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99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王永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文超，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
法定代表人：赵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昀晗，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任延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宁宁、代理审判员曲强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骞、王文超，被上诉人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昀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7日，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作为乙方与大连新天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大连新天地百货联销合同》及附件，约定甲方提供大连福佳・新天地百货二层F2004号场地为联营条件，乙方提供满足经营需要的商品和销售服务作为联营条件，商品为衫歌儿、见慕、丹吉娅品牌内衣，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8月17日。在履约保证金方面，双方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5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三个月，上述保证金按合同约定如有剩余，甲方将无息返还；如乙方欠缴费用、违约、侵权而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可直接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并且乙方应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补足差额。在销售管理方面，双方约定：乙方的销货款应在甲方设立的收银台采用微机进行统一收款，销货票由甲方统一开具，乙方不得以代缴款或以其他名义私收货款（包括但不限于现金、信用卡、各种消费卡券、优惠卡券等），如有违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该项所得（商品吊牌标示价格视为该项所得）1000倍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在装修管理方面，双方约定：乙方对场地的装修及各项设备进行变更、修理、增设或移动时，应事先书面向甲方提交装修平面图，效果图及施工图等，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施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在场地交还方面，双方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期满之日的次日（合同提前解除的，在合同解除之日起三日内），将场地及其设施、设备保持完好的交还给甲方，乙方应自行将其财产运出场地，并拆除乙方的各种标识等，乙方场地中的不可移动财产（包括虽可移动但移动将造成场地损坏或严重影响相邻业户经营的）及装修，除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拆除、清运外，乙方同意不拆除、移动，甲方无需给予任何赔偿、补偿。在合同解除方面，双方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商场被媒体曝光或消费者投诉或有关机关处罚等，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乙方承担30000元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视为对甲方的补偿，不予退还。合同附件二“装修管理规定”约定：乙方在甲方所负责管理的福佳新天地广场内进行现场施工，施工期限为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2012年8月18日为乙方开业日。乙方进场施工前需办理进场装修申请，并交纳1500元装修保证金和500元装修管理费，待甲方验收合格一个月后，将剩余装修保证金返还乙方。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于进场施工前办理进场装修申请，并同时支付装修保证金1500元和装修管理费500元；乙方按双方约定进行装修且于乙方开业之日起一个月内装修验收合格的，原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如有）后将剩余装修保证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若乙方于开业日起一个月内仍未装修验收合格的，乙方同意放弃已支付的装修保证金，甲方无需返还。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明远公司向新天地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元、营业员服务质量保证金1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2012年8月1日，明远公司与大连市中山区东智展览展示服务中心签订《卖场装修合同》，约定大连市中山区东智展览展示服务中心对明远公司在新天地公司处的柜台进行装修。2012年8月2日，开始装修；2012年8月12日装修完毕，明远公司已向大连市中山区东智展览展示服务中心支付装修费用36000元。2012年8月18日，明远公司开业经营衫歌儿、见慕、丹吉娅品牌内衣。2012年10月27日，明远公司自新天地公司处撤柜。2012年11月7日，新天地公司向明远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通知明远公司其营业员私收货款49元受到客户投诉，属于严重违约，新天地公司因此解除合同，并催促明远公司办理场地归还手续以及缴纳私收货款违约金49000元。2012年11月13日，新天地公司向明远公司发出催促函，催促明远公司及时支付违约金49000元。明远公司提供视听材料一份，拟证明新天地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认扣货等事宜。该视听材料形成于2013年2月2日，系明远公司职员孟某、赵某与新天地公司的职员付某主要针对49000元违约金、返还货物进行沟通。双方对话内容包括：付某：“我没记错的话，台账应该是2200多件。”孟某：“2200多件？然后你现在给我的数量是2805件”，付某：“对”；孟某：“2805件，那这2805件是你们承认的？是不是？如果我拿钱过来，我点货”，付某：“对”。……孟某：“那台账你们不是有吗？”付某：“台账在，台账需要我拿出来就很难了。”……孟某：“到时2805一件不能少我的？”付某：“少一件我给你钱。”……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明远公司和新天地公司签订的《联销合同》及附件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2、明远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返还2805件货物是否合理；3、新天地公司是否应赔偿明远公司的装修损失；4、新天地公司是否应返还明远公司缴纳的各项保证金。对于第一个焦点，新天地提供王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明远公司在经营期间其店员私收货款，但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言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新天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远公司在经营期间店员私收货款，新天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显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个焦点，明远公司提供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证明新天地公司扣留其货物2805件，新天地公司否认扣货，并提出其职员付某系为骗取明远公司交纳违约金而承认扣货，实际付某并不清楚是否扣货。但新天地公司的抗辩与常理不符，且在录音中付某一再确认扣货数量，足以证明新天地公司扣留明远公司货物2805件，现明远公司要求返还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现新天地公司拒不返还，其应折价赔偿损失。在货物总价确认上，明远公司提出新天地公司同时将台账、销售小票扣留，提供出入库单、销售报表、ERP货品统计表证明货物价值236728.84元；在视听资料中，新天地公司职员付某的陈述可见新天地公司扣留了明远公司台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明远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新天地公司持有货物总量及总价方面的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认定货物总价为236728.84元。对于第三个焦点，新天地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导致明远公司经营两个月即撤柜，明远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赔偿装修损失于法有据。但由于明远公司仅支付了装修费36000元，按照一年的经营期限折算，酌定新天地公司赔偿明远公司损失30000元（36000元÷12个月×10个月），故对明远公司的该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设柜保证金5000元，新天地公司辩解系履约保证金，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应当采纳新天地公司的辩解；新天地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明远公司欠缴费用以及应承担违约金，因此按约应予返还。对于营业员服务质量保证金1000元，新天地公司同样无证据证明明远公司营业员私收货款，新天地公司应予返还。对于装修保证金1500元，双方合同附件约定：待甲方验收合格一个月后，将剩余装修保证金返还乙方；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双方约定进行装修且于乙方开业之起一个月内装修验收合格的，原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如有）后将剩余装修保证金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若乙方于开业日起一个月内仍未装修验收合格的，乙方同意放弃已支付的装修保证金，甲方无需返还；现明远公司已装修验收合格且开业，新天地公司无证据证明明远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及赔偿金，新天地公司应予返还。总计新天地公司应予返还保证金7500元（5000元＋1500元＋1000元）。故对明远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货物2805件；二、如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拒不返还或不能返还，则于上述第一项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十日内折价赔偿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损失236728.84元；三、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装修损失30000元；四、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保证金7500元；五、驳回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大连明远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80元，由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610元，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新天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依据有疑点的视听资料认定上诉人扣货，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未能认定被上诉人私收货款的事实，并无视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向证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导致该节事实未能查明；三、关于2805件货物价值的问题，原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进行认定，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
被上诉人明远公司答辩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天地公司和被上诉人明远公司之间签订的《大连新天地百货联销合同》、附件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原审时，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欲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存在私收货款行为，其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但该证言未经庭审质证，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程序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主张该证据应由人民法院调取，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相关规定。现新天地公司仅抗辩明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约定合同应当解除，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认定上诉人存在扣货事实一节，新天地公司认为明远公司提供的视听资料存有疑点，不能证实该节事实。上诉人对于视频系反映其工作人员谈话并无异议，仅主张该工作人员于视频中提供虚假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同样不予支持。基于对上述扣货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货物总价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装修损失一节，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亦未能提出反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均无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上诉人大连新天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宁 宁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