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国际机场航站四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74352025。
法定代表人：王卫，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杨，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动能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中路与中航路交汇处新亚洲国利大厦*******************号。组织机构代码：68204257-3。
法定代表人:林松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少敏，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亚非，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动能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能世纪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顺丰公司返还动能世纪公司运费，并在九倍运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本案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动能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存在两条限赔条款，之间还存在较大的冲突，从而参照“不利解释”原则对条款进行解释，是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从合同法相关规定中也可以看出，应首先采用解释、目的解释、意图解释等一般解释，只有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才采用不利解释原则。一审判决认为参照“不利解释”规则进行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就涉案合同及快递单而言，不存在有不同的限赔条款的问题，也不存在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而相关条款的内容系在一般读者的理解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强行附会的参照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二）《收派服务合同》及《快递单》明确约定了赔偿的标准，动能世纪公司作为顺丰公司的月结客户，对此是明确知悉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也是认定涉案的合同系合法有效的。《收派服务合同》及《快递单》中关于赔偿限额的规定，也符合国际和国内货物运输行业的通行惯例。根据有关货物运输的法律法规和国际公约（民用航空法、铁路法、海商法、邮政法、华沙公约等），国际和国内货物运输行业，均对托运货物的损失设定一定的赔偿限额。因为承运人计算运费的依据和收取运费的标准，是货物的重量或者体积，而不是其实际价值；所以对于货物损失的赔偿，也不能按照实际价值，否则将不合理地加重承运人的经营风险，阻碍快递行业的健康发展。至于托运人的利益，则可以通过“保价运输”和“运输保险”来实现，即由托运人在运费之外，另行交纳一定金额的保价费或者保险费，从而合法转嫁货物损失的风险。并且，顺丰公司所提供的赔偿标准远高于行业其他快递企业的标准。（三）从交易习惯来看，动能世纪公司作为顺丰公司的月结客户，存在的大量的交易，既有选择顺丰公司保价服务的，也有选择不保价服务的，顺丰公司并未限制动能世纪公司的权利的行使，在保价的情况下，顺丰公司肯定是按照保价的标准进行相应的理赔事项。并且，需要说明的是，顺丰公司针对月结客户所收取的保价费用，仅为声明价值的千分之二，并不会造成成本的增加。动能世纪公司作为顺丰公司的月结客户，在其认为的如此高价值货物的情况下，却不选择保价的方式，也是有违商业常理的；动能世纪公司自愿选择不保价的方式运送该产品，是其自行放弃自己的权利，不应将该风险转嫁给顺丰公司来承担。（四）正如顺丰公司作为快递企业，作为承运人计算运费的依据和收取运费的标准，是货物的重量或者体积，而不是其实际价值；所以对于货物损失的赔偿，也不能按照实际价值，否则将不合理地加重承运人的经营风险，阻碍货运行业的健康发展。在动能世纪公司未保价的情况下要求顺丰公司承担保价的赔偿责任，也是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的。（五）《收派服务合同》以及《快递单》中针对每票价值限定的条款托运价值的问题是对经营风险的考虑，同时也是计算保价费用的依据，而《收派服务合同》以及《快递单》对于理赔条款均有明确的约定，应规范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于其中每票托寄物的价值不得超过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的限定，是出于经营风险的考虑，对于《收派服务合同》的理解要结合《快递单》载明的条款一并考虑，快递单中明确载明，如货物的声明价值超过20000元，应予以拆分，不应在单一的快递中予以托运。同时，作为计算保价费用的依据，也需要客户对托寄物价值申报。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动能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前后矛盾，不能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托寄物的价值。动能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托运物的内容和实际价值，动能世纪公司对托运物申报不明，损害了顺丰公司的利益，并且如之前论述，动能世纪公司作为托运人，自行选择放弃权利的行使，不应将风险转嫁给顺丰公司承担。动能世纪公司就其货物无合法的来源及证明，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托寄物价值。并且，动能世纪公司作为一审案件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负有举证的义务。一审判决凭借优势证据原则，实则上损害了顺丰公司的权利，也免除了动能世纪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情况。
