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外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阳光海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
委托代理人：陈建荣。
委托代理人：王珊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
委托代理人：周文献。
委托代理人：许明戚。
原审被告：阳光海湾投资控股（香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苏斌。
原审被告：新加坡阳光海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8BoonLayWay#08-14，8@TradeHub21，Singapore609964。
法定代表人：王新。
上诉人宁波阳光海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原审被告阳光海湾投资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商外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荣、王珊珊，被上诉人龙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5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签订涉案阳光海湾项目第8号地块130亩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10年4月29日取得该地块130亩土地使用权证（奉国用（2010）第09-29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0年8月18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取得涉案阳光海湾项目第1-7号地块539亩土地成交确认书，并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相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0年8月23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与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将其与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政府所签的《宁波滨海商务休闲区“阳光海湾”项目开发投资框架协议书》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作为奉化阳光海湾项目的唯一开发商和项目权益所有者。
2010年8月25日，龙元公司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就龙元公司拟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项目建设资金支持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其他股东共同合作开发奉化阳光海湾项目，签订了《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
该《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的主要条款如下：
协议第一条：龙元公司拟在约定的条件全部满足后的180天内，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陆续提供项目建设资金人民币3亿元，该资金全部用于奉化阳光海湾项目的建设，并将按照约定全部作为全资子公司元明建设置业有限公司（YUANMINGCONSTRUCTIONPROPERTIESSDN.BHD，系龙元公司在马来西亚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元明建设公司）或龙元公司取得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的出资额；
协议第二条：龙元公司将于下列条件全部满足时，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合计人民币3亿元的项目资金支持。应满足的条件为：
1.在新加坡阳光集团（SUN&SUNCAPITALHOLDINGSPTELTD;）将其在《奉化阳光海湾开发投资框架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即新加坡阳光集团已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就前述权利义务转移事项共同签署《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已经按有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和其本身的约定生效，并报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政府确认，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已经作为奉化阳光海湾项目的唯一开发商和项目权益所有者，负责阳光海湾项目的投资、开发、招商和经营；
2.元明建设公司已取得香港阳光海湾公司63.75%的股权；即李苏斌已与元明建设公司就前述股权转让事宜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且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已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完成其63.7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元明建设公司名下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使香港阳光海湾公司63.75%的股权已交由元明建设公司合法拥有并处于实际控制和支配之下；
3.香港阳光海湾公司继续合法持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80%的股权。
在前述三条件全部实现后的180天内，龙元公司根据奉化阳光海湾项目的建设进度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书面请求，向其陆续提供合计人民币3亿元的项目建设资金；
协议第三条：龙元公司已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人民币3亿元项目资金全部交付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且下列条件全部满足时，龙元公司已提供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项目建设资金即全部作为元明建设公司或龙元公司直接拥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的出资。应满足的条件为：
1.2011年2月28日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以出让方式就奉化阳光海湾项目合法取得的商业旅游和休闲居住用地不少于600亩；
2.经龙元公司聘请的具有相应资格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的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截止2011年2月28日的全部股东权益价值不低于3亿元人民币。
项目资金入股的时间和方式为：在龙元公司将3亿元人民币项目建设资金全部交付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且上述条件全部实现之日起30日内，相互配合，办理完成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股权结构变更的全部审批、备案、变更登记等手续；
协议第四条：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不能满足本协议第三条所述项目资金入股应满足的任一条件时，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立即一次性全额归还龙元公司已提供的全部3亿元项目建设资金，并自2011年2月28日起，每逾期一日另向龙元公司支付0.5‰的违约金；
协议第六条：若龙元公司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项目建设资金，则龙元公司应于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应付款期限满足之次日向宁波阳光海湾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的违约金。若龙元公司已按本协议约定将人民币3亿元项目建设资金全部交付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但未能按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由元明建设公司或龙元公司自身直接取得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按本协议第四条承诺向龙元公司承担还款和赔偿的责任，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还款和赔偿责任。
协议第七条：本协议的订立、解释及其在执行过程中出现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异议的解决，受中国现行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约束。
上述协议签订前后，龙元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6日汇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人民币6500万元，2010年9月17日汇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人民币16000万元，2010年9月27日汇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人民币600万元，共计人民币23100万元作为项目资金支持。
2010年7月1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后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持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80%股权。2010年8月25日，李苏斌与元明建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苏斌将其所有的香港阳光海湾公司63.75%的股权转让给龙元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元明建设公司，使得当时龙元公司得以间接控股宁波阳光海湾公司。
