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钱营孜煤矿，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桃园镇东坪村。
负责人：吴劲松，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诗杰绿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铜陵路橘郡万绿园。
法定代表人：魏兴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清，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宗智，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恒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钱营孜煤矿（以下简称钱营孜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诗杰绿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诗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营孜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被上诉人诗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营孜煤矿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诗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园建工程在工程竣工审计后按审计付款至90%，余款为质量保证金，绿化工程在栽植结束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付款50%，半年后复验合格，再付30%，一年管护期结束时，再付10%，余款两年管护期结束后，凭验收单一次付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予以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共签订了两份合同，分为两期工程，一期工程发生在前，该工程施工结束后，经过竣工验收、复验、审计结算等流程，诗杰公司对该流程和相对应的书面确认文件的存在已经明知和默认，形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并且二期工程的合同对该流程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二期工程结束后，诗杰公司并没有向钱营孜煤矿申请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因此，按照二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钱营孜煤矿不应当支付工程款。2、诗杰公司提交的审批预算增减书不能作为认定二期工程款的依据，因双方二期工程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养护期结束时应根据苗木实际验收数量及钱营孜煤矿审批同意的苗木单价进行结算。本案中，在钱营孜煤矿未进行验收确认的情形下，所出具的预算增减书仅是根据施工图纸对工程款的初步核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投标保证金不应当由钱营孜煤矿返还，首先，涉案工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不应存在投标保证金；其次，投标保证金收条上并没有钱营孜煤矿的签章，不能说明是钱营孜煤矿收取了该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该保证金由钱营孜煤矿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二期工程未能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和结算，诗杰公司栽植的苗木已大部分死亡，其没有尽到管护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诗杰公司辩称：1、诗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相应的施工及管护义务，钱营孜煤矿也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其上诉主张该工程没有进行验收与事实不符。2、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钱营孜煤矿给诗杰公司出具了两份预算增减书，该两份增减书能够说明诗杰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和最终的结算数额，该增减书能够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3、投标保证金虽为梁雨收取，但梁雨是钱营孜煤矿的工作人员，其收取保证金也是为钱营孜煤矿收取，钱营孜煤矿应承担返还责任。4、对于管护期问题，诗杰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双方的竣工验收图，能够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最终的竣工验收，且验收时钱营孜煤矿对诗杰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诗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营孜煤矿支付工程款591010.4元及利息（利息计息时间自起诉之日至钱营孜煤矿付清款项之日）；2、返还保证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诗杰公司与钱营孜煤矿2008年9月22日、2010年3月9日分别签订一份《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钱营孜煤矿绿化工程发包给诗杰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主要为苗木栽植和养护等绿化施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付款期限和付款方式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诗杰公司依约完成了两份合同中绿化工程的施工工作。后双方对工程进行决算，其中一期工程总决算款为320763元，二期工程总决算款为1985400元，两工程总价款为2306163元。施工期间，钱营孜煤矿向诗杰公司支付工程款1715152.6元，剩余591010.4元尚未支付。合同履行期间，诗杰公司向钱营孜煤矿缴纳工程保证金5000元，工程完工后未予返还。另查：案涉苗木养护期结束后，钱营孜煤矿未对涉案工程提出异议。钱营孜煤矿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自行进行了结算和审批，并向诗杰公司提供工程审批预算增减书和增减书各一份，涉案二期工程审批预算增减书确定工程核定后造价总价款为：1891702元，增减书所确定核定预算造价款为：93698元，两项合计198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诗杰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后，钱营孜煤矿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未完全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案涉一期工程，双方已履行完毕。二期工程结束后，钱营孜煤矿对实际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自行进行了结算，并向诗杰公司提供工程审批预算增减书和增减书，虽然二期工程结算手续不具完备，基于钱营孜煤矿的自认，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715152.6元，钱营孜煤矿尚欠绿化工程款591010.4元。因此，对诗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59101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诗杰公司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合同履行期间钱营孜煤矿的工作人员梁雨收取诗杰公司的保证金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涉案苗木养护期结束前，钱营孜煤矿未对苗木的成活率等提出异议，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诗杰公司怠于履行绿化工程的管护义务，导致所栽植的苗木已大部分死亡的事实，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苗木的养护期结束后，钱营孜煤矿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自行进行了结算和审批，并向诗杰公司提供了结算审计增减表和审批预算增减书，诗杰公司虽未向钱营孜煤矿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等相关结算凭证，基于钱营孜煤矿的上述自认，可免除诗杰公司主张钱营孜煤矿支付工程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对钱营孜煤矿辩称的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钱营孜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诗杰公司支付工程款591010.4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二、钱营孜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诗杰公司保证金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减半收取为4880元，由钱营孜煤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9月22日，钱营孜煤矿与诗杰公司签订一份《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钱营孜煤矿绿化工程由诗杰公司施工，合同总工期30天，苗木成活率达到100%。