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宇翔，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原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有色地质矿业研究信息中心主任兼华中江山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5年6月18日经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湖南省湘阴县公安局执行。同年7月3日，经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湖南省湘阴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湖南省湘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鼎忠，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伊丽，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宇翔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一月四日作出（2016）湘0624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易宇翔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移交全部案卷材料。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易宇翔及其辩护人曾鼎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7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易宇翔利用其担任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财务处副处长、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地质矿业研究信息中心主任兼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某资源大厦项目部经理兼有色地勘产业大厦项目建设领导小组成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收受李某1、朱某2、胡某、刘某2财物共计人民币170.9万元，其中因案发，130万元未能收受。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易宇翔为谋得工程承揽以及职务升迁的不正当利益，伙同李某1以及单独给予国家工作人员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局长王某2及其妻子刘某1财物共计40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易宇翔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易宇翔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行贿罪。被告人易宇翔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易宇翔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易宇翔受贿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四十万九千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易宇翔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受刘某24.5万元，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已由上诉人的妻子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上交的，不是受贿。因此，上诉人收受刘某24.5万元后及时退还的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2、上诉人介绍李某1的公司融资3000万元后，李某1为感谢上诉人送给上诉人1.4万元，上诉人为李某1寻找融资对象，其行为本属于居间中介的民事行为，在其提供相应的融资渠道和信息资源下，促成了融资双方的合意，上诉人获取市场环境下正常范围内的报酬，不应认定为受贿；3、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受李某1160万元贿赂，其中130万元未遂。根据斡旋受贿的构成要件即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李某1的长沙正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且上诉人也未收受130万元钱，也未向李某1索取或主动提取过该笔涉案款，因此这13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4、上诉人收受朱某1的贿赂，朱某1的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且通过了正常的招投标程序，上诉人为朱某1谋取利益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也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5、上诉人供述为职务提升送10万元钱给王某2、刘某1夫妇，因上诉人记忆不清，且上诉人与刘某1系表姐弟关系，上诉人不可能为职务提升的事送钱给王某2，请求二审法院根据证据依法认定；6、上诉人在省纪委双规期间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综上，上诉人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且积极退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理。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收受刘某2的4.5万元已退还、收受李某1的1.4万元融资介绍费及上诉人未收受李某1的130万元不构成受贿罪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自首的问题，建议合议庭根据现有证据依法认定。关于上诉人因职务提升事项向王某2、刘某1行贿10万元，因证据不足，建议二审依法改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
