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莲湖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洪玉，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路春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庭财，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代理人：栗永喆，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海宁，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
上诉人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祥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庭财、原审被告朱海宁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台民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祥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撤销上诉人鸿祥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重新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周庭财、原审被告朱海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处错误，上诉人已给朱海宁付清橱柜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周庭财辩称，一审四次开庭，审判程序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实体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处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海宁未答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庭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7004元，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二被告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赔偿所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至履行清结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庭财系从事橱柜及材料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朱海宁曾系从事石材产品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汉中荣海石材营销中心经营业主），二人均不具有建设工程中橱柜设计、生产及安装资质。2010年10月，被告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汉中鸿祥置业）在开发修建的汉中“文沁世家”商住楼过程中，与被告朱海宁经营的汉中荣海石材营销中心签订了《橱柜订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汉中鸿祥置业将其开发修建的汉中“文沁世家”商住楼1号楼及2号楼的橱柜加工、安装工程发包给汉中荣海石材营销中心。1号楼应安装橱柜的中户型和小户型房屋均为26套共计52套，2号楼应安装橱柜的大户A户型、大户B户型、小户型房屋均为49套共计147套，大中小套房屋的橱柜安装价格分别计价。双方对付款方式、橱柜安装的竣工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被告朱海宁与汉中鸿祥置业签订了《橱柜订购安装》合同后，因其自身并不具备加工、安装橱柜的条件的和经验，遂与经营橱柜销售的原告周庭财协商后，又将其承包的“文沁世家”1号楼52套房屋的橱柜加工安装的承揽工程转包给原告，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朱海宁于2010年10月25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40000元，遂后，原告周庭财按照与二被告所确定的施工方案的要求，先后分别加工、安装了“文沁世家”1号楼52套房屋的橱柜（其中中套26套、小套26套）及2号楼147套房屋的橱柜（其中大户A户型、大户B户型、小套房屋分别为49套）。原告还根据被告朱海宁要求另加工、安装1号楼中套604室的橱柜一套（被告已另行结算）。在原告加工、安装上述橱柜过程中，主要施工材料的选购均分别通过二被告的检验认可，于2011年3月完成了“文沁世家”橱柜加工、安装承揽任务，工程质量也通过了二被告的验收。期间，被告朱海宁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承揽费370000元（其中：2010年10月25日支付预付款40000元、2010年12月支付预付款30000元、2011年1月14日支付预付款100000元、2011年4月12日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后在原告周庭财向二被告催要工程款过程中，于2012年2月10日为被告汉中鸿祥置业开具了金额为440000元普通纳税税发票，该发票由汉中鸿祥置业所持有。
诉讼中，二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双方关于汉中“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订购签订安装合同》，该两份合同中载明：“文沁世家”1号楼需要安装橱柜的房屋共52套，其中中套26套、小套26套；“文沁世家”2号楼需要安装橱柜的房屋共147套，其中大、中、小套房屋分别为49套；该合同上载明的橱柜安装单价为：1号楼中套2495元/套、小套1943元/套，涉及合同总价款共计115388元，2号楼大套2574元/套、中套2512元/套、小套1531元/套，涉及合同总价款324233元。原告周庭财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二被告所提交的两份《橱柜订购签订安装合同》，系其诉讼中双方恶意串通制作的虚假合同，合同中所载橱柜单价不具有真实性，目的是利用原告与其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压低橱柜价款，少付工程款，申请对该两份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73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被告提交的关于1号楼《橱柜订购安装合同》中有关橱柜数量、单价及合同总价款的手写部分（即检-1）的形成时间，晚于该合同落款部分“王丹琪”（即检1-2）、“朱海宁”（即检1-3）的签名时间16个月左右；同时关于2号楼《橱柜订购安装合同》中有关橱柜数量、单价及合同总价款的手写部分（即检2-1）的形成时间，晚于该合同落款部分“王丹琪”（即检2-2）、“朱海宁”（即检2-3）签名时间15个月左右，检1-1与检2-1，原告合同数量、单价、价款的文字形成的时间形成于2012年11月本案第一次进行庭审前后。该鉴定结论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均未提出有效的反驳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真实的《橱柜订购安装合同》。原告支付鉴定费22790元。
由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橱柜承揽安装合同，二被告一方面否认原告主张的橱柜价格，另一方面又拒绝提交其真实的《橱柜订购安装合同》，加之双方在橱柜加工、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后，本案当事人未能有效的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导致原、被告双方对“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共计199套房屋加工、安装橱柜工程造价存在较大分歧。原告周庭财在诉讼中提出申请，请求对其承揽安装橱柜的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汉中市汉台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文沁世家”1号楼（其中中户型26套、小户型26套）、2号楼橱柜（其中大户A户型47套、大户B户型47套、小户型47套）共计199套房屋内加工安装的橱柜造价进行鉴定，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汉区价认鉴（2015）15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原告所承揽完成的“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共计199套房屋橱柜加工、安装的工程总价款为63509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6300元。
