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中民（商）初字第171号
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
法定代表人刘连舸。
委托代理人周若虹。
被告锦西钢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世华。
委托代理人董国财。
委托代理人陈忠礼。
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与被告锦西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西钢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温志军、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2015年6月3日，本院依据原告进出口银行的申请和其提供的担保，对被告锦西钢管公司的财产予以保全。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5年9月14日、同年10月22日、同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出口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周若虹，被告锦西钢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国财三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锦西钢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忠礼于2015年10月22日、同年11月2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进出口银行起诉称：1988年5月16日，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对外信托公司）与锦西钢管厂签订《关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政府通过复兴信贷银行向中国政府所提供贷款的转贷协议》，对外信托公司将德国政府提供给我国政府的贷款转贷给锦西钢管厂。协议约定：转贷金额为21700000马克，专门用于锦西钢管厂直缝焊接钢管项目，支付从西德引进的机械和设备的贷款和服务费用；贷款年利率为2%，还款期为24年，锦西钢管厂应自1992年5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分40次偿还本金，每半年还款一次，每次还款542500西德马克，锦西钢管厂如有拖欠承诺费、利息支付和拖欠贷款偿还的情况发生，对外信托公司有权将拖欠时间的利率按照中国银行当时的外汇贷款利率计算，并加收30%的利息。
上述协议生效后，锦西钢管厂实际提款2170万德国马克，2001年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做好欧元现钞流通准备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所有以欧元区原币记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于2001年12月31日之前转换为欧元计值，并在附件2中确定德国马克与欧元的固定折算率为1.95583元，按照该固定折算率计算，本案贷款本金2170万德国马克共折合为11095033.82欧元。
1995年4月，根据《国务院关于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进行综合商社试点的批复》，将对外信托公司承担的外国政府贷款转贷业务全部划给原告进出口银行。
锦西钢管厂于1998年改制为凌钢集团锦西钢管有限公司。2004年9月，凌钢集团锦西钢管有限公司将70%股份转让给宏运集团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锦西钢管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承接了锦西钢管厂全部的资产及债权债务。
贷款发放后，由于借款人连年亏损、无力偿还到期债务，锦西钢管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根据财政部出台的财政扣款政策规定，通过申请对地方政府的财政扣款，累计收回贷款本息9332917.96欧元，目前尚欠贷款本金4567068.01欧元。
该笔贷款划转给原告管理后，原告每年都以电话、函件、实地检查等方式催收欠款，但被告一直未能还款，为了延续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贷款催收通知书》和《贷款余额对帐单》。锦西钢管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收《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并在《贷款余额对帐单》上盖章，对本金、利息数额予以确认，但对罚息有异议。2013年10月18日，锦西钢管公司给原告发来《关于锦西钢管马克贷款的情况说明》，介绍了企业改制情况并表述了还款意愿，但希望能够待财政部出台相关减免优惠政策后进一步协商具体债务解决方案。
进出口银行认为，锦西钢管公司未能按照转贷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拖欠贷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国家有关法律及财政部关于转贷外国政府贷款的有关规定，原告进出口银行有权要求锦西钢管公司偿还本案贷款本息。
为保护其合法权益，原告进出口银行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偿还原告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4567068.01欧元；二、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支付原告进出口银行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金罚息和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利息为1363890.45欧元、本金罚息为1849732.07欧元、利息罚息445109.16欧元；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6%的标准计算本金罚息；以尚欠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6%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上述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借款本息暂计至2015年3月30日合计为