2007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易宇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9.5万元，其中因案发，130万元未能收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7月，长沙正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李某1找到上诉人易宇翔，想转包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并承诺事成后，给予被告人易宇翔160万元感谢费。被告人易宇翔利用本人担任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财务处副处长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局长王某2以及中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禹某职务上的行为，将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非法转包给李某1控股的长沙正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由李某1将该工程总造价的1%即人民币160万元作为好处费给予被告人易宇翔。李某1分2次共支付给上诉人易宇翔30万元好处费，剩余130万元因案发未能支付。
（1）2011年3月份的一天，上诉人易宇翔以自己在李某1承揽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上提供了帮助以及自己职务升迁需要活动资金为由要李某1给付现金20万元，李某1予以认可，双方约定该20万元从李某1向上诉人易宇翔承诺的160万元好处费中扣除。几天后，李某1送给易宇翔现金人民币20万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2）2011年11月份的一天，上诉人易宇翔以自己在李某1承揽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上提供了帮助以及自己要退还湖南路桥集团公司款项为由要李某1给付现金10万元。李某1予以认可，双方约定该10万元从李某1向易宇翔承诺的160万元好处费中扣除。几天后，李某1送给易宇翔现金人民币10万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2、2010年农历春节前几天，李某1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给予了帮助，送给上诉人易宇翔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3、2007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易宇翔利用其担任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某资源大厦项目部经理以及湖南省有色地勘局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有色地勘产业大厦项目建设领导小组成员（负责日常工作执行）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7.5万元。
（1）2014年春节前，朱某1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暖通安装工程给予的帮助，在长沙市白沙路阳光足浴包厢内送给上诉人易宇翔现金1万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2）2014年端午节前，朱某1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暖通安装工程给予的帮助，在长沙市白沙路颐而康某浴包厢内送给上诉人易宇翔现金1万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3）2013年中秋节前，胡某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消防工程给予的帮助，在易宇翔办公室送给易宇翔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4）2014年春节前，胡某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消防工程给予的帮助，在长沙市ＸＸ体育馆附近美丽传说洗浴城包厢内送给易宇翔人民币3000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5）2014年中秋节前，胡某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消防工程给予的帮助，在长沙市天心区政府附近街边送给易宇翔人民币3000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6）2014年农历春节前，刘某2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水电安装给予的帮助，在被告人易宇翔家地下车库送给易宇翔人民币1万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7）2015年农历春节前，刘某2为感谢上诉人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水电安装给予的帮助，在易宇翔老家湖南衡阳常某私宅送给易宇翔人民币2万元，易宇翔收受并据为己有。
（8）2007年，上诉人易宇翔要刘某2为其华新小区住宅进行水电安装。刘某2为感谢易宇翔在其承揽江某资源大厦水电安装给予的帮助，免费提供辅材费和人工费。2014年，上诉人易宇翔要刘某2为其衡阳老家房子进行水电安装。刘某2为感谢易宇翔在其承揽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水电安装给予的帮助，免费提供辅材费和人工费。两次辅材费和人工费共计人民币1.5万元。2015年4月份，上诉人易宇翔之妻高某分二次将上述4.5万元已全部退给了刘某2。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①长沙市正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1998年2月注册成立。2007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弟弟李某2，占股20%，他任董事长，占股61%。②2002年度，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在湖南省地勘局工作的被告人易宇翔，2005年以后，易宇翔先后担任省地勘局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副总经理、局机关财务副处长，局长王某2系易宇翔表姐夫。