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二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陆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强。
委托代理人黎华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强荣。
委托代理人李创彬，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世威，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华周。
上诉人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强荣、原审被告黎华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3）茂信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4日，蔡强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
被告恒业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与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签订了承建学生宿舍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恒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被告黎华周，由被告黎华周实际履行该承建学生宿舍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黎华周将该工程所需要材料的部分运输任务交由原告运输。两被告当时安排其管理人员何某甲负责管理。原告帮被告运输沙石及其他建筑材料的工钱（包括沙石的货款）共为358180元。具体为：1、沙（包括沙的货款及运输工钱）：1140方×100元／方=114000元；2、石（包括石的货款及运输工钱）：960方×190元／方=182400元；3、石粉（包括石粉的货款及运输工钱）：44方×100元／方=4400元；4、从信宜运模板到钱排的工钱：12车×550元／车=6600元；5、从钱排运模板到信宜的工钱：14车×300元／车=4200元；6、0.5石仔：56方×190元／方=10640元；7、（241500块＋58000块）×0.12元／块=35940元；以上共35818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298700元给原告，尚欠原告59480元未支付，以上数据均有被告的管理人员何某甲签名确认。因此，请求法院判决：一、判令被告恒业公司、黎华周支付拖欠工钱（包括沙石款项）59380元给原告蔡强荣；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恒业公司、黎华周承担。
恒业公司、黎华周辩称，一、被告黎华周作为本案的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告蔡强荣不完全具备主张请求被告支付工钱59480元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蔡强荣并不是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的唯一运输者，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的还有梁某甲、7673车的车主、3848车的车主。被告只是叫梁某甲（又称梁某乙）来拉料，没有叫蔡强荣来拉料。即使欠工钱59480元为确实，也应由蔡强荣、梁某甲、7XX3车的车主、3XX8车的车主分别进行主张权利。三、原告蔡强荣主张拉料的单价系自作主张的行为，被告的工地管理员何某甲只系负责工地材料管理责任，对材料单价是不知情的，只记录拉料车数。没有确认单价的权利，在过录时也没有填写有单价的。原告提供的工作记录本上所填写的单价是原告的私自行为。四、原告主张的运输建筑材料数量不准确。五、根据被告与梁某甲对拉料运输费用的约定，有借支记录、支付记录上蔡强荣、梁某甲对单价的记载确认，河沙和石粉为80元／方（包含销售价在内），石（包括石仔、0.5石仔）为170元／方（包含销售价在内），红砖运输费0.12元／块，模板从信宜运入钱排500元／车、从钱排运出信宜250元／车。六、相关材料及运输费用合计价款为296820元。与原告诉称的已经支付款298700元相比，已多领了1880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蔡强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0日，发包方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与承包方恒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业公司承包建设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合同价款为2653284.57元。2011年8月25日，恒业公司作出《项目经理部人员设置通知书》，由黎华周担任建设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的施工员。2011年8月30日，发包方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与承包方恒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业公司承包建设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合同价款为2485410.02元。2011年9月3日，恒业公司作出《项目经理部人员设置通知书》，由黎华周担任建设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的工程项目负责人。被告恒业公司在承建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和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过程中，雇请何某甲作为该两个建设工程的工地管理人员，负责签收该两个建设工程所需的沙、石、石粉、红砖、模板、支撑等建筑材料。