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01刑初40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立中，曾用名顺书，男。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大理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涛，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
大理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6〕3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立中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9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亚萍、马梦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立中及其辩护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袁立中向大理市凤仪镇云浪村委会麻地小组及云浪小组村民租用大理市凤仪镇云浪村委会洗马塘小组白石箐老公公山，并约定由袁立中自行办理各种手续。2012年8月，经大理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袁立中的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获得凤仪镇云浪村委会洗马塘白石箐老公公山砂岩矿开采权。此后，被告人袁立中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为生产砂石开始在该地区非法开挖林地。2013年8月5日、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袁立中均因非法占用林地分别被大理州林业局、大理市森林公安局予以行政处罚。此后，被告人袁立中继续在该林地内生产砂石扩大采挖范围。
2016年9月2日，经大理州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占用林地现场原有地貌已经发生改变，开挖剖面碴土裸露，林地和地表原有植物已被损毁（地表原植被已不存在），开挖剖面高差达100米以上，坡度为70度以上，该现场已占用云浪村委会农用地12.69亩，其中林地面积为7.9亩，地类为灌木林，森林类别为公益林，林种为防护林，无林木蓄积，优势树种为箭竹。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身份证明及其供述和辩解等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立中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防护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共计7.9亩，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袁立中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洱海径流区内非法占用林地，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袁立中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袁立中及辩护人李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请求本院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建议本院对袁立中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袁立中成立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2013年8月，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26日。袁立中曾因非法占用林地，于2013年8月、2015年10月先后被行政处罚。此后，袁立中继续在原矿产证许可的范围内生产砂石。2016年9月，经大理州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立中经营的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在2015年行政处罚范围之外，新增占用7.9亩防护林地、4.79亩农地、1.31亩建设用地。
另查明，大理市森林公安局根据线索于2016年9月1日对袁立中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进行调查，并于同日通知袁立中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予以立案，同时对袁立中刑事拘留，9月14日对袁立中执行逮捕。2016年9月5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冻结了袁立中在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的存款1687.99元。2016年10月11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扣押了袁立中砂石厂涉案砂石存料处置款3105元。2016年9月6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查封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CAT牌黄色挖掘机1台、东风牌载货车1辆、橙色柳工牌装载机1辆、黄色柳工牌装载机1辆、碎石生产线一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口证明、个体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大理市洱海保护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证实被告人袁立中的身份信息，袁立中成立的朝顺砂石厂的组成形式、经营范围、经营期限等信息，以及袁立中砂石厂的位置位于洱海径流区。
2、归案经过、受立案材料、强制措施材料、查封笔录及照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20日至6月27日，大理市凤仪镇林政资源管理站对凤仪镇辖区石厂、砂厂进行全面巡查，朝顺砂石厂未能提供林地征占手续资料，要求朝顺砂石厂办理林地征占手续。森林公安接报后于2016年9月1日进行调查，同日通知袁立中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以袁立中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予以立案，并对袁立中刑事拘留，9月14日对袁立中执行逮捕。2016年9月5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冻结了袁立中在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的存款1687.99元。2016年10月11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扣押了袁立中砂石厂涉案砂石存料处置款3105元。2016年9月6日，大理市森林公安局查封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CAT牌黄色挖掘机1台、东风牌载货车1辆、橙色柳工牌装载机1辆、黄色柳工牌装载机1辆、碎石生产线一条。