③他多次请求易宇翔帮他介绍工程项目，并支付好处费，他与易宇翔的借贷关系早已结清，也与易宇翔个人及亲属均无人情往来。④2009年6、7月份，易宇翔已调至局机关担任财务处副处长，得知市政公司已中标张花高速公路第三标段，工程量3.2亿元，因市政公司人手不够，需从外找施工队承揽，他即请求易宇翔帮忙承揽到一半的业务量，并明确承诺给易宇翔个人工程量1%共计160万元的好处费，易宇翔先后带他找了中南建设集团公司董事长禹某、省地勘局局长王某2。之后他获得了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因他资金紧张承诺给易宇翔160万元好处费一直未到位。2011年3、4月份，易宇翔与他在长沙河西八方茶楼喝茶时提出自己职务升迁需活动资金找他借钱，十余天后，他准备了20万元，用报纸包好在ＸＸ体育馆附近一茶楼交给了易宇翔，并明确这就是之前讲好的好处费中的一部分。⑤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易宇翔和他喝茶时又提出其急需退湖南路桥公司10万元资料费暂缺现金向他借款10万元，他清楚这实际是因他未主动提及160万元好处费，易就以此形式索要。几天后，他准备了10万元现金，开车至易办公室楼下交给了对方，并明确这同样是之前承诺的好处费。之后，因反腐形势严峻，易宇翔涉案，加之他承揽的张花高速工程亏损，剩余的130万元他已不可能支付给易宇翔了。⑥2010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他约易宇翔吃完饭开车送易回华新小区，在易下车前，他将准备好的两个共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对方，并表示是感谢其对张花高速工程的帮助和拜年。并证实这2万元未包含在原先承诺的160万元好处费内。
2、证人禹某的证言。证明①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他担任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中南市政公司主要从事公路、桥梁、市政建筑工程。他主持全面工作，并分管办公室和审计工作。2008年度总公司承揽过张花高速公路第三标段。②2009年初，在时任局机关财务处副处长易宇翔的介绍下，公司和省路桥公司合作投标，2009年3月份的一天，易宇翔电话告知他张花高速第三标开始招投标，双方可合作。不久在易宇翔的引见下，他和省路桥的刘迪辉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四个月后，市政公司已中标，易宇翔向他引见了正通公司的股东李某1，并表示省路桥已将自己的工程量交给李某1。请他帮忙将张花高速项目中南市政公司这一半业务（1.6亿）交给李某1，他表示业务量大需局长王某2拍板，要他们直接找王某2。他知道易宇翔是王某2亲属就想等王某2作指示。2009年7月底王某2到他工地上当面决定将上述工程交给李某1承建。之后他公司与李某1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这实际是一个法律上不允许的整体转包行为。③易宇翔当时是局机关财务处副处长，和工程项目没关系，他愿意听易宇翔的意见是因为二人本身关系不错，且易宇翔与王某2是亲戚关系，另一方面他公司的预算、决算及专项资金申报、银行授信均需通过局机关财务处，财务处还对中南建设集团财务进行全面监督检查管理。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①他时任中南建设集团公司经营部主任，禹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公司承揽了张花高速第3标项目。②2008年11月份左右，时任局机关财务处副处长的易宇翔促成了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道一公司签订了业务合同。2009年年初的一天，禹某当着易宇翔的面，讲公司已获得了张花高速工程的预审，要他准备前期工作，2009年7月底公司中标，工程量有3.2个亿，他公司与省路桥公司分别承揽一半的工程量。因公司当时绝大部分施工队伍均在外地施工需从外另找施工队承揽该项目。易宇翔遂将正通公司股东李某1，李某2带至张花高速工程现场，随即他接禹某的电话称，将该工程3.2亿的工程量全交由李某1承建，李某1支付管理费600万元，支付湖南路桥等补偿费共计1409万元，之后中南市政公司与正通公司签订了劳务和施工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这实际上是法律明确禁止的整体转包行为。并证实了局机关财务处与他工作上的职责，与证人禹某的证言相一致。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①他系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占股20%。公司有9名股东，他哥哥李某1占股65%，公司主要经营建筑装饰工程等项目。②2009年7月底，他哥哥李某1出面承揽到了张花高速工程，要他同去张家界看现场，他负责现场管理。他公司与张花高速项目部中南市建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和内部目标管理框架合同，由他公司自负盈亏，这实际上是一种转包行为。③李某1与易宇翔是很好的朋友，2006年在承揽江某资源大厦项目时，他曾与易宇翔见过几次面，但个人与之无经济往来。
5、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度公司了解到省地勘局有色地勘产业大厦安装空调要进行招标。他便通过时任省地勘局工程安全处调研员方某认识了大厦项目负责人易宇翔。易是大厦建设领导小组成员和业主方负责人，掌握项目日常管理，他向易宇翔表达了请对方关照获得大厦暖通设备采购、安装的想法，并将表示感谢。易宇翔称没问题，他会关照。之后他们公司中标了上述项目，他为了感谢易宇翔的关照，分别于2014年春节前、端午节前分别在长沙市白沙路阳光足浴包厢、颐而康某浴包厢共送给易宇翔现金20000元。其中端午节那天他还请易宇翔关照他岳父参与大厦的园林绿化项目投标。上述二万元都是他安排马某从项目上拿来的。后以支付材料款的形式冲抵了。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①他系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②他和朱某1通过方某引荐认识了当时是地勘产业大厦项目负责人、建设领导小组成员的易宇翔，其掌握了对项目进行日常管理权利。后经易宇翔关照他公司参与了大厦暖通安装工程项目。为了感谢易宇翔在工程款及尾数支付上给予的关照，2013年农历年底朱某1要他从地勘产业大厦项目上借了1万元现金，用信封装好，交给朱某1后，二人约了易宇翔在长沙白沙路阳光足浴洗完脚后他先行离开。朱某1经手将上述一万元交给了易宇翔。2014年端午节前的一天，他与朱某1又约了易宇翔在长沙白沙路颐而康洗脚后，他借机离开，由朱经手交给了易宇翔。③他们公司与易宇翔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易宇翔也未在他公司投资入股。