8225799.69欧元，按2015年5月11日的汇率中间价6.824165，换算为人民币56134214.34元；三、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第一次开庭时，原告进出口银行当庭对诉讼请求第二、三项进行了变更：第二项变更为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支付原告进出口银行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金罚息和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为1363890.45欧元，本金罚息为647477.85欧元、利息罚息445109.16欧元；之后请求的金额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不变）；第三项变更为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进出口银行当庭再次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将第二项变更为：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支付原告进出口银行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金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为1363890.45欧元，本金罚息为647401.74欧元，放弃此前对利息罚息的所有主张；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6%的标准计算本金罚息）。
原告进出口银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一：《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投资公司和锦西钢管厂关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政府通过复兴信贷银行向中国政府所提供贷款的转贷协议》。
证据二：《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做好欧元现钞流通准备工作的通知》及附件1和附件2。
证据三：《国务院关于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进行综合商社试点的批复》。
证据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的（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8118号《公证书》及附件一、二、三。
证据五：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和贷款余额对账单。
证据六：《关于锦西钢管马克贷款的情况说明》。
证据七：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为贷款本金（表一）、未到期本金利息（表二）、到期应付未付本金利息（表三）、本金罚息（表四）、利息罚息（表五）计算表；第二部分为表二第一行历史账在进出口银行系统中的截屏、表四第一行历史账在进出口银行系统中的截屏；第三部分为八次通过财政扣款用于偿还本金的计算表及相应财政部文件七份、进出口银行发出的函件一份、进出口银行发出的财政扣款进行债权转换通知文件四份及相应的扣款情况表七份、中国人民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回单三张、后六笔财政扣款进出口银行的记账凭证六张。证据八：2015年6月18日被告还款人民币316264.89元的凭证、通知、单据共四张。
证据九：补充说明一份。
证据十：结售汇通知书。
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对原告主张欠付的本金金额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未到期本金和到期应付未付本金的利息，对扣除2015年6月被告偿付的45670.68欧元后的金额予以确认；二、原告已经对逾期本金计收了利息，那么再对逾期本金加收罚息，属于重复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本金罚息的主张不予认可，而且本金罚息转来的历史账金额286801.59欧元，原告无证据证明，也不予认可；三、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罚息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被告不应当给付利息罚息。
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一：还本付息付费清单。
证据二：市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
经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及庭审质证，对原告进出口银行提交的证据一至十，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二，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
1988年5月16日，对外信托公司作为甲方与锦西钢管厂作为乙方签订了《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投资公司和锦西钢管厂关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政府通过复兴信贷银行向中国政府所提供贷款的转贷协议》（以下简称《转贷协议》），约定：对外信托公司代表对外经济贸易部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政府通过复兴信贷银行提供给我国政府的贷款转贷给锦西钢管厂。转贷金额为21700000马克，专门用于锦西钢管厂直缝焊接钢管项目，支付从西德引进的机械和设备的贷款和服务费用。转贷条件为年利率2%，还款期为24年（包括宽限期四年）。第三条第六款乙方每年支付2％的贷款利息，利息从支付款已记入甲方账户之日算起，至贷款全部偿还为止；第七款乙方分别在每年五月三十一日和十一月三十日各支付一次承诺费和利息，在贷款支付期间可宽限十五天；第八款承诺费和利息，一年按360天计算，一个月按30日计算。第四条贷款本金偿还，第九款约定乙方应自1992年5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分40次偿还本金，每半年偿还一次，还款计划：每次还款542500西德马克；第十款偿还本金日为每年五月三十一日和十一月三十日。第五条违约，第十一款约定乙方如有拖欠承诺费、利息支付和拖欠贷款偿还的情况发生，甲方有权将拖欠时间的利率按中国银行当时的外汇贷款利率计算，并加收30％的罚息。第八条生效，第十四款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全部贷款偿还，利息及其它费用支付完毕后终止。对外信托公司和锦西钢管厂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
