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2刑终30号
抗诉机关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志庆，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专文化，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俊灵，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裴，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琦，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希贵、尹维耀，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天翼，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原董事，住上海市黄浦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荣，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黎，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靖江市，汉族，大学文化，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助理，住靖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分别于同年2月6日、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陆叶青，男，1982年3月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驾驶员，住上海市青浦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654443-2，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法定代表人邹嘉仪。
诉讼代表人朱伯清，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临时负责人，住靖江市。
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李琦、朱黎犯虚开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陆叶青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苏1282刑初4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谢志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佩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志庆及其辩护人杨俊灵、孙裴、原审被告人李琦及其辩护人刘希贵、尹维耀、原审被告人陈天翼及其辩护人王荣、薄云波、原审被告人朱黎、陆叶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7月前，被告人谢志庆任格菱动力公司总经理；被告人陈天翼系格菱动力公司董事，负责财务等工作；被告人李琦任格菱动力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被告人朱黎先后任格菱动力公司人事主管、办公室主任、总经理助理。
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单位格菱动力公司为冲抵无法取得发票的借款利息及其他支出，让他人以业务咨询费、包装加工费、劳务费、焊接加工费、会务费、防辐射污染处理费等经营项目名义，为格菱动力公司虚开上海市益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华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呈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审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北斗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等30家单位“上海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统一发票”、“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等88份发票，金额计人民币41714506元。上述发票经被告人李琦审核后，部分经被告人谢志庆或陈天翼审批，用于入账冲抵相关费用。其中经被告人谢志庆、李琦、陈天翼等人计议，指使被告人朱黎让“小杨”（另案处理）虚开发票22份，金额计10105300元。
2015年8月24日，靖江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被告单位格菱动力公司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并要求在8月26日前提供2007年至2014年间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李琦为掩饰公司上述虚开发票行为，让公司员工被告人陆叶青及丁国平（另案处理）等人将公司2007年至2012年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从本市转移至苏州市相城区聚贤路合景峰汇小区7幢1302室吴某3家。8月26日、27日，被告人李琦组织被告人陆叶青及卜雪敏、陈佳晨（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至该公司存放2013年、2014年会计资料的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333号迷你仓（上海）仓储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及苏州市吴某3家，将涉及虚开发票的部分会计凭证抽取藏匿。至8月31日，仍未将抽取的原始凭证及部分其他凭证提供给靖江市国家税务局。9月5日，靖江市公安局民警在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333号迷你仓（上海）仓储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仓库中搜查扣押未提供给税务机关检查的会计凭证9本、抽取的原始凭证21份及部分未装订的会计凭证资料。经鉴定，上述搜查扣押的会计凭证涉及金额计734203087.04元。
2015年9月4日，被告人陆叶青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朱黎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票、现金日记账、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银行存款回单、上海市国家税务局统一发票鉴定证明证实，格菱动力接受了30家单位虚开的88份发票的时间、金额、票号、类别及资金支付的情况，以及上述票据的真假情况。