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2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凤。
委托代理人：孙桂玉。
委托代理人：李倩，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存仓，系被上诉人李霞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桂格，系被上诉人段存仓的母亲。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雨，农民。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号中华商务*座**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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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刘洪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红凤因与被上诉人李霞、段存仓、崔桂格、丁晓雨、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0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3日7时20分左右，被告丁晓雨驾驶冀J×××××号小货车和原告张红凤去东光县龙王李乡闫家梨村大集销售农资，到达闫家梨村后将车停放在公路边头西尾东，挂着前进挡（手刹坏），丁晓雨到后车厢安装广播喇叭，因喇叭不响，原告站在车右侧探着身子拧车钥匙，由于当时事故车没有摘档，车突然启动前行将原告挂倒，后车轮在原告身上压了过去，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红凤受伤。当时未有报警，后原告之夫孙桂玉到东光县交警队报案要求作出事故认定，东光县交警队认为未有保留现场，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东光县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及询问笔录为证，予以确认。关于车辆启动的原因，原告与丁晓雨各持己见，丁晓雨主张当时因发现喇叭不响后原告自己拧的车钥匙，原告则主张是丁晓雨让其拧的钥匙，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东光县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被送往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2天，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完全性脊髓损伤、创伤性截瘫，现仍未治愈，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提供证据如下：1、沧州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及沧州市中心医院和东光县中医院等医疗费票据35张，证明原告受伤支付医疗费79731.52元；2、原告于2014年5月5日申请伤残鉴定，2014年10月27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沧科司鉴（2014）医临字第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红凤截瘫并伴有大小便失禁被评定为Ⅰ（一）级伤残。（2）张红凤的误工期评定为150-36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护理期评定为120-180天，护理人数为2人。（3）张红凤的二次手术费评定为8000-10000元，其后续医疗费用以实际支出为准。（4）张红凤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终身全部护理依赖。3、误工费。东光县城区派出所和居住地东光镇三里庄村委会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三年多，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误工费360天共计22580元；3、护理费。司法鉴定护理期180天，两人护理，护理人员是原告丈夫孙桂玉与其妹妹张玉琴。孙桂玉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每年按行业标准47249元计算，张玉琴按河北省城镇职工年收入42532元计算，孙桂玉的护理费是23624.5元，张红琴的护理费是21266元；另外原告经鉴定需终身护理，护理期限按平均年龄72周岁计算，终身护理按照1个人计算是1559217元；4、交通费。原告受伤后支付交通费2000元，目前只有部分票据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共2600元；6、营养费。鉴定结论证明营养期90天，每天按30元计算，共2700元；7、××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22580元计算20年为4516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女儿孙金颖、儿子孙珧硕，父亲张国真、母亲林兰坤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页，证明孙金颖14周岁，孙珧硕6周岁，父亲60周岁，母亲63周岁。龙王李乡小胡村和龙王李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其父母有4个子女。子女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父母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为27282元、儿子是81846元，父亲是30670元，母亲是26069.5元，共计165867.5元。9、××辅助器具费。玖健旗舰店收款凭证一张，证明轮椅、康复机及护具花费8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一级××，故请求60000元。11、二次手术费10000元。12、鉴定费。鉴定费票据一张，出诊票据一张，证明鉴定费3100元。以上总计2405086.52元，减去被告已付的40000元，剩余2365086.52元。
被告段存仓、李霞、崔桂格质证称：1、对沧州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票据认可真实性，其他都不认可。2、交通费，火车票在住院期间认可，其他的不认可，出租车票连号问题严重，不予认可。3、东光镇三里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不予认可，原因是根据民诉解释176条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应由单位出具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字，而该证据没有一个人签字，真实性存疑，开庭时以及起诉状中，关于临时居住地问题，对方称居住在八一新村42号，现在又让三里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严重矛盾，坚决不认可。与之相关联的其他问题皆不应该按城镇对待，应以农村标准对待。4、关于原告4个子女的证明，请合议庭依法核实。5、孙桂玉的驾驶执照和道路运输资格证，根本不能证明孙桂玉从事交通运输司机工作。6、关于户口本，明显证明原告及其丈夫是农村户口的事实。7误工费，360天是错误的，应该是评残前一天，8、关于护理费，两人护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陪护人张红琴按城镇是错误的，应该按农村计算。9、终身护理33年也不妥当，应该最多二十年。10、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请法院依法裁判。11、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12、康复机及护具没有经过司法鉴定不予认可。13、鉴定费3100元，恳请法院要回。14、鉴定结论存在疏漏，没有解决疑问，因此，申请重新鉴定。
被告丁晓雨的质证意见与段存仓相同。
