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126号
原告(反诉被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郑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志成，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波波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安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易瑞京，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一棵，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光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毛头，男。原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波波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志成，被告委托代理人靖永慧和郭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通知上海光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于2015年11月18日撤销了靖永慧和郭亮的代理权。本案于2015年11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志成，被告委托代理人易瑞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志成，被告委托代理人易瑞京，第三人委托代理人胡毛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公司的15%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人民币33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18万元。之后，该协议于2014年3月30日解除，被告应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8万元；2、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5.35%，自2014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上海波波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转让给原告的股份系第三人持有的被告股份，被告已将原告支付的18万元转付给第三人15万元。如需返还，则应由第三人返还15万元，被告返还3万元；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生效，原告可将其受让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或者请求被告收购，或者和第三人另行协议，但不应返还股权转让款。第三人上海光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按协议约定履行，无违约行为，不同意返还。被告上海波波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原告以郑华为代表介入了被告的产品营销，并承诺发展20家代理商，年销售额达到350万元等。被告为其销售创造条件，投入资金，但郑华在被告处的四个月内无任何销售业绩，导致被告经营亏损；原告擅自单方解除协议，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因此产生了较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54,715元(6个月的房屋租金117,522元和物业费14,244元、4个月的仓库租赁费9,692元、3个月的停车费1,800元、网络和百度推广费7,850元、展架费和印刷费等60,152元、4个月的销售利润损失43,455元)。原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对反诉辩称：原告仅受让股权，被告无证据证明将营销工作授权给原告或郑华，原告也未接受到该方面的委托；郑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作为被告的工作人员从事销售工作，与股权转让无关；被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依据，故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三人上海光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对反诉述称：郑华进入被告公司经营并负责销售，在其工作的半年期间无任何销售业绩，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于2011年7月12日经核准设立，股东为Fischer%26amp;Guo民法联合公司、HelrikBobke、甘肃海天鼎盛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德乐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舜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光乐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即第三人。2013年11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持有的被告股份中的15%委托被告转让给合适的销售人员，转让价为27万元。另约定了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2013年11月21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转让其公司的15%股份给原告，转让价为33万元；协议生效后，原告按受让股份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被告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原告的股份拥有完全处分权；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待原告付清全部股份转让款后，根据被告安排的时间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另约定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8日支付给被告股权转让款18万元，之后未再支付。2014年4月初，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公函称：双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由于被告未履行授权原告的代表进行市场推广的承诺，故原告明确提出：1、被告退还原告先期投资款18万元；2、双方不再合作，原告不再支付后期的投资款。被告收到该函件后，并未在三个月内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提出异议。原告曾于2014年10月9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股权转让款，被告则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案经审理后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原告主张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要求继续履行的主张同样不成立，驳回了原、被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书、公函及原、被告和第三人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佐证：1、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原告工作人员凌雁及原告法定代表人郑华与被告工作人员靖永慧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的公证书1本，邮件内容为双方就被告产品的销售方案、销售体系、销售目标等进行商谈，证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原告受让被告的股份参与被告经营，并负责被告产品的销售；2、被告与上海聚特展示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制作合同1份及该公司开具的发票1份、嘉兴富邦鲍希尼包装有限公司开具的各类净化派彩盒的发票1份、上海兰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吸塑内托发票和模具费发票各1份，发票金额合计共53,270元。被告称郑华代表被告签署承揽合同，定制宣传品、包装、模具等，均用于产品营销。之后产品没有销售，导致项目停止，上述费用均为实际损失；3、《百度推广服务合同》、《百度V认证服务协议》、金额为5,600元的技术服务费发票各1份。被告称郑华在网络上推广被告产品，因产品未能销售而产生损失；4、金额为2,250元的付款凭证1份，收款方为上海纵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告称郑华为充实网站内容，对网站开发维护而支出的费用，因产品未能销售而产生损失；5、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合同、金额为117,522元的租金发票(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金额为14,244元的物业服务费发票(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金额为1,800元的停车费发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金额为9,692.17元的仓库租赁费发票各1份，被告称郑华进入被告公司后，停止了原来的销售活动，由郑华全权负责产品营销。被告为其配备了办公设备、配用助理、承租停车位、预支工资，但郑华没有任何销售业绩，并于2014年3月18日退出被告公司。原告单方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导致被告缺失销售收入，无法继续承租房屋而产生了上述合计143,258.17元的损失；6、2013年11月和2014年12月被告制作的利润表各1份及2013年1月至11月的被告产品销售发票1组，证明2013年1-11月，被告自己负责营销，实际销售金额373,273.08元，主营业务利润119,501.49元，平均月利润10,863.77元。郑华在负责销售的四个月期间，无任何销售业绩，被告经营利润丧失，原告应予赔偿。利润表显示截止至2013年11月底，本年度净利润为－783,468.04元，2014年度净利润为－295,878.15元；7、2014年3月18日交接清单1份，系郑华离开被告公司时双方办理的移交手续，移交的物品包括电脑、车卡、百度推广账号、公司钥匙、送货单、会议记录等，其中列明的“郑华2013年年终奖壹仟元(已签收)、郑华2014年2月份工资3,150元(已签收)、郑华12月1日正式在波波客公司上班”三项，被告未予确认。证明郑华在被告公司负责公司销售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主张的金额并非损失，也不是郑华造成的，即使是郑华造成的损失，郑华作为被告的员工，被告也应基于与郑华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主张，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无关。其中对证据2认为费用均用于产品包装，是合理开支，郑华离开被告并不必然造成产品销售方面的停滞，所产生的损失是被告扩大的损失。对证据3、4认为产品推广的受益人是被告，不应作为损失，也不是郑华离开公司必然造成的损失。对证据5，认为并非被告的损失，均为被告经营所需支出的合理开支。对证据6，认为财务报表是被告单方出具的，不具有证据效力。发票中的销售项目，涉及郑华负责的产品只有少量，无法证明该产品在被告全部销售产品中所占的比例，销售数据不具有代表性，不能作为推算的依据。第三人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被告收到原告的解除通知函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股权转让未能完成，股权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未发生变更的事实，仍属于第三人的财产，故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告知原告股权系第三人所有，现虽在案件审理期间予以披露，但原告有权选择向被告或第三人主张其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因原告单方意思表示而解除，其在通知函中表述的解除理由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并无违约行为，故被告有权主张赔偿损失。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为27万元，被告与原告约定的转让价为33万元，差价6万元为被告可得利益。现因合同解除而丧失，原告应予赔偿。原告以被告未履行授权原告代表进行市场销售的承诺为由要求解除协议，郑华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其与被告的交接清单中包括了公司经营所需的钥匙、百度推广账号、送货单、会议记录等材料，可证明郑华代表原告参与被告公司经营近四个月的时间。该事实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与股权转让有关，并非郑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对于该段期间被告的经营损失，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所主张的254,715元损失，均为被告经营期间的各项支出，并非被告的实际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生效后，原告应按其受让的股份比例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且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故对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的被告经营损失，原告应按其受让的15%股份比例承担相应的公司亏损。参照被告的财务报表，并考虑到原告的过错，本院酌情确定为3万元。鉴于原告系合同违约方，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波波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8万元；二、驳回原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育净(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波波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2,560.4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1,655.70元，由反诉被告负担90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晶
人民陪审员 杨宝勤
人民陪审员 郑志愿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