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系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2012年下半年他得知地勘有色产业大厦消防项目要进行招标，便拜托了张志斌认识了易宇翔，易宇翔当时是大厦建设领导小组成员、项目业主负责人，负责项目日常管理。他请求易宇翔招投标过程中给予他们公司关照，他还承诺会给予易宇翔个人好处，后他们公司中标后，为了感谢易宇翔对他们公司参与投标的邀请和推荐及工程支付款、工程验收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他于2013年中秋节前几天，在易宇翔办公室送给现金4000元；2014年春节前几天，在ＸＸ体育馆附近的美丽传说洗脚城送给易宇翔现金3000元；2014年中秋节前几天他在长沙天心区政府附近街道处送给易宇翔3000元。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自2012年至今担任华中江某控股投资有限公司财务。2013年至2014年担任有色地勘产业大厦项目办会计时，由于项目上的开支，经常出现要从财务上借支备用金的情况，他记得当时项目的土建施工员杨某1一次从财务借支25000元，业主方负责人易宇翔也从财务上借支过40000元。2013年年底，有个不认识的人以冲抵杨某1的2.5万元备用金为由将2.5万元交给了财务。2014年年初的一天，杨某1又带了同一人到财务上交了4万元。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负责省地勘局江某大厦水电安装管理。2012年负责省有色地勘产业大厦水电安装管理。2006年易宇翔时任地勘局江某资源大厦项目经理，期间聘请了他承包了大厦的水电安装项目工程，并给他发了70000元工资。2012年他通过王某2找了易宇翔，从王迪生女婿罗斌处获得了地勘局办公室的水电安装项目。之后他聘请了杨某2具体实施。为了感谢易宇翔，他在2014年农历春节前在易宇翔家地下车库送给易宇翔10000元。2015年农历春节前，在易宇翔老家湖南衡阳常某私宅送给易宇翔20000元。2007年易宇翔要他替其位于长沙华新小区的住宅安装水电，主材料是易宇翔自己购买的，辅材和工人费约8000余元是他提供的，他出于对易宇翔的感谢，他没有收易宇翔的钱。另外2014年上半年易宇翔要他帮忙负责其衡阳常某老家房子的水电安装，他与杨某2等人为易宇翔免费提供了辅材及人工费约8000元，上述二次费用共计15000元，后来易宇翔之妻高某在2015年4月份，分二次将上述4.5万元全额退给了他。
1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自2012年至2015年在湖南省有色地勘研究信息中心工作，系易宇翔下属。易宇翔时任信息中心主任兼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系有色地勘产业大厦工程项目的基建领导小组成员之一，业主方负责人，负责项目的统一调度，参与相关项目的招标、评标和定标。2013年年中，他为项目上报建需要从财务上支取现金，从财务王某1手中拿了25000元，并以自己名义出具了借条。几个月后，他用发票从王某1处冲抵了上述借款。2014年年初，易电话指示，要他从一名陌生人手中拿了4万元现金交给王某1。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①2012年下半年，他姐夫刘某2通过关系争取了省有色地勘局有色地勘大厦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因自己忙不过来，就要他帮忙并支付工资。刘某2以他的名义和项目部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但实际分包人员刘某2，他通过刘某2认识了易宇翔。2015年春节前的一两天，刘某2称是易宇翔关照他获得了上述项目，为表示感谢他同意开车到易老家拜年送给对方2万元钱。当日他和刘某2在易宇翔家吃过中饭准备离开时，刘某2将2万元现金放在易家厨房碗柜里，并告诉了易宇翔。②2014年上半年，刘某2讲易宇翔衡阳老家私宅要进行水电安装，要他找人施工，他即找了2、3个人施工10余天，除了辅材和人工费约7-8千元，这笔钱他和刘某2没有要易支付，以感谢易对刘某2承揽水电安装工程的帮助。③2014年4月15日的一天晚上，他接一名陌生女人的电话，要他找刘某2，经他联系后刘某2与对方约在高桥附近见面。
12、证人高某（系易宇翔的妻子）的证言。证明①2015年春节前两天，刘某2和一陌生男子到易宇翔老家衡阳常某吃午饭离开，后听易宇翔讲二人送2万元现金放在厨房碗柜里，欲退回未果，便交给了她保管。②2014年春节期间，易宇翔跟她讲刘某2在春节前几天在华新小区地下车库送了1万元。③2007年、2014年刘某2两次免费为易宇翔常某的老房子安装水电，共计约1.5万元。④2015年3月17日易宇翔被省纪委带走调查，她出于担心于当年4月份分两次将上述款项共计4.5万元全部退还给了刘某2。并要刘某2证实这4.5万元均在易宇翔被省纪委带走前就已支付，与刘某2、杨某2的证言相印证。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他在华新小区散步时听易宇翔讲给了20万元到30万元现金给了刘某1，他即要妻子刘某1将钱还给易宇翔，2014年春节前他再次就此事当面询问二人时，均含糊其辞，他便未再过问了。他估计这笔钱是2011年前后因他同意了易宇翔向他推荐李军借用中南市政公司资质承揽张花高速工程所给的好处费。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①2009年6月份的一天，易宇翔带了一名男同学到家里找王某2想承揽张家界高速工程，王某2要对方去找禹某。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易宇翔为了感谢王某2关照他同学承揽到上述工程，就到她位于江某资源大厦B栋1601的家里，将用报纸包好的10万元放在了茶几上。②2010年年初的一天，她在华新小区碰到了易宇翔开玩笑找易借钱装修房子，不久后的一天易宇翔明确跟她讲因同学成功承揽了张家界高速工程赚了钱，会给她30万元装修房子。2010年7月份的一天，易将一包白色塑料袋装好的15万元放在茶几上，并讲这是自己和同学做工程赚了钱，对她表示感谢，下次再付她5万元。几个月后，易宇翔又用报纸包了5万元送到她家里，并表明之前承诺的30万元已全部到位。2011年10月的一天。王某2询问她是否收受了易宇翔30万元现金，并要求她归还。但易宇翔不肯收，她便将这30万元分三次存到了她自己的银行活期存折里。③2014年九、十月份的一天下午，易宇翔到她家里，以省纪委巡视组正在调查为由，要她就上述30万元出具了一张借条。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易宇翔于2007年7月份挂10万元在王志账号下，2008年9月将王志账下10万元取走。2007年易宇翔以王志名义交了5万元到会计蒋博手里，并挂了蒋博5万元备用金。2008年9月份，他就上述5万元向易宇翔开具了收据。2009年1月，易宇翔以王志名义交了5万元到他手里，不久后他因易宇翔要求，将他经手的2张收据合成了一张10万元收据。
