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密刑初字第41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汉族，中共党员，案发前。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5日经新密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新密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23日经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由新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31日新密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志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叶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中共党员，案发前。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4月21日经新密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于同日由新密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5月8日经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新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6年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云正，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超锋，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遂立，男，汉族，案发前、总经理。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2月6日被新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组织卖淫罪、容留卖淫罪，同年3月13日经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密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超，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密检公诉刑诉（2015）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遂立犯组织卖淫罪、非法经营罪、陈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张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依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刑二管字第4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由新密市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远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志华、金叶帅，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于云正、王超锋，被告人孙遂立及其辩护人张国超、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陈某甲滥用职权、被告人张某甲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陈某甲于2012年5月17日被任命为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治安案件查处一中队（以下简称“一中队”）队长，负有查处辖区内娱乐场所、旅馆业等相关场所内存在的违法犯罪活动职责，尤其对相关场所内存在的“黄赌毒”活动更要依法严厉打击。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3月1日被任命为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大队长，负有监督、管理下属中队依法履职，并查处辖区内违法犯罪活动（尤其是“黄赌毒”）职责。
温馨港湾温泉商务会馆（以下简称“温馨港湾”）是一中队辖区内一洗浴场所。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该场所被群众举报存在卖淫活动多达14次，被告人陈某甲非但没有足够重视，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查处，反而在上级机关检查或暗访前安排民警通知相关场所（包括“温馨港湾”）；被告人张某甲未有力督促一中队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查处，也未组织警力专门查处。
