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5民初1306号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赵双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青，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广丰泰酒业商行，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新城吉祥北园新浦路*幢*号铺。
投资人：吴泽贤。
委托代理人：曾韵莹，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广丰泰酒业商行（以下简称广丰泰商行）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梦芷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裴银州、李青，被告委托代理人曾韵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中央直属的大型国有企业，世界500强之一，其注册并使用“长城牌”商标已有近40余年的历史，其中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以及第5669058号“中粮”商标分别在2004及2009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中粮工商还在国内陆续注册了“长城”、“华夏”、“中粮”系列等上百种商标，从而形成了完整的商标体系，长城及华夏系列葡萄酒是原告声称销售的主打葡萄酒类商品，原告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推广这些品牌，使长城及华夏系列葡萄酒成为享誉全国、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葡萄酒品牌。随着原告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某些不良商家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
原告于2015年10月在被告经营的广州市番禺区番禺新浦路8幢3号一门面标识有“广实酒业”等字样的商店购买到“1992‘华夏长城’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并经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封存。经原告核实，上述葡萄酒并非原告授权生产和销售。原告认为，被告在其经营的商店中，在相同葡萄酒商品上销售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及近似的葡萄酒，使消费者误认该葡萄酒为原告生产，违反了《商标法》等法律规定，故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70855号、第4443289号、第1968460号、第3244769号、第3362447号、第3244779号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停止销售全部涉嫌侵权商品以及销毁全部涉嫌侵权商品外包装盒和相关标志；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万；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被控侵权产品并非我方正常出售的产品，也不是被告所生产的；2、我方仅在饰物柜上摆放被控侵权产品，而且在两瓶酒摆放了“广丰酒业产品非卖品”的标牌。当时原告代理人进入店铺需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我方已经明确告知这两瓶酒是不卖的，也要求原告代理人买其他的酒品。但是代理人执意购买这两瓶酒，并且声称这两瓶酒是买来送人的。由于我方只是这两瓶酒作为装饰品，所以没有原装盒子，也明确告诉原告代理人。原告代理人称没关系，随便找两个盒子装上即可。当时由于我方经营的店铺客流少，生意清淡，原告执意购买。我方即以90元单价出售给原告代理人。由于没有盒子，我方就用了自己当时喝完酒的盒子给原告代理人打包好这两瓶酒，我方从来没有出售过除了这两瓶酒同类的产品。实际上我方没有因为出售这两瓶酒而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且当时我方当时已明确告知原告代理人这些是非卖品，原告仍执意购买，明显是故意，通过这种手段谋取经济利益，其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我方的该行为也没有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赔偿款标准过高。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蒙受的经济损失以及被告的具体获利金额，原告的诉请不应当被支持。我方认为公证书记载的购买过程中，当时只有代理人进店购物，并没有其他人员一起进店购物，因此我方认为原告公证书形成的程序是违法的。原告在诉状中的诉请要求被告停止侵犯的商标，我方认为涉案的产品也不是全部由与其商标类同的标识。
经审理查明：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天津分公司是第70855号“长城牌greatwall及图”注册商标的原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原为第36类，经核准续展注册在第33类商品，包括白酒、露酒、葡萄酒，有效期限自1974年7月20日开始，经多次续展至2023年2月28日止。1998年4月，该注册商标由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受让取得；2002年1月28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8月3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4月29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本案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2日，该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是第4443289号“華夏”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3类，包括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鸡尾酒、酒（利口酒）、米酒、汽酒、清酒、黄酒、葡萄酒等，有效期限自2007年8月14日至2017年8月13日止。2008年4月29日，上述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本案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
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是第1968460号“GREATWALL”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杜松子酒、果酒（含酒精）、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开胃酒、葡萄酒、清酒、威士忌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等，有效期限自2002年9月21日开始，经续展至2022年9月20日止。2005年8月3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4月29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本案原告中粮公司。
