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81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雄兵，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湖北省汉川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武汉市江岸区雄威服装厂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汉川市，住武汉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0月13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经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执行。2017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全案移送应城市公安局。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应城检刑诉［2018］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雄兵犯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1日决定受理，于2018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雄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2015年2月，被告人张雄兵在其夫妻共有的武汉市江汉区双龙小区5栋712室住宅房权证附记页粘贴身份证复印件，遮挡房权证上的抵押记录，隐瞒了该房产已在银行设立抵押并进行抵押登记的事实，于2015年2月8日、8月14日，以房权证作抵押两次骗取王某借款人民币共40万元。借款到期时，张雄兵将住房出租、关闭经营的服装厂后逃匿。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1月，被告人张雄兵在没有支付其经营的武汉市江岸区雄威服装厂万五银、邹某等56名员工工资共计人民币31.7118万元的情况下，离开经营居住地并关闭、变更联系电话，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雄威服装厂员工举报后，以在雄威服装厂张贴调查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并拍照记录和短信息的方式责令张雄兵限期支付，张雄兵仍不支付。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借条、银行交易记录、房权证照片、房屋抵押记载信息、他项权证、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最高额融资协议、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个体信息咨询报告、报案材料、投诉书、工人工作量表、拖欠员工工资登记表、调查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照片、短信息照片、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案件电话联系记录、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雄兵隐瞒真相，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后逃匿；还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雄兵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的罪名无异议，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其惑不解。对指控事实辩解：1、自已并非有意思的要骗取被害人借款，实属自已工厂倒闭，无法偿还被害人借款。2、关于支付劳动报酬，指控金额不准，应扣除每个员工进厂时预支我厂的预支费2000元。
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2015年2月，被告人张雄兵以其夫妻共有的武汉市江汉区双龙小区5栋712室住宅房权证，采取用身份证复印件粘贴房权证附记页的方法，遮挡房权证上的抵押记录，隐瞒了该房屋产权已于2014年7月4日，以权利价值70万元在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正街支行设立抵押并进行抵押登记的事实，遂于2015年2月8日与被害人王某签定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向王某借款25万元，同年5月7日还款到期后未能偿还。至同年8月14日，张雄兵夫妻再次以该房权证作抵押向王某借款15万元，两次借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张雄兵按月支付付息。至2016年1月11日，被害人王某到相关房产部门查询，发现该房屋已作抵押的事实，同时，该房屋已被张雄兵出租给他人居住，其经营的服装厂已关闭，电话也关机无法联系张雄兵。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8日，张雄兵通过我的熟人涂某找到我，说是他们服装厂资金周转有困难，让我借钱给他们周转，我同意后，就到张雄兵、徐凤菊夫妻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双龙小区5栋712室的家里签定了贷款抵押合同，他们把房产证给我，打了一张25万元的借条，约定的是月息3分，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7日。我当时就给了3万元现金，当天通过工商银行月圆支行汇了22万元到张雄兵62×××53的银行账户上，后来每个月张雄兵都把利息7500元汇到我的银行账户上。到了还款期，张雄兵、徐某说资金周转困难，让我缓一些时间，考虑是涂某介绍的，都是汉川人，我就答应了。他们仍是每月打7500元的利息给我。到了2015年8月14日，张雄兵又联系我说厂里资金周转不灵，让我再借15万给他，我们在汉阳四台工业区张雄兵的服装厂内见的面，当时我就把15万现金给了他们，他们也打了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4日。到了还款日，我找他们还钱，他们说到年底一定还，我也没有说什么，他们也是按月付利息。2015年12月23日，我找到他们要他们还钱，当时他们说没有钱还，就把房子抵给我，到时多的钱我再给他，我就在张雄兵家中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张雄兵、徐某二人也打了一张40万元的购房款收条，并且双方约定2016年元旦的时候我把余下的购房尾款给他们并且办理房产过户。到了2016年1月8日，我们到张雄兵家里，发现家里住着别人，对方说这个房子是租的张雄兵的，并且还签了三年，75000元的租房合同。我当时觉得不对头，就跟张雄兵夫妇二人联系，但他们的手机都关机了。我又找到他们在汉阳的服装厂，发现厂已倒闭，没有人了。2016年1月11日，我又到武汉市江汉区房管局查询张雄兵的房产情况，当我把张雄兵的房产证拿出来时，房产局的人问我们为什么将房产证后面的一页用身份证复印件粘，等他们把这撕开后，发现这处房产已于2014年7月2日贷款70万元抵押给银行了。我始终联系不上他们夫妻俩，我就来报案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徐某因生意上要周转，问我有没有认得的朋友向他借点钱，后来我就将王某的手机号发给她了。然后就是他们联系借钱的事，后面的事我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张雄兵、徐某夫妇是从王某那里借过钱，还用房子做了抵押的，双方办手续时，就在他们用作抵押的房屋内，我没有上楼，就在楼下等他们。但他们找王某借了多少钱、利息多少我一概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的房屋先前已作过抵押。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张雄兵原来在汉阳区四台众旺工业园B栋开过一个服装厂，他是2015年底或次年初跑路的，后来再也没有看见过他。因为没有交房租、管理费等原因，物业公司就把他的厂房大门锁了。之后的一天，我们就发现锁着的大门被撬了，厂里的所有设备都被搬走了。
三、辨认笔录及照片
