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恒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
法定代表人：张建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金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毅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焯，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恒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帝公司）、中山金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7540元并承担损失423017.3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恒帝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反映2014年12月4日晚上21：16金汛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金汛公司收到恒帝公司支付的20万元定金，故金汛公司收到20万元定金的时间应为2014年12月4日而非2015年1月2日。（二）一审判决认定恒帝公司依约支付给金汛公司的20万元是订金，属事实认定不清，因为金汛公司打印的格式合同上载明由恒帝公司支付金汛公司定金，依照法律规定仅仅是超过部分应认定为预付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既然认定金汛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则金汛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77540元给恒帝公司。（二）由于金汛公司没有按时供应给恒帝公司全部布料，导致恒帝公司与红豆红公司的合同（总价值1298500元）因缺乏配套的麻灰布料系列的主要款式等而无法依约交货，恒帝公司因此受到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均应由金汛公司赔偿。恒帝公司仅仅要求金汛公司赔偿无法使用的布料29匹共计49517.36元、已做成的成衣8300件价值373500元，合计损失423017.36元，现在这些布料和成衣卖又卖不掉，只能积压在恒帝公司的仓库里。
金汛公司辩称，一、恒帝公司交付的20万元系预付款，布料销售公司没有约定如金汛公司存在某种违约情形则应双倍返还定金。二、恒帝公司与红豆红公司签订的产品代销合同未生效，恒帝公司与红豆红公司无实际交易。三、恒帝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红豆红公司从未收取定金或罚款，一审判决亦查明红豆红公司尚未对恒帝公司所称的延迟交付事宜进行追责，故恒帝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四、根据布料销售合同之约定，恒帝公司应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订金20万元，金汛公司收到20万元的日期应以到账日期为准。恒帝公司交付20万元汇票的日期并非金汛公司收到20万元的日期，恒帝公司开具的是6个月的汇票，而交货期限为汇票到期后的三十天，故金汛公司交付部分货物的时间未逾期。五、恒帝公司与红豆红公司签订的产品代销合同的数量是32500件，与布料销售合同的数量不匹配。
金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帝公司向金汛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14540.2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恒帝公司在付款后履行收货义务，并由其承担金汛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律师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均按实际情况履约，金汛公司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金汛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是错误的。金汛公司早于2015年1月5日备好全部布料，因听从恒帝公司指示顺延发货。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变更合同内容，金汛公司按恒帝公司指示延期交付布料，并未违约。此后，金汛公司与恒帝公司协商要求恒帝公司先付余款后收货，但恒帝公司捏造布料“品质不及格”的情况，拒绝接收剩余布料，金汛公司只能与恒帝公司就先行交付的部分布料进行结算。二、合同尚未解除，继续履行合同理由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已于2015年4月24日解除，是错误的。金汛公司无违约行为，恒帝公司非合同守约方，无权解除合同。金汛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收到恒帝公司寄的函，该函没有加盖恒帝公司公章，发件人非恒帝公司员工，未附带授权书，该函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剩余布料是根据恒帝公司的要求而生产，不能转售他人，大量堆积在仓库，造成金汛公司资金不能回笼。恒帝公司自始至终利用金汛公司提供的布料大量生产服饰并销售，获利多时。
恒帝公司辩称，一、恒帝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将20万元汇票寄给金汛公司，金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2月4日回复给恒帝公司的微信中也承认收到，故恒帝公司并没有延迟交付订金，不能按汇票承兑日期来确定订金支付日期。二、金汛公司未按约定交货日期交货，且大部分布料没有供应给恒帝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恒帝公司无法完全履行与红豆红公司签订的产品代销合同，恒帝公司已生产的8300件产品被红豆红公司拒收，该8300件产品及无法使用的29匹布料、部分配料至今仍存放在仓库里。红豆红公司至今未作出对恒帝公司的处罚，是因为恒帝公司一直在通过内部关系来延迟处罚。
恒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7540元，并承担损失423017.36元。
