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4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彬，居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勇，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开领，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新良，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修动，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口市兰高镇振华葡萄汁厂，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组织机构代码不详。
负责人：解光林，该厂厂长。
一审被告：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表人：欧阳彬，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欧阳坤，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欧阳彬、朱勇、李开领、李新良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兰高镇振华葡萄汁厂（以下简称兰高葡萄汁厂），一审被告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欧阳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审判员李军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兰高葡萄汁厂一审诉称：2001年6月，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购买其厂的玫瑰香葡萄汁149.91吨，由其厂送货，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承担运费；同年6月4日送货后，朱勇出具了收货条，但没有及时给付货款。2002年8月8日朱勇又出具了欠条，确认拖欠葡萄汁货款及运费合计198268.5元，而后年年催要，至今未付分文，请求判令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欧阳彬等共同给付货款、运费198268.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诉讼费用。
朱勇一审辩称：2001年5月，兰高葡萄汁厂与萧县葡萄酒总厂签订的买卖合同，所购葡萄汁是用于萧县葡萄酒总厂生产经营，朱勇当时是萧县葡萄酒总厂的工作人员，出具收条、欠条是职务行为，不属于适格被告，应驳回对朱勇的起诉。
李开领一审辩称：萧县葡萄酒总厂购买兰高葡萄汁厂的玫瑰香葡萄汁，与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萧县葡萄酒总厂是适格被告，李开领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李开领的起诉。
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欧阳彬、欧阳坤、李新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和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5月22日兰高葡萄汁厂和原萧县葡萄酒总厂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萧县葡萄酒总厂购买兰高葡萄汁厂的玫瑰香葡萄汁150吨，价款247500元（按实际结算），采取送货方式，萧县葡萄酒总厂承担运费，分期付款，2002年春节前付清；等等。兰高葡萄汁厂于2001年6月4日送货后，由朱勇（购销合同签字人）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龙口兰高葡萄汁厂玫瑰香汁子149.91吨”，未加盖单位印章。欧阳彬、欧阳坤、李开领、朱勇、李新良均系萧县葡萄酒总厂管理人员，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26日注册成立时，欧阳彬、欧阳坤、李开领、朱勇、李新良系公司的股东，欧阳彬、朱勇均担任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在原萧县葡萄酒总厂财务记账凭证上加盖公司印章确认该笔购销合同货物欠款为公司债务，兰高葡萄汁厂的负责人解光林数次向欧阳彬、朱勇追要欠款，朱勇于2002年8月8日又出具字条，内容为“共欠194079.5元＋欠运费4189元”，合计为198268.5元，但之后数年仍未给付。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因不依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1年12月2日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相关股东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至今仍处于吊销状态。兰高葡萄汁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法院于2003年9月3日裁定宣告萧县葡萄酒总厂进行破产还债，至2008年10月10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萧县葡萄酒总厂账务应付款项目中未记载兰高葡萄汁厂案涉货款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不应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为由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3号】指出，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以外的活动。债权人起诉被吊销企业及全体股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承担清算责任的，应当准许。债务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债权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拖欠兰高葡萄汁厂货款及运费198268.50元，有朱勇出具的收条、字条及公司确认的账务记账为凭据，公司自2011年12月2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公司及股东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兰高葡萄汁厂要求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给付欠款198268.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欠款形成时未约定付款期限，利息损失应自兰高葡萄汁厂（解光林）2014年3月27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时起算；欧阳彬、欧阳坤、朱勇、李新良、李开领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勇、李开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口市兰高镇振华葡萄汁厂货款及运费19826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欧阳彬、欧阳坤、朱勇、李开领、李新良对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上述付款198268.5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欧阳彬、欧阳坤、朱勇、李开领、李新良共同负担。
欧阳彬、朱勇、李开领、李新良上诉称：1、兰高葡萄汁厂与原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收货人手续是朱勇以原葡萄酒总厂的名义出具，原萧县葡萄酒总厂应向兰高葡萄汁厂支付货款。2、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向原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出具“借总厂产成品、原辅材料”借据，确立的是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与原萧县葡萄酒总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没有转移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确认承担涉案货款支付义务错误。3、朱勇在2002年8月8日出具欠条时既是原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的职工，又是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依据购销合同、收货收据可以认定朱勇出具欠条是原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的职务行为，欠条与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承担偿还案涉货款责任以及朱勇、李开领、李新浪、欧阳彬、欧阳坤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高葡萄汁厂的诉讼请求。
兰高葡萄汁厂二审辩称：兰高葡萄汁厂在2001年6月向萧县葡萄酒总厂供货，当时朱勇作为萧县葡萄酒总厂代表签的供货协议并接收货物。2001年11月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成立，朱勇任法定代表人。在2002年8月向兰高葡萄汁厂出具了欠条，兰高葡萄汁厂供应的货物均用于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生产，且有账目记载。之后，欧阳彬担任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一直认可该笔债务属于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只是拖延付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朱勇提供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破产清算组与朱勇之间2003年9月3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欲证明朱勇在2002年8月向兰高葡萄汁厂出具的欠条是代表萧县葡萄酒总厂的职务行为，而非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下欠货款。兰高葡萄汁厂质证意见为：2002年8月份朱勇已担任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亦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朱勇时任原萧县葡萄酒总厂副书记兼副厂长，欧阳彬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开领时任储运厂长，欧阳坤任生产科长。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应否由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承担，以及欧阳彬、欧阳坤、朱勇、李开领、李新良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案已查明，欧阳彬、朱勇、李开领、李新良均系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管理人员，2001年朱勇代表萧县葡萄酒总厂与兰高葡萄汁厂签订购货协议并签收货物。2001年11月26日，欧阳彬、朱勇、李开领、李新浪等人注册成立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并由朱勇担任法定代表人。2001年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已临近破产，且当时朱勇任副书记兼副厂长，欧阳彬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勇、欧阳彬等人仍以总厂名义向兰高葡萄汁厂购进红酒原料，实际用于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进行生产。欧阳彬、朱勇等人实际控制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与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两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已任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朱勇在2002年8月份向兰高葡萄汁厂出具欠条，兰高葡萄汁厂有理由相信该笔货款由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偿还，且在2002以后一直向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勇及现任法定代表人欧阳彬主张货款。另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账册中亦体现该笔债务转移至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且在安徽省萧县葡萄酒总厂破产清算时债务应付款项目中亦未记载兰高葡萄汁厂该笔债务。因此，案涉货款198268.5元应转为萧县葡萄酒有限公司债务。欧阳彬、朱勇、李开领、李新浪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欧阳彬、朱勇、李开领、李新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