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闽民终字第235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n法定代表人吴朝阳，执行董事。＼n委托代理人周兵，系该公司员工。＼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依俤，系长乐吴航咸康药店经营者，经营地址福建省长乐市＼n委托代理人张克湘，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依俤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视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兵，被上诉人黄依俤的委托代理人张克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n珍视明药业公司是2006年8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1月22日，珍视明药业公司获得第372151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成为该注册商标的注册人。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中的：水剂；片剂；酊剂；眼药水；中药成药；散；卫生消毒剂；医药用糖浆；医用胶囊；隐形眼镜用溶液等，专用期限至2016年2月6日。珍视明药业公司将“珍视明”注册商标使用于其生产、销售的滴眼液包装上。2009年7月，该商标被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和江西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江西省著名商标。2012年12月，该商标（眼药水）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n2013年3月21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长乐吴航咸康药店”购买珍视明护眼液一盒，单价10元，该店为被告出具手写销售单据一张，单据上载明：“珍视明（草本精华护眼液），批号121004”。单据上并盖有“长乐吴航咸康药店”公章，被告承认上述涉案产品系由其销售的。＼n庭审中，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其购得的怡康堂“珍视明”草本精华护眼液实物一盒，在该护眼液的包装盒正面的左上方以很小的字体标注“怡康堂”字样，在上方正中间以大字体标注“珍视明”字样，该“珍视明”右下方用较小字体标注“草本精华护眼液”；在包装盒的正下方标注“广州怡康堂药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包装盒背面与正面的标注方式相同。在该包装盒的边缘处标注“［批准文号］（2008）青卫监保健字62013号”，“［生产企业］青海康仁堂制药有限公司”，并标注“［总经销］广州怡康堂药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包装盒底部标注“生产批号20121004，生产日期20121006，有效期至20141004”。＼n另查明，被告系长乐吴航咸康药店的业主，该店于2013年1月21日开业，经营范围为零售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零售保健食品；零售日用品、化妆品。其销售的“珍视明”草本精华护眼液是从福州豪润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货，单价1.2元／盒，被告从福州豪润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货时，福州豪润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双方还签订了《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法人授权委托书》等。＼n原审法院认为：＼n珍视明公司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保护。根据商标法的规定，未经珍视明公司许可，任何人不得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亦不得实施其他损害珍视明公司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n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所销售的商品是否侵犯原告“珍视明”注册商标专用权；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n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我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我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规定，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也构成侵犯商标专用权。本案中，被告销售的“珍视明”护眼液，属于眼药水，与原告持有的“珍视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类商品。“珍视明”文字完整包含了原告的“珍视明”文字商标，且“珍视明”以大号字体标注在包装盒正、反面的上方中间位置，事实上将“珍视明”突出使用，与原告的“珍视明”注册商标仅有字体的不同，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属于在同种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行为。因此，涉案“珍视明”护眼液构成对珍视明药业公司商标专用权的侵犯，被告销售该商品，构成对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n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证实该药品系来源于福州豪润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要求被告提供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但并未提交反证。该院认为，《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销售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要件包括：不知道所销售的商品侵权以及能够指明合法来源。其中“合法来源”是指销售者系从正常的商业渠道以合理的价格购进商品，在交易相对方提供了发票、出库清单等材料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对商品的来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要求被告提交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已经超出了销售者的审核能力。因而，应当认定本案被告所销售的“珍视明”护眼液具有合法来源。由于被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其药品具有合法来源，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所销售的商品为侵权商品。基于以上分析，被告不知道销售的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且指明了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依法可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但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n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被告因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侵害了原告第3721519号文字商标“珍视明”注册商标专用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但因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可免于承担赔偿责任，而对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具体数额该院予以酌定。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本案未涉及侵害原告的人身权利，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销售行为造成原告商誉的重大损失，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依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第3721519号“珍视明”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珍视明”草本精华护眼液，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被告黄依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黄依俤负担1100元。＼n原审法院宣判后，珍视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n珍视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计人民币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n其主要理由是：＼n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赔偿3千元起不到惩戒销售侵权假冒伪劣产品行为人的作用。被上诉人销售的三无假冒侵权药品“诊视明”滴眼液侵犯了上诉人的“珍视明”商标专用权，涉案产品没有真实的生产厂家，其所谓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医保定点药房的经营者，其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实为医药类商品，消费群体为广大青少年学生。被上诉人在购进涉案商品时应当严格审查涉案产品的真正合法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获取利益，以低价购进三无假冒伪劣药品（批准文号为虚假标注），可见被上诉人构成商标侵权且主观故意明显。一审关于赔偿的判决，判决金额极低。上诉人用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基本成本费用就达2万元，即上诉人委托的维权机构的代理费，此费用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已经审查，可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合理费用也应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书中应予体现。根据同类型判决，针对药房销售侵权产品的赔偿金额达7万元，而本案中针对医保定点大药房仅判赔3千元，缺乏依据。＼n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200元诉讼费不当。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关于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不违背《商标法》关于赔偿的规定，亦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足额赔偿，因此本案中一审诉讼费用2300元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1200元诉讼费用。＼n黄依俤答辩称：答辩人出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的侵权产品系答辩人从福州豪润达生物科技公司购进，答辩人为此提供了相关的产品清单、票据和豪润达公司的企业资料。答辩人并不知道涉案产品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n本院认为：＼n《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税务发票、销售清单来看，涉案的侵权商品（珍视明草本精华护眼液）确系被上诉人从案外人福州豪润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豪润达公司）处购进。被上诉人以一定价格从该公司购进涉案商品并索要了正式税务发票，应当认为其主观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珍视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明知从豪润达公司购进的涉案商品系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并加以销售。因此，依据上述《商标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了涉案侵权商品的提供者为豪润达公司，珍视明公司可另案向豪润达公司主张权利。＼n本案系珍视明公司在福州地区进行诉讼维权的数十起关联案件之一，原审法院综合珍视明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支出和关联案件间的平衡因素，判定被上诉人向珍视明公司支付3千元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珍视明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万元合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n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珍视明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仅得到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视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比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珍视明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全部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n综上，上诉人珍视明公司上诉理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健民＼n审判员张宏伟＼n代理审判员蔡伟＼n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n书记员曹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