16、书证。（1）中南市政公司中标张花高速第三合同标段的中标通知书。（2）张花高速建设开发公司与中南市政公司签订的张花高速第三合同标段施工合同。（3）张花高速建设开发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说明。证明合同金额32103万元，累计50期共计量44699万元，暂扣质保金2150万元，工程款收款银行均为市政公司账户。（4）市政合同和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合作投标及合作协议。（5）市政公司和正通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协议。证实该劳务合同实为转包合同，项目工程完全由正通公司完成。（6）记账凭证。证明李某1向市政公司缴纳管理费600万元。（7）正通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2，占股20%、李某1占股65%，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及相关范围。（8）李某1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李某1账户在2013年5月15日、7月9日收到易宇翔转账40万元。（9）李某1和易宇翔虚构的60万元借条。（10）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证明易宇翔于2007年4月11日购买了长沙市书院南路189号房、2010年11月一次性付款购买了天和家园商品房，即证明60万元赃款去向。（11）购房协议书、房产转让协议。证明247队2栋1单元601房本系易宇翔所有，李某1和易宇翔为60万元去向而制作了该虚假的转让协议，其中董丽君系易宇翔岳母，唐谊系李某1妻子。（12）车库使用协议书、收据。证明2009年12月4日易宇翔购买了华新小区车库，共计75600元，李某1第一次送给王某2的20万元中易宇翔只送了10万元，另10万元用于购买该车库，车库合同是交钱几个月后才签的即2009年10月29日。（13）易宇翔向禹某出具的15万元借条及存款回单。证明禹某将易宇翔送给他的5万元好处费返给了易妻子高某账户。（14）借款合同二份及利息单据。证明易宇翔夫妇从陈彦杰处借款100万元，易宇翔夫妇借给李某1公司150万元。（15）华茗置业公司、中南建设集团公司、华侨建设集团签订的融资3000万元合同、合同终止协议书。实质是中南建设集团借款3000万元给华茗置业公司，中南建设集团在期间不存在施工建设情况。（16）有色地勘产业大厦项目与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厦暖通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暖通工程招标、评标、文件会签及签到表、暖通投标单位情况表/报价表。证明易宇翔系该项目招投标参与人，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和工程评标。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参与了投标。（17）湖南有色金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8）有色地勘大厦项目办与中南消防安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招投标会签、工程合同会签、评估会签表及中国中南消防安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9）湖南省政府文件、工作人员登记表。证明2003年9月17日任命王某2为有色地勘局局长，其系国家工作人员。（20）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证明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2008年9月9日任命禹某为中南市政公司董事长，系国家工作人员。（21）肖某的身份情况。证明肖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其自2012年9月担任中南建设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二、行贿
2009年7月，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李某1为获得该工程转包，请上诉人易宇翔帮忙，并承诺给予易宇翔感谢费160万元。易宇翔与李某1商量，决定向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母公司湖南省有色地勘局局长王某2行贿，以便获得工程。2009年7月至2010年8月，上诉人易宇翔和李某1三次向王某2妻子刘某1送现金人民币30万元，向王某2行贿。
1、2009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为谋得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的转包，上诉人易宇翔与李某1商量后，由上诉人易宇翔到王某2家，送给王某2妻子刘某110万元，请求刘某1向王某2说情，以便李某1承揽项目。刘某1收受了该10万元贿赂款。不久，李某1获得了项目的承揽权。
2、2010年7、8月份的一天，为感谢王某2对于李某1在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转包中帮忙，经上诉人易宇翔与李某1商量后，由易宇翔到王某2家送给王某2妻子刘某115万元。刘某1收下了15万元贿赂款。
3、2010年7、8月份的一天，为感谢王某2对于李某1在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转包中帮忙，上诉人易宇翔和李某1商量后，由易宇翔到王某2家送给王某2妻子刘某15万元。刘某1收下了5万元贿赂款。
上诉人易宇翔于2015年3月17日因严重违纪被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两规。其在湖南省纪委两规阶段交代了起诉书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2016年6月16日湖南省纪委以易宇翔涉嫌违法犯罪将案件移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经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将案件交由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承办。2015年6月17日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易宇翔涉嫌犯受贿、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将上诉人易宇翔传唤到案，同年6月18日决定对易宇翔刑事拘留，在侦查阶段，上诉人易宇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亲属为其退缴涉案款170.