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5）锡商终字第00043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建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6号楼。＼n法定代表人王明阳，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丁航，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李欲晓，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南泉精馏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湖路。＼n投资人董桂泉，该厂厂长。＼n委托代理人董银伦，无锡市滨湖区华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n上诉人中化建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南泉精馏设备厂（以下简称设备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华商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设备厂一审诉称：2006年12月12日，设备厂与中化建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厂为中化建公司加工定作蒸馏塔等设备。之后，设备厂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中化建公司拖欠设备厂部分价款未支付。2011年，设备厂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协商，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关于﹤采购合同﹥遗留问题解决方式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现中化建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仅支付了价款589910元，剩余价款200000元至今未支付。为此，设备厂请求法院判令中化建公司立即支付剩余价款200000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n中化建公司一审辩称：1、对于剩余价款20万元，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2月底开始计算，现设备厂于2014年6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设备厂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尾款20万元就是“现场调试及相关服务”而产生的费用；3、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中化建公司应当在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开车投产，设备厂完成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后，再向设备厂支付剩余价款20万元。现因河北中天明生物燃油有限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未能开车投产，且设备厂交付的三台蒸馏设备尚未验收合格，设备厂主张的剩余价款20万元的付款条件还尚未成就；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已履行部分无需返还，未履行部分则不需履行”，因此，《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解除方式”是指：对已经履行部分，不再返还；对尚未履行的20万元，不再支付；设备厂没有进行的调试义务，也无需再履行。综上，中化建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设备厂的诉讼请求。＼n原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2日，（卖方）设备厂与（买方）中化建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其中，在“定义”上约定如下：本文件中的下列术语应解释为：……；1.4“服务”系指根据采购合同规定卖方承担与供货有关的辅助服务，如安装、调试、提供技术援助、培训、运输、保险以及其它类似的服务；1.5“现场”系指买方所采购的货物安装和使用的地点，也指卖方依据合同所服务的地点。具体地点为：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望安公路12公里处，唐河南岸装置所在地；1.6“验收”系指买方根据合同规定的程序和条件进行验证及接收所供货物；……1.10“CNCCCIEC”系指中化建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设备清单及分项价格表以及合同价格”上约定如下：1、ø1200×8623高碳蒸馏塔2台，单价290000元；2、ø1200×12744中碳蒸馏塔2台，单价350000元；3、ø550×2800加热器F＝20㎡2台，单价45000元；4、ø1000×4422中碳再沸器4台，单价150000元；5、ø1100×4250高碳再沸器4台，单价200000元；6、ø600×2813真空泵前冷却器4台，单价35000元；7、ø800×2881闪蒸脱水罐2台，单价35000元；8、ø800×2205高碳甲酯冷却器2台，单价35000元；9、ø800×2205中碳甲酯冷却器2台，单价35000元；10、ø700×9796脱臭塔2台，单价130000元；11、ø800×4100脱臭塔再沸器2台，单价110000元；12、ø3000×6500酯化罐2台，单价1000000元；13、ø325×6脱臭塔再沸器连接弯头2个，单价3500元；14、ø425×8中碳、高碳塔再沸器连接弯头8个，单价6500元；15、4.5型网孔波纹填料（含10%备件）9m³，单价14500元；16、6.3型网孔波纹填料（含10%备件）22m³，单价11500元；17、连接管口配对法兰（注：全部配套）；18、所提供三台塔设备现场组装和安装及全部设备运费（注：安装两条线中的各三台塔）、价款240000元；19、备用垫片；以上合计总价6279000元。以上价格为固定价格，卖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价格。合同价格包括材料采购价、预制、加工制作、辅助材料、除锈、涂刷、酸洗钝化、检验等全部费用和价格，以及电力消耗、人员工资、保险、各种税收、测试、检验费、材料、成品运抵现场及组装、安装的费用以及文件费等全部相关费用。在“支付条款”上约定如下：6.1付款方式采用电汇，以人民币支付；6.2付款条件：6.2.1预付款：合同签订生效后，买方在收到卖方提供的以买方为受益人的无条件银行保函，并确认无误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合同定金即1883700元，买方有权在审查并同意了卖方的采购合同后，将本合同定金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6.2.2进度付款：卖方所采购的全部材料到达卖方车间，并经买方审查无误，卖方全部设备制造工作和检验工作在其车间完成，全部设备具备发运条件，并提供了第9.4款所列全部文件，经有关机构复验合格后30天内向卖方支付50%合同总价的进度付款即3139500元；6.2.3结算款：货物运抵现场，卖方组装和安装、实验检验完毕并经买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向卖方支付10%合同总价的结算款即627900元。同时，卖方向买方提供全额正式增值税发票；6.2.4质保金：设备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所提供的设备开车投产后12个月或设备交货经买方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后，其技术文件、设备（材料）质量经CNCCCIEC书面确认合格后买方方可向卖方支付质保金即627900元。在“质量保证”上约定如下：12.1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CNCCCIEC卖方所提供的设备投料开车后12个月或设备交货经买方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日前为准；……。在“检验”上约定如下：卖方应配备专业检验人员对产品质量进行全过程的检验，严格控制产品质量。买方将派遣检验人员到供货商的车间或现场建造地进行监造和检验。本项目还将聘请第三方（河北省化工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检验，只有该监督站签发了合格证明后，才能交货。对发现的质量问题，卖方应进行及时的修复或更换；13.1在发货前，卖方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准确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证明货物符合采购合同规定的质量证书。该证书将作为提交付款单据的一部分，但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的检验不应视为最终检验。