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宋玉亭，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剑，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泉，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元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张成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元田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1月，我公司与山东华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志公司)签订《混凝土供需合同》，在山东华志公司供货期间，我公司将部分混凝土款通过张艳支付给该公司，张艳为我公司出具收条。2010年8月，山东华志公司与我公司结算，总货款为357973.50元，山东华志公司认为我公司欠其货款77973.50元，我公司认为欠货款17973.50元，经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山东华志公司未计算公司业务员王光宝收到的混凝土款20000元，张艳收到我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混凝土款未向山东华志公司支付，原审法院依法判令济南元田公司向山东华志公司支付57973.50元，并赔偿山东华志公司经济损失。经原审法院判决应支付货款57973.50元中的40000元，我公司已经支付给了张艳，张艳不能证实40000元已经支付给了山东华志公司，其应当将该40000元返还给我公司。由于张艳未将款项支付给山东华志公司，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2098.28元，张艳应当予以赔偿。张艳与张成泉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张艳、张成泉返还货款4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2098.28元，涉诉费用由张艳、张成泉承担。
张艳原审辩称，济南元田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属实，当时山东华志公司业务员王光宝找到我，让我帮忙联系混凝土业务，并承诺给我提成，我与济南元田公司的杨启颜认识并介绍与王光宝合作。刚开始都按照合同进行付款，济南元田公司杨启颜把钱给的我，具体数额记不清，之后我把钱给的王光宝，王光宝再给我提成。我不同意济南元田公司的诉请，因为40000元为王光宝给我的提成款。并且40000元还不足以支付我的提成款。
张成泉原审未出庭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济南元田公司与山东华志公司于2010年1月1日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山东华志公司共计向济南元田公司供应价值357973.5元混凝土，后因济南元田公司未付清货款，山东华志公司将济南元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1)高商初字第152号。在(2011)高商初字第1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济南元田公司提交张艳出具的两份收到条(计款90000元)，用以证明其交付给张艳90000元，履行了部分偿付货款义务，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山东华志公司未收到张艳收取济南元田公司90000元中的40000元，故作出(2011)高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济南元田公司支付山东华志公司货款57973.50元及损失(以5797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0年8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后山东华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5年1月15日，山东华志公司在原审法院领取执行款项90000元，济南元田公司除支付此款项外还负担了申请执行费用1400元，至此，(2011)高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济南元田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执行终结。
另查明，张艳与张成泉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的取得发生在张艳、张成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张艳虽辩称山东华志公司的业务员让其帮忙联系业务，40000元为其应得的提成款，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山东华志公司存在委托或劳务等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艳自济南元田公司处领取济南元田公司应交付给山东华志公司的90000元货款，应及时转交给山东华志公司，然而张艳仅将90000元中的50000元交付给山东华志公司，将其中的40000元予以扣留，致使济南元田公司重新将该部分货款偿付给山东华志公司，并产生损失，张艳对引起本案纠纷应负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艳扣留了济南元田公司的应付货款40000元，既没有经济南元田公司同意，也没有基于其与山东华志公司之间的任何法律关系，没有合法根据，侵害了济南元田公司的财产权，应及时向济南元田公司返还该款。济南元田公司要求张艳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元田公司要求张艳赔偿经济损失22098.2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元田公司在与山东华志公司结束供应关系后，应及时按照双方结算支付货款，因其怠于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及怠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了，所产生的额外损失应由济南元田公司自己承担，其要求张艳赔偿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济南元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济南元田公司要求张成泉共同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张艳自济南元田公司处取得涉案款项并扣留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张成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返还的款项依法视为张艳、张成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成泉应对张艳返还款项的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艳、张成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艳、张成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年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480元，由被告张艳、张成泉负担872元。
上诉人济南元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张艳、张成泉赔偿经济损失22098.28元，是依据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11)高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请求的，该项判决判令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志公司损失(以5797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0年8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在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时，山东华志公司放弃判决第二项的部分损失，济南元田公司仅支付了山东华志公司判决第二项的损失32026.5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额外损失。该损失是因为张艳收到我公司支付给山东华志公司4万元的货款，占为己有的行为而引起的济南元田公司欠付山东华志公司4万元货款的法律后果，故32026.5元的损失应由张艳承担69%(40000元/57973.5元=69%)。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21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原审法院认定，张艳收到济南元田公司的货款4万元予以扣留，致使济南元田公司重新将该部分货款付给山东华志公司，并产生损失，侵害了我公司的财产权，应及时向我公司返还该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17条第、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故此，张艳、张成泉应当承担恶意占有他人财产，给他人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张艳、张成泉返还我公司货款4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2098.28元。
被上诉人张艳辩称，我认为济南元田公司讲的理由不能成立，我不是非法占有而是当时华志公司业务人员王光宝答应我给他推销混凝土他给我的佣金。我不同意一审判决，我认为不应当返还4万元。
被上诉人张成泉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艳自济南元田公司处领取济南元田公司交付给山东华志公司的90000元货款后应及时转交给山东华志公司，但张艳仅将50000元交付给山东华志公司，却将其中的40000元予以扣留。张艳的扣留行为既没有经过济南元田公司的同意，也非基于其与山东华志公司的委托或劳务等法律关系，属于无法律依据的占有，张艳应返还济南元田公司货款40000元。同时，张艳扣留济南元田公司货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张成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故上述货款应视为张艳、张成泉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成泉应对张艳返还货款的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济南元田公司要求张艳、张成泉返还40000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济南元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在原审法院(2011)高商初字第15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济南元田公司实际支付山东华志公司32026.5元。其中，22098.08元经济损失是由于张艳扣留济南元田公司40000元货款的行为产生的，故该经济损失应由张艳承担赔偿责任，张成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济南元田公司要求张艳、张成泉支付22098.08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济南元田公司该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张艳、张成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元”；
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二、驳回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原告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480元，由被告张艳、张成泉负担872元；
三、被上诉人张艳、张成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济南元田建工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098.28元。
如果被上诉人张艳、张成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52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艳、张成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０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