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金民终字第351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布英。＼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炜彪。＼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晓峰。＼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宏敏。＼n上诉人张某为与被上诉人胡某甲抚养费、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3）金兰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胡某甲起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5月认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儿子，取名胡某乙。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2年9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正式离婚。2013年7月16日，原告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子鉴定，2013年7月22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可以排除原告与胡某乙亲生血缘关系的存在。原告及其家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犹如晴天霹雳，万分悲痛，所受精神打击无法比拟，对胡某乙多年的养育和恩情竟成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由此，原告与胡某乙并不存在亲子关系，原告对其多年的抚养费被告理应返还，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被告理应赔偿，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的约定应撤销。另外，原告在与被告离婚当时考虑到胡某乙，对相关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都偏向于被告，并非公平与合理，事实上，原告当时是在重大误解的前提下做出的相关财产的处理，况且，被告客观上存在欺诈原告的事由。由此，离婚协议中对相关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应撤销，应当重新进行分割。其中，所涉房产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系原告父母在原被告婚前就出资购买，并非原被告共同财产，被告无权分割。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胡某乙不存在亲子关系；被告返还抚养费53862.5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半的标准从××××年××月××日计算至2012年9月21日）；被告返还离婚后支付的抚养费12500元；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除原、被告离婚关系约定外的其他全部约定（内容），并对相关财产、债权债务进行重新分割和处理。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n张某答辩称：被告首先非常诚恳地向原告表示歉意。对本案原告所做的亲子鉴定的结果，被告不打算否认。但要说明，对这个结果，被告开始也是很惊诧的，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前，被告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存在这种情况。但既然科学鉴定在此，被告也只能对原告说：真的是很对不起了。被告不同意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1、被告承认，在本案的成讼上，被告确有过错，但是，也必须指出，本案被告发生的这种情况，不属于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法定四种情形之一，所以被告不同意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2、在本案的诉讼之前，原告与被告的婚姻关系在2012年9月21日就已经解除。对双方婚姻关系的破裂，原告是有重大过错的。这种过错，原告自己也是承认的。如果要扩大理解和适用离婚损害赔偿法定条件的范围，那么就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的精神，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对任何一方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三、对胡某乙的抚养费，被告认为不应当返还。如果法院认定应当返还，也应当酌情退还或按实际计算。虽然现在根据鉴定结果，双方知道胡某乙与原告不存在亲子关系。但是，在胡某乙出生之后至原告知道鉴定结果之前，这个孩子确实也曾给双方和双方的父母及亲友带来很多的欢乐。基于这一点，被告认为原告不应当要求返还抚养费。即使退一步说，如果法院认为抚养费是应当返还的，也只能酌情考虑，而非原告主张的数额。再退一步，如果按抚养年度的有关标准计算，××××年××月××日到2012年9月21的抚养费也仅为40528.54元。对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的意见：1、对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所约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处理，被告认为是合理的。该离婚协议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是对当时家庭财产状况的真实反映。当时双方的婚姻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离婚协议处理的是家庭财产及债权债务，家庭财产和债权债务仅涉及夫妻双方，与孩子胡某乙无关，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的问题，在协议离婚的当时，也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情况。因此，原离婚协议中的相关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无理由撤销。2、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的房屋在2012年协议离婚之前已经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有权分割。该处房屋原来确实是原告婚前购买，当时的房产证所载也是原告所有。但在2009年11月，该处房屋就已进行变更登记，由原来的原告一人所有变更为原告和被告两人共有，这一点在2012年9月21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原告也是认可的。因此，此处房屋在双方离婚之前就系夫妻共同财产是毫无疑问的。被告还要指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是原告出资购房，而不能证明是原告父母出资购房。3、根据最高法院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2项，即驳回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n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胡某乙。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2年9月21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儿子胡某乙由被告负责抚养教育。原告每月支付儿子抚养费2500元。坐落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房屋归被告所有。并对双方共同债务归还作出约定。原告赔偿被告精神损害费3万元。另查明，原告于1998年7月购买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房屋，属原告婚前财产。2009年11月，变更登记为原、被告双方共同共有财产。此房屋建筑面积为140.17平方米。双方协议价为670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计人民币939139元。2011年，原、被告双方共同投资购买兰溪市昌明时代花园2幢1单元301室房屋，双方协议价为7200元平方米，总房价计人民币695520元。2013年7月16日，原告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子鉴定，2013年7月22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可以排除原告与胡某乙亲生血缘关系的存在。＼n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胡某乙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原告为胡某乙支出的抚养费，应由被告返还。