2010年11月8日，龙元公司向奉化市滨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付入人民币7000万元。同日，滨海公司向龙元公司出具了“代收土地拍卖款”的财务收据。2010年11月10日，滨海公司将该人民币7000万元付入奉化市财政局土地出让保证金专户作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付的阳光海湾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
2010年11月10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具《关于7000万元人民币的承诺》载明：同意土地拍卖款人民币7000万元由滨海公司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出具承诺后7个工作日内汇入奉化市财政局土地出让保证金专户，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在接通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土地拍卖款人民币7000万元全额汇入滨海公司，不计利息。
2010年11月10日，滨海公司向龙元公司出具《关于7000万元人民币的说明》载明：鉴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与龙元公司在奉化阳光海湾项目中的合作关系，为减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受让的阳光海湾539亩土地出让金迟交带来的风险和损失，其中人民币7000万元土地出让款已由龙元公司汇入滨海公司，并由滨海公司直接打入奉化市财政局土地出让保证金专户，同时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滨海公司书面承诺，保证此款项在接通知起15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并由滨海公司划入龙元公司账户。
2013年6月13日，滨海公司出具《关于7000万元人民币的补充说明》，载明：2010年11月10日滨海公司支付给奉化市财政局土地出让保证金专户的人民币7000万元系滨海公司代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龙元公司收取，并代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的阳光海湾区域1-7号土地拍卖款的部分款项；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今，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未按照《关于7000万元人民币的承诺》，将此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汇入滨海公司账户。
另查明，据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在2011年1月至同年3月间向浙江省奉化市地方税务分局莼湖税务所报送的2月份资产负债表（于2011年3月15日制表）记载：期止2011年2月28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所有权益（股东权益）为人民币20489227.60元。
又查明，2011年12月29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持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股权已减为20%。因未付清土地拍卖相关款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阳光海湾项目第1-7号地块539亩土地的使用权证。
再查明，滨海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与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政府所设立的奉化市阳光海湾开发建设指挥部一同管理涉案阳光海湾地块项目。
龙元公司认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及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违约事实清楚，已造成龙元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巨大损失，故于2011年7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终止龙元公司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及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订立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立即偿还龙元公司合作款项人民币30100万元；赔偿龙元公司自资金投入之日起至2011年2月27日止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894034.16元（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自2011年2月28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应偿还款项的万分之五支付龙元公司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上述款项的偿还、损失赔偿以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责任。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认为龙元公司未按照《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及时足额提供项目建设资金，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于2011年10月25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龙元公司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诉讼费用由龙元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的住所地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案件标的额巨大，故本案属于重大涉外合同纠纷。因本案涉案合同履行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以及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奉化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该院作为辖区内的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涉案各方在《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中已协议选择合同适用中国法律，该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所涉《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是缔约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根据本案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本诉、反诉及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龙元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即龙元公司通过滨海公司账户支付的人民币7000万元涉案土地出让款项是否应视为龙元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出资；二、合同约定的项目资金入股的条件当时是否已具备，即2011年2月28日时间节点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是否已合法取得了600亩的项目土地使用权且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不低于人民币3亿元；三、《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应否解除；四、涉案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违约责任以及合同责任主体的认定，本诉及反诉的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龙元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的出资义务，即龙元公司通过滨海公司账户支付的人民币7000万元涉案土地出让款项是否应视为龙元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出资。
本案中龙元公司依《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为：在协议约定项目资金投入条件满足后的180天内陆续投入项目建设资金人民币3亿元。对照约定出资条件，2010年8月23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与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已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2010年8月25日《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签订的当天，李苏斌与元明建设公司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当时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持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80%股权，虽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在此之后完成，但龙元公司认为可从2010年8月25日起算出资期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
