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字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朝阳西大街北残疾人康复中心九楼。
负责人周宏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智忠，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倩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东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如龙。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喻森，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利。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毕健根，河北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张北镇师范东路3号信达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楼。
负责人高志文。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张家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莽、徐倩倩、徐东生、朱兰英、陆如龙（以下简称陆如龙等五人），被上诉人宋小锋、宋利，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县支公司（下述简称人寿张北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0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人寿张家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智忠，被上诉人陆如龙等五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喻森，被上诉人宋小锋及被上诉人宋小锋、宋利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文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如龙等五人一审诉称：2015年10月4日10时45分许，宋小锋驾驶冀G6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GJ0**挂）在泗阳县“苏3**线”与众兴镇长江路交叉路口处与陆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陆某某当场死亡，两车及路面设施损坏。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股处理，宋小锋及陆某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1、宋小锋、宋利及保险公司赔偿陆如龙等五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丧葬费3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294.4元（23476元/年×11年×2÷5），且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46528.64元，共计赔偿陆如龙等五人5565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人寿张家口公司一审辩称：经审核保险单、驾驶证、营运证、行驶证、上岗证等证件均合法有效，宋小锋驾驶的涉案车辆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车架号一致，无其他免责情形的情况下，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同等责任的情形下，商业险按照不高于50%的比例赔偿，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事故责任以事故认定书为准。冀G620**号车辆在我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挂车未在我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丧葬费应按照江苏省城镇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的一半赔偿。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陆如龙等五人就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扶养年限和扶养人数请法院核定。
宋小锋、宋利、人寿张北县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4日10时45分许，宋小锋驾驶冀G6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GJ0**挂）由泗阳县家中驶往淮安市，沿“苏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泗阳县众兴镇长江路交叉路口处，刮撞到前方同向左转弯横过道路陆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陆某某当场死亡，两车及路面设施损坏。该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宋小锋、陆某某均负同等责任。
另查明：冀G6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系宋利，冀G6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系宋小锋，该车在人寿张北县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张家口公司投保商业险5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陆如龙、朱兰英系陆某某父母，陆如龙与朱兰英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陆业华、陆业林、陆某某、陆业云、陆业兵。徐东生与陆某某系夫妻关系，徐东生与陆某某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徐倩倩和徐莽。陆如龙出生于1946年6月15日，朱兰英出生于1946年9月9日。徐东生家的土地因拆迁被征收。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答辩，陆如龙等五人提供的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泗阳县来安街道同兴居民委员会和泗阳县国土资源局来安国土资源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泗阳县来安街道同兴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火化证、死亡注销证明、尸体检验意见书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该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宋小锋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宋小锋对陆如龙等五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莽、徐倩倩、徐东生、朱兰英、陆如龙因交通事故致亲属陆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2、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25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陆如龙等五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审法院考虑系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支持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03294.4元（23476元/年×11年×2÷5）。以上合计848105.9元。因人寿张家口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张家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738105.9元（848105.9-110000），由宋小锋承担442863.54元（738105.9×60%）。因冀G6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张家口公司投保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种，故人寿张家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42863.54元。综上，人寿张家口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52863.54元（110000+442863.5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莽、徐倩倩、徐东生、朱兰英、陆如龙552863.54元；二、驳回徐莽、徐倩倩、徐东生、朱兰英、陆如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91元，由徐莽、徐倩倩、徐东生、朱兰英、陆如龙负担。
人寿张家口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人寿张家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亦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本案宋小锋是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因此，人寿张家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不当。因陆如龙等五人提供的户籍页、尸体检验报告（复印件）、户籍注销证明等证据系复印件，且复印件模糊不清，不能证明本案各项损失应参照镇居民标准计算，且尸体检验报告记载陆某某的死亡时间与户籍注销证明的死亡时间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如龙等五人二审辩称：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应就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方能适用，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免责条款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虽然宋小锋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有限制，不必然导致宋小锋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提出陆如龙等五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模糊，以及户籍注销证明与尸体检验报告书记载死亡日间不一致，该瑕疵属于笔误，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
被上诉人宋小锋二审辩称：首先，我方同意陆如龙等五人意见。其次，宋小锋在人寿张北县公司投保时，把保险费交给该公司员工丁志桃后收到保险单及发票，而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再者，宋小锋持有的A2驾驶证，是经过严格考试后取得的，与准驾车型相符，而且宋小锋已经过约十个月的实习期，每天驾驶涉案车辆运输，公安交警部门也未对宋小锋的驾驶资格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宋利二审辩称：宋利作为宋小锋驾驶车辆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宋利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中，人寿张家口公司委托代理人提供涉案保险合同投保单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手机照片（未打印），庭后寄交了保险单、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等，证明宋小锋投保时已在投保单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签字确认，且人寿张家口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
陆如龙等五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宋小锋没有在涉案保险投保单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上签字，也没有收到上述材料，而且投保单上仅显示交交强险投保情况，并没有涉案商业三者险投保情况利。综上，人寿张家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应采纲。
宋小锋、宋利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宋小锋否认其在投保单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上签名，人寿张家口公司可以申请笔迹鉴定，否则人寿张家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也没有收到过上述证据材料，又因该证据是手机照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二审法院的庭前诉讼告知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
二审中，宋小锋、宋利提供了温建生的询问笔录及温建生驾驶证复印件，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温建生系宋小锋车辆同乘人员，且具有三年以上驾驶资质：保险费发票，证明其交纳保险费，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
人寿张家口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宋小锋、宋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宋小锋在实习其内驾驶牵引挂车具有合法性；对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1、对人寿张家口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诉人庭后寄交了与庭审提交的证据照片相一致的证据，虽然宋小锋否认其在投保单及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上签名，但宋小锋、宋利提交了保险费发票，故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宋小锋、宋利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宋小锋、宋利提供的温建生询问笔录加盖公安交警部门印章，及保险费发票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张家口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结合上述规定，第三款所称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设定实习期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机动车驾驶人注意安全驾驶，并提醒其他驾驶人或行人进行必要的注意。在针对增加准备驾车型而设定新的实习期的情况下，如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则意味着机动车驾驶人应越过实习期直接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实习期设立的目的相悖，不利于保证交通安全。因此，在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况下，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而设定的实习期不应当然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准驾期，驾人在该实习期内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并不当然为法律禁止。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内容相同，亦应对之作出上述理解，而不应按照人寿张家口公司的意见进行解读。本案中，宋小锋的驾驶资格系增驾A2车型，而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尽管发生交通事故时，宋小锋尚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是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设定的实习期。在该实习期内宋小锋驾驶牵引车并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及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人寿张家口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双方关于人寿张家口公司是不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争议，本院认为，虽然人寿张家口公司提供了有宋小锋签名的投保单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宋小锋否认该证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而人寿张家口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能对证据上宋小锋签名是否为宋小锋本人所写申请鉴定，因此人寿张家口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人寿张家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张家口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陆如龙等五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失地证明，加盖了泗阳县来安街道同兴居民委员会及泗阳县国土资源来安国土资源所的印章，能够证明陆业明生前其土地已被征用完。虽然尸体检验报告与死亡注销证明记载陆某某的死亡日期不一致，但上述问题仅属瑕疵，不能以此否认陆某某生前已无土地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寿张这口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寿张家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代理审判员 张立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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