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1刑初35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冬晨，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研究生文化，原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团队经理，现天津乐谷现代音乐艺术中心个体经营，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3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冬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骆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冬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高冬晨先后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团队经理，期间高冬晨受公司指派，个人或者组织、领导公司员工采用发放宣传单、打电话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项目，以承诺给付年息12%至16%不等的高额利息并按期返本息的手段，向王某3等15人吸揽资金243万元，高冬晨违法所得93204.2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冬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冬晨对被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间，马某1指派梁某（均已逮捕）成立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注册地和平区拉萨道16号3088号，实际经营地南京路环球置地大厦19层，以承诺给付年息12%至16%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外宣传吸揽资金。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高冬晨先后担任铁成公司业务员、团队经理，期间高冬晨个人或者组织其团队业务员，采用发放宣传单、打电话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项目，以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并按期返本息的手段，向王某3等15人吸揽资金243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共计2226195元，被告人高冬晨获得违法所得93204.2元。
经集资参与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5日将高冬晨抓获。案发后被告人高冬晨退缴违法所得及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款共计199779.2元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市场主体基本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等工商登记材料证明：铁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法定代表人梁某，地址天津市和平区拉萨道16号3088室，股东马某1占投资比例98%，梁某占2%，铁成公司经营范围不具有对外吸揽资金的资质。
2.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经集资参与人报案，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在侦查铁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发现高冬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6年12月5日将高冬晨抓获。
3.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农业银行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银行账户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高冬晨在铁成公司获得违法所得93204.2元。
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高冬晨共退缴199779.2元，扣押在案。
5.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高冬晨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铁成公司是2013年注册，其是董事，持98%股份，另2%股份其给梁某，让他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天津筹集资金。铁成公司于2013年9月开始向公众吸揽存款，办公地南京路环球置地大厦19层。具体筹措资金由梁某操作,由某是总经理，提成和分红比例不清楚，吸揽了3亿至4亿元资金。梁某将吸揽的资金汇给其，其给梁某年利率24%用作支付利息、佣金、公司运营费用等，梁某给其1亿至2亿元，其将资金放贷给中融华资（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以获得更高的利息及远期收益。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起在铁成公司工作，铁成公司注册时间是2013年5月28日，注册地和平区拉萨道，实际办公地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会计部办公地和平区南京路瑞竹大厦A座7022。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项目。其是法定代表人，老板马某1平时不在天津，其是马某1从陕西铁成公司派到天津成立铁成公司的。员工到社会上向百姓发放公司的宣传彩页，如果想投资就到公司来，业务员向客户介绍宣传页上的投资金额、期限、收益。投资5万元起存，年利率12%至16%，期限最少三个月，最长一年。大部分投资款通过公司的POS机刷到公司指定账户，还有一部分通过银行汇款。公司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内容包括投资期限、金额、权利义务。吸揽来的钱存到其名下的民生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吸揽资金共四亿多，公司留部分备用金用于返息返款、员工工资以及日常开销，其他资金汇到马某1账户。单证部负责出具协议、收取投资款，单证部的经理是赵某。公司与客户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协议中的借款人、债权价值、还款期限等都是单证部填的，不清楚怎么来的。业务员提成由业务部向财务部申报数据，财务部制表上报，经由某签字同意后，才向业务员的银行卡上打提成款和工资。提成按月发放，业务员提成3%，业务主管（小团经理）提成1%，团队经理（大团经理）提成0.8%，部长提成0.6%，由某、刘某1提成1%，其和宋某提成0.25%。
3.证人由某、刘某1、宋某的证言证明：铁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总经理由某，副总经理刘某1、宋某。刘某1负责业务，宋某负责行政和人事工作。铁成公司向社会招揽人员到公司投资P2P项目，就是个人资金拆借，公司给客户收益高于银行。投资项目分为季满盈，3个月12%；六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月返息，还有个聚宝盆的项目，一年期，年化利率16%，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返还。梁某将公司指标下达给由某，由某下达给刘某1，刘某1下达给各业务部。公司有两个业务部，一部部长许某，副部长孙某1，二部部长刘阳，副部长方苑，再往下的负责人不清楚。人事部主管吴某。客户的投资款通过POS机刷卡到梁某账户，吸揽的资金由董事长马某1支配。业务员提成是吸揽额的3%，业务主管提成1%，团队经理提成0.8%，部长及副部长提成0.6%。公司与客户签订个人出借协议，一式三份，公司留一份，客户一份，天盛佳联公司一份。债权列表上天盛佳联公司的情况不清楚。铁成公司从2015年4月6日不能给客户兑付收益和本金了。
