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教慧源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观音堂文化大道一期（王四营文化街）南花园村168号北京市大观音堂国际文化用品市场1厅37、68号。
法定代表人:董铁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娜娜，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4646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冬梅，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教慧源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教慧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妇女儿童出版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教慧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被上诉人妇女儿童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冬梅、王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教慧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妇女儿童出版社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妇女儿童出版社承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严重错误，我方与妇女儿童出版社没有订立买卖合同，妇女儿童出版社也没有向我方履行给付货物的义务，一审判决我方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上看，发票数额有悖常理，我方曾在《往来款询证函》是盖章盖在数据不符处的，被上诉人却在一年多后选择又开具往来款询证函让我方盖章，这样行为严重违反常理。一审判决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
妇女儿童出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教慧源公司上诉请求。
妇女儿童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教慧源公司支付图书款1 100 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 100
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妇女儿童出版社原名称为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于2013年3月28日经工商核准更名为现名称。
2012年6月28日，妇女儿童出版社开具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十张，均显示：购货单位中教慧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图书，数量10 000册，价税合计110
000元，销货单位妇女儿童出版社。
2013年4月23日，妇女儿童出版社向中教慧源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本公司正在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按照要求需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帐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截止日期2012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
100 000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请及时函复为盼。函件“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显示中教慧源公司印章。
2015年1月4日，妇女儿童出版社向中教慧源公司发出《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截止日期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
100
000元，备注为图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请及时函复为盼。函件“信息证明无误”处显示中教慧源公司印章。
2015年7月11日，妇女儿童出版社向中教慧源公司发出《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截止日期2015年6月30日，贵公司欠1
100
000元，备注为图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请及时函复为盼。函件“信息证明无误”处显示中教慧源公司印章。
审理中，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及履行，妇女儿童出版社称：2011年，杜长春代表中教慧源公司向妇女儿童出版社订购图书，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按照杜长春的指示于2011年12月14日将图书送交承运人，于同日开具运费发票，并向杜长春交付了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教慧源公司称：杜长春并非中教慧源公司员工，未取得授权，中教慧源公司未向妇女儿童出版社订购图书，亦未收到图书，收到了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但系杜长春因其他增值税往来事宜向中教慧源公司提供，与妇女儿童出版社无关。
审理中，关于图书款及利息损失，妇女儿童出版社称：图书款系2011年12月14日供应图书的对价，利息系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利息给付标准。
审理中，中教慧源公司对2013年4月23日《询证函》“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的中教慧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5年1月4日《往来款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的中教慧源公司印章以及2015年7月11日《往来款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的中教慧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该院申请对2015年1月4日《往来款询证函》以及2015年7月11日《往来款询证函》显示的中教慧源公司印章进行印章印文鉴定。经该院随机确定本案鉴定机构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0月28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天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一（2015年1月4日《往来款询证函》）中的中教慧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检材二（2015年7月11日《往来款询证函》）中的中教慧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中教慧源公司向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12
800元。经询，妇女儿童出版社及中教慧源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虽无书面合同，但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妇女儿童出版社与中教慧源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中，妇女儿童出版社履行了供货义务，中教慧源公司在妇女儿童出版社出具的2015年1月4日《往来款询证函》中加盖印章确认拖欠图书款金额，其应予支付。妇女儿童出版社要求中教慧源公司支付图书款1
100
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中教慧源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确认欠款事实的同时支付货款。妇女儿童出版社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有误，该院予以调整。双方未约定利息给付标准，妇女儿童出版社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主张，妇女儿童出版社超出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妇女儿童出版社于本案中要求中教慧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未过诉讼时效，中教慧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中教慧源公司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教慧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妇女儿童出版社支付货款1 100
000元；二、中教慧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妇女儿童出版社支付利息（以1 100
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妇女儿童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中教慧源公司向法院提交2016年12月19日电话录音一份，意图证明：询证函的来源是因为前期开了增值税发票，该公司才开具询证函，询证函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该公司拖欠货款。中教慧源公司申请杜长春和刘凤禄出庭作证，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收取妇女儿童出版社图书。庭审中证人杜长春经本院再三询问表示有红孩儿卡通图书有限责任公司和妇女儿童出版社就本案涉案图书有完整的采购合同，作证后十天内能向本院提供合同，但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中教慧源公司对此解释为证人不能提供，因为该合同只有一份，在妇女儿童出版社处，妇女儿童出版社对此予以否认。中教慧源公司另提交销售合同复印件和四川省法院调解书补强杜长春的证人证言。证人刘凤禄亦出庭证明增值税发票及询证函的由来，其解释为杜长春帮忙，通过刘凤禄的关系找到中教慧源公司，为杜长春办理增值税发票的代存和抵扣。刘凤禄亦表述杜长春找到自己，说公司要上市，要其帮忙联系中教慧源公司开征询函。刘凤禄阐述了其帮忙联系开具询证函的过程，认可与中教慧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铁质是发小关系。妇女儿童出版社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认定中教慧源公司与妇女儿童出版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虽无书面合同，但妇女儿童出版社为证明买卖关系成立业已提供了已被中教慧源公司认证并抵扣的增值税发票、经中教慧源公司盖章的确认存在往来账项的往来款询证函等证据，中教慧源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否定妇女儿童出版社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认定妇女儿童出版社与中教慧源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妇女儿童出版社有权向中教慧源公司主张相应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中教慧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教慧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北京中教慧源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高 娜
审 判 员 郑吉喆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博文
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