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郴民一终字第65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行忠，男。＼n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美娥，女。＼n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朝晖，湖南永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民委员会。＼n法定代表人李日升，该村委会主任。＼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刘家寨村民小组。＼n代表人刘城典，该组组长。＼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n代表人李新鹏，该组组长。＼n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益鹏，男。＼n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日成，男。＼n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因与被上诉人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巷口村）、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刘家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牛巷口村刘家寨组）、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牛巷口村二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3）桂阳法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朝晖，被上诉人牛巷口村的法定代表人李日升，被上诉人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的代表人刘城典，被上诉人牛巷口村二组的代表人李新鹏，被上诉人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的委托代理人李益鹏、李日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9日下午5时许，袁行忠、史美娥之子袁胜泽放学后到桂阳县牛巷口村老砖厂附近一个因倒渣土而形成的水塘内游泳，溺水身亡。为此，袁行忠、史美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牛巷口村、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连带赔偿袁行忠、史美娥死亡赔偿金426380元、丧葬费17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941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巷口村、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承担。桂阳县人民政府出具《土地权属证明书》，确认该低洼地为牛巷口村农民集体所有。庭审时，牛巷口村二组认可该宗土地为其所有。袁胜泽自2008年9月至溺水身亡时一直在桂阳县东风中学就读，其父袁行忠自2010年至今一直在郴州市合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务工，该公司位于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石盖塘村。＼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谁对该宗土地有管理责任；二、责任主体的确认；三、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n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要明确事故发生地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袁行忠、史美娥提交的《土地权属确认书》确认该宗土地为牛巷口村所有，而庭审时，牛巷口村提出该宗土地为牛巷口村二组所有，牛巷口村二组亦认可该宗土地为自己组里集体所有，故确认该宗土地为牛巷口村二组所有。＼n关于争议焦点二。要明确本案的责任主体，首先要明确哪些人的行为与袁胜泽的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双方均认为发生事故的水塘既不是历史形成的，也不是人工挖掘形成，而是倾倒渣土形成，但双方均未提供倾倒渣土的施工人，牛巷口村二组作为事故发生地的所有人，没有严格履行管理职责，导致水塘这个危险源的形成，其主观上有过错，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应承担20%的责任。该倾倒渣土地地处偏僻，周边无道路通行，父母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有义务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袁行忠、史美娥作为死者袁胜泽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80%的责任。＼n关于争议焦点三。袁行忠、史美娥一家均系农村户口，袁行忠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和李高伟出具的《证明》，但没有工资收入、劳动保险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袁行忠、史美娥一家人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户口计算袁行忠、史美娥的经济损失。袁行忠、史美娥因儿子袁胜泽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48800元（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440元／年×20年）；2、丧葬费20014元；3、袁行忠、史美娥因儿子死亡，遭受了精神痛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18814元。牛巷口村二组应赔偿袁行忠、史美娥43762.8元（218814元×20%）。牛巷口村和牛巷口村刘家寨组不是事故发生地的实际管理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n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赔偿原告袁行忠、史美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762.8元；二、驳回原告袁行忠、史美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3元，经原告袁行忠、史美娥申请，同意原告袁行忠、史美娥免交3906元，由原告袁行忠、史美娥负担3012元，由被告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894元。＼n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连带赔偿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70%计345898元。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错误。上诉人一家自2004年2月起就一直居住在城区的牛巷口村第一村民小组，袁胜泽从小学一至五年级一直是桂阳县东风中学156班的学生，且读通学，这足以说明，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是城镇。上诉人的家庭经济收入也主要来源于城镇工作及经商，原审判决也查明认可了该事实。因此，在赔偿标准上，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均有错误，且过错责任划分不公。1、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对证人李益鹏作的调查笔录证实，事发水塘所在地包含有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的土地，两被上诉人对事发水塘及土地均有监管职责和安全警示义务，且水塘是刘家寨组倾倒安置地渣土形成。