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2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海明，男，生于1973年9月10日，汉族，大学文化，系江苏省洪泽县医药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27日被抓获，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广，男，生于1987年6月22日，汉族，大学文化，系江苏昱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抓获，于2017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尚太，四川首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公诉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明、刘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寇志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海明、刘广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海明于2010年受聘于江苏省淮安市洪某县医药公司（以下简称洪某公司），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兼业务部经理。2015年3月被告人王海明与公司签订《经营部经营目标责任状》，双方约定：王海明领导的经营部，在公司的统一领导下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费用包干、自负盈亏。全年经营部实现销售8000万元，实现毛利260万元，守法经营、按章纳税。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王海明为了少缴增值税，找到被告人刘广为洪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税款。刘广联系到花某生、刘某华（另案处理）等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刘广、花某生介绍，刘某华通过四川浩昌医药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浩昌公司）为洪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6份，全部用于抵扣洪某公司自己销售药品的应缴税额，虚开发票金额12012068元，税额2042051元，价税合计14054119元。刘广获利77269.80元。经南充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核实，洪某公司取得浩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6份，涉案发票金额12012068元，税额2042051元，价税合计14054119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海明、刘广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二被告人在三至五年有期徒刑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王海明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辩称：他的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购买发票是刘广主动联系的他。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洪某公司单位犯罪；本案罪名应认定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从情理上分析，购买发票应当是刘广主动向王海明提出；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被告人王海明在公安机关立案前自动到案，并于2017年6月19日如实供述了自己与刘广的犯罪事实，且于2017年7月13日对刘广进行了辨认，期间一直与公安机关保持了联系，后由于其母生病直至2017年8月15日去世，未能到南充公安投案，最后因网上追逃在其居住地被抓获，到案后又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当以自首论；被告人王海明规劝刘广自首未果后，从刘广处获知刘广是通过力升公司的花总（即花某生）购买的增值税发票后，即向公安机关举报了花某生，花某生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王海明的行为构成立功；被告人王海明所在的洪某医药公司已向当地税务机关补交了抵扣的税款2042051元，具有酌定从轻情节；其所在单位及社区均证实其平时表现较好，社区愿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请求对被告人王海明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称：是王海明主动联系他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其已主动退清了全部赃款77269.80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广在王海明与花某生之间传递开票信息、将王海明转给自己的开票费在扣除0.5%后转给花某生，刘广在本案中属帮助犯，其相对于花某生而言应当认定为从犯；刘广介绍开票之初不是为了从中获取利益，未与花某生协商好处费、也未向王海明索要开票费，在第一次王海明抵扣成功后，刘广向花某生转款时，花某生告之刘广可自留0.5%；刘广到案后认罪，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件事实，并主动交待出了花某生，退清了全部赃款；刘广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社区愿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其家庭贫困，父亲多病，自己患有乙型肝炎，下有两个子女，一时冲动走上犯罪道路；刘广愿意缴纳罚金。请求对刘广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海明于2010年受聘于洪某公司，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兼业务部经理。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王海明与公司签订《经营部经营目标责任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王海明领导的经营部，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费用包干、自负盈亏。全年经营部实现销售8000万元，实现毛利260万元，如连续三个月出现亏损，公司将对签约人进行风险评估，必要时终止责任状。此经营模式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自签状之日签状人每年承担公司各项费用60万元人民币。签状人应守法经营、按章纳税。
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广伙同被告人王海明，在明知洪某公司与浩昌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刘广介绍浩昌公司为洪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被告人王海明通过刘广，刘广通过花某生（另案处理）、花某生通过刘某华（另案处理），在明知洪某公司与浩昌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刘某华通过浩昌公司为洪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伪造洪某公司与浩昌公司有货物交易的假象，刘广提供了浩昌公司账户，王海明通过其个账户，经洪某公司对公账户转了490万元“货款”到浩昌公司，最后经刘某华个人账户全部回流至王海明个人账户。经南充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核实，被告人王海明接受浩昌公司虚开的1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了洪某公司自己销售药品的应缴税额，虚开发票金额12012068元，税额2042051元，价税合计14054119元。被告人王海明在收到发票并验证抵扣后，分四次按价税合计金额的9%，将1264870.80元开票费转款给刘广（其中第三次经濮龙浩账户转款给刘广），之后刘广转款给花某生（第一次）和花某生实际控制的朱连成账户（第二、三、四次）1187601元，花某生再通过自己账户以及朱连成账户转款给刘某华。其中被告人刘广获利77269.80元。
