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35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小林，男，1957年1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2000年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1年2月22日刑满释放。2017年8月3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芹，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小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小林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9日上午，被告人贾小林与其朋友杨某1因生活琐事在电话中发生口角。贾小林在通话后即携带一把折叠刀前往杨某1租住地，途中与杨某1约定在成都市青羊区群益路15号附近见面。同日10时40分许，二人见面后发生打斗，杨某1用长刀将贾小林面部砍伤，贾小林用折叠刀捅刺杨某1，在杨某1倒地后又持折叠刀捅刺杨某1腹部三刀，被在场群众发现后立即逃离现场，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11时许，贾小林在医院就医时被公安机关挡获。经鉴定，杨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贾小林在纠纷中持刀杀害被害人杨某1，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贾小林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其是在杨某1将其砍伤的情况下才捅刺杨某1腹部两刀，构成故意伤害罪；2、其在到达金沙医院后委托医护人员帮其报警，应当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提出：1、贾小林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符合故意杀人的主观要件，虽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伤害行为系基于防卫的需要产生被害人死亡结果，完全超过被告人意愿，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贾小林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造成被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3、贾小林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4、贾小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5、本案被害人杨某1存有明显过错，其对贾小林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诱发贾小林的犯罪行为，应当对贾小林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小林与被害人杨某1数年前系邻居。2017年8月29日上午10时许，贾小林与杨某1在电话中因琐事发生口角，贾小林遂在通话后携带一把折叠刀前往杨某1租住地，途中贾小林与杨某1电话联系约定在成都市青羊区群益路15号附近见面。同日10时40分许，二人见面后发生打斗，杨某1持刀将贾小林头面部砍伤，贾小林用折叠刀捅刺杨某1，并在杨某1倒地后又持刀捅刺杨某1腹部三刀，被在场群众发现后贾小林立即骑电瓶车逃离现场自行前往成都金沙医院治疗。同日11时许，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贾小林在金沙医院就医时被公安机关挡获。经鉴定，杨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在成都市群益路15号现场地面上血迹、水果刀、折叠刀、贾小林所骑电瓶车、所持折叠刀以及杨某1面部血迹等处均检出贾小林的STR分型。此外，公安机关还提取并扣押了杨某1及贾小林所持的刀具共计三把。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
2、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证实2017年8月29日10时44分，181××××6997的号码拨打120求救，称群益路15号麦德龙背后有人被砍伤。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杨某3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贾小林以及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及年龄情况。
4、释放证明书。证实贾小林2000年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1年2月22日刑满释放。
5、病历资料。
6、监控记录。
7、通话记录。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9、DNA采集笔录。证实2017年8月29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青羊区金沙医院依法提取了贾小林的口腔拭子一份送检。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贾小林的牛仔裤一条、皮鞋一双以及在现场勘验中提取的三把刀。
11、成青公物鉴（法病）字[2017]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12、成公鉴（理化）字[2017]19920号检验报告。证实从杨某1的尿液中检出吗啡成分。
13、成公鉴（法物）字[2017]199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1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调查，在金沙医院拨打110的电话181××××8135系金沙医院急诊科办公室内公用电话，经走访，民警暂未证实当天是何人用该电话打110报警。
15、证人薛某（报警人）的证言。
16、证人吴某、的证言。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
18、证人杨某2的证言。
19、证人陈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0、证人曾某1（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曾某1辨认出杨某1系被刀杀死的人，贾小林系持刀杀人的人。
21、证人韩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韩某辨认出杨某1就是被杀的男子，贾小林就是持刀杀人的男子。
22、证人冉某1的证言。
23、证人张某1的证言。
24、证人张某2的证言。
25、证人冉某2的证言。
26、证人魏某（120呼叫者）的证言。
27、被告人贾小林的供述和辩解。
贾小林辨认出杨某1，指认了案发地点，辨认出其所使用的刀具。