中粮公司是第3244769号“華。夏長城”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果酒、苹果酒、葡萄酒、白兰地、酒（利口酒）、威士忌酒、伏特加（酒）、黄酒、料酒、米酒等，该商标于2003年7月21日注册，有效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7月21日止。
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是第3362447号“长城”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葡萄酒，注册有效期自2003年11月21日起，经续展至2023年11月20日止；2005年8月3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4月29日变更注册人名义为本案原告中粮公司。
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是第3244779号“长城图形”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果酒（含酒精）、苹果酒、葡萄酒、白兰地、米酒、威士忌酒、伏特加（酒）、黄酒、料酒、酒（利口酒）等，注册有效期自2003年7月21日起，经续展至2023年7月20日止；2005年8月3日，该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4月29日变更注册人名义为本案原告中粮公司。
2015年10月12日，中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凌峰到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5年10月18日，公证员邓某公证人员林某随周凌峰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番禺新浦路8幢3号一门面标示有“广实酒业”等字样的商店，见到该商店悬挂的证照上显示的单位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区广丰泰酒业商行”。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周凌峰在该商店购买了商品（详见公证书所附照片及我处封存的所购商品），取得了《收款收据》一张。随后，周凌峰将上述所购商品及所获单据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对该商店外观、所购商品、单据进行了拍摄（见公证书附件照片），公证人员使用该处封条封存上述所购商品、单据原件，封存后交申请人保管。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174号公证书予以确认。
经当庭拆封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公证封存物内有两瓶木盒装的红酒以及一张盖有“广州市番禺区广实酒业”印章，内容为日期2015年10月18日、名称华夏红酒、数量两瓶、总金额180元的“收款收据”。其中一瓶名称为“华夏庄园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特制1992”的红酒即系本案中原告指控被告侵犯其商标权的被控侵权产品。该瓶酒情况如下：根据公证书所示，该瓶酒的木盒包装为推盖木盒。木盒正面中部有“GREATWALL”标识，原告指控上述标识与原告第70855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侵权，与原告第1980460号注册商标构成相同侵权；木盒正面右上角有印有“华夏特选”标识，其中“华夏”字样与原告第7859363号注册商标构成相同侵权，木盒正面中部下方有“中粮华夏葡萄酒有限公司”字样，该字样虽然不是以商标性质使用，但是也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请法庭作为侵权情节考量。打开木盒，内有红酒“华夏庄园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特制1992”，酒瓶正面瓶身中部上方有“華夏庄园”字样，其中“華夏”二字为竖写，字体显著较大，“庄园”二字在“華夏”字样下方，为横写，原告指控该标识与原告的第4443289号商标构成相同侵权。上述标识下方有城墙、山体、烽火台的图片，原告指控该图形与原告的第70855号和第3244779号注册商标构成相似侵权。另，该酒瓶嘴处有印码“07/04/12”。除红酒外，木盒内还有一说明书，说明书正面上方标有“華夏长城干红葡萄酒”字样，其中“華夏”字体较大，为繁体艺术字体，原告指控“華夏”字样与原告的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构成相同侵权；“长城”字样与原告的第70855号和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构成相同侵权。说明书中部有“GREATWALL”字样，原告指控其与原告第1968460号注册商标构成相同侵权。
庭审时，由于公证封存物品有两瓶酒，原告在描述公证封存物品时，把两瓶酒都从包装盒中拿出再进行描述，对名为“华夏庄园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特制1992”的红酒（案涉被控侵权产品）描述的时候，匹配的外包装盒为正面有长城图形及“华夏长城”字样的右侧带扣的翻盖木盒，但根据公证书显示，案涉被控侵权产品匹配的外包装盒应为正面有“GREATWALL”字样的推盖木盒。庭审时本院就该问题询问原告，原告称以公证书为准。庭审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公证封存物品中，正面有长城图形及“華夏长城”字样的右侧带扣的翻盖木盒上的第70855号、第3244779号、第4443289号、第3362447号、第3244769号注册商标；正面有标识“GREATWALL”的推盖木盒上的第1968460号、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主张。
被告称涉案红酒为被告投资人吴泽贤朋友在几年前赠送的，被告将涉案红酒在店铺中作摆设用途，并在红酒前摆有“非卖品”的告示牌，是原告委托代理人执意要购买，被告才予以出售的；且涉案红酒本没有外包装木盒，是原告委托代理人声称购买红酒为送人，被告才找出自用的木盒作为涉案红酒的包装盒。从公证书拍摄的照片显示，被告确认其店铺售卖的全部酒类均没有明码标价。另被告称，被控侵权产品生产日期为2007年4月17号，原告主张的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在2007年8月14日注册，被控侵权产品在该商标注册前已使用，原告无权禁止其在原有范围内使用。原告确认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是在2007年8月14日注册的，但是原告在2000年就取得了“华夏红”和“华夏长城”注册商标专用权，其中对“红”字放弃了注册商标专用权，庭后原告提供了（2015）京知行初字第5285号判决书及第1671555号注册商标予以证明。对上述补充证据，被告不予质证。
庭审中，中粮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公证购买费用及差旅费，其余为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酌定。