2015年2月3日晚，新密市公安局组织警力对“温馨港湾”被举报存在卖淫违法犯罪活动进行查处，当场查获多名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违法人员。经新密市公安局进一步侦查，对47人决定行政处罚，对21名涉嫌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介绍卖淫的管理人员及服务人员依法予以刑事拘留；并查明，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温馨港湾”长期存在多名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现象。经郑州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共计24385人次，“温馨港湾”非法收入共计9263916元。
被告人陈某甲、张某甲分别于2015年4月6日、4月21日被郑州市公安局移交至新密市人民检察院。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陈某甲、张某甲、孙遂立供述及辩解，郑州市公安局内部明传电报、嵩山路分局专项活动工作方案、会议记录、郑州市公安局文件、任职文件、证明等，短信记录，证人禹某、李某甲、李某乙、祝某、许某、孔某、张某乙、张某丙、周某、贾某等人证言，审计报告、电子账册等证据材料，并提请本院以滥用职权罪追究被告人陈某甲的刑事责任，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甲的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孙遂立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孙遂立于2008年12月1日注册成立温馨港湾温泉商务会馆（以下简称“温馨港湾”），全面负责该场所经营管理，为牟取非法利益，自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在“温馨港湾”内长期组织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
“温馨港湾”内部设置运营部、质检部、财务部、传统中医部、SPA部、按摩部等部门，并制定有相关工作规定。SPA部、按摩部均为卖淫部门，分别提供“千娇百媚”、“港湾之恋”、“魂牵梦绕”和“放松”、“中医全套”、“泰式按摩”等项目卖淫服务。
“温馨港湾”对卖淫女进行培训，要求卖淫女按照规定进行卖淫，注重服务态度，不能出现客户投诉，遵守各服务项目时间，如果违反规定，由质检部处罚卖淫女及相关工作人员。卖淫女在“温馨港湾”上班时，按照要求着统一服装。SPA部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时，携带“温馨港湾”提供的统一工具箱，内有漱口水、湿巾、芦荟胶、计时器等卖淫工具。卖淫女卖淫时，要按照“温馨港湾”规定开具一式三联的服务单，并交到楼层吧台登记。
“温馨港湾”规定楼层服务员介绍一次卖淫服务可得相应提成，副总经理、运营经理、客房主管等工作人员均有相应提成，并对“温馨港湾”各个部门规定月营业额任务，完不成罚款。
2015年2月3日晚，新密市公安局将“温馨港湾”存在的卖淫活动当场查获。经郑州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自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温馨港湾”提供SPA类卖淫服务共计8904人次，非法收入共计3880202元；提供按摩类卖淫服务共计15481人次，非法收入共计5383714元；两类卖淫服务共计24385人次、非法收入共计9263916元。
三、被告人孙遂立非法经营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孙遂立注册成立的温馨港湾温泉商务会馆的经营范围为洗浴服务（不含按摩服务）及零售定型包装食品、小商品，不包含烟草销售。其在未取得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从其他烟酒副食店购进香烟，在“温馨港湾”内进行销售。经审计，“温馨港湾”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5年2月3日，香烟销售数额达236500元，非法获利91967.11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孙遂立供述及辩解，同案犯王玉琴、刘某甲、付社军、弋晓磊、朱海涛、杨明森、杨泽红等人供述及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审计报告、电子账册等证据材料，并提请本院以组织卖淫罪、非法经营罪追究被告人孙遂立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甲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系接到通知到案，主动交代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到案后揭发张某甲玩忽职守的犯罪行为，构成立功。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辩称陈某甲在工作中认真履行了职责，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落实相关工作要求，不是第一责任人。陈某甲给“温馨港湾”等辖区内相关单位发短信与本案结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陈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张某甲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系接到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张某甲作为治安大队长，其承担的是监管职责，不负责直接查处辖区内的违法犯罪活动。