4.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其在铁成公司先后担任业务部大团经理、业务部二部部长。公司大老板马某1平时不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总经理由某，副总经理刘某1、宋某。公司是投资咨询理财。其管理业务二部的几个团队日常业务，让业务员在公众场所发传单以及通过随机打电话的方式拉客户到公司投资。其下面的大团经理有王某1、杨某、孙某1。每个大团经理下面有几个小团经理。高冬晨是杨某下面的小团经理，每个小团经理有4至10余个业务员。客户将投资款通过POS机刷卡到梁某的账户内，公司给客户POS机的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协议、收款确认书，这些手续由公司的单证部负责出具。给客户的债权列表上有投资款的去向，是否确实投资到债权列表上的单位不清楚。客户起存是5万元，按年利率12%-16%，分为季满盈、陆满盈、玖满盈、年满盈及聚宝盆投资项目。业务员按本人吸揽额提成3%，小团经理按吸揽额提成1%，以此类推，大团经理提成0.8%，部长提成0.6%。公司每月将工资和提成转账到个人的银行卡内。公司确定业务量和提成是根据客户的《个人申请书》，理财顾问签字确认，后直接上级签字确认提成归属，制作《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由部门负责人签字，本人签字确认后统一发放。李某能够准确辨认出被告人高冬晨。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在铁成公司任职，2014年2月担任业务二部的大团经理。每个大团经理下面有几个小团经理，其下面有王卫欣等三个小团经理。高冬晨是杨某下面的小团经理，每个小团经理有一些业务员。王某1能够准确辨认出被告人高冬晨。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最初是铁成公司业务二部的业务员，二部的大团经理有杨某、孙某1、王某1。杨某的下级有两个小团经理，分别是门纪宇和高冬晨。高冬晨下面的业务员有王某4、肖某等。2014年10月高冬晨离职后，其任小团经理。业务员就是在公众场所发传单拉客户到公司投资，小团经理是负责管理自己团队的日常业务工作。业务员月薪2500元，小团经理月薪3500元。业务员提成按拉来投资额的3%，大团经理按下面业务员吸揽额提成1%。每月的提成以《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本人确认后发放。
7.证人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铁成公司任业务二部的小团经理，直接上级杨某。杨某下面的小团经理还有高冬晨、鲁某。每个小团经理下面有几人至十五人左右，小团经理负责管理团队的业务员去社会上揽存资金，业务员提成3%。小团经理提成是下面业务员揽存额的1%。提成是根据《销售人员提成核实表》，由部门负责人和本人签字确认。
8.证人许某、孙某1的证言证明：许某在2014年10月提升为铁成公司业务一部部长，孙某1是副部长，五个大团主管，他们每人下面有一至二个业务主管，业务主管手下有7至9个业务员。公司做投资理财，并证实投资理财项目及返息情况，公司吸揽的钱去哪了不知道，单证部给客户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列表、收款确认书，其中债权列表上有投资款的去向。
9.证人吴某、赵某、刘某2的证言证明：吴某任铁成公司人事部经理，赵某任单证部经理，刘某2任刘某1的助理。铁成公司做投资理财业务，公司约有340人，业务部约有280人。公司有二部POS机，一部显示梁某名字，另一部显示公司的名字，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上的借款人、借款用途等信息都是梁某提供，不知道借款人是否有借款情况。
10.证人连某的证言，证实在铁成公司当业务员，后提升为业务三部组长。业务员到公共场所发宣传单和随机打电话方式找百姓到公司投资，按照下发的指标完成吸揽资金，给客户返息在12%-16%。其担任组长是督促业务员去外面拉客户，投资款直接向单证部和财务部报送。
11.证人王某2、闫某的证言证明：在铁成公司担任会计。公司办公地在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其办公地在和平区南京路瑞竹大厦2号楼7022。铁成公司的业务是招揽客户投资，给客户年利率12%至16%不等的利息。王某2负责合同的录入、闫某负责将梁某银行卡里的钱打到由某或宋某的银行卡内，再由王某2给客户返款。2015年4月，公司不能按时给客户打款，有5000万元左右不能返款，公司账上没有钱了。
三、集资参与人证言、合同等材料
集资参与人王某3等15人的证言、铁成公司案件情况调查表、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收款确认书等证明：集资参与人在超市、马路等公共场所收到铁成公司业务员发放的宣传广告，介绍铁成公司是理财公司，投资安全，返息准时，利息高，年利息12%至16%。集资参与人到铁成公司办公地南开区海光寺环球置地大厦19层考察，看见公司规模不小，客户也不少，业务经理高冬晨及业务员刘某3、肖某等讲解投资有保障，宣传公司的理财项目。高冬晨等业务人员代表公司与集资参与人签订投资理财合同，集资参与人将投资款通过公司POS机刷卡到公司指定账户，公司给了付款凭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收款确认书。除聚宝盆投资项目外，其他投资项目每月收到利息。2015年5月公司不能按时返息，本金也无法归还，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兑付，遂报案。并证实自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15名集资参与人投资额共计243万元，返息203805元，损失2226195元。
四、被告人口供
被告人高冬晨的供述：2014年3月应聘到铁成公司当业务员，2014年4月下旬任小团经理，2014年10月离职。铁成公司实际经营集资、P2P。有二个业务部，一部部长程诗钧，二部部长李某。其上级杨某是大团经理，杨某的上级是李某，再上级是刘某1。其当业务员时就是在公众场所发传单或随机打电话拉客户到公司投资，升职后管理其团队的日常工作。业务员指标由杨某下达，底线是200万元。其手下的业务员有王某4、肖某、马某2、徐某、刘某3。客户通过公司的POS机将投资款刷到哪不知道。其当业务员时的月工资2500元，提成3%，任小团经理时月工资3500元，提成1%，在《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签字确认，由财务部门将工资和提成转账到其农行卡中。其揽存100万左右，手下其他业务员揽存数额不清楚，其也拿提成。杨某在其名下有挂单的情况，这部分提成款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她共6575元，其实际得到提成和工资共93204.2元。业务员的提成是3%，小团经理提成1%。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冬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冬晨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鉴于其不是决策者、领导层，以其职责范围、吸揽人数、吸揽数额、造成损失金额承担刑事责任；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其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高冬晨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冬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收缴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高冬晨退缴款共计199779.2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三、责令被告人高冬晨退赔损失款2026415.8元发还集资参与人。
（附集资参与人损失及发还明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阎克菲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雯
集资参与人损失及发还明细(略）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六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