3、大理市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区划图、小班因子一览表、大理市基本图、大理市基本图云浪箐部分截图、大理市小班因子一览表（凤仪镇部分）、大理市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小班因子表（凤仪镇部分）、大理市凤仪镇省级公益林规划布局图、云南省大理市公益林小林因子一览表（凤仪镇部分）、林权证复印件。证实袁立中的砂石厂内有防护林地（主要为云南松）、农地、建设用地，以及各地类所在的范围；还证实袁立中的砂石厂在其他重点水源区。
4、行政处罚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证实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未取得林地征占用许可。曾因非法占用林地，于2013年8月、2015年10月，先后被大理州林业局、大理市森林公安局行政处罚。行政处罚之后相关部门又对现场进行勘察，现场开挖剖面高差达100米以上，坡度为70度以上。经鉴定，大理市云浪朝顺砂石厂在两次行政处罚之外，新增占用防护林地7.9亩、农地4.79亩、建设用地1.31亩。
5、协议书。证实2014年12月7日，王祝昌与袁立中签订协议，袁立中租用王祝昌的老公公山背后荒山一块用于采石，期限3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每年承包费用5万元。
6、证人证言。（1）大理市凤仪镇云浪村委会洗马塘社村民王祝昌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袁立中从其林地上挖了一条上采石场的路，损坏其林地，其要求赔偿，袁立中与其签订了一份租地协议，从2015年1月1日起每年支付其5万元租地费（已支付10万元）。袁立中租用其家山地的目的是为了要修建采石厂的作业平台。其工作是护林员，主要负责云浪村委会林场北面这片的护林工作。袁立中的采石场曾因采用炸药取石以及下雨等原因，垮塌过两次。2016年以来，袁立中的砂石厂停停干干，未正常生产。（2）大理市凤仪镇云浪村委会麻地社村民袁正刚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袁立中雇请其到他的砂石厂帮助管理。其到石厂工作后，石厂主要是搞防尘罩。袁立中开采方式就是在山体底部用挖掘机开采石块，然后等上部山体垮塌，垮塌之后再把垮塌的石块打碎出售。其不知道袁立中的开采方式是否正常，但袁立中让其从底部开始挖，其按袁立中的要求开采。2016年5月份，袁立中的石场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面积较大，应该是经过长时间的开采，加上连日降雨导致的山体滑坡，滑坡的石头袁立中让其开采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袁立中的石场上。袁立中的朝顺砂石厂开采石料占用的林地是云浪村委会的林地。（3）挖掘机工人李玉林的证言，证实袁立中的采石厂采石主要靠炸药炸，采石点周围山体震松了，有些山体顶部是悬空的，这些原因会导致山体垮塌。2014年其曾用挖机帮袁立中挖过一段路，是从炸药仓库往采石点山顶挖过去，实现分台开采，挖的那段路长约100米，宽约3.5米。2015年下半年，袁立中的砂石场被处罚后至2016年春节期间停止采石。2016年3月初，袁立中又通知其去上班。回去后其发现砂石厂采石点周围山体垮塌了一些，垮塌的石块把原来的采石范围覆盖，袁立中安排其将垮塌下来的石头用挖机挖出来，破碎开。从2016年3月至8月29日，其一直用挖机挖垮塌的石头。（4）袁立中的妻子李娟的证言，证实朝顺砂石厂开采砂石，采用炸药爆破挖机挖掘的方式开采，2015年停产整顿后没有恢复正常生产，只是做防尘设备建设、支砌挡墙、沟道处理、调试设备等工作。
7、被告人供述、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袁立中供述，其开办砂石厂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还做过环境评估报告，但未取得林地征占用手续。2015年8月，其采矿许可证到期，未能批到炸药，且大理市凤仪镇政府在搞停产技能改造。因此，2015年10月28日被行政处罚以后，其未继续新增开挖，仅是组织将原剩余石料加工了一部分出售。其原采用炸药开采，采石点周围山体炸得有点悬空，2016年雨水较多，到雨季那些悬空山体就垮塌下来，其又把垮塌下来的石头用挖掘机挖出来加工成碎石出售。在试除尘设备时，又加工了一些剩余的石料。
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袁立中辨认了其本人开设的砂石厂及采石区的位置以及塌方的位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立中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防护林地7.9亩，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且造成林地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袁立中在洱海径流区域内毁坏林木，酌情从重处罚；除损毁的防护林外，还损毁农地4.79亩，酌情从重处罚。另，公安机关掌握袁立中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线索后，通知袁立中到案接受调查，袁立中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情节，故辩护人提出袁立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袁立中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袁立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立中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立中冻结在案的人民币1687.99元、扣押在案的砂石销售款人民币3105元，均折抵罚金。
三、查封并扣押在案的CAT牌黄色挖掘机1台、东风牌载货车1辆、橙色柳工牌装载机1辆、黄色柳工牌装载机1辆、碎石生产线一条，由大理市森林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琳平
人民陪审员 王 瑜
人民陪审员 赵 姣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丹妮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