在案证据证实张某甲积极履行了职责，在对“温馨港湾”进行检查时未发现涉黄违法犯罪活动，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陈某甲的滥用职权行为阻却了张某甲的玩忽职守行为，张某甲的行为与孙遂立犯罪所产生的后果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其主观上不存在过失，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孙遂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孙遂立的辩护人辩称孙遂立于2015年2月6日主动到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治安一中队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系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异性SPA不能认定为卖淫服务。在案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卖淫违法收入不准确，应当对多余的部分予以扣除，审计报告中非法经营数额不准确，非法经营数额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陈某甲滥用职权、被告人张某甲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陈某甲于2012年5月17日被任命为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治安案件查处一中队（以下简称“一中队”）队长，负有查处辖区内娱乐场所、旅馆业等相关场所内存在的违法犯罪活动职责，尤其对相关场所内存在的“黄赌毒”活动更要依法严厉打击。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3月1日被任命为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大队长，负有监督、管理下属中队依法履职，并查处辖区内违法犯罪活动（尤其是“黄赌毒”）职责。
温馨港湾温泉商务会馆（以下简称““温馨港湾””）是一中队辖区内一洗浴场所。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该场所被群众多次举报存在卖淫活动，被告人陈某甲非但没有足够重视，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查处，反而在上级机关检查或暗访前安排民警通知相关场所（包括“温馨港湾”）；被告人张某甲未有力督促一中队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查处，也未组织警力专门查处。
2015年2月3日晚，新密市公安局组织警力对“温馨港湾”被举报存在卖淫违法犯罪活动进行查处，当场查获多名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违法人员。经新密市公安局进一步侦查，对47人决定行政处罚，对21名涉嫌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介绍卖淫的管理人员及服务人员依法予以刑事拘留；并查明，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温馨港湾”长期存在多名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现象。经郑州市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共计24385人次，“温馨港湾”非法收入共计9263916元。
被告人陈某甲、张某甲分别于2015年4月6日、4月21日被新密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审理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处警情况说明（郑州市公安局警令部110指挥中心提供），证实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群众曾多次举报“温馨港湾”存在卖淫嫖娼活动。
2.涉黄涉毒群众举报线索情况通报（共计29个分局单位），证实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2014年11个月涉黄涉毒群众举报线索情况通报排名中，嵩山路分局六次位列前十。
3.郑州市公安局内部明传电报、郑州市公安局关于下发查处涉黄涉赌举报线索的工作规范的通知、郑州市公安局关于对涉黄涉赌乱点挂牌督办的工作机制、情况说明、河南省公安厅、郑州市公安局专项行动方案、嵩山路分局工作方案、河南省公安厅《关于规范社区和农村警务室民警工作任务的通知》、郑州市公安局文件、河南省《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河南省娱乐场所治安管理暂行规定（试行）》、《关于开展加强娱乐服务场所管理严厉打击卖淫嫖娼赌博吸毒贩毒等社会丑恶现象专项行动意见的通知》、《公安派出所实行公共娱乐服务场所治安管理责任制暂行规定》、《娱乐场所管理办法》、《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证实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大队长、中队长的职责，并要求对辖区内涉黄违法活动要坚决查处，并制定工作方案，明确具体工作职责。