据已查明事实，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后，龙元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6日至2010年9月27日间汇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人民币23100万元作为项目资金支持。
至于2010年11月10日龙元公司通过滨海公司账户支付的人民币7000万元涉案土地出让款项是否应视为龙元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付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人民币7000万元虽经滨海公司中转，但最终是作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当时应付的与讼争合同相关的阳光海湾项目土地拍卖款；其次，滨海公司作为涉及阳光海湾项目管理的当地国有公司对该土地拍卖款项并无支付义务，滨海公司亦出具书面说明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不存在除此笔款项之外的经济往来，故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所述与滨海公司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免息借款关系的陈述显然不合情理；再次，从2010年11月8日龙元公司付款日至同月10日滨海公司付款日三方往来函件显示，该人民币7000万元的往来支付在三天时间内完成，相关三方往来函件亦在此时间段内发生，说明三方就同一事件已达成共识，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对该款项实际来源于龙元公司是知情的；第四，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的证据11中由宁波阳光海湾公司2011年8月22日拟订的《宁波阳光海湾项目终止合作协议书》第5.1条所述“滨海公司所欠龙元公司的人民币7000万元由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负责偿还”，依据禁止反言的规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自认不仅对该款项实际来源于龙元公司是知情的，并认为相应还款责任应由其承担，这与滨海公司出具的《关于7000万元人民币的说明》以及《补充说明》的内容相印证，可证实该款项系滨海公司代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龙元公司收取后代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阳光海湾项目土地的拍卖款，正因为基于滨海公司的代收代付关系三方是明知的，作为该款项的实际出资人龙元公司与实际用款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后，因龙元公司该付款是在《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出资义务履行期限内所付，付款目的也明确用于符合合同目的的阳光海湾项目土地拍卖款，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亦至今未归还滨海公司或龙元公司上述款项，说明在出资义务履行期限止时龙元公司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仍存在该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出资。综上，该人民币7000万元应视为龙元公司在讼争合同项下的出资。
因上述人民币23100万元款项与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合计达人民币30100万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人民币3亿元出资，且出资时间在约定期限内，故龙元公司已依约履行了《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合同项下的出资义务，其本诉中关于如期履约出资的理由成立，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反诉所主张的龙元公司未如期履约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合同约定的项目资金入股的条件当时是否已具备，即2011年2月28日时间节点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是否已合法取得了600亩的项目土地使用权且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不低于人民币3亿元。
据已查明的事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至今只取得阳光海湾项目中130亩土地的使用权证，另539亩土地使用权虽已签订相应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并未付清相应款项，故至今未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
依据《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第三条中的项目资金入股的约定“2011年2月28日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以出让方式就奉化阳光海湾项目合法取得的商业旅游和休闲居住用地不少于600亩”，对此约定条款，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认为其订立了669亩项目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合同就已在2011年2月28日前合法取得土地，已符合合同该条款约定，龙元公司则认为其尚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证，仅订立出让合同不属于约定的“合法取得”。
原审法院认为，此处涉及合同条款解释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669亩项目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合同于2010年1月15日至同年8月18日间已订立完毕，早于《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订立时间2010年8月25日，故如理解成仅订立出让合同即可，则该条件在订立合同前已成就，在合同中特别设置该条件缺乏意义；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故涉案项目开发用地的合法取得在物权法意义上应指就该用地设立了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以相应获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为标志；再者，项目资金入股的合同目的显然是为了分享项目的收益，而本案项目属土地开发项目，如无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开发项目的安全收益就得不到保障，而仅订立土地出让合同未付清土地出让金款项则无法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此时在法律上仍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故从合同目的角度，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来理解“合法取得”更为符合合同目的。综上所述，该院采信龙元公司对该处合同条款的理解。
结合本案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至今仅取得130亩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约定的2011年2月28日时间节点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未合法取得了600亩的项目土地使用权。项目资金入股所需的这一条件并不具备。
关于项目资金入股的另一条件：2011年2月28日时间节点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不低于人民币3亿元，是否具备。原审法院认为，股东权益又称净资产，是指公司资产总额中扣除负债总额所余下的部分，代表了股东对企业的所有权，反映了股东在企业资产中享有的经济利益。虽然本院调取的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浙江省奉化市地方税务分局莼湖税务所报送的2011年2月份资产负债表记载：期止2011年2月28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所有权益（股东权益）为人民币20489227.60元，尚不足人民币3亿元，但该金额属于自报金额，未对土地等资产可能升值部分给予估值，且双方对此均举证不足，故难以认定。本院认为，鉴于项目资金入股的必要条件为两个，上述关于合法取得600亩项目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未满足，故已无需对此作出评价。
综上，因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合法取得600亩项目土地使用权，致项目资金入股条件未成就，应由其对龙元公司依据合同第四条负担返还项目资金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三：《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应否解除。
《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的四方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而解除合同，而龙元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在诉讼中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终止该协议。
依上所述，因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违约行为，龙元公司资金入股参与项目合作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认为属于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予解除合同。