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09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酒类批发、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酒类零售、烟草制品批发、烟草制品零售等。
本院认为：中粮公司是涉案第70855号、第4443289号、第1968460号、第3244769号、第3362447号、第3244779号商标的注册人，该注册商标处于有效保护期内，在核定使用范围内依法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经比对，公证封存物品中“解百纳干红葡萄酒1998”上：1、酒瓶正面瓶身中部上方有“華夏庄园”字样，其中“華夏”二字为竖写，字体显著较大，尽管瓶身上的“華夏”字样呈竖排列，但其从读音、文字、字体等均与原告第4443289号“華夏”注册商标一致，容易使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商品构成特点联系。虽然被告抗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07年4月17日，原告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于2007年8月14日注册，被控侵权产品在该商标注册前已使用，原告无权禁止其在原有范围内使用，根据被控侵权产品上的标识“07/04/12”，并不能直接得出被告所称的生产日期，故本院认为“華夏”标识构成对原告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的侵犯。2、瓶身正面下方有城墙、山体、烽火台的图案，原告第70855号注册商标为组合商标，分别由“长城牌”、“长城图形”及“greatwallbrand”组成，其中的“长城图形”城墙、烽火台及山体等刻画较为粗糙，而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城墙、山体、等刻画较为细致，且烽火台形状与第70855号注册商标上的形状不一致。虽然原告的第70855号注册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知名度较高，但不能因此而垄断所有与长城城墙类似图案的使用。被控侵权图案从整体观感上看，并不能使一般消费者马上联想到原告的第70855号注册商标，从而引起混淆的结果。故本院认为上述图形不构成对原告第70855号注册商标的侵犯。原告的第3244779号注册商标是烽火台、城墙及树林山体的图形，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中，烽火台及城墙、山体的走势、形状等与原告第3244779号注册商标构成相似，本院认定上述图形构成对原告第3244779号注册商标的侵犯。3、说明书正面上方标有“華夏长城干红葡萄酒”字样，其中“華夏”字体较大，为繁体艺术字体，与原告的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相同，本院认定上述标识构成对原告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的侵犯；4、说明书正面上方标有“華夏长城干红葡萄酒”字样，其中“长城”字样与原告的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相同，本院认定上述标识构成对原告第3362447号注册商标的侵犯；至于原告另指控上述标识也侵犯了第70855号注册商标的主张，第70855号注册商标是组合商标，其中长城图形为显著部分，“长城”仅系两个文字，整体比较两者并不近似，故本院认为上述图形不构成对原告第70855号注册商标的侵犯。5、说明书中部“GREATWALL”字样，与原告第1968460号注册商标一致，本院认为上述标识构成对原告第1968460号注册商标的侵犯。至于外包装盒上的标识，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相应的主张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根据我国《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酒类经营者采购酒类商品时，应向首次供货方索取其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限生产商）、登记表、酒类商品经销授权书（限生产商）等复印件；酒类经营者对每批购进的酒类商品应索取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复印件以及加盖酒类经营者印章的《附随单》或符合本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单据；……酒类经营者应建立酒类经营购销台账，保留3年。从该规定可知，相比其它普通商品的销售者，酒类商品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应承担的注意义务更为严格。本案被告作为专门销售酒类商品的经营者，应当比一般的销售者具有更专业的酒类知识，其虽自称被控侵权产品是非卖品，但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已经证明了被告的销售行为，被告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被告的销售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并赔偿原告损失。
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销毁全部涉嫌侵权商品外包装盒和相关标志的主张，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全部侵权商品的具体情形，且判令被告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已足以制止侵权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院根据中粮公司申请，综合考虑中粮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被告的规模、经营区域、经营期间、获利情况、主观过错程度、危害后果以及中粮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32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五十七条第（一）、（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广丰泰酒业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第4443289号、第3244779号、第3362447号、第1968460号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广丰泰酒业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32000元（包括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金汇百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元，由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广丰泰酒业商行负担3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梦芷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