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单县郭村镇政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郭瑞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曹州路。
法定代表人：时克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念芳，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南，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郭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村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郭村镇政府不是涉案保证金的返还主体和实际使用人。涉案土地是村民组织所有，天时公司按照其与三个村庄签订的拆迁改造合同缴纳保证金100万元，该100万元已经用于该三个村拆迁改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使用该100万元，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天时公司认可郭村镇政府已经于2010年8月通知解除涉案房地产开发协议，此时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至一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原判认定损失827105元没有依据，该部分单据没有经过审计或者鉴定部门认定。二、张洪兵案件的损失是由天时公司造成的，无论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郭村镇政府均没有赔偿义务。三、原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当庭补充上诉理由是：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对于镇政府支出的一百多万元损失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比例承担，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扣除。截止目前为止，郭村镇西村至今仍有三十多户村民因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房屋补偿及临时安置费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
天时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郭村镇政府应当承担涉案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和损失的赔偿责任。二、天时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一并返还。四、一审认定损失827105元，有单据为证，且均用于郭村镇中心街的开发建设。
天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时公司、郭村镇政府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郭村镇房地产开发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判令郭村镇政府返还天时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赔偿天时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272560元。诉讼中，天时公司追加赔偿项目及数额，即天时公司向张洪兵支付的赔偿款899497元及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29日，原、被告签订《郭村镇房地产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郭村镇中心街商住一体房的建设，被告应于2010年5月1日将该项目用地交于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及被告的指定将100万元保证金汇至单县会计集中核算中心，另投入1272560元用于项目前期建设。但被告郭村镇政府未履行合同义务，并擅自将涉案项目转包给他人。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不具备开发条件，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由于被告过错造成合同无效，被告应依法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72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1、2010年1月29日，郭村镇政府以甲方名义与天时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单县郭村镇小城建设开发项目合同书》，主要内容是双方合作开发郭村镇中心街、府前街的商住一体房项目，郭村镇政府负责“组织和协调该宗地段地面附着物的评估工作，并依据评估结果搞好拆迁工作”，将开发用地的使用权（30000/亩）于2010年5月1日交付给天时公司；“该宗地段地面附着物的赔偿，由有资质的物价评估机构评估，以评估结果为准。但在实际工作中因特殊情况所发生的必须费用，经甲乙双方认可后由乙方负责承担”；“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在三日内交付项目质量及进度保证金100万元，项目完工后一次性无息退回”。2、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牡丹支行印章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武步田于2010年2月9日汇入单县会计集中核算中心人民币100万元；3、2010年6月20日，郭村镇政府以甲方名义与天时公司签订《单县郭村镇中心商业街改造工程的补充协议》，其中第九条约定：即日起乙方不再为搬迁扒房而支出残留部分的任何费用（含房屋没全拆迁影响建设的房屋）。4、张洪兵与天时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洪兵与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3日签订的《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为无效协议；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洪兵赔偿款899497元；驳回张洪兵要求郭村镇人民政府、郭村镇西村、东村、张宅村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原判”。本案诉讼期间，天时公司表示，该案款项尚未履行。
另查明：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天时公司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相关资质。
天时公司与郭村镇人民政府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天时公司、郭村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郭村镇房地产开发协议书》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
天时公司认为，郭村镇人民政府开发的涉案土地没有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
天时公司举证：2010年8月10日由郭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致中心街拆迁户的一封信》，其中载明：郭村镇中心街、府前街商住一体房的建设项目是由郭村镇人民政府总体规划决定进行改造建设的，同时办理了“拆迁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上郭村镇人民政府并未办理以上相关手续。2010年5月16日，郭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承诺书》，承诺“2010年1月29日，天时公司与单县郭村集西村村民委员会、东村村民委员会、张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郭村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致中心街拆迁户的一封信》中印章模糊不清，不能印证是被告出具。郭村镇人民政府仅有协调、监督作用，并无过错。对天时公司与郭村集西村村民委员会、东村村民委员会、张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改造合同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镇政府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承诺合同内容。
郭村镇人民政府提交证据如下：