其中上海益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张，金额6685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3张，金额分别为700000元、2200000元、180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华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2张，金额为200000元、24872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呈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990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审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1200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北斗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500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耀疆商务咨询有限公司3张，金额分别为652166元、135000元、285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车铭实业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2200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慧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115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诚格实业有限公司3张，金额分别为730000元、310000元、180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鸿旗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4张，金额分别为22470元、22000元、23000元、17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堪萨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5张，金额分别为21000元、22000元、20000元、18000元、19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艾可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8张，金额分别为577600元、386264元、80000元、140000元、620000元、600000元、650000元、183936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腾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4张，金额分别为97000元、129400元、64600元、97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齐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15张，金额分别为8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400000元、10000元、450000元、200000元、60000元、10000元、65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800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鲁陵实业有限公司2张，金额分别为440000元、600000元；上海甲波实业有限公司2张，金额分别为1800000元、1490000元；上海启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13张，金额分别为350000元、1250000元、250000元、500000元、15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50000元、400000元、70000元、8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蒋正实业有限公司2张金额均为250000元；上海靖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364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广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435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亚悟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176000元；上海科思达网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张，金额分别为266500元、85000元，均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邦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张，金额分别为151000元、390000元；上海啸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张，金额966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聚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4968000元，系伪造假冒发票；上海余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张，金额均为740000元；上海宫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张，金额分别为700000元、800000元、480000元；上海举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670000元；上海旭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张，金额为87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41714506元，其中朱黎经手的发票22张，金额为10105300元，陈天翼审批的金额为9078270元，谢志庆审批2546500元。
2.靖江市国家税务局依法出具的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证实，靖江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5年8月24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之前将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账簿、记账凭证、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送到税务机关进行检查。
3.靖江市公安局依法出具的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9月5日，靖江市公安局对李琦在迷你仓库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租赁的3159和3161两个仓库进行搜查，发现格菱动力公司的财务凭证等会计资料，并予以扣押。
