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6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宁东,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作兴，男，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宝通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深圳市,现下落不明。
法定代表人：肖文平，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友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通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宝通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深圳宝通泰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于2016年6月18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通知深圳宝通泰公司应诉及到本院参加开庭活动，但深圳宝通泰公司未答辩也未到庭参加开庭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友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1.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2.支持山东友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深圳宝通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海南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召开股东会预备会所形成的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以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为由，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是海南友联公司的法人股东，作为抽象的依法拟制的实体，法人不同于自然人，其本身不能进行意思表达，权利义务的行使和承担需通过具体人的行为来完成，因此才设立了法定代表人制度，由法定代表人（自然人）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即法人股东是由其法定代表人代表出席会议、表达观点并行使表决权，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结果由法人承担。法定代表人在会议记录或者决议上的签字代表了法人的意愿，对法人具有约束力，无需法人再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可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山东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宁东、深圳宝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文平有权参与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的预备会，并有权在有关决议上签名。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即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应当以其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为审查要素。结合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与海南星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星辉公司）均为海南友联公司的股东，三方之间内部的股权转让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股东会决议不应被确认为无效。
最后，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即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属可撤销的范畴，并非当然无效。海南友联公司在召开股东会前已提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虽然山东友联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这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的问题，而非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定事由。另外，股东会决议自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公司股东不仅没有对该决议提起撤销之诉，反而还切实执行该决议内容，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确定下来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因此，一审判决以股东会在程序上未通知各股东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为由，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依据海南友联公司股东会预备会决议在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毫无法律依据。股东会决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前置条件和生效条件，且《股权转让协议》也未侵犯其他股权的优先受让权，《股权转让协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合同的生效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是海南友联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只需双方均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形成合意，则可成立，无需其他程序作为转让成立的前提条件。
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当按照该协议本身的内容是否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加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三、山东友联公司已将涉案股权登记至深圳宝通泰公司名下，深圳宝通泰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向山东友联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山东友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山东友联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深圳宝通泰公司未答辩。
山东友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深圳宝通泰公司向山东友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333333.33元及违约金90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3333333.33元为本金，按每日3‰计付）；2.诉讼费用由深圳宝通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山东友联公司和海南盈海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盈海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由海南盈海公司提供相关文件并协助山东友联公司到海南省临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海南友联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以属海南盈海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二环路东侧面积为4742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36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海南友联公司注册成立后，由海南盈海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在海南友联公司名下，再由海南盈海公司将海南友联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山东友联公司或山东友联公司指定的股权人，土地转让款为4700万元，分四次支付。
2013年6月25日,海南盈海公司和李泳昌共同出资经海南省临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海南友联公司，该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类型。股东为海南盈海公司和李泳昌，其中海南盈海公司出资额为2484万元,占公司69%股份;李泳昌出资额为1116万元,占公司31%股份；由山东友联公司代表人张宁东出任法定代表人。
2013年7月20日，山东友联公司、肖文平、海南星辉公司、陈柏年、邵建农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五方合作经营海南友联公司并共同开发位于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二环路东侧面积为47423平方米的土地，以及各方持有海南友联公司股权的比例。其中山东友联公司持有股权30%、肖文平持有股权20%、海南星辉公司持有股权15%、陈柏年持有股权15%、邵建农持有股权11.5%、邢可持有股权4%、张勇持有股权2%、李洪达持有股权1.5%、李丽丽持有股权1%。山东友联公司、肖文平、海南星辉公司、陈柏年、邵建农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确认。
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召开股东会预备会，达成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为：1.同意山东友联公司转让其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5%的股权，同意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0%的股权、同意海南星辉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5%的股权;2.各股东在海南友联公司所占注册资本分别为：深圳宝通泰公司37%、海南星辉公司28%、山东友联公司15%、邵建农11.5%、邢可4%、张勇2%、张猛1.5%、李丽丽1%；3.公司董事为肖文平、肖海辉、张宁东、邵建农、王伟勇，由肖文平担任公司董事长；公司监事为彭鸿彪、张猛、张勇，由彭鸿彪担任公司监事长。海南友联公司法人股东山东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宁东、海南友联公司法人股东海南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海辉、自然人股东邵建农、公司监事彭鸿彪、公司董事王伟勇在股东会预备会决议上签字确认。
就山东友联公司转让其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5%股权事宜，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7333333.33元；海南星辉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5%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3666666.67元。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山东友联公司按股权转让比例分别变更至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名下。在协议生效的三个工作日内，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分别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00万元转入海南友联公司指定账户，待海南友联公司对山东友联公司财务清算后，将余款支付给山东友联公司指定的账户。在海南友联公司取得按揭贷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分别一次性将股权转让款3333333.33元、1666666.67元转入山东友联公司指定的账户。股权转让后，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分别增持享有和承担海南友联公司10%、5%的权利和义务。
2014年7月9日，山东友联公司、肖文平、肖海辉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后增加“逾期每日按总额仟份之三赔偿甲方（山东友联公司）”的内容。