1、辨认人王某在民警主持下，于2016年1月14日19时15分，从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2的人头照片（徐某），就是她和丈夫张雄兵向其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用他们自已的房产证作抵押的徐某。
2、辨认人王某在民警主持下，于2016年1月14日18时35分，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9号的人头照片（张雄兵），就是他和妻子徐某向其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用他们自已的房产证作抵押的张雄兵。
3、辨认人涂某在民警主持下，于2016年1月14日18时32分，从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10的人头照片（徐某），就是经其介绍徐某夫妻向王某借钱的徐某。
4、辨认人涂某在民警主持下，于2016年1月14日17时55分，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12的人头照片（张雄兵），就是经其介绍张雄兵夫妻向王某借钱的张雄兵。
四、书证
1、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借条、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张雄兵、徐某房产证复印件证实：张雄兵、徐某与王某双方之间的借款、房屋抵押、房屋买卖等经济往来情况。
2、武汉市江汉区房产局房屋抵押记载信息、抵押房产证、土地证照片、抵押担保承诺书、汉口银行汉正街支行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证实：张雄兵、徐凤菊涉案房产已在银行抵押权利价值70万元，借款54万元等借款抵押情况。
3、被害人王某工行账户18×××12、被告人张雄兵工行账户32×××55的资金流水明细证实：被害人曾某被告人汇款22万元。
4、汉口银行汉正街支行关于徐凤菊、张雄兵逾期贷款的说明、湖北日报公告复印件证实：涉案房产已于2017年8月7日经平等协商将债权合法转让给自然人张力，并于2017年8月26日在《湖北日报》》刊登公告。
5、个体信息咨询报告证实：武汉市江岸区雄威服装厂注册号、字号名称、经营者姓名张雄兵等工商信息情况。
五、被告人张雄兵对相关的事实和情节巳作供述，其口供与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上列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并相关联，本院均予采信。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2016年1月，被告人张雄兵在没有支付其经营的武汉市江岸区雄威服装厂万五银、邹某等56名员工工资共计人民币317118万元的情况下，因资金链断裂，无力经营，遂逃离服装厂并离开居住地、变更联系电话，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到雄威服装厂员工举报后，在雄威服装厂张贴调查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并拍照记录和以短信息的方式责令张雄兵限期支付，张雄兵仍不支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万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从2015年3月到张雄兵的服装厂担任厂长的，我每月工资是8000元，月底发工资。一直到2015年11月15日工资都是正常发放的。2015年12月31日，工人还在上班，至2016年元旦放假后，我就跟老板张雄兵谈发工资的事情，张雄兵说他在外头要账，收到钱后再发工资，1月8日，我就联系不上老板了，我先到四台管委会和劳动部门报案。张雄兵欠工厂里56人的工资总额为317118元，其中欠我的工资总额为14666元。
2、被害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8月11日到张雄兵的雄威服装厂工作的，至2015年12月25日，我每月的工资为6500元，从2015年11月改约定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当年12月25日工厂就没事做了，到了12月31日，张雄兵说放假两天，所有工人都放假回家了。2016年1月3日，我们来上班就发现张雄兵没有来，厂长万某打电话，他说在外面收账，要回钱就给我们发工资。张雄兵一共欠我们56人工资317117元，其中欠我的工资7400元。
二、书证
1、汉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登记表、调查询问笔录、调查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电话联系记录、短信记录、照片证实：汉阳区劳动监察部门受理万某等投诉张雄兵拖欠工资以及依法告知被告人张雄兵应履行的法律义务等情况。
2、报案材料、投诉书证实：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交的相关资料。
3、应城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雄兵无前科违法犯罪记录。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雄兵出生于1968年7月15日以及徐某的户籍基本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雄兵于2017年10月13日在重庆市渝北区龙兴古镇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审查，其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供认不讳。
三、被告人张雄兵对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和情节巳作供述，其口供与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上列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并相关联，本院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雄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采取以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后逃匿，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雄兵还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雄兵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张雄兵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变造房屋产权证明作担保，后按月支付利息，履行部分合同义务，该行为在客观方面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雄兵当庭自愿认罪，尚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关于上述情节的公诉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张雄兵辩解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金额应扣除每个员工进厂时预支的进厂预支费各人民币二千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其他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亦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合被告人张雄兵犯数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张雄兵予以科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雄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22年8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审 判 长 陈鸿
审 判 员 余梁
人民陪审员 黄娟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婷
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