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邢民二终字第165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河市岗冶凯华选厂。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n负责人郝九妮，该厂厂长。＼n委托代理人李小雷，该选厂职工。＼n委托代理人石烁，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邱县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内邱县。＼n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该行行长。＼n委托代理人曹强，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邱县炼铁厂。＼n诉讼代表人内邱县炼铁厂破产清算组组长滑金海。＼n委托代理人姜立戈，内邱县发改局干部。＼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小全，男，汉族，50岁，干部，住内邱县。＼n委托代理人温铁城，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n沙河市岗冶凯华选厂（下称凯华选厂）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邱县支行（下称内邱农行）、内邱县炼铁厂、乔小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作出（2002）沙经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令内邱县炼铁厂破产清算组和乔小全偿还凯华选厂1173695元及利息，内邱农行承担连带责任。内邱农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3年3月25日裁定发还重审。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18日作出（2003）沙民二初字第227号判决，判令凯华选厂向内邱县炼铁厂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按破产程序处理，清偿不足部分由乔小全承担，驳回凯华选厂其他诉讼请求。凯华选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5月12日裁定发还重审，指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破产程序终结后再继续审理。2004年6月3日，沙河市人民法院对此案重新立案，并于次日作出中止审理裁定，2011年恢复审理。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04）沙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判令内邱县炼铁厂给付凯华选厂货款1173695元，并支付利息。清偿不足部分由内邱农行、乔小全共同偿还。凯华选厂和内邱农行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7日裁定发还重审，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沙民二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判令内邱县炼铁厂给付凯华选厂货款1173695元，并支付利息。清偿不足部分由内邱农行、乔小全共同偿还。凯华选厂和内邱农行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华选厂的委托代理人李小雷、石烁，上诉人内邱农行的委托代理人曹强，被上诉人乔小全的委托代理人温铁城、被上诉人内邱县炼铁厂的委托代理人姜立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经审理查明，内邱县炼铁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注册资本130万元，法定代表人乔小全。1997年至1999年间，内邱县炼铁厂在内邱农行贷款合计734万元。1997年9月1日，内邱农行根据内邱县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分别与内邱县炼铁厂和乔小全签订《抵贷协议书》和《返租合同》。《抵贷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内邱县炼铁厂将该厂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抵还甲方内邱农行贷款本金424万元。其中第二条约定“协议生效后，抵作甲方贷款的全部资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甲方”，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并进行公证和国资局、经贸局签章后生效。”内邱县国资局、经贸局及甲乙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但未办理公证手续。在同日形成的《资产移交表》上盖有移交方内邱县炼铁厂及其主管部门内邱县经贸局的公章、内邱县国资局的公章、接收方内邱农行的公章。《返租合同》中承租人处为乔小全（乙方），但合同加盖的是内邱县炼铁厂的公章。该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资产424万元，按照银行利率计算租金，按月缴纳，计提折旧年15万元，专户存入内邱农行专款专用，年实现税后利润四六分成，甲方分四、乙方分六。每年租金按月平均交付，即在每月20日前交清本月租金中利息和折旧部分，年底一次分配利润。《返租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公证之日生效。”＼n1999年，内邱县炼铁厂与凯华选厂签订铁精粉购销合同，购买凯华选厂的铁精粉。2000年6月双方订立《还款协议》，确认内邱县炼铁厂欠凯华选厂货款1183695元，约定自2000年8月起每月偿还20万至50万元，2000年12月底还清。后内邱县炼铁厂给付1万元，尚欠1173695元未付。2002年1月11日，凯华选厂诉至法院，要求内邱县炼铁厂归还拖欠的铁精粉款1173695元及利息。同年8月26日，凯华选厂补充起诉内邱农行和乔小全，要求其对内邱县炼铁厂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02年5月22日，内邱县人民法院以（2002）内经字第61-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内邱县炼铁厂破产。＼n在1997年度内邱县炼铁厂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该厂的出资者名称为内邱农行，实际出资额130万元。在1998年度内邱县炼铁厂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该厂的出资者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内邱县支行，实际出资额424万元。在1999年度内邱县炼铁厂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该厂的出资者名称为内邱县炼铁厂，实际出资额130万元。内邱农行称《报告书》中出资人的变更均系内邱县炼铁厂所为，其并不知情。凯华选厂提交一份沙河市中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3月1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及附件《审计情况工作底稿》。另提交一份出具日期为2001年3月19日的未加盖公章的《审计事项说明》，其中称“内邱县炼铁厂……经邢台评估公司评估，包括注册资本130万元，全部资产评估424万元，抵顶内邱农行短期贷款424万元，企业为内邱农行所有，将424万元转入实收资本。”