4.举报信，证实举报人孙某在2014年12月两次举报“温馨港湾”存在卖淫嫖娼活动。其于2015年1月又多次向郑州市公安局、省公安厅实名举报、该场所存在卖淫嫖娼活动。
5.郑州市公安局纪委重要案件线索拟办单，证实郑州市公安局纪委2015年1月26日收到群众来信，反映人孙某反映被反映人“温馨港湾”洗浴所在地派出所不作为。经调查基本属实，后郑州市公安局异地用警予以查处。
6.郑州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处证明、郑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河南省公安厅文件、公务员登记信息核对表、中共郑州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中共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派出所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陈某甲、张某甲的职务、级别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7.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温馨港湾”在其辖区内。
（二）电子数据
1.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将六条汇总举报“温馨港湾”存在卖淫嫖娼活动的短信转发给陈某甲；一中队民警禹某与被告人孙遂立有联系。2015年1月26日8时44分，一中队民警禹某给孙遂立发送短信通知公安机关对相关单位包括“温馨港湾”进行暗访或者检查的情况。
2.通话记录，证实禹某与孙遂立、孙遂立与被告人陈某甲的联系情况。
（三）审计报告
郑州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实经过兴华公司审计，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电脑账显示各类服务收入中老式中医类服务收入3880202.00元，8904人次；按摩类收入5383714.00元，15481人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其系郑州市二七区“温馨港湾”副总经理，“温馨港湾”长期存在卖淫嫖娼行为。“温馨港湾”是郑州市嵩山路公安分局治安一中队辖区，片警是禹某和李某甲，中队长是陈某甲。治安一中队到“温馨港湾”检查过三次，每次都是禹某，都未检查出问题。其是2013年6月到“温馨港湾”上班后认识禹某的，遇到上级检查或暗访时，禹某给其发过短信让做好迎接检查工作，禹某也给孙遂立发短息。
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有人举报过多次“温馨港湾”有卖淫情况，治安一中队都处警查过，但都未发现问题。民警一般都是在房间看看，没有那么细致，转转没有什么就走了。
2.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其系一中队民警、内勤。“温馨港湾”属于五号街坊社区，社区民警是李某甲。所里安排禹某配合其他社区民警对辖区内开展相关检查工作。上级检查或者暗访时，中队长陈某甲让其给禹某说，让禹某通知有关场所省厅或市局有暗访或检查。一般禹某通知孙遂立或经理，或者中队长陈某甲通知孙遂立。大家都清楚场所里面的问题，发个通知让大家有个准备，怕暗访或检查时出现什么篓子。
3.证人禹某证言，证实其系一中队民警。“温馨港湾”属于五号街坊社区，社区民警是李某甲。其都是配合社区民警李某甲工作，有时领导会安排其带着人员去检查，主要以李某甲检查为主。检查过程中，其未发现“温馨港湾”有卖淫嫖娼违法行为。按规定对辖区内场所一个月检查至少两次。其认识“温馨港湾”的老板孙遂立、副总刘某甲。上级公安机关对辖区场所检查、暗访时，一般内勤马某甲通知，有时中队长陈某甲会让其通知辖区内所有企业和场所做好迎检准备，不要出现差错。
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系一中队民警。每月对辖区内的娱乐场所包括对“温馨港湾”检查2次。其每次去检查都有记录，主要检查从业人员情况、“四实”登记等，也检查过卖淫嫖娼行为。检查卖淫嫖娼行为时主要到房间看看，没有对每层楼和每个房间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未发现“温馨港湾”有卖淫嫖娼的现象。其没有暗访过，除上级公安机关统一行动外，一中队没有统一安排过对娱乐场所进行过暗访。大队或者中队领导也没有交代过对“温馨港湾”开展检查。
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系一中队民警。于2014年得知有人举报“温馨港湾”存在卖淫活动处警检查，未发现有卖淫行为，并给带班领导汇报。“温馨港湾”存在卖淫行为，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在对有关场所接处警检查时，只要完成接处警任务，不多找事。
6.证人祝某、孔某证言，证实其系一中队民警，二人孔某分别是2014年1月3日3时15分、2014年10月7日2时30分、2015年1月15在接到群众举报“温馨港湾”有卖淫色情服务报警后处警检查，未联系到举报人，到“温馨港湾”检查未发现有卖淫嫖娼行为，并把检查情况给带班领导张长山进行了汇报，填写接处警登记表，并向领导汇报。对群众举报“温馨港湾”有色情服务的情况，中队长陈某甲清楚这个事，他没有交待过对这个场所如何进行检查。对多次举报的内容，应该引起领导的重视，但中队长陈某甲没有安排查处。