4.靖江新天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格菱动力公司部分凭证所涉收支金额的鉴定意见证实，靖江市公安局搜查扣押的格菱动力的2008年5月份编号为1/3、2008年6月份编号为1/6、2008年9月份编号为1/1、2009年4月份编号为1/9、2013年9月份编号为10/12、2013年10月份编号为9/10、2013年11月份编号为9/9、2014年3月份编号为5/7、2014年10月份编号为26/29的计9本会计凭证中收、付凭证所涉及的收入金额为42824.78元，支出金额为144914387.73元；转账凭证中涉及的收入金额为1413160元、支出金额为79844000元。靖江市公安局搜查扣押的格菱动力的2014年6月份未装订的收、付、转会计凭证中收、付凭证所涉及的收入金额为239866138.28元，支出金额为212419653.25元；转账凭证中涉及的收入金额为10400000元，支出金额为29352400元。靖江市公安局搜查扣押的格菱动力抽取的21份原始凭证，所涉及的收入金额为4213000元,支出金额为11737523元。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开始，格菱动力公司总经理谢志庆、财务副总李琦拿一些和格菱动力没有业务往来的单位开具的发票给其入账报销的。有上海审建公司、上海华鼎公司、上海车铭公司、上海荣进公司、上海集天公司、趣研公司等一些上海公司开具的发票。其根据谢志庆、李琦的指示，制作付款申请单后找销售部的俞某、罗某、外协部的庄某等人在申请单上签字，然后再将付款申请单拿给谢志庆、李琦签字后入账报销。发票哪来的不清楚，谢志庆和李琦说是有一些项目上支付给介绍人的好处费没有发票报销，所以就找了这些发票回来报销的。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格菱动力不需要找上海的供应商，相关发票没有实际发生来往。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靖江市国税稽查局工作人员刘新、戴某2对格菱动力公司下达税务检查通知书以及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通知书一般要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财务负责人或者专门负责收发文件的人签收，通知书上要求该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24时之前提供2007-2014年的会计账册。但由于当天刘新、戴某2在格菱动力公司既没有找到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也没有找到公司收发文件的人，就打电话给该公司会计刘某，告知送达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帐簿资料通知书，要进行税务检查。2015年8月25日，刘新、戴某2又将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帐簿资料通知书送至格菱动力公司，公司财务人员仍没有在公司，所以才找了公司办公室的留守人员夏某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的，并将上述通知书微信发给刘某。
2015年8月26日，其与刘新、戴某2发现格菱动力公司档案室内一本财务资料都没有，就立刻要求刘某电话联系公司财务负责人李琦，于当天提供所有财务资料。但一直到8月26日18时下班时，格菱动力公司都没有提供一本财务资料。
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晚上7、8点钟在沪青平汽车站，有人跟其堂弟吴某4谈需要厢式货车去靖江运一批书。后其开车与吴某4、江某到靖江的格菱动力公司，将账册运到苏州一幢楼13楼的1302室。2015年8月26日晚上至27日，其又先后2次开厢式货车运了二批账本到靖江。
9.证人李某、马某的证言证实，8月24号晚上11点半左右，应某、徐建三随同一辆轿车和一辆小的箱式货车开进厂里停在办公大楼楼下，到1点半左右离开。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下午4、5时左右，靖江市国税局的工作人员到了格菱动力公司，找不到财务人员，刘新打电话给其，要税务稽查，希望其到公司配合。其就电话汇报了李琦，李琦让其将情况汇报香港方面李卓航。8月24日夜里9点钟左右，李琦打电话说，因公司新老股东有矛盾，怀疑国税去查是与朱黎有关，怕将凭证直接给税务机关查出问题，要将凭证拿到上海去。其告诉了李琦财务部的档案及钥匙的地点，并根据李琦的指示，将钥匙交给丁某。第二天，靖江市国税局把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拍了照片发其微信，其把单子转发给了李琦和李卓航。李琦打电话让其配合国税检查，并说所有账都在上海，问国税需要什么，李琦配合送过去。
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凌晨及中午11时左右，根据李琦的指示，向靖江市国税局提交了两批格菱动力公司的账册。
12.证人吴某2、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下旬的一天，经李琦或戴某1联系，四五个人将账册放置在苏州合景峰汇小区7幢1302室，过了几天将东西搬走。期间一天晚上，曾有三个女的到过该房间。
13.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格菱动力公司于2015年4月中旬就停产了，7月13日全体放假，其是留守人员之一。2015年8月24日下午3、4时，靖江市国税局稽查局的刘新、戴某2找财务负责人，并打电话向刘某说明国税局要查账，约定第二天早上10点到公司对接查账的事情。当时向其出具的相关税务检查的书面通知，但没有签收。8月25日早上10点，刘新和戴某2到公司等刘某，并说已经将税务检查的通知单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刘某，并让其代签收了调取账簿通知书和税务检查通知书，并留了一份让转交刘某。8月26日早上9、10点钟，刘新和戴某2又来了，准备搬财务资料。过了一会刘某来了，其将调取账簿通知书和税务检查通知书给了刘某，刘某就陪他们去财务室，但听刘新说财务室内的财务资料已经没有了。
14.证人戴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4日下午，其与谢志庆、陈天翼、李琦乘坐陆叶青驾驶的汽车从南京回上海，在车上，李琦接了个电话后，与陈天翼商量，好像是让陆叶青到靖江去搬东西。后因没有地方存放，其电话联系了吴某2，并将吴某2的弟弟吴某3的电话给了陆叶青，由陆叶青具体联系。第二天下午，陈天翼让其开车送陈天翼及李琦到苏州，经吴某3带路，到了苏州一小区的套房，看到套房内有很多文件夹，其和李琦、陈天翼各拿了一部分，放到汽车后备箱回上海，在海沪青平公路旁，将文件夹放到李琦的汽车后备箱内。
15.泰州市技术监督情报所依法出具的格菱动力公司的资料证实，格菱动力公司企业状态为在业、营业执照状态为有效、法人代表、投资总额及经营期限从2007年1月17日至2057年1月16日等情况。
16.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资料、外商投资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若干、批准证书、关于同意格菱动力公司的批复、靖江市政府关于英国TEI格菱海外有限公司在我市设立外资企业的批复、公司章程等若干材料证实，格菱动力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系企业法人。谢志庆、陈天翼是格菱动力公司的董事。
17.任免函3份证实，2015年7月5日格菱动力公司根据章程规定，免去陈天翼、谢志庆董事职务，委派邹嘉仪为董事长。免去谢志庆的总经理职务，免去李琦的副总经理职务。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及身份证证实，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李琦、朱黎、陆叶青的身份信息。
19.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派出所依法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派出所民警根据靖江市公安局民警的请求，将谢志庆抓获。
20.上海市南站治安派出所依法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9月9日陈天翼至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投案，后被移交该所的情况。
21.靖江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依法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31日，新港派出所民警将李琦传唤至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接受调查。