卖方应在其检验报告中详细载明检验的结果和要求；13.2CNCCCIEC、业主和第三方（河北省化工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检验人员有权在卖方车间对货物进行监造和检验，但该检验并未解除卖方对所供货物在采购合同下的一切责任；13.3货物运抵现场后，CNCCCIEC或CNCCCIEC委托的第三方将对货物的有关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验，如发现货物的规格、质量、数量和重量等与合同规定不符时，CNCCCIEC有权向卖方提出索赔。2008年3月14日，业主河北中天明生物燃油有限公司生产副厂长严国啟、监理单位山东省正大建设监理公司员工张遥与设备厂员工董仲昌签订了一份《2008年3月无锡三台蒸馏设备安装记录》，该安装记录主要载明：1、自2008年3月5日起，设备厂在望都工地对三台蒸馏设备进行了现场组对安装；2、2008年3月14日，三台蒸馏设备本体安装就位；3、2008年3月15日，三台蒸馏设备进行了气密试压和塔身垂直度粗找正；4、气密试压结果为：三台塔气密试压均合格。气密试压过程中用肥皂水对焊缝和法兰接口试漏，无异常现象。＼n因中化建公司未支付合同尾款808910元，设备厂于2011年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3月1日，（卖方）设备厂与（买方）中化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6年12月12日签署了采购合同。买方向卖方采购了蒸馏塔等设备。至本协议书签订之日，除塔填料备件外，其他设备和材料买方（注：应为“卖方”）已交货，并且在望都工地现场安装就位。买方尚未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808910元整，为此，卖方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解决分歧，避免事态扩大，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就尾款支付、未交货货物、以及后期开车技术服务工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双方同意：卖方尚未发货的备用塔填料货值为：19000元。因此，买方尚未支付的尾款数额应为：789910元；第二条、买方承诺，买方将按照以下进度和数额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1）2011年4月30日前，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389910元；2）2011年6月30日前，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200000元；3）在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开车投产，卖方完成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后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200000元。双方合同责任解除；4）如在2012年2月底前，由于任何原因中天明生物柴油装置仍不能开车，则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解除方式；5）如在开车调试时，仍需要卖方提交备品备件，卖方应立即提供，按照合同规定的条件将备品备件发运到保定望都现场。备品备件款19000元在收到发货后支付；6）卖方已提供了全额发票，买方向卖方付款时不需要另外提供；第三条、本协议经双方办理完成必要的手续，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立即生效；第四条、卖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立即撤诉。否则，买方暂不执行本协议相关约定。同年3月17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锡滨太商初字第006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无锡市南泉精馏设备厂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8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945元由无锡市南泉精馏设备厂负担。同年8月4日，中化建公司向设备厂支付价款389910元。2012年1月31日，中化建公司向设备厂支付价款20万元。剩余价款20万元，中化建公司至今未支付。2014年6月17日，设备厂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如前。＼n上述事实，有设备厂举证的《采购合同》、图纸、《2008年3月无锡三台蒸馏设备安装记录》、气密试压记录复印件、企业询证函复印件、《关于﹤采购合同﹥遗留问题解决方式协议书》、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1）锡滨太商初字第0067号民事裁定书、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支付清算专用凭证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n一审中，设备厂认为：1、对于剩余价款20万元，《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具体支付时间，设备厂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设备厂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剩余价款20万元是设备款，不是“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而产生的费用；3、《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的“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解除方式”不是指解除合同；4、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未开车投产不是设备厂造成的，是中化建公司的业主即河北中天明生物燃油有限公司自己没有开车造成的。＼n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12月12日，设备厂与中化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讼争事实及各自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设备厂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剩余价款20万元的构成及性质？3、如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不能开车投产，则《协议书》约定的后续事宜如何处理？＼n对于本案的争议标的，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并作出如下约定：“在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开车投产，卖方完成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后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200000元。双方合同责任解除”。但该约定因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至今未能开车投产，且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于剩余价款20万元的付款时间也未作出明确约定。设备厂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无证据证明中化建公司曾对其结欠设备厂剩余价款20万元明确表示过不履行。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设备厂于2014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此，中化建公司关于“设备厂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n在《采购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现场调试和服务费用，而是约定“合同价格包括材料采购价、预制、加工制作、辅助材料、除锈、涂刷、酸洗钝化、检验等全部费用和价格，以及电力消耗、人员工资、保险、各种税收、测试、检验费、材料、成品运抵现场及组装、安装的费用以及文件费等全部相关费用”，故在中化建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剩余价款20万元就是现场调试和服务费用而产生的费用”。＼n双方在《采购合同》6.2.4中约定：“设备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所提供的设备开车投产后12个月或设备交货经买方验收安装调试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后，其技术文件、设备（材料）质量经CNCCCIEC书面确认合格后买方方可向卖方支付质保金即627900元”，而事实上，设备厂已于2008年3月15日前将三台蒸馏设备安装到中化建公司指定的望都工地施工现场，并进行了气密试压和塔身垂直度粗找正。之后，因业主河北中天明生物燃油有限公司的自身原因，导致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不能按时开车投产。就《采购合同》约定的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言，中化建公司负有及时对设备厂交付的三台蒸馏设备进行验收的义务和要求业主按时履行设备开车投产的义务（否则，将损害设备厂的合法权益）。