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系一中队民警。2014年1月6日3时50分，接到举报“温馨港湾”有卖淫的警情，其与李某乙处警，与接处警登记表上的举报电话进了联系，也到“温馨港湾”现场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有卖淫行为，作出不予立案的处理意见。其平常遇到举报“黄赌毒”的，先给举报人联系，确定举报的地点（哪个楼层、哪个房间）进行检查，如果与举报人联系不上，到被举报单位抽查几个房间，没有发现黄赌毒，直接做不予立案的处理意见，给带班领导汇报。其没有听说过中队长陈某甲要求对“温馨港湾”进行彻底查处。
8.证人张某乙、张某丙、周某、贾某证言，证实其均系治安大队民警，场所的监督检查是以治安中队检查为主，治安大队也下去对辖区内场所检查。张某甲是治安大队队长。按规定治安大队每月要对辖区内场所至少检查一遍，实际工作中，每个月因工作繁忙达不到对辖区内所有场所例行检查一遍。张某甲在分工时，说下去例行检查，场所“四实”检查为主，发现其他违法行为也要查处。“温馨港湾”被查处前，大队民警去检查过，都是例行检查。张某甲没有专门安排治安大队民警进行调查落实。例行检查是治安中队每半月检查一次，治安大队每月检查一次，主要是检查场所的身份证登记是否规范、消防设施是否齐备，场所工作人员是否登记、是否有违法行为。专项检查（行动）是对某个场所、区域或某类违法行为进行专门行动，会进行全面检查，不留死角。
9.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其系嵩山路分局副局长。洗浴场所、宾馆内涉黄涉赌行为的查处属于职责内治安管理范畴，工作具体落实是依靠治安中队落实，治安大队也有查处宾馆、洗浴场所内涉黄涉赌行为的职责。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与中队是上下级关系，大队领导中队依法依规开展工作。中队按区域进行管理，大队主要负责指导、督促、落实，同时也开展管理工作。辖区内洗浴场所由中队例行日常检查，治安大队也检查，对于上级有些专项行动或专项打击，治安大队要组织有关中队或其他部门对洗浴场所进行检查。
其辖区的涉黄涉赌警情，同时要求嵩山路分局指挥中心对每一天的警情要以手机短信形式发送给其和治安大队长张某甲，要求张某甲以短信形式发给各中队，督促治安大队、治安中队对涉黄涉赌警情能够及时有效地进行打击。
10.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嵩山路公安分局局长。治安大队主要是落实分局对场所管理的指示和要求，同时督促指导各治安中队工作落实。治安中队是最基层、最具体的责任单位，落实好属地管理的要求和责任。治安中队、治安大队都具有对洗浴场所开展治安检查的职责。关于对洗浴场所开展治安检查，是分局提出要求，大队组织实施，中队具体落实。
其在接到有关领导批示的涉黄涉赌警情和有关举报涉黄涉赌短信，都直接发给李某丙和张某甲，要求他们及时处理、及时打击。2014年期间，郑州市公安局对涉黄涉赌群众举报线索的情况通报，嵩山路分局有几次排名在前10名，会上通报过。在工作例会上提出要求，要求治安大队要严格按照市局要求，坚决打击。根据一年举报“温馨港湾”存在卖淫活动有十几次举报的情况，张某甲、陈某甲、李国岭应该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他们应该组织警力进行摸底、明察、暗访，或交叉用警的方式查处。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孙遂立的供述，证实其是“温馨港湾”出资人，也是法人和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温馨港湾”长期存在色情按摩服务和卖淫服务。
2.被告人陈某甲供述，证实嵩山路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和治安中队行使的职责警改前原派出所的职责。
“温馨港湾”位于二七区淮南街与汉江路交叉口，属于嵩山路分局辖区，属于五号街坊社区，社区民警是李某甲。
治安中队对场所的检查，主要是对场所的消防、四实上传登记、以及其他违法行为进行检查。检查时，要对场所所有房间进行检查看是否有违法行为。检查时建立检查记录，要报告带班领导，带班领导给中队长也就是给其汇报。在对“温馨港湾”的检查中，没有人给其汇报过“温馨港湾”在经营中有违法行为存在。
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其知道“温馨港湾”多次被举报涉黄，也怀疑“温馨港湾”里面有卖淫嫖娼的行为，但民警处警后回来说未发现。2014年11月、12月份，涉及“温馨港湾”涉黄警情举报比较频繁，其怀疑“温馨港湾”存在有卖淫嫖娼行为。2015年1月份，其安排社会上的一个朋友去暗访，暗访人对其说“温馨港湾”没有卖淫行为。
“温馨港湾”多次举报民警处警未发现，暗访也未发现，被查处后果很严重，其工作有不到位地方，当时若组织警力专门进行一次彻底检查，可能会及时发现、及时查处。
接到上级检查暗访信息后，其不想在检查、暗访时在辖区内发现任何问题，就安排禹某通知各场所。2014年省厅、市局都开展过“春雷行动”、“打黄赌-
铲源头”行动，治安大队根据行动方案部署要求并进行落实，中队也负责落实。其是按照活动内容要求开展工作的，但在具体执行工作中有的地方没有做到位。
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其是嵩山路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负责治安大队全面工作。对场所“黄赌毒”违法行为的发现与查处，治安大队职责是督促、指导治安中队发现、查处辖区内“黄赌毒”违法行为，杜绝辖区内发生“黄赌毒”。
2014年以来，接到过群众多次对“温馨港湾”涉“黄赌毒”的举报警情，其每天都会给“温馨港湾”所在辖区治安一中队队长陈某甲转发，让陈某甲对该场所加强监督，安排民警到场所核实，做好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并让他查处并上报结果。治安一中队处警后，陈某甲汇报查处结果是没有发现有涉及黄赌毒的现象。其让陈某甲安排特情耳目暗访。同时其也安排大队民警检查过，安排特情耳目王宾进行暗访过，都未发现问题。
