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飞，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伟，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谢淑琼，女，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凤飞与上诉人李建伟、原审被告谢淑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凤飞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建伟、谢淑琼共同偿还以货款本金1423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1997年2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由李建伟、谢淑琼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欠条》本金应为142330元，并非3370元。首先，1997年2月3日双方结算的《欠条》虽陈述的是本息计142330元，但该款项实际上并不包含利息，均为钢材款本金。退一步讲，即使142330元包含利息，该金额中的利息也是经过结算的，转化为本金。且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李建伟对142330元为本金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也并未提出该款包含利息。其次，本案《欠条》由李建伟向郭凤飞出具，欠条的内容系李建伟亲笔书写，李建伟应就《欠条》载明本息的构成向法庭提供证据说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若无法查清本案中142330元欠款的本息构成情况，也不采信郭凤飞主张的本金为142330元，根据李建伟在庭审中自认的情况来看，本金也应为178490-118600=5989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370元。2.关于利息问题。“利按2.5%计”是李建伟亲笔书写的，同时李建伟在录音中也承认欠款拖至现在，本息一共100万元左右，据此可以反推只有在月利率按2.5%计算的情况下，才能使欠款本息的总金额达到百万左右。且根据交易习惯，约定的利率均为月利率，故“利按2.5%计”指的是月利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利息约定不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李建伟、谢淑琼辩称：1.本案欠款本金应为3370元。2.涉案欠条存在不吻合的地方，郭凤飞作为欠条的收执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本案存在欠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不能使用推定的方式来决定利息。
李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凤飞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郭凤飞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1997年2月3日进行结算，郭凤飞在此时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诉讼时效期间应为1997年2月4日至1999年2月4日止，而郭凤飞于2017年1月25日才起诉，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按20年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中本金数额为216116元-94146元-118600元=3370元，但却判决李建伟、谢淑琼偿还货款14233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计算利息，以本金3370元为基数，利息为3370元×24%×20=16176元，本息计19546元，远达不到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数额142330元。3.本案的债权已经消灭。李建伟、谢淑琼用自己的房屋抵偿本案债务，因法律意识淡薄，才没有及时收回欠条，且这么多年来，李建伟的联系方式一直没有变化，但郭凤飞在诉讼前一直没有联系或提出主张，也可以反证本案欠款已经清偿完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求判如所请。
郭凤飞辩称：1.郭凤飞于2017年1月24日向李建伟催讨本案的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且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欠条》系李建伟向郭凤飞出具的，李建伟应就本案借条中载明的本息构成向法院提供证据说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李建伟没有用房屋抵偿本案的债务。
郭凤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伟、谢淑琼共同偿还郭凤飞钢材款14233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1997年2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831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建伟、谢淑琼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建伟、谢淑琼属夫妻关系。1995年至1997年间，李建伟多次向郭凤飞购买钢材，1997年2月3日，李建伟向郭凤飞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欠吓飞钢材款计壹拾柒万捌仟肆佰玖拾元正，从95.8.16结至97.2.2（日），从本息结共计：贰拾壹万陆仟壹佰壹拾陆元正，其中利息为玖万肆仟壹佰肆拾陆元，97.2.2（日）还本金壹拾壹万捌仟陆佰元正，现尚欠本息人民币计：壹拾肆万贰仟叁佰叁拾元正。利按2.5%计。此据，欠款人李建伟，97.2.3”。后李建伟没有还款，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伟向郭凤飞赊购钢材，尚欠郭凤飞货款本息计142330元，有欠条为据，郭凤飞持有欠条，可以认定欠条中“吓飞”就是郭凤飞，证据充分，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李建伟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郭凤飞请求李建伟偿还拖欠的货款本息14233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郭凤飞请求以1423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欠条中本金没有明确体现，从字面可以解释仅3370元，且利率约定不明，故不予支持；李建伟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应按20年计算，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债务发生在李建伟、谢淑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淑琼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谢淑琼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利。为保护合法的买卖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建伟、谢淑琼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郭凤飞货款142330元；二、驳回郭凤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李建伟、谢淑琼负担3147元，郭凤飞负担8907元。
二审审理期间，郭凤飞和李建伟、谢淑琼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郭凤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建伟、谢淑琼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后李建伟没有还款，致诉讼”有异议，认为其已以房屋抵债，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李建伟、谢淑琼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李建伟、谢淑琼是否已还清本案欠款待下文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李建伟对郭凤飞向一审法院提供的1997年2月3日的《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欠条确认其于1995年8月16日起至1997年2月2日向郭凤飞赊购纲材，并经结算尚欠钢材款本息142330元。关于上述讼争款项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讼争款项系自1995年至1997年连续赊购钢材累计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结算时对还款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而郭凤飞于2017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郭凤飞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李建伟未全部偿还欠款，郭凤飞请求李建伟按《欠条》的约定返还拖欠的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李建伟尚欠本息142330元中的本金数额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欠条》结算至今时间间隔太久，无法具体算清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构成，经审查认为，根据该《欠条》约定的内容，双方对纲材款本金178490元及在结算时李建伟已偿还本金1186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则李建伟尚欠的本金应为：178490元-118600元=59890元，结算时共欠本息142330元，则截止1997年2月3日李建伟尚欠的利息应为142330元-59890元=82440元。郭凤飞诉称本金为142330元及李建伟主张本金仅余3370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关于讼争款项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该《欠条》中载明“利按2.5%计”，结合李建伟在二审中陈述“之前的利息按月三分左右计算而来”的双方经济往来交易习惯，应认定讼争款项约定了月利率按2.5%计算。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郭凤飞请求利率按月2%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可予以支持。李建伟主张讼争款项其已以物抵债，本案债权债务已清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郭凤飞又不予认可，故李建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郭凤飞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李建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
二、李建伟、谢淑琼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郭凤飞货款本金59890元及该款自1997年2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李建伟、谢淑琼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郭凤飞货款利息82440元；
四、驳回郭凤飞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李建伟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李建伟、谢淑琼负担8543元，由郭凤飞负担3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李建伟、谢淑琼负担8543元，由郭凤飞负担3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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