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鑫领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宁源，江苏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森林警察学院。
法定代表人张高文，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玲，女，该学院员工。
委托代理吴志刚，男，该学院员工。
上诉人南京鑫领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领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森林警察学院（以下简称警察学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2013）栖商初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领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宁源、被上诉人警察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陈玲、吴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领越公司原审诉称：警察学院与其协商，请求帮助解决资金运作上的问题，让鑫领越公司以“质保金”名义汇给警察学院71400元，并承诺时间不长将予以返还。鑫领越公司考虑到与警察学院存在业务关系，而且资金占有时间短暂，故于2012年12月21日将71400元通过转账支票方式，以“质保金”名义汇给警察学院。但警察学院并未返还，经多次索要未果。鑫领越公司与警察学院不存在与该数额质保金相对应的业务，警察学院获取该款项无相应依据，应当返还，请求判令警察学院向鑫领越公司返还“质保金”714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警察学院原审辩称：该笔“质保金”警察学院已于2012年12月27日返还给鑫领越公司。双方不存在与该质保金相对应的业务，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鑫领越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1日，鑫领越公司与警察学院签订合同书，约定鑫领越公司为警察学院完成一体化网络查询终端及多媒体查询一体机购置项目，合同价款为71400元，合同签订后20天内硬件全部安装到位，2013年1月20日前软件调试完成，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还约定鑫领越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10000元。2012年12月21日，鑫领越公司为配合警察学院工作需要，以转账支票（票号31303231）方式向警察学院支付了71400元，在支票的用途栏注明为“质保金”。警察学院提交银行记账回执（编号95405147），证明其已于2012年12月27日将上述款项返还鑫领越公司。该记账回执附言栏注明“查询终端”。鑫领越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该款不是警察学院返还的“质保金”，而是警察学院支付的合同价款，附言栏注明为“查询终端”，即警察学院向鑫领越公司支付的前述合同价款；警察学院付款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提前，不能否定该款的合同款性质；鑫领越公司已就该款于2012年12月20日向警察学院出具了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2308292），警察学院已经进行抵扣，即是对给付鑫领越公司前述合同价款行为的认可。警察学院辩称，前述合同未达到付款条件，鑫领越公司主张该款为合同价款客观上不能成立，2012年12月27日的汇款为返还的“质保金”。警察学院认可收到上述发票并已抵扣。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鑫领越公司向警察学院以“质保金”名义汇款71400元，警察学院应按约返还。警察学院数日之后汇款71400元给鑫领越公司，附言注明“查询终端”，系指该项目合同款还是“质保金”，指向并不明确。结合鑫领越公司陈述警察学院“承诺时间不长将予以返还”，与返还款项时间相符；而从涉案合同履行并未达到付款条件，警察学院也否认该汇款为支付合同价款来看，警察学院该笔汇款性质应认定为返还“质保金”。鑫领越公司以警察学院接收发票并进行抵扣的行为证明警察学院汇款为合同款，原审法院认为，在工程中先开发票后付款，属正常商业往来，接收发票并进行抵扣与货款是否支付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得出警察学院所汇款项为合同款的结论。现鑫领越公司主张警察学院返还“质保金”71400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领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减半收取为792.5元，由鑫领越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鑫领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合同签订后，鑫领越公司对警察学院有两笔相同数额的债权，其中一笔是警察学院应予返还的“质保金”71400元，另一笔系案涉合同项下“一体化网络查询终端”货款71400元。2012年12月27日，警察学院鑫领越公司支付的71400元款项系货款，而非“质保金”。警察学院支付71400元凭证（交通银行电汇记账回执）附言处载明此款系“查询终端“，而该查询终端就是上述“一体化网络查询终端”简称。在查询终端项目期间，鑫领越公司应警察学院无理要求，无奈于2012年12月21日以“质保金”名义向警察学院支付71400元，但该质保金与案涉查询终端项目合同无关。2、虽然警察学院支付的71400元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一致，但付款时间提前或延期，在商业交往经常出现，不能仅以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而否认是货款的属性。案涉合同项下设备已按时交付，且已投入使用，金额71400元的增值税发票已被警察学院抵扣。综上，原审对警察学院2012年12月27日的付款71400元作出系质保金的认定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鑫领越公司原审诉请，诉讼费由警察学院承担。
被上诉人警察学院答辩称：1、付款凭证上标注“查询终端”并不表明该款项系支付查询终端设备的价款，而不是“质保金”。2、被上诉人收取71400元质保金后，仅6天后又返还给上诉人，如此操作原因，警察学院每年度均向上级主管单位报批项目预算，并且必须在当年度执行完毕，否则上级主管单位会取消该项目。合同项下价款71400元的付款条件是标的物验收合格、而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并未经双方确认验收合格，故警察学院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的71400元不可能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设备价款，警察学院虽将增值税发票税金抵扣，但也不足以证明该付款系合同项下价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警察学院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的71400元是以支付网络查询终端价款名义入其财务账。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警察学院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的71400系案涉合同项下价款还是“质保金”。
本院认为：我国会计法明文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组织应保证会计资料真实、完整。就本案而言，警察学院认为其已付的71400元系“质保金”的主张明显与其会计资料记载不符，该会计资料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警察学院其已付的71400元系质保金的陈述。警察学院2012年12月27日支付的71400元在其单位会计资料上记载系支付案涉合同价款，结合警察学院增值税发票已被抵扣，且已入账的事实，据此应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的案涉合同项下价款。诉讼中，上诉人鑫领越公司虽未能对其交付的设备业经双方验收合格，即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加以证明，但警察学院以其实际付款行为放弃了相应抗辩权利。双方对案涉合同项下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的争议可另案诉讼。故本案中，警察学院应向鑫领越公司返还71400元“质保金”，本院对鑫领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由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依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3）栖商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森林警察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鑫领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返还71400元质保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合计2377.5元，均由被上诉人警察学院负担（此款已由上诉人鑫领公司预交，上诉人警察学院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加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组织（以下统称单位）必须依照本法办理会计事务。
第三条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
第四条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二百五十一条【定义】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