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3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天鸣。
委托代理人施学斌，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媛媛。
委托代理人施学斌，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汇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原江苏汇美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琅溪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范天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学斌，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中酿酱业有限公司（原徐州川之味酿造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跃进村。
法定代表人范天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学斌，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慧。
委托代理人张长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天鸣、陈媛媛、江苏龙汇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汇公司）、徐州中酿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酿酱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学斌，被上诉人孙慧的委托代理人张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慧原审诉称：孙慧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2011年9月5日、2012年1月20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对陈媛媛、范天鸣的债权本金6万元、2万元、22万元，约定年利率均为18%。陈媛媛与范天鸣系夫妻关系，范天鸣对上述陈媛媛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对陈媛媛、范天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借款期限已过，孙慧多次不断催促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还款均未果，故孙慧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连带归还孙慧借款30万元、利息15500元以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12年7月3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原审共同辩称：1、孙慧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2、孙慧不享有合法债权，本案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龙汇公司和案外人汉方担保公司签订。3、龙汇公司和案外人汉方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企业间的资金拆借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因此，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天鸣与陈媛媛系夫妻关系。龙汇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前的名称为江苏汇美调味食品有限公司。2011年5月21日，陈媛媛（甲方）与案外人王廷习（乙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据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陈媛媛向王廷习借款4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12年5月20日止。2011年9月1日，陈媛媛（甲方）与案外人王廷习（乙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据一份。该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陈媛媛向王廷习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2012年1月20日，范天鸣（甲方）与案外人房东（乙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据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范天鸣向房东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以上三份合同均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8%，并约定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时，违约金为借款额的20%，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两倍计算，延期付款应给付滞纳金自应付之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延期违约金同时计算；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时，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以上合同签订后，甲乙两方分别另签订借据一份，三份借据载明付息方式均为按季付息。江苏汇美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即龙汇公司）在陈媛媛与案外人王廷习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徐州川之味酿造调味品有限公司（即中酿酱业公司）在范天鸣与案外人房东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作为担保方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陈媛媛、范天鸣均收到上述款项。
案外人王廷习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2011年9月1日将其对陈媛媛享有的425万元债权中的6万元以及对陈媛媛享有的400万元债权中的2万元转让给孙慧，双方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合同。2012年1月20日，案外人房东将其对范天鸣享有的150万元债权中的22万元转让给孙慧，双方亦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
合同签订后，就6万元债权孙慧在合同期内仅收到3个季度的利息（截止到2012年2月20日）；就2万元债权孙慧在合同期内仅收到2个季度的利息（截止到2012年4月5日）；就22万元债权孙慧在合同期内仅收到1个季度的利息（截止到2012年4月20日）。此后，经孙慧多次催要，陈媛媛、范天鸣均未再归还孙慧本金和利息，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故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于2012年5月20日、2012年8月31日、2013年1月18日到期，但孙慧在2012年7月30日就已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等方式主张自己的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孙慧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案外人王廷习与陈媛媛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以及案外人房东与范天鸣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廷习后将其对陈媛媛享有的涉案债权中的共计8万元转让给孙慧，房东将其对范天鸣享有的涉案债权中的共计22万元转让给孙慧，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孙慧依法享有该笔债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陈媛媛、范天鸣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全面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孙慧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孙慧要求陈媛媛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要求范天鸣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孙慧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进行如下认定：其中就6万元债权，利息为3230元（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7月30日），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7月3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就2万元债权，利息为1800元（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8月31日），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就22万元债权，利息为29700元（2012年4月20日至2013年1月18日），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3年1月1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范天鸣与陈媛媛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范天鸣与陈媛媛应共同承担上述还款责任。
