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盘中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旺，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大洼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洼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威，辽宁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张永会、检察员李彦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近亲属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被告人张玉旺及其辩护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7日13时许，被告人张玉旺在大洼县自己家的大棚附近与被害人张某某因大棚排水沟抽水问题发生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张玉旺用木棒打伤张某某，造成张某某头部、双上肢及右下肢损伤，鼻背、左手及腰背部等处擦挫伤。张某某经大洼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以具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硬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旺主动返回案发现场，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木棒，住院病历，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张玉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玉旺在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及时返回案发现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玉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解没有多次打被害人，只打三下，打第二下时木棒就折了。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旺的行为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张某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被告人张玉旺不应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被告人张玉旺系初犯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玉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7日13时许，被告人张玉旺在大洼县自己家的大棚附近与被害人张某某因大棚排水问题发生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张玉旺用木棒打伤张某某，造成张某某头部、双上肢及右下肢损伤，鼻背、左手及腰背部等处擦挫伤。张某某经大洼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以具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硬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旺主动返回案发现场，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韩某某系被害人张某某的妻子，其证言证明了被告人张玉旺殴打张某某的部分经过。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3月17日13时左右，我丈夫张某某说去我家大棚干活去，我就让他去了。过了5分钟左右，我也往我家大棚走，等我快走到我家大棚时（大约50米），我看见张某某坐在我家大棚西侧的路上，张玉旺手里拿着一个棒子类的东西打张某某。我就边跑边喊，让张玉旺别打了，这时张玉旺转身就往南跑了。等我到张某某身边时，张玉旺手里拿着一个铁耙子往南跑了。张某某坐在地上，头部的顶部有一个伤口，正向外流血，我追了张玉旺几步，对张玉旺喊你都快把人打死了你还跑，张玉旺说明天就把你打死。我就回到张某某身边，拿出电话拔打了110报警电话，然后又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过来。过了约5分钟，警察就来了，这时张玉旺手里拿着一个铁耙子从南面回来了，警察问张玉旺，是不是你打的人，张玉旺说是他打的。警察问他用什么打的，他说是用棒子打的。当时张玉旺手里拿着一个铁耙子，我以为张玉旺是用铁耙子打的张某某，之后张玉旺被警察带走了。
证人韩某某对12位年龄相近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张玉旺即是殴打张某某的人。
2、证人郑某某系被告人张玉旺的妻子，其证言证明了其听被告人张玉旺说他与被害人张某某打架的经过及其看到的现场情况。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3月17日吃完中午饭后，我在南边的大棚干活时，张玉旺来到大棚对我说：“你在家好好看大棚，照顾好温度，我因为抽水跟人家打架了，我报警了，警察来调查情况得给我带走。”我就跟张玉旺出去了，我问他咋又跟人家打架了，张玉旺说张某某不让他抽水，他说拿个木棒好像是划拉张某某脑袋上了，看到张某某脑袋出血了。然后我和张玉旺一起走到警车跟前了。我看到张某某坐在南北道的中间，脑袋上蒙个衣服，应该是出血了，我没敢看。当时张某某的媳妇和儿子还有张玉旺的妹妹张某乙在场，警察就把张玉旺带走了。晚上18时左右，张某乙和张玉旺一起回家了。我听张某乙说是她拿衣服给张某某蒙脑袋上了，她看张某某脑袋上出血了。张玉旺说他右胳膊肿了，张某某打架时拿个勾大棚的耙子，张某某拿道边建筑用的石头渣子打张玉旺，张玉旺用胳膊挡一下，没打到张玉旺，石头崩回去崩到张某某身上了，崩到什么地方张玉旺没说。
3、证人张某系被告人张某某的儿子，其证言证明了其听韩某某说张某某被被告人张玉旺打了及其看到的现场情况。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3月17日13时左右，我在家里接到我妈的电话，让我赶紧去我家大棚，说我爸被人打了。我就往我家大棚方向跑去，快到我家大棚的时候，我看见我爸爸在我家大棚西侧的路上坐着，我妈妈在我爸爸旁边。我过去时看见我爸爸从头部向下流血，满脸都是血，我问我妈是谁打的，我妈说是张玉旺，我就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接着我看见张玉旺手中拿着一个铁耙子从南面来了，警察了解一下情况就把张玉旺带走了，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了，我就跟着去医院了。
4、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在大洼县张玉旺家大棚南侧的道路上、张玉旺家大棚南侧稻地旁提取被打折的木棒两截。
5、被告人张玉旺对10张不同木棒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两截的木棒是其用于殴打张某某后打折的木棒。
6、物证木棒两截，庭审中经被告人张玉旺辩认，其确认该两截木棒是其用于殴打张某某后打折的木棒。