从2011年8月23日起，原告蔡强荣驾驶其皖JXXX**号牌低速自卸货车和其雇请的蔡某某驾驶户挂何某甲的湖南LXXX**号牌拖拉机、曾某某驾驶的粤KXXX**号牌轻型自卸货车、梁某甲（又名梁某乙）驾驶的粤KXXX**号牌轻型自卸货车、叶某某驾驶的户挂刘某某的粤KXXX**号牌自卸低速货车，运输河沙、石碴、0.5石仔、石粉、红砖、模板、支撑等建筑材料到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和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的两个建筑工地，所运输的建筑材料均由被告恒业公司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何某甲负责签收。从原告蔡强荣提供的运输工作记录本的内容来看，该记录本上记载有运输建筑材料的车辆号牌、运输日期、建筑材料名称、建筑材料单价、运输材料的立方数或车数、运输材料的价款或运费等内容，其中写明每立方河沙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00元、每立方石碴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90元、每立方0.5石仔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90元、每立方石粉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00元、每块红砖的运费为0.12元、从信宜运输模板等材料到建筑工地的运费为每车550元、从建筑工地运输模板等材料到信宜的运费为每车300元，所运输的建筑材料分别是1140立方河沙、960立方石碴、56立方0.5石仔、44立方石粉、299500块红砖、从信宜运输12车模板等材料到建筑工地、从建筑工地运输14车模板等材料到信宜。被告恒业公司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何某甲在收到上述建筑材料后，均在原告蔡强荣存执的该运输工作记录本上，对每一运输车辆的车辆号牌、运输日期、建筑材料名称、建筑材料单价、运输材料的立方数或车数、运输材料的价款或运费等予以亲笔签名确认。根据上述运输工作记录本上记载的有关数据计算，原告蔡强荣及其雇请人员蔡某某、曾某某、梁某甲、叶某某等人所运输的建筑材料，应支付的价款、运费如下：1、运输河沙到建筑工地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14000元（100元／立方×1140立方=114600元）；2、运输石碴到建筑工地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82400元（190元／立方×960立方=182400元）；3、运输0.5石仔到建筑工地的价款（包括运费）为10640元（190元／立方×56立方=10640元）；4、运输石粉到建筑工地的价款（包括运费）为4400元（100元／立方×44立方=4400元）；5、运输红砖到建筑工地的运费为35940元（0.12元／块×241500块＋0.12元／块×58000块=35940元）；6、从信宜运输模板、支撑等材料到建筑工地的运费为6600元（550元／车×12车=6600元）；7、从建筑工地运输模板、支撑等材料到信宜的运费为4200元（300元／车×14车=4200元）；以上建筑材料的价款、运费共358180元。在运输上述建筑材料过程中，被告恒业公司已陆续向原告蔡强荣或原告蔡强荣委托的收款人梁某甲、何某乙等人共支付了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共298800元，尚欠原告蔡强荣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为59380元。此后，原告蔡强荣多次追索，被告恒业公司不付清尚欠款给原告蔡强荣。原告蔡强荣遂于2013年10月24日具状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蔡强荣与被告恒业公司订立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是有效合同。被告恒业公司在承建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和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期间，原告蔡强荣及其雇请人员蔡某某、曾某某、梁某甲、叶某某等人多次运输河沙、石碴、0.5石仔、石粉、红砖、模板、支撑等建筑材料到上述两个建筑工地，由被告恒业公司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何某甲负责签收。原告蔡强荣所运输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共358180元，被告恒业公司已陆续向原告蔡强荣支付了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298800元，尚欠原告蔡强荣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59380元，有原告蔡强荣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运输工作记录本》以及蔡某某、曾某某、梁某甲、叶某某等人的《证明》和被告恒业公司、黎华周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项目经理部人员设置通知书》、《施工技术员证》、《借支领款记录》、《领款凭据》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被告恒业公司收到上述建筑材料后不付清尚欠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59380元给原告蔡强荣，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蔡强荣请求被告恒业公司支付尚欠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59380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足以证明原告蔡强荣所主张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59380元，是被告恒业公司在承建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和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期间欠下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根据被告恒业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人员设置通知书》，被告黎华周只是担任建设信宜市钱排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的施工员、信宜市钱排中心小学学生宿舍楼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不是原告蔡强荣与被告恒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原告蔡强荣请求被告黎华周付清欠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恒业公司、黎华周辩称原告蔡强荣不具备完全诉讼主体资格，对原告提供的运输工作记录本上所填写的材料单价不予认可，原告运输建筑材料的价款及运费为296820元，原告已多领了1880元。