对群众举报多次举报场所涉黄赌毒的情况，上级公安机关对治安大队有明确的要求，采取多种侦查方式进行查处。2014年5月份因嵩山路分局在全市排名靠前被郑州市治安支队支队长周德生约谈了一次。约谈后大队召开了辖区场所会，要求各场所坚决杜绝黄赌毒现象，保持零容忍态度。要求各中队对每一起黄赌毒报警查处到位，要求中队对辖区的涉黄赌毒警情，逐一核实、对处警情况建立一案一档，处警情况向其汇报，安排大队部民警检查核实，广布特情，安排中队对辖区场所加强检查。但其没有集中组织过警力对该场所进行清查。其应该负监管责任。“温馨港湾”存在卖淫活动，其未尽到监管责任，有责任。
（二）被告人孙遂立组织卖淫、非法经营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孙遂立于2008年12月1日注册成立“温馨港湾”，全面负责该场所经营管理，为牟取非法利益，自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在“温馨港湾”内长期组织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
“温馨港湾”内部设置运营部、质检部、财务部、传统中医部、SPA部、按摩部等部门，并制定有相关工作规定。SPA部、按摩部均为卖淫部门，分别提供“千娇百媚”、“港湾之恋”、“魂牵梦绕”和“放松”、“中医全套”、“泰式按摩”等项目卖淫服务。
“温馨港湾”对卖淫女进行培训，要求卖淫女按照规定进行卖淫，注重服务态度，不能出现客户投诉，遵守各服务项目时间，如果违反规定，由质检部处罚卖淫女及相关工作人员。卖淫女上班时，按照要求着统一服装。SPA部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时，携带“温馨港湾”提供的统一工具箱，内有漱口水、湿巾、芦荟胶、计时器等卖淫工具。卖淫女卖淫时，要按照“温馨港湾”规定开具一式三联的服务单，并交到楼层吧台登记。
“温馨港湾”规定楼层服务员介绍一次卖淫服务可得相应提成，副总经理、运营经理、客房主管等工作人员均有相应提成，并对“温馨港湾”各个部门规定月营业额任务，完不成罚款。
2015年2月3日晚，新密市公安局将“温馨港湾”存在的卖淫活动当场查获。经郑州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自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温馨港湾”提供SPA类卖淫服务共计8904人次，非法收入共计3880202元；提供按摩类卖淫服务共计15481人次，非法收入共计5383714元；两类卖淫服务共计24385人次、非法收入共计9263916元。
另查明，被告人孙遂立于2015年2月6日到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审理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孙遂立的供述，证实“温馨港湾”位于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路与淮南街交叉路口往南300米处，是其用其妻子王玉琴的共同财产出资筹建的。“温馨港湾”设置有多个部门，分工较为明确。其是该商务“温馨港湾”法人和总经理，负责商务“温馨港湾”全面工作。
刘某甲任“温馨港湾”副总经理，他在2013年6月到商务“温馨港湾”任副总经理，职责是管理各个部门运营和全面工作情况，领导各个部门负责人及主管领班的日常工作，监督他们履行各自职责。财务部工作是杨泽红一人承担，负责现金收入和支出，生意刚开始她兼职记账会计工作（所计算的分成包括卖淫服务和色情服务的提成），兼职管理“温馨港湾”内奖惩账目的明细和现金，结算工作人员工资、核算绩效提成等财务事项。在2014年初后，王某乙从事会计代理工作，负责工资核算、各项收入绩效提成核算等财务工作（所计算的分成包括卖淫服务和色情服务的提成）。
“大钟部”最初承包给一个叫王凯的，2014年9月底10月初付社军应聘到“大钟部”任经理，主管“大钟部”的运营，为客人提供卖淫服务，在电脑收银系统里边登记的是按摩类。付社军下面还安排有负责人，管理卖淫小姐，并监督、核算、统计卖淫小姐的各项收入。
运营部经理杨明森和朱海涛，负责日常运营的管理及监督各个部门日常服务运转情况。杨明森是开业的时间到“温馨港湾”工作的，朱海涛是2013年11月到“温馨港湾”工作的，二人分班管理。运营经理平时在管理正常运行的前提下，协助质检经理监督各个部门做好工作，处理工作中问题。运营部机构内还设有两个楼层主管李彦新和郭盛盛，是2013年到“温馨港湾”工作的。李彦新归朱海涛管理，郭盛盛归杨明森管理，二人跟运营经理工作时间一致，职责是管理二至五层客房部及楼层的服务生，为服务生核算推荐卖淫服务、色情服务、消费其他物品收入的各项提成。老式中医部是对外承包的部门，受运营部直接管理，承包给王亮，给客人提供色情按摩服务项目，由王亮负责管理和运营。
“温馨港湾”有专门岗位职责和员工奖罚手册，专门设置质检部门，对员工及外包部门平时的行为不规范、出勤、投诉等事项进行奖惩。对外包的部门都有要求，要求统一着装，注意礼节礼貌、仪容仪表，老式中医部最少5个技师值班，大钟部必须有卖淫小姐值班。
“温馨港湾”对管理人员规定都有提成，刘某甲每个卖淫服务提成5元钱，付社军每个卖淫服务提成13元，王邓、徐元明、杨明森、朱海涛等人的管理人员提成方案都是刘某甲制定的。卖淫小姐的提成金额是刘某甲和付社军制定的。“大钟部”的提成是每天支付，服务生提成是5天发放一次，剩余的管理人员都是每月发放一次卖淫服务提成。服务生推荐卖淫服务提成10元钱，付社军加入后生意后，每个服务生提成8元钱分成。