综上，不能片面强调“保护弱势群体”，认为只要托运人对合同的内容有争议，就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作有利于托运人的解释，在诉讼程序和实体处理中对承运人快递公司的要求过于严苛。快递行业纠纷案件标的虽小，但对个案的处理结果往往会影响到一批同类型案件的理赔，极易助长托运人的侥幸心理，不利于防范道德风险，同时也损害了其它托运人的利益，给快递行业的健康发展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结合涉案合同、快递单的整体，合同目的，顺丰公司与动能世纪公司的交易习惯以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考虑，一审判决参照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动能世纪公司答辩称：一、动能世纪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是格式合同，是顺丰公司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动能世纪公司协商的合同，该合同中的限赔条款免除顺丰公司应当承担的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
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顺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制定格式合同的过程
中提请动能世纪公司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对该条款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顺丰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依法应当认定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因此本案涉及的《收派服务合同》服务合同附件的1.2.1条以及3.1.1条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顺丰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以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动能世纪公司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
二、《快递单》背面的《快件运单契约条款》对动能世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顺丰公司要求按照九倍运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根据动能世纪公司托寄时的《快递单》寄件人签署中声明“请仔细阅读背
面所载契约条款，签字即同意接受契约条款的一切内容”，动能世纪公司并没有在寄件人签署栏中签字，也是就说双方并没有就《快递单》背面的《快件运单契约条款》达成一致，关于九倍运费赔偿限额的规定，对动能世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两个限赔条款的问题，只有2万元限额的约定。顺丰公司上诉请求按照九倍运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三、动能世纪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毁损货物的价值，一审判决认定毁损货物价值为72000元，认定事实清楚。动能世纪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供货物丢失后给顺丰公司发的邮件，动能世纪公司与沈阳东陵区金XX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XX公司）的销售合同、销售清单以及收货证明等一系列证据，构成完整的逻辑证据链，并且提供了证据的原件，充分举证证明了动能世纪公司的货物损失为7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顺丰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于货物价值所陈述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法应当驳回顺丰公司上诉请求，维护动能世纪公司的合法权益。
动能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丰公司向动能世纪公司返还15000个集成IC货物；2、顺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动能世纪公司把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顺丰公司向动能世纪公司返还15000个集成IC货物或赔偿72000元。顺丰公司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丰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快递运输业务的企业，动能世纪公司是顺丰公司经常性客户，结算方式为月结。2015年7月，动能世纪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收派服务合同》。合同第5.1条约定，因顺丰公司过错造成托寄物丢失的，顺丰公司应按合同附件《快递产品服务条款》的约定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不超过顺丰公司收件时所能预见的损失金额。合同附件一《快递产品服务条款》第1.2.1约定，动能世纪公司寄递价值超过20000元的贵重物品的，应在向顺丰公司交付托寄物时如实声明托寄物价值。动能世纪公司未声明托寄物价值的，顺丰公司仅在所能预见的20000元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3.1.1约定了未保价托寄物赔偿标准：若因顺丰公司过错造成托寄物毁损、灭失的，顺丰公司将免除本次运费，并在九倍运费的限额内赔偿托寄物的实际损失。2015年8月4日，动能世纪公司将一批集成IC交由顺丰公司运送至金万码公司快递单正面记载情况是：托寄物内容IC，件数1，计费重量3公斤，运费51元，在运输过程中，该货物全部丢失。快递单背面印有《快件运单契约条款》，其中1为特别声明：寄件人托运价值超过20000元的贵重物品的，应当在托运时向本公司声明。寄件人未声明的，该物品毁损、灭失后，本公司有权按照不超过20000元的一般物品予以赔偿；4是关于赔偿的规定，（1）若因本公司过失造成托寄物毁损、灭失的，本公司将免除本次运费，若寄件人未购买保价，则本公司对月结客户在在九倍运费的限额内，对非月结客户在七倍运费的限额内赔偿托寄物的实际损失。
