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终321号
原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于，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股东、董事长、校长，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现住湛江市赤坎区。2013年8月4日因本案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9月14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张声宏辩护人张声弘，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菲菲，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组织机构代码：76659294-3，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长龙路。
原法定代表人何林武何某武，身份情况同上。
现任法定代表人杨武升杨某升，男，1959年8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221959********，汉族，户籍地址：廉江市通园路*号，现住廉江市安铺碧贵园*栋*单元***房。
诉讼代表人周建明，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系被告单位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总务科科长。
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021961********，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原系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股东、副董事长、副校长，户籍地址：湛江市赤坎区，现住湛江市赤坎区。2013年8月2日因本案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该院监视居住，同年10月17日被解除监视居住；同年10月17日又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021963********，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股东、财务科科长，户籍地址：湛江市赤坎区，现住湛江市赤坎区。2013年8月3日因本案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林奋林某，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惠来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股东、保卫科科长，住湛江市麻章区。2013年8月3日因本案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男，1959年8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221959********，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湛江市麻章区人大代表、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现任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址：廉江市，现住廉江市。2013年8月30日因本案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8月16日又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7月27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审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杨武升杨某升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辩护人张声宏张声弘、唐菲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湛江市麻章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粤西技校”）在2004年9月17日成立，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何林武何某武。粤西技校成立前，湛江市麻章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曾于2001年12月25日与湛江市恒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恒星公司将其15亩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设备转让给粤西技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80万元，但在该校向恒星公司支付定金及部分转让款后，由于各种原因双方无法办理15亩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粤西技校为了取得恒星公司15亩土地使用权，2011年1月份，经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等学校其他股东共同商量后同意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起诉恒星公司，以及同意向该法院有关法官行贿费用，具体诉讼事宜由邓斌邓某和黄信朝负责（黄信朝是粤西技校原股东，其年纪较大，在与邓斌邓某聘请代理律师后，具体诉讼事宜全部由邓斌邓某负责）。经邓斌邓某介绍，粤西技校决定聘请广东君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平律师所”）主任黄某1（另案起诉）负责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的诉讼案，黄某1又指派其所黄某2律师担任粤西技校代理人。为了保证能够打赢官司，粤西技校股东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还到黄某1办公室，与黄某1商量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有关法官行贿的具体事宜。
2011年3月16日，粤西技校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恒星公司、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在案件一审合议庭审理期间，邓斌邓某在黄某1的介绍下送给负责审理该案的合议庭审判长陆某1（已判刑）人民币4万元及两条烟，送给该院主管副院长陈某1人民币2万元及两条烟，后陈某1将上述2万元退回给邓斌邓某及黄某1。
之后，该案进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期间，邓斌邓某又在黄某1的介绍下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的审委会委员陈某2（已判刑）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谢某（已判刑）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陆某2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李某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但李某当场拒绝收下前述1万元。2011年7月7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一审判决。