22.靖江市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20日，朱黎至该局经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3.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派出所依法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4日，徐泾派出所民警通过电话联系陆叶青，后陆叶青主动来徐泾派出所投案。
24.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上海市闵行区司法局调查后认为，谢志庆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上海市青浦区司法局调查后认为，陈天翼、陆叶青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上海市浦东新区司法局调查后认为，李琦符合社区监管条件；靖江市司法局调查后认为，朱黎符合社区监管条件。
25.涉案人员卜某、陈某、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根据李琦的安排，到上海沪青平仓库及苏州一套房内查看公司账册，按照李琦的要求将部分账册内凭证抽出。检查完后，李琦安排人员将账册送到靖江，但抽出来的没有送。
26.被告人谢志庆的供述证实，2012年至2014年间，因朱黎帮格菱动力公司在外面借款需要支付高利息，没有发票入账，其就提供了一个叫“小杨”的代开发票的人的电话号码给朱黎，朱黎找“小杨”开了出票单位为上海北斗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耀疆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靖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亚悟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科思达网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发票，经审批后，入账报销。实际这些发票的开票单位与格菱动力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李琦应该知道开这些发票的情况的，每次需要冲抵多少金额的借款利息，开多少金额的发票回来冲抵，这些朱黎都是要告诉李琦的。开票金额需要由李琦审核同意，才会入账报销。2015年8月24日，其与陈天翼、李琦、戴某1乘坐陆叶青驾驶的汽车从南京回上海，路上李琦接到电话称，靖江市国税局要对格菱动力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检查，其和李琦、陈天翼商量，说朱黎报销的票可能有问题，后决定将账册搬出来进行自查，其也没有反对。陈天翼即电话联系刘学忠，让应某配合。后因联系账册存放地点，戴某1与苏州的吴某2电话联系，安排陆叶青将账册从靖江运到苏州。因其身体原因，后来的事情是由陈天翼和李琦安排的，其不清楚。对格菱动力公司实际虚开发票的数额及没有交给靖江市国税局的会计凭证数量及鉴定涉及金额没有异议。2015年樊丽真成为格林控股的第一大股东后，因为其身体原因，其基本不管公司的事情。
27.被告人陈天翼的供述证实，其知道有部份发票是朱黎经办支付小额贷款利息交公司入账的。2015年8月24日，在南京回上海的车上，李琦接到刘某电话，称靖江市国税局需要调查公司的财务账册，其与谢志庆、李琦决定将账册搬到上海自查。后谢志庆联系，将账册放到苏州吴某3家。其打电话给刘学忠，让刘安排应某配合，后李琦组织人员具体操作。8月26日下午5、6点，李琦打电话让其将公司的行政章送给她，在沪青平MINI仓库三楼，李琦、卜某、陈某她们正在翻看财务账，当时丁某、陆叶青他们在帮搬财务资料，其将章交给李琦后就离开的。对格菱动力公司实际虚开发票的数额及没有交给靖江市国税局的会计凭证数量及鉴定涉及金额没有异议。
28.被告人李琦的供述证实，格菱动力公司存在在外面开发票给财务入账的情况，主要是公司在外面借款支付了利息，有的是为了融资，支付了其他费用，没有发票入账。2014年的票均是朱黎经办的。所有这些谢志庆都应该知道的，因为这些发票首先都要经谢志庆确认，财务才能入账，且朱黎是配合谢志庆做这些工作的。融资方面，陈天翼也应该知道，因为陈天翼是分管融资的。朱黎帮格菱动力公司借的资金，利率都是事先确认的，使用后，其和朱黎确认好支付的利息，由其将资金连同利息先归还，朱黎再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填写付款申请单经陈天翼或谢志庆审批后，其将发票金额与支付利息金额核对后入账。2015年8月24日，公司司机陆叶青从南京开车载着谢志庆、陈天翼和其在回上海的途中，刘某电话告诉其靖江国税局通知查账，谢志庆和陈天翼就决定先将公司的财务资料拿回上海公司，并让陆叶青具体办理，后陆叶青等人当晚将账册运到苏州。之后两天，其与公司会计及陆叶青将朱黎报销的部分凭证抽出来，将其他账册按照靖江国税局的要求，安排陆叶青等人送到靖江国税局。对格菱动力公司实际虚开发票的数额及没有交给靖江市国税局的会计凭证数量及鉴定涉及金额没有异议。
29.被告人朱黎的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因为公司资金链要断，很多贷款要到期，必须要有钱还给银行才可以再贷款出来，谢志庆就向社会上借高利周转资金，因此产生了利息，这部分利息都是由谢志庆和李琦将利息的数额告诉其，让其到财务上暂支；其在暂支单上申请人一栏签字后交李琦审核签字，陈天翼或者谢志庆审批，再将暂支单交财务，财务会将现金拿给其，其将拿到的暂支款同谢志庆一起出去还借款的利息，有时会直接将钱给谢志庆，由谢自己去还。2014年1月份一天，其在谢志庆办公室，谢志庆对其说其在公司暂支的费用，用在还借贷利息上，没有手续，需要用票平账，让其以后就联系一个叫“小杨”的人开票，经谢志庆沟通，其开始联系“小杨”为公司开票。后其从财务上暂支后，谢志庆或李琦就让其开票，其就根据李琦核算的数额，让“小杨”开票。有时其不向公司暂支费用的情况下，是李琦直接告诉其开票的金额，其不知道这部分资金的用途，只负责联系“小杨”开好票后，填写付款申请单，由李琦、谢志庆、陈天翼签字后交财务入账。每次开票后走财务流程必须要谢志庆和陈天翼签字，他们知道资金真正用途，对开票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其中有一个总数50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是陈天翼、谢志庆、李琦三个人商议好开票金额、项目、开票时间后让其联系开票的，总共开了四张，后来是陈天翼审批的。
30.被告人陆叶青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24日，其驾车载谢志庆、陈天翼、李琦、戴某1从南京回上海，路上李琦接了电话，好像是靖江税务要查账，他们商量后说将账册运出来先查，后李琦安排其到靖江搬运账册，其根据李琦的要求，叫了一辆货车，当夜到靖江将账册运到苏州。8月26日，李琦打电话让其到沪青平公路333号公司仓库去，当时李琦和卜某在仓库里，卜某在看财务账册一样的资料，过了一会陈某、丁某、王某、庄某几个人也过来了，陈某和她们一起在看账册，其听她们说要把账册里朱黎的报销单据抽出来放到一纸箱子，他们整理好账册后，李琦让其将账册送到靖江，其就联系了上次去拉账册的司机，装好后，其根据李琦的安排，将车及账册交给张某3，由张某3将账册送到靖江港城大厦。回到仓库后将顺出来的账册装到其与丁某的车上，并与李琦等人到苏州存放账册的地方，对账册进行了检查。货车从靖江回程时，又将苏州检查完的账册及上海带过去的账册送到了靖江，但还有多余的20-30本没有送，带回了上海。8月31日下午1点左右，其根据李琦的要求，把理好的账册装上车，一个人把账册送到了靖江港城大厦。顺出来的账册没有提供给靖江市国税局。