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商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会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后丁香村。
法定代表人王彦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福山，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穆棱市。
委托代理人鲁晓梅，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永生，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北道村*组。
原审被告徐立新，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长青街哈二段一委房产楼*号楼*****室。
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弘公司），原审被告徐立新、吴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吴永生是天德通公司的工作人员。2011年，天德通公司承包了乌丹金色港湾的商用楼房施工工程，吴永生作为天德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建设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徐立新是乌丹金色港湾工程施工工地的工作人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工地赊购了福源弘公司B80至B130规格的铁马镫合计220150根，其中B80的103000根，B85的10000根，B90的72000根，B100的5000根，B120的28800根，B130的1350根，双方最后约定B80、B85、B90的铁马镫单价为1.65元／根，B100、B120、B130的铁马镫单价为1.95元／根，上述铁马镫合计价款373792.50元。福源弘公司将各种规格的铁马镫陆续送货到乌丹金色港湾施工工地，徐立新在福源弘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天德通公司与福源弘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福源弘公司供应建筑用的铁马镫用于天德通公司承包的乌丹金色港湾工程，天德通公司应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天德通公司、福源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永生挂靠在天德通公司名下，使用其建筑资质承包了乌丹金色港湾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吴永生，故福源弘公司向吴永生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徐立新是乌丹金色港湾施工工地的工作人员，其经手签字接收货物是履行职务行为，与本案福源弘公司不存在实际买卖关系，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福源弘公司与天德通公司对货物欠款给付时间未约定，福源弘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天德通公司逾期给付的时间，故天德通公司应自福源弘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福源弘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至货款给付之日。原审法院判决：一、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物欠款373792.50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给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吴永生、徐立新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德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吴永生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故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吴永生是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原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吴永生挂靠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使用其建筑资质承包了乌丹金色港湾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吴永生，故原告向被告吴永生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原审被告吴永生身份问题，被上诉人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称：“金色港湾商住楼工程虽然是吴永生组织施工，但是，吴永生使用的是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资质，涉案材料款系金色港湾商住楼工地使用，故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各被告应该对原告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的上述诉状内容充分说明，对于吴永生是挂靠天德通公司名下，吴永生是作为实际施工人身份施工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对于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是不需要举证证明的。而且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是，被上诉人认为拖欠材料款属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但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被挂靠单位仅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拖欠工人工资这两种情形下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不符合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情形，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吴永生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建设单位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所以认定吴永生系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亦属认定事实错误。正如被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所载，上诉人授权吴永生的范围仅限于以上诉人名义参加工程投标活动，也即吴永生仅仅从事与投标活动相关的事项，例如资格审查、投标、开标等活动，而之后吴永生从事的民商事活动不在上诉人授权范围，上诉人也没有理由为吴永生的除投标以外的活动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民事活动应该遵从合同相对性原则，除法律特别规定之外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合同之外的主体主张权利，本案合同双方不是天德通公司，上诉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而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所以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欠款373792.50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被上诉人实际供货的数量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出了异议，因为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铁马镫等材料的供货地点既有C区工地也有E区工地，甚至还有贾艳春工地，但是吴永生挂靠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只是金色港湾的一部分，负责金色港湾工地施工的有十几个施工队，吴永生只是其中一个施工队，C区韩国城是由案外人杨宝山施工的。虽然被上诉人称其与吴永生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协议，但是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笔录证明，吴永生否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也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以及收据等证据，签字的高军、杜军、李文辉等人均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究竟将货物供给了谁上诉人是不清楚的，上诉人也不认可。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中存在多处后添加的内容，价款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自己后添加的，对此在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所以因价款的不确定，直接导致总货款数额也是不准确的，被上诉人需承担进一步举证的义务，原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给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利息的判决，因材料款未结算，具体数额不清何来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也无法律依据。另外，徐立新不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吴永生工地的工作人员，该事实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查明，但原审仍然认定徐立新是职务行为，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福源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吴永生中标后，又代表建设单位签订了合同。被上诉人向吴永生提供了铁马镫，价值373792.50元。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具有支付的法定义务。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铁马镫价款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吴永生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徐立新未作陈述。
原审认定的事实中除吴永生是天德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吴永生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项目工程挂靠协议，证明吴永生挂靠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不是该合同当事人，吴永生本人又未到庭，被上诉人无法判断真伪。吴永生以天德通副经理的身份参与招投标和签订合同，事后又补签了项目工程挂靠协议，这不能改变上诉人与吴永生之间存在的聘用关系。本院认为，该挂靠协议有原审被告吴永生签字及上诉人天德通公司盖章，且在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2）赤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吴永生与天德通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故对该协议本院予以采信，由此本院认定：2011年4月20日，天德通公司作为甲方与吴永生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工程挂靠协议，协议约定涉案的乌丹金色港湾工程是由吴永生从开发商处联系，所有投资全部由吴永生投入，天德通公司同意吴永生承揽的工程挂靠在天德通的名下，以天德通名义对外施工。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该协议由天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会志签字、加盖公章及吴永生签字捺印。上述事实有项目工程挂靠协议及本院（2012）赤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福源弘公司主张上诉人天德通公司承建的乌丹金色港湾工地使用其铁马镫，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天德通公司称涉案的乌丹金色港湾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审被告吴永生，应由吴永生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关于原审被告吴永生的身份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吴永生与上诉人天德通公司系挂靠关系，结合上诉人天德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挂靠协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吴永生借用上诉人天德通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吴永生系乌丹金色港湾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对施工期间赊欠的材料款承担给付责任，现吴永生雇佣的工作人员徐立新认可吴永生的工地使用了被上诉人福源弘公司的铁马镫，故应由吴永生承担给付所欠货款的责任，原审认定吴永生是天德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判令天德通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而上诉人天德通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施工资质出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负有过错，其应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之责，故上诉人天德通公司应对373792.50元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令给付货款373792.50元及利息错误的主张，被上诉人福源弘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七枚送货单，送货单上标注了货物的型号及价格，并有乌丹金色港湾施工工地的工作人员徐立新的签字，上诉人天德通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认定涉案货款金额为373792.50元。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福源弘公司与吴永生对货物欠款给付时间未进行约定，原审被告吴永生应向被上诉人福源弘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吴永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物欠款373792.50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给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徐立新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4元，由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吴永生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吴永生、徐立新各负担20元，被上诉人沈阳福源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