2011年7月，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以人民币4400万元的价格收购何林武何某武等十四名股东在粤西技校的全部股权，成为粤西技校的实际控股人。杨武升杨某升与何林武何某武等人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杨武升杨某升负责粤西技校起诉湛江市恒星化工有限公司案件的二审承接工作，二审所需的诉讼费及一切费用由杨武升杨某升负责。”杨武升杨某升为了保证案件能在二审胜诉，继续委托黄某1负责攻关工作，支付相关费用给黄某1向审理案件的法官攻关，并让邓斌邓某予以协助。2011年8月底至10月初，受杨武升杨某升委托，经黄某1介绍，邓斌邓某送给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曾某人民币2万元，后曾某将2万元退回给黄某1。后黄某1又受杨武升杨某升的委托，送给二审合议庭成员覃某（已判刑）人民币5万元，送给二审合议庭审判长杨某（已判刑）人民币8万元。2011年12月12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由于重审案件必须经过审委会讨论，为了保证粤西技校在重审时能够胜诉，杨武升杨某升再次委托黄某1向主办法官和部分审委会的成员进行攻关。在案件提交审委会前，黄某1受杨武升杨某升委托送给案件主办法官尤某（已判刑）人民币3万元，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主管审监庭的副院长陈某2人民币2万元，送给审委会成员谢某人民币1万元，送给审委会成员陆某1人民币2万元。2013年4月23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重审判决。
2014年12月1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作出终审判决。
综上，粤西技校为了在与恒星公司的诉讼中获得胜诉，向审理案件的相关法官行贿人民币共计33万元。
上述事实，有转让合同书、相关案件的审判、裁定文书、到案经过、被告单位的设立文件等书证；证人黄某1、陆某1、陈某1、陈某2、谢某、陆某2、李某、尤某、曾某、杨某、覃某、陈某3、黄某2、陈某4、刘某的证言；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杨武升杨某升的供述和辩解、身份材料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粤西技校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多名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33万元；其中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作为其他责任人员，参与向多名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多名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粤西技校、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杨武升杨某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以单位行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对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以单位行贿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对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以单位行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意见偏重，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为被告单位及个人的犯罪行为实施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单位行贿罪的处罚应当适用旧法，即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刑法，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并处罚金。被告单位粤西技校向李某行贿人民币1万元，犯罪虽然已经着手实行，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斌邓某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邓斌邓某、杨武升杨某升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缓刑不会对其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故原审法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鉴于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单位粤西技校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2.被告人何林武何某武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3.被告人邓斌邓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4.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5.被告人林奋林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6.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错漏，遗漏了对其应当或可以从轻处罚的有利重要事实。证人黄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只在考察律师事务所时与黄某1见过一面，从未联系过要向法官攻关的事情，具体如何攻关都是由邓斌邓某决定，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并非是主要的，而是次要的。2.相对于同案被告人的量刑，其被判一年六个月的实刑明显畸重，应改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使用缓刑更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其担任粤西技校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直接参与行贿活动的组织和行动，也没有对行贿活动进行明示或者暗示的指令，仅仅是疏于管理及放任行贿活动的发生，应当以其过错承担相应处罚。3.其存在多个法定或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其对自己所犯单位行贿罪已经表示认罪；其在单位行贿活动中不是积极的参与者、领导者，只是起次要作用；其存在初犯、年龄大身患疾病不适合羁押、需要照顾老父亲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对其改判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何林武何某武在本案单位行贿活动中，参与不多，情节较轻，起次要作用，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2.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何林武何某武所涉行贿犯罪数额只是10万元（其中1万元是犯罪未遂），相比同案人邓斌邓某、杨武升杨某升的犯罪数额要少得多，但对何林武何某武却量刑最重，明显量刑过重。3.何林武何某武现在已认罪、悔罪，且何林武何某武在六十多年的生活、工作中表现一贯良好，未有前科劣迹，对社会曾作出很多积极贡献。何林武何某武现年事已高，又患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耳聋眼花，身体非常虚弱，不适宜继续收监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何林武何某武改判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粤西技校于2004年9月17日成立，属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何林武何某武。