上述二被上诉人负有共同过失，应就上诉人之子袁胜泽溺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对于上诉人之子袁胜泽的溺亡，上诉人监护上有过错是事实，但是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在危险形成上的作为以及在危险因素消除上的不作为，才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最根本和最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监护过失为重大过错并承担80%的损害后果，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n被上诉人牛巷口村答辩称：原审判决牛巷口村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之子袁胜泽溺亡的事发地，属于村民小组所有土地，牛巷口村对事故发生土地既不享有所有权，亦无经营、管理职责，对上诉人之子游泳时溺水身亡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n被上诉人牛巷口村刘家寨组、牛巷口村二组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1、事发水塘的形成非答辩人倾倒渣土所致，而是县城建设多方倾倒渣土所致。2、事发地段已于2013年5月26日被桂阳县人民政府征收，且已被规划用于道路建设，答辩人对该地段无管理职权。3、事发地地处山脚偏僻之处（距离珍珠大道80米远），周边无道路通行，答辩人既无任何村民在事发地倾倒渣土，也无任何村民在事发地挖塘筑塘、建房。对天上下雨形成的不足20平方米，水量不超过8立方米的小水塘，答辩人不存在安装防护设施、设置警示标志、安排专人值守的责任和义务。二、本案的责任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之子袁胜泽系游泳身亡，而非过路不慎掉入水塘淹死。袁胜泽会游泳，且多次邀请其他男同学去该水塘游泳。袁胜泽是在放学回家后再与其他七个学生去游泳的，上诉人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最终导致了袁胜泽游泳时溺水身亡的结果。＼n本院二审查明：死者袁胜泽于2001年6月8日出生。2013年6月19日，袁胜泽放学回家后到事发水塘游泳，当时上诉人史美娥在家。袁胜泽会游泳，事发时，有多名小学生在水塘游泳，袁胜泽拖着同在水塘游泳的吴毅向水塘中心的深水区游去，后袁胜泽将吴毅放开，吴毅因不会游泳在水中挣扎，后抱着同伴扔的木头被救上岸，袁胜泽则不幸溺水身亡。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及其子袁胜泽自2004年2月起一直居住在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一村民小组55号，牛巷口村全体村民自2002年开始转为城镇户口。2012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职工年平均工资40028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牛巷口村刘家寨组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三、本案责任如何划分。＼n关于争议焦点一。事故发生地归牛巷口村二组集体所有，牛巷口村刘家寨组因不是该宗土地的所有人，对该宗土地不具有管理职责和进行安全警示的义务。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认为事发水塘是牛巷口村刘家寨组倾倒安置地渣土形成的上诉理由，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牛巷口村刘家寨组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要求牛巷口村刘家寨组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n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赔偿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中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袁胜泽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08年9月起就一直就读于桂阳县东风中学且居住在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事故发生于2013年6月，袁胜泽在城镇居住、学习达一年以上，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426380元（21319元／年×20年=426380元）；2、丧葬费计算为40028元÷2=20014元，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只主张17760元，超出未主张部分视为上诉人自愿放弃，本院予以准许；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94140元。＼n关于争议焦点三。事发水塘系倾倒的渣土逐渐堆积形成低洼地，加上自然降雨，雨水蓄积而成。渣土在短时间内难以堆积形成具有安全隐患的事发水塘，水塘形成后周边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此，牛巷口村二组作为事故发生地的土地所有人，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袁胜泽12岁，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身人身安全能够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发当天，袁胜泽放学回家后，到位置偏僻的事发水塘游泳，期间，袁胜泽拖着同在游泳的吴毅向水塘中心的深水区游去，最终造成溺水身亡的后果，由于对自身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袁胜泽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作为未成年人袁胜泽的监护人，在袁胜泽放学回家后未尽到应尽的监护义务，对其子袁胜泽的死亡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酌定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部分赔偿项目数额的计算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3）桂阳法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n二、被上诉人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赔偿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死亡赔偿金426380元、丧葬费17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94140元的20%，计98828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n三、被上诉人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刘家寨村民小组对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n四、驳回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被上诉人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7813元（已免收3906元，实收3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元，由上诉人袁行忠、史美娥负担7791元，被上诉人桂阳县鹿峰街道牛巷口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1948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彭艳飞＼n审判员欧阳昆兰＼n代理审判员曹颖＼n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n书记员杨丽群＼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n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n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n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n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n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n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