诉请亦是要求返还该部份款项，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这足以说明整个事实真相，且有被告的借条、借条上又有担保人签名，还有被告承诺等相关证据，这明显不是不当得利的诉请，原审法院以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驳回诉请实为不当。3、原审法院不以本案的事实为根据，不以本案的证据为根据，反而在判决中采信与本案不相关的事实与证据，而对本案的借条及担保如此重要的直接书证证据轻易否定，不予查清，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吴明盛、安远贵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吴明盛在2012年3月17日与张华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遭到安远贵的强力反对，原被告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并没有履行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也正是因为如此，2013年2月6日，在该项目真正的受让方黔南石油公司李金涛、程祖群、费宗声等相关领导的主持和参与下，黔南石油公司、张华、吴明盛经现场探勘后形成会议纪要：由黔南石油公司和北威公司共同支付吴明盛预征地各项前期费用170万元，并由双方各承担85万元。随后，北威公司于2013年2月8日支付答辩人10万元转让费。黔南石油公司将会议决定内容上报省石油公司，省石油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以投资项目联系单的形式批准同意。为此，在2013年7月18日，省石油公司才与北威公司签订《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相关事务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双方在该补充合同中约定，支付给答辩人的预征地及场平费用170万元，由北威公司与省石油公司各承担85万元。而且，应由省石油公司承担的85万元，已经由省石油公司支付到北威公司帐上，由北威公司代为转支付答辩人。因此，答辩人认为，经过原、被告及黔南石油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的会议决定，并报省石油公司批复同意，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预征地手续及场平费用的转让费由最初的120万元变更为170万元。而非原告所说的120万元，更不存在又由120万元变更为92.50万元之说。答辩人至今仅收到原告方支付的转让费102.50万元，这与双方约定的170万元的转让费尚有67.50万元的差距，即使都匀市国土局返还的补偿款709466.62万元应归原告所有，答辩人也只应退还原告34466.6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转让价款为170万元及原告己实际支付的转让费为102.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将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南分公司和张华作为第三人，与其起诉的原被告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该案件与上述第三人有利害关系，需要其参与才能了解案件事实，且原审被告方亦提出申请追加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将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南分公司和张华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其起诉的实质是其多支付的合同履行金经双方同意转为借款，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首先，该上诉主张与其起诉状诉称的理由矛盾，其诉状载明“2013年4月17日，原告又与二被告协商同意转让费降为92.5万元。由于原告出纳员的疏忽，在向二被告支付92.5万元转让费时没有扣除预先支付的22.5万元，多付了22.5万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吴明盛、安远贵出具的“签订该协议后，吴明盛及其合伙人安远贵不得在向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吴明盛及其合伙人一次性收取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925000元，该协议即生效……”的说明，称转让费降为92.5万元。但是，从该说明的表述内容来看，并不能够证明转让费由120万元降为92.5万元，相反，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贵阳至新寨高速公路都匀南匝道口服务区加油站相关事务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能够相互印证转让费调整至170万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贵州北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武文峰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翔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