在审理中查明被告李霞与段存仓系夫妻关系，被告崔桂格系段存仓之母。本案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崔桂格，但一直由被告李霞负责管理使用，李霞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在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霞在原告住院期间给付原告治疗费40000元，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53.53元，持有东光县医院的收费票据两份，原告无异议，以上合计43053.53元，
关于司法鉴定问题，被告段存仓对鉴定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开庭时鉴定人接受了质询。段存仓对鉴定仍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又撤回，本院予以准许。
又查明，原告为缓交预交诉讼费，提交大孙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原告系该村村民，家庭十分困难，无经济收入来源，家里又有老人孩子，需照顾。
原告主张其受雇于被告李霞经营的东光县永丰种子站，对此李霞未有异议，但针对原告张红凤与被告丁晓雨下乡销售农资是否是受李霞指派，首先李霞否认，张红凤与丁晓雨对此说法不一。张红凤主张销售农资来自李霞的指派，而丁晓雨称销售农资是二人利用业余时间商量安排的，并非李霞指派。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光盘录音材料4份，整理3份录音文字材料。被告段存仓、李霞、崔桂格质证称，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不能体现是由李霞指派，更不能体现两人卖种子所得利润归李霞，相反更体现了由原告与丁晓雨共同分享利益的事实。被告丁晓雨质证称，在录音中，丁晓雨均未对原告的提问作肯定性回应，因此不能认定丁晓雨同意原告的说法。被告李霞为证明张红凤与丁晓雨下乡销售农资是二人自行安排的经营行为，提供光盘录音材料4份，整理录音文字材料4份。原告质证称，录音中李霞说的很模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以上录音资料，均没有明确言明原告与丁晓雨下乡销售农资是来自李霞的指派，且二人销售农资未在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内，故对原告主张其与丁晓雨销售农资是受李霞指派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车辆停放在道边，由于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因事故车投有交强险，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对原告的赔偿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不足部分如何承担问题，因该事故无法认定车辆启动原因，但原告不是车辆驾驶人，其拧车钥匙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丁晓雨作为车辆驾驶人，负责管理车辆，在车辆手刹失灵的情况下停车后不摘档，在车辆驾驶与管理方面存在过错；李霞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未尽到车辆监管义务，在车辆出借方面存在过错。故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原、被告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归责原则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按份责任原则，由被告丁晓雨承担35%的事故责任、被告李霞承担30%的事故责任，原告张红凤承担35%的事故责任，被告段存仓、崔桂格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在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提供了沧州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档案、用药明细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沧州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77346.08元；原告从沧州市中心医院出院后，因病情需要在东光县中医院诊疗，为证明此事实，原告提供东光县中医院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8张，由于诊疗与原告病情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东光县中医院支付医疗费789.4元；原告提供的在其他地方的治疗费用，因未在县级以上医疗机构治疗且未有正式票据，缺乏客观性，不予认定；原告在东光县医院抢救费用3053.53元由被告段存仓垫付，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沧科司鉴（2014）医临字第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涉及到原告是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提交大孙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原告系该村村民，家庭十分困难，无经济收入来源，又有老人孩子，需照顾；原告在东光县城北八一新村、东光镇三里庄村只是临时居住，时间较短，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告各项赔偿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酌定255天。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人员是其丈夫孙桂玉、妹妹张红琴，关于二人的赔偿标准问题，孙桂玉、张红琴户籍均在农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因此他们的的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期根据鉴定意见酌定150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父母的四个子女均已成年，还有其他扶养人，因此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原告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被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评定为终身全部护理，故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将其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玖健旗舰店收款凭证一张，证明轮椅、康复机及护具花费800元，因此项费用属于病情需要，数额不大，符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定。