粤西技校成立前，湛江市麻章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曾于2001年12月25日与恒星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恒星公司将其15亩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设备转让给粤西技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80万元，但在该校向恒星公司支付定金及部分转让款后，由于各种原因双方无法办理15亩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粤西技校为了取得恒星公司15亩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10月21日经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等其他学校股东共同开会商量后，决定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起诉恒星公司，具体诉讼事宜由邓斌邓某和黄信朝负责（黄信朝是粤西技校原股东，其年纪较大，在与邓斌邓某聘请代理律师后，具体诉讼事宜全部由邓斌邓某负责）。经邓斌邓某和黄信朝介绍，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四人到君平律师所黄某1办公室考察，考察期间，邓斌邓某提出向法官攻关的建议。2011年2月22日，粤西技校与君平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君平律师所代理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的诉讼案的一审诉讼工作，君平律师所指派主任律师黄某1（另案处理）具体负责，黄某1又指派其所黄某2律师担任粤西技校代理人。为了保证能够打赢官司，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还到黄某1办公室，与黄某1商量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有关法官行贿的具体事宜。具体攻关操作由邓斌邓某和黄某1进行。
2011年3月16日，粤西技校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恒星公司、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在案件一审合议庭审理期间，邓斌邓某在黄某1的介绍下送给负责审理该案的合议庭审判长陆某1（已判刑）人民币4万元及两条烟，送给该院主管副院长陈某1人民币2万元及两条烟，后陈某1将上述2万元退回给邓斌邓某及黄某1。之后，该案进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期间，邓斌邓某又在黄某1的介绍下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的审委会委员陈某2（已判刑）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谢某（已判刑）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陆某2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李某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但李某当场拒绝收下前述1万元。2011年7月7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粤西技校胜诉。
2011年7月，原审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以人民币4400万元的价格收购何林武何某武等十四名股东在粤西技校的全部股权，成为粤西技校的实际控股人。杨武升杨某升与何林武何某武等人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杨武升杨某升负责粤西技校起诉湛江市恒星化工有限公司案件的二审承接工作，二审所需的诉讼费及一切费用由杨武升杨某升负责。”杨武升杨某升为了保证案件能在二审胜诉，继续委托黄某1负责攻关工作，支付相关费用给黄某1向审理案件的法官攻关，并让邓斌邓某予以协助。2011年8月底至10月初，受杨武升杨某升委托，经黄某1介绍，邓斌邓某送给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曾某人民币2万元，后曾某将2万元退回给黄某1。后黄某1又受杨武升杨某升的委托，送给二审合议庭成员覃某（已判刑）人民币5万元，送给二审合议庭审判长杨某（已判刑）人民币8万元。2011年12月12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由于重审案件必须经过审委会讨论，为了保证粤西技校在重审时能够胜诉，杨武升杨某升再次委托黄某1向主办法官和部分审委会的成员进行攻关。在案件提交审委会前，黄某1受杨武升杨某升委托送给案件主办法官尤某（已判刑）人民币3万元，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主管审监庭的副院长陈某2人民币2万元，送给审委会委员谢某人民币1万元，送给陆某1人民币2万元。2013年4月23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重审判决，判决粤西技校胜诉。
2014年12月1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粤西技校胜诉。
综上，粤西技校为了在与恒星公司的诉讼中获得胜诉，共向审理案件的相关法官行贿人民币共计33万元。
另查明，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在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家属的筹资下已全额预缴了一审判决所判处的50万元罚金。同时，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请求对其单位相关责任人员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杨武升杨某升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对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人口信息资料、身份证复印件、到案经过等，证实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杨武升杨某升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其到案经过。
2、湛江市劳保局同意设办粤西技校的批复、社会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粤西技校章程和出资协议书等，证实粤西技校的创办过程和何林武何某武等人的股东身份。
3、土地转让协议书、一审民事判决书、二审民事裁定书、重审民事判决书等，证实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因土地转让纠纷诉至法院。
4、粤西技校转让合同书及其相关协议书、支付凭证等，证实粤西技校于2011年7月16日转让给杨武升杨某升，由杨武升杨某升负责二审诉讼事由。
5、粤西技校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实何林武何某武等人于2010年12月21日召开董事会，决定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与恒星公司的纠纷，负责诉讼的人员为邓斌邓某和林奋林某。
6、粤西技校与君平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证实2011年2月22日，粤西技校与君平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君平律师所代理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的诉讼案的一审诉讼工作，君平律师所指派黄某1、许德鸿律师为诉讼代理人；2011年8月11日，君平律师所指派黄某2律师为该案二审诉讼代理人；2012年2月9日，君平律师所指派黄某2律师为该案重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
二、证人证言
