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田金，江西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塘兴，该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章。
委托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毅，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华法思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东华家园39幢2层57-62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陈科。
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田金、汪塘兴、被上诉人张丙章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军、黄毅、被上诉人金华法思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思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陈科系法思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底，法思克公司承建了福鑫置业公司的福鑫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并聘请张丙章为福鑫酒店工程完成装修方案设计及装修效果图。法思克公司因故未能完成工程。2013年11月11日，四冶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承建了福鑫酒店装修工程，与福鑫置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是室内装修，承包范围是按经审批的设计图纸的全部内容。四冶公司承建的项目与法思克公司的工程范围一致。2013年11月26日，铅山县建设局就涉案工程发放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施工单位系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2月12日，四冶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受托人陈科办理我公司在江西省××县福鑫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的质量、工程款支付事项，特此授权。权限范围：全权代理在江西省××县福鑫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的质量、工程款支付事项，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四冶公司中标后，陈科继续在现场负责施工，按照原装修设计图进行施工，原有的施工人员亦未作调整。原告张丙章完成了设计工作。2014年6月20日，陈科与原告进行结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丙章工资共计850000元及各项措施费用55000元，定于2014年12月底付清，如到期不能实行支付，产生一切费用由中国四冶公司支付。被告四冶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的工资，原告催款未果，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结合本案庭审和相关事实可知，福鑫置业公司先就福鑫酒店相关装饰装修项目委托法思克公司承建，期间，法思克公司聘请原告进行图纸设计及现场施工，后该合同因故终止。四冶公司中标接手后，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原有施工人员也未作调整，施工许可证上载明施工单位是四冶公司。四冶公司授权委托陈科全权代理福鑫酒店装修工程的质量、工程款支付事宜，应认定是对工程项目的概括承受。陈科以四冶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四冶公司承担。至于四冶公司与法思克公司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原告。被告四冶公司辩称其未实际施工即撤出工程，但未提供撤出的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陈科经授权就设计费结算出具欠条给原告，被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认为原告设计费用偏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反驳，且被告在接手工程时未提出异议，该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是其为诉讼支付的费用，但被告并未授权陈科除工程款支付以外的其他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丙章劳务费用905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丙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5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3110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四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1、从铅山县福鑫国际大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等书证，可以看出，本案施工地点（即合同履行地）××在江西省铅山县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被上诉人张丙章如要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应向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或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根本无权受理本案。2、上诉人并不否认，曾授权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科全权代理装修工程的质量、工程款支付事项，但并未授权其与被上诉人张丙章签订协议管辖条款，因此，陈科与被上诉人张丙章签订的“由原告居所地法院起诉解决”的协议管辖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原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协议管辖条款，受理本案，明显程序违法。3原审判决书载明，被上诉人张丙章的户籍所在地在台州市××区，现住址是杭州市××区。这就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张丙章的经常居住地应该是杭州市××区，不应是台州市××区。原审法院作为不是被上诉人张丙章经常居住地所在地的法院，也无权受理本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从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与福鑫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上诉人与福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法思克公司承包的工程内容是本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包括酒店所有软硬件设施、设备、承包方式为工程总承包（包设计、人工、所有材料、所有软硬件设施设备等），工程总价控制在人民币6500万元内。而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内容是室内装修，承包范围是按经审批的设计图纸全部内容，合同价款14564639.26元。由此说明，上诉人承包施工的范围与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承包施工的范围根本不一致，因此，原审关于“四冶公司承建的项目与法思克公司的工程范围一致”的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相符。2、上诉人与福鑫公司的协议书显示，上诉人承包范围为按经审批的设计图纸全部内容，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7、图纸”。由此说明，施工图纸不属于上诉人的承包范围，而是由福鑫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铅山县福鑫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也进一步印证，图纸设计不在承包范围。因此，原审关于“四冶公司中标接手后，按原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也是与事实不符的。3、从原审查明的事实还可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丙章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上诉人没有也无需委托被上诉人张丙章设计装修图纸。实际上，被上诉人张丙章是在上诉人中标前法思克公司承包施工期间为法思克公司设计了装修图纸，是法思克公司聘用的员工。因此，如果法思克公司拖欠了其设计费，则相应的支付报酬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据上诉人了解，法思克公司已付清了被上诉人张丙章的设计报酬了，不存在拖欠。此外，从上诉人出具给陈科在上诉人中标期间有权办理工程款支付事项的授权委托书也充分证实，上诉人中标前的有关工程款支付事项，与上诉人无关，陈科无权代理上诉人办理支付事项。因此，陈科出具给被上诉人张丙章的欠条中，上诉人中标前的设计费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丙章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或裁定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重新审理。
