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单寿安，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安徽省六安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中路白云商厦3单元17楼。
负责人：袁俊，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何绵锋，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家毅，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祖元，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道明，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锐，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简称六安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祖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安农资公司委托代理人何绵锋、将家毅，被上诉人唐祖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道明、鲍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唐祖元1975年元月高中毕业，由原安徽省六安行署劳动局统一招工分配到服务行业工作，1993年3月由六安市西服总厂调入六安农资公司，并被六安农资公司安排至其主管的原六安地区农资商场工作，担任经理职务，其档案、党组织关系均留在六安农资公司处。2002年原六安地区农资商场被撤销，唐祖元回到六安农资公司，但此时六安农资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2002年3月，六安农资公司为唐祖元办理了大病救助、生育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并缴费；2009年9月六安农资公司为唐祖元办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并缴费。2013年1月21日六安农资公司被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由该法院指定六安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清算组担任六安农资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2013年7月2日，六安农资公司管理人上榜公布六安农资公司职工结算单，唐祖元因对六安农资公司管理人未将其作为六安农资公司单位职工、未确认其享受相同工龄相同岗位职工的同等待遇不服，向六安市信访局等相关部门寻求救济，并经多方协调，由唐祖元向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六劳人仲案字[2015]1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唐祖元与六安农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六安农资公司应将唐祖元在破产安置中参照相同工龄相同岗位的职工享受同等待遇。六安农资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六安农资公司不应将唐祖元在破产安置中参照相同工龄相同岗位的职工享有同等待遇；3、本案诉讼费由唐祖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六安农资公司认为唐祖元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安徽省六安行署劳动局93调介字第10号调令可以明确反映，唐祖元于1993年经劳动局介绍调入六安农资公司处工作，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之间劳动关系即成立。虽然其后六安农资公司将唐祖元安排至其主管的下级单位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担任经理一职，但六安农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时其与唐祖元的劳动关系已发生变更。结合2002年3月六安农资公司为唐祖元办理了大病救助、生育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并缴费，2009年9月六安农资公司为唐祖元办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并缴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虽然六安农资公司后来处于停业状态，没有实际用工，但双方并未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六安农资公司据此主张其与唐祖元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成立。现六安农资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之规定，唐祖元在破产安置中应当参照与其工龄相同岗位相同的职工享受同等待遇。六安农资公司另主张因其已进入破产程序，且本案实际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应直接由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仲裁程序违法。经审查，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争议属典型的劳动争议，而并非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职工对管理人所列的关于所欠职工工资、医疗、伤残补助等项目的清单记载有异议的情形，因此唐祖元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仲裁部门依法作出裁决并不违法，对于六安农资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因唐祖元一直在向信访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唐祖元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存在中断事由，故六安农资公司关于本案超过仲裁、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六安农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六安农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六安农资公司负担。
六安农资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六安农资公司提交的唐祖元的职工登记表、养老保险缴费记录表、个人参加、接续基本养老保险申请表证实：从1993年3月起至2004年6月期间，唐祖元由原六安市劳动局分配进入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工作。后因该商场被解散，2004年7月1日该商场与唐祖元解除了劳动关系。与此同时，唐祖元向六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交个人参加、接续基本养老保险申请，要求将相关社会保险挂靠在六安农资公司名下，其本人出外打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用工情况。其次，六安农资公司于2002年起处于停业状态，在客观上已无用工之可能，唐祖元辩称停薪留职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原审判决以个人参加、接续基本养老保险申请表中的“唐祖元”签名不能证实为唐祖元本人所签为由，否定该证据，实为适用法律错误，唐祖元应承担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六安农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两审诉讼费由唐祖元承担。
唐祖元答辩称：（一）唐祖元是由原安徽省六安行署劳动局分配到六安农资公司，再由六安农资公司分配到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工作；唐祖元的一切保险均是由六安农资公司办理和购买，唐祖元本人没有出资，而且2015年9月六安农资公司还向唐祖元颁发了社会保险一卡通，所以六安农资公司上诉称唐祖元的相关社会保险是挂靠在六安农资公司名下不符合事实。（二）六安农资公司称其与唐祖元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六安农资公司2002年起处于停业状态，但停业不代表双方之间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六安农资公司并没有提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关于唐祖元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举证责任在于六安农资公司，六安农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
二审中，六安农资公司继续提交原审证据4，证明目的与原审相同，唐祖元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同时，新提交证据1《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2004年7月1日因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注销，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解除了劳动关系；证据2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29名职工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16年5月12日供企改【2016】3号《关于给予皖西农资商场职工一次性经济补偿的请示》文件一份，证明：唐祖元在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工作时的29名同事均证明唐祖元在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工作，期间的工资也由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发放，2004年7月1日之后唐祖元外出打工，唐祖元应当参加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的职工改制，不应参与六安农资公司破产改制。
唐祖元对六安农资公司新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而且该份证据没有唐祖元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而且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的这些职工对唐祖元与六安农资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并不清楚。同时，六安农资公司的主管单位六安市供销社联合社为了本案的上诉，承诺在该份《情况说明》中签字的职工可以领取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16年5月12日【2016】3号文件中的5万元，唐祖元没有领到六安市供销社联合社供企改【2016】3号文件中的5万元，也印证了唐祖元的劳动关系均在六安农资公司。
二审中，唐祖元继续提交原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同原审，六安农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本院对六安农资公司和唐祖元提交的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原审。虽六安农资公司二审中新提交了两份证据，并对唐祖元提交的原审证据发表了补充质证意见，但均是对原审所举证据的补充说明，且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祖元提交的原安徽省六安行署劳动局93调介字第10号调令，证明唐祖元1993年被调入六安农资公司工作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即成立。其后，虽唐祖元被安排到六安农资公司的下属单位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工作，但唐祖元提交的社会保险信息单包括大病救助保险、生育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社会保险费申报花名册、失业保险费申报花名册、安徽省六安市直企业职工个人账户历年台账、个人应缴实缴明细单、六安农资公司职工花名册以及职工医疗保险在职职工花名册、唐祖元的社会保障卡等，均载明六安农资公司为唐祖元办理了一些列保险并缴纳了费用，证明六安农资公司与唐祖元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现六安农资公司上诉称，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随着六安农资公司的停业和原安徽省六安地区皖西农资商场的解散而解除，但该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对于六安农资公司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自由职业者参加、接续基本养老保险申请表》，用于证明唐祖元2004年7月申请要求将相关社会保险挂靠在六安农资公司名下，双方不存在实际用工情况。经查，该申请表不仅唐祖元否认签名的真实性，而且也与六安农资公司2009年9月为唐祖元办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并缴费的事实相矛盾，故六安农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六安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平
审 判 员 胡小恒
代理审判员 台 旺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