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惠民医院，住所地宜昌市东山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3420191210E。
法定代表人：毛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承云，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市惠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闵承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惠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属重复立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病历记载诊断证明显示闵承云治疗2010年术后并发左肾包膜血肿情况下，将其治疗与肾相关疾病统归为肾病并得出并未治愈或治疗终结的结论，据此判断惠民医院赔偿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本次患者因慢性肾病致肾功能损害不能举证证明与并发症左肾包膜血肿存在因果关系前提下，认定惠民医院承担90%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是完全错误的。
闵承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闵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民医院赔偿损失26626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7月6日，闵承云因病曾两次在惠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肾结石、左输尿管结石、肝内胆管结石”。住院期间多次行碎石治疗，术后病情加重。闵承云后经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肾结石、左肾包膜下血肿、左肾囊肿”等。闵承云与惠民医院发生医患纠纷。期间闵承云多次因肾脏疾病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和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闵承云两次对惠民医院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惠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应损失，及陆续发生的医疗费等相应损失。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于2013年5月6日和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2）鄂伍家岗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和（2014）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862号民事判决，认定惠民医院对闵承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闵承云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闵承云在第一次诉讼中，经司法鉴定，确认闵承云左肾功能受损，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
2015年6月2日，闵承云因肾绞痛、左肾结石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泌尿外科住院10天，住院医疗费2678.80元，其中基本统筹990.71元，闵承云个人支付1688.09元。2017年1、2月，闵承云在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开价格1032.43元的中药。2017年8月17日，闵承云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泌尿外科门诊进行肾脏检查，支付检查费883.82元，其检查报告显示，闵承云双肾总GFR为51.11ml/min，左、右肾GFR分别为18.1ml/min和33.0ml/min。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对闵承云门诊诊疗会诊意见：闵承云既往左肾结石梗阻6年余，曾做输尿管碎石治疗及左肾体外冲击波碎石，有左肾血肿病史，近几年的肾分泌造影提示双肾功能有不同程度的减退。2017年11月23日，闵承云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确认闵承云左肾功能中～重度受损、右肾功能轻度受损、双肾功能中度下降。闵承云自身所患左肾并左输尿管结石可致慢性肾病、肾功能受损，GFR值降低；碎石后肾包膜下血肿也影响肾小球滤过率，致GFR值降低，其肾功能下降与二者共同作用有关。以闵承云左、右肾GFR分别为18.11ml/min和33.0ml/min，双肾总GFR为51.11ml/min认定为中度肾功能下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6.4.4）条规定，鉴定意见为闵承云肾功能下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闵承云支付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闵承云基于同一医患关系产生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第三次起诉惠民医院，人民法院依法对闵承云因医疗损害后果新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与损害后果具有关联性的新的损失等进行处理。一、闵承云因“肾绞痛、左肾结石”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泌尿外科住院治疗，属于对损害后果的后续治疗，其个人支付的1688.09元医疗费，以及门诊肾脏检查而支付的检查费883.82元，是新的损失。闵承云因肾脏问题多次在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其后在该院开价格1032.43元的中药，可以认定系治疗肾病的延续，且惠民医院未提出反证证明系治疗其他疾病，其相应药费损失予以认定。二、闵承云对其肾脏疾病多次治疗后，根据病情的变化，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进行新的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六级伤残。一审认为，闵承云自与惠民医院产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治疗以后，其病情发生好转还是加重，均有可能，但并未治愈或治疗终结这是事实。闵承云继续治疗后而进行本次鉴定，系因自身民事权益而为。本次鉴定机构认定闵承云患左肾并左输尿管结石与碎石后肾包膜下血肿的共同作用致其肾功能下降。鉴定意见为闵承云肾功能下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其鉴定行为系直接针对肾脏损害后果，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三、关于惠民医院对闵承云诊疗行为的过错及过错参与度问题，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认定惠民医院对闵承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闵承云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一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闵承云请求惠民医院赔偿医疗费3604.34元的90％，残疾赔偿金293860元（29386元/年×20年×50％）的90％减去原十级伤残已赔付的33073.20元（36748元×90％），鉴定费800元的90％，合计235364.70元，一审予以支持。闵承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损害后果的加重造成闵承云身体持续痛苦，必然带来并增加其精神痛苦。一审根据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曾已赔偿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闵承云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票据等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惠民医院赔偿闵承云损失242364.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闵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闵承云在惠民医院就医过程中受到损害，在给闵承云造成损害后，惠民医院销毁病历，应推定惠民医院有过错，惠民医院对闵承云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闵承云本次主张的损失系在（2012）鄂伍家岗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和（2014）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862号民事判决之后新产生的损失，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对惠民医院主张应驳回闵承云起诉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闵承云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治疗与肾有关的医疗费及其肾伤残程度加重是否与惠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惠民医院主张闵承云本次主张的医疗费并非用于治疗“左肾包膜下血肿”等相关病症，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治疗费用与治疗“左肾包膜下血肿”等相关病症无关。事实上，闵承云与惠民医院因医疗事故纠纷在第二次诉讼中人民法院依惠民医院申请委托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函载明：“因治疗方式、治疗效果不定而难以评估，不能完成委托鉴定事项，建议据实赔付”，该回函表明，本案之情形，依现有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机构无法区分治疗费用中哪些系因治疗肾结石哪些系因治疗肾包膜血肿等相关症状，惠民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至于闵承云的肾功能伤残程度下降为六级是否与惠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确认闵承云左肾功能中～重度受损、右肾功能轻度受损、双肾功能中度下降。闵承云自身所患左肾并左输尿管结石可致慢性肾病、肾功能受损，GFR值降低；碎石后肾包膜下血肿也影响肾小球滤过率，致GFR值降低，其肾功能下降与二者共同作用有关。”该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闵承云肾功能下降与惠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因惠民医院存在销毁病历的行为，致使医疗事故鉴定无法进行，在前二次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已依法酌定惠民医院对闵承云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本次一审法院依上两次的责任划分比例，判令惠民医院对闵承云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判决予以维持。对惠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惠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宜昌市惠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