为避免客户损失，2015年8月18日，动能世纪公司重新出货给金XX公司。2015年9月7日，金XX公司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动能世纪公司托顺丰公司运输的集成IC系自己所订购，价值为7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动能世纪公司交顺丰公司托寄物IC的价值如何认定；二、快递单中限赔条款效力如何；三、动能世纪公司关于请求返还同类物的赔偿方式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托寄物价值。动能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其与案外人金XX公司签订的销货合同、销售清单、金XX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了托寄物是金XX公司事先向动能世纪公司订购的，托寄物丢失后，动能世纪公司重新出货给金XX公司，这些证据记载或描述了托寄物的价值是72000元，顺丰公司辩称快递单只记载IC，动能世纪公司未保价所以顺丰公司不清楚价值。另外，顺丰公司提供了动能世纪公司在货物丢失后给顺丰公司发的邮件，邮件上附有动能世纪公司与金XX公司的销货合同，合同与动能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销货合同记载的合同时间、货物规格、数量、品质均一致，只是单价不同，总价为110000元，故而顺丰公司怀疑动能世纪公司提供的销货合同的真实性。动能世纪公司否认顺丰公司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对证据的一般认证规则是优势证据规则，动能世纪公司的证据群在整体上构成较完整的逻辑链条，对案件真实的还原上具备优势，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顺丰公司的抗辩虽描述了一种可能性，但只有单一证据，且因动能世纪公司所主张的价格低于该证据记载的物品价格，故该证据至多起到稍微削弱动能世纪公司证据效力的作用而不能产生决定性反转之效果，因此原审法院不能采纳，该可能性只可归于猜测的范畴，而非法律真实。另外，法庭也注意到快递单正面因复写产生蓝色字迹分为两类，一类是施行由快递单制作方即顺丰公司事先印制好的，如寄件公司为“动能”，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中航路**大厦1139-1142”原寄地代码为“755BA”等信息，另一类是手写的，如收件公司为“金XX”等，进而可以注意到，托寄物内容“IC”是属于第一类即事先印制的，这符合双方已建立起的月结合同关系，但正说明了动能世纪公司托寄IC物品的频次是非常高的，数量也是很多的，顺丰公司对这类物品价值即使不是确切清楚，起码也应是有所了解。
关于第二个焦点：限赔条款效力。正如上文所述，顺丰公司在快递单背面印制了两项限赔条款，双方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也包含了这两项限赔条款。动能世纪公司主张限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动能世纪公司责任故而无效不能适用，顺丰公司则抗辩该条款经双方签署具有约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否则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收派服务合同》及快速单的限赔条款均采用了与其他内容所不同的加黑加粗字体，足以引起对方注意。利益与风险往往共生共存，动能世纪公司在享受快递方式众所周知的低廉运费好处的同时，自然也应当知晓并评估潜在的风险，当前快递行业普遍流行“限赔”，动能世纪公司作为顺丰公司的月结客户，高频率地选用快递方式托寄同类物品，显然知道或应当知道。故而，列入合同附件的限赔条款在整体而言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动能世纪公司请求按照所托寄货物价值的全额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审法院注意到了两条限赔条款之间存在冲突，这个冲突在一般人看来是显而易见的。合同附件一《快递产品服务条款》第1.2.1约定，动能世纪公司寄递价值超过20000元的贵重物品的，应在向顺丰公司交付托寄物时如实声明托寄物价值。动能世纪公司未声明托寄物价值的，顺丰公司仅在所能预见的20000元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3.1.1约定了未保价托寄物赔偿标准：若因顺丰公司过错造成托寄物毁损、灭失的，顺丰公司将免除本次运费，并在九倍运费的限额内赔偿托寄物的实际损失。1.2.1条简言之就是“没保价的，超过20000赔20000”。3.1.1条简言之就是“没保价的，赔九倍运费”。就本案而言，运费是51元，依3.1.1条赔459元，但依1.2.1条赔20000元，差距巨大，冲突明显。合同法理论对于格式条款中有个“不利解释”规则，即当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时，采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方的解释，以平衡格式条款制定方和非制定方两者的关系。保险法理论中也有类似的矛盾条款的处理规则。本案虽不是一个条款出现两种解释的问题，而是一个限赔措施出现两种限赔标准的问题，但原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不利解释”规则进行判定。再细察之，3.1.1条与1.2.1条并不真正矛盾，而是令常人难以察觉地组合成限赔的“并联式”上限标准，即限赔标准最高为运费的九倍且金额不超过20000元，但是按照快递低廉的运费标准，一次运费达2200多元（20000÷9）的托运恐怕是难以想象的，也就是说要想按运费标准赔到20000元的金额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制定方除尽合理提示义务外，还应对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但没有证据显示顺丰公司对此进行了必要的解释说明，在没有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常人都产生前述“超过20000赔20000”的第一印象，而忽略后面的“最高九倍运费”这一关键字眼。从这个角度衡量，顺丰公司在上述两条款的准确含义方面的解释说明存在严重不足，足以让人产生错觉，故“将错就错”，适用1.2.1条令顺丰公司赔偿是更为合理的。