对此，原告蔡强荣予以否认。由于何某甲是被告的工地管理人员，其的行为所代表的即为被告的行为，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材料单价是否何某甲签名后原告方所添加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被告恒业公司、黎华周提供的《运输记录本》、《发砖通知单》、《借支领款记录》、《领款凭据》以及凌某某的《结算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恒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尚欠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人民币59380元给原告蔡强荣。二、驳回原告蔡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元（蔡强荣已预交），由原告蔡强荣负担受理费1元，由被告恒业公司负担受理费643元。邮寄费100元（蔡强荣已预付），由原告蔡强荣负担50元，被告恒业公司负担50元。
恒业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3）茂信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限被告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尚欠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人民币59380元给原告蔡强荣”的判决或驳回原告蔡强荣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蔡强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诉讼主体依法不适格。上诉人派出黎华周等施工人员进驻钱排一中工地后，钱排一中校长何某乙要求在同等价格下，该工地的建设材料安排其媒人仔梁某甲（又名梁某乙）承运，经该项目负责人黎华周报上诉人后同意何某乙的请求。于2011年9月30日由黎华周、何某乙、梁某甲共同商定拉运砂、石建筑材料价格，由于达成的是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双方确认的价格由黎华周用另一支黑色笔记录在工地借支记录页的左上角（石170元／方，沙80元／方），并于2011年10月2日借支3万元给梁某甲作为材料款。其后上诉人预支给梁某甲的沙、石渣材料款和运费均由梁某甲或何某乙签字领取，总共领取预支材料费298800元。记录页中仅有的一次被上诉人蔡强荣签领伍仟元是另行安排拉顶木和模板的运费。由此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在该建筑工地的河沙、石渣建筑材料是承包给梁某甲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蔡强荣是梁某甲雇请运材料的车主之一，其运输的材料款和运费应与梁某甲结算追收，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何某甲签名的运输工作记录本就认定建筑材料的价格，计算材料价款而作出判决，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蔡强荣一方。1、上诉人提供能认定建筑材料真实价格的借支记录本左上角的价格：石170元／方、沙80元／方，该价格是2011年9月30日由上诉人的工地项目负责人黎华周与承包方梁某甲及钱排一中校长何某乙一起协商确定材料价格时所写，是该工地建筑材料的真实价格。2、被上诉人蔡强荣提供的由何某甲签名的工作记录本是事后才写上的所谓价格，因何某甲是上诉人聘请的材料验收员，其职责是核准材料的质量和数量，没有确认价格的权力和效力，在庭审质证时，明确表明他签字验收时没有价格这一项，是被上诉人事后才添上去的。3、原审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蔡强荣支付了建筑材料款及运费298800元不是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借支领款记录页可证实，上诉人只是以借支方式向材料承包人梁某甲支付材料费及运费298800元，其中由被上诉人蔡强荣签领的伍仟元，是另行安排其到信宜市区拉顶木和模板的运费，并不是材料款。还有在2012年7月27日，由梁某甲电话通知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黎华周支付壹万元给被上诉人蔡强荣，因没有梁某甲的合法委托手续，被上诉人蔡强荣在借支记录本中也没有签领，而是另开单据给蔡强荣代为签领作为已支付梁某甲材料款证据，并在该收据中写明材料的价格，石头170元／立方，沙80元／立方，被上诉人蔡强荣已签字确认。4、钱排一中和钱排中心小学两工地同时开工，因两工地相邻，承包的建筑材料都是同样的价格（中心小学运距比钱排一中远500米），钱排中心小学工地上诉人已同承包材料人凌某某结算，结算的建筑材料价：河沙80元／立方，石仔170元／立方，就充分证实钱排一中借支记录本中的价格真实性，原审以被上诉人蔡强荣作为原告属主体不适格，同时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强荣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都不是事实，不予认可。
黎华周对原判不持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除认定蔡强荣供应及运输给恒业公司的沙、石价格存在不当外，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恒业公司对蔡强荣提供的“运输工作记录本”记载的沙（每立方100元）、石（每立方190元）单价予以否认，主张当时约定的单价为沙每立方80元、石每立方170元，并提供了2012年7月27日蔡强荣借支10000元款项的“支付凭证”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支付凭证”的主要内容为：“支付梁某乙10000元石头、河沙工程款，石头170元／立方、沙80元／立方。蔡强荣代。”蔡强荣称当时其签领时未细看内容，认为“石头、河沙工程款，石头170元／立方，沙80元／立方”内容是恒业公司在其签名后添加的。另外，一审期间，恒业公司申请何某甲出庭作证，何某甲证明其是受黎华周雇用在钱排中学工地负责记录沙、石等的方数及车数，单价是不清楚的，签名时记录本上的单价是没有的。