金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恒帝公司向金汛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14540.2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在付款后履行收货义务，恒帝公司承担金汛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查档费、诉讼费等），暂计15000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金汛公司（甲方）与恒帝公司（乙方）签订布料销售合同，约定：一、布料名称为40S拉架平纹布，金额共计387700元；二、技术标准：颜色按双方确认色样，品质按红豆红公司要求执行，包装绝对要防水、防潮；三、甲方负责代办托运到乙方仓库，运费由乙方负担，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甲方将布料按时运至交货地点即视为完成交货义务；四、结算方式：合同生效之日，乙方支付定金20万元，乙方签收布料当日支付货款187700元；五、乙方应当收到布料时即进行验收，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提出异议并拒收，否则视为货物验收合格无误，乙方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善等原因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由乙方自行负责；六、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按乙方逾期付款的时间顺延交货。若乙方逾期付款达日以上的，甲方有权没收定金，将货物另行处理，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所受的一切损失；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守约方可采取必要的途径或方式追索，由此引起的费用由违约方负担，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委托律师的律师费、查档费、诉讼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双方当事人及各自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恒帝公司以汇票方式向金汛公司支付了定金20万元。金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生产部分布料并分别于2015年1月18月、2015年1月23日交付给恒帝公司。
恒帝公司称2014年12月1日合同签订当日即已通过快递方式将20万元汇票交付给金汛公司，并提交手写微信记录为据，但其提交的金汛公司签收汇票收据（编号：9016331）所载开具时间为2015年1月2日。
根据金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所载，其共向恒帝公司交付布料情况如下：（一）2015年1月5日宝蓝色拉架平纹布342.3KG，单价60元／KG，总额20538元；（二）2015年1月5日白色拉架平纹布1879.1KG，单价59元／KG，总额110866.9元；（三）2015年1月22日白间橙拉架平纹布印横条（布片）225.7KG，单价59元／KG，总额13316.3元；（四）2015年1月22日白间绿拉架平纹布印横条（布片）233.4KG，单价59元／KG，总额13770.6元；（五）2015年1月23日黄色拉架平纹布83.2KG，单价60元／KG，总额4992元；（六）2015年1月23日绿色拉架平纹布89.4KG，单价60元／KG，总额5364元；以上六项共计168847.8元，扣除退回面料27.3KG（60元／KG），计为167209.8元；（七）2015年1月22日白间橙拉架平纹布印横条（印花）225.7KG，单价12元／KG，总额2708.4元；（八）2015年1月22日白间绿拉架平纹布印横条（印花）233.4KG，单价12元／KG，总额2800.8元，以上两项共计5949.94元。金汛公司称上述（一）至（六）项系按双方合同约定供货，（七）至（八）项系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另行供货，货款金额共计173159.74元，经2015年3月26日通过短信方式对账后，双方确认恒帝公司已付20万元，故由金汛公司于2015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回尾款26840.26元给恒帝公司。恒帝公司对金汛公司交付布料数量等情况无异议，但不确认上述短信对账以及退回尾款的事实，并称不知金汛公司汇来该款的目的，对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
根据恒帝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9月28日，红豆红公司（甲方）与恒帝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代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T恤产品供应商，按甲方的订单需求为甲方供应甲方指定产品，代销产品、数量、价款详见合同附件；乙方采购面料的，应向甲方提供省级以上法定检测机构或江苏长三角纺织服饰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合格检测报告原件，如面料检测结果为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的，乙方应在等到甲方的书面质量确认后方可开裁；质量标准为强制性标准GB18401-2010B类及针织T恤衫（GB／T22849-2009）、针织衬衫（FZ／T73043-2012）的产品标准一等品要求。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附件对于货号、色号、成分／面料、单价、数量等均作了约定。2015年1月14日，恒帝公司将“男T恤”一批送至江苏长三角纺织服饰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验。该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检验报告称：产品货号分别为DMFGT494V／G1、DMFGT493V／G1、DMFGT493V／Y1的男T恤各1件所测项目（耐光色牢度）不符合标准GB／T22849-2009合格品指标及GB18401-2010B类要求，其它指标均合格。金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称与恒帝公司签订合同中没有关于验收标准的明确规定，恒帝公司没有出示过其与红豆红公司约定的标准，事后本案双方当事人也未就验收标准达成补充协议，亦不确认上述检测样品系其交付的布料。