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锦西钢管厂实际收到了《转贷协议》约定的转贷贷款2170万德国马克。
2001年，国家外汇管理局下发《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做好欧元现钞流通准备工作的通知》，通知：从2002年1月1日起，欧元现钞将正式流通。为协助我国银行做好相应的准备，保障境内机构、个人及银行自身外汇业务的有序进行，特提出以下指导性意见：……二、所有以欧元区原币记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于2001年12月31日之前转换为欧元计值。该通知附件2为欧元区12国各国货币与欧元的固定折算率表，确定德国马克与欧元的固定折算率为1.95583。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按此固定折算率折算，《转贷协议》贷款本金2170万德国马克，折算为11095033.82欧元。
1994年12月31日，国务院下发《国务院关于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进行综合商社试点的批复》（国函（1994）144号），同意把对外信托公司划转中化总公司管理。对外信托公司改变隶属关系的同时，其承担的外国政府贷款转贷业务及相关的资产、债权与债务，全部划转给进出口银行。
原告进出口银行曾于2013年4月17日向被告锦西钢管公司邮寄了一份编号为201303440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至2013年3月22日，你单位累计拖欠我行贷款15786783.70欧元，其中：逾期本金4567068.01欧元，利息1341055.11欧元，利息罚息2118240.81欧元，本金罚息7760419.77欧元。”同时，还邮寄了一份编号为20130322－000242的《贷款余额对账单》，载明：“我行现就下列数据与你单位核对。如与你单位账务相符，请在数据无误处打√；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打√，并逐一分项列明不符原因、金额，并签章确认。截止到2013年3月22日你单位拖欠余额及未到期贷款余额如下：拖欠本金4567068.01欧元；利息1341055.11欧元；本金罚息7760419.77欧元；利息罚息2118240.81欧元；合计15786783.70欧元。”上述邮寄过程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并出具了（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08118号《公证书》。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收到上述《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和《贷款余额对帐单》后，在《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和《贷款余额对帐单》上盖章，并在《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确认：其于2013年5月31日收到《贷款催收通知书》，承诺履行通知书中所述全部还款责任，直到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但对罚息有异议；在《贷款余额对帐单》上再次确认：本金、利息数据无误，罚息有异议。
2013年10月18日，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向原告进出口银行发出《关于锦西钢管马克贷款的情况说明》，载明：锦西钢管厂根据辽宁省政府要求利用德国政府优惠贷款引进西德设备，1988年5月与对外信托公司签订转贷协议，贷款本金2170万马克，年利率2％；该项目于1995年4月1日划转至进出口银行。锦西钢管厂后改制为凌钢集团锦西钢管有限公司，2004年凌钢集团锦西钢管有限公司将70％的股份转让给宏运集团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锦西钢管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成为锦西钢管有限公司（原锦西钢管厂）的控股股东。锦西钢管有限公司承接了锦西钢管厂全部的资产、债权、债务。锦西钢管有限公司根据政府贷款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希望罚息全部免除、剩余债务本息减免并按政府间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
原被告双方于诉讼中确认：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应按《转贷协议》第四条第九款的约定每半年偿还一次贷款本金，每次偿还542500西德马克（即277375.85欧元），贷款本金11095033.82欧元于2011年12月31日全部到期。但是，在《转贷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并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偿还本金。原告进出口银行根据财政部相关文件，通过申请对地方政府的财政扣款，收回了部分本金。现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尚欠本金4567068.01欧元。同时，被告锦西钢管公司亦未按《转贷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自《转贷协议》的债权划转给进出口银行至2001年6月29日，历史账记载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应付未到期本金利息2361733.84欧元，锦西钢管公司已经偿还该部分利息1726677.08欧元。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尚欠利息1363890.45欧元。
对被告锦西钢管公司逾期未还的本金，按照《转贷协议》约定，产生罚息。原告进出口银行主张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被告欠付本金罚息647401.74欧元。被告锦西钢管公司仅对原告历史账记载的2001年6月30日前被告欠付本金罚息286801.59欧元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对此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对其余金额表示认可。