第三个焦点：返还同类物请求问题。动能世纪公司在起诉时选择返还同类物作为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释明增加了等价的金钱赔偿请求，顺丰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动能世纪公司请求返还的物品可以拆分按个计算，双方合同没有明确赔偿的具体方式只能是金钱，法律也没有禁止，而且返还同类物对于顺丰公司而言可能更为有利，因为电子类产品的升级换代迅速，随时间推移购买同类物品的金钱成本大概率是呈下降趋势，因此对动能世纪公司的该请求应予以支持，即顺丰公司应返还4167个集成IC[20000÷（72000÷15000）]。顺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有权选择返还物品或者金钱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顺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动能世纪公司返还4167个集成IC或赔付20000元；二、驳回动能世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顺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元，由动能世纪公司负担578元，顺丰公司负担222元。受理费动能世纪公司已预交，顺丰公司负担部分迳付动能世纪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动能世纪公司和顺丰公司签订了《收派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内，动能世纪公司将货物交由顺丰公司运输，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顺丰公司在涉案运输合同履行中，将动能世纪公司的货物全部丢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顺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动能世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动能世纪公司托寄物价值的认定，二是如何适用合同条款认定顺丰公司对丢失的托寄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动能世纪公司提交了其与买方金XX公司签订的销货合同、销售清单、金XX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已经就其主张的货物价值72000元承担了举证责任，顺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应当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顺丰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动能世纪公司在货物丢失后向顺丰公司发出的邮件，但该邮件记载的货物价值高于动能世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物价值，并不足以否定动能世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动能世纪公司的证据更具优势，足以证明托寄物价值72000元，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动能世纪公司在二审答辩中称其未在快递单的寄件人签署一栏中签字，快递单背面的《快件运单契约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动能世纪公司和顺丰公司签订了《收派服务合同》，系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基础，虽然动能世纪公司未在涉案快递单的寄件人签署一栏中签字，但因涉案运输合同属于《收派服务合同》项下的单次合同，且快递单背面的《快件运单契约条款》中的限赔条款和《收派服务合同》附件《快递产品服务条款》中的限赔条款是一致的，故仍应当依据《收派服务合同》和快递单确定双方在涉案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动能世纪公司在二审答辩中主张《收派服务合同》中的限赔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为，《收派服务合同》和快递单的限赔条款均采用了与其他内容明显不同的加黑加粗字体，已经达到足以引起寄件人注意的程度，即顺丰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动能世纪公司对限赔条款的注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收派服务合同》和快递单的限赔条款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顺丰公司上诉称涉案运输合同的限赔条款不存在解释不一致的情况，不应适用不利解释规则。本院认为，《收派服务合同》附件《快递产品服务条款》第1.2.1条约定动能世纪公司寄递价值超过20000元的贵重物品的，应在向顺丰公司交付托寄物时如实声明托寄物价值。动能世纪公司未声明托寄物价值的，顺丰公司仅在所能预见的20000元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3.1.1条约定了未保价托寄物赔偿标准：若因顺丰公司过错造成托寄物毁损、灭失的，顺丰公司将免除本次运费，并在九倍运费的限额内赔偿托寄物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动能世纪公司并未对其托寄物进行保价，运费是51元，因此在涉案托寄物丢失后的赔偿责任认定上，上述两个条款出现了赔偿标准不一致的情况，1.2.1条的赔偿标准是货物没保价丢失的，在20000元范围内赔偿，那么涉案托寄物丢失后可获赔20000元，而3.1.1条的赔偿标准是货物没保价丢失的，免除本次运费并在九倍运费内赔偿，那么涉案托寄物丢失后可获赔九倍运费即459元，两者相差巨大。在同一份合同中出现两种限赔标准的情况下，且顺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此进行了必要的解释说明，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格式合同“不利解释”规则进行处理，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综上，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畅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房依蒙（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