1、黄某1证言，证实其在粤西技校诉恒星公司一案中，其接受粤西技校的委托，成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为了赢得官司，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与其一起商量具体攻关事宜，其提出攻关法官的名单和数额，何林武何某武和邓斌邓某表示同意。在一审阶段，与邓斌邓某一起请法官吃饭，邓斌邓某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陆某14万元人民币及两条烟、送给主管民二庭的副院长陈某12万元及两条烟，后陈某1将上述2万元退回给邓斌邓某。在案件进入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阶段，其又和邓斌邓某一起，由邓斌邓某送给审委会委员陈某2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谢某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陆某2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李某人民币1万元及两条烟，但李某当场拒绝收下前述1万元。在该案二审阶段，粤西技校已转让给杨武升杨某升，其又接受杨武升杨某升的委托，与邓斌邓某一起，送给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曾某2万元人民币。后来邓斌邓某不再跟进案件，其就独自送给二审合议庭成员覃某5万人民币，二审合议庭审判长杨某8万元。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阶段，其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审监庭成员尤某3万元人民币，送给主管审监庭的副院长陈某22万元人民币，送给审委会委员谢某1万元人民币，送给审委会委员陆某12万元人民币。
2、陆某1证言，证实邓斌邓某、黄某1为了让其在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合议庭审理及审委会讨论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邓斌邓某在一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4万元，黄某1在重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
3、陈某1证言，证实邓斌邓某、黄某1为了让其在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合议庭审理及审委会讨论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邓斌邓某在一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但其之后将2万元退回给邓斌邓某。
4、陈某2证言，证实邓斌邓某、黄某1为了让其在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合议庭审理及审委会讨论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邓斌邓某在一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黄某1在重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
5、谢某证言，证实邓斌邓某、黄某1为了让其在案件的一审过程中的审委讨论时支持粤西技校的胜诉，邓斌邓某送给其1万元；黄某1为了让其重审过程中的审委讨论时支持粤西技校的胜诉，送给其1万元。
6、陆某2证言，证实邓斌邓某、黄某1为了让其在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委会讨论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邓斌邓某在一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7、李某证言，证实邓斌邓某、黄某1为了让其在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一审审委会讨论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邓斌邓某在一审阶段送给其2条香烟和1个信封，但其当场拒绝收信封。
8、曾某证言，证实黄某1及邓斌邓某为了让其将粤西技校的案件在二审阶段派给民一庭陈某3办理，而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但其第二天就将2万元通过黄某1退回给邓斌邓某。
9、杨某证言，证实黄某1为了让其在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二审审理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黄某1在二审阶段送给其人民币8万元。
10、覃某证言，证实其以合议庭成员身份参与了恒星公司上诉粤西技校土地转让权属纠纷案的二审审理工作，其收受了黄某1送给的人民币5万元。
11、尤某证言，证实黄某1为了让其在重审阶段的粤西技校与恒星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合议庭审理及审委会讨论中支持粤西技校的诉讼请求，送给其人民币3万元。
12、陈某4证言，证实：（1）2010年年底或者2011年年初，何林武何某武开完股东会后打电话告诉他粤西技校要起诉恒星公司，由邓斌邓某负责处理。（2）吴小虹吴某虹在粤西技校管饭堂和小卖部，其他的情况他不清楚。
13、曾宪明证言，证实：（1）2010年年底或者2011年年初，粤西技校股东会讨论决定起诉恒星公司，由邓斌邓某负责，会上没有研究公关的问题，会议是由他记录的，关于这个事情只开过这么一次股东会。（2）粤西技校财务报销，至少要两名以上股东签名，其中一个是办事的股东，另一个是领导。（3）粤西技校没有任命过财务科长，但报销一般都给吴小虹吴某虹，平时吴小虹吴某虹在学校具体管饭堂和小卖部。林奋林某平时负责保卫。
14、刘某证言，证实：（1）2011年1月份左右开了股东会，学校决定起诉恒星公司，最初决定的负责人是邓斌邓某。（2）学校的报销制度是需要取得学校领导同意，得到两名股东签名。（3）学校财务工作由邓斌邓某负责，邓斌邓某负责学校后勤的所有工作。（4）吴小虹吴某虹负责管理饭堂和超市，林奋林某负责保安工作，林奋林某有没有参与诉讼工作不清楚。
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在侦查阶段多次的供述，证实粤西技校曾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向法院起诉恒星公司，具体诉讼事宜由邓斌邓某和黄信朝负责（黄信朝是粤西技校原股东，其年纪较大，在与邓斌邓某聘请代理律师后，具体诉讼事宜全部由邓斌邓某负责）。后来，其和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到黄某1办公室考察，期间，邓斌邓某在黄某1办公室提出攻关建议。后来，粤西技校决定聘请黄某1为诉讼代理人，后来又变更诉讼代理人为黄某2。具体诉讼事宜由邓斌邓某和黄某1负责。
一审判决宣判后，何林武何某武向本院提交了《认罪悔过书》，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
2、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的供述及其自述材料，证实粤西技校诉恒星公司一案，是由股东会决定的，股东会先是决定其和黄信朝负责具体诉讼事宜，在选定代理律师后，黄信朝因年纪大而不再负责；而且一开始其、黄信朝和林奋林某都是一起负责诉讼事宜，但因为林奋林某不爱管事，所以后来基本都是何林武何某武和其负责。向法官送钱是黄某1提出的，经过了2011年年初召开的股东会讨论，各股东都表示同意，当时其和何林武何某武、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黄福基、黄信朝、刘某、曾宪明都应该在场。在委托黄某1作为粤西技校的诉讼代理人后，其就和何林武何某武、黄某1三人在黄某1办公室商量具体攻关费用事宜。攻关工作由其和黄某1具体操作。黄某1每一次在确认了具体送给谁多少钱之后，他再打电话给何林武何某武，同时也会打电话给其，因为几个股东的办公室都在一起，所以其和何林武何某武还有其他几个股东就会一起商量一下，每次商量股东都是同意的。其就和黄某1一起去送钱。在一审阶段，送给麻章区人民法院的陆某14万元人民币和两条烟、送给陈某12万元人民币和两条烟、送给李某1万元人民币（李某拒收该1万元）和两条烟、送给陆某21万元人民币和两条烟、送给谢某1万元人民币和两条烟、送给陈某21万元人民币和两条烟。送钱给四名审委会委员的事，只有其、何林武何某武和黄某1知道。事后，其拿相关餐票和油票回学校报销，报销费用需要三个股东签字，还需要通过财务审核，何林武何某武、吴小虹吴某虹都有在报销单上签字。2011年7月，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粤西技校胜诉，恒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同年7月16日，粤西技校转让给杨武升杨某升。杨武升杨某升让其帮忙处理诉讼事宜，其又和黄某1一起，送给了湛江中级人民法院的曾某2万元人民币（后来曾某退回给其），送给陈某35万元（后来陈某3退回给其）。之后其就不再跟进案件了。