关于焦点四：涉案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违约责任以及合同责任主体的认定，本诉及反诉的诉请应否支持。
依据讼争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不能满足本协议第三条所述项目资金入股应满足的任一条件时，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立即一次性全额归还龙元公司已提供的全部人民币3亿元项目建设资金，并自2011年2月28日起，每逾期一日另向龙元公司支付0.5‰的违约金。因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而龙元公司实际全部出资为人民币30100万元，故龙元公司的请求判令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返还人民币30100万元，并自2011年2月28日起，每逾期一日另支付0.5‰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龙元公司请求判令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赔偿自资金投入之日起至2011年2月27日止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894034.16元（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龙元公司该主张属于违约损失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存在损害事实及损害的因果关系，即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事实上已给守约方龙元公司造成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且龙元公司的数次出资行为至2011年2月27日基本在六个月内，按同期（六个月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并未超出其损失范围，其中2010年11月10日通过滨海公司代付的人民币7000万元应从该日起扣除15天约定免息期的利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违约损失诉讼请求中的人民币6754354.16元予以支持。
依据讼争协议第六条的规定，“若龙元公司已按本协议约定将人民币3亿元项目建设资金全部交付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但未能按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由元明建设公司或龙元公司自身直接取得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按本协议第四条承诺向龙元公司承担还款和赔偿的责任，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还款和赔偿责任”，因讼争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承担返还出资款及2011年2月28日起约定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对龙元公司要求该两公司承担上述还款、赔偿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龙元公司要求该两公司承担资金投入之日起至2011年2月27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因本案中龙元公司并不存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反诉所称的未按期足额支付项目资金的违约行为，故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判决：一、解除龙元公司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签订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返还龙元公司项目资金人民币30100万元，并自2011年2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应返还人民币30100万元的违约金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赔偿龙元公司自项目资金投入之日起至2011年2月27日止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754354.16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追偿；五、驳回龙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264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97640元，由龙元公司负担人民币677元，由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负担人民币1696963元，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公司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中的人民币1661529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追偿；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00元，由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负担。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前期协议）被实际信守与履行，与《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不可分割。2010年7月29日，李苏斌以香港阳光海湾公司股东身份，赖振元以龙元公司股东身份签订了上述前期协议，对于涉案项目开发权转让、香港阳光海湾公司股权转让与回购、龙元公司3亿元资金支持负债和转股以及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李苏斌提供资金支持等作了约定，龙元公司也依约于同年8月6日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汇付了6500万元。后为满足上市公司披露及股东大会审议条件，涉案四方当事人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涉案《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再次对上述权利义务内容作了确认，对3亿元资金的投入条件由原来的“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一个月内”变更为“在本协议第2.1款所述条件全部满足后的180日内”，截至同年9月27日，龙元公司已付款2.31亿元。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前期协议与《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仅系形式协议，双方实际信守与履行的是前期协议。根据前期协议中的陈述与股东结构，可认定李苏斌与赖振元、赖朝辉均是表见代理，其行为应及于涉案各公司，只有将前期协议及《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所涉的全部主体均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才能真正查明本案事实。此外，龙元公司也违反了上市公司应如实、全面披露信息的规定，向外界隐瞒了前期协议被实际信守与履行的关键事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保留就此举报及披露的权利。
二、依照前期协议约定，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过错，龙元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提供资金支持的主要合同义务构成违约。1.项目建设资金入股前提条件已全部具备。首先，前期协议并未将土地使用权标准、股东权益作为衡量是否可以进行“债转股”的标准，入股条件仅限定时间为“本合同签署后180天内（6个月）”，而原判片面地将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作为要件不仅有违特大型建设项目的客观规律，也与奉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3月5日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发函时明确的该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相矛盾，更与办理登记证书须由龙元公司配合的事实相矛盾。其次，即使根据《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也以出让方式取得了涉案建设用地的实质要件，且在原审开庭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亦已取得涉案669亩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三，根据合同约定，龙元公司应聘请具备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截至2011年2月28日的全部股东权益价值不低于3亿元。但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前，龙元公司并未依约进行评估，故其主张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股东权益价值不达标的观点也不成立。为明晰事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于2011年4月聘请第一太平戴维斯估值及专业顾问有限公司对其所取得的全部669亩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资产评估，其中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的130亩土地的评估价值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亿元（评估价值为3.52亿元）。2.龙元公司未按期足额到位3亿元资金且提出解除协议构成违约。