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14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汉来,曾用名代汉来，男，汉族，1976年8月21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住昆明市呈贡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8月5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8月19日被逮捕，于2017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舒、刘依云，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8）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汉来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汉来及其辩护人刘舒、刘依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4日晚，被告人戴汉来吃晚饭时饮酒。2017年8月5日1时26分许，戴汉来驾驶云Ａ×××××号丰田牌轿车沿彩云路主道自北向南行驶至昆明市呈贡区彩云中路跨昆玉高速路段时，所驾车追尾撞上同向行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尾部，致三轮车驾驶员黄某跌落至桥底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重大交通事故。经检验，黄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胸腹脏器损伤死亡。经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戴汉来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戴汉来下车查看，未发现跌落桥下的黄某，为了骗取保险理赔款，叫来未饮酒的戴贵友（另案处理）并提议由戴贵友顶包，在戴贵友同意后，戴汉来驾驶戴贵友的云Ａ×××××号轿车逃离现场。2时许，戴贵友分别向公安机关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3时许，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查勘，并对云Ａ×××××号车施救后与戴贵友离开现场。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遗留在现场。7时许，被害人的尸体被群众发现并报警。9时许，戴汉来同戴贵友至交警部门要求开具“戴贵友驾车发生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交警部门在处理过程中发现二人存在顶包的情况后将二人隔离调查，后保险公司未予赔偿。经评估，云Ａ×××××号车合计维修费用人民币10959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汉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追究戴汉来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戴汉来交通肇事后逃离现场，具有明显的逃避法律处罚的意图，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戴汉来在发生事故后实施保险诈骗，且保险诈骗金额达到109595元，属于数额巨大，其法定刑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针对保险诈骗罪，被告人戴汉来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建议对被告人戴汉来适用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戴汉来积极向死者家属支付了92万元的赔偿金，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保险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并处相应罚金。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戴汉来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但被告人戴汉来认为其肇事后及时下车查看，确实没有发现死者，不属于逃逸。其主观上没想骗取保险，主要是老婆有病想早点回去。案件发生到现在其一直认真反省和自责，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观点：1、本案交通事故是在受害人驾驶摩托车制动不合格，没有驾照，在超车道行驶，没有后尾灯的情况下发生，主次责任的划分有异议，应当是同等责任。2、发生事故后被告人没有逃逸只是想找人顶包，因为其喝了酒，他下车查看没有发现有人伤亡，初衷是为了避免处罚。第二天去交警那边才知道有人伤亡，便不敢顶包如实交代了事实。被告人不构成逃逸。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92万，被告人认罪且高额赔偿，并取得了谅解。3、保险是商业性的行为，被告人在公安第一次没有主动交代没有构成自首，保险公司拒赔。保险诈骗金额的评估上，10万太高，车辆还没有修复，评估价格和修复价格是两回事，金额不客观，未理赔，社会危害性极低，保险犯罪情节轻微。4、公诉机关关于交通肇事罪量刑过重，事实有争议。保险诈骗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处罚。有坦白认罪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汉来交通肇事以及肇事后实施保险诈骗的事实一致，不再赘述。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戴汉来积极向死者家属支付了92万元的赔偿金，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发案、立案经过及采取强制措施变化的经过等情况。
（2）查获经过。证实：戴汉来的到案过程。
（3）户口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戴汉来在案发时年满41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4）调解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收条、谅解书复印件等。证实：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戴汉来支付死者黄某家属各项费用共计92万元，当日即已支付50万元。后款项分三笔已已约定分别支付。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戴汉来。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民警依法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保险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保险报案音频等材料，显示保险公司现场勘查记录肇事车辆云Ａ×××××号车驾驶人戴贵友。
（6）现场检测报告。证实：戴汉来2017年8月5日18时35分尿检呈阴性。
（7）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抽取血样照片、返还物品凭证。证实：由医务人员分别抽取戴汉来的血样两管；同时民警扣押了云Ａ×××××号机动车及行驶证、戴汉来的驾驶证，同时扣押了涉案无号牌电动车。
（8）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等。证实：涉案云Ａ×××××号车辆的保险投保情况。
（9）戴汉来、黄某驾驶证复印件、云Ａ×××××号车行驶证复印件及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戴汉来持有C1驾驶证，具有驾驶小型汽车的资质。云Ａ×××××号车的所有人为戴汉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
黄某持有C1驾驶证，具有驾驶小型汽车的资质。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戴汉来驾驶机动车在他同车道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加之黄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车型不符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部门注册登记且经鉴定制动不合格、左右后部灯光装置缺失的摩托车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所致，戴汉来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责任找人顶替其承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戴汉来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分别送达当事人或亲属。