本院再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向梁某甲进行调查，梁某甲证实未与恒业公司达成过任何协议，其是受蔡强荣的委托到恒业公司签领借支款项及受雇于蔡强荣运输建筑材料给恒业公司，其也不会向恒业公司主张本案的任何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蔡强荣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以及沙、石价格如何认定问题。
关于蔡强荣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恒业公司对其承建的工程项目并未与他人签订书面的“供应运输沙、石等建筑材料合同”，其主张本案供应运输沙、石等建筑材料的协议是与案外人梁某甲达成的口头协议，并提供有梁某甲在“借支表”中多次签领借支款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梁某甲在本院向其调查时，称其是受蔡强荣的委托签领借支款，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会向恒业公司主张本案的任何权利。结合蔡强荣持有形成本案全部债权债务关系的“运输工作记录本”以及各运输车辆车主证明其受雇于蔡强荣运输相关建筑材料给恒业公司的事实，本案应认定是蔡强荣与恒业公司达成了“供应运输沙、石等建筑材料”的口头协议，蔡强荣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沙、石价格如何认定问题。恒业公司对蔡强荣主张供应给其的沙、石等建筑材料的数量经双方在二审中核对，恒业公司不持异议。除沙、石外，恒业公司对蔡强荣主张的其他建筑材料单价亦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沙、石的价格，蔡强荣主张沙每立方为100元，石每立方为190元，并提供了“运输工作记录本”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记录本”为蔡强荣持有，本上载有运输车辆号牌、运输日期、材料名称、材料单价、材料数量等内容，每车次由车主填写上述内容后，由恒业公司项目部聘用的验收员何某甲签名验收，记录本上记载每车次的沙、石单价分别为每立方100元、190元。恒业公司否认“记录本”所载的沙、石单价，何某甲出庭作证时亦称其只是恒业公司聘用的验收员，无权确定材料的价格，且在其签名时“记录本”并无单价记录。由于蔡强荣承认其是与工程项目负责人黎华周协商后达成的口头协议，而其提供的“运输工作记录本”并没有黎华周签名确认，恒业公司亦否认“记录本”所载的沙、石单价，结合何某甲所作证言，故无法确定“记录本”记录的沙、石单价为恒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恒业公司对沙、石的价格，主张沙每立方为80元，石每立方为170元，并提供了“借支表”以及“支付凭证”以证明其主张。“借支表”的左上角载有“石170元／方、沙80元／方”内容；“支付凭证”载有“石170元／立方、沙80元／立方”等内容，并有蔡强荣亲笔签名确认。对上述证据，蔡强荣认为“借支表”中左上角的内容是恒业公司自行加注，没有任何人签名确认，“支付凭证”是因其未看清具体内容所签，或是其签名后恒业公司自行加注沙、石价格内容。虽然“借支表”左上角的内容未经蔡强荣签名确认，但从“支付凭证”载明的内容看，蔡强荣在向恒业公司借款时，“借支凭证”已明确载明沙、石的单价，蔡强荣签名确认行为应认定其认可恒业公司主张的沙、石单价。其辩称沙、石单价是恒业公司在其签名后加注，因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主张及证据，本院认为，恒业公司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蔡强荣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采信恒业公司的主张，即双方约定沙、石供应、运输的价格为沙每立方80元，石每立方170元。综上所述，本案蔡强荣供应、运输给恒业公司相关建筑材料的数量及价款应为：1、沙91200元（1140立方×80元）；2、石碴163200元（960立方×170元）；3、0.5石仔9520元（56立方×170元）；4、石粉3520元（44立方×80元）；5、运输红砖35940元（241500块×0.12元＋58000块×0.12元）；6、从信宜运模板、支撑到工地6600元（12车×550元）；7、从工地运模板、支撑到信宜4200元（14车×300元）；以上各项共314180元。减除恒业公司支付给蔡强荣的借支款298800元，恒业公司尚欠蔡强荣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为15380元，该款恒业公司应支付给蔡强荣。蔡强荣请求恒业公司支付59380元，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超出1538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恒业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3）茂信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3）茂信法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尚欠的建筑材料价款及运费人民币15380元给蔡强荣。
三、驳回原审原告蔡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蔡强荣负担450元，由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4元。邮寄费100元，由蔡强荣负担50元，由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预交），信宜市恒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自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业飞
审判员 邓秀芬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邓 婵
速录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