综上，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沧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共计77346.08元；东光县中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共计789.4元；东光县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共计3053.53元，以上共计81189.01元。2、二次手术费根据鉴定意见酌定9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其标准参照当地国家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50元／天×52天=2600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限，即30元／天×90天=27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酌定为255天，标准按照河北省2014年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误工费为255＊（13664／365）=9546元。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酌定为150天，护理人数为2人，护理人孙桂玉：150＊（13664／365）=5615元；张红琴：150＊（13664／365）=5615元。原告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其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1人护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0＊13664=27328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500元；8、××赔偿金为9102＊20=18204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被抚养人孙金颖14周岁：（4＊6134）／2=12268元；（2）被抚养人孙珧硕6周岁：（12＊6134）／2=36804元；（3）原告父亲60周岁：（20＊6134）／4=30670元；（4）原告母亲63周岁：（17＊6134）／4=26069元，合计105811元。10、××辅助器具费8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的损伤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消费水平及原告的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0元。12、鉴定费3100元。以上共计701796.01元。
被告对原告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为：一、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二、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581796.01元，由原告张红凤，被告丁晓雨、被告李霞按照按份责任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丁晓雨承担35%的事故责任为203628元、被告李霞承担30%的事故责任为174538元，张红凤承担35%的事故责任为203628元。原告其他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保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红凤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丁晓雨赔偿原告张红凤203628元；被告李霞赔偿原告张红凤174538元，扣除已给付的治疗费与垫付医疗费合计43053.53元，被告李霞再赔偿原告款131484.4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20元，由原告承担15432元，被告丁晓雨承担6144元，被告李霞承担4144元。
判决后，张红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4月3日早上7时20分左右，被上诉人丁晓雨驾驶着冀J×××××号小货车和上诉人张红凤为被上诉人李霞去下乡卖种子。到了东光县龙王李乡阎家梨村原告下车后，被上诉人丁晓雨也下了车去调车上的扩音器，由于扩音器不响，被上诉人丁晓雨让上诉人去拧下钥匙，上诉人说不会，被上诉人丁晓雨说，你就拧下钥匙就行。上诉人在车下探着身子去拧车钥匙，由于被上诉人丁晓雨未摘挡，导致上诉人一拧，车往前运行了一段距离，并把上诉人带倒在车下，车轮从上诉人的腰部碾压了过去，导致上诉人终身严重××，从而发生交通事故。随后上诉人的丈夫报警后，东光县交警大队因无法查清事故责任，特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要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上诉人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由其雇主被上诉人李霞承担责任，另因被上诉人李霞与被上诉人段存仓为夫妻，应由被上诉人李霞与段存仓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责任。因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霞的雇员，系职务行为，理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另外，被上诉人丁晓雨与被上诉人李霞也是雇佣关系，也是从事雇主安排的事务，也应由其雇主承担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李霞也承认上诉人是其雇员，为被上诉人李霞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李霞与其丈夫也给上诉人垫付了40000元医药费。尽管被上诉人一再否认说其出事那天不是李霞让去的，但从常理上说不过去，被上诉人李霞与段存仓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并且其提供的证据当中也是互相矛盾的。被上诉人一再模糊事实，被上诉人拿出一张出勤表，也证实了上诉人是其雇员。3、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责任应当由其与被上诉人丁晓雨共同的雇主李霞承担责任。另外，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丁晓雨与被上诉人李霞、段存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嫌，逃避法律责任。在本案庭审当中和交警队做笔录的过程当中，被上诉人丁晓雨反反复复，同二被上诉人私下串通。4、本案本质上是一起提供劳务受损害之纠纷。只是上诉人张红凤受损害是由于交通事故所致，所以法律关系是比较明确的，先由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损失的部分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晓雨下乡去卖种子，从事的是与雇主相关联的业务，同时二人是被上诉人李霞的雇员，用的是被上诉人李霞管理的车辆。发生事故后，仅凭利害关系人丁晓雨的一面之词，却说是去私下卖种子，简直是笑话。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有失公平公正。上诉人受伤后，经法医鉴定部门认定为一级伤残，须终身护理损失数额共计2365086.52元，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701796.01元。在认定上诉人的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上存在严重的错误，并且数额极低。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有失法律的公正。总之，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的诉求。并明确数额：少判20万。