首先，龙元公司未按照《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的约定，于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的一个月内也即2010年10月15日前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3亿元资金支持，此举构成违约。其次，2009年11月29日，龙元公司与涉案阳光海湾项目的总发包方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曾签署《阳光海湾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协议》，故龙元公司与该项目的负责人滨海公司存在其他利益关系，原判据此认定龙元公司向滨海公司汇付的7000万元系3亿元资金支持的一部分明显有误。滨海公司代为支付70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既非“第三人清偿”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有关“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规定，且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也从未承认滨海公司替龙元公司支付了涉案资金，其仅认可与滨海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这一表示也得到了滨海公司的认同。第三，涉案3亿元资金“债转股”的资金用途也决定了除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书面指定由第三人代为支付，该资金必须直接进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银行账户形成3亿元的真实债权。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2011年2月28日向滨海公司的发函仅是“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而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应适用禁止反言原则。
三、原判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协议不能成立。原判并未明确涉案合同签署的目的，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中的“鉴于”条款清楚表明“安全持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是龙元公司签署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本案中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并无任何主观过错，且“债转股”的实现并不存在任何障碍，未能取得全部土地使用权证既非合同目的也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主观过错无任何因果关系，故原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作为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与事实及法律不符。
四、原判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不能成立。1.姑且不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是否实际收到30100万元项目资金，原判根据《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第4.2.2条的约定认定应从2011年2月28日起计算违约金有违事实与法律。并无证据表明龙元公司截至起诉前曾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主张过返还已收到的项目资金，且龙元公司发行的《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和2011年5月10日的年度股东大会披露材料尚反映涉案合作项目尚在正常进行中，故即使支付违约金也应从原审起诉之日即2011年10月25日起算。2.《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仅明确约定3亿元范围内的违约金事项，原判超出该范围以30100万元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
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驳回龙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龙元公司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
针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龙元公司当庭答辩称：一、本案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是一个独立的完整合同。1.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不存在《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与所谓前期协议不可分割的情形。2.龙元公司与李苏斌没有签订过《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和《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3.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认为《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仅是形式协议的理由无法成立。4.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认为龙元公司恶意毁约的说法不能成立。龙元公司无法从毁约中得利，且资金投入是为了在工程总承包获益的同时再获取股权利益，现3亿元已按约支付，如再解约对龙元公司并无好处。二、龙元公司已按约提供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3亿元资金支持，不存在违约事实。1.按照各方订立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龙元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直接汇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账户人民币2.31亿元。2.龙元公司通过滨海公司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7000万元。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达到3亿元借款转为股权的前置条件，其已构成违约。按照《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龙元公司提供3亿元资金支持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应在2011年2月28日前以出让的方式就整个项目合法取得不少于600亩土地，且全部股东权益不少于3亿元，在达到这两个条件的情况下，龙元公司提供的3亿元资金转化为其直接拥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的出资，但截至2011年2月28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并未达成合同约定的债转股的前置条件。四、龙元公司要求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返还3010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龙元公司利息损失及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由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违约导致龙元公司债转股条件不能满足，《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已无履行可能，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应终止该协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龙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在（2014）浙甬立预字第1号案中提供的《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在该协议的页眉上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内部人员的批注“开发合同（跟之前这稿不同，我的资料底稿中显示是作废的）”，拟证明即使该合同成立，其亦已经作废，且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内部人员均清楚合同作废的事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对该证据材料质证认为：经核实，该证据并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最终达成协议前要经过多次修改，修改前肯定会将之前的协议作废，如果《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已作废应当有正式的书面内容，具体应以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的原件为准，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对该证据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对龙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经与原审法院核对，该证据并非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另案提供的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第一组为2010年7月龙元公司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四份，拟证明龙元公司对前期协议的磋商、签署均参与并知情，前期协议是真实的且已被实际履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仅应形式要求而制作，赖振元及赖朝辉签署前期协议的行为应被视为表见代理，其效力应及于龙元公司和元明公司。