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应麟（曾用名焦应林），男，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党晋鲁（系焦应麟之妻），女，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济观察报社，住所地北京市，（登记注册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继升，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应麟因与被上诉人经济观察报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应麟的委托代理人党晋鲁，被上诉人经济观察报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济民一终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和（2013）历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焦应麟于1989年从济南某总厂调入某报社，该报社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1990年1月1日，焦应麟与某报社签订了期限至1990年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合同期满后，焦应麟又被续聘至1992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再未续签合同。1999年3月25日，某报社做出《关于解除焦应麟等同志聘约关系的决定》，内容为：“鉴于焦应麟、李某瑞、曲某涛三位同志停薪留职期满后既未申请复工，又未来报社办理任何手续，根据双方签订的第六条规定，按自动离职处理。经总编办公会研究决定，自即日起解除焦应麟、李某瑞、曲某涛三位同志与报社的聘约关系”。但该决定书未送达给焦应麟，仅留在焦应麟的人事档案中。2000年6月，某报社由原来的济南市委某部主管整体划转归某集团公司，某报社原有的资产、人员整体转移。2000年8月，某报社更名为经济观察报社。2009年初，焦应麟在办理档案交费手续时，得知了解除聘约关系的决定。2009年8月20日，焦应麟向济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2009）济劳仲定字第228号仲裁决定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焦应麟的申请不予受理。焦应麟不服该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2009）历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经济观察报社向焦应麟支付2008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生活费。该判决生效后，经济观察报社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3）济民申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经济观察报社的再审申请。2011年6月27日，焦应麟再次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1999年3月至2011年10月的工资794783.3元。该委作出（2012）济劳人仲裁字第11号仲裁决定书，裁决：1、经济观察报社按照920元的标准支付焦应麟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工资2760元；2、经济观察报社按1100元的标准支付焦应麟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0月17日的工资8250元。经济观察报社不服该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历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判决：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的工资11560元。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原审判令经济观察报社按同期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焦应麟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的工资欠妥，经济观察报社应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焦应麟生活费，但鉴于经济观察报社已申请撤回上诉，故对原审判决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的生活费数额不再予以调整，最终驳回焦应麟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6月14日，焦应麟再次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经济观察报社赔偿焦应麟自2011年10月18日至裁决之日的工资损失85992元，并加付25%的赔偿21498元。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3）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2011年10月18日至裁决之日的工资26730元。经济观察报社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历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经济观察报社按照济南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焦应麟自2011年1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生活费。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均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12月25日，焦应麟再次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经济观察报社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份的工资损失4140元；2、经济观察报社支付1999年3月至2008年12月的档案管理费1180元；3、把焦应麟的档案从济南市某局拿回经济观察报社安置存档；4、经济观察报社按照国家规定支付1999年至2013年取暖费；5、经济观察报社支付1999年3月至2007年12月工资损失39990元。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3）3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4140元；2、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档案管理费1180元；3、驳回了焦应麟的其他仲裁请求。焦应麟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历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2月8日期间的生活费1932元；2、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1999年3月至2008年12月的档案管理费1180元；3、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1999年至2013年期间的采暖补贴8968元；4、驳回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将其档案从济南市某局拿回单位安置存档的诉讼请求；5、驳回焦应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经济观察报社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济民一终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经济观察报社的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9日，焦应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庭审中，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9日终止。焦应麟主张经济观察报社欠缴其2000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经济观察报社认可欠缴焦应麟的社会保险费，但未说明具体期间。因欠缴社会保险费用，焦应麟未办理退休手续。2015年1月26日，焦应麟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该委于2015年6月5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5）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焦应麟取暖费1700元；2、驳回了焦应麟的其他仲裁请求。焦应麟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济南市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2015年3月1日至今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
