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孟虎，男，1948年10月26日出生，住本市。
辩护人潘书鸿、王恩海，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孟虎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孟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庄孟虎及辩护人潘书鸿、王恩海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11月10日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庄孟虎于2000年至2007年间，在分别担任二医大副校长、交大医学院副院长期间，利用主管二医大及交大医学院基建、产业等后勤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公司)项目经理杨1的请托，在相关工程承建等事项上为杨1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杨1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3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0年3、4月间，二医大申请购置上海红星轴承厂二分厂厂房，以改建学生公寓，获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和发展计划委员会立项批准，被告人庄孟虎担任该项目法定代理人。该项目在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经庄孟虎同意，杨1以茂名公司的名义实际承接该工程，并借给二医大1,050万元用于该工程建设。双方协议约定同年8月底在项目竣工后，由二医大从同年9月起分7年每年归还150万元。2002年，杨1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庄孟虎请求提前归还剩余借款，后经庄孟虎同意，二医大于当年提前归还了剩余的600万元借款。
2000年3、4月间，二医大教学科研综合楼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被告人庄孟虎系该工程评标小组成员和竣工验收组组长。庄孟虎接受杨1请托后，推荐杨1以茂名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程序实际承接该工程。杨1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01年7月向庄孟虎提出提前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的要求。经庄孟虎同意后，二医大以借款形式如数预支给了杨1。2001年10月该工程竣工，杨1为使该项目评上上海市建设工程白玉兰奖，请庄孟虎帮忙，庄答应帮忙并与有关部门进行协调，使该项目最终评上了白玉兰奖。
2004年4月，二医大卫生技术学院及附属卫生学校南汇新校区一期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被告人庄孟虎系该工程的招标工作小组组长、二医大南汇新校区领导小组成员及工作小组组长。庄孟虎接受杨1请托后，推荐和支持杨1以茂名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程序于2004年6月实际承接一期工程，后又通过续标方式于2005年6月实际承接二期工程。
其间，被告人庄孟虎于2000年春节期间在二医大附近、2003年5月、2004年春节、2005年春节、2006年春节和2007年春节期间分别在其丽园路家中，先后收受杨1给予的现金20万元、30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1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单位出具的被告人庄孟虎职务证明的相关书证，涉案工程招投标资料、施工合同、财务报告，相关财务凭证、银行账户对账单、存取款凭证、房产购房合同，证人杨1、巫某某、赵某、徐某1、杨某2、袁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庄孟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庄孟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庄孟虎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被告人庄孟虎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庄孟虎上诉否认犯罪，辩称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杨1谋利，其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受侦查机关以追究其次子庄某某特定关系人受贿责任的逼供，作出的违背事实的供述。辩护人亦认为，原判认定庄孟虎犯受贿罪，证据不足。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二审诉讼各方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庄孟虎是否为杨1谋取利益的问题
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在二医大学生公寓改建工程中，庄孟虎作为该工程负责人，在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确定杨1的公司实际承接该工程，后又改变原协议约定，同意提前归还杨1垫付的工程款。在二医大教学科研综合楼建设工程中，庄孟虎作为工程评标小组成员和竣工验收组组长，在该工程招投标过程中，推荐杨1所在的公司为施工单位，承接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庄同意提前支付给杨1工程款200万元，后又协调有关部门，使该工程顺利参评白玉兰奖。在二医大卫生技术学院及附属卫生学校南汇新校区工程中，庄孟虎作为二医大该工程的招标工作小组组长，在投标单位资格预审、一期工程的招投标及二期工程的续标中，通过推荐和打招呼等方式帮助杨1所在的公司承接该项目一、二期工程。据此，本院认为，庄孟虎利用相应职务便利，为杨1所在的公司顺利承接二医大相关工程及工程款项结算、参评相关奖项等事宜提供帮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关于杨1的供述是否应当予以采信的问题
杨1作为长期从事工程承包的商人，为承接二医大相关工程以谋利，主动向庄孟虎寻求帮助，提出请托事宜。庄孟虎在长达数年间确实为其提供诸多帮助。据此，杨1完全具有行贿的动机。
根据杨1的交代，其行贿款主要来源于：一是从茂名公司上海分公司额外套取的现金备用金；二是源于其向朋友借的现金；三是从其妻子王小英处获取一定现金；四是有时从其他单位套取一些现金。杨1的相关供述得到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的印证，可以证实行贿人杨1从茂名公司上海分公司或者其他公司等处提取过大量现金，尤其是在逢年过节时数额更大。虽无直接证据证实该些现金全部用于行贿庄孟虎，但能佐证杨1具有大额现金行贿的能力和条件，且相关取款时间也能佐证行贿大部分发生于春节前后的时间。
杨1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庄孟虎涉案的情况下，在侦查部门找其调查其他行贿案件时主动交代了本案犯罪。杨1与庄孟虎之间无冤仇或者纠纷，相反杨1借助庄孟虎的职务获得诸多利益，杨1没有栽赃庄孟虎的动机和理由，且其主动供述会导致自己被追究相应刑事责任，其明知主动供述会置自己于不利境地仍然为之，说明其交代具有真实性和可采性。相关审讯录音录像均证实杨1交代系自愿的，侦查人员对杨1没有诱、逼、指供。
据此，本院认为，杨1关于行贿庄孟虎的供述应当予以采信。
三、关于庄孟虎的有罪供述是否应当予以认定的问题
经查，侦查初期，侦查机关在庄孟虎到案后拒不认罪的情况下，确实存在以追究庄某某特定关系人受贿作为审讯的突破口对庄施压的情况。但侦查机关对庄孟虎的讯问，是基于行贿人杨1的交代及对庄孟虎家庭资产状况等进行查证，建立在掌握庄孟虎涉嫌受贿犯罪的部分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侦查人员就庄某某领取房贴一事的法律后果对庄孟虎进行客观表述，并以杨1承建工程的相关书证等客观证据对庄孟虎进行政策教育和事实讯问，庄孟虎在此情况下才对受贿事实作了供认。庄孟虎因此遭受的精神压力并不一定导致其作出的供述一定就是违背事实的。
庄孟虎除了在2014年10月23日和28日(反贪局审讯阶段)两次对其受贿事实作了有罪供认外，还在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公诉部门、侦监部门等不同部门提审时作出了有罪供述，相关部门在讯问前也均明确告知其诉讼权利，且检察机关移送的相关审讯录音录像证实不存在诱供逼供，庄孟虎的上述有罪供述应当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孟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款13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原判认定庄孟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庄孟虎没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其在多次做出有罪供述后翻供，庭审时拒不认罪，且未退赃，原判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伟琦
审判员 邱胜冬
审判员 徐文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晓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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