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均华，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大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大关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曦，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志宇，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波，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凯，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德友，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申全，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吴均华、王德友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被告人李申全、王波、王凯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渝02刑初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均华、王波、王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1月，陈某某和艾某甲（均另案处理）在云南省盐津县决定物色人选带至煤矿杀害后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被告人吴均华受安排物色好人选后，电话告知了陈某某。随后，吴均华诱骗无名氏（被害人，男，身份不明）一同前往煤矿务工。艾某甲找被告人王德友借身份证，王德友明知艾某甲借其身份证用于杀人、伪造矿难骗取赔偿款，仍将其身份证借给艾某甲。艾某甲告诉王德友事成后分给王德友20万元，王德友表示同意。
2013年12月初，陈某某、艾某甲安排艾某乙（另案处理）、被告人吴均华与无名氏到重庆市巫山县XX煤业有限公司务工，无名氏以王德友的身份证进行了用工登记，三人一组从事井下采煤工作。期间，吴均华、艾某乙一直寻找机会杀害无名氏。同年12月21日晚上，艾某乙、吴均华在矿井内发现了杀害无名氏的机会，艾某乙趁无名氏不备持铁锤猛砸无名氏，随后矿井巷道顶部的煤块被人为撬下压住无名氏，艾某乙、吴均华又用煤块掩埋无名氏，以制造无名氏死于矿难的假象。艾某乙、吴均华认为无名氏已经死亡，遂向矿方谎称无名氏死于矿难。XX煤矿负责人李某甲连夜将无名氏拉到湖北省建始县中医院，经医生检查宣告无名氏已经死亡。李某甲让艾某乙通知死者家属到湖北省建始县协商赔偿事宜。艾某甲将此消息告知王德友，王德友遂安排被告人李申全（系其妻）、被告人王波、王凯（均系其儿子），在陈某某、艾某甲的带领下冒充死者亲友一起来到湖北与矿方协商赔偿事宜。同年12月26日，李申全、王波、王凯与李某甲在湖北省建始县签订协议，由矿方赔偿703800元，并于当日转入王波的银行账户。李某甲另外交给王波现金3万元，王波将3万元交给艾某甲共同分配。随后，李某甲和王波等人在湖北省恩施市将无名氏以王德友的身份进行了火化。几天后，陈某某、艾某甲、李申全、王波、王凯、艾某乙、吴均华等人先后回到云南省盐津县与王德友会合，并对赃款进行了分配。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程序性法律文书、死亡证明材料、补偿协议、收据存根、中国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身份证复印件、身份登记册、入井检身记录表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秦某甲、曾某、秦某乙、田某某、彭某某、田某、王某某、刘某某、贺某某、李某乙、李某丙等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同案人陈某某、艾某甲、艾某乙的证言及讯问录音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吴均华、王德友、李申全、王波、王凯亦供认。足以认定。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均华明知他人计划实施杀人、诈骗犯罪行为，仍物色并诱骗被害人至煤矿，伙同艾某乙伺机杀害被害人并参与实施杀人行为，制造他人死于矿难的假象；伙同他人隐瞒事实真相，骗取赔偿款73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吴均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吴均华在故意杀人罪和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均华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和诈骗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宽处罚。
被告人王德友明知他人借用其身份证用于杀人和诈骗仍出借；安排被告人李申全、王波、王凯等人隐瞒事实真相，参与骗取赔偿款73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王德友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王德友在故意杀人罪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在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虽然接受艾某甲的安排，但是，其对被告人李申全、王波、王凯亦起到安排、纠集作用，故其在诈骗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德友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和诈骗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申全、王波、王凯在被告人王德友等人的安排下伙同他人隐瞒事实真相，参与骗取赔偿款73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李申全、王波、王凯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李申全、王波、王凯虽然参与实施了诈骗的实行行为，但是，三人是在王德友等人的安排、纠集、指挥下实施，可以认定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予减轻处罚。李申全、王波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凯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德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李申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四、被告人王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五、被告人王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六、责令被告人吴均华、王德友、王波、李申全、王凯等人共同退赔被害人损失733800元。
上诉人吴均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均华没有直接实施杀害行为、没有参与诈骗策划、谈判，在共同犯罪中，只起到帮助、配合的作用，系从犯。此外，吴均华还提出，其主观上是为了骗取保险，没有杀人意图。其辩护人另提出，吴均华在故意杀人中是间接故意，其主观上并不希望被害人死亡；本案其他共犯关押、审判在异地，审理区域及环境差异可能导致处理结果不对称；吴均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波提出：其没有分得赃款，不应承担退赔被害人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罚金偏高。
上诉人王凯提出：其没有参与分赃；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质证，并为一审判决所采信。二审中，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均华明知他人计划实施杀人、诈骗犯罪行为，仍物色并诱骗被害人至煤矿，伙同艾某乙伺机杀害被害人并参与实施杀人行为，制造他人死于矿难的假象；伙同他人隐瞒事实真相，骗取赔偿款73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吴均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吴均华在故意杀人罪和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吴均华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和诈骗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宽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德友明知他人借用其身份证用于杀人和诈骗仍出借；安排上诉人王波、王凯、原审被告人李申全等人隐瞒事实真相，参与骗取赔偿款73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王德友的行为已经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诈骗罪，王波、王凯、李申全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王德友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王德友在故意杀人罪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德友在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虽然接受艾某甲的安排，但是，其对王波、王凯、李申全亦起到安排、纠集作用，故其在诈骗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王德友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和诈骗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波、王凯、李申全在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受王德友等人的安排、纠集、指挥，可以认定王波、王凯、李申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予减轻处罚。王波、李申全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凯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吴均华提出其主观上是为了骗取保险、没有杀人动机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均华在故意杀人行为中是间接故意、主观上并不希望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吴均华在将被害人带至云南省盐津县与陈某某等人见面确认时，已经知晓杀人骗取赔偿款的计划，在将被害人诱骗至煤矿后，伙同艾某乙伺机杀害被害人并参与实施杀人行为，制造他人死于矿难的假象，吴均华主观上致被害人死亡的意图明显，客观上也造成了一名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均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均华没有直接实施杀害行为、没有参与诈骗策划、谈判，在共同犯罪中，只起到帮助、配合的作用，系从犯的意见。经查，从物色人选到参与实施杀人行为再到骗取赔偿款这一系列行为中，吴均华均积极主动，是共同犯罪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并非处于从属地位，也并非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其他共犯关押、审判在异地，审理区域及环境差异可能导致处理结果不对称的意见。经查，涉及本案的其他部分共同犯罪人目前羁押在内蒙古自治区，正在接受审判属实，但辩护人提出的处理结果可能不对称的意见系其主观推测，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吴均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决在量刑时已经对该情节予以考虑，并根据吴均华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依法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波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罚金偏高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波接受他人安排，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共同诈骗73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其处于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八万元，量刑适当，故此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凯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决在对王凯量刑时已经对其所具有的自首、从犯等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并对王凯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其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波提出其没有分得赃款，不应承担退赔被害人损失的责任及上诉人王凯提出其没有参与分赃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波、王凯与其父母王德友、李申全共同分得赃款的事实，有收据存根，中国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同案人艾某甲的证言，同案被告人王德友、李申全的供述及上诉人王波、王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王波、王凯关于没有分得赃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因犯罪造成的被害人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退赔责任。故此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辩护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 谋
审判员 王明皓
审判员 蒲 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