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楼，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燕（吴玉楼之妻），幼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徐，下岗职工。
委托代理人蔡志军，射阳县陈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玉楼、马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开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3日，陈徐替吴玉楼向江苏隆力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力奇公司）缴纳36000元报单费，吴玉楼成为隆力奇公司的直销员，隆力奇公司通过射阳爱家生活店向吴玉楼供货。2012年11月17日，吴玉楼同意转货29943元给陈徐，但陈徐并未实际接收，射阳爱家生活店仍将该笔货物记在吴玉楼的账上。后经陈徐向吴玉楼索款，吴玉楼于2013年4月6日向陈徐立据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陈徐人民币43200元整”。吴玉楼又于2013年4月30日向陈徐再次立据借条，借条上载明：“事由2012年1月3日向推荐人陈徐老师借36000元在隆力奇公司报单，年息20%，借期一年，到2013年1月2日共计应还43200元，现从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4月30日再加利息2880元，共累计借陈徐老师46080元，从2013年5月1日起，按年息5%计算。以后有资金逐步归还”。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玉楼与马海燕系夫妻关系，吴玉楼与陈徐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吴玉楼与马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吴玉楼向陈徐借款有借据为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吴玉楼因经营所需向陈徐的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海燕的辩解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陈徐向吴玉楼借款36000元，用于吴玉楼向隆力奇公司报单，使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这一行为本身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吴玉楼辩称陈徐介绍其成为隆力奇公司的直销员系属传销的违法犯罪行为，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吴玉楼辩称其将隆力奇公司发给自己的29943元货物转给陈徐，但陈徐并未实际接收，故吴玉楼要求冲抵借款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隆力奇公司接纳吴玉楼为直销员，系隆力奇公司在用人上的违规行为，与陈徐并无关联，故对吴玉楼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陈徐要求吴玉楼与马海燕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双方约定2013年4月30日前按年利率20%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但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为9600元；由于双方约定的2013年5月1日之后按年利率5%计算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确认陈徐主张的2013年5月1日之后的利率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5%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吴玉楼、马海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徐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元，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9600元，合计45600元，2013年5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5%的标准另行计算。案件受理费952元，由吴玉楼、马海燕负担。
上诉人吴玉楼、马海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徐并非下岗职工，而是下海商人，拥有家政服务公司，曾担任某保险代理公司负责人，同时也是隆力奇公司定制营销部经理。陈徐是在向吴玉楼进行家政服务时认识吴玉楼，并私留吴玉楼的个人信息。陈徐因发展下线需要，多次乘马海燕不在家时到吴玉楼家中动员吴玉楼报单，并称可先帮吴玉楼投资，等吴玉楼赚了钱再还给陈徐。2、2012年11月17日，陈徐主动提出让吴玉楼将未卖完的货转给陈徐，后吴玉楼将29943元货转给陈徐，陈徐在同一天用该转货款领取了两台价值31160元的子午流注。3、2013年4月6日，陈徐因货物无法卖掉，以告发到学校和教育局逼迫吴玉楼打了欠条。2013年4月30日陈徐带人到学校要求吴玉楼还钱，在陈徐的恐吓下，吴玉楼写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的借据。而2013年4月6日的借条原件仍在陈徐手里，其故意在复印件上写了“原借条作废，以4月30日借条为准”的字样。4、陈徐发展吴玉楼为下线时，早已在张勇军（化名张博川）手下从事非法活动一年四个月，陈徐系非法直销员。5、既然借据已约定利息是20%，那么36000＋7200=43200的借款日期为什么不是2013年1月2日，而同时期吴玉楼正常在学校上班。第二张借条的借款对象姓名是错误的。6、原审法院认为吴玉楼向陈徐借款36000元用于向隆力奇公司报单，使双方形成借贷关系，那么陈徐替吴玉楼报单的凭证在哪里？如果报单成功，陈徐是否从中得利，双方在隆力奇公司中的关系是什么？根据《禁止传销条例》二审法院应将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查明真相。7、原审法院认为吴玉楼将29943元货物转给陈徐，但陈徐并未实际接收。事实上陈徐领取货物都是以报单金额为基础，截止2012年11月17日，陈徐的报单金额仅剩6083元，如果当时陈徐没有默认吴玉楼转给其的29943元货物，是不可能在同一天签字领取两台金额为31160元的子午流注。8、陈徐替吴玉楼在隆力奇公司私下操作的报单是无效的，此行为形成的借贷关系不成立。9、马海燕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陈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徐承担。
被上诉人陈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陈徐与吴玉楼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债权人陈徐为主张债权提供了有借款人吴玉楼本人签字确认的借据。吴玉楼认为案涉36000元借款本金系陈徐替其在隆力奇公司报单所产生的费用，陈徐的行为涉嫌非法传销，故该笔款项不应予以保护。经查，陈徐以36000元替吴玉楼在隆力奇公司报单，后吴玉楼领取了隆力奇公司价值36000元的货物，该笔货物由射阳爱家生活店予以保管，吴玉楼需要用货时去取出即可。可见吴玉楼事实上认可了陈徐替其报单的行为，且其就上述报单费用分别于2013年4月6日、2013年4月30日向陈徐出具了借条，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吴玉楼认为陈徐的行为涉嫌非法传销，并提供了陈徐授课的讲义以及陈徐在隆力奇公司相关网页等，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陈徐涉嫌非法传销。吴玉楼并主张其出具的借条均系在陈徐恐吓下的无奈之举，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徐对其实施了达到法律意义上胁迫的行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或不充分的不利后果。吴玉楼还认为其系教师，根据《直销管理条例》教师不能成为直销员，故陈徐的报单行为无效，此行为形成的借贷关系无效。但《直销管理条例》中关于教师不得作为直销员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产生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故对吴玉楼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吴玉楼的29943元货物能否抵充陈徐的借款问题。吴玉楼主张其已将29943元货转给陈徐，陈徐在同一天用该转货款领取了两台价值31160元的子午流注。经查，2012年11月17日，吴玉楼同意转货29943元给陈徐，但陈徐并未实际接收，射阳爱家生活店仍将该笔货物记在吴玉楼的账上。且吴玉楼后又于2013年4月6日、2013年4月30日分别向陈徐出具了一张借条，两张借条实际包含的本金均为36000元，可见吴玉楼本人亦认可陈徐未接受货物的事实，其所有的29943元货物不能抵充陈徐的借款。至于陈徐是否在此前双方协议转货时利用转货款向隆力奇公司领取相关物品，并不影响事后陈徐并未实际接收货物的事实。故吴玉楼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3年4月6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数额和日期的问题。吴玉楼认为根据2013年4月30日的借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是20%，那么按照36000元本金加7200元利息得出的2013年4月6日的借条中载明的43200元的借款，其借条出具日期应当是2013年1月2日。经查，2013年4月6日的借条中仅载明了借款金额为43200元，但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中则明确了借款本金、利息等具体事项，并进一步明确43200元的数额系2013年1月2日前的借款本息数额，吴玉楼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利息等事项的认可。吴玉楼还认为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中借款对象姓名是错误的。经查，该借条中出借人的姓名虽似为“除徐”，但该借条中记载的借款事由系“借36000元在隆力奇公司报单”，吴玉楼并无证据证明其曾经向陈徐以外的人借款36000元向隆力奇公司报单，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条中的“除徐”实际为陈徐。
关于马海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由于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在吴玉楼与马海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海燕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吴玉楼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吴玉楼与马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马海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吴玉楼、马海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上诉人吴玉楼、马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