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原告进出口银行从葫芦岛市财政局扣划人民币316264.89元，其中的人民币281598.37元用于购得外汇39835.60欧元，加上被告锦西钢管公司账户内余额5835.08欧元，抵扣了被告欠付的利息45670.68欧元。对多扣划的人民币34666.52元，原被告双方确认以2015年11月2日庭审当天的外币牌价购汇成4943.61欧元，用以抵扣被告欠付的本金。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转贷协议》、《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做好欧元现钞流通准备工作的通知》及附件1和附件2、《国务院关于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进行综合商社试点的批复》、《公证书》及三附件、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和贷款余额对账单、《关于锦西钢管马克贷款的情况说明》、本金、利息和罚息计算表、系统截屏、八次通过财政扣款偿还本金的计算表及相应财政部文件、进出口银行发出的函件、进出口银行关于财政扣款进行债权转换通知文件及相应的扣款情况表、中国人民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回单、记账凭证、2015年6月18日被告还款的凭证、通知、单据和补充说明、还本付息付费清单、市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对外信托公司与锦西钢管厂签订的《转贷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当时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国务院关于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进行综合商社试点的批复》，表明国家同意将对外信托公司承担的转贷业务及相关债权全部划转给进出口银行；《关于锦西钢管马克贷款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证实《转贷协议》项目于1995年4月1日已划转至进出口银行，且该事实已被锦西钢管公司所知并同意。同时，在《关于锦西钢管马克贷款的情况说明》中，锦西钢管公司自认其承接了锦西钢管厂的全部债务，从后来进出口银行向锦西钢管公司催收贷款本息的行为可以看出，该债务转移已得到债权人进出口银行的认可。因此，原告进出口银行于本案中向被告锦西钢管公司主张《转贷协议》项下的债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原被告双方于诉讼中确认按照《转贷协议》的约定，上述贷款应每半年偿还542500德国马克（即277375.85欧元），于2011年12月31日全部到期，并依此期限、金额计息，本院不持异议。对外信托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锦西钢管厂和锦西钢管公司未能按照《转贷协议》的约定偿还本金，并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进出口银行请求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剩余贷款本金，原告进出口银行起诉时主张金额为4567068.01欧元，被告锦西钢管公司对该金额表示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鉴于诉讼中2015年6月18日，原告通过财政扣划利息时多扣划了人民币34666.52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对此以2015年11月2日庭审当天外币牌价购汇4943.61欧元，用以抵扣被告欠付的本金，本院就此认定剩余贷款本金为4562124.4欧元。
关于利息，原告进出口银行依据《转贷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的约定，主张按年利率2％的标准对未到期本金和逾期本金计收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诉讼中2015年6月18日，原告又扣划利息45670.68欧元，该金额理应从原告主张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罚息，原告进出口银行主张按年利率0.6％标准计收，远低于《转贷协议》第五条第十一款约定的标准，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涉。被告锦西钢管公司抗辩称，原告已对逾期本金计收了利息，就不应再对逾期本金加收罚息，属于重复计算，故不同意给付罚息，本院认为，罚息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对逾期本金加收罚息系协议的明确约定，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原告主张2015年3月31日前被告欠付罚息金额为647401.74欧元，其中包括历史账上记载的286801.59欧元，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历史账所记载的该项事实，被告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笔罚息金额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被告锦西钢管公司认为没有合同依据，不同意给付。原告进出口银行于诉讼中主动放弃了利息罚息的主张，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82年施行）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锦西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剩余借款本金四百五十六万二千一百二十四点四欧元；
二、被告锦西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相应的利息、罚息（其中截至二Ｏ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的利息一百三十六万三千八百九十点四五欧元，本金罚息三十六万○六百点一五欧元；自二Ｏ一五年四月一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应先扣除二○一五年六月十八日已还利息四万五千六百七十点六八欧元；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零点六的标准计算本金罚息）；
三、驳回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锦西钢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十六万六千二百五十九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原告负担一万一千八百○八元（已交纳）；由被告锦西钢管有限公司负担二十五万九千四百五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高 晶
审 判 员 温志军
审 判 员 冀 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段金涛
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