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经华。
委托代理人：毕崇伟，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福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虎山镇西山后村。
法定代表人：房建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术英，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周经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周经华自2013年7月开始从原告荣成市福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处购买布料，并要求原告送至其指定的工厂。双方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先后支付原告货款1111647.79元。
2014年5月19日，原告福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其自2013年7月开始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提供其所需的纺织布料，供货价值共计1395247.6元，被告仅支付原告1111647.79元，尚欠付原告货款283599.81元未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3599.81元及利息。被告周经华辩称，原告给被告供应面料属实，但被告定的布料均由原告负责送至被告指定的七家服装厂，即从众服装厂、栾家店一楼服装厂（业主肖振权、王梅夫妇）、里口山张普服装厂、文登明达制衣、文登钰欣服装厂、侯敏服装厂和文登��某开设的服装厂，侯敏服装厂的货款双方核对一致为29529元，现原告诉请的数额与被告跟其他六家服装厂核对不一致，也与被告计划单不一致，其中从众服装厂隋秀丽9月6日签字的码单中62.5公斤N8蓝毛圈布料系返修后又送回从众服装厂，原告重复计算。马飞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单据不是收货，如收货应有正规码单；上述两项原告多计算（62.5＋318.8＋462.8＋
22.1）公斤×53元／公斤=45887.40元。栾家店一楼服装厂单据中王海涛不是该服装厂员工，王梅否认原告提供的单据系其签名，故栾家店一楼肖振权、王梅服装厂的货款为毛圈1142.2公斤，计价60430.60元，汗布25.8公斤，计价1212.60元，螺纹171.4公斤，计价8655.7元，合计70298.90元，原告多计算115318.85元。文登钰欣服装厂刘晓丽8月24日签收的R9橘红小259.7＋304.8=564.5公斤，因质量问题全部退还原告，原告此项多计价564.5公斤��53元／公斤=29918.5元。明达服装厂及张普服装厂因经办人出差，被告未能核实。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文登童姓服装厂的价格。上述从众服装厂、栾家店一楼服装厂、文登钰欣服装厂三家，原告多计算了45887.4＋115318.85元＋29918.5元=191124.75元，原告实际供货价值为其诉称的1412920.45元-191124.75元=1221795.70元，与双方2013年春节后对账数额基本相符。另外，原告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如双方无法达成和解，请求依法判决。
关于原告供货价值，原告称其供货价值共计
1412920.45元，扣减被告已支付货款1111647.79元，被告还欠付原告货款301272.66元。原告为证实其该主张，提供了文登钰欣服装厂刘晓丽签字的送货单据4张，从众服装厂（栾家店二楼）胡德胜、隋秀丽、马飞等人签收的送货单据20张，文登明达制衣张建中、于丽华、张业明签字的送货单据6张、里口山��普服装厂张普签字的送货单据8张，栾家店一楼服装厂肖振权、王梅、王海涛等人签字的送货单据8张，文登童姓服装厂送货单据2张予以佐证，上述单据所列各类布料价值1195873.55元。
被告对其中从众服装厂（栾家店二楼）隋秀丽9月6日签字的码单中62.5公斤N8蓝毛圈布料，认为系返修后又送回从众服装厂，原告重复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认为马飞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单据不是收货，如收货应有正规码单。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从众服装厂调查，马飞认可被告有异议的白纸上书写的送货明细上“马飞”是其本人签名，但无法陈述为何在白纸上记载送货数量，而不像往常一样在码单上签名，原告则称因该批货物送到时忘记带码单，故随手拿一张白纸逐捆卸货、清点后由马飞签字。被告申请马飞到庭作证，马飞称其在2014年8月29日曾在一张A4纸对折后大���的白纸上写名字，同时给原告签了两张单据，但是否是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非正规码单，其无法确认。原告对马飞证言有异议，认为其在2014年5月份立案时已经将2014年8月23日马飞签名的白纸送货单据提交法庭，马飞不可能在2014年8月29日再给其签字。胡德胜称原告提供的货物有约150公斤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认为应扣减胡德胜陈述的150公斤布料价款7950元。原告认可胡德胜称的退货事实，但称其主张的货款中并不包含胡德胜所称的已退货物。
栾家店一楼服装厂（业主肖振权、王梅夫妇）单据中，被告仅认可肖振权和王梅2013年10月10日签收单据中载明价值
70298.90元的货物，认为王海涛不是该服装厂员工，王梅签字的2013年9月10日、9月21日、9月22日、10月4日均非王梅签字，原告因此多计算价值115318.85元的货款。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组织双方到栾家店一楼服装厂调查，王梅认可2013年10月10日收货单上签名是其本人签名，称其无法确认2013年9月10日、9月21日、9月22日、10月4日中王梅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看着感觉不像其本人签名。原告则坚称系王梅本人签名，并称送货的司机可以证实该事实。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再次到栾家店一楼服装厂调查，王梅认可其认识到场的司机刘某、宋某，因为他们经常到其工厂送货。刘某称该四批货物均系其送到栾家店一楼服装厂，由王梅本人签收，尤其是2013年10月4日用粗黑笔签字的出库磅码单，肯定是王梅本人签名，因为当时手头没有笔，司机刘某发现旁边正好有支粗黑笔，故拿它让王梅签字。因王梅与原告公司代理人张术英发生言语冲突，拒绝再仔细核对该单据，情绪激动表示该张字据绝对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未能合理解释其陈述前后矛盾之处，经本案主审人员与王梅的丈夫肖振权电话沟通，肖振权表示经其与王梅沟通，仍无法确认该两张单据是否是王梅本人签名，并表示其会让王梅将详细经过写成书面材料邮寄原审法院。王梅于2014年11月17日邮寄书面说明材料，称对法庭出示的单据，除了2013年10月10日为其本人所写外，其余四张无法确认是否系其本人所写。肖振权、王梅均认可王海涛系其员工。上述栾家店一楼服装厂全部送货单载明货物价值185617.75元，其中无争议的肖振权、王梅、王海涛签字的送货单载明货物价值为78585.75元，王梅未明确是否其本人签字的四张单据中载明的货物价值107032.1元。被告申请对署名“王梅”的单据是否王梅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提交的单据中“王梅”字��是王梅本人书写习惯的反映。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被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书具有不可采信之处。此次鉴定，被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