另查明，被告朱海宁辩称的本案所涉“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加工、安装的承揽工程系其与原告合作完成，双方有口头约定应当分得报酬。对此原告当庭予以否认，朱海宁也始终未能向本院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合作施工的有效证据材料，且在原告购买材料、施工及竣工验收工程及支付工程款过程中，被告朱海宁对原告均以工程发包方身份实施民事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汉中鸿祥置业公司将“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订购安装的承揽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橱柜加工、安装资质的由被告朱海宁经营的“汉中荣海石材营销中心”，其行为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二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橱柜订购安装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朱海宁本身不具有橱柜加工、安装的资质，在承揽橱柜加工、安装工程后，又将承揽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橱柜加工、安装资质的原告，虽然通过口头约定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加工、安装橱柜的承揽合同关系，但该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也属无效。虽然本案所涉橱柜加工、安装的承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原告作为橱柜加工、安装工程的实际承揽人，在约定期限内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了加工、安装橱柜的承揽任务，也得到二被告的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朱海宁作为橱柜加工、安装的定作人，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及赔偿原告所受到的损失。被告汉中鸿祥置业公司作为橱柜加工、安装承揽工程的发包人，将承揽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告朱海宁，首先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后又被朱海宁将承揽工程转包给也不具有资质的原告周庭财，汉中鸿祥置业公司在承揽工程的管理中也存在过失，加之被告汉中鸿祥置业公司系原告完成的橱柜加工、按照承揽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其应当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在拖欠未付的加工承揽工程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海宁辩称，其与原告系橱柜加工、安装工程的合作关系，应当分得报酬，因该辩解意见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橱柜的工程价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案当事人对原告加工、安装完成并交付使用的“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共计199套房屋橱柜及另外加工安装中户型橱柜一套的工程量并无争议，二被告与原告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加工、安装橱柜的单价问题，汉区价认鉴（2015）15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所作出的价格鉴定意见是本案认定原告橱柜加工安装承揽工程价款的有效依据，予以确认，原告起诉所主张的橱柜加工、安装的工程总价款为599004元，低于鉴定价格，综合考虑鉴定价格是依据鉴定基准日的价格因素作出，故依法确认本案所涉橱柜工程价款为原告起诉自认的599004元，扣除被告朱海宁已支付的370000元工程款（含预付款4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29004元（599004元-370000元=229004元）；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赔偿所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至履行清结之日止，因该利息损失属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系二被告过错行为造成，二被告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当事人对橱柜加工安装工程于2012年3月竣工验收没有争议，原告要求自2012年7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妥，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汉中鸿祥置业应当对被告朱海宁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加工、安装1号楼中套604室房屋橱柜一套的工程费用3351.18元，因被告朱海宁辩称该费用已经另行支付，原告不能提供被告欠付该套橱柜价款的有效证据，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给样板间提供的烟机、炉具等器具费用共计4730.8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和事实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朱海宁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庭财因承揽加工、安装汉中“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199套橱柜工程所得工程款人民币229004元，并自2012年7月7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的利率计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被告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朱海宁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庭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原告周庭财负担2494元，被告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朱海宁共同负担5306元；司法鉴定费28090元，由被告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朱海宁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汉中“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订购签订安装合同》原件2份及上诉人给朱海宁付款的原件5张，2份合同原件所载合同标的总额与5张付款单总额一致，均是586234元，以此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给朱海宁付清了橱柜款，不存在拖欠朱海宁橱柜款，不应承担本案付款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周庭财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汉中“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订购签订安装合同》所谓原件，该所谓合同原件与周庭财在一审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的内容、标的一致，但对合同上“王丹琪”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真正的合同原件，并对上诉人提交的给朱海宁付款的5张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橱柜定做、安装、验收、交付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经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中查明，原审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多次开庭，在审判程序中存在有瑕疵，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也没有影响到本案实体判决，对此，上诉人表示谅解，并自愿放弃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请求。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鸿祥置业公司补偿被上诉人周庭财人民币八万元（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周庭财放弃上诉人鸿祥置业公司对朱海宁付款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鸿祥置业公司将其开发修建的汉中“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订购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朱海宁，朱海宁又转包给被上诉人周庭财，周庭财按照鸿祥置业公司与朱海宁签订的合同，承揽加工、安装汉中“文沁世家”1号楼、2号楼橱柜共计199套，并于2012年3月经上诉人鸿祥置业公司和原审被告朱海宁验收合格、交付的事实清楚，原审被告朱海宁依法应付给周庭财橱柜加工、安装工程款。对争议的应付款数额，经过了司法鉴定，因周庭财在原审主张的付款数额599004元低于司法鉴定出的数额635097元，故原审法院以周庭财主张的付款数额确定为应付款数额，是合法的，无不妥；扣除朱海宁已付款370000，尚欠付款229004元，橱柜工程已于2012年3月验收合格交付，对周庭财主张欠付款从2012年7月7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是正确、合法的。故，原审法院判决朱海宁支付周庭财橱柜款229004元并2012年7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是正确的。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原审判决做相应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台民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第三条；
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台民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条；
三、上诉人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愿补偿被上诉人周庭财人民币八万元（不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再承担本案付款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原告周庭财负担2494元，被告朱海宁负担5306元；司法鉴定费28090元，由被告朱海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汉中市鸿祥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曹建祥
代理审判员 李 晓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