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金，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咸宁市通城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佳雄，绰号“小胖”，男，1992年8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咸宁市崇阳县。因犯贩卖毒品罪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2014年11月13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5年7月27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6年5月30日被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
指派辩护人周春蕾，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佳雄、黎金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苏12刑初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张佳雄以贩卖毒品为目的，伙同被告人黎金从湖北省通城县购进甲基苯丙胺，并分别伙同被告人黎金和朱某（另案处理）运输至江苏省丹阳市、泰州市。被告人张佳雄单独或伙同朱某等人，先后5次在泰州市海陵区贩卖甲基苯丙胺。其中，原审被告人张佳雄参与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共计235.5克，上诉人黎金参与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共计235克。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孙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理化检验报告，银行转帐记录，调取的监控录像及扣押的毒品及被告人张佳雄、黎金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佳雄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单独或伙同他人贩卖、运输毒品，被告人黎金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伙同他人贩卖、运输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佳雄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佳雄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毒品犯罪，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佳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佳雄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黎金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张佳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八百七十元，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黎金乐视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黎金上诉称，其参与帮助张佳雄贩卖毒品的两起事实存在，但第二起毒品数量认定不准确；其仅构成贩卖毒品罪，是张佳雄的马仔，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应认定为坦白，从轻处罚。
张佳雄的辩护人提出，张佳雄与黎金共同贩卖、运输150克一节认定数量有误；张佳雄具有坦白情节、系以贩养吸，建议对张佳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至5月期间，原审被告人张佳雄伙同上诉人黎金从湖北省通城县购进甲基苯丙胺，由黎金运输至江苏省丹阳市、泰州市，张佳雄单独或伙同他人在泰州市海陵区向孙某、王某等人贩卖。具体分述如下：
一、张佳雄与黎金贩卖、运输毒品
1.2016年5月11日，张佳雄与上家“牛牛”（另案处理）联系好购买甲基苯丙胺约85克后，向黎金转帐人民币10000元购买毒品及运输等。黎金购得毒品后，于次日乘坐城际大巴，将上述毒品自湖北省通城县运输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交给张佳雄。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5月11日、12日黎金手机号码150××××9190与张佳雄手机号码152××××0158、158××××3050之间有12次联系。其中，5月12日黎金的通话地点在泰州南站、富士吉酒店。
(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的银行卡个人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实，陈某1的62×××77农行卡于2016年5月11日跨行转出人民币10000元到黎金62×××05建行账户。
(3)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牛牛”是张佳雄的上家。黎金多次给张佳雄送过毒品。2016年5月12日，黎金给张佳雄送来150克冰毒，多少钱不知道。其辨认出黎金。
(4)上诉人黎金供述，张佳雄联系好“牛牛”后让其帮助拿毒品。2016年5月12日，其带着“牛牛”给的冰毒和400元路费，从湖北通城坐大巴到泰州南站，朱某开车将其接到富士吉酒店，其当陈某1面将冰毒交给张佳雄，张佳雄试吸后给其500元路费。后张佳雄告诉其少了十几克。其卡上的10000元，不记得是不是张佳雄给其去买毒品的钱。其辨认出张佳雄。
(5)原审被告人张佳雄供述，2016年5月的一天，其联系“牛牛”要购买100克冰毒，70元1克，并告诉她由黎金带钱去找她买。5月11日，其通过陈某1的农行卡打10000元到黎金的建行卡上，其中7000元是让黎金帮其买100克冰毒的钱，3000元是黎金的路费、伙食费和住宿费。5月12日，黎金从湖北通城县坐大巴到泰州南站，其和朱某将黎金接到富士吉酒店525房后，黎金将一个大包装袋里有17个小袋装的冰毒给其，其试吸后用电子秤称了几小袋，都是5克多，共85克左右。其辨认出黎金。
2.2016年5月25日，张佳雄联系黎金帮助代购甲基苯丙胺，黎金向“柳星星”询问价格后告知张佳雄，后张佳雄通过微信、银行转帐等方式将毒资转给黎金用于代购甲基苯丙胺150克。黎金购得毒品后，于5月27日乘坐城际大巴，将上述毒品自湖北省通城县运输至江苏省镇江市丹阳收费站附近交给张佳雄。张佳雄伙同朱某等人，将该毒品运输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5月25日、26日、27日黎金手机号码150××××9190与张佳雄手机号码152××××0158、158××××3050之间有9次联系。
(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的银行卡个人明细、公安机关调取的支付宝记录证实，黎金尾号2805的建行账户于2016年5月25日从陈某1处转入3800元，5月27日陈某1三次转入共计1100元。5月27日，黎金2088022952975241的支付宝账户收到200元。
(3)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手机微信截图证实，黎金于2016年5月25日通过微信向他人支付4000元、5800元，5月27日通过微信转入800元。