南充市公安局在办理浩昌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发现，洪某公司在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浩昌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并全部用于了其应缴税款，涉案金额达585万余元，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南充市公安局于2017年5月25日起对该案进行初查，询问了证人范某、潘某、杨某1、靳某、王某等人，被告人王海明因在新疆旅游，得知此事后于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19日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在6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被告人王海明如实陈述了以下事实：1、洪某公司与浩昌公司的61份500多万的发票是他联系刘广去开的，至于刘广是怎么和浩昌公司联系的，他确实不知道。2、洪某公司已对浩昌公司开具的发票全部抵扣了应纳税款。3、浩昌公司未向洪某公司发送过药品。4、洪某公司向浩昌公司转款490万，全部通过刘某华个人账户转回了王海明个人账户。2017年6月29日，南充市公安局对洪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2017年7月11日，经江苏力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平辨认，辨认出（2）号就是曾经在力升公司做过药品业务的刘广。2017年7月13日，在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大庆路1号，南充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通知王海明，在见证人杨某2的见证下，由王海明对12张照片进行了辨认，王海明指出：《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中的（2）号就是洪某公司涉嫌虚开案的涉案人员刘广。2017年7月底，办案民警再次到洪某公司调查取证，并明确告诉王海明，南充市公安局已对洪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立案，希望其配合公安机关工作，主动规劝刘广到案。随后王海明多次联系刘广劝其自首。后刘广从江苏南京赶至办案民警所住酒店楼下，因担心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刘广未与办案民警见面。2017年8月，办案民警多次联系王海明，希望其主动到南充市公安局投案，王海明因其母生病直至8月15日去世，未能到案。2017年8月20日，南充市公安局对被告人王海明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刑拘上网追逃，2017年8月27日被告人王海明在其居住地江苏省淮安市被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王海明到案后，主动交待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洪某公司虚开1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1400余万元的事实。2017年9月7日、9月19日，洪某公司分两次补缴了已抵扣的税款2042051.31元。
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刘广被江苏省连云港市火车站派出所抓获；2017年9月24日，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广的黑色苹果手机一部、TISSOT黑色手表一块、身份证一张（已发还）；2017年11月7日，公安机关扣押了刘广退缴的赃款77269.8元。
被告人王海明、刘广到案后，分别向公安机关交代了花某生的犯罪事实，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目前花某生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被依法审查起诉。
另查明，审理中，被告人王海明、刘广的亲属分别代被告人向本院预交了罚金50000元。被告人王海明与父母居住在一起，其母因患有脑梗死等疾病于2017年6月22日至8月2日住院治疗，8月15日去世；其所在社区证实其平时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社区愿意对王海明进行帮教；其所在的洪某公司证实王海明系该公司业务部负责人，其自始至终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没有任何逃避行为，并积极与公司核账，确定了虚开和抵扣的数额，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广所在社区证实，刘广在该社社区居住期间，表现良好，刘广父亲患有心脏病，下有两个未成年子女，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社区愿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南充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海明、刘广户籍信息，洪某县国税局完税证明及情况说明、浩昌公司发票明细，南充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分局虚开通知单，洪某公司涉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及销售清单，王海明支付给刘某华的开票费明细、490万元虚假交易流水明细，浩昌公司营业执照，洪某公司经营部目标责任状，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洪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王海明、刘广所在单位及社区证明、王海明母亲出入院病情证明、居民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等证据。
二、辨认笔录。邹某平、王海明辨认出刘广，刘广辨认出刘某华。
三、证人证言。证人范某、潘某、杨某1、靳某、王某、赵某、邹某平等人的证言。其中范某证实他作为洪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清楚王海明与浩昌公司之间开发票的事，是王海明的个人行为。
四、同案参与人花某生、刘某华、曾某的供述。其中花某生、刘某华证实了转款的事实。曾某证实她不认识洪某公司的人，也不知道刘某华与洪某公司的谁在联系。
五、被告人王海明、刘广的供述。能够印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能够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且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明经被告人刘广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浩昌公司虚开的1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了洪某公司应缴税额，虚开发票金额12012068元，税额2042051元，价税合计14054119元，支付开票费1264870.80元，被告人王海明、刘广的行为均已构成了犯罪。
（一）、关于罪名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被告人王海明、刘广定罪处罚。理由如下：
《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刑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虚开或者出售的，分别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从以上条文可以看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罪存在较为明确的界限，其关键在于被告人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已经被虚开。若已经被虚开，则购买该发票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反之，则购买该发票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罪。