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2）济民一终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2013）历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均已明确认定，“经济观察报社的经费来源是经费自理，属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之间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2014年2月9日，焦应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原审法院认定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9日终止。由于经济观察报社未能及时足额缴纳焦应麟的社会保险费，导致焦应麟在达到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支付养老金损失，合法有据，故对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支付自2014年3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养老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支付养老金的标准，焦应麟要求按照济南市2013年度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养老金，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因焦应麟社会保险账户缴费不足，无法核算其应享受的退休金数额，且无相关类似的人员予以比较，结合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水平，酌情按照同期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计发。对于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支付判决生效后至实际办完退休手续之日止的养老金的请求，因该部分并不是实际发生而经济观察报社未予支付的养老金，焦应麟可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故对焦应麟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焦应麟主张的经济观察报社应支付其2014年取暖费的诉讼请求，参照已生效的（2014）历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经济观察报社应当按照《山东省直行政事业单位人员住宅采暖补贴发放办法》（鲁财行（2005）61号文）之规定，支付焦应麟2014年的采暖补贴1100元，对焦应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诉讼请求，根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只有一个子女自愿不再生育的，经本人申请，所在单位或者村（居）民委员会核实，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凭证享受以下奖励：（一）……（二）……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因焦应麟尚未办理退休手续，该养老补助并不是实际发生而经济观察报社不予支付的补助，焦应麟可在办理退休手续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焦应麟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经济观察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焦应麟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养老金（按照同期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二、被告经济观察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焦应麟2014年的采暖补贴1100元；三、驳回原告焦应麟要求被告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3939.2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焦应麟要求被告经济观察报社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焦应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经济观察报社负担。
上诉人焦应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取暖费是党和政府给职工的福利，随着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职工的取暖费标准也在不断提高，依据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以及济人社发（2014）3号的规定，济南市退休人员取暖费已由过去的1100元调整至1700元。因经济观察报社不给焦应麟补缴社会保险费，造成焦应麟无法享受退休职工应得的福利，严重侵害了焦应麟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经济观察报社应赔偿焦应麟要求的差额部分6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经济观察报社按照2014年度企业退休职工的标准支付焦应麟取暖费1700元，并由经济观察报社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经济观察报社答辩称，虽然原审法院支持过焦应麟取暖费的诉讼请求，但经济观察报社认为取暖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在裁判文书网上有相应的判例。因此，原审判决支持焦应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焦应麟主张，经济观察报社至今是事业单位，没有改制，焦应麟是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不是非在编人员，双方亦从未签过任何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也没有按照企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没有给焦应麟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但社保局和经济观察报社均同意按企业标准给焦应麟补缴社会保险。因社保局坚决不同意按事业编制给焦应麟办理退休手续，焦应麟不得已只能按照企业标准办退休，并向经济观察报社索赔取暖费。焦应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手册。2、济南市某交流中心单位人事代理手册。3、经济观察报社提交的法人证书。4、济南市某某局的行政答辩状。5、社保局提供的《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临时聘用人员参加企业职工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6、社保局提供的《关于省直事业单位未纳入正式职工管理的人员参加社会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7、社保局提供的经济观察报社于2014年7月23日给社保局的《关于为焦应麟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情况说明》。8、社保局提供的《关于焦应麟缴纳社保基数的情况说明》。9、从社保局机关事业保险处李某副处长办公室拿到的《焦应麟应补交养老保险情况》。10、社保局替报社草拟的《申请》。11、山东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的告知书。经济观察报社对焦应麟提交的前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其单位是事业编。对焦应麟提交的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对焦应麟按照2014年度企业退休职工的标准主张取暖费无异议，但辩称焦应麟虽达到退休年龄，而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不属于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文的适用主体。
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济南市财政局《关于转发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文件调整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补贴标准的通知》载明，企业退休人员自2013年度起取暖补贴每人每年增加600元。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和原审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均已明确认定，“经济观察报社的经费来源是经费自理，属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焦应麟与经济观察报社之间属劳动关系”，且该判决系按照企业待岗职工生活费的标准支持了焦应麟的诉讼请求。焦应麟已于2014年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由于经济观察报社未能及时为焦应麟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焦应麟达到退休年龄后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手续，现焦应麟要求经济观察报社按照鲁人社办发（2013）106号及济人社发（2014）3号文的标准支付其2014年度取暖补贴17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取暖补贴系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福利待遇，因此而发生的争议应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经济观察报社关于取暖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经济观察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焦应麟2014年度取暖补贴1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经济观察报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