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0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亚洲德科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春风路文锦花园文锦仓库（国宾大酒店附楼）3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54420L。
法定代表人：王文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潘锋，北京市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路1006号航都大厦一、二、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X191179543。
负责人：李一平，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铁武，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利，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武彬，男，汉族，1976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田加娜，女，汉族，1978年7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王文彬，男，汉族，1971年3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陈娟娜，女，汉族，1976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深圳市亚洲德科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德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上步支行），原审被告王武彬、田加娜、王文彬、陈娟娜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上步支行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之间的《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3圳中银上额协字第5000374号）；2.亚洲德科公司立即向中行上步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16万元（以下除注明美元外均为人民币）、利息290068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6年6月23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3.王武彬、田加娜、王文彬、陈娟娜对亚洲德科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行上步支行有权处分抵押物，并对处分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5.中行上步支行有权处分质押物，并对处分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6.亚洲德科公司、王武彬、田加娜、王文彬、陈娟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中行上步支行为实现权利所花费的其他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7日亚洲德科公司与中行上步支行订立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上步支行给予亚洲德科公司可循环授信额度8000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同日，亚洲德科公司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亚洲德科公司提供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广场××、××、××房产为上述债务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13561875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需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该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亚洲德科公司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约定由亚洲德科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
2013年11月7日，王武彬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王武彬提供其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山庄××、××段（曦椿阁）1004的房产作为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的担保，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3240424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需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该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王武彬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王武彬为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80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田加娜作为王武彬的配偶签署了同意函：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前述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
2013年11月7日，田加娜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提供其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路西侧××花园××单元××房产为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9640299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需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该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3年11月7日，王文彬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王文彬为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发生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80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陈娟娜作为王文彬的配偶签署了同意函：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
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者保证的，不影响抵押权人/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抵押权人/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抵押人/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
2014年8月25日，亚洲德科公司向中行上步支行出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向中行上步支行申请开立金额为美元2661182元的信用证用于支付贷款，期限为90天，对人民币垫款的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并按月计收复利。同日，亚洲德科公司与中行上步支行签署了《质押合同》，约定由亚洲德科公司提供评估价值为480万元的中国银行单位定期存款（质押贷款专用）存单为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及《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项下债务的质押担保。
2014年11月26日，按照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及项下《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约定，中行上步支行为亚洲德科公司垫付应付款项11507132.31元。2014年12月1日，亚洲德科公司账户收到厦门长兴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荣公司）汇入款1016万元，中行上步支行将1016万元及账户内原有存款2万元共计1018万元扣划用于归还上述垫款。经扣划质押账户内保证金及亚洲德科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后，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到期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贷款）清偿完毕。2014年12月8日，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签订了2014年《授信额度协议》，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24日分别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针对2014年《授信额度协议》及其项下的借款合同，因亚洲德科公司违约，中行上步支行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59号。后双方达成了调解，2015年7月14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
