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5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平，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汪少兵、汪助干，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负责人：王焱辉。
委托代理人：陈林生，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进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进平为号牌豫P×××××的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周口市通华源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人保东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85300元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刘进平)、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刘进平)；保险期限自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止，人保东莞分公司向刘进平签发了《机动车保险单》，刘进平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的文字下方签名确认，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刘进平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刘进平主张保险期间从2015年8月16日开始，而刘进平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说明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东莞分公司并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告知道和解释。
2016年3月11日9时50分，在广州环城高速南行38公里500米处，夏某驾驶豫P×××××号重型半挂车由北往南行驶，邹某驾驶粤B×××××号货车由北往南行驶，因夏某实施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造成豫P×××××号重型半挂车车头右部部位与粤B×××××号货车车尾部位及豫P×××××号重型半挂车左侧车头撞中央分隔护栏(粤B×××××号货车右前车头撞地面散落物)相撞的事故。同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邹某无责任。
刘进平为证明其施救费用的支出情况，提交了加盖广州市黄埔区南环拖车服务部发票专用章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开票项目为拖车费810元、清理费200元、解刹车100元，总额为1110元的发票一张及加盖广州市黄埔区南环拖车服务部发票专用章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开票项目为吊机费4000元的发票一张。人保东莞分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费用过高。
刘进平为证明其支付的路产损失，提交了加盖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广州东南西环高速公路路政队公章的《公路赔(补)偿通知书》，内容为：“……豫P×××××号大货车行径环城高速……因交通事故损坏公路设施详见清单……当事人赔(补)偿所造成的道路路产损失详见损坏路产赔偿清单共计9160元……”。刘进平提交了加盖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广州东南西环高速公路政队公章的《损坏公路路产索赔清单》列明了具体的设施项目，合计金额为9160元。刘进平提交了加盖广州交投城市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开盘项目为路产赔偿费，数额为9160元的发票一张。人保东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予认可，认为不了解相关损失情况。
刘进平主张事故发生后支付了车辆维修费52354元，对此人保东莞分公司予以确认。
人保东莞分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向刘进平发出《拒赔通知书》内容为：“……依据《营业用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案件标的车属于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如有分歧或异议，请与我公司联系”。
刘进平提交的夏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5月24日”诉讼过程中刘进平、人保东莞分公司确认事故发生时夏某驾驶豫P×××××号重型半挂车后面牵引有另一车牌号的挂车，但刘进平主张由于豫P×××××号车辆本身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本身就包括车头和挂车，挂车不能单独行使，事故发生时并未在牵引车外再牵引挂车。刘进平主张事故发生时夏某不是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是原先持有B2驾驶证增驾为A2驾驶证的实习期，不符合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免责的实习期的定义。刘进平确认豫P×××××号车辆需持A2驾驶证才可驾驶，持B2驾驶证不能驾驶。刘进平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的内容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的内容与上述人保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拒赔通知书》中载明的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的内容一致。
刘进平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人保东莞分公司向刘进平支付保险理赔金66624元及利息(以保险理赔金666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人保东莞分公司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向刘进平直接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刘进平向人保东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有人保东莞分公司向刘进平签发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为证，故人保东莞分公司与刘进平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豫P×××××号车于2016年3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情况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证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保险事故发生于人保东莞分公司承保的保险期间，人保东莞分公司有义务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刘进平提供的《公路赔(补)偿通知书》及发票，可以认定刘进平已支付了路产损失9160元，该损失的性质属于第三者的财产损失。故人保东莞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支付保险理赔金2000元给刘进乎，由于人保东莞分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向刘进平发出了《拒赔通知书》，刘进平要求人保东莞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路产损失超出部分的7160元应按照刘进平、人保东莞分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进行理赔，施救费用与车辆维修费用应按照刘进平、人保东莞分公司车辆损失险的约定进行理赔。刘进平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的文字下方签名，表明刘进平对保险免赔的责任条款已知悉，虽然刘进平签名的时间在保险期间开始之后但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故刘进平据此抗辩人保东莞分公司未履行保险条款告知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刘进平、人保东莞分公司均确认事故发生时豫P×××××号重型半挂车后面牵引有另一车牌号的挂车，刘进平主张该挂车与牵引车是一体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人保东莞分公司辩称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涉案车辆属于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有理，法院予以采纳。刘进平主张增驾驾证的实习期不属于免责条款概念的实习期，但刘进平明确表示涉案车辆需增驾的A2驾证才能驾驶，持原有的B2驾证不能驾驶，故刘进平的该主张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故刘进平要求人保东莞分公司理赔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及超出2000元部分的路产损失及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刘进平。二、驳回刘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元，由人保东莞分公司负担22元，刘进平负担711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刘进平预交，刘进平同意由人保东莞分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2元直接支付给人保东莞分公司。
判后，刘进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审查事实不清，遗漏下列基本事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8月14日，刘进平与人保东莞分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东莞分公司未就涉案免责条款向刘进平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2015年9月1日，人保东莞分公司叫刘进平在《投保单》上补签名；人保东莞分公司仍未就涉案免责条款向刘进平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可知，人保东莞分公司在与刘进平在订立合同时，人保东莞分公司未就涉案免责条款向刘进平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人保东莞分公司所提交的载明刘进平签名的保险合同《投保单》，未载明涉案免责条款。人保东莞分公司不能证明就涉案免责条款向刘进平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东莞分公司不能据此免赔。
《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表述，有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涉案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东莞分公司不能据此免赔。
2、对《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实习期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实习期”，刘进平与人保东莞分公司存在不同理解：刘进平认为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人保东莞分公司认为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
根据《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可知，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刘进平的解释。
因此，刘进平的驾驶员夏某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已过，其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造成损失，人保东莞分公司不能根据涉案免责条款免赔。
3、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可知，刘进平的驾驶员夏某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符合合同的约定，人保东莞分公司不能以夏某在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拒赔。综上，刘进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东莞分公司多赔偿刘进平64624元及利息(以646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人保东莞分公司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东莞分公司负担。
针对刘进平的上诉意见，人保东莞分公司辩称，关于实习期的定义问题，我方已经在原审期间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根据公安部令第123号第65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本案刘进平的驾驶员夏某的机动车驾驶证属于增加A2，在夏某的驾驶证明确载明实习期是2016年5月24日，实习期的定义并没有争议。刘进平违反法律规定及符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即免除我方保险责任。刘进平认为保险公司在何种情况下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进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进平、人保东莞分公司之间成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条款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豫P×××××的司机在实习期内违反规定，事故发生时豫P×××××号重型半挂车后面牵引有另一车牌号的挂车,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涉案车辆属于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理据充分。对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由于人保东莞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以明显加黑变粗的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应认定人保东莞分公司已履行了对条款提示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刘进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415.60元，由上诉人刘进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萍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徐施阮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