龙汇公司自愿为陈媛媛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中酿酱业公司自愿对范天鸣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其意思表示真实，亦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限，故龙汇公司应当对陈媛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酿酱业公司应当对范天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分别向陈媛媛、范天鸣追偿。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慧借款本金8万元、利息5030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其中以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范天鸣共同承担上述还款责任；二、范天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慧借款本金22万元、利息29700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2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3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陈媛媛共同承担上述还款责任；三、江苏龙汇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在其担保范围内的对陈媛媛的上述债务向孙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龙汇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陈媛媛追偿；四、徐州中酿酱业有限公司在其担保范围内的对范天鸣的上述债务向孙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州中酿酱业有限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范天鸣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0元、保全费2105元，由陈媛媛、范天鸣、江苏龙汇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徐州中酿酱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孙慧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无权作为原告起诉。1、涉案《担保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项下权利转让行为应属无效。2、涉案《担保借款合同》名义上系陈媛媛与王廷习、范天鸣与房东签订，但实际系龙汇公司与江苏汉方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或者与江苏汉方投资理财顾问有限公司签订。为了规避法律而提供的格式借款合同。故孙慧无权取得涉案本金30万元以及利息的债权。二、江苏汉方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出借款项来源非法，不应受法律保护。汉方公司向不特定的多人吸收存款并支付利息，该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等待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恢复审理。三、即使本案债权转让合法，但因上诉人并未受到关于债权转让的任何有效通知，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直到现在也未收到任何人关于本案诉争债权转让的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四、被上诉人未在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及6个月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五、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是合法取得债权，是合法的权利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二、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王廷习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该债权转让合同是自然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已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王廷习和上诉人之间签订了相关借款手续，且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借款，即王廷习对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四、即便居间人汉方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根据法律规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应移送公安机关。五、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向云龙区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本案所涉150万元、425万元、400万元、243万元四份借款合同换据前的借款合同各一份。证明：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汉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洪超为了掩盖其非法集资的违法行为，与龙汇公司及中酿酱业公司的负责人陈松商量以陈松的名义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中所涉的大额借款从表面上予以分摊一部分。这个行为的发生时间是在2012年11月份左右，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时间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时间是一致的，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担保借款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并不是合同载明的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担保合同是汉方公司及张洪涛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请求陈松配合其完成的虚假材料。2、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已有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材料予以证实。案外人王廷习、房东及张洪超在公安机关均作了如实的陈述。请求予以调查。
被上诉人孙慧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243万元、400万元、425万元的合同及借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根据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合同重新换成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也就是说这两份合同是一笔借款，并不影响该笔借款的真实性。150万元的合同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慧提供以下证据：
陈媛媛、陈松、范天鸣分别出具的债权转让同意书三份，证明上诉人知道并同意债权转让。
上诉人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对上述同意书上当事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签名时间并非同意书上载明的时间。上述同意书是2012年春节前汉方公司非法集资事发，众多投资人向汉方公司讨要投资款项。汉方公司拟定大量的空白同意书，让陈媛媛等人签名，以便规避法律追究，具有非法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4份借款合同及借据，其中金额为150万元的合同为复印件；对于另3份借款合同及借据，虽然上诉人提出系汉方公司与陈松为逃避法律追究而串通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慧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本案诉争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均已收到，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慧提供的同意书上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同意书上签名时间并非同意书上载明的时间，而是在2012年春节前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签订的空白同意书，本院对该组同意书的认证意见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慧提供的同意书内容为：
1、载明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同意书的内容，债务人陈媛媛于2011年5月21日向债权人王廷习借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伍万元，详见借款合同号4505#。借款合同成立后，债权人王廷习将自有债权原值肆佰贰拾伍万元中的陆万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孙慧，期限为2011年5月27日起至2012年5月20日止，以上转让行为本人同意。尾部债务人处有陈媛媛签名。
2、载明时间为2011年9月5日同意书的内容，债务人陈松于2011年9月1日向债权人王廷习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详见借款合同号4660#。借款合同成立后，债权人王廷习将自有债权原值肆佰万元中的贰万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孙慧，期限为2011年9月5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以上转让行为本人同意。尾部债务人处有陈松签名。
3、载明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债务人范天鸣于2012年1月19日向债权人房东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详见借款合同号4804#。借款合同成立后，债权人房东将自有债权原值壹佰伍拾万元中的贰拾壹万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孙慧，期限为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4月20日止，以上转让行为本人同意。尾部债务人处有范天鸣签名。
上述划线部分为手写，其他内容均系打印。
本院认为：孙慧依据王廷习、房东转让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判定孙慧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应判定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王廷习、房东作为诉争借款的债权人，将对陈媛媛、范天鸣享有的相关债权转让给孙慧，虽然陈媛媛、范天鸣分别在所涉债权转让中的6万元、21万元债权转让同意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确认，但根据债权转让同意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仅是陈媛媛、范天鸣作为债务人同意王廷习、房东将债权转让给孙慧，并不能以此免除王廷习、房东作为原债权人在债权转让后，应向债务人陈媛媛、范天鸣进行通知的义务。在孙慧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廷习、房东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陈媛媛或范天鸣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陈媛媛、范天鸣不发生效力。故孙慧基于受让债权主张权利的条件尚不具备，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在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已经提出债权转让未通知不发生效力的情况下，既不对债权转让是否已通知债务人的事实进行调查，亦未对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陈媛媛、范天鸣是否发生效力进行评判，导致错误裁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慧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退还孙慧，保全费2105元，由孙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本院退还陈媛媛、范天鸣、龙汇公司、中酿酱业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建民
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
代理审判员 朱文茜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