当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不能按时开车投产时，中化建公司作为《采购合同》项下的定作人，理应将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未按时开车投产之情形告知承揽人，并采取相应的积极措施以确保《采购合同》能得到及时履行。但事实上，中化建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导致设备厂无法按约全部履行三台蒸馏设备的现场调试和服务义务。期间，中化建公司从未就三台蒸馏设备的质量问题向设备厂提出过异议。因此，设备厂未按约全部履行现场调试和服务义务的民事责任在于中化建公司。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中化建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按照《采购合同》6.2.4有关质保金的约定，应视为剩余价款2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现设备厂向中化建公司交付的三台蒸馏设备已闲置六年有余，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至今未能开车投产，且在签订《协议书》后，双方从未就《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的“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解除方式”进行过磋商，如再要求设备厂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设备厂先履行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义务，中化建公司再支付合同尾款20万元。这对设备厂而言，有违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应遵循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实难以支持。故此，中化建公司关于“剩余价款20万元的付款条件还尚未成就”抗辩意见，也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n综上所述，设备厂要求中化建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化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设备厂支付价款20万元。二、中化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045元，由中化建公司负担。＼n中化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所查明的《采购合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实际履行的合同总价为4139500元。2、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2年2月底，设备厂在2014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判决驳回设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争议的20万元款项的支付前提条件是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开车投产且设备厂完成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后，但是双方约定的前提条件并无成就，中化建公司也并未阻碍该条件的成就，况且设备厂提供的设备目前仍未通过质量检验，待验收合格后，设备厂还需要履行相应的质保义务，因此，中化建公司无需支付本案争议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设备厂的诉讼请求。＼n设备厂答辩称：虽然双方实际履行的《采购合同》总价确为4139500元，但这只是由于货物数量减少造成的，其他合同约定均是一致的。本案争议的20万元款项是合同剩余的货款，并非现场调试的服务费用，双方也并未就该款约定付款期限或付款条件，中化建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n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双方实际履行的《采购合同》应是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另一份合同，合同总价款应为4139500元，与原审法院查明的《采购合同》除合同价款、货物清单不一致以外，其他内容均一致。＼n上述事实由《采购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n本案争议焦点：一、设备厂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中化建公司是否存在拒付20万元货款的抗辩事由。＼n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本案争议20万元款项的约定主要有“在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开车投产，卖方完成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后向卖方支付合同尾款200000元。……如在2012年2月底前，由于任何原因中天明生物柴油装置仍不能开车，则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解除方式”，虽然中化建公司主张以2012年2月底作为设备厂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但是从双方上述约定的文意分析，并不能得出双方对于本案争议的20万元约定了将2012年2月底作为最后付款期限的结论，因此，双方对于本案争议的20万元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设备厂要求中化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设备厂于2014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化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中化建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n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文所述，关于本案争议的20万元，双方在《协议书》中以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能否开车投产为区分标准，分两种情形分别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现中化建公司主张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尚未开车投产、设备厂也尚未完成现场调试和相关服务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由于上述约定的适用前提是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开车投产，但事实上，在2012年2月底前中天明生物柴油生产装置并未开车投产，那么就应当根据双方对于不能开车投产的情形下所作的约定来处理本案争议的20万元，中化建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的约定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因此中化建公司并不能以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拒付本案争议的20万元。＼n其次，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如果“中天明生物柴油装置仍不能开车，则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解除方式”，但是双方在本案诉讼前、乃至诉讼中，均未就合同解除进行协商，也未提出合同解除的主张，那么双方仍然应当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设备厂于2008年3月就已将《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交付给中化建公司，目前也无证据证明中化建公司在收到设备的两年之内曾向设备厂提出过质量异议，那么应当视为设备厂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质量约定，目前设备厂已经完全履行了《采购合同》项下的义务，中化建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20万元设备款的义务。＼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中化建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缪凌＼n代理审判员瞿俊鹏＼n代理审判员张涛＼n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n书记员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