被告认为文登钰欣服装厂刘晓丽8月24日签收的R9橘红小259.7＋304.8=564.5公斤、价值29918.5元的货物，因质量问题全部退还原告，价款应予以扣减；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货物已经退还原告。
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里口山张普服装厂调查，张普及其妻子韦春菊认可原告提供的单据均系其夫妻二人签字，系代被告签收上述布料用于加工被告定做的服装。上述张普夫妇签收布料价
110767.90元。
被告认可文登童姓服装厂的单据。文登童姓服装厂单据布料价格82865.6元。
另有价值217046.9元的T／C棉毛圈、棉毛圈和涤棉毛圈布料，被告在双方对账过程中曾予以认可，但庭审中���称经其与相关单位核实，实际金额仅为162976.5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自认与事实不符。而在其自行书写并提供给原告的《福源面料明细》中第1、2、3项中即标明为T／C棉毛圈金额35860.90元，棉毛圈29529元，涤棉毛圈151657元，合计217046.9元。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原告根据被告指令将被告订购的布料运送至被告指定的服装加工厂，由服装加工厂人员代为签收，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货款1111647.79元，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依法应及时支付相应价款。被告虽称其订购布料中汗布单价为46元／公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其在质证中汗布单价则是按照47元／公斤计算，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汗布单价为47元／公斤，其他类型布料单价双方陈述一致，即毛圈53元／公斤，螺纹50.5元／公斤，麻灰毛圈65元／公斤，予以确认。现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据中，经双方对账核对无异议的货物价值217046.90元，虽然被告在庭审中矢口否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自认与事实不符，且其本人书写并提供给原告的《福源面料明细》第1、2、3项中明确载明T／C棉毛圈金额35860.90元，棉毛圈29529元，涤棉毛圈151657元，合计217046.9元，故应认定双方无争议面料价值217046.90元。另有文登童姓服装厂货物价值82865.6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确认。里口山张普夫妇签收的货物价值110767.90元中，被告虽对其中一张单据有异议，但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场确认，张普妻子韦春菊确认该单据系其签字，故可以认定张普夫妇签收的货物价值110767.90元。被告虽称文登钰欣服装厂刘晓丽8月24日签收的价值29918.5元的564.5公斤布料因质量问题退还原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扣减的请求，不予支持。故被告订购交由文登钰欣服装厂加工的布料价值应认定为172769.80元。从众服装厂单据中，被告虽对马飞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收货单有异议，但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调查，马飞认可该单据是其本人出具，其作证时虽称其于2014年8月29日曾在一张白纸上给原告签名，但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并由马飞签名的白纸送货单据此时已经由原告提交原审法院，故该单据不可能是被告认为的原告在马飞签名的白纸上自行书写的，故应认定被告收到该批次布料，应支付相应价款。被告对隋秀丽2013年9月6日签收的单据，认为是返修，但该单据实际载明为“④N8兰”，并非被告认为的返修，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系返修，而根据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调查，可以确认隋秀丽系从众服装厂员工，应认定隋秀丽签收的该批货物亦属被告订购，被告应支付相应价款。胡德胜虽称退还原告约150公斤布料，但未提供退货单据，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要求扣减该价款，证据不足，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从众服装厂货物价款为487134.5元。明达服装厂送货单据中，被告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虽然在此后庭审中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加盖“文登市明达服装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予以佐证，但该证明明确载明“张建中”曾系明达公司员工，只是现已不在明达公司工作，无法核实其签名是否是张建中本人签名，原告对该证明亦有异议，被告也未提供该证明具体经办人到庭说明情况，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应认定被告订购由明达服装厂加工的布料价值156718元。肖振权、王梅夫妇均认可王海涛系其员工，且证人刘某、宋某亦证实王海涛系肖振权、王梅夫妇经营的栾家店一楼服装厂的员工，而署名“王梅”的单据经鉴定均系王梅本人书写习惯反应，故��认定被告订购运送至栾家店一楼服装厂的布料价值为185617.75元。综上，被告在原告处订货并指派原告运送至其指定地点的货物价值合计217046.90元＋172769.80元＋487134.50元＋156718元＋185617.75元＋110767.90元＋82865.60元=1412920.45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1111647.79元，被告尚欠付301272.66元，被告应及时支付。原告自愿低于该数额要求被告支付283599.81元，属自愿处分其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未及时支付，还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83599.8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荣成市福源纺织有限公司布料货款人民币283599.81元及利息（利息以283599.81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4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鉴定
