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甲，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邵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邵某丙之母。
诉讼代理人陈忠博，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邵某某，男，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系邵某甲之父。
被告人杨杰华，女，1993年3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汉族，初中一年级文化，农民。2013年8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振田，河北李振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刑诉字（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杰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彦勇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陈忠博、邵永生，被告人杨杰华及其辩护人李振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3日下午，被告人杨杰华在文安县家中照看邵某丙过程中，因邵某丙未听其劝说屡次在家中炕上拉屎，继而杨杰华用手掌对邵某丙脸部多次抽打，使用扫炕用的笤帚对邵某丙臀部以及头部多次进行殴打，导致邵某丙被打伤住院，后经医院抢救无效，邵某丙于2013年9月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邵某丙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杰华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杨杰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停尸费、尸检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杨杰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杰华被传唤到案时属形迹可疑，到案后如实供述，杨杰华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监护人邵某甲未正常抚养被害人，导致案件发生，邵某甲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杨杰华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下午，被告人杨杰华在文安县住处照看其同居男友邵某甲之子邵某丙（2011年11月15日出生）过程中，因对邵某丙在床上大便不满，杨杰华用手掌、扫炕用塑料笤帚殴打邵某丙头部等处。后杨杰华发现邵某丙昏迷，遂将邵某丙送医院治疗，邵某丙被诊断为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2013年9月3日，被害人邵某丙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杰华供述，邵某甲和前妻刘某甲离婚后，其和邵某甲处对象，邵某甲带着不到两岁的儿子邵某丙与其同居在文安县其家中。2013年8月23日下午四五点钟，其独自在家照看邵某丙过程中，邵某丙两次在卧室床上大便，其言语训斥后，邵某丙不停地哭。其气急便用手打邵某丙的脸和屁股，邵某丙仍哭，其又用扫炕的塑料笤帚打邵某丙屁股和头部。后其给邵某丙吃梨，邵某丙停止哭叫，在床上玩耍。其在其他房间擦地时又听到邵某丙的哭声，回到卧室见邵某丙躺在地上，有昏迷、抽搐等症状，即电话告知到廊坊考驾照的邵某甲，说邵某丙被摔伤。后其将邵某丙送到村诊所，大夫让其到文安县医院治疗。其让堂兄杨某开车将其和邵某丙送到文安县医院，邵某甲也随后赶到。文安县医院诊断邵某丙颅内出血并建议转院治疗。当晚，其和邵某甲将邵某丙送到天津市儿童医院。次日，在天津市儿童医院，邵某丙之母刘某甲告诉其医生说邵某丙不像是摔伤的，欲报警，其向刘某甲承认其殴打了邵某丙，不让刘某甲报警。其将殴打邵某丙的事也告诉过邵某甲。
2、证人刘某甲证明，其和邵某甲2012年10月份协议离婚后，儿子邵某丙由邵某甲抚养，案发前邵某甲带着邵某丙跟杨杰华住在一起。2013年8月23日19时许，邵某甲电话告知其邵某丙因摔伤在文安县医院抢救，后转院到天津市儿童医院。当晚其赶到天津市儿童医院，邵某丙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医生告诉其邵某丙身上、脸上有多处瘀血，脑骨折、脑出血，病情严重，不像是磕伤。24日5时许，其打电话向天津市公安局和大城县公安局报警，但警方让其向案发地报警。24日10时许，杨杰华告诉其是她将邵某丙打伤，请求其先不要报警。25日凌晨，其得知邵某丙脑死亡的消息后，到文安县公安机关报警。
3、证人邵某甲证明，和刘某甲离婚后，其带着儿子邵某丙和杨杰华同居在杨杰华家。2013年8月23日，其到廊坊考驾驶证，杨杰华在家照看邵某丙。当天下午，杨杰华打电话告诉其邵某丙摔伤头部，其让杨杰华将邵某丙送文安县医院治疗。后其赶到文安县医院，见邵某丙处于昏迷状态，脸部有青色瘀痕。文安县医院的医生检查后让其转院治疗，其和杨杰华将邵某丙送到天津市儿童医院，途中电话告知了刘某甲。次日上午，杨杰华告诉其她殴打过邵某丙。
4、证人杨某证明，2013年8月23日傍晚，其开车将杨杰华与她同居男友的孩子送到文安县医院，当时孩子在抽搐。
5、证人殷某证明，其在文安县兴隆宫镇小郭庄村经营一家诊所。2013年8月23日下午，杨杰华抱着一个孩子到诊所看病，当时孩子处于昏迷状态。其让杨杰华赶紧去大医院治疗，杨杰华带着孩子离开。
6、证人王某甲（文安县医院医生）证明，2013年8月23日18时许，邵某丙被送到文安县医院时处于昏迷状态，面部和大腿根部有瘀青，CT检查显示脑出血和脑挫伤，脑外科医生检查后建议转院治疗。
7、证人马某（天津市儿童医院医生）证明，2013年8月23日22时许，邵某丙被送到天津市儿童医院时已经昏迷，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有脑水肿、头部骨折、脑出血，没有自主呼吸，靠呼吸机呼吸。
8、证人王某乙（天津市儿童医院医生）证明，2013年9月3日，邵某丙出院时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自主呼吸，对刺激无反应。
9、文安县公安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26日上午，被告人杨杰华指认文安县其家正房东卧室为案发现场，现场有双人床一张、绿色塑料材质扫炕用笤帚一把。被告人杨杰华现场指认笤帚为其殴打邵某丙所用。