“温馨港湾”实行电脑记账，客人从收银台处领取一个手牌，在“温馨港湾”内消费，服务员会及时登陆电脑上的系统将客人的消费情况记账录入到手牌上，服务生输错消费项目及金额的时候及时通知收银台，收银人员在收银系统录入一个-1将输错的消费项目及金额冲抵。客人离开时在收银台通过查询手牌号上的消费情况进行结账。会计、出纳根据“温馨港湾”制定的各消费项目提成比例核算给各个部门的分成及提成结算。“温馨港湾”内的卖淫服务主要是在五楼客房里边的513、516、518、519、520、522单间里开展的，也在其它楼层房间进行。
其不定时到“温馨港湾”内监督指导运营情况，发现服务中出现问题，直接指出或命令管理层人员进行整改。每月各部门制定的有营业额收入目标，是根据同期收入制定的月目标。
刘某甲底薪是5000元、营业额千分之五提成、“大钟部”每个卖淫服务5元钱提成；朱海涛的底薪是2400元，杨明森的底薪是2600元、营业额千分之四提成、“大钟部”每个卖淫服务0.5元提成；会计王某乙的工资是2300元底薪，出纳杨泽红的底薪是1800元，营业额万分之一提成、没有“大钟部”提成；王邓、徐元明的底薪是2400元，提成有“大钟部”每个卖淫服务0.5元提成；李彦新和郭盛盛的底薪是1900元，提成有“大钟部”每个卖淫服务0.25元提成；服务员的底薪是1400元，大钟部”每个卖淫服务8元钱提成；付社军的底薪是4000元。“温馨港湾”管理人员为卖淫和色情服务人员服务能获取的好处，财务上都有具体工资和提成记录。色情按摩技师直接有王亮安排的领班管理，她们使用的色情服务需要使用的耗材是她们部门自行采购的。卖淫小姐是付社军管理的，卖淫小姐提供卖淫服务所需要的耗材是付社军他们提供的。服务生做好自己工作的同时配合色情按摩部门和大钟部门做好给客人推荐工作，赚取提成比例，监督色情服务人员和卖淫小姐的服务质量，帮助各个部门及消费人员完成电脑收银系统汇总。“温馨港湾”内的电脑收银系统中显示的色情服务消费名称和卖淫服务的消费项目名称是各自部门起的名字，把消费项目名字录入到电脑的收银系统里边。色情服务、卖淫服务的消费项目的价格是各自部门上报给“温馨港湾”的，具体工作刘某甲同意以后录入到电脑的收银系统里边。付社军带着他手下的领班及卖淫小姐加入以后，卖淫服务的项目的价格调整过，以“温馨港湾”电脑收银系统里边登记的结算金额为准。要求每周一和周四开例会，要求各部门负责人参与，研究上周的营业情况，针对发现的问题提出意见及解决方案将营业额提上去。其都是周一参加一下，在开会期间都是刘某甲主持。
“温馨港湾”规定的各项分成提成和发放是会计负责核算，会计签上字，刘某甲对“温馨港湾”正常运营当中的一些支出可以进行签字，刘某甲与其、王玉琴每个人签字都可以支出正常的分成、提成支出，经出纳杨泽红发的钱，杨泽红也在票据上签字，领钱的人也要在票据上签字。
（二）同案犯王玉琴、刘某甲、付社军、张占兵、杨明森、朱战涛、弋晓磊、李彦新、杨泽红的供述，证实“温馨港湾”洗浴中心有卖淫活动。老板是孙遂立，负责“温馨港湾”全面工作。
老式中医部是对外承包的部门，受运营部直接管理。该部门就一个领班，负责管理老式中医部的按摩技师。按摩技师在“温馨港湾”内提供色情服务和常规按摩服务项目。“大钟服务”项目都是“温馨港湾”制定的，提供卖淫。有“千娇百媚”、“港湾之恋”、“魂牵梦绕”和“放松”、“中医全套”、“泰式按摩”等项目卖淫服务，价位也不同。
小姐和技师按照提供色情服务和卖淫服务来领取提成，价位不同，服务时间也不同，领取的提成不同。超过服务时间当班的运营经理会到房间叫钟（催小姐结束服务）。小姐为客人服务，是安排小姐的楼层经理到总台开单子，客人结账离开后，卖淫小姐把客人的消费单子交给领班，他们和运营经理核对以后，运营经理报给刘某甲，凭刘某甲的签字到财务部门领钱，当天的单子第二天和小姐结算。
“温馨港湾”制定有规定，对服务时间、态度、小姐服装、卫生都有严格的要求，制定有相关的监督处罚措施，还有相关部门负责监督。每个卖淫小姐“上钟”时都带一个工具箱，里面装有避孕套、湿巾等东西，都是卖淫小姐自己买的。“温馨港湾”有周例会制度，管理层人员开会，加强管理。会议是刘某甲组织召开的，参加的人员是各个部门负责人、运营经理、质检经理、领班等管理层人员。规定管理人员、服务生对卖淫服务都有一定比例的提成。刘某甲每个卖淫人次提成5元钱。服务生每推荐一个卖淫人次有8元钱奖金提成。
“温馨港湾”有专业收入系统和专门会计，电子帐很全面，显示的电子帐能够显示“温馨港湾”收入。客人进入“温馨港湾”后从前台领取手牌，洗浴后大厅服务生或楼层服务生向客人们推荐服务，其中就有“大钟部”的服务。如果客人选择“大钟部”服务，服务生直接使用“','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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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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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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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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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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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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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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