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住所地代县上馆镇西南街。
负责人刘凤西，男，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耀平，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武彦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2002年3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人，山西代县第五中学初二年级60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周平平，男，1974年4月1日生，汉族，山西代县人，系ＸＸ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县第五中学，住所地代县新城。
法定代表人高占胜，代县第五中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瑞平，代县峨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代县第五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耀平、武彦强，被上诉人ＸＸ的法定代理人周平平，代县第五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县人民法院查明，2016年1月6日下午7时30分左右课间活动期间，ＸＸ与同班同学张婷玩耍中，被张婷随手扔来的笔意外扎伤左眼。伤后，ＸＸ先后到代县医院和山西省眼科医院进行相关检查。2016年1月7日转北京同仁医院急诊就诊，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外伤性白内障，并急诊行左角膜裂伤缝合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治疗，恢复可。急诊手术后，ＸＸ由父母陪同每天在北京同仁医院门诊观察治疗。2016年1月29日从北京回家。期间支出交通费754.5元，门诊费4621.58元，有正规票据的住宿费2支400元。2月2日至2月4日，ＸＸ由家人二人陪同到北京同仁医院复查，支出交通费499元，门诊费111.5元。2月13日ＸＸ由父亲陪同到北京，2月14日入住北京同仁医院，2月16日行左白内障超声乳化吸收+后囊切开+人工晶体植入手术。诊断：左外伤性白内障，左角膜裂伤缝合术后。2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水、复方托吡卡胺眼水；2、院外继续抗炎、对症点眼治疗，一周后门诊复诊，继续监测视力、眼压、前节、眼底情况，不适随诊。全休一个月。ＸＸ父子遵医嘱，住北京继续治疗。2月26日，遵医嘱进行了复诊。3月1日返回代县。期间支出交通费463.5元，门诊费705.62元，住院费13846.3元，3月1日的住宿费票据1支428元。后ＸＸ遵医嘱又于3月17日至3月18日（2人陪同）、4月29日至5月1日（2人陪同）、6月24日至6月25日（2人陪同）、9月23日（1人陪同）去北京同仁医院复查4次，支出交通费1776元，门诊费1235.58元、住宿费838元。2016年8月25日，山西省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作出”天平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ＸＸ左眼外伤性白内障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由于被鉴定人尚在生长发育期，二次手术费用暂未评定。ＸＸ支出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50元。ＸＸ在北京治疗期间开支的食宿费用，无正规票据，在本案审理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供。2016年1月18日，ＸＸ姑父刘俊峰出具收条一支”今收到为60班ＸＸ治疗眼伤垫付支现金壹万元”。2016年5月20日，ＸＸ父亲周平平出具领条一支”今领到代县五中支付ＸＸ治疗眼伤费用计人民币伍万元整，领款人周平平”。ＸＸ法定代理人后期支出了部分交通费、门诊费、鉴定费等计3975.77元。代县第五中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方责任保险学生花名册代县第五中学校名单中有ＸＸ名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另，ＸＸ作为学生，由学校统一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投保有：1、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2、国寿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险保险（2013版）；3、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4、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疾病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分别为15000元、20000元、5000元、10000元；另查明，课间活动期间，老师不在现场。
代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的损失是否该得到赔偿和由谁赔偿的问题（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确定以及被告五中是否对未成年在校学生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问题）；二、赔偿费用及标准问题。现分述如下：第一、原告的损失是否该得到赔偿和由谁赔偿的问题。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因五中未能提供出ＸＸ在校期间和同学玩耍时发生意外受伤事故时，其作为有教育、管理职责的教育机构是否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的证据，该院推定五中主观上有过错，由五中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五中在人寿财产代县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该院确定，五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除精神损失费外，由人寿财产代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对原告予以赔偿。ＸＸ在玩耍中意外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该院确定由五中承担80%，ＸＸ监护人承担20%。鉴定费属于为了查明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认定为直接损失。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要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二、赔偿费用及标准问题：1、医疗费共计20520.58元（4621.58元＋111.5元+13846.3元＋705.2元＋1235.58元＋1058.7元）实际发生，该院确认；2、交通费3493元（754.5元＋499元＋463.5元＋1776元）实际发生，该院确认；3、住宿费，2016年1月6日发生事故后，原告及其家人于2016年1月7日至1月29日、2月2日至2月4日、2月13日至2月26日、3月17日至3月18日、4月29日至5月1日、6月24日至6月25日、9月23日在北京进行门诊治疗、住院治疗及复查，在北京治疗的住宿时间为40天，原告只向法庭提供了住宿7天的住宿费正规发票1666元，其他未提供。