××××年××月××日至2012年9月21日，胡某乙的抚养费按每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一半计算，共计人民币40528.54元。2012年9月12日以后，原告共支付抚养费12500元。合计人民币53028.54元。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房屋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变更房屋所有权登记，原告自愿将被告登记房屋产权共有人，属原告将房屋所有权的一半赠与被告的行为。并在离婚时将此房屋分割给被告所有。夫妻应当互相忠实，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下非原告亲生儿子，也无其他合理解释，被告在重大事实上隐瞒真相，严重侵害了原告。此赠与行为可予以撤销。兰溪市昌明时代花园2幢1单元301室房屋系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提出的出资比例未得到被告认可，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出资比例的事实。从双方离婚协议内容上看，原告对双方婚姻关系破裂均有一定的过错，原告要求按出资比例分割及认为无过错方要求多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生育与原告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的儿子，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但不属于《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四种法定情形之一，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在本案处理，由第三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儿子胡某乙的抚养费及财产分割的约定；二、儿子胡某乙由被告张某负责抚养教育，被告张某返还原告胡某甲儿子抚养费人民币53028.54元；坐落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房屋归原告胡某甲所有。坐落兰溪市昌明时代花园2幢1单元301室房屋归被告张某所有，被告张某支付原告胡某甲人民币347760元。四、驳回原告胡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36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某甲负担1500元，张某负担2236元。＼n宣判后，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胡某甲、张某共同所有的两套住房的处理上严重不公，判决错误。位于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的房屋虽然系胡某甲父母在婚前所购买，但在胡某甲、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将产权登记为双方共同所有，已属夫妻共同财产。将该房产变更为夫妻共有，并非由于张某为胡某甲生下儿子，而是基于张某是胡某甲妻子的身份。法律规定，只有在赠与的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才可能撤销赠与。涉案房产已转移登记，该赠与不能撤销。在亲子鉴定明确前，张某也不知道儿子不是胡某甲亲生，不存在有意欺瞒的行为。二、一审法院未将双方的债权、债务一并处理是错误的。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是非常明确的，即使有不清楚的，也完全可能查清，而不应该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三、胡某甲在婚前对张某隐瞒重要事实，在婚后又有严重过错，应作为本案处理的重要依据。胡某甲原先在收入待遇较好的建行工作，后突然于2000年转到工资收入很低的单位工作，一定是存在严重问题，是胡某甲对张某的有意欺骗。双方于2006年结婚登记后不久，胡某甲就失业在家。后来虽然开了洗车行，但对家庭还是极不负责任，存在种种严重过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对张某与胡某甲共有的位于兰溪市的两套住房重新分割；对双方在原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n胡某甲辩称，张某生了与胡某甲没有任何血缘的儿子，并且由胡某甲抚养7年之久，一审却判决没有支持精神赔偿金不公。一审判决在明知兰溪市昌明时代花园2栋1单元301室大部分资金都是胡某甲所出，并且张某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还是判决平均分割该财产，也是有失公平的。关于兰江街道下龙滩的房屋，一审判决处理公平公正。该栋房子是胡某甲父母在胡某甲婚前购买的，实际上是胡某甲父母的财产，如果胡某甲知道张某的情况，不会将房屋产权证上写上张某的名字。有关双方的债权、债务涉及到第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一审判决另案处理，也是正常的。关于胡某甲婚前工作调动的问题，调动的原因是正常的，张某也是知道的，这是双方婚前很久的事情，与本案无关。结婚时张某就知道胡某甲在天一堂工作，至于开洗车行是正常行为。综上，一审判决确有不公之处，但这种不公主要是针对胡某甲这方的，张某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n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交费通知书1份、收款收据4份，证明在婚前胡某甲曾经有非正常的劳动关系变化，这个变化足以导致张某是否考虑与胡某甲的婚姻问题。证据2、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1份。证明胡某甲存在各种问题，对婚姻是不负责任的。证据3、胡某甲在电脑上与别人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胡某甲在婚姻存续期间，行为极为不端。证据4、工商登记情况复印件、兰溪新概念汽车养护服务中心营业额及利润估算表打印件、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胡某甲在经营汽车养护部期间有高额收入，但是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胡某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交费通知书是2000年的，双方结婚是在2006年，双方结婚的时候胡某甲就是在天一堂工作的，婚前并不存在欺骗，即便有错误与隐瞒婚前情况有差别。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工商登记与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估算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仅凭证据1不足以证明胡某甲在婚前有非正常的劳动关系变化，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无法证明胡某甲对家庭不负责任，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打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兰溪新概念汽车养护服务中心营业额及利润估算表系张某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工商登记情况与刑事判决书均无法证明胡某甲在经营汽车养护部期间有高额收入但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本院对证据4不予认定。＼n二审中，胡某甲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n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对房屋的处理是否合理的问题。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房屋原系胡某甲婚前财产，双方于2006年登记结婚，张某于2007年生育胡某乙，2009年该房屋变更登记为胡某甲、张某共同所有。胡某甲系在不知道胡某乙不是其亲生的情况下，将张某登记为房屋共有权人，并在离婚时将该房屋分割给张某。张某隐瞒了胡某乙非胡某甲亲生的重大事实，严重侵害了胡某甲。胡某甲从得知胡某乙非其亲生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且胡某甲行使的是赠与的法定撤销权，并不以赠与财产所有权未转移作为条件，故该赠与行为依法可以撤销。一审判决兰溪市兰江街道下龙滩26幢1单元502室房屋归胡某甲所有；兰溪市昌明时代花园2幢1单元301室房屋归张某所有并由张某找补胡某甲一半房款，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涉及到第三人的利益，当事人可另行处理。三、关于张某主张的胡某甲在婚前对张某隐瞒重要事实，在婚后又有严重过错的行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胡玲玲＼n审判员黄良飞＼n代理审判员钱萍＼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n代书记员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