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份，他和易宇翔到王某2局长家，请求将张花高速项目的业务交给他承揽。王局长要他们找禹某，他们出来时又拜托王局长夫人刘某1。之后他们与禹某见了面，对方表示需要王局长同意。过了十几天，他为承揽到张花高速工程与易宇翔商量，先不要一次性送50万元，而由易宇翔出面通过表姐刘某1送给王局长。商量后的第二次晚上，他在ＸＸ体育馆附近一个茶楼，将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交给易宇翔，请他尽快送给王某2。次日晚上，易告诉他上述20万元现金已通过刘某1送给王某2了，事情会成。2010年7、8月份，他和易宇翔喝茶时易宇翔讲王某2夫妇在他承揽到张花高速业务帮了忙，前几天碰到了刘某1，对方表示家里房屋装修购买电器缺钱，易宇翔与他商量是否要再送点钱。他表示王某2夫妇在张花高速中是帮了忙，同意委托易宇翔再送30万元现金给王某2。几天后，他分两次（一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交给易宇翔的共30万元。几天后，易宇翔告诉他已将钱送给了王某2夫妇。
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①易宇翔是她表弟。2009年6月份的一天，易宇翔带他同学李某1到她家里找王某2，请求承揽张花高速工程，王某2要他们先去找中南市政董事长禹某。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易宇翔为感谢王某2在承揽张花高速工程上帮了忙，拿一包报纸包好的10万元到她位于江某资源大厦B栋1601的家里，放在客厅茶几上。易宇翔离开后她拆开发现是10扎用橡皮筋扎好的百元面值人民币。②2010年年初的一天，她在华新小区遇到易宇翔，以家里房子装修缺钱为由找对方借钱。易宇翔当场表示赚了钱会给她。不久后的一天，易宇翔在华新小区对她讲自己和同学在张花高速工程赚了钱，送给她30万元装修房子，以表谢意。2010年7、8月份的一天，易宇翔提了一包白色塑料袋装好的15万元现金到她家，放在茶几上称这是上次讲好的30万元中的15万元，是他和同学合伙搞工程赚的钱，要她先拿着，下次再给她5万元，易宇翔放下钱后离开。几个月后的一天，易宇翔又用报纸包了5万元现金到她家里，跟她讲这是之前承诺30万元中的最后5万元，要她收下，她等易宇翔离开后收下了上述5万元。实际易宇翔送给她和王某2上述30万元是为了感谢王某2在他和同学承揽张花高速工程帮了忙，说了话。
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的一天，他在居住的华新小区碰到了易宇翔，对方称给了20-30万元给他妻子刘某1，他即要求刘某1退回。他估计这笔钱是2011年度易宇翔找他表示他同学李某1想用中南市政公司的资质投标，他要求严格按局里文件制度执行。并要对方找中南市政董事长禹某，禹某向他汇报时，他要求按地勘局的整体部署进行，而禹某清楚易宇翔是他妻子刘某1的亲表弟，就将工程交给李某1承揽。所以这笔钱是李某1承揽该工程后给易宇翔的好处费。
4、证人李某2的证言。①他系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占股20%。公司有9名股东，他哥哥李某1占股65%，公司主要经营建筑装饰工程等项目。②2009年7月底，他哥哥李某1出面承揽到了张花高速工程，要他同去张家界看现场，他负责现场管理。他公司与张花高速项目部中南市建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和内部目标管理框架合同，由他公司自负盈亏，这实际上是一种转包行为。③李某1与易宇翔是很好的朋友，2006年在承揽江某资源大厦项目时，他曾与易宇翔见过几次面，但个人与之无经济往来。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①他时任中南建设集团公司经营部主任，禹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公司承揽了张花高速第3标项目。②2008年11月份左右，时任局机关财务处副处长的易宇翔促成了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道一公司签订了业务合同。2009年年初的一天，禹某当着易宇翔的面，讲公司已获得了张花高速工程的预审，要他准备前期工作，2009年7月底公司中标，工程量有3.2个亿，他公司与省路桥公司分别承揽一半的工程量。因公司当时绝大部分施工队伍均在外地施工需从外另找施工队承揽该项目。易宇翔遂将正通公司股东李某1，李某2带至张花高速工程现场，随即他接禹某的电话称将3.2亿的工程量全交由李某1承建，李某1支付管理费600万元，支付湖南路桥等补偿费共计1409万元，之后中南市政公司与正通公司签订了劳务和施工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这实际上是法律明确禁止的整体转包行为。并证实了局机关财务处与他工作上的职务，与证人禹某的证言相一致。
6、证人禹某的证言。证明①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他担任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中南市政公司主要从事公路、桥梁、市政建筑工程。他主持全局工作，并分管办公室和审计工作。2008年度总公司承揽过张花高速公路第三标。②2009年初，在担任局机关财务处副处长易宇翔的介绍下，公司和省路桥公司合作投标，2009年3月份的一天，易宇翔电话告知他张花高速第三标开始招投标，双方可合作。不久在易宇翔的引荐下，他和省路桥的刘迪辉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四个月后，市政公司已中标，易宇翔向他引荐了正通公司的股东李某1，并表示省路桥已将自己的工程量交给李某1。请他帮忙将张花高速项目中南市政公司这一半业务（1.6亿）交给李某1的，他表示业务量大需局长王某2拍板，要他们直接找王某2。他知道易宇翔是王某2亲属，就想等王某2作指示。2009年7月底王某2到他工地上当面决定将上述工程交给李某1承建。之后他公司与李某1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这实际是一个法律上不允许整体转包行为。③易宇翔当时是局机关财务处副处长和工程项目没关系，他愿意听易宇翔的意见是因为二人本身关系不错，且易宇翔与王某2是亲戚关系，再者他公司的预算、决算及专项资金申报、银行授信均需通过局机关财务处，财务处还对中南建设集团财务进行全面监督检查管理。
