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玉森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3785091546C。
法定代表人：刘双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胜，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晨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跃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广全，系该公司法务人员。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双玉。
委托代理人：尚辉辉，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
经营者陈广川，市民。
委托代理人：尚辉辉，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绍辌，男，汉族，1974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尚辉辉，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铭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勤、许记慈，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尚军。
委托代理人：杨勤、许记慈，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洛阳市玉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森公司）、上诉人河南晨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上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铭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公司）、吴尚军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胜、上诉人晨光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广全、上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共同委托代理人尚辉辉、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勤、许记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因与玉森公司、铭辉公司、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刘双玉、吴尚军、邓绍辌之间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晨光公司向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上列各方共同列为被告诉至法院。2013年12月31日，吉利法院作出（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判决书，判决玉森公司归还晨光公司代偿款412万元及利息；刘双玉、吴尚军、邓绍辌、铭辉公司、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对上列款项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刘双玉、吴尚军、邓绍辌、铭辉公司、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玉森公司追偿。2014年元月，晨光公司、玉森公司、铭辉公司、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刘双玉、邓绍辌、吴尚军共同出具了《协议书》，约定就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及吉利法院作出的（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判决书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均不再就该判决提起上诉；一、任何一方提起上诉或者申请抗诉，本协议自动失去法律效力，依照有效法律文书执行。二、该判决所有债务由铭辉公司和吴尚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晨光公司不再要求玉森公司、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承担清偿责任。三、铭辉公司、吴尚军承诺在2014年2月20日前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晨光公司承诺在此之前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七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晨光公司、玉森公司、铭辉公司在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刘双玉、吴尚军签字确认。2014年1月17日，玉森公司向吉利法院提起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后晨光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就（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判决书向吉利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玉森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各方已就（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判决书达成一致协议，玉森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还款义务，请求终止对玉森公司的强制执行。吉利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4）吉法执字第7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玉森公司的异议。玉森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市中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洛执复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人玉森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吉利法院（2014）吉法执字第72-2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1月15日，原告玉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4年元月8日各方所签《协议书》合法有效，应由铭辉公司、吴尚军履行还款义务，其它方不承担责任，遂引起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另查明，1、铭辉公司、吴尚军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用以证明其于2014年3月13日网银转账支付晨光公司账户300万元，同年6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到吉利法院账户100万元，该400万元均为履行（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判决书及协议书确定的款项。晨光公司认可收到300万元，但称该款项系铭辉公司基于另一起诉讼【（2013）吉民初字第354号】而向其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称另外100万元是交给吉利法院的，该款项具体履行哪个案件不清楚。2、市中院（2015）洛执复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执行前和解协议；该协议对协议各方虽产生合同的约束力，但并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各方当事人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应当另行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判断合同效力的重要依据是当事人各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合法性。首先，从现有证据可知，该协议签订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即债权人（被告晨光公司）愿意在原告及其他败诉方不上诉基础上，选择铭辉公司和吴尚军承担债务，从而放弃对原告等人申请执行的权利，市中院（2015）洛执复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对此给予认定。第二，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违法。被告晨光公司是合法债权人，在一审胜诉时债务各方并未对债权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方式可以是诉讼，亦可以是和解，也可以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任何一种方式，既然法律不禁止当事人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那么晨光公司选择和解实现债权的行为当然不违反法律法规，为有效处分。至于生效判决与当事人选择权之间的效力认定，不能成为协议效力的判断依据。被告虽提出合同缺乏必要当事人签字，但诉讼中合同当事人均认定合同效力，形式上的瑕疵不能否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据此，该《协议书》的订立以及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应认定有效。在履行《协议书》时各方存在对事实认定方面的争议，这与合同效力认定没有必然关联，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4年1月原告洛阳市玉森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晨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洛阳铭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吴尚军及第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洛阳市玉森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洛阳市玉森工贸有限公司承担50元，被告河南晨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50元。
玉森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内容的约定是协议各方协商的结果，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该协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已经履行约定内容。三、协议各方当事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应该对此予以确认，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489号判决书中的第二项；2.依法判令各方履行于2014年1月所签订的《协议书》，即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向被上诉人晨光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他方不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晨光公司承担。
针对玉森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晨光公司答辩：一、该协议书无效；二、协议书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文书不能对抗法院的判决书或调解书；三、玉森公司、铭辉公司向晨光公司借有多笔款项，既存在法院已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又有本案诉争的债务。铭辉公司偿还的是先到期的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款项，非本案债务。故玉森公司与铭辉公司、吴尚军及本案的第三人等担保人均应承担偿还诉争借款的法律义务。其余同公司上诉状意见。
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共同答辩：同意上诉人玉森公司意见。
原审第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共同陈述：同意上诉意见。
晨光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成立，对诉讼各方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七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该协议七方截止今天只有三方签字，尚有四方未签字。该协议不生效。二、一审认为“诉讼中合同当事人均认定合同效力”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贯认为该协议不成立、不生效。被上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对该协议效力的态度。该协议因缺少生效要件，该协议不生效。三、玉森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对（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了上诉（详见（2014）吉法执字第72-2号执行裁定书），该协议自动失去法律效力。请求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协议书》无效。
针对晨光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玉森公司答辩：一、刘双玉本身即是答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也在协议书上面有签字，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的陈广川和邓绍辌都明确表示全权委托刘双玉来处理此事。虽然在一审庭审中，该三人没有出庭，但在庭审后向法庭递交了书面的陈述说明，明确表示对刘双玉的处理结果全部予以认可，且该《协议书》并没有加重这三人的责任。二、《协议书》签订后，作为履行义务的这一方，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答辩人公司基于保护自身的原因在上诉期内是提交了上诉状，但并没有去缴纳上诉费用，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根本就没有上诉。
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共同答辩：答辩人与其他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共同答辩：同意玉森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双玉、陈广川、邓绍辌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内容的约定是协议各方协商的结果，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该协议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已经履行约定内容。三、协议各方当事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应该对此予以确认，驳回原审原告玉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489号判决书中的第二项；2.依法判令各方履行于2014年1月所签订的《协议书》，即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向被上诉人晨光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他方不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晨光公司承担。
针对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共同上诉，被上诉人晨光公司答辩：同对玉森公司答辩意见。另补充：答辩人向吉利区法院申请执行是基于铭辉公司未履行（2013）吉民初字第339号判决，答辩人按法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任何背信弃义的情况。
被上诉人铭辉公司、吴尚军：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玉森公司陈述：同意上诉人观点。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诉分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三种。就给付之诉而言，指的是民事权利主体向人民法院提出的判令对方当事人履行一定民事义务的请求。本案中上诉人玉森公司原审第二项诉求“由被告铭辉公司、吴尚军履行还款义务，其他各方不承担责任。”从形式上属于给付之诉的范畴，然而玉森公司并非民事权利主体，故其诉求义务主体向其他民事权利主体履行义务，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玉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理，上诉人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共同上诉之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晨光公司的上诉，评析如下：晨光公司所称《协议书》因尚有四方未签字以及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对该协议效力的态度，故该协议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刘双玉、吴尚军作为玉森公司和铭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其次，《协议书》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不及于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第三，刘双玉、洛阳市西工区广川木材经销处、邓绍辌一审虽未参加诉讼，但庭审后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关于晨光公司所称玉森公司签订协议后提出上诉，协议不生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为玉森公司虽在形式上提起了上诉，但由于未缴纳诉讼费，应认定为未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玉森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晨光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国
审判员 王 睿
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高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