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29刑初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
辩护人喻永伦，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遵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喻永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9日23时左右，被告人杨某家在威信县扎西镇石坎村街上村民小组农村信用社斜对面的烧烤摊子上吃烧烤时，与一同吃烧烤的吴某甲发生口角，杨某遂与吴某甲、郭某、陆某某、何某等人发生抓打，期间，杨某用匕首将郭某、陆某某、何某捅伤。经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的人体损伤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及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并认为被告人杨某具有坦白、被害人有过错的情节，提出判处被告人杨某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杨某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当天晚上吃烧烤的只有他和申某某、黄某等人，晚上12点左右陈某某打电话叫吴某甲、郭某、陆某某、何某等人从威信县城来到吃烧烤的摊子上，有人和吴某甲开玩笑说吴某甲从威信下来要打其幺叔吴某乙，他就说了一句吴某乙也是其幺叔，陆某某等人就围上来用电壶、铲子将他打倒在地，他就抓起烧烤摊前地上的一把水果刀挥了几下。陆某某在追打他的过程中，他用刀划伤了陆某某。在逃跑过程中他手中的刀也被打落了。郭某不是他捅伤，他才是本案的受害者。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证人证言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真实性很低；当晚被告人就报警，但公安机关没有及时出警，而陈某某在事发第二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就受理，且公安机关在向被告人通知被害人郭某的司法鉴定意见时没有告知被告人有提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救济途径，证据有瑕疵，公安机关执法不公；被害人的伤与被告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如果有证据指向被告人捅伤被害人，被告人也是正当防卫，而且不是防卫过当，被告人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公诉人答辩认为，本案证据确实、充分，除了陆某某、吴某甲等人的证言外，还有申某某、毛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的伤系被告人所为，而且被害人的伤有住院病历和鉴定意见相互佐证。陆某某等人与被告人发生抓打，是空着手的，而被告人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将他人捅伤，不是正当防卫，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晚上8时许，吴某乙邀约申某某、范某某等人去找陈某某说和二人发生的口角纠纷，被告人杨某随申某某一同前往。后吴某乙、申某某、范某某、黄某、杨某某等人与陈某某等人一同到威信县扎西镇石坎信用社对面的烧烤摊上吃烧烤，二人的纠纷得以化解。当晚11时许，陈某某又电话邀约陆某某、吴某甲、何某、被害人郭某等人一同到该烧烤摊上吃东西。其间，被告人杨某与吴某甲发生争执，并与吴某甲、陆某某、郭某等人发生抓打，在抓打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持刀将郭某、陆某某、何某捅伤。经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的人体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郭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某赔偿医疗费用，同时向本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的损伤伤残为九级。2016年12月20日，本院以（2016）云0629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杨某赔偿郭某的损失48,372.5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杨某亦未自动履行。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2月10日10时许，陈某某到石坎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12月9日23时许，在石坎农村信用社对面的烧烤摊子上，杨某持匕首将郭某、陆某某、何某捅伤，请处理。威信县公安局在开展相关调查工作后，于2016年3月16日决定对杨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16日，公安民警将案发后一直潜逃在外，后回到家中的被告人杨某抓获归案的事实。
3.被告人杨某供述，2015年12月9日晚上，杨某某、申某某叫他到石坎吃烧烤，在石坎街上信用社对面他们看见吴某乙也在吃烧烤，吴某乙说其和“小发儿”（熊某某）之间好像有矛盾。后“小发儿”开车来和他们一起吃烧烤，就说矛盾已经解决了。“小成儿”（陈某某）从后面来说已经喊了陆某某等人从威信县城下来，他想到是认识陆某某的，就等陆某某等人下来。陆某某等人来了后，他听见有人说“小恒儿”（吴某甲）要打其幺叔吴某乙，他就说吴某乙也是其幺叔，“小恒儿”就和他顶起来，然而一群人就上前打他，他挣脱后从烧烤摊前拿起一把水果刀乱捅向打他的人，捅了几下他就跑脱了。事后他知道捅着的人主要有郭某、陆某某，捅人的水果刀在他逃跑时落在了现场。