7、书证。（1）中南市政集团中标张花高速第三合同标段的中标通知书。（2）张花高速建设开发公司与中南市政公司签订的张花高速第三合同标段施工合同。（3）张花高速建设开发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说明。证明合同金额32103万元，累计50期共计量44699万元，暂扣质保金2150万元，工程款收款账户均为中南市政公司账下。（4）中南市政公司和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投标及合作施工协议。（5）中南市政和湖南路桥签订的协议。证明湖南路桥公司收取1409万元管理费，项目经营由中南市政公司负全责。（6）中南市政公司和正通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由正通公司对张花高速三标实施全部施工。合同中保证金及扣除中南市政公司提供的材料、设备费用后剩余款作为正通公司工程款，施工过程中设备均由正通公司购置并支付费用，中南市政公司负责协调和提供主要材料、技术监督等，并且正通公司对外必须谎称中南市政公司。并证实劳务合同其实就是转包合同，项目工程完全由正通公司完成。（7）中南市政公司和正通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张花高速三标段由正通公司负责组织整个项目的施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理债权债务。正通公司按照规定缴纳现金。中南市政公司不负责正通公司承包经营本项目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任何针对中南市政公司的诉讼，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正通公司补偿给中南市政公司，中南市政公司指派项目经理和技术负责人以及监督人员、技术人员及其他民工，正通公司聘请。正通公司自主支配项目资金。该合同系转包合同。（8）刘某1和易宇翔虚构的30万元借条。（9）证人刘某1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刘某1尾数为9760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5日现金存入15万元、3月15日存入13万元、5月19日存入11万元中包含易宇翔送给她的30万元现金。（10）湖南省地勘局党组会议记录及该局人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1年12月经局党组研究决定任命易宇翔为信息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发改处副调研员。当时未以局的名义下发任职文件。（11）任职文件，证明省有色地勘局于2011年12月29日任命易宇翔为信息中心副主任。（12）湖南省政府文件工作人员登记表。证明2003年9月17日王某2任命为有色地勘局局长，王某2系国家工作人员。
8、综合证据。①被告人易宇翔的到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两规决定书、案件移送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通知书。证明2015年3月17日，省纪委办案人员将易宇翔带到省纪委指定办案点谈话，当日对其予以纪检立案并采取两规措施。2015年6月16日，省纪委对易宇翔解除两规并将案件线索移送省检察院，省高级人民法院经指定管辖，将本案交由湘阴县人民法院办理，易宇翔在纪委两规阶段交代了起诉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②湖南省纪委湘纪案字（2015）30号两规决定书、湘纪案字（2015）137号解除“两规”措施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17日王某2被省纪委“两规”，2015年9月16日被解除“两规”。③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王某2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9月21日被刑拘，10月8日被决定逮捕。④干部任免、调动审批表、干部工作人员登记表、任职文件。证明易宇翔任中南市政公司管理部经理、省有色地勘局工程地质总队副队长、总会计、中南市政集团江山大楼项目经理部经理、地勘局财务处副处长、发展改革处副处长、湖南省有色地质矿业研究信息中心副主任、主任、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其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⑤由易宇翔、禹某共同签发的有色地勘产业大厦项目工程建设管理暂行规定。证明易宇翔为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省地勘局247队负责人、产业大厦项目建设领导小组成员。⑥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有色地勘大厦项目由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建设，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宇翔为该大厦项目建设领导小组成员，负责日常管理工作。⑦查封、扣押赃款清单共计170.1万元。⑧上诉人易宇翔的户籍资料。⑨上诉人易宇翔的供述。其在两规期间及整个诉讼期间，如实交代了本案的全部犯罪事实。
针对上诉人易宇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上诉人易宇翔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收受刘某2的4.5万元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已全部退给了刘某2，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易宇翔于2015年3月17日被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两规，上诉人的妻子因害怕于2015年4月份将上诉人收受刘某2的4.5万元予以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为李某1寻找融资对像成功后收受李某11.4万元不构成受贿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时任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有色地质矿业研究信息中心主任兼华中江某资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在获知李某1所在的华茗置业公司需要融资后，通过考查准备用自己公司的资金投资，因公司研究不同意投资，遂介绍李某1找时任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肖某联系融资事项，肖某经过公司研究同意向李某1所在的公司投资，事后李某1为感谢上诉人的介绍送给上诉人1.4万元，从查明的事实分析，上诉人在介绍李某1融资的过程中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因职务或职责关系（包括岗位、职权、地位）所形成的主管、负责或者承办某种公共事务的职权所造成的便利条件，且上诉人与肖某也没有职务上的隶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5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故上诉人没有利有职务便利收受李某1的1.4万元不构成受贿犯罪，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收受李的130万元不构成受贿未遂的意见。