1、郭村镇人民政府与天时公司签订《郭村镇房地产开发协议书》，因涉案土地系村集体所有，天时公司又与郭村镇西村、东村、张宅村签订的《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并缴纳保证金100万元，天时公司向郭村镇人民政府主张涉案权利欠妥。
2、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书（张洪兵与天时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天时公司辩称载明：“2010年1月29日，天时公司与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签订的《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应继续履行，张洪兵的损失应由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天时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与张洪兵签订《拆迁房屋拆迁调换协议书》无效且具有一定过错”“郭村镇政府不是本案拆迁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证明的问题：天时公司自认其与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签订了《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天时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具有过错，郭村镇政府并无过错。
3、2018年3月5日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出具的证明等，证明的问题：天时公司因资金缺乏无故撤离工地，郭村镇政府及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的村干部通知天时公司施工未果，给郭村镇政府及相关被拆迁人造成巨大损失。
天时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天时公司与三个村签订的合同书是真实的。项目实际开发者是郭村镇人民政府，而非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
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审查认为，天时公司举示的2010年8月10日由郭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致中心街拆迁户的一封信》及2010年5月16日郭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其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确认。郭村镇人民政府就其抗辩举示的天时公司与郭村镇西村、东村、张宅村签订的《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因其2010年5月16日郭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承诺书》而失去证明力。郭村镇政府对此进行的抗辩意见未举示相关证据，不予采信。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书（张洪兵与天时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天时公司辩称载明：“2010年1月29日，天时公司与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签订的《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应继续履行，张洪兵的损失应由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天时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与张洪兵签订《拆迁房屋拆迁调换协议书》无效且具有一定过错”、“郭村镇政府不是本案拆迁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天时公司与张洪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主张与郭村集西村、东村、张宅村签订的《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拆迁改造合同书》应继续履行的陈述，并不能以此否定2010年5月16日郭村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另“郭村镇政府不是本案拆迁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系在张洪兵与天时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中责任划分，不能以此推论为郭村镇政府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
二、关于天时公司主张损失的问题。
原告提交了单县郭村镇中心街开发项目十九项费用单据，共计款1263034.27元。郭村镇人民政府对所有单据质证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查，可以认定的单据为：1、2010年6月10日，时任郭村镇镇长的张剑出具的80000元收到条，该款项用于郭村镇中心街的电力安装材料；2、2010年3月10日，成武县建筑设计院开具的90000元建筑设计费发票；2010年5月4日，化工部徐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开具的11800元单县郭村镇中心街改造勘察费发票；2010年5月22日，单县建筑设计院开具的90000元建筑设计费发票；3、2010年4月11日支出刘允4000元东村下水边树木、压水井补偿费，2010年4月29日支出刘允24000元刘代家祠搬迁安置费，支出200000元西村大队部拆迁款，2010年5月8日支出刘允20000元村委房地产补偿费，2010年5月9日支出刘允等20555元刘家祠堂搬迁补偿费、支出刘允等8815元刘家祠堂搬迁奖励费，2010年5月13日支出闫俊福1200元水坑树木补偿费，2010年5月20日支出洪瑞等600元树木赔偿费，2010年6月1日支出4725元张辉宅基补偿费，2010年6月10日支出120000元西村大队部拆迁款单据；4、2010年5月11日支出张萌30000元拉土方款，2010年5月31日支出张萌60000元拉土方填坑款、2010年6月12日支出刘允11410元拉土方、拉砖渣、平整场地费，2010年6月14日支出陈建15000元中心街建筑垃圾清理费，2010年7月7日支出田振等土方回填款35000元单据。上述四组单据共计款827105元。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郭村镇人民政府认为，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初字第1627号审理的张洪兵与天时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中，天时公司申请追加郭村镇人民政府等为被告，法院驳回张洪兵对郭村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终审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天时公司提出本案超出了诉讼时效。
天时公司认为，其与郭村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尚未依法解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行使，不需要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者给付，通过权利人的单方主张后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即可实现。此种权利在性质上当属形成权无疑，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另，天时公司主张请求权应在确认合同效力的前提下进行，本案尚未就涉案合同效力予以裁判，其主张返还并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问题。
四、关于郭村镇人民政府返还天时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问题。
郭村镇人民政府与天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未经征用转为国有。双方协议将该土地出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郭村镇人民政府依该无效协议取得的所谓“项目质量及进度保证金”100万元应返还给天时公司，并应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银行利息。
