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
负责人：游先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明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长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华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
法定代理人：房华玲（路某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小慧，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轶，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卫忠。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翔运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卫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2016）浙08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泉，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的委托代理人戴小慧，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卫忠经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9月11日5时10分许，路金超驾驶自有并搭乘路金杰的皖F×××××(皖F×××××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S33龙丽温高速公路往丽水方向20公里+500米附近（龙游县境内）地方时，尾随碰撞第三被告陈卫忠驾驶的赣C×××××（赣C×××××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造成路金杰当场死亡，两车及其车上所载货物和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30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二大队认定：路金超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卫忠负次要责任，路金杰无责任。四原告分别系受害人路金杰的父母、妻子和儿子。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第三被告陈卫忠系第二被告高安翔运公司的雇员，正在从事公司工作。第二被告高安翔运公司事发后垫付预付金3万元。第三被告陈卫忠驾驶的赣C×××××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第一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赣C×××××挂投保了1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另外，四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高安翔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根据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大小等情况酌情支持15000元。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确定原告合理的交通事故损失有：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抚养费458576元（父亲路明月15年、母亲肖长兰17年，儿子路某2年，综合计算：28661×15+28661×（17-15）÷2）、亲属误工费1192.50元（3人×3天×132.50元/天）、亲属交通费2000元、亲属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377234.5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因被告高安翔运公司的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且被告陈卫忠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高安翔运公司承担的损失可由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承保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不足部分由第二被告高安翔运公司赔偿。因被告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根据责任分配认定被告承担原告合理损失3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以第三被告陈卫忠驾驶机动车载货长度超过规定长度，不符合装载规定，依据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享有10%的免赔。此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高安翔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交通事故损失375670.35元；三、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四、驳回原告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已预支付原告30000元，扣除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故原告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应返还15000元，该款在上述第一项履行的款项中支付。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3元，减半收取4236.50元，由原告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负担236.50元，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判决后，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肇事车辆赣C×××××（赣C×××××挂）在事故发生时不符合装载规定，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责任，岂不是解除了被保险人违法驾驶的后顾之忧？这也会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同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按城居民镇标准计算受害人路金杰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路金杰的户籍属于非农户口的时间是从2015年6月15日开始，而事故发生在2015年9月11日。由此可见，受害人路金杰的非农户籍到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达到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只承担338078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了147592.35元予以纠正，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把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没有举证，可视为放弃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诉讼中查明，车辆是不可分割的箱体，陈卫忠的行为不违反特殊物品装载的规定，保险合同有异议，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关于受害人路金杰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路金杰已是非农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路金杰的死亡赔偿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陈卫忠未到庭，也无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附加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签收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已经就相关的免责条款特别是超载免赔条款向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作出了相关的说明。依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只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有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新证据是指一审庭审结束后二审开庭前新形成的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形成，对此组证据不应予以认定。对机动车保险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附加险条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附加险条款保存在上诉人处，恰恰说明没有送达给被保险人。对发送保险单签收单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没有将附加险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质证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对事故发生有影响是车体过长，并不是车辆超载或者货物超出车体。对车体过长和安全装载之间的联系，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没有作出释明。对有异议的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其他同意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附加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签收单，因与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是否享有10%超载免赔率的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受害人路金杰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户籍情况、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确定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路金杰的户籍证明上显示的已是非农户籍，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受害人路金杰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是否因原审被告陈卫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享有10%的免赔率。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附加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签收单，可以证明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关于违反安全装载，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享有10%免赔率进行了约定，并且对被上诉人高安翔运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次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陈卫忠驾驶的机动车载货长度超过规定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因此，对于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上诉的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享有10%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承办法官曾多次催促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影响案件的定性。据此，本院对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拒不提交相关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导致一审法院未相应增加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的10%免赔率。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享有10%免赔率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应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交通事故损失338103.31元。
三、变更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交通事故损失合计52567.03元。因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已预支付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30000元，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实际还应支付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22567.03元。
四、变更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被上诉人路明月、肖长兰、房华玲、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超英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程林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培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