本案系一起双方持刀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杀害被害人案件，关于作案动机：被告人贾小林供称其因在电话中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口角而相约打斗，该供述与通话记录证实的案发当天10时许贾小林与杨某1有多次电话联系的情况相互印证，亦与证人曾某1证实的看见贾小林与杨某1二人发生争吵随后打斗的情况相互印证，证实贾小林作案的动机系口角纠纷；关于作案经过：贾小林供称因在打斗过程中杨某1持刀将其头面部砍伤，故贾小林持刀捅刺杨某1腹部致其死亡，该供述与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的二人的打斗过程以及案发地的监控视频均能相互印证，也能与金沙医院医生冉某1所证实的在替贾小林进行急救时，贾小林头面部有四五处刀伤的证言相互印证，在杨某1所持刀具上亦检出贾小林的STR分型，证实贾小林系在打斗过程中因杨某1将其砍伤，故其持刀捅刺杨某1致其死亡；关于作案后果：贾小林供述的其作案后的逃跑路线能够与监控视频反映的情况以及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实的贾小林的逃跑路线相互印证，其供称的作案手法能够与尸检报告证实的杨某1的死因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的情况相互印证，证实杨某1系贾小林持刀捅刺其腹部死亡。综上，本案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具备真实性、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够证明所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对控辩双方的争点问题，结合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贾小林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尸检报告证实杨某1腹部三处创口均深及腹腔，且部分创口为贯通创，杨某1的死亡原因为腹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表明贾小林捅刺杨某1时使用了较大力度，客观上造成了杨某1死亡的结果；其次，贾小林在侦查阶段供称因杨某1先持刀将其砍伤，故其决定要捅刺杨某1几刀，而其当时已经“杀红眼了”，并未考虑后果，结合贾小林案发时持刀对杨某1捅刺的部位、力度，表明贾小林主观上具有杀害杨某1的故意。综上，贾小林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贾小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贾小林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贾小林的行为是否认定为防卫过当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贾小林供称其在电话中与杨某1发生口角后，杨某1称要砍贾小林两刀，故贾小林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前往杨某1租住地，并称如果杨某1动刀，其也要拿刀来杀杨某1，该供述表明贾小林事先就产生了与杨某1互相打斗的故意；其次，所谓互相斗殴，是指双方都有非法侵害对方的意图而发生的互相侵害行为，由于互相斗殴的双方主观上都有加害对方的故意，都是不法侵害，所以不存在侵害者与防卫者之分。本案中，贾小林事先就产生了互殴的主观意图，基于这种事先产生的斗殴意图所实施的反击行为，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再次，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以及贾小林的供述均证实杨某1倒地后，贾小林左手将杨某1控制，右手持刀捅刺杨某1腹部，在杨某1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贾小林持刀捅刺其腹部致其死亡的行为系对杨某1的加害行为，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综上，贾小林基于事先产生的斗殴故意与杨某1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持刀捅刺杨某1腹部致其死亡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亦不属于防卫过当。故对贾小林的辩护人所提贾小林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造成被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贾小林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贾小林一直辩称其在金沙医院接受治疗时要求医护人员帮其报警，但案发当天对贾小林进行抢救的医护人员均证实未听到贾小林主动提出报警的要求，且医院会根据收治的刀伤病人的情况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故贾小林的辩解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撑且与在案其他证据所证事实相悖，再结合贾小林在群益某捅刺被害人杨某1后，明知被害人伤情严重且现场多名群众已发现其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仍然逃离现场，亦能表明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并不具备主动投案的心态。综上，现有证据证实贾小林并非自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贾小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贾小林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小林因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口角纠纷而提前准备刀具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贾小林持刀捅刺杨某1腹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贾小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小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贾小林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杨某1存有明显过错，其对贾小林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诱发贾小林的犯罪行为，应当对贾小林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发起因系贾小林与杨某1在电话中发生口角纠纷，致使二人相约打架斗殴，二人在持刀打斗的过程中主观上均有加害对方的故意，故双方均有过错，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贾小林的辩护人所提贾小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中，提取并扣押在案的刀具三把均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小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提取并扣押在案的刀具三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聂婷婷
审 判 员 戈金梁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芳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