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兰红，男，1980年8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县，汉族，文盲，农民，捕前住唐县。2017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志军，河北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7]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兰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亚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兰红及辩护人马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9日晚，被告人胡兰红酒后到本村刘某1家索要工钱，二人发生口角，胡兰红对刘某1进行殴打，并掐其颈部数分钟，后胡兰红将刘某1扛到村南核桃林地里，再次进行殴打，最后将刘某1拖拽并丢弃在刘海员家耕地中，致刘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胡兰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兰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胡兰红案发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胡兰红亲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胡兰红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9日晚，被告人胡兰红酒后到本村刘某1家索要工钱，二人发生口角，胡兰红对刘某1进行殴打，并掐其颈部数分钟，后胡兰红将刘某1扛到村南核桃林地里，再次对刘某1进行殴打，最后将刘某1拖拽并丢弃在刘海员家耕地中，致刘某1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实，2017年3月20日8时许，邻居张某2说看到刘某1家的门倒在了锅台上。其到屋里，在炕上被子里摸了一下，摸了一手屎。屋里和院子里没有找到刘某1。当天13时许，其和刘某1姐姐又找刘某1，在刘某1家南边100米远的一处闲房院子里看到地上有拖拽痕迹，顺着痕迹看到刘某1躺在地里，身上没穿衣服，脸上有血，就报警了。
2.证人张某2证实，2017年3月20日8时许，发现刘某1家屋门倒在了里面，进屋后看到他家炕上盖着被子，就去叫邻居张某1过来看看。
3.证人刘某2证实，其是刘某1姐姐。2017年3月20日13时许，其在刘某1家碰到张某1。后来和张某1来到张某3家闲置房子处，张某1发现了刘某1尸体，并报了警。胡兰红在顺平县长庄村干活时与刘某1和宋某因为工钱的问题有点矛盾。其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刘某1的妻子也去世多年，两人没有子女。
4.证人马某1证实，其是胡兰红的母亲。2017年3月19日7时许，胡兰红到同村杨某家帮忙干活，当天23时许回到家。当日胡兰红上身穿深绿色褂子，下身穿深色牛仔裤，脚上穿45号的黑色布鞋。2016年阴历7月份，胡兰红跟着宋某、刘某1在长庄村干活。梁某1和刘某1要出工钱后就将宋某带班的工钱给了胡兰红，其余的工钱刘某1拿着，胡兰红一直认为刘某1欠他三天工钱，共计165元钱。为这事其还找过刘某1。同时证实，胡兰红出生6天时开始抽搐，脸发黄。此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5.证人宋某证实，其和刘某1、胡兰红等人曾经在长庄村一起干过活，工资是刘某1代替大家支的。因为刘某3的工资一直没给，宋某和刘某3曾一起去找过刘某1。刘某1说，胡兰红的工资也没要回来，还差胡兰红两天的工钱。
6.证人梁某1证实，2016年在长庄村蘑菇大棚干活时，其找的刘某1、宋某、刘某3、胡兰红干活，第三天其腿砸断了，就不去了。后来其让宋某带着干活，因宋某不好好干活，其就让刘某1管事。年底，其和刘某1将工钱要回来后，发了给大家，将胡兰红的165元工钱给了胡兰红母亲。因宋某管事时的工钱没要回来，所以还差胡兰红两天工钱，但与刘某1没关系。
7.证人杨某证实，2017年3月19早上，胡兰红到其家里帮忙干活，20时许吃完饭后，胡兰红就回家了。
8.证人安某证实，2017年3月19日21时许，胡兰红酒后砸其家大门，其没给胡兰红开门。胡兰红精神不正常，整天瞎跑，好喝酒。