＼n2000年4月30日，内邱农行将内邱县炼铁厂欠其的债务合计734万（本金）剥离转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详细列明了1997-1999年间内邱县炼铁厂向内邱农行9笔贷款的时间、本金、利率、到期日。内邱农行提交了内邱县炼铁厂1997-1999年间缴纳贷款利息共计1230625.31元的凭证101份及1997-1999年间的贷款借据13份，其中贷款数额分别为195万元、149万元、150万元的借据系其他贷款借据到期换据而来，数额为15万元的贷款已于1998年12月4日还清。扣除以上四笔贷款，其他9笔借据所载贷款即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所载的9笔贷款。经核对，101份缴纳利息凭证上所载利息也确系上述9笔贷款所产生的利息。＼n原审认为，内邱县炼铁厂欠原告货款1173695元，双方于2000年6月1日达成还款协议，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货款，应予支持。内邱县炼铁厂系企业法人，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因该厂已被依法宣告破产，以其名义所欠货款应按破产程序处理。原告未在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但依法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债权。内邱县炼铁厂与内邱农行签订《抵贷协议书》并办理资产交接手续，随后内邱县炼铁厂对出资人进行了变更，调整了会计科目，可以认定双方已履行《抵贷协议书》，内邱农行成为内邱县炼铁厂的所有权人。内邱农行与乔小全签订了《返租合同》，将内邱县炼铁厂返租给乔小全经营，并约定收取租金、提取折旧费、利润分成等内容，乔小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按息缴纳租金的义务。乔小全作为承租人在承租内邱县炼铁厂期间是内邱县炼铁厂的实际经营者，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虽以内邱县炼铁厂的名义，但实际都是承租人意志的体现，对外债务乔小全应承担责任。内邱农行作为财产所有人，既按约定收取了依利息作为计算方法的租金，在重新移交给原主管单位时又没有对乔小全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和企业资产进行清算，应对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责任。原告所诉纠纷发生在《抵贷协议》生效后，《返租合同》履行中，因此对内邱县炼铁厂清偿不足部分，内邱农行、乔小全也有共同偿付货款的责任。原审判决：被告内邱县炼铁厂给付原告凯华选厂货款1173695元，并支付欠款利息（自2002年1月11日即原告起诉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破产宣告之日止）。清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内邱农行、乔小全共同偿还。案件受理费15880元、其他诉讼费2280元，合计18160元，由被告内邱县炼铁厂负担。＼n凯华选厂上诉称，一、一审对利息的认定错误，应从2000年8月起计算；二、对内邱县炼铁厂清偿不足部分，应由内邱农行和乔小全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n内邱农行上诉称，一、农行与凯华选厂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二、《抵贷协议书》和《返租合同》既未生效，也未履行，农行根本没有取得抵贷资产的所有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农行承担内邱县炼铁厂清偿不足部分的还款责任超出凯华选厂诉请范围，应仅就凯华选厂诉请的农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裁判；四、一审判决农行就内邱县炼铁厂清偿不足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n本院认为，内邱县炼铁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应当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内邱县炼铁厂尚欠凯华选厂铁精粉货款1173695元未付的事实清楚，内邱县炼铁厂应对凯华选厂承担偿还责任。内邱县炼铁厂未能履行还款协议中2000年12月底还清全部欠款的约定，应自2001年1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至2002年5月22日宣告破产之日。因内邱县炼铁厂已被依法宣告破产，凯华选厂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其应按破产程序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债权，参与破产财产分配。＼n关于内邱农行和乔小全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内邱农行与内邱县炼铁厂签订了《抵贷协议书》，随后双方为履行该协议制作了《资产移交表》，内邱县炼铁厂也对出资人进行了变更，调整了会计科目。在此基础上，内邱农行与乔小全签订了《返租合同》，将内邱县炼铁厂的资产租给乔小全经营，同时约定银行收取租金、提取折旧费、利润分成。但2000年内邱农行将其对内邱县炼铁厂的债权剥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事实可以证明内邱农行与内邱县炼铁厂间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签订《抵贷协议书》而消灭。正是基于此，1997-1999年间内邱县炼铁厂才一直向内邱农行按约缴纳利息合计1230625.31元，内邱农行虽然签订了《抵贷协议书》和《返租合同》，但并未收取租金、折旧费和利润，在两份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也未获取过任何不当利益，凯华选厂主张内邱农行对内邱县炼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内邱县炼铁厂与内邱农行签订协议、转让资产的行为及随后的返租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虽然内邱农行存在过错，但并不足以成为其对内邱县炼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原判内邱农行承担补充偿还货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乔小全作为内邱县炼铁厂的法定代表人，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本院对原判中乔小全承担补充偿还责任部分予以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04）沙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n二、内邱县炼铁厂给付沙河市岗冶凯华选厂货款1173695元，并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02年5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清偿不足部分由乔小全偿还；＼n三、驳回沙河市岗冶凯华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0元、其他诉讼费2280元，由内邱县炼铁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3元，由内邱县炼铁厂负担5363元，沙河市岗冶凯华选厂负担1000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何秀艳＼n代理审判员冯孟群＼n代理审判员燕鸣＼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n书记员陈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