（11)云Ａ×××××号车车辆维修协议书。证实：肇事车辆的损失部位及维修价格合计124028元。
2、证人证言。
（1）戴贵友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之后其接到戴汉来的电话到现场，顶替戴汉来谎称自己是驾驶人报了警和保险，后协助保险公司人员处理事故的过程以及第二日早同戴汉来到交警大队谎称自己是驾驶人处理事故并被交警人员发现的过程。
（2）吴愿成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其到现场查勘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常的理赔程序和理赔范围。
（3）卜富春的证言。证实：其到事故现场拖车见到的情况及拖车的过程。
（4）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的身份情况等。
（5）雷明珍的证言。证实：黄某的身份情况。
（6）何某、彭某的证言。证实：8月4日晚和戴汉来一同吃饭，戴汉来饮酒的情况。
（7）元友才的证言。证实：其8月5日早晨起来见到死者，后报警处置的情况。
（8）杜某、熊某、马某、于某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经过现场看到的情况。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戴汉来共作四次供述，除第一次供述称戴贵友开的车外，其后三次供述一致，证明其驾车发生事故，因喝了酒担心报不了保险，后让戴贵友在现场处理事故并让戴贵友称是戴贵友驾驶的事故车辆，以及第二天早晨其与戴贵友一同前往交警部门，要求开具戴贵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后被民警拘留的过程和事实。
4、鉴定意见。
（1）鉴定委托书、车体痕迹鉴定意见书、痕迹补充鉴定意见、送达回执。证实：经鉴定，云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车前保险杠左侧、车前中网破损及其表面的刮擦痕，系与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车后保险杠及其前方车体相撞擦形成。鉴定意见已通知徐某、戴汉来。
（2）鉴定委托书、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科所司某中心[2017]车某第12-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回执。证明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为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品牌为豪鹰。该车转向系、喇叭功能均合格；该车前前轮制动器不能产生最大制动效能，不合格；该车灯光装置前照灯肇事前功能有效，左右后部灯光装置缺失，不合格；无法计算肇事时的车速。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分别送达了当事人及亲属。
（3）鉴定委托书、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科所司某中心[2017]车某第12-192号鉴定意见书、送达回执。证实：云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灯光系均合格；喇叭功能无法确定，无法计算肇事时的车速。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分别送达了当事人及亲属。
（4）鉴定聘请书、昆锦司[2017]微检字第43号微量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云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左前翼子板银色表漆样本与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车厢底板后端后表面附着的银色物质样本元素组成一致，元素含量基本相同。鉴定意见已通知徐某、戴汉来。
（5）鉴定聘请书、提取笔录，昆锦司[2017]物鉴字第88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8月7日12时许，侦查人员提取死者黄某母亲的DNA样本。经8月8日进行DNA亲子鉴定，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和近亲前提下，支持黄某是雷明珍的生物学儿子。鉴定意见已通知徐某、戴汉来。
（6）鉴定聘请书、昆锦司[2017]毒鉴字第3352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毒）鉴字J664号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黄某、戴汉来血样均未检出乙醇成分。鉴定意见已通知徐某、戴汉来。
（7）鉴定委托书、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锦司[2017]病鉴字第380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死亡证明、送达回执。证实：被鉴定人黄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胸腹脏器损伤死亡。上述检验报告已经分别送达了当事人及亲属。
（8）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云Ａ×××××号车辆损失评估意见书。证实：经评估，云Ａ×××××号车在2017年8月25日1时26分许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本车车辆损失维修费用为：工时费11750元；配件费97095元；更换下来的金属部件残值400元；损坏车辆施救费350元，以上合计维修费用人民币109595元。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戴汉来。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现场的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戴汉来指出呈贡区彩云中路主道昆玉高速跨线桥路段是其于2017年8月5日1时26分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戴汉来指出呈贡区彩云Ａ×××××丰田牌小轿车是其于2017年8月5日1时26分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的车辆；戴汉来指出民警调取卡口抓拍其于2017年8月5日1时25分通过事故现场以北300米处卡口抓拍照片中驾驶云Ａ×××××号车的男子是戴汉来本人；戴汉来指出其事故发生时所穿衣物及离开时所驾驶车辆。
吴愿成辨认出戴贵友就是在2017年8月5日在彩云中路昆玉高速跨线桥路段事故现场在现场的人。
戴贵友辨认后指出民警调取卡口抓拍系统于2017年8月5日1时52分通过事故现场以北300米处卡口抓拍照片中驾驶云Ａ×××××车的男子是戴贵友。
徐某指出民警调取卡口抓拍系统于2017年8月5日1时25分32秒通过事故现场以北300米处卡口抓拍照片中驾驶无牌三轮车的驾驶员就是其丈夫黄某。
6、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及光盘。证实：民警从保险公司依法调取2017年8月5日处理事故的保险报案音频，音频显示案发后戴贵友用电话137××××5853报保险的情况，照片证实现场两车受损情况。民警调取公安网平安城市监控系统监控视频情况。
民警在昆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调取戴贵友于2017年8月5日01时57分用其电话137××××5853报110的音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汉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追究戴汉来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戴汉来交通肇事后逃离现场，具有明显的逃避法律处罚的意图，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戴汉来未逃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戴汉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实施保险诈骗，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戴汉来积极向死者家属支付了92万元的赔偿金，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综上，公诉意见与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惩罚交通肇事和保险诈骗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戴汉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光兴
人民陪审员 王 刚
人民陪审员 雷 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祝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