10、文安县医院放射科CT诊断报告单证明，2013年8月23日对邵某甲之子进行头颅部位CT检查发现，枕骨左侧骨质连续性中断，纵裂左侧可见带状高密度影，纵裂及天幕缘密度增高，顶叶脑组织密度减低，左侧脑室受压，中线位置偏移。诊断印象为枕骨骨折，纵裂左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顶叶脑组织密度减低。
11、天津市儿童医院2013年8月26日诊断证明书证明，邵某丙被诊断为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水肿和疑似脑疝。
12、天津市儿童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重症护理记录单证明，邵某丙于2013年8月23日22时11分入住天津市儿童医院，入院时神志、意识不清，昏迷状态，精神弱，反应差，呼吸欠规整，微发绀。全身皮肤散在瘀斑，散在皮肤破溃。头部皮肤散在瘀斑，部分瘀斑处皮肤破溃。邵某丙病情危重，入院后积极对症治疗。住院期间查脑电图示见各导几乎平坦的电活动，刺激后未见变化，左右大致对称。邵某丙无自主呼吸，呼吸机辅助呼吸至出院，给予多巴胺强心，升压及对症治疗以维持生命体征。2013年9月3日11时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水肿、脑疝。出院时邵某丙呼吸机辅助呼吸，无自主呼吸，人机同步，体温低。昏迷状态，刺激无反应可，双侧瞳孔扩大固定，等大等圆，对光反射不存在。四肢无自主活动，四肢刺激无反应。
13、文安县医院2013年9月3日诊断证明书证明，邵某丙2013年9月3日14时32分到文安县医院时已死亡。
14、廊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冀）公（廊）鉴（法）字（2013）16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对邵某丙尸体检验发现，枕部有条状皮下出血3处，分别为1.8cm×lcm、4.8cm×2.2cm、5.3cm×1.5cm；右枕部有条状4.4cm×1.5cm皮下出血1处；面部、四肢等处可见十余处面积不等皮挫伤、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解剖发现左顶部有7.lcm×4.5cm头皮下出血1处；右颞顶部有11cm×6cm头皮下出血1处；枕部有头皮下出血2处，分别为2.5cm×0.7cm、4.8cm×1.3cm；右枕部有4cm×1.8cm头皮下出血1处；冠状缝、矢状缝及部分人字缝骨缝分离，局部有出血；左枕部有线状骨折2处，交叉呈Y字型，一长8.3cm，向枕后延伸至颅底，另一长1.9cm；左顶枕有9cm×5cm硬脑膜下血肿1处；双大脑半球有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尤甚）；双颞叶脑组织及脑干出血；心外膜下有广泛点状出血；双肺表面有广泛点状出血。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邵某丙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5、大城县中医院新生儿出生医学记录证明，2011年11月15日，刘某甲在大城县中医院生产一男孩。
16、廊坊市公安局（2013）廊公物证鉴字第166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DNA检验，邵某丙为邵某甲和刘某甲之子。
17、文安县公安局书证证明，2013年8月25日，文安县公安局在接到刘某甲报警后，在天津市儿童医院内将杨杰华传唤到案。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甲、刘某甲为被害人邵某丙支付医疗费人民币28915.91元，并造成丧葬、住院伙食补助费用损失。
上述事实，有医疗票据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杰华在照看被害人邵某丙过程中，用手掌、笤帚殴打邵某丙头部致其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杰华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杰华被传唤到案时属形迹可疑，到案后如实供述，杨杰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邵某丙之母刘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杨杰华故意伤害邵某丙的罪行已被文安县公安局发觉，杨杰华此时具有作案嫌疑，已不属于罪行未被发觉的形迹可疑，杨杰华被传唤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不能构成自首。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监护人邵某甲未正常抚养被害人，导致案件发生，邵某甲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邵某甲是否正常抚养被害人邵某丙不能认定为导致案件发生的原因，邵某甲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杰华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杰华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杰华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依法赔偿，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票据数额确定，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数额根据河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所诉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本院不予支持。所诉护理费、尸检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所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杨杰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杰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杰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甲、刘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9236.91元（其中医疗费2891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50元，丧葬费19771元）。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庆国
审 判 员 王振利
代理审判员 钟 蕾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