经查2009年7月，长沙正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李军找到时任湖南省地质勘查局财务处副处长上诉人易宇翔，想转包湖南省地质勘查局下属单位中南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并承诺事成后，给予被告人易宇翔160万元感谢费。后长沙正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没有承建高速公路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承建了张花高速公路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李某1在承接该工程后分2次支付给上诉人易宇翔30万元好处费，剩余130万元因案发未能支付。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均已完成，因为案而未能收取贿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故上诉人未收取的130万元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未遂。
4、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收受朱某1的贿赂并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受贿犯罪所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虽然上诉人的受贿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财物损失，但损害了国家的廉政制度建设，且没有给国家造成财物损失也不是受贿犯罪的法定从轻处罚依据。故对上诉人及辩护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纪委两规期间主动交待自己的行贿、受贿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易宇翔于2015年3月17日被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两规，其到案后主动交待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本案中，检察机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办案机关在对上诉人采取两规措施前已掌握了上诉人的犯罪线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犯罪分子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于不同种罪行的。故上诉人在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两规期间主动交待自己犯行贿、受贿罪的事实，均应以自首论。
6、关于上诉人易宇翔提出其因职务提升向王某2、刘某1夫妇行贿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的该笔犯罪事实虽然有上诉人的供述及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但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听说上诉人送了30万元给刘某1，王某2被举报后，上诉人找到刘某1为逃避打击，当时要求刘某1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所记载的金额为30万元。综上证据分析，上诉人易宇翔向王某2、刘某1夫妇行贿的金额应当是30万元，且检察机关在指控王某2、刘某1夫妇受贿案中并未指控上诉人因职务提升的事向王某2、刘某1夫妇行贿1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易宇翔提出其因职务提升向王某2、刘某1夫妇行贿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依法改判。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易宇翔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行贿罪。上诉人易宇翔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易宇翔在向王某2、刘某1夫妇行贿30万元中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易宇翔在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上诉人易宇翔受贿169.5万元，其中130万元未遂，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易宇翔行贿犯罪行为系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实施，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行贿人在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上诉人在两规期间主动交待行贿犯罪事实，且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免除处罚。上诉人易宇翔在2015年4月份已将收受刘某2的4.5万元全额退还，并在侦查阶段已退还涉案款170.1万元，其家属在二审期间积极替其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4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易宇翔犯行贿罪、受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4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易宇翔犯行贿罪、受贿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易宇翔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免除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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