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72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林，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建筑业项目经理，住江苏省东台市。＼n委托代理人：吴景贵，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江苏省昆山市。＼n委托代理人：胡卫国，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傅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安徽华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宣城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n负责人：曹家寿，该分公司经理。＼n原审被告：安徽华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n法定代表人：文子清，该公司董事长。＼n上诉人李文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原审被告安徽华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安徽华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宣城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宣城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3）宣中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林的委托代理人吴景贵，被上诉人王强的委托代理人胡卫国、傅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伟公司、华伟宣城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0日，华伟公司与广德金鹏置业有限公司就广德县橡树玫瑰园小区三期Ⅱ标段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文林以华伟宣城分公司项目经理名义承建上述工程，2012年2月，其与张卫秋、王强约定合伙出资共同承建该工程。合伙过程中，各方产生矛盾。2012年9月9日，王强、李文林、张卫秋共同签订《退股协议》，约定王强自愿退出广德金鹏置业橡树玫瑰园3期2标建房投资，2012年12月底归还投资本金968200，另外补贴12万元，由李文林、张卫秋二股东负责还清此款，并约定王强借叶培泉130万与李文林、张卫秋无关，王强用房产证借款抵押与李文林、张卫秋无关，但李文林、张卫秋负责把130万利息付到2012年12月底。同日，李文林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王强金鹏橡树玫瑰园3期2标投资款玖拾陆万捌仟贰佰元整”。2012年10月4日，李文林向王强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因工程资金短缺，现向王强借人民币壹佰零捌万捌仟贰佰元整，定于2012年12月底归还。逾期不还，待工程完工后由安徽华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担保归还。注：三人合伙订无效，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与借款人无关，此款从现在起月息3%由李文林承担支付。借款人李文林”。华伟宣城分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盖章并由负责人曹家寿签名，《借条》下方注明“待工程完工后，80%工程款到账，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剩余款打入王强账户上”，王强亦在借条上签名，表示“本人同意本协议”。届期，李文林未依约向王强付款，王强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李文林偿还王强欠款10882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华伟宣城分公司、华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n另查明：华伟宣城分公司为案涉《借条》所载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未经华伟公司书面授权。＼n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文林、张卫秋汇付叶培泉的99万元，能否视为李文林向王强归还了相应借款；二、王强主张李文林自2010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3%标准偿付10882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合同依据；三、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华伟公司、华伟宣城分公司应否及如何承担保证责任。＼n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强退出与李文林、张卫秋之间的合伙关系后，各方达成《退股协议》，一致确认王强有权获得返还的投资款及合伙期间收益款合计10882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此后，李文林向王强出具《借条》，将上述1088200元款项性质变更为借款，并承诺由其个人偿还，王强在借条上以书面形式予以认可，该约定依法对该双方具有约束力。由此，王强与李文林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李文林负有依约偿还王强1088200元借款的民事责任。＼n关于焦点一。其一，依据案涉《退股协议》的约定，王强欠叶培泉借款本金130万元，系王强个人所负债务，与李文林、张卫秋无关，李文林在诉讼中对此节事实亦不持异议。其二，案涉《借条》中约定“注：……，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与借款人无关，此款从现在起月息3%由李文林承担支付”，此处的“借款人”系指代李文林。首先，出具该《借条》的借款人即为李文林；其次，在李文林已明确其对王强负有1088200元给付义务的前提下，此处的“借款人”解释为李文林，即确认李文林对“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不负有偿还义务，与《退股协议》的约定吻合，且符合逻辑，反之，李文林既需给付王强1088200元，同时还需为王强偿还叶培泉的借款，李文林承担双重债务，显然背离了双方的真实意愿；再者，“此款从现在起月息3%由李文林承担支付”的约定，进一步明确李文林应尽的义务仅涉及借款利息，由此亦充分印证“王强与叶培泉借款”本金的偿还与“借款人”李文林无涉。其三，《借条》出具后，王强与李文林、张卫秋就王强向叶培泉借款130万元，未形成债务转让的合意。首先，王强与李文林、张卫秋就此未形成一致的书面意见；其次，李文林未能提举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各方已达成明确的具有实际履行内容的转让债务的口头约定；再次，李文林本人与王强从未就该笔借款的债务转让事宜进行过磋商，王强亦未向李文林明示认可债务转让并允诺该款自案涉1088200元债务中抵扣，且李文林在庭审中辩称其将100万元交与张卫秋转付给王强，足以证明案涉1088200元债务与“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之间未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并进一步印证各方未形成债务转让的约定。其四，李文林主张其与张卫秋汇付叶培泉的99万元应自案涉1088200元借款中扣除，然而在王强退伙系因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的情况下，李文林、张卫秋在付款后未要求王强出具相应收款凭条以确认该99万元汇款的性质，并依此作为双方清结债务的依据，既与此前各方分别签订《退股协议》、《收条》、《借条》等用以明晰各方之间法律关系及相关权利义务的做法不相吻合，也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相符合。基于以上理由，该院认为李文林、张卫秋汇付叶培泉99万元，非为履行偿还案涉1088200元的合同义务，依法不能视为李文林向王强归还了相应借款。至于李文林、张卫秋汇付叶培泉的99万元，是否构成代为王强履行债务等其他法律关系，因与案涉纠纷非属同一法律性质，且王强不予确认，故该院依法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相关当事人之间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诉诸人民法院处理。＼n关于焦点二。双方争执的关键在于确认《借条》载注的“……，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与借款人无关，此款从现在起月息3%由李文林承担支付”中的“此款”是否指向为案涉1088200元借款。其一，结合全句上下文的完整内容，“此款”在文义上应理解为上句载明的“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其二，结合《退股协议》有关“李文林、张卫秋负责把130万利息付到2012年12月底”的相关约定，该130万元利息即为“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利息，该约定与《借条》中的利息约定相对应；其三，鉴于王强系为执行合伙事务以个人名义向叶培泉借款，王强退伙后，李文林未能及时给付王强退伙款项，其以书面承诺方式自愿承担王强向叶培泉借款的利息，亦完全符合情理。故“此款”并非指代案涉1088200元，该笔借款利息不能适用“月息3%”的约定。