2015年4月23日，恒帝公司法律顾问即本案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业以EMS快递方式向金汛公司（收件人为李毅婵，收件地址为该公司住所地）发出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的函件，称：金汛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交货，造成恒帝公司与红豆红公司的合约无法履行，导致恒帝公司蒙受巨大损失，现要求终止双方合同，金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赔偿恒帝公司因此所受的各种损失。该函件加盖有“江苏江阴2015.4.23”邮戳，2015年4月24日由他人代为签收（查询结果）。金汛公司以未收到过该函件、函件没有加盖公章、发件人非恒帝公司员工、未附授权书等为由对该函件不予确认。
一审庭审期间，恒帝公司称：与红豆红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因为金汛公司至今未交付布料而无法履行，但至今红豆红公司还没有没收定金或进行罚款，即赔偿尚未发生；金汛公司交付的布料其已生产了8300件成衣，因红豆红公司拒收该批成衣，为了减少损失恒帝公司才将该批成衣在网上售卖；是边生产边检测，在生产过程中发现金汛公司提供的除白色面料外的布料质量不合格。金汛公司称其布料来源于根据行业标准向第三方购买；反诉费中律师费15000元没有发票，系一审庭审当天签订的律师代理合同；合同余款对应的货物因为恒帝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明确表明拒收，至今积压在金汛公司仓库。双方均不同意以对方仓库存放的样品进行质量检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恒帝公司与金汛公司签订的布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诚信原则充分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金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合同约定金汛公司的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恒帝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同日即2014年12月1日支付定金20万元，逾期付款的，则交货时间顺延。恒帝公司称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向金汛公司快递汇票用于定金的支付，但根据恒帝公司提交的收据可知，金汛公司于2015年1月2日才开具收据确认收到汇票，故交货时间应顺延至2015年1月31日。金汛公司已交付的部分布料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前，并未超出顺延后的期限。其次，合同约定恒帝公司在收到布料时即进行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应当面提出异议并拒收，否则即视为货物验收合格，品质按红豆公司要求执行。该约定不应对抗恒帝公司对布料质量按双方约定标准进一步进行检测的权利，但从常理而言，恒帝公司应在收货后尽快检测。但据恒帝公司所述，其是在生产过程中提交第三方进行质量检测后发现质量问题，该陈述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及常理，不予采信。结合恒帝公司2015年4月22日发出的函件并未主张质量问题抗辩、已将接收布料制作成衣进行售卖等情况来看，其主张金汛公司交付布料不合格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最后，合同约定恒帝公司签收布料当日支付金汛公司余款187700元。根据通常理解，金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标准交付全部布料后，恒帝公司才需同时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但从双方对账情况来看，金汛公司自认其已交付的全部布料价值金额尚未超过恒帝公司已支付款项20万元范围。金汛公司称为保证交易顺利完成，应分批交付，等恒帝公司先行付清余款后再交付剩余20余万元的布料，有违双方约定及交易诚信原则，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且其2015年3月26日才交付剩余布料，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金汛公司无正当理由延期交付布料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关于恒帝公司主张金汛公司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7754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首先，恒帝公司的诉讼请求基础系以金汛公司未按约供应合格布料构成违约，但如前所述，其所称的违约事由并不能成立，恒帝公司以此为据主张金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据不足。其次，恒帝公司交付的20万元虽以定金名义支付给金汛公司，但前述布料销售合同并无“如金汛公司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或类似约定。另，恒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对账记录、与双方确认的交付布料情况、合同约定价格以及金汛公司支付款项金额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予以采信，认定双方已于2015年3月26日对账，确认金汛公司已交付布料价值与恒帝公司预付货款冲抵后，金汛公司应返还26840.26元（该款金汛公司已支付）。结算完毕，恒帝公司支付的20万元已作为合同款项结算完毕。结合该笔款项总额超过全部货款的50%来看，该笔款项并非恒帝公司履行合同的担保，而应认定为恒帝公司提前预付的合同款项即通常所说的“订金”。恒帝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金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754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最后，根据恒帝公司自认事实，红豆红公司尚未对其所称的迟延交货事宜进行追责，而其已收取的金汛公司布料基本已制作成衣在网上进行售卖，即恒帝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未现实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相关诉请理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因为金汛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恒帝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其发函要求终止（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单方行使解除权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查询记录可知，该函件已于2015年4月24日由他人代为签收，即已于该日到达金汛公司的住所地。