该院考虑到原告在北京看病的实际情况，对原告没有提供发票的在北京治疗期间的另外33天住宿费，酌情由被告每天赔偿200元，住宿费共计为8266元（1666元+6600元）；4、护理费，因为原告系未成年人，外出治疗必须有人陪侍，该院确定护理费按照实际治疗的天数和实际陪侍的人数，参照2015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729元计算确定。原告第一次、第二次外出治疗时间为24天、3天，2人陪侍，第三次外出治疗时间为14天，1人陪侍，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外出治疗时间为2天、3天、2天，2人陪侍，第七次外出治疗时间为1天，1人陪侍，护理费赔偿天数该院确定为83天，护理费为9489.39元（114.33元/天×83天）；5、原告受伤后，治疗及住院的绝大部分时间在北京，仅仅赔偿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对原告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故该院决定按原告实际治疗的天数49天（包括旅途在内）来计算赔偿原告的伙食补助费，为4900元（100元／天×49天）；6、治疗期间的营养补助费，该院按原告实际治疗的天数每天30元确定，为1470元（49天×30元／天）；7、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该院认为，原告系五中的在校学生，该校位于城镇区域，原告长期在该校住宿、学习、生活，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有关规定，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参照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5828元×20年×10%=51656元；8、精神损失费5000元；9、鉴定费1500元；10、对原告要求赔偿的二次手术费，鉴定机构作出的意见是：由于被鉴定人尚在生长发育期，对二次手术费用暂未评定。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赔偿的二次手术费也暂不作处理，日后原告如因本次事故发生二次手术，产生费用，可另行向法院起诉。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6294.97元。上述损失费用，由被告五中赔偿5000元，人寿财产代县支公司直接赔偿ＸＸ80035.98元，ＸＸ监护人自行承担21258.99元。
代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ＸＸ80035.98元；（二）、被告代县第五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ＸＸ5000元；（三）、原告ＸＸ的监护人自行承担21258.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原告负担397.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0元，被告代县第五中学校负担397.5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l6年1月6日17时30分许，ＸＸ进教室上自习课，途经张停的身边时，被张停随手扔来的笔扎伤左眼，造成ＸＸ眼睛受伤的事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知晓伤者ＸＸ受伤直接责任人为张停的情况下，未追加张停及其监护人为本案被告，追究其民事赔偿责任，将被上诉人的损失全部判令由我司及其本人承担，存在认定错误。且被上诉人ＸＸ虽在代县五中上学，但其并未有任何收入来源证明，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农村人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存在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前往北京治疗，但其主张的住宿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证据不足，在被上诉人无完整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其相关费用存在认定错误。综上上述几点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程序违法，而且实体判决存在重大过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总争议金额为5003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代县第五中学校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系专门针对在校学生投保的商业保险，保险合同对受偿主体约定明确。被上诉人ＸＸ作为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伤害，有权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代县第五中学校及保险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主张权利，而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只要发生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受益人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其另行再向侵权第三者请求赔偿。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人民法院未追加侵权人参加诉讼程序错误之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ＸＸ所属代县第五中学校位于城镇区域，ＸＸ长期在该校住宿、生活、学习，一审人民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Ｘ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3、被上诉人ＸＸ前往北京治疗产生的住宿费虽无足够的正规票据，但异地治疗产生的住宿费用应为不可避免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对被上诉人ＸＸ没有提供发票的另外33天住宿费，酌情由上诉人每天赔偿200元符合北京市的消费水平，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的计算，一审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确定亦无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徐 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