五、关于天时公司各项损失是否支持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九条：“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应当根据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资产、专业技术人员和开发经营业绩等，对备案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核定资质等级。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核定的资质等级，承担相应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造成涉案协议无效的责任来看，2010年1月29日郭村镇人民政府以甲方名义与天时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单县郭村镇小城建设开发项目合同书》及2010年6月20日郭村镇人民政府以甲方名义与天时公司签订《单县郭村镇中心商业街改造工程的补充协议》，郭村镇政府为了招商引资而越权出让集体所有的土地，天时公司未有相应开发资质，二者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均有过错，造成协议无效双方有同等过错。
2010年6月20日郭村镇人民政府以甲方名义与天时公司签订《单县郭村镇中心商业街改造工程的补充协议》，其中第九条约定：即日起乙方不再为搬迁扒房而支出残留部分的任何费用（含房屋没全拆迁影响建设的房屋）。一审法院经审查2010年6月20日之前，有效单据共计款827105元，郭村镇政府应当承担其中的50%即413552.5元。关于张洪兵一案的损失，庭审中，天时公司认可该判决义务尚未履行，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对原告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郭村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郭村镇房地产开发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二、被告郭村镇人民政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被告郭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损失413552.5元；四、驳回原告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76元，减半收取16088元，由原告菏泽天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19元，由被告郭村镇人民政府负担7169元。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村镇政府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8年7月25日王志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二、单县郭村镇郭村集西村村民联名信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租赁王志勇的房屋作为办公用，在郭村镇中心街开发三个行政村的土地，因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无故撤离工地造成因村民房屋拆除后的补偿及安置费用无法落实，给上诉人及其所在村落造成巨大损失，同时也证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三、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2010年天时公司搞开发时拆除了房子，没有给补偿金和安置费，造成了很大损失。被上诉人天时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规定其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因此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从性质上来说同样属于证人证言，签名的多名证人同时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要件。被上诉人不存在擅自撤离工地的行为，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一项上诉人负责拆迁安置工作。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尚无法证明郭村镇政府的上诉主张。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天时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单县郭村镇小城建设开发项目合同书的效力和履行问题如何认定，郭村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返还涉案保证金及利息；二、天时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三、天时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2010年1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郭村镇小城建设开发项目合同书，约定对郭村镇中心街、府前街进行商住一体开发，经查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未经批准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双方协议将该土地出让用于商业开发违反法律规定，且天时公司没有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涉案协议应属无效。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天时公司已经向郭村镇政府转账支付项目质量和进度保证金100万元，并已依约进行部分拆迁开发等工作。其后，拆迁开发工作因故无法顺利进行，郭村镇政府上诉状称已于2010年8月份通知天时公司解除涉案协议，天时公司亦称于2010年8月份退出涉案开发项目，并称多次要求政府退还保证金。涉案开发项目终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及时协商清理核算事宜，郭村镇政府应当及时退还涉案保证金。据此，在涉案协议无效和天时公司退出涉案开发项目后，郭村镇政府占有涉案保证金即没有正当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郭村镇政府返还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银行利息，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郭村镇政府上诉称不是保证金的使用人，天时公司是根据其与三个村庄签订的拆迁改造合同缴纳保证金，经查：根据建设开发项目合同书、汇入单县会计集中核算中心的银行业务凭证、郭村镇政府致中心街拆迁户一封信、2010年5月16日郭村镇政府承诺书等证据，可以认定郭村镇政府收取保证金100万元。郭村镇政府上诉称不是涉案保证金的返还主体证据不足，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天时公司为主张损失赔偿范围提交用于郭村镇中心街开发项目的费用单据，经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建筑设计发票、改造勘察费发票、补偿费、搬迁安置费、土方和平整场地费、建筑垃圾清理费等支出单据，并认定有效单据证实的损失数额是8271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根据导致涉案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程度，认定双方当事人具有同等过错责任，并据此判决郭村镇政府按照50%责任比例赔偿损失413552.5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天时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是确认郭村镇房地产开发协议书无效，即合同效力确认之诉，此种权利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形成权，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调整的客体范围，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天时公司主张财产返还请求权和损失赔偿请求权，应在法定裁判机关确认合同效力的前提下得以进行，因此天时公司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提出返还保证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问题。况且，郭村镇政府占有涉案保证金一直处于持续或继续状态，其通知天时公司退出涉案开发项目后双方亦一直没有进行清理清算。郭村镇政府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6元，由上诉人郭村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