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深圳宝通泰公司向山东友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
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经海南省临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股东由海南盈海公司和李泳昌变更登记为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山东友联公司、邵建农、邢可、张勇、张猛、李丽丽，由彭鸿彪担任海南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深圳宝通泰公司出资额为13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7%；海南星辉公司出资额为10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山东友联公司出资额为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邵建农出资额为41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5%；邢可出资额为1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张勇出资额为7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张猛出资额为5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李丽丽出资额为3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
2014年9月17日，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邵建农、邢可、张勇、张猛、李丽丽制定《海南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确认海南友联公司注册资本为3600万元,公司股东、股东出资额及所占注册资本比例以工商核准变更登记的事项为准。股东依照《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行使股东的权利和履行股东的义务。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依法转让和赠予，但必须报股东会审批。所有股东持有的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1年内不得转让。股东转让股份应当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担任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份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公司设立时各自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同时对董事会、董事长和董事、总经理，监事、监事会，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制度，公司解散、清算办法等也作出了约定。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邵建农、邢可、张勇、张猛、李丽丽均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召开股东会预备会作出同意山东友联公司转让15%股权，由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10%股权的决议是否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与海南星辉公司在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海南友联公司的股东原为海南盈海公司和李泳昌，2014年8月19日经工商办理变更登记的股东为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山东友联公司、邵建农、邢可、张勇、张猛、李丽丽。而参加2014年7月1日海南友联公司股东会预备会并在决议上签名的人员既不是海南盈海公司和李泳昌,又不是海南友联公司变更登记的上述股东,而是山东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宁东、海南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海辉，见证人邵建农、王伟勇、彭鸿彪。山东友联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海南友联公司股东会预备会召开十五日前已通知全体股东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4年7月1日海南友联公司召开的股东会预备会程序上未通知各股东，已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张宁东、肖海辉、邵建农、彭鸿彪、王伟勇在2014年7月1日海南友联公司股东会预备会作出的决议是无效的。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以及海南星辉公司依据海南友联公司股东会预备会决议在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从合同，也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山东友联公司请求深圳宝通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67元、公告费780元，由山东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山东友联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明目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双方的实际履行，并按照股权转让的协议进行了工商登记；证据二《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目的：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股权后又进行了多次的股权转让，目前无法恢复到股权转让之前的股权比例。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山东友联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股权后又进行股权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4年3月20日海南盈海公司与深圳宝通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海南盈海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海南友联公司53.6%的股权（13,320,000,00元）转让给深圳宝通泰公司持有。
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召开股东会预备会，同意山东友联公司转让其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5%的股权，同意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0%的股权、同意海南星辉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5%的股权时，除了山东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宁东、海南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海辉在海南友联公司股东会预备会上签字外，还有海南友联公司董事邵建农、王伟勇（邢可的丈夫）及公司监事长彭鸣彪（李丽丽的丈夫）作为股东也签字确认。
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圳宝通泰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1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7333333.33元；海南星辉公司受让山东友联公司持有海南友联公司5%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3666666.67元。除了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外，还有海南友联公司董事邵建农、王伟勇及公司监事长彭鸣彪作为见证人也签了自己的名字。股权转让经过了多数股东同意，并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工商部门也将股权变更登记情况书面通知了海南友联公司各股东。
因海南星辉公司拖欠山东友联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山东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山东友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同意达成调解协议〔（2016）琼97民终448号〕，同意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余欠的股权转让款1666666.67元及违约赔偿金333333.33元。
以上事实，有2014年3月20日海南盈海公司与深圳宝通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海南友联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预备会决议》、山东友联公司、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6）琼97民终448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为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7月1日山东友联公司与深圳宝通泰公司、海南星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深圳宝通泰公司是否应向山东友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333333.33元及违约金900000元。《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对内转让股权，即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未必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7月20日，海南友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海南盈海公司和李泳昌，但实际股东为山东友联公司。山东友联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时，不仅经过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且经过了多数股东同意，并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工商部门也将股权变更登记情况书面通知了海南友联公司各股东。双方当事人均为公司股东，实际为对内进行股权转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深圳宝通泰公司拖欠山东友联公司的股权转让款3333333.33元及违约金应当向山东友联公司支付。至于违约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深圳宝通泰公司逾期付款按拖欠股权转让款总额日3‰计算违约金，支付给山东友联公司。该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公平原则进行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深圳宝通泰公司按拖欠股权转让款总额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支付给山东友联公司。按拖欠股权转让款总额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山东友联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宝通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山东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333333.33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
三、驳回山东友联五岳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7元、公告费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7元，公告费780元，共8289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通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嘉华
审 判 员 何昌恩
审 判 员 康文举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平英梅
书 记 员 陶月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