张丙章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被上诉人户籍地是黄岩，事情发生时被上诉人也在黄岩，黄岩法院有权管辖。按照约定陈科全权受理装修工程款的事项，设计工资的拖欠明显属于授权内的事项。上诉人若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即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但上诉人均未提出，且到庭应诉，现提出这个程序问题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并有证人出庭作证，一审结合有关证据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予以维持。
法思克公司答辩称：一、程序问题由法院裁判。二、关于事实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四冶公司的受托人陈科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了铅山福鑫大酒店设计工资欠条，被上诉人张丙章依据该欠条所约定的由被上诉人张丙章居住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以劳务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受理后，将起诉状送达给上诉人四冶公司，上诉人四冶公司未在答辩期间内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且本案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应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二审期间上诉人才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审查。据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二、陈科代表上诉人四冶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张丙章的铅山福鑫大酒店设计工资欠款共计905000元，应由谁来承担。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陈科系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于2012年12月2日与铅山县福鑫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铅山县福鑫国际大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聘请被上诉人张丙章为该工程进行装饰设计等工作，因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未能完成该工程，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四冶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承建了铅山福鑫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并与福鑫置业公司（业主）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2月12日，上诉人四冶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受托人陈科办理上诉人四冶公司在江西省××县福鑫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的质量、工程款支付事项，并明确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对此，上诉人四冶公司均承认。之后陈科继续在现场负责施工，对原有的施工人员也未作调整，被上诉人张丙章仍在图纸设计的基础上进一步跟进细化施工。2014年6月20日，陈科与张丙章进行结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本人（张丙章）从2013年1月1号开始至2014年7月30号期间，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工程，江西省铅山福鑫国际大酒店，在现场（××）设计规划及深化施工，共欠工资计人民币850000元，各项措施费用人民币55000元，定于2014年12月底付清，如到期不能实行支付，则有（由）张丙章居住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产生一切费用由中国四冶公司支付。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丙章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与两家用人单位发生了劳务关系，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系与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发生劳务关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30日，因受上诉人四冶公司的受托人陈科聘请，与上诉人四冶公司发生劳务关系。故上诉人四冶公司的受托人陈科出具的今欠张丙章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工资共计850000元及各项措施费用55000元，均由上诉人四冶公司来承担支付义务是错误的，应由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上诉人四冶公司按照各自与被上诉人张丙章发生劳务用工的时间来支付工资，即由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承担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工资；由上诉人四冶公司承担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工资。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欠条中只载明欠款时间及欠款金额，无法明确每月劳务费用多少，且无法确定各项措施费用发生的时间段，故本院酌情按该两笔欠款总额的平均值来确定每月计酬。被上诉人张丙章与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存在劳务关系11个月，被上诉人法思克公司依法应支付被上诉人张丙章的劳务费用为553055.56元；被上诉人张丙章与上诉人四冶公司存在劳务关系7个月，上诉人四冶公司依法应支付被上诉人张丙章的劳务费用为351944.44元。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5）台黄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丙章劳务费用351944.44元；
三、被上诉人金华法思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丙章劳务费用553055.5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丙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3110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97元，被上诉人金华法思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97元，被上诉人金华法思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