4.被害人郭某陈述，2015年12月9日晚上，他和陆某某、何某、吴某甲在威信唱歌。大概11点左右，何某叫他们去石坎吃烧烤。在石坎村农村信用社门口的烧烤摊子上，吴某甲和杨某开始争论吴某乙是谁的幺叔，他走过去将二人拉开，杨某就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匕首刺向他的胸部，刺第二刀时他用右手挡就刺在他的手臂上，他就倒在地上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5.证人吴某甲证言，证明当晚他们一帮人在威信KTV唱歌，陆某某叫他到石坎吃烧烤，在去的途中，他听说有人要打吴某乙，但陆某某说打不起架的。在石坎街上石坎信用社对面的烧烤摊前，他问吴某乙“幺叔，是哪个要打你”，申某某就说“就是你要打哎”，他就骂申某某不要开玩笑，此时，杨某走过来对他说“小恒儿，我认得斗你，吴某乙也是我的幺叔”，陆某某就推了杨某两下，郭某走过来，但没有打杨某，杨某以为郭某要打他，就打了郭某，具体是怎么打的他不清楚，郭某就倒在地上，他听说郭某被杀倒了，就和陆某某去追杨某，在追的过程中，陆某某又被杨某用刀刺伤。
6.证人陆某某、何某证言，证明当晚他们在威信的KTV唱歌，陈某某打电话喊他们到石坎吃烧烤，他们到了石坎村信用社对面的烧烤摊子上，申某某、黄某、吴某乙、杨某某、杨某、陈某某、熊某某等人也在。吴某甲和杨某在争论吴某乙是谁的叔子的问题上开始乱骂起来，郭某去劝架，杨某将郭某刺倒在地上，他们去拉杨某也被刺伤，有人说郭某不行了，他们就送郭某去医院。
7.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当晚他和熊某某、吴某乙、黄某、杨某、申某某等人在石坎信用社对面的烧烤摊上吃烧烤，把他和吴某乙之前发生的口角就说好了。他就打电话给陆某某等人下来吃烧烤，之后杨某和吴某甲争论吴某乙是谁的幺叔，郭某就去拉，不知怎么的，杨某就将郭某刺伤了，陆某某、何某、吴某甲等人就去拿杨某手中的匕首，但都被弄伤，陆某某等人就从地上捡起一些固定电线的电壶打杨某，杨某就跑了。
8.证人申某某证言，当晚吴某乙打电话喊他来说和吴某乙与陈某某发生的口角，他就喊了杨某某、杨某一起去。之后吴某乙和陈某某就说好了，就在石坎信用社门前的烧烤摊上吃烧烤。陆某某、吴某甲、郭某等人从后面来一起吃烧烤，吴某甲和杨某发生争论，之后就打成一团，他去拉架时听见陆某某说“杨某有刀”，之后杨某就跑了，他看见郭某倒在地上。
9.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当晚申某某叫他和杨某去石坎，到石坎后才知道吴某乙与陈某某有口角之争，后来二人就说好了，大家一起到信用社门口吃烧烤。晚上11点半左右，陆某某、何某、吴某甲、郭某等人就来了，陆某某说大家都是认识的，发生口角的事就算了。之后杨某和吴某甲好像开玩笑说吴某乙是谁的幺叔，不知怎么的就发生了打架，郭某倒在地上，他们就打成一团，有人捡地上的电壶打杨某，他和申某某上去拉架，说郭某伤得重，陆某某等人就没有打了，杨某就跑了。他看见郭某倒在地上，胸口流血了，陆某某的腰部、何某的大腿流血，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腰部也是流血的。
10.证人范某某、黄某证言，证明当晚8时许，吴某乙叫他们去说和吴某乙与陈某某之间的口角纠纷，后二人就说好了。在信用社对面的烧烤摊上，杨某和陆某某一起来的人发生打架，郭某倒在地上，另一个男子大腿流血了。
11.证人吴某乙证言，证明当晚8点过，他喊范某某、黄某、申某某、杨某等人去找陈某某，说和他和陈某某之前发生的口角纠纷，之后他们就和熊某某、陈某某等人一起在信用社门口的烧烤摊上聊天喝酒。陈某某打电话叫陆某某、吴某甲等八九个人来，陆某某、吴某甲说大家都是认识的和好算了。之后和陆某某一起来的一个男子动手打杨某，陆某某等人就一起打成一团，杨某拿了一把20厘米左右长的水果刀捅伤了一个男子的胸部，流了很多血，其他人捡地上固定电线的电壶和铁铲参与打杨某。
12.证人毛某某证言，证明当天晚上接近凌晨的时候有人在他的烧烤摊上打架，当时他好像听见有人说拐子（吴某乙）是谁的幺叔，别人说也是其幺叔，然后就打架了，是如何打架的他不清楚。事后听说杨家寨一个姓杨的男子用刀子把对方捅伤了，但他敢肯定不是他的刀子，他烧烤摊上就是一把红色的水果刀，一直都是在的。
1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某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事实。
14.寻找物证记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根据被告人供述其捅伤郭某等人的匕首在逃跑时掉落在石坎村街上村民洗车店门口的情况，前往该地点寻找该物证未果的事实。
15.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5年12月10日郭某被送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刀刺伤，右前胸壁穿捅伤、右侧创伤性血气胸、右前臂皮肤裂伤。
16.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威公司鉴字（2016）0006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郭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依法将鉴定意见通知了被害人郭某及被告人杨某。
17.威信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27日杨某因吸食毒品冰毒，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
18.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的陆某某、何某被杨某捅伤后，二人在医院作了缝针手术后就去泸州看望伤势严重的郭某。二人没有办理住院手续，也不能提供相关病例资料，故对二人未做出相关伤情的司法鉴定。