第二组证据为2011年2月16日龙元公司发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电子邮件，其中提到龙元公司要求将股权比例由51%提高到60%，对公司的估值增加到5亿元以及后续资金支持包括前期协议约定的担保情况，拟证明龙元公司对前期协议的内容知情，而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是利益不够，与其所称的入股条件不齐备没有关联。龙元公司对该证据材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已经公证认证故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的发件人杨成可以代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依据不足，且即使邮件是真实的，但工作人员在签订协议之前有往来谈判也属正常，不能说明是按照前期协议履行。此外，如果龙元公司对于合作方案的变更有过回复也应有书面的盖章确认，假设邮件属实也仅能说明其对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资金实力有怀疑，不能达到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证明目的。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龙元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一仅能证明龙元公司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就双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前期协商，并就《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等前期协议的内容进行过沟通和修改，但这些协议系以赖振元和李苏斌个人名义签订，且与本案已认定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内容存在矛盾之处，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仅是《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等前期协议，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的内容仅显示龙元公司认为其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原股东方就股权转让等合作方案无法达成共识，如对方不按之前双方协商的合作原则签订新的协议则将中止合作，该邮件仅是双方磋商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从内容上看也并非龙元公司的最终意思表示，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邮件尚无法得出龙元公司解除合同系因所得利益不够而致的结论，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其认为本案实体处理需以（2014）浙甬立预字第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涉案《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系由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龙元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签订的、独立于《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之补充协议书》的一份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法有效合同，本案的处理应以各方当事人是否履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为依据，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申请依据与理由不足，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及香港阳光海湾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属涉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已协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该选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予以确认。
根据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龙元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仅认定《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是否正确。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项目建设资金入股条件是否已具备及龙元公司是否未按期足额将约定的3亿元资金出资到位。三、原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合同解除是否正确。四、原审判决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其数额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原判仅认定《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是否正确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主张龙元公司的董事长、实际控制人赖振元以及总经理赖朝辉分别与香港阳光海湾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李苏斌于2010年7月29日分别签订了《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这两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实际信守和履行，而其后签订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仅是为应对上市公司披露义务的一份形式协议，各方当事人仍应按照前两份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原判对该两份协议未予认定有误。
本院认为，虽然赖振元系龙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苏斌签订的《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在内容上与《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有相关联或吻合之处，但因此就认定各方当事人应以《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尚无充足依据。首先，从协议签订主体来看，《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自然人，虽然在内容上有对龙元公司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合同义务的约定，但其表述时仍将甲方赖振元与龙元公司明确区分，且合同中既无赖振元可代表龙元公司的明示授权，事后也无龙元公司对赖振元行使表见代理行为的追认，加之龙元公司系上市公司，其有关股权转让的重大协议均须经股东大会批准通过，故此时不能仅凭赖振元作为董事长签订协议而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两份协议的效力仅及于其签订主体赖振元及李苏斌个人。此外，《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不仅有龙元公司和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还有香港阳光海湾公司和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李苏斌仅系香港阳光海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无法及于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不仅与《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其有关香港阳光海湾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也与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尽一致，故该两份协议即使合法有效，其内容不一致的地方也应被其后签订且主体为公司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所替代。同时，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认为《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且这两份协议并不存在需要规避法律或涉及行政审批的问题，此时再行订立内容不同的形式协议实无必要，故结合前述有关签订主体的分析可知，《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关于股权转让及合作事宜签订的独立、完整的合同，在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未能证明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以该协议约束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如果如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所述，《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书》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以《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为准，双方间应为此签署备忘录或类似文件。再次，从合同履行来看，宁波阳光海湾公司以龙元公司支','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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