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民终5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恒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黄河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刘海涛，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武强，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宝，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荣森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劳动南街378号新机小区综合楼1层东1户、第2层。
法定代表人：王志文，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乡市恒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宝、原审被告河南荣森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恒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武强，被上诉人王春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原审被告荣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马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春宝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判令恒辉公司返还王春宝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五年保质期为防水工程是错误的；3、广告制作费、招标代理费、水电费等费用应从总款项中扣除；4、原审法院关于违约及其责任认定是错误的。
王春宝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恒辉公司无权扣除王春宝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原审法院认定五年质保期系防水工程是正确的；3、恒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该部分费用在决算时已经扣除；4、恒辉公司在2015年仍在变更图纸致使工程延期。
荣森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辉公司返还王春宝工程款405万元及利息117万元，共计52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6日，王春宝借用新乡市国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恒辉公司发包的曼哈顿综合商业、商业街主体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1、曼哈顿综合商业工期为320天，2014年12月30日工程完工；2、L型商业街的工期为135天，2014年6月30完工；3、因工程质量存在争议，由原阳县质量监督站鉴定；4、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结算完毕，付至该楼结算总价的97％，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两年后无息退还该楼保修金余额的85％，竣工验收5年后无息退还该楼保修金余额；5、综合商业楼主体封顶后10日内，无息退换100万履约保证金，商业四层主体封顶后10日内，无息退换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王春宝于2013年11月6日，向恒辉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向恒辉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35万元，2013年11月14日，向恒辉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65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图纸变更，工期推迟，综合商业楼主体于2015年4月1日验收合格，曼哈顿大商业项目于2015年5月27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52450485.51元（不包含履约保证金），2015年1月至4月期间，涉案工程图纸多次进行变更。结合本案相关有效证据，恒辉公司辩称的五年的质保期应认定为防水工程，该工程王春宝移交给恒辉公司由恒辉公司重新发包施工，王春宝并非防水工程的施工人。王春宝要求恒辉公司支付405万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中包含王春宝向恒辉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15年11月15日，经双方决算，涉案工程的决算总价款为52450484.81元（不包含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经过对账，恒辉公司下欠王春宝工程款8452711.79元（具体付款数额和时间详见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
原审法院另查明：恒辉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王春宝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9月8日支付工程款15万元；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6年9月18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10月12日支付工程款15万元；于2016年11月4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11月18日支付工程款6万元；于2016年12月7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工程款2万元；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6年12月25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上述共计148万元。恒辉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王春宝的工人支付农民工劳务费2460025元；王春宝与恒辉公司约定的税率为7％，应由王春宝承担，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经过对账，恒辉公司下欠王春宝工程款8452711.79元，扣除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王春宝应承担的税款为451689.83元，恒辉公司应当向王春宝支付工程款2060996.96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27日全部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春宝于2013年11月6日至2016年11月14日向恒辉公司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恒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王春宝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恒辉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退还王春宝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系恒辉置业公司的违约，王春宝要求恒辉公司退还200万履约保证金，依照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时间节点为主楼封顶之日，因双方对该节点存在争议，王春宝请求自验收之日支付利息，因该节点晚于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予以支持。恒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期之后即2015年1月至4月期间变更涉案工程的图纸，恒辉公司要求王春宝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恒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春宝支付未付工程款，因恒辉公司于2017年6月6日代王春宝支付的农民工劳务费2460025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工程已过2年的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恒辉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关于恒辉公司的关于质保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经过对账，恒辉公司下欠王春宝工程款8452711.79元，扣除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王春宝应承担的税款为451689.83元，恒辉公司在对账之后多次向王春宝支付工程款148万元，再扣除恒辉公司已经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460025元，恒辉公司应当向王春宝支付工程款2060996.96元，王春宝请求支付2050000元，原审法院不持异议。恒辉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王春宝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该期限晚于双方约定的期限，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一、恒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春宝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逾期退还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恒辉公司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恒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春宝支付工程款205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83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340元，由恒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新乡市国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恒辉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20条第2项对质保金明确约定为：“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两年后无息退还该楼保修金余额的85%，竣工验收五年后无息退还该楼保修金余额”；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工程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恒辉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其不应向王春宝支付和和和工程款(含保证金)405万元及利息，王春宝则不认可恒辉公司该主张，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春宝主张恒辉公司应向其支付其工程款（含保证金）405万元及利息有无依据，该争议焦点包含以下四个问题：1、恒辉公司应否退还王春宝缴纳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2、恒辉公司应否退还王春宝质量保证金及数额；3、广告费、围挡费、水电费等费用应否从总工程款中扣除；4、案涉工程延期的理由及责任承担。
首先，关于恒辉公司应否退还王春宝缴纳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恒辉公司为了防止王春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致使案涉工程不能顺利竣工，从而要求王春宝向其缴纳200万元，作为对自己的合同履行能力的金钱保证。因王春宝已经于2015年5月27日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故恒辉公司理应退还王春宝缴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2016年8月23日恒辉置业大商业王春宝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竣工一年后对案涉工程款项进行全面决算的文件，该文件中对工人工资、借款、水电费、建筑材料及恒辉公司代缴的质监站罚款（含其他罚款）等事项均予以处理，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协商处理的结果，故恒辉公司在诉讼阶段提出因王春宝工人上访需要对王春宝进行罚款（即扣减部分保证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关于该项判决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恒辉公司应否退还王春宝质量保证金及数额的问题。新乡市国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恒辉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20条第2项对质保金明确约定为：“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两年后无息退还该楼保修金余额的85%，竣工验收五年后无息退还该楼保修金余额”。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27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至本案一审审理终结时（2017年8月30日）已经两年有余，恒辉公司退还王春宝质保金第一个时间节点已经成就，故恒辉公司应退还王春宝质保金1337487.38元（52450485.5ⅹ0.03ⅹ0.85）。因恒辉公司退还王春宝全部质保金的时间节点（竣工验收五年后）尚未成就，故王春宝主张该恒辉公司退还该部分质保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关于此项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但王春宝可在案涉工程竣工五年后向恒辉公司另行主张剩余质保金236027.19元（52450485.5ⅹ0.03ⅹ0.15）。尽管案涉防水工程质保期约定为5年，但从本案中的合同约定和相关证据材料并不能必然得出主体工程质保期两年，防水工程质保期五年的结论，故王春宝关于防水工程质保期为五年，主体工程质保期为两年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恒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广告费、围挡费、水电费等费用应否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2016年8月23日恒辉置业大商业王春宝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结束后对工程款项的全面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该对账单中已经对水电、罚款等费用予以扣减，恒辉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再次扣减相关费用缺乏依据，且恒辉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将王春宝施工所用的围挡、水电等费用与其它施工主体的费用予以区分；其次，尽管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承担照明、围栏设施、安全保卫及缴纳合同价款范围内招标过程中的费用等，但该合同中的乙方是新乡市国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王春宝，故恒辉公司主张该费用从王春宝工程款中扣减缺乏依据；第三，关于招标代理费，恒辉公司提供证据显示该招标代理范围不仅包含案涉工程，还包含人防监理等19栋楼等项目，故恒辉公司要求王春宝全部承担该9万元招标代理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恒辉公司主张扣减相关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案涉工程延期的理由及责任承担。案涉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12月30日，但根据卷宗材料显示恒辉公司在2015年4月仍在变更图纸。因恒辉公司变更图纸致使工期延误，故恒辉公司主张王春宝延误工期及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诉讼费分担部分；
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恒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春宝支付工程款1813972.8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恒辉公司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春宝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王春宝承担4840元，由新乡市恒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4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民
审判员 李 立
审判员 张金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