由于王强与李文林未就案涉1088200元借款约定支付利息，故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文林未依约于2012年12月底前还款，自其逾期付款之日即2013年1月1日起王强有权要求李文林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不足3个月，且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故该院依法确认该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6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n关于焦点三。其一，华伟宣城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未取得华伟公司书面授权为案涉1088200元借款提供保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该保证合同无效。华伟宣城分公司、华伟公司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辩驳意见，须以保证合同有效为基础，鉴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故其该节辩解事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二，因债权人王强未尽审查华伟宣城分公司是否具有担保权限之必要注意义务，保证人华伟宣城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对外提供保证，对保证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华伟宣城分公司依法应承担债务人李文林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其三，因华伟宣城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华伟公司未对其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尽到管理监督之责，对保证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故华伟公司对华伟宣城分公司不能偿还债务部分依法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华伟宣城分公司、华伟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李文林追偿。＼n综上，王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强借款10882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6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华伟宣城分公司承担李文林不能清偿上述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华伟公司对华伟宣城分公司不能偿还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50元，由王强负担1650元，李文林负担15000元。＼n李文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引发的纠纷，因退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基于此，合伙人李文林将应付给王强的款项直接归还给叶培泉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未采信李文林方的证人证言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叶培泉关于各方已经达成代为偿还或债务转移的约定的证言应当采信，李文林与王强及张卫秋经过协商并达成了口头协议，由李文林直接偿还王强所欠叶培泉的款项，李文林依据口头协议履行义务并无不妥。王强与张卫秋之间是合伙关系，既然王强退伙了，另外的合伙人中任何一个都可以代表李文林表达代为偿还叶培泉款项的意思。王强向叶培泉借款130万元，王强及张卫秋汇付99万元给叶培泉后，王强主动向叶培泉索要了收条以及借款担保的房产证，最后王强和叶培泉经过结算，只结欠叶培泉借款50万元。综上，张卫秋偿还的99万元应从李文林应还王强款项中扣除。＼n王强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本案系王强转让合伙投资及收益给李文林，李文林未支付价款，由此形成的欠款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二、关于证人证言的采信。在关键事实问题上，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彼此冲突，原审法院未采信李文林方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三、王强未认可李文林代其还款的事实。本案系王强转让本人合伙投资份额及收益给李文林，李文林未支付价款，由此形成的欠款纠纷。李文林是唯一的债务人，李文林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债务，没有经过王强的同意，李文林无权委托他人将欠款直接支付给王强的债权人，以冲抵他的债务，即使李文林偿还了，也不能免除或抵销他的债务，至于张卫秋是否转账99万元款项给叶培泉、出于何种目的转账以及王强与叶培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等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对于李文林、张卫秋汇付叶培泉的99万元是否构成代为王强履行债务等其他法律关系未在本案中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李文林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借款合同和两份书面录音材料，并申请叶培泉出庭作证，以证明王强知道张卫秋与李文林代其偿还了叶培泉99万元，该款应从108万元中扣除。对此，王强质证认为，上述借款合同和书面录音材料于一审庭审前就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叶培泉的证言与退股协议和借条相矛盾。＼n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文林提交的借款合同和书面录音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情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不予采信；叶培泉的证言与退股协议中约定的“王强借叶培泉130万元与李文林、张卫秋无关”以及李文林借条中所述的“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与借款人李文林无关”存在矛盾，故不予采信。＼n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n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纠纷的性质如何认定；二、张卫秋偿还的99万元应否从李文林应还王强款项1088200元中扣除。＼n关于焦点一。李文林、王强、张卫秋原系合伙经营关系，王强退出合伙关系后，李文林、王强、张卫秋达成《退股协议》，共同确认王强有权获得返还的投资款及合伙期间收益款合计10882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强将在合伙关系中的投资及收益转让给李文林，李文林向王强出具《借条》，将上述债务转化为借款，承诺由其个人偿还，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计算方法，王强予以认可，该约定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李文林上诉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据王强与李文林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判决李文林偿还王强10882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n关于焦点二。王强、李文林、张卫秋在《退股协议》上约定王强借叶培泉130万元与李文林、张卫秋无关，李文林向王强出具的《借条》上也注明“三人合伙订无效，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与借款人无关，借款人李文林”。从退股协议、借条上载明的内容看，王强与叶培泉的借款与借款人李文林无关，王强与李文林之间亦未约定由李文林代为偿还王强所欠叶培泉款项，事后，李文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达成由其代为偿还王强所欠叶培泉款项的合意。李文林、张卫秋汇付叶培泉的99万元，因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性质，且王强不予认可，故不构成李文林代为王强履行债务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作审理并无不当，相关当事人之间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诉诸人民法院处理。＼n综上，李文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0元，由李文林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汪洪波＼n审判员陶恒河＼n代理审判员吴莹＼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n书记员胡四海＼n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n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