对没有提供的部分账册的数额及鉴定涉及金额没有异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格菱动力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谢志庆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琦、陈天翼、朱黎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陆叶青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被告人陆叶青在隐匿会计凭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黎、陆叶青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李琦、朱黎、陆叶青当庭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李琦、朱黎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结合居住地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李琦、朱黎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给予一定的考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以虚开发票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格菱动力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谢志庆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李琦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陈天翼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朱黎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被告人陆叶青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谢志庆、李琦、陈天翼适用缓刑错误，理由是：1.综合考量被告人谢志庆、李琦、陈天翼的犯罪金额、社会危害性等因素，三被告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犯罪情节较轻。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谢志庆、陈天翼自愿认罪与事实不符。3.被告人谢志庆、李琦、陈天翼为掩饰虚开发票行为，逃避税务机关检查，有隐匿会计凭证的犯罪行为，应从重处罚。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靖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
上诉人谢志庆的上诉理由：其在公司仅负责技术，并非负责全面工作，其仅应对其参与审批的457.15万元的发票承担责任。
谢志庆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谢志庆的行为没有逃避缴纳税款，主观上也没有虚开发票的故意，其不构成虚开发票罪。2.谢志庆没有参与隐匿会计凭证的行为，隐匿会计凭证不能作为其量刑情节。
原审被告人李琦的辩解：其对部分虚开的发票不知情。
李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李琦犯罪情节较轻，一审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2.一审认定李琦构成虚开发票罪，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人陈天翼的辩解：其作为公司股东为履行手续在部分发票上签字，其对虚开发票并不知情。
陈天翼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虚开发票没有危害国家的税收征管，实际发生了利息交易，虚开的目的是为了平帐，该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2.格菱动力公司将账册运到上海、苏州，是为了自查，没有隐匿会计凭证的故意。
原审被告人朱黎、陆叶青对一审判决的定罪、量刑均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本案各被告人是否构成虚开发票罪。经查，原审被告单位格菱动力公司为冲抵借款利息等支出，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且所接受的大部分发票属于伪造假冒发票，该行为已经侵犯了国家对发票的管理制度，应构成虚开发票罪，相关被告人作为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虚开发票罪。
2.关于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李琦、陈天翼的犯罪数额。经查，上诉人谢志庆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且对公司存在虚开发票知情，应对单位实际虚开的全部发票承担责任。原审被告人李琦是公司财务负责人，所有虚开的发票入账均要经过其审核，其作为实际责任人员，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被告人陈天翼对冲抵利息部分知情，而朱黎虚开的部分均是为了冲抵利息，且大部分发票是原审被告人陈天翼签字审批入账，故其应对朱黎参与虚开的部分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李琦、陈天翼虚开发票罪的犯罪数额准确。
3.一审对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李琦、陈天翼适用缓刑是否适当。经查，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三人的犯罪数额及相关量刑情节，对三人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适当。原审被告单位虚开发票是为了冲抵无法取得发票的借款利息及其他支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人通过虚开发票实施了偷逃税款等其他违法活动，可以认定三人的犯罪情节较轻。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陈天翼虽辩解对有关虚开的发票不知情，但能如实供述公司虚开发票的基本犯罪事实，总体认罪态度较好。综合考虑三人行为的主观恶性、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一审对三人适用缓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格菱动力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谢志庆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李琦、陈天翼、朱黎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陆叶青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原审被告人陆叶青在隐匿会计凭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黎、陆叶青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陈天翼、李琦、朱黎、陆叶青当庭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陈天翼、李琦、朱黎的犯罪情节，结合居住地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对上诉人谢志庆、原审被告人陈天翼、李琦、朱黎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给予一定的考验期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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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吴晓蓉
审判员 曲 怡
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