经查，被告人王海明、刘广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虚开，既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这属于刑法理论上的牵连犯，在处理上不作为数罪，按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择一重罪，从重处罚。根据《刑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依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规定处罚。
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海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以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或自然人犯罪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为自然人犯罪。理由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经查，被告人王海明自2015年3月与洪某公司签订了《经营部经营目标责任状》，王海明领导的经营部，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费用包干、自负盈亏。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明以洪某公司名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未告之单位法人，单位法人也不知道该情况，违法所得主要由王海明所有，故应依照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故本院对被告人王海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以单位犯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量刑情节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刘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广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广伙同王海明，为王海明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起到了介绍、转款作用，从犯意的提起以及刘广实施的具体行为来看，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海明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海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自首的两个本质特征是“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如具备了上述两个主要特征，则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刑事指导案例第381号被告人董某卫、李某等盗窃、收购赃物案，该案例裁判要旨：被告人投案动机和目的不影响自首成立。自首的立法精神主要是为瓦解分化犯罪分子，提高刑事案件的办案效率，节约司法成本。从犯罪分子投案及供述行为的客观结果考虑，只要有利于司法机关查清有关事实并顺利进行审判，就可认定为自动投案。至于犯罪分子出于何种动机，对于认定自动投案及自首并不起决定作用。本案中，被告人王海明在南充市公安局2017年6月29日立案前，于2017年6月1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待了其与同案犯刘广涉嫌犯罪的几个基本事实：1、洪某公司与浩昌公司的61份500多万的发票是他经刘广联系去开具的，至于刘广是怎么和浩昌公司联系的，他确实不知道。2、洪某公司已对浩昌公司开具的发票全部抵扣了应纳税款。3、浩昌公司未向洪某公司发送过药品。4、洪某公司向浩昌公司转款490万，全部通过刘某华个人账户转回了王海明个人账户。这些事实与最终本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王海明并于立案后的2017年7月13日对刘广进行了准确辨认，在此之后因其母生病直至去世、因公安网上追逃被抓获，其一直在其居住地江苏淮安市，也没有逃避可能的刑事处理，并在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洪某公司从浩昌公司实际虚开的发票为126份、金额为1400余万元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之规定。被告人王海明的行为一是具备了“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两个特征，二是在客观上造成了协助公安机关破获此案的结果，提高了破案效率，节约了司法成本，完全符合自首的有关立法精神。因此，应认定其行为属于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海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海明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花某生等人是被告人王海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刘广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得以实现的重要环节，花某生等人与王海明、刘广系同案犯，王海明向公安机关交代花某生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条第二款“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之规定，不能认定被告人王海明具有立功情节，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对被告人王海明、刘广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
关于本案量刑幅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适用［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的精神，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执行。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的认定标准为50万元，“数额巨大”的认定标准为250万元。被告人王海明、刘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为2042051元，属于数额较大。对二被告人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本院将考虑被告人刘广到案后如实供述，获利较少，且在侦查阶段退清了全部赃款，并预交了部份罚金的酌定情节，对被告人刘广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将根据被告人王海明犯罪的数额、所具有的法定自首情节、其所在单位补缴了已抵扣的税款204万余元、未给国家造成税收流失、预交了部份罚金的酌定情节，对被告人王海明予以从轻处罚。
审理中，被告人王海明、刘广的辩护人均向法庭提交了其所在社区的证明，证明二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所在社区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愿意将二被告人纳入社区矫正。
结合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认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于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虚开或者出售的，分别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5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3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刘广违法所得77269.80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南充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文英
人民陪审员 何学琳
人民陪审员 申晓雷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