长兴荣公司以亚洲德科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赛格广场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赛格广场支行）、中行上步支行为被告，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11号]，称2014年12月1日其向亚洲德科公司错汇3笔款项，金额分别为480万元、300万元、236万元，共计1016万元，该笔款项当日被中行赛格广场支行扣划用于偿还亚洲德科公司拖欠中行上步支行银行的贷款。长兴荣公司要求亚洲德科公司、中行赛格广场支行、中行上步支行返还1016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粤03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亚洲德科公司、中行赛格广场支行、中行上步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兴荣公司返还10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长兴荣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粤0303执2248号]。2016年12月30日，中行上步支行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转款801240.83元，2017年1月20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转款1016万元，2017年10月20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转款673651.22元，共计11634892.05元，用于向长兴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16万元、利息1032778.11元（包括利息538494.11元、逾期利息494284元）、诉讼费用等442113.9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签订的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已于2014年11月7日届满，现无解除之必要。关于是否涉及重复诉讼的问题，案号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59号的民事调解是针对2014年《授信额度协议》及其项下的贷款，本案针对的是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基于《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形成的垫付款，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1016万元是否履行完毕；2.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涉案贷款1016万元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虽然2014年12月1日，中行上步支行从亚洲德科公司账户划扣了1018万元用于支付贷款，但其中的1016万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所有权不属于亚洲德科公司，系不当得利，需要退还长兴荣公司，并按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20日中行上步支行已分三次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转款11634892.05元，用于向长兴荣公司返还101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等。故涉案贷款1016万元，亚洲德科公司并非实际偿还，亚洲德科公司关于涉案贷款已经支付完毕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中行上步支行实际占有了1016万元，并为此支付了1474892.05元（其中利息1032778.11元、诉讼费用442113.94元）。该期间亚洲德科公司未归还1016万元，是因为中行上步支行、亚洲德科公司、长兴荣公司对已扣划的1016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尚存在争议，并不能简单的直接归结于亚洲德科公司违约。因此该期间的利息，该院下调至1474892.05元（为占有1016万元，中行上步支行支付的金额为限），之后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继续进行计算。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中行上步支行与王武彬、王文彬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中行上步支行有权就上述债务要求王武彬、王文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田加娜签署《同意函》，同意以与王武彬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因此田加娜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王武彬的担保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娟娜签署《同意函》，同意以与王文彬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因此陈娟娜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王文彬的担保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述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亚洲德科公司进行追偿。
关于抵押权，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王武彬、田加娜分别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在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度内中行上步支行有权处分亚洲德科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广场××、××、××房产、王武彬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山庄××、××（××）××房产、××名下××深圳市××街道××路西侧××花园××单元××房产，并对处分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武彬、田加娜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亚洲德科公司追偿。
关于质权，中行上步支行及亚洲德科公司均当庭陈述，保证金账户的钱已用于偿还贷款，账户内没有存款，因此中行上步支行要求处分质押物已无必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亚洲德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上步支行贷款本金10160000元及利息1474892.05元（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之后按照日万分之五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武彬、王文彬对亚洲德科公司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加娜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王武彬的担保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娟娜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王文彬的担保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武彬、王文彬、田加娜、陈娟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亚洲德科公司追偿；三、中行上步支行有权就处置亚洲德科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广场××、××、××房产（深房地字第××号、深房地字第××号、深房地字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中行上步支行有权在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度内就处置王武彬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山庄××、××段（曦椿阁）1004的房产（深房地字第××号，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3240424元及其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田加娜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路西侧××花园××单元××房产（深房地字第××号，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9640299元及其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王武彬、田加娜在中行上步支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亚洲德科公司追偿；五、驳回中行上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64元（已由中行上步支行预交），由中行上步支行负担8555元，由亚洲德科公司、王武彬、田加娜、王文彬、陈娟娜负担91609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中行上步支行预交），由亚洲德科公司、王武彬、田加娜、王文彬、陈娟娜负担。该院向中行上步支行退还案件受理费91609元、保全费5000元。