苗木栽植完工后，养护期12个月，养护标准达到《城镇绿地园林养护标准》，期间发生的费用由诗杰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暂定30万元，含种植费、养护费、管理费。实际结算价款以一年后验收成活的数量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付款方式为栽植结束一周后，经双方验收合格，钱营孜煤矿按总价款的50%支付给诗杰公司，半年后复验合格，再付总价的30%，一年管护期结束时经验收合格结清余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诗杰公司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双方于2009年11月20日进行验收，钱营孜煤矿向诗杰公司出具验收合格的验收单。2011年7月1日，双方进行复验，钱营孜煤矿向诗杰公司出具复验合格的《工程复验证书》，后双方进行结算，该工程价款为320763元，钱营孜煤矿支付了该款项。2010年3月9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标准、工程量的确认、工程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第26条规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园建工程工程款按当月批准的工程量，扣除甲方（钱营孜煤矿）各项扣款后，按不少于60%付工程进度款，实际支付按照矿方资金情况给付，支付时间为次月十五日前，工程结束时累计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前一个月不再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审计后。按审计付款至90%，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再组织验收，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支付余款。绿化工程栽植结束后，经双方验收合格，甲方（钱营孜煤矿）按总价款的50%支付给乙方，半年后复验合格，再付总价的30%，一年管护期结束时再付总价的10%，余款两年管护期结束时，凭验收单一次性付清。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乙方（诗杰公司）包栽包活，在栽植完毕后，要养护苗木24个月，养护标准达到《城镇绿地园林养护标准》，期间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诗杰公司）负担。合同签订后，诗杰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结束后，2010年7月15日，双方对绿化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已按图纸及甲方要求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同年11月10日，双方对绿化给水工程、景观照明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已按图纸及甲方要求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此后，至管护期结束，诗杰公司没有申请复验，双方未组织复验。管护期结束后，诗杰公司向钱营孜煤矿索要工程款，钱营孜煤矿以管护期内苗木大量死亡，诗杰公司没有进行处理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诗杰公司提起诉讼。本案一二审期间，诗杰公司没有提供复验合格的证据。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期绿化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2008年9月双方签订了一期绿化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3月签订了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期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进行了初验，初验后钱营孜煤矿向诗杰公司出具了验收报告，在合同约定的一年管护期后双方进行了复验，钱营孜煤矿亦出具了复验报告，复验结束后，钱营孜煤矿按照双方的复验结果进行了结算，结算后钱营孜煤矿给付相应的款项，对上述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而对于双方争议的二期工程，诗杰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虽于2010年7月对绿化工程、11月对园建工程进行初验，但此后双方并未进行复验。一二审期间，诗杰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仅提供一份自行制作的工程最终验收图，并没有提供初验、复验报告，按照双方一期工程的验收程序和二期工程合同的约定，二期工程完工后，双方不仅应当对案涉工程进行初验，而且应当在合同约定的两年管护期结束后进行复验。因此，诗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二期工程进行了复验，故，对诗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诗杰公司要求支付二期工程款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二期工程合同中约定诗杰公司对其栽植的苗木应包栽包活，并进行两年的管护，复验合格管护期满后支付全部工程款，而诗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二期工程已经复验合格，故，诗杰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其要求支付二期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期工程的审批预算增减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依据的问题，从诗杰公司提供的一期工程预算增减书的内容看，该增减书在工程量上体现了对工程项目内容的增减，而二期工程的增减书并不能体现工程量进行了增减，因此，该增减书只应是根据施工图纸对工程价款的预算审核，而不是根据诗杰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的工程决算。故，该增减书不能作为认定诗杰公司工程价款的依据。三、关于诗杰公司要求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该投标保证金收取人是梁雨，但梁雨系钱营孜煤矿的职工，也是负责该工程的工程设计人员，在双方的合同洽谈过程中，梁雨了收取诗杰公司的投标保证金，作为诗杰公司有理由相信梁雨是代表钱营孜煤矿收取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由钱营孜煤矿返还投标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钱营孜煤矿上诉主张诗杰公司栽植的苗木大部分死亡的问题，其可在取得证据后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处理。综上所述，钱营孜煤矿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安徽诗杰绿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安徽诗杰绿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30元，安徽恒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钱营孜煤矿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安徽诗杰绿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60元，安徽恒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钱营孜煤矿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道
审 判 员 杨俊举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