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陕执复20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华阴市东岳路。
法定代表人：李新功，华阴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该公司总裁。
被执行人：华阴市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华阴市交通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尚德，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政府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4月19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烨、杨汶民，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源、阿积德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2006年7月4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渭南中院）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总公司）与华阴市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阴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由华阴开发公司支付对外建设总公司工程款1019393.81元；2、由华阴开发公司返还对外建设总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3、驳回对外建设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06年12月30日，对外建设总公司向渭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渭南中院立案执行。2008年1月18日，渭南中院作出（2007）渭中法执字第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7）渭中执字第08号案件执行终结。2010年1月12日，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总公司向渭南中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阴市政府）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渭南中院遂恢复执行。2010年9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履行（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华阴市政府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2010年12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阴市政府异议。华阴市政府不服,于2010年12月27日向本院申请复议。2011年2月25日，本院向渭南中院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号通知书，认为“渭南中院（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令渭南中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同日，本院向华阴市政府及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总公司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1号通知书，告知因事实不清，责令渭南中院对该案重新进行审查。
对外建设总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渭南中院申请追加华阴开发公司的开办单位华阴市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
渭南中院认为，华阴市政府以阴证发（2000）75号文件成立华阴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政府任命的，工作人员抽调政府各部门人员组成，办公地点设在市政府五楼三、四号房间，公司经营范围在原公司经营业务外增加旅游基础设施建设开发，注册资金50万元是政府拨款。该公司于2003年10月16日被华阴市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处于歇业状态，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对外建设总公司承建的华山景区旅游主干道拓宽改造工程为国债投资项目，华阴市财政局提供转账凭证15张，载明2001年1月12日至2003年12月29日，以工程款、国债转贷资金、旅游道路款、政府专户资金等转给华阴市旅游公司15笔共计1300万元。对于政府投资项目或国债投资项目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及陕西省人民政府文件均明确由地方人民政府负责解决。华阴开发公司属华阴市人民政府为华山景区道路扩建而专门设立的建设项目公司，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歇业后未经清算，其虽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无能力清偿债务，民事责任应由开办单位承担。2017年12月15日，渭南中院作出（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8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三十条的规定，裁定：1、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华阴市人民政府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履行（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
华阴市人民政府不服渭南中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渭南中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如下：1、渭南中院程序违法，剥夺申请人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的权利，且在没有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的情况下，再次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违反了省法院（2011）陕执复字第00006号通知书的认定和精神。2、渭南中院异议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华阴开发公司并不是被注销工商登记，作为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华阴市政府不是该公司的主管部门，没有接受该公司的财产；本案涉及的华山景区道路旅游主干线已于2011年由华阴市政府划归华山管理委员会，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应该由现在的享有权利的单位承担责任；旅游道路建成后，一直由罗敷收费站收取费用，华阴市人民政府没有获得任何收益，该道路也不是市政道路，故不应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对外建设总公司与华阴开发公司的实际剩余债务数额的认定也不正确，导致本案应该早已执行完毕却还在继续要求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3、渭南中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
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总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对外建设总公司的异议申请，维持渭南中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历经多年诉讼，被执行人拖欠其工程款，华阴市政府在支付本金后拖欠利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华阴开发公司解散后，未办理清算手续，资产也是华阴市政府接管，该道路由华阴市政府收费多年，渭南中院追加华阴市政府正确。
本院查明，2006年7月4日，渭南中院就对外建设总公司与华阴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由华阴开发公司支付对外建设总公司工程款1019393.81元；2、由华阴开发公司返还对外建设总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3、驳回对外建设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6年12月30日，对外建设总公司向渭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渭南中院立案执行。2008年1月18日，渭南中院作出（2007）渭中法执字第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7）渭中执字第08号案件执行终结。2010年1月12日，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总公司向渭南中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华阴市政府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渭南中院遂恢复执行。2010年9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华阴市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履行（2006）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华阴市政府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2010年12月6日，渭南中院作出（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阴市政府异议。华阴市政府不服于2010年12月27日向本院申请复议。2011年2月25日，本院向渭南中院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号通知书，认为“渭南中院（2010）渭中法执恢字第00007号、（2010）渭中法执异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令渭南中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同日，本院向华阴市政府及申请执行人对外建设总公司作出（2011）陕执复字第6-1号通知书，告知因事实不清，责令渭南中院对该案重新进行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渭南中院追加华阴市人民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事实是否清楚。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渭南中院异议审查中针对华阴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是否有能力清偿债务以及华阴市政府是否无偿接受华阴开发公司财产，并致使华阴开发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等据以追加被执行主体的核心事实没有调查清楚。
二、渭南中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为对于政府投资项目或国债投资项目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及陕西省人民政府文件均明确由地方人民政府负责解决，但未载明文件名称与具体内容，且该情形不属于法定变更追加的情形。
综上，渭南中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工
审 判 员 张力
代理审判员 赵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