19.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杨某除对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其户口证明、寻找物证记录及照片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他没有用刀捅人，陆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是陆某某等人商量好了反咬他所作的证据，他确实因吸食毒品冰毒被处罚过，但当时是缴纳了2,000元的罚款，没有被拘留。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的时间与本案发生的时间不一致，有瑕疵；案件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12月9日晚上，被告人即报警，而受案登记表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并且是陈某某报的警，该受案登记表不真实；对被告人供述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被害人郭某的陈述不真实，陆某某、吴某甲、何某、陈某某、范某某、黄某等人的证言与本案被告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低，申某某的证言是真实的；公安机关在将被害人的司法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时没有告知被告人有提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救济途径，证据有瑕疵；寻找物证记录及照片是事后补的，不真实；对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人与他人打架的地点，不能证明是被告人捅伤他人的地点；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能够证明本案的来源，该证据客观真实，辩护人仅以被告人“当晚就打电话报警”的陈述就否认受案登记表的真实性，继而认为立案决定书有瑕疵的证据异议，不足以采信；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陆某某、吴某甲、何某、陈某某、申某某、杨某某、吴某乙、毛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持刀将被害人郭某捅伤的事实，且与被害人的病历资料相互印证；公安机关将被害人的司法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被告人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该通知书上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如果你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起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人是清楚其救济权利的，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完备，程序合法，不存在瑕疵；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寻找物证记录及照片系公安机关对本案开展有关侦查活动形成的证据，客观真实，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被告人曾因吸食毒品被处罚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据异议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其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音频光盘一张，以证明案发当晚是陈某某叫陆某某、郭某等人去石坎打架的。经质证，公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建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音频光盘没有提取过程的说明，其来源是否合法不能查明，也没有写明制作人、持有人的身份，制作的时间、地点、条件和方法，有无剪辑、增加、删改等情形，经播放，其内容与案件事实有无关联也不能查明，故不予采信。
法庭当庭出示了本院（2016）云0629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6年9月19日，郭某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某赔偿医疗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郭某向本院提起伤残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的损伤伤残为九级；201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判决，由杨某赔偿郭某的损失48,372.55元。经向被告人核实，被告人杨某认为诉讼是真实的，他不服判决，但无钱上诉，对判决确定的义务也没有履行。该判决为生效判决，载明的有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当庭翻供，陈述案件事实避重就轻，无认罪悔罪表现，依法不应认定为坦白。被告人辩解不是其捅伤郭某，他才是本案的受害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正当防卫，而且不是防卫过当，被告人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辩护人针对证据发表的辩护意见，本院已在证据质证阶段作了认定，不再赘述。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对被告人可酌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37天，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天华
代理审判员 雷联勇
人民陪审员 杨远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