费5000元，均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经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不直接向上诉人供货，而是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通知直接向各加工厂送货，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份是在与各加工厂核对后由该加工厂确认的收货证明，其提交的码单仅有各加工厂员工的签字，有的单据甚至连加工厂员工的签名都没有，因此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在码单或收货单上签字的是加工厂的员工并且有权代表该加工厂签收货物。2、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码单，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文登钰欣服装厂和明达服装厂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8月24日由刘晓丽签收的R9橘红小（259.7、304.8）共计564.5公斤，金额为29918.5元布料有质量问题，钰欣服装厂将该货退还被上诉人，张建中签收的2013年9月6日、10月10日两张码单明达服装厂无法确认，对此被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关于被上诉人所称无争议的217046.90元，首先上诉人对该数额认可是在庭审调解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涉及的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及时向原审法院指出该数额有误之处，即实际供货数额为162976.5元，并非217046.90元。
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其中，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检材为标称日期“13年10月4日”《荣成市宏远纺织有限公司出库磅码单》照片一份（后附复印件），样本为标称“13年10月10日”《荣成市宏远纺织有限公司出库磅码单》照片一张（后附复印件），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13年10月4日”《荣成市宏远纺织有限公司出库磅码单》中“王梅”签字不是王梅所写。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样本为考勤表一页、2010年10月10日《荣成市宏远纺织有限公司出库磅码单》（照片），检材为标称时间为13年10月4日的《荣成市宏远纺织有限公司出库磅码单》一页（照片），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13年10月4日的《荣成市宏远纺织���限公司出库磅码单》右下方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梅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证实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并申请对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9月21日、9月22日、10月4日的四份码单中“王梅”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认为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单方委托，应属无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均是以王梅认可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码单上王梅的签字作为比对样本，检材及样本均系复制件，且系上诉人单方委托，而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以双方均认可的王梅在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上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对有争议的码单中王梅的签名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在样本选取上更具有客观性，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能证实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上诉人对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中存在样本与检材字体严重不符，鉴定意见为“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是否确定为同一人书写等问题，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到庭，鉴定人员对于上诉人的异议也进行了解释。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另外，关于被上诉人向从众服装厂提供的布料，胡德胜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有约150公斤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上诉人主张应扣减该150公斤布料价款7950元。被上诉人认可胡德胜所称的因质量问题退货的事实，但称其主张的货款中不包含胡德胜所称的已退货物，二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主张的货款不包含该150公斤因质量问题退还的布料货款，被上诉人称“没有打码单，都是良心的事”，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