被上诉人李霞、段存仓、崔桂格辩称，一、被上诉人李霞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张红凤、丁晓雨外出卖农资行为并不是来自于李霞指派的认定。但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应该承担责任，基于人道主义考虑，愿意履行一审判决，因此并未提起上诉。二、张红凤与丁晓雨自发、自愿结成合伙早起外出卖农资，赚得利润归两人分享。2014年春天，丁晓雨时常利用上下班机会从李霞所在的种子站批发农资，到村里去卖，赚的利润自己要。上诉人觉得不错，但由于其丈夫在沧州打工，每天需要接送孩子没有时间，故并未实施参与。4月初，上诉人二哥家孩子结婚，借着其丈夫回家，从4月1日2日直到3日，两人共同干了三次，所得利润也由两人分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和丁晓雨早晨外出卖农资是来自李霞的指派，更没有证据证明所得利润归李霞所有。被上诉人李霞提交的录音能明确反映出张红凤和丁晓雨早出卖农资行为是二人自愿、自发结成合伙，所得利润由二人分享的事实，不是受李霞的指派。三、被上诉人李霞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霞既没有指派行为，又没有享受利润，无论根据利益原则还是控制原则，被上诉人李霞均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借出车辆问题。李霞是无偿借给二人车辆使用，庭审中二人对此均表示认可。无偿借用，李霞未从借用合同中获利。四、上诉人张红凤应为自己行为担责。张红凤一个40岁的成年人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用手探着身子拧车钥匙，其过错程度是巨大的、明显的。五、关于上诉状中，上诉人的一些零碎的说辞，被上诉人李霞有不同意见。李霞夫妇垫付医药费行为，是人道主义救助行为，不能因为有垫付行为，而逆向推断李霞存在责任。关于丁晓雨在交警队所做笔录两次不同的问题。很简单，是为了给张红凤争取保险赔付的利益。第一次笔录时，担心张红凤自己拧的钥匙，保险公司可能不赔偿，于是经过与张红凤丈夫商议，由丁晓雨向交警说是丁晓雨开车撞的张红凤，但第一次笔录后，丁晓雨考虑有可能触犯保险诈骗问题，于是在做第二次笔录时，丁晓雨将自己开车撞张红凤改成了客观事实那样，也就是张红凤自己拧钥匙。李霞夫妇与被上诉人丁晓雨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
被上诉人丁晓雨辩称，不是被上诉人丁晓雨让上诉人去拧钥匙，而且上诉人也没有驾驶证，被上诉人丁晓雨与上诉人下乡是两人商量用业余时间下乡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红凤提交李俊峰的身份证复印件、李俊峰位于东光县金庄乡三里庄村的房产证及李俊峰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李俊峰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孙桂玉夫妻于2010年12月-2013年12月在我处住房居住。前邻张红臣、后邻张金龙”。并提交李俊峰本人录制的光盘一份。上诉人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租赁了李俊峰家的房子居住。
上诉人另外提交东光县童乐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孙珧硕自2011-2014年在我园就读至上一年级期间一直由家长接送，从未住校”。
被上诉人李霞、段存仓、崔桂格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李俊峰应出庭作证，且李俊峰的身份证、房产证都是复印件，不应采信；幼儿园的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单位出具证明应当有公章、负责人签字。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红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丁晓雨下乡卖种子系受被上诉人李霞的指派、安排，系职务行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丁晓雨亦主张是丁晓雨与上诉人二人商量利用业余时间下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去拧车钥匙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丁晓雨作为车辆驾驶人，停车后未摘挡，在车辆操作方面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李霞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手刹失灵，未尽到车辆监管义务，在车辆出借方面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对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判决上诉人张红凤自行承担35%的事故责任，被上诉人丁晓雨承担35%的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李霞承担30%的事故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段存仓、崔桂格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张红凤在李霞经营的东光县永丰种子站工作多年，该种子站位于东光县邮政路168号，属于城镇；上诉人张红凤的丈夫孙桂玉具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且在沧州打工，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认可，由此可见上诉人与其丈夫的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提交租房的相关证明及东光县童乐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东光县童乐幼儿园进行核实，该幼儿园园长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属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上诉人的户籍登记地为东光县龙王李乡大孙村，属于该村村民，该村村委会为上诉人出具贫困证明与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相互并不矛盾；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上诉人为一级伤残，对于上诉人张红凤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按照一级伤残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低，本院调整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原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费用中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当予以重新计算，其中××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82040元，本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应为22580元／年（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年=451600元；经计算，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赔偿金等被上诉人李霞与被上诉人丁晓雨应当增加赔偿上诉人的费用已经超过20万元，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仅主张“少判20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霞与被上诉人丁晓雨在原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另外多赔偿数额以20万元为限，按照被上诉人李霞承担事故责任30%计算，另外赔偿上诉人92300元，按照被上诉人丁晓雨承担事故责任35%计算，另外赔偿上诉人1077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计算上诉人张红凤的损害赔偿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东民初字第00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2014）东民初字第00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丁晓雨赔偿上诉人张红凤311328元；被上诉人李霞赔偿上诉人张红凤266838元，扣除已经给付的治疗费和垫付医疗费合计43053.53元，被上诉人李霞再赔偿上诉人223784.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丁晓雨负担2315元，被上诉人李霞负担1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金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