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2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式升，男，生于1975年10月3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天津市静海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澜，四川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青松，四川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公诉刑诉（2018）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式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3日、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证人王某、被告人胡式升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四川筑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筑龙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已判刑），实际控制人何某1（已判刑）。被告人胡式升系绵阳兆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5年10月以来，被告人胡式升通过朋友认识了何某1，双方约定由胡式升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何某1以开票手续费为价税合计金额的4%给胡式升好处，胡式升为其所在的筑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某式升通过林某（另案处理）介绍广西台长益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上海孟夏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妙婧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兰漪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泰淮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鲁诺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魅裕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清千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曜程贸易有限公司等九家公司为筑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7份，涉案开票金额25676592.27元，涉案税额4365019.73元，价税合计30041612元，胡式升从中非法获利10余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式升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式升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胡式升有立功。1、胡式升与下家何某1、刘某以及上家林某、周某不属共同犯罪。主观上，下家何某1、刘某为了抵扣税款实施了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行为，胡式升为了获得差额利润实施了介绍虚开的行为，上家林某、周某为获利实施了虚开的行为，胡式升、上家、下家犯罪目的各不相同。2、胡式升检举、揭发林某涉嫌犯罪，林某在通缉过程中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胡式升通过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应当认定胡式升检举、揭发查证属实，胡式升成某。二、除了胡式升的自认，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杭州泰淮贸易有限公司的发票是胡式升提供的，应将该公司以及涉案金额及税额扣除。三、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式升确实收取了开票手续费及收取的具体金额。1、证据显示胡式升向其上家林某、周某转账金额高于何某1向其转账金额，不能证明胡式升收取了开票手续费。何某1和胡式升均供述他们是在2015年10月后认识，在2016年3月左右被南充市顺庆区国税局发现进项票有问题。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也是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而胡式升在向他的上家林某、周某转账的时间段也应在2015年11月之后。根据公安机关查询何某1、胡式升的银行转账记录，何某1共向胡式升转账221.65万元，但胡式升向其上家周某、林某转账却远高于胡式升向何某1收取的费用，不能证明胡式升从中获利，更不能证明其获利的具体金额。2、仅有胡式升单方且前后不一致的供述称其收取了手续费，不能证实实际获利及具体金额。四、胡式升只是介绍、转手了发票，相对刘某、何某1，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其系初犯，到案后坦白交代了其所犯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其亲属为其预交了部份罚金。恳请法庭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四川筑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筑龙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另案处理，已判决），实际控制人何某1（另案处理，已判决）。被告人胡式升系绵阳兆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5年10月以来，被告人胡式升通过朋友认识了何某1，双方约定由胡式升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何某1以开票手续费为价税合计金额的4%给胡式升好处，胡式升为其所在的筑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某式升通过林某（另案处理）介绍广西台长益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上海孟夏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妙婧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兰漪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泰淮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鲁诺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魅裕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清千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曜程贸易有限公司等九家公司为筑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7份，涉案开票金额25676592.27元，涉案税额4365019.73元，价税合计30041612元。
另查明，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于2016年12月5日对被告人胡式升网上追逃，2017年10月15日，公安民警在天津市静海区澳景小区将胡式升抓获。
被告人胡式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揭发了上家林某的犯罪行为，对林某进行了辨认，2017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对林某网上追逃。2018年4月26日，犯罪嫌疑人林艳芬主动到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经侦大队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胡式升通过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7份，涉案开票金额25676592.27元，涉案税额4365019.73元，价税合计30041612元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胡式升供述筑龙公司给付的开票费比例是4.6%-4.8%之间，何某1、刘某、林某未作供述，何某1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月13日通过银行向胡式升打款221.65万元，胡式升于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3月18日通过银行向林某打款金额为260余万元。
审理中，被告人胡式升亲属为其预交罚金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筑龙公司涉案进项企业及进项金额统计表，银行流水及统计表，提取笔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南充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情况说明及统计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核查情况说明，南充市顺庆区国税局发票认证抵扣说明，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关于何某1、胡式升、林某部份资金流向统计表，罚没款收据，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证人王某、何某1、刘某的证言，犯罪嫌疑人林某的到案经过和供述，被告人胡式升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式升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找到林某为筑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7份，涉案开票金额25676592.27元，涉案税款4365019.73元，价税合计30041612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本案量刑幅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适用［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的精神，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执行。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的认定标准为50万元，“数额巨大”的认定标准为250万元。被告人胡式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436万余元，属于数额巨大。对被告人胡式升应当在十年以上判处刑罚。
被告人胡式升检举、揭发林某犯罪行为，经查属实，胡式升有立功，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式升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认定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式升的亲属为其预交了部份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胡式升具有立功、坦白、预交罚金等法定减轻、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部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杭州泰淮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是胡式升虚开的事实，有书证、被告人胡式升的多次供述，以及林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应予认定。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违法所得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何某1共向胡式升转账221.65万元属实，但开票费比例只有胡式升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同时胡式升向其上家林某、周某转账高于胡式升向何某1收取的费用，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式升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胡式升从中非法获利10余万元”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式升收取开票费的具体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将从量刑上考虑胡式升实际获利的因素。
根据被告人胡式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式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9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4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文英
人民陪审员 吴大胜
人民陪审员 申晓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