原审中，原审法院确认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总额，即文登钰欣服装厂172769.80元，从众服装厂487134.50元，明达服装厂156718元、栾家店一楼服装厂185617.75元、张普服装厂110767.90元、文登童姓服装厂82865.60元，合计1195873.55元，加上双方另有217046.9元无异议，故双方业务总额为1412920.45元，并询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称的1195873.55元是否已经扣减双方核对无异的217046.90元，上诉人称已经扣减。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11647.79元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其货款为283599.81元，而上诉人原审答辩时认为其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为11万余元，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及欠付货款的数额。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数额，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人员签字的单据，原审法院也对于涉案的服装厂，即从众服装厂、栾家店一楼服装厂、里口山张普服装厂进行调查，对签字人员的身份进行了核实。对于文登钰欣服装厂，上诉人认为其中价值29918.5元已经退还被上诉人，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于文登童姓服装厂供货82865.6元，上诉人予以认可；对于明达服装有限公司，该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认可张建中曾系其员工，但无法核实其签名的单据。故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无相关人员签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依照上诉人的指示将布料送至上诉人指定的加工厂，上诉人与加���厂存在业务关系，而被上诉人与上述服装厂无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中均有上述服装厂业主或者员工签字，上诉人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不能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认为签字人员无权代表上述服装厂签字的上诉理由亦不当，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文登钰欣服装厂及明达服装厂供货数额有误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文登钰欣服装厂供应的布料中8月24日刘晓丽签收的R9橘红小金额为29918.5元的布料因有质量问题退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退货事实，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张建中签收的2013年9月6日、10月10日两张码单明达服装厂无法确认，但明达服装厂认可张建中曾系其员工，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规定期间内核对，并承担举证��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对该两张码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第三，上诉人认为涉及王梅签字的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9月21日、9月22日、10月4日的四份码单中“王梅”的签字不真实，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原审中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上述“王梅”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上诉人对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中存在样本与检材字体严重不符，鉴定意见为“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是否确定为同一人书写等问题，二审中鉴定人员出庭对此进行了解释。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原鉴定意见错误，其依据是其单方委托两家鉴定机构作出的两份鉴定意见，但用以鉴定的检材及比对样本均系复制件，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不足以推翻原鉴定意见，其以此为由认为原鉴定意见错误，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于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第四，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双方调解期间无争议的217046.90元而��际供货仅为162976.5元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供货数额为217046.90元，其提供的福源面料明细中载明的数额与217046.90元一致，上诉人也称该217046.90元是已经扣减了被上诉人另外主张的1195873.55元供货后的数额，原审结合上诉人的自认及上诉人提交的福源面料明细认定该217046.90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供货并无不当。
第五，关于从众服装厂胡德胜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约150公斤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的问题，被上诉人认可胡德胜所称的退货事实，称其主张的从众服装厂的货款中不包含该150公斤货物，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另提供退货单据及其他证据证实，故该150公斤布料价值7950元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总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数额为1404970元，上诉人付款数额1111647.79元，被上诉人欠付货款���293322.21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283599.81元，低于该欠付货款数额，系对于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原审法院就该150公斤货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但并未影响判决结果，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83599.81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上诉人周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