(4)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江苏警务大数据平台的车辆大数据、截图证实，牌照为苏Ｍ×××××白色现代轿车于2016年5月27日自泰州出发到镇江丹阳。
(5)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5日，张佳雄联系黎金买150克冰毒，张佳雄通过微信、其通过农行卡将钱转给黎金有1万多元。27日，其和张佳雄坐朱某开的车子去丹阳，晚上8时许，在丹阳高速出口收费站旁边的一小饭店，黎金将装有30袋冰毒及2颗麻古的食品袋给了张佳雄，每袋内有5克冰毒。张佳雄向黎金借了现金，又让朱某用支付宝转给了黎金，后其和朱某、张佳雄回泰州。
(6)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7日，“小胖”张佳雄让其开车去丹阳接个朋友，其借了苏Ｍ×××××白色现代轿车和张佳雄、陈某1去丹阳，在丹阳高速口收费站附近的一个饭店门口，张佳雄下车找到他朋友后一起上了车，并让其用微信转了100元钱给他朋友，后小胖朋友在一个小旅馆门口下了车，张佳雄告诉其冰毒已拿到。其辨认出张佳雄的朋友即黎金。
(7)上诉人黎金供述，2016年5月25日晚上，张佳雄要其帮他向“柳星星”购买150克冰毒，其问过“柳星星”后告诉张佳雄要9400元，后张佳雄转给其9800元，其中400元是路费，其将9800元两次通过微信转给“柳星星”，“柳星星”扣除张佳雄欠她的2000元，给其400元现金和冰毒，其发微信告诉张佳雄东西已拿到。27日上午8时30分，其从通城坐到泰州的车子，期间告诉张佳雄在丹阳横山桥收费站下车。后张佳雄、陈某1、朱某在收费站旁边的一小饭店找到其，在白色北京现代车上，其将装在方便袋内的冰毒给了张佳雄，不知是谁数的说共30包，之后张佳雄因没现金，向其拿了100元，用支付宝转了200元给其，晚上张佳雄通过微信转给其800元。后张佳雄说货量不够，其也没告诉张是130多克，剩余两千多元被星星扣掉了。其辨认出朱某。
(8)原审被告人张佳雄供述，2016年5月25日，其联系黎金让他帮助购买150克冰毒，当时“柳星星”和他在一起，因其欠“柳星星”2000元，让黎金不要告诉“柳星星”是其要购买，黎金问过“柳星星”后告诉其70元1克，后其用陈某1的农行卡转了3800元，两次通过微信转了7000元给黎金，合计10800元，其中800元是路费。27日，黎金告诉其在镇江丹阳下车，其和陈某1坐朱某开的白色现代车去丹阳，在丹阳高速收费站旁的小饭店找到黎金，后在朱某车上，黎金将装有冰毒的塑料袋给其，其因身上无现金向黎金借了100元，让朱某用支付宝转钱还给黎金。到泰州育体旅馆205房间后，其拆开袋子，内有30小袋冰毒和2粒红色麻古，每小袋称重为5.2克、5.3克，共计150多克。当晚其又通过微信转800元给黎金。
黎金上诉及张佳雄的辩护人对该起毒品数量的认定均提出异议，经查，张佳雄、黎金的供述均明确张佳雄欲购买150克毒品，黎金将毒品交给张佳雄后，张佳雄、黎金和陈某1三人对于收到30袋毒品的供述及证言一致，张佳雄并供述其称了几袋，每袋约5克，故以此计算为150克，该数量与张佳雄所要购买的数量亦吻合，原审认定该起二人贩卖、运输150克甲基苯丙胺并无不当。
二、张佳雄单独或伙同他人贩卖毒品
1.2016年2月，张佳雄伙同吴某（已判决），在泰州市海陵区斗鱼网吧向康某贩卖甲基苯丙胺0.5克，得款人民币300元。
2.2016年5月17日至5月29日间，张佳雄单独或伙同他人在泰州市海陵区济川东路育体旅馆附近、青年路电视塔附近、富士吉酒店附近，分别向张某、陈某2、孙某、王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共计5.3克。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向张佳雄购买毒品的证人康某、张某、陈某2、孙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帮助张佳雄贩卖毒品的证人吴某、朱某、陈某1的证言，证实部分付款、转帐情况的手机微信截图照片、银行明细，证实吴某因伙同张佳雄贩卖毒品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张佳雄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三、查获毒品情况
2016年5月29日，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民警在海陵区口泰路七天连锁酒店抓获张佳雄和陈某1时，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20.919克。次日，该分局民警自张佳雄住宿的育体旅馆205房间内查获甲基苯丙胺41.3987克、麻古0.2058克。上述毒品已被依法上缴。同年7月29日黎金在上海被抓获。
归案后，张佳雄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抓获情况的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证人陈某1、陈某3的证言，证实在张佳雄身上及其租住处查获物品情况的搜查笔录、称重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上述查获晶体、片剂的净重，且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理化检验报告等证据，张佳雄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综上，原审被告人张佳雄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共计235.5克，上诉人黎金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共计235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金、原审被告人张佳雄明知甲基苯丙胺系毒品，仍单独或伙同他人贩卖、运输，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系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上诉人黎金、原审被告人张佳雄部分系共同犯罪，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佳雄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毒品犯罪，应当从重处罚，依法应从重处罚。张佳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黎金所提其仅构成贩卖毒品罪，是张佳雄的马仔，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张佳雄及黎金本人的供述、陈某1的证言以及银行卡交易记录、支付宝转帐记录、手机微信截图等证据均能够证实，黎金在与张佳雄的共同犯罪中，直接与“柳星星”就毒品价格进行沟通，毒资也是张佳雄与陈某1打至其帐户转付，购买毒品后黎金又将毒品从湖北运送至江苏，其直接介入并积极促成了毒品的交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略小于张佳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黎金上诉称其认罪态度好，应认定为坦白的上诉理由，经查，黎金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其坦白。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佳雄的辩护人提出张佳雄具有坦白情节、系以贩养吸，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已予认定，并综合其贩卖数量、地位作用、相关从重与从轻情节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以此对其再予以从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晓东
审判员 张琬青
审判员 陈 俐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