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4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振德，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刚，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振江，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现住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山宝(修振江之子)，1985年1月3日出生，现住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天祥，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现住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英，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修振德因与被上诉人修振江、原审被告王天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修振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刚、被上诉人修振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山宝、李辉，原审被告王天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振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修振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修振德与修振江不存在帮工关系，修振江未举出修振德与修振江存在帮工关系的证据，修振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修振江是在王天祥即将完成全部作业活动之际出现在现场，不符合帮工常理，如果修振江是帮工，王天祥应该看见修振江。另外王天祥陈述，车辆在行进中根本无需人工抠土或检查肥料情况，显然修振江陈述不是事实。2、修振德与王天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天祥开车为修振德打垄、灭茬、施肥，双方约定每亩地的费用是100.00元，所以双方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因为上述所有农活都是由车辆来完成。虽然王天祥操作该车辆，但修振德无需另行支付工资，所以二者之间是承包关系，最后按实际作业面积以每亩地100.00元进行结算。而且车辆行进当中完全是由王天祥控制，修振德无法进行指挥，修振德不存在指示过错。3、一审法院裁判结果与所适用的法律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修振德与修振江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又认定存在雇佣关系，完全是单方面的主观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文不明确。4、修振江受伤是由王天祥的车辆造成，即使认定修振德与修振江之间存在帮工关系，也应由修振德在王天祥无力赔偿的情况下，在受益范围内适当补偿，而一审法院判决修振德的责任重于王天祥，没有法律依据。
修振江辩称:1、修振江在2017年4月28日确实在修振德家的承包土地里参与播种活动，是三方都认可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在这种情况下，认定关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雇工，二是帮工。在法庭举证时，都举不出是雇工的证据，法院认定是帮工，是正确的。2.修振德称与王天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有证据证明，王天祥驾驶自己的农机具，为修振德播种是事实。修振德支付机耕费，是承包关系，但是修振江是在王天祥的播种机上受伤的，是三方都认可的事实，修振江不是王天祥带来的操作工，并且修振江是在自动履行为修振德种地的职责时受到的伤害，修振德不能免责。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与是否雇佣、承包关系无关。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4.王天祥驾驶农机具，在运行时，没有安全设施，没有警示牌，导致修振江误登机具，造成身体损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修振德是受益人应当承担补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修振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天祥辩称:1、王天祥为修振德所有的土地打垄、灭茬、施肥过程中不是自己能够独立完成的，是受修振德的指派、监督和管理，修振德支付给王天祥报酬，符合雇佣的法律关系。修振德系雇主，王天祥系雇员，一审认定修振德与王天祥系雇佣关系是正确的。修振德认为是承包关系不符合事实，王天祥是受修振德的监督、管理和指派，如果修振德和王天祥系承包关系，修振德和其亲属就不用给施肥机上化肥了，修振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修振江是在车辆距离地头十米左右时，在车辆行进过程中，跳到车上看化肥，导致自己的左腿被绞迸机器中的事实。可以证明修振江是自己擅自跳上正在行驶的拖拉机车的，修振江的行为不仅是违规行为，而且人身损害是自身原因造成的，与王天祥没有任何关系。王天祥在正常作业中，根本无法观察到，也没有让修振江上施肥机平台看化肥的事实，修振德为逃避赔偿责任，将过错推到王天祥身上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判决王天祥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王天祥考虑到与修振江都是乡里乡亲，而且修振江受到的伤害挺大，所以，王天祥没有提出上诉。修振德将过错推到王天祥头上与事实不符。修振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修振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修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修振德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残疾器具辅助费、交通费等共计718，427.55元；2.王天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振江与修振德系近亲属关系。2017年4月28日，修振德雇佣王天祥的拖拉机打垄，修振江到修振德家的地里帮工，在车辆距离地头约十米左右时，修振江在车辆行进过程中，跳到车上看化肥，导致自己的左腿被绞进机器中，修振江受伤后，被送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诊断为：1、右侧髂骨翼、髋臼、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右侧髋关节脱位；3、右侧坐骨神经损伤；4、左小腿毁损伤；5、左侧股骨干骨折。住院治疗33天，花掉医药费196，535.53元。经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鉴定：1、修振江的损伤后果为五级伤残；2、修振江二次手术费约为26,000.00元;3、修振江需安装小腿假肢；4、修振江为部分护理依赖，其费用计算不是法医鉴定范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修振江到修振德的地里为修振德打垄帮工，修振德没有明确拒绝修振江的帮工，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修振德雇佣王天祥的拖拉机给其打垄，双方约定了打垄的价格，王天祥的工作受修振德的指挥，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修振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车辆行进过程中上车存在危险，在没有车辆人员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上车，造成自身损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修振江主张是修振德让其上车看化肥，但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修振德在自家打垄的过程中，对于修振江来帮工，没有明确拒绝，视为默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修振德对修振江上车这一危险行为没有及时制止，造成修振江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修振德主张与修振江不是帮工关系，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王天祥作为车辆驾驶人，在作业过程中，应当保证车辆及人员安全，王天祥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王天祥主张，为了保证打垄质量，开拖拉时不能左顾右盼，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修振江的医药费收据中有自购药品2,200.00元，不予支持；修振江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33天，均为一级护理，结合修振江受伤后的身体状况，应支持每日二个人的护理费；修振江被评为五级伤残，应支持残疾赔偿金，且误工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经鉴定修振江需安装假肢，修振江要求赔偿假肢安装费用60,000.00元，经向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询价，符合较低标准，予以支持；经鉴定机构鉴定，修振江的二次手术费为26,000.00元，予以支持；经鉴定修振江需部分护理依赖，结合修振江伤情及安装残疾器具情况，对修振江主张每年护理费用为18,000.00元，予以支持；修振江主张赔偿营养费，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修振江因伤致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所以对其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综上所述，对修振江要求修振德、王天祥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修振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修振江139,912.67元（其中医药费194,319.31元,误工费126.60×327天=41,398.20元,护理费125.66元×69=8,670.5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00元×36天=3,600.00元,残疾赔偿金12,122.94元×20年×60%=145,475.28元,二次手术费26,00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60,0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18,000.00元×20年×50%=180,000.00元,交通费1,800.00元,鉴定费3,300.00元,合计664,563.33元的20%；精神抚慰金7,000.00元）；二、被告王天祥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修振江人民币69,456.33元(上述总损失额664,563.33的10%；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三、驳回原告修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自行负担7,630.00元，由被告修振德负担2,180.00元，由被告王天祥负担1,0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过庭审另查明，王天祥在为修振德耕地施肥过程中，修振德与其外甥为农机车添加化肥；2017年4月28日，修振江受伤事故前，修振德与修振江相互通过电话；王天祥为修振德耕地施肥作业面积两亩。
本院认为，修振江受伤事故前，修振德与修振江相互通过电话，且修振德耕地施肥作业面积仅两亩耕地，修振德为农机车添肥，应当知道且看到修振江到自家耕地帮工，可以认定修振德对修振江的帮工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王天祥在为修振德耕地施肥过程中，修振德与其外甥为农机车添加化肥，可以认定修振德并非与王天祥承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修振德雇佣王天祥打垄、灭茬、施肥，王天祥在作业过程中，造成对修振江的伤害，修振德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修振德对修振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修振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0元，由修振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全庆
审判员 赵艳霞
审判员 王 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