恒帝公司作为守约方，其上述解除合同行为理据充分，予以确认，涉案布料销售合同已于2015年4月24日起解除。金汛公司以未收到该函件、发件人无书面授权等为由不予确认，理据不足，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故金汛公司反诉请求恒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剩余货款、收取布料，没有理据，不予支持。同时，合同约定的是违约方承担对方追索债务而引起的合理费用，金汛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及法律后果，其无权根据该项约定提起相关主张。故金汛公司的反诉请求亦缺乏理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恒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金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4403元，由恒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金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汛公司提交了恒帝公司涉案服装网上销售情况的资料截图2份打印件（共19页），拟证明恒帝公司用金汛公司提供的同类布料生产服装并投放到网上销售、批发、提供代工生产贴牌，恒帝公司所称的损失不存在。恒帝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恒帝公司与金汛公司签订的布料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汛公司、恒帝公司在履行布料销售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恒帝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布料销售合同。
经审查，一、根据布料销售合同之约定，恒帝公司支付20万元订金的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金汛公司交货的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但如果恒帝公司逾期付款，则金汛公司有权按恒帝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顺延交货。恒帝公司主张金汛公司收到20万元汇票的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但其提交的微信记录系其单方制作的，金汛公司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恒帝公司提交的金汛公司出具的收据，本院认定金汛公司收到20万元汇票的日期为2015年1月2日，故金汛公司的交货期限应顺延至2015年1月30日。金汛公司主张其已于2015年1月5日备好全部货物，但恒帝公司指示其延期交货，后恒帝公司以已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收剩余货物，其不得已才与恒帝公司就已交付货物进行结算，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金汛公司除于2015年1月18日、23日交付两批货物外，剩余货物一直没有交付，属逾期交货，导致恒帝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恒帝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致函金汛公司要求解除布料销售合同，于法有据，故布料销售合同已解除。金汛公司作为违约方，要求恒帝公司收取剩余货物，支付余款214540.26元及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布料销售合同之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追索债务而引起的合理费用，金汛公司无证据证明恒帝公司构成违约，故金汛公司应自行负担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二、金汛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帝公司以金汛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要求金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7540元，但双方已于2015年3月26日进行对账，对账单显示恒帝公司应付173159.74元，充抵恒帝公司已付的20万元，金汛公司应返还26840.26元（该款金汛公司已于2015年4月2日支付完毕），故恒帝公司已付的20万元已作为合同款项结算完毕，恒帝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恒帝公司以金汛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要求金汛公司赔偿损失423017.36元，但恒帝公司提交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的，金汛公司不予确认，且恒帝公司既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库存布料属金汛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一部分，其所称的库存成衣系使用金汛公司已交付货物制作的，也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库存布料的价值为49517.36元，其所称的库存成衣价值为373500元，故恒帝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帝公司、金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9元，由上诉人无锡市恒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806元，由上诉人中山金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梁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