7、大洼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盘公（大）勘（2015）8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大洼县张玉旺家大棚东侧农田路，东临一条南北向5米宽的农田路，张玉旺家大棚南侧3米处有一条东西向水沟、水沟南北宽3米。水沟南侧为张某某家稻田地。在张玉旺家大棚南侧水沟南沿向南4米、距农田路东路边1.5米处路面上有一件不完整的黑色上衣，其上有血迹浸染；在水沟南沿向南4.3米、距农田路东路边3.5米处路面上见一小片黑色上衣碎片，其上有血迹浸染；在水沟南沿向南5米、距农田路东路边2.5米处路面上见一小片浅蓝色上衣碎片，其上有血迹浸染；在水沟南沿向南5.3米、农田路东路边杂草上有一件褐色上衣，其上有血迹浸染。（衣物碎片均为120医务人员抢救时所形成）。现场勘查照片，庭审中经被告人张玉旺辨认，确认是其与张某某打仗的现场。
8、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刑技）鉴（DNA）字（2015）078号（DNA个体识别）物证鉴定书。证明，标记“张某某血样”字样的1号检材与标记“木棒上血”字样的2号检材、标记“混凝块上血迹”字样的3号检材、标记“小片浅色上衣血迹”字样的4号检材、标记“小片黑色上衣血迹”字样的5号检材、标记“不完整黑色上衣血迹”字样的6号检材、标记“褐色衣物血迹”字样的7号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571020。
标记“张某某血样”字样1号检材与标记“张某血样”字样的8号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符合父子遗传规律，其似然比率为1.21106。
9、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刑）尸鉴（法医）字（2015）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张某某系被他人以具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硬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0、大洼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明张某某入院时间、抢救经过及死亡时间。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此案的发案及被告人张玉旺到案情况。
12、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张玉旺在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并返回到案发现场的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玉旺在实施此次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14、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4）大洼民一初字第00962号民事判决书、大洼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及大洼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明被害人张某某与被告人张玉旺因两家大棚中间排水沟的排水问题发生过矛盾。
15、被告人张玉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时均如实供述了其与被害人张某某打架的起因、经过。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3月17日11时左右，我去我家大棚抽水排涝，13时左右张某某来了不让我抽水，拽我水泵的水管子。我对张某某说：“你不让我抽水，我香瓜死了你负责啊”。张某某说：“你香瓜死了活该，就不让你抽”。然后我俩就互相抢水泵的水管，他没抢过我，我把水管拽回来了。张某某就到大棚附近捡了一块石头砸我，我用右胳膊搪他拿石头的胳膊一下，这块石头没砸到我，砸在他自己的脑袋上。随后张某某又去捡石头向我扔过来，打在我左小腿内侧和后腰上，我看他拿石头打我，就跑到我抽水的水泵旁边，捡了一根木棒子，然后我们俩就打了起来。我用木棒子打到了张某某的胳膊、腿、腰、屁股，在乱抡木棒子的过程中木棒子碰到张某某的头。同时张某某用石头打我，我俩纠缠在一起，在打的过程中我的木棒子还打折了一截，具体是哪一下打折的我记不住了，随后张某某就倒地了，我就把木棒子扔在了现场。这时我听见有人骂我，我看见张某某的妻子来了，距离我20米左右，手里拿什么东西我没看清，张某某的儿子拿着铁耙子也奔我来了，我怕他们打我，就拿着铁耙子往我家南侧的大棚跑了，张某某的妻子在后面追我，并骂我：“你把我家人打成这样，我整死你”，我边跑边回头骂她：“你要过来我就整死你”，张某某的妻子就不追了。我跑到我家南侧的大棚，当时我妻子郑某某在那个大棚干活，我告诉她因为抽水的事我把张某某打了，我妻子问我打什么样，我说把张某某打倒了，他起不来了。我妻子问我报警没有，让我赶紧打电话报警自首，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过了一会我看见警察来了，我就拿着铁耙子回到我打仗的现场了，到了之后我看见张某某的头出血了，我就上警车去了派出所。
被告人张玉旺对12位年龄相近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张某某即是被其殴打的人。
被告人张玉旺对现场进行辨认，其指认大洼县西安镇小洼村张玉旺家大棚南侧道路上，是其伤害张某某的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旺因大棚排水问题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厮打，被告人张玉旺持械殴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旺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玉旺提出的“没有多次打被害人，只打三下，打第二下时木棒就折了”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玉旺的行为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张某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被告人张玉旺不应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旺在侦查阶段供述其见被害人张某某拿石头打他，就跑到水泵旁捡一根木棒，其用木棒打张某某的胳膊、腿、屁股，在乱抡木棒的过程中木棒碰到了张某某的头部，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的被害人张某某的伤情及死亡原因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玉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旺与被害人张某某因相邻大棚的排水问题产生矛盾，双方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玉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旺系初犯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采纳。
被告人张玉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本案系因农村相邻关系矛盾引发，对其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玉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30年3月1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棒二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新
审 判 员 毛小达
代理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高玉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