9.被告人胡兰红供述，前几天，其在同村杨红栓家帮忙拆房，干完活后，晚上在杨某家吃喝完，就去找同村的刘某1要工钱。刘某1光着身子给其开了门，刘某1不承认欠其工钱，于是两人打起来，其朝他胸口使劲打了几下，从背后把他的双手背过来，拧他的胳膊，拧了胳膊后，其在炕上用手掐着刘某1的脖子，约一支烟时间，他脖子和脸都成了红色，并拉到被子上了屎。其扛着刘某1将刘某1扔在路边地里，往回走时，听到他有动静就找回去，用脚朝他肋骨处踹了几脚，然后头朝下拽了他一截儿，他脸朝下蹭伤了。后来将刘某1拽到张某3家的破房子处，弄进小屋，后怕被人发现，又把他拽出来，下了一个小坡，将他扔在地里，之后其就回家了。作案时，其上身穿深绿色褂子，案发第二天就洗了，下身穿深色牛仔裤。脚穿条儿绒45码布鞋，布鞋是黑色胶皮底，鞋面是黑条儿绒布料，前几天被公安人员拿走了。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方位图及勘验照片证实，第一处现场：位于南固城村村南张某3家（无人居住）南侧及西侧地中。张某3北房两间，南有矮房两间，矮房南向东有土路通东侧小公路。在张大力家矮房南土路与小公路交叉口处沿小公路向南41.5米处、小公路西沿处发现擦划痕迹一处，该痕迹沿小公路西坡向下至核桃林地中，并向西见拖拽痕迹（第一处擦划痕迹），在张大力家矮房南土路与小公路交叉口处沿小公路向南23.5米处小公路西沿处发现另一处擦划痕迹，该痕迹沿小公路西坡向下至核桃林地中并在地中向南留有穿鞋足迹一趟（第二处擦划痕迹），其中第一处擦划痕迹向北沿小公路步行至刘某1家门口距离为151米，在第二处擦划痕迹处对应核桃林地中向南至第一处擦划痕迹对应的核桃林地中的拖拽痕迹东端间有鞋尖向南、鞋后跟朝北的穿鞋足迹一趟，足迹显示鞋底全长29.5厘米，前鞋掌宽11厘米，后鞋跟宽8厘米，鞋底花纹为波折形纹。勘查时，石膏制模提取成趟立体足迹中左脚鞋立体足迹一枚，右脚鞋立体足迹一枚。勘查第一处擦划痕迹对应地中地面见：其向西11.5米、向南6.5米间见有拖拽痕迹，该痕迹向西、向南后双转向东，绕过核桃林中一棵核桃树后，又向北一直延伸到张某3家北房南矮房中西数第一间内。进一步勘查被拖拽痕迹绕过的核桃林中的核桃树处见：该核桃树西北侧1.2米处地面发现有杂乱的蹬踩、挣扎及拖拽痕迹，并发现有假牙一部（实物提取），在该棵核桃树南侧距地面高34.5厘米处树皮上发现疑似血迹一处（棉签提取），在该处拖拽痕迹向北至张某3家南矮房西数第一间门口处地面间的拖拽痕迹周边断续发现不完整的立体波形的鞋底花纹足迹。勘查张某3家南矮房西数第一间见：房门口东沿处内侧地面干树叶上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实物提取），在房内东侧内墙壁上发现擦蹭疑似血迹，在门口处地面发现南北向跨越门口土坡的东、西两处拖拽痕迹，其东侧一处为拖入痕迹，西侧一处为拖出痕迹，沿该西侧拖出痕迹向南、向西经张大力家西侧厕所南侧的小土路向西至核桃林西沿向下至低地处进入刘海员家耕地中均见有拖拽痕迹，其间断续发现不完整的立体波折形纹的鞋底花纹足迹。刘海员家耕地中发现裸男尸一具，头南脚北，仰卧状，双臂伸开，头部有大量血迹及泥土，身上有大量泥土。尸体下杂草上发现疑似血迹（实物提取）。刘喜军家耕地中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实物提取）民。
第二处现场：刘某1家院内无院门口，无院墙，北为平房四间，中心现场位于北房东数第二间卧室内，东数第三间南门内开，其中东扇木门向内侧倒靠于房内东墙上及东南角灶台上，东数第二间卧室南窗下为一土炕，土炕上被褥凌乱，其间在电热毯西沿处见有疑似人体粪便一处，土炕西侧凉席上见有假牙一部，在被褥内及东侧土炕上见有衣物及手机等生活用品，在土炕北沿立面上向西距西墙根80厘米处有疑似滴落血迹一处（棉签提取）
11.证人刘某2证实，在现场提取的假牙套是刘某1配戴的假牙。
1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5日5时10分至6时15分，被告人胡兰红对殴打刘某1现场、拖拽刘某1现场以及抛尸现场进行了指认。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3月29日，被告人胡兰红辨认出刘某1是其杀害的被害人。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3月20日，侦查人员调取孙云某家2017年3月19日7时46分至24时监控录像2段；2017年3月21日，调取胡兰红黑色布鞋1双；上衣褂子，一件，黑绿加棕色，下衣裤子，一件，深蓝色。
15.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及照片（冀公保鉴痕字【2017】79号）载，鉴定意见：现场足迹右脚石膏制模与嫌疑人所穿右脚布鞋样本反映出的花纹种类特征、大小基本一致。
16.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公（保）鉴（理化）字【2017】58号）载，死者刘某1心血和胃内容中均未检出对流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份。