上诉人亚洲德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行上步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行上步支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中行上步支行在多个诉讼中均自认和确认了德科公司已经全部偿还了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并且抵押权也已经消失，其再次以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为依据主张1016万元的合同债务，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未查明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的债权债务实际履行完毕，判令亚洲德科公司偿还涉案贷款1016万元错误。实际上，自2014年12月1日中行上步支行扣划亚洲德科公司1016万款项至2017年4月5日广东高院驳回中行上步支行关于不当得利诉讼的再审请求期间，中行上步支行一直明确承认和主张亚洲德科公司的1016万元债务是完全结清了的，而且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也都是全部结清了的，该债务消灭且不可恢复，连同担保该主债务的附属抵押担保权也一并消灭了。中行上步支行的该主张和态度是一贯的、始终如一的，不仅中行上步支行自己通过多次法庭答辩、书面说明、盖章确认等方式对此主张和确认，连同罗湖法院、深圳中院、广东高院等多个多级的法院裁判文书都对此事实予以了明确查明和确认，相关法律文书均为生效的裁判文书，并且法院也是据此查明事实进行裁判的。因此，中行上步支行依据2013年度《授信额度协议》及相关附属协议主张亚洲德科公司仍欠逾期贷款1016万根本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与自己在法庭上做过的陈述完全相反，应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混淆了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之间不当得利债权与合同债权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依据，未能理清两者之间的区分和联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行上步支行据以主张1016万元债权的依据是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及相关担保协议，但显然其所指向的未偿还的1016万元与2014年12月1日中行赛格支行扣划亚洲德科公司账户的1016万元是同一笔款项，通过第一部分的陈述和举证，亚洲德科公司已经完全证明了中行赛格支行所扣划的该1016万是用于清偿了本案所指向的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债务，且债务是完全清偿了的，中行上步支行、中行赛格支行对此都是完全承认了的，也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了确认，其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求和事实依据是完全不存在和不成立的。就本案涉诉的1016万元款项性质来讲，存在严重争议的是中行上步支行诉求亚洲德科公司1016万的债务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和法律关系。根据双方及相关方之间发生的全部法律事实和法律行为来看，关于该1016万元，实际上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之间的债权法律关系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基于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之间签署的2013年授信合同等所产生的合同债权，该合同之债仅限于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且仅约束该双方主体，但因中行赛格支行扣划亚洲德科公司账户款项1016万元并用于清偿该债务，该债务已经完结；第二部分是基于（2016）粤03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书》所产生的亚洲德科公司、中行上步支行、中行赛格支行三者连带向长兴荣公司负担的不当得利之债，该生效判决书对四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虽然中行上步支行通过履行被强制执行款项的义务消灭了亚洲德科公司、中行上步支行、中行赛格支行三者与长兴荣公司之间的债务，但相应的基于该履行偿付行为和生效裁判文书的判决，其有权就所垫付和偿付的不当得利之债向亚洲德科公司、中行赛格支行追索，但因中行赛格支行实际上是中行上步支行的分支机构，本质上就是中行上步支行取得了对亚洲德科公司的1016万的不当得利之债。无论其直接要求亚洲德科支付或者通过诉讼途径要求亚洲德科公司支付该部分不当得利之债，都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对应的法律依据。所以本案中，一审将中行上步支行依据不当得利判决取得的债权按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三、中行上步支行将本应以不当得利债权提起的债务纠纷以合同之债提起，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高利率和足额担保来实现债权，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并严重侵犯了亚洲德科公司及无辜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恶意诉讼。实际上，无论中行上步支行是否承担了对长兴荣公司的不当得利债务，其都不能改变其与亚洲德科公司之间1016万债权已经结清的法律事实，而且（2016）粤03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恰恰是因为中行上步支行主动扣划1016万并实现了对亚洲德科公司债权的行为，才认定中行上步支行作为实际获益人并判其返还。若依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亚洲德科公司与中行上步支行之间的1016万债务没有消除并且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高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利息并且继续承担担保和抵押责任，那么（2016）粤03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判令中行上步支行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前提将不复存在，该判决将存在严重的事实错误，中行上步支行甚至可以凭借本案的判决书重新推翻前面另案生效裁判，进而在不当得利诉讼中中行上步支行将不需要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再导致长兴荣公司收到的执行款存在执行回转可能，并且既然中行上步支行不需要支付该1016万的不当得利款项，也就意味着中行上步支行之前自亚洲德科公司扣划的1016万款项是实现了债权的，那么本案的起诉的前提又根本不会存在了，如此反复，整个相关的案件裁判和法律关系都将被推翻并陷入混乱。
被上诉人中行上步支行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武彬、田加娜、王文彬、陈娟娜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中行上步支行与亚洲德科公司签订的2013年《授信额度协议》、《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行赛格支行曾经于2014年12月1日自行划扣了亚洲德科公司账户收到的长兴荣公司汇入款项1016万元及账户内原有存款2万元共计1018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合同项下欠款。该行为因另案诉讼，经本院（2016）粤03民终1498号生效判决认定，属中行上步支行不当得利，判令中行上步支行退还长兴荣公司相关本息，中行上步支行已经依照生效判决履行完毕，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贷款1016万元是否清偿完毕。本院认为，虽然中行上步支行在另案抗辩主张上述划扣行为实际是依照合同约定保全自身因贷款形成的债权1016万元的民事自力救济行为，主张涉案贷款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但另案抗辩主张并没有被生效判决采纳，中行上步支行在该案所有程序中的上述抗辩主张并不当然构成本案的自认。依照生效的（2016）粤03民终1498号判决，亚洲德科公司本案涉案借款并没有实际偿还，亚洲德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因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中行上步支行实际占有了1016万元，期间因为中行上步支行、亚洲德科公司、长兴荣公司对已扣划的1016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尚存在争议，并不能简单的直接归结于亚洲德科公司违约。故一审对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损失，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利率即日万分之五计算，而是下调至以中行上步支行实际履行（2016）粤03民终1498号判决而支付给长兴荣公司的1474892.05元为限（其中利息1032778.11元、诉讼费用442113.94元）。中行上步支行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维持。2017年1月20日支行上步支行根据生效判决退还长兴荣公司款项之后，亚洲德科公司应偿还贷款而未偿还，构成违约，一审对该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继续进行计算，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亚洲德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亚洲德科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拓
审判员 王 畅
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