3、原审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的供述及其自述材料，证实其只是挂名的财务科长，学校没有正式的财务科长。2011年年初粤西技校召开股东会决定起诉恒星公司，由邓斌邓某和黄信朝具体负责诉讼事宜，在委托了黄某1担任代理律师后，黄信朝不再负责。其不清楚学校为什么委托黄某1，也不清楚是否存在向法官送钱的情况。其从来没有参加过讨论攻关事宜的股东会。2011年7月，学校转让给杨武升杨某升后，其便不在学校帮忙了，但有时还会应杨武升杨某升的请求，帮忙出庭。
4、原审被告人林奋林某的供述及其自述材料，证实2011年年初粤西技校召开股东会决定起诉恒星公司，由邓斌邓某和黄信朝具体负责诉讼事宜，在委托了代理律师后，黄信朝不再负责。其不知道是否存在向法官攻关的情况，也不知道代理律师是谁。其从未参加过商讨向法官攻关的股东会，也没有听说类似的事情。2011年7月学校转让给杨武升杨某升后，其帮忙杨武升杨某升做看门口等安保工作。二审期间的事情不清楚。
5、原审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7月16日与粤西技校原股东何林武何某武等人签署粤西技校的转让合同，购得粤西技校。为解决与恒星公司之间合同纠纷一案，先是委托邓斌邓某和黄某1送给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曾某2万元人民币，后来邓斌邓某不再负责，其就委托黄某1送给二审合议庭成员覃某5万人民币，二审合议庭审判长杨某8万元。在重审阶段阶段，其又委托黄某1送给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审监庭成员尤某3万元人民币，送给主管审监庭的副院长陈某22万元人民币，送给审委会委员谢某1万元人民币，送给审委会委员陆某12万元人民币。
四、视听资料（光盘18张），证实上诉人、原审各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接受审讯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情况。
对于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何林武何某武作为粤西技校法定代表人期间，涉及行贿数额10万元，即其应承担10万元范围内的单位主要责任人责任，其中1万元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2.本案何林武何某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黄某1的证言、邓斌邓某的供述及其三人的自述材料，互相印证证实攻关事宜是由何林武何某武、邓斌邓某和黄某1三人共同商量决定的。因此，何林武何某武作为粤西技校的法定代表人、校长，其对引起本案行贿行为的发生起决策和关键作用，其作用与直接实施行贿的邓斌邓某作用相当，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并非起次要作用。故对何林武何某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何林武何某武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何林武何某武在本院二审期间，在其家属帮助下，积极资助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预缴一审法院判处的全部罚金人民币50万元，其本人还向本院递交了《认罪悔过书》，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会对其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故对何林武何某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对何林武何某武可改判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多名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33万元；其中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作为其他责任人员，参与向多名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0万元，原审被告人杨武升杨某升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多名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上述被告单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向李某行贿人民币1万元，犯罪虽然已经着手实行，但由于行贿对象李某当场拒绝收下，属于行贿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在本案立案前及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杨武升杨某升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缓刑不会对其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一审法院决定对其二人适用缓刑，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被告人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犯罪情节轻微而不需要判处刑罚，一审法院对其二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在本院二审期间，在其家属帮助下，积极资助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预缴一审法院判处的全部罚金人民币50万元，其本人还向本院递交了《认罪悔过书》，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同样不会对其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其改判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绝大部分清楚、确凿，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原审判决中认定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召开股东会决定起诉恒星公司的时间及召开股东会商量向法官攻关事宜等的小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上诉、辩护人辩护及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请求所提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何林武何某武可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原审被告单位粤西技校及其单位相关责任人员的犯罪行为实施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单位行贿罪的处罚应当适用旧法，即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刑法，对其相关责任人员不并处罚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6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对原审被告单位湛江市粤西技工学校、原审被告人邓斌邓某、吴小虹吴某虹、林奋林某、杨武升杨某升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该判决的第二项对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6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对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何林武何某武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友华
审 判 员 崔进文
代理审判员 梁智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惠娟
陈健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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