1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冀医法鉴【2017】病鉴字第103号）载，鉴定意见：死者刘某1多脏器贫血（肝脏、脾脏、肾脏及肺脏）；脑水肿；肝细胞水肿；片状心肌纤维波浪样改变，灶性心肌纤维断裂。
18.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冀）公（唐）鉴（法医）字【2017】27016号载，鉴定意见：刘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19.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保公物鉴法物字【2017】137号）及情况说明载，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现场核桃园地中核桃树上血迹”、“张某3家南矮房西间门口东沿处地面血迹”、“尸体西侧15.6米处地面血迹”、“胡兰红右脚布鞋鞋面布片”上血迹的STR分型与“刘某1”肌肉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6×1020。
20.唐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载，唐县公安局侦查人员通过排查，发现胡兰红所穿的布鞋大小与现场遗留足迹大小相符，立即对胡兰红的布鞋送保定市物证鉴定所进行DNA鉴定。同时在走访中发现胡兰红与刘某1因工资问题有矛盾。通过调取3月19日晚监控，胡兰红在3月19日晚23时许回到家中，民警通过询问胡兰红，胡兰红对于自己3月19日晚的行踪隐瞒，确定胡兰红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3月24日，该局民警将胡兰红传唤至公安局。经讯问。胡兰红对自己杀害刘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胡兰红、被害人刘某1个人信息情况。
22.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冀保精司鉴【2017】精鉴字第142号）载，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兰红，疾病诊断为案发时为轻度（偏重）精神发良迟滞。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3.证人马某2、胡某、马某3、梁某2证实内容基本一致。主要证实胡兰红从小就智障，没读过书，爱喝酒，一直跟其母亲生活。
24.南固城村委会证明证实，胡兰红系该村村民，表现良好，本人智障，生活由其母亲照顾。
35.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胡兰红亲属已与被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胡兰红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兰红掐被害人刘某1颈部并殴打刘某1致刘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胡兰红母亲马某1称被告人刘某1欠胡兰红三天工资共计165元，经查，同村村民梁某1称刘某1管事之前是由宋某负责管事，刘某1负责管事时的工资已经要回来了，并给了胡兰红母亲马某1，宋某负责管事时的工资没有要回来，此事与刘某1无关，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胡兰红疾病诊断为案发时为轻度（偏重）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辩护人提出的胡兰红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予以采纳。胡兰红系初犯属实。案发后胡兰红亲属对被害人刘某1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亲属对胡兰红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综上可对胡兰红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兰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2032年3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海清
审判员 詹 勇
审判员 邵忠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