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冲，男，户籍地江苏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剑，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威，男，户籍地安徽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上诉人龙威没有委托辩护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兆杰，男，户籍地云南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上诉人郭兆杰没有委托辩护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勇，男，户籍地安徽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力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文普，男，户籍地河南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汝冻冻，男，户籍地安徽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宁，男，户籍地河南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英铎，男，户籍地河南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宋果，男，户籍地河南省，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冲、龙威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郭兆杰犯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冲、龙威、郭兆杰、黄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善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冲、龙威、郭兆杰、黄勇及原审被告人王文普、汝冻冻、王宁、李英铎、宋果，辩护人叶剑、王力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查获的红缨枪头、钢管、木棍等物证，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警情详情单》、《抓获情况》、《工作记录》、《报警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人郑某某、宋某、秦某某、高某某、易某某、李某某、罗某某、方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郭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袁冲、龙威、郭兆杰、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的供述等证据认定，2015年3月29日2时50分许，被告人龙威、黄勇在某KTV内唱歌时与郭某某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郭某某叫来被告人王宁、王文普、李英铎、宋果等人，双方发生争执。龙威则叫来被告人汝冻冻以及张某某（另处），并让黄勇驾车去接李某某、罗某某二人前来帮忙。龙威、汝冻冻、张某某持械返回上述KTV二楼，与王文普、王宁、宋果等人在KTV包间门口及电梯口发生互殴。后龙威又叫来被告人郭兆杰、袁冲。龙威、袁冲、郭兆杰、汝冻冻等人手持长剑、红缨枪等守候在上述KTV一楼门口，待王文普、王宁等人出KTV门口时，龙威、袁冲、郭兆杰、汝冻冻等人与手持钢管的王文普、王宁、李英铎、宋果等人互殴。其间，袁冲手持红缨枪刺戳郭某某，致郭左侧髂内动脉破损大失血而死亡；汝冻冻手持木棍击伤王宁的脸部，致王轻微伤；龙威在斗殴中造成左手受伤，构成轻微伤；李英铎在斗殴中造成面部受伤，构成轻微伤。嗣后，汝冻冻驾驶黑色别克轿车搭载袁冲、龙威等人逃离案发现场。王文普、王宁二人遂报警，并与宋果、李英铎等人在原地等待民警到场处置。黄勇驾车搭载李勇波、罗志豪二人持械抵达打斗现场，见打斗已结束，三人遂离开现场。同日，龙威因伤委托亲属代为向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汝冻冻亦于同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公安人员分别抓获郭兆杰、袁冲、黄勇。
原判还根据被害人顾某某的陈述，公安机关的《工作情况》，相关的《鉴定意见书》，证人杜某某、胡某某、龙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郭兆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2015年2月1日晚，被告人郭兆杰伙同他人手持锐器至某号棋牌室内，将在该棋牌室内打牌的顾某某右手臂及头部砍伤。经鉴定，被害人顾某某因外伤致顶部头皮裂创和右前臂中段尺侧皮肤裂创，构成轻微伤。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冲、龙威在聚众斗殴中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郭兆杰、王文普、汝冻冻、王宁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黄勇、李英铎、宋果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郭兆杰还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两罪并罚。黄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王文普、王宁、宋果、李英铎、龙威、汝冻冻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冲、郭兆杰、黄勇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袁冲、龙威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袁冲、龙威、黄勇积极赔偿情况等，依法对被告人袁冲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龙威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对被告人郭兆杰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对被告人王文普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对被告人汝冻冻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对被告人王宁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告人黄勇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告人李英铎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对被告人宋果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作案工具长剑、钢管、木棍等予以没收。
袁冲上诉辩称，是龙威叫其去的，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郭某某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袁冲仅参与了最后一节斗殴，参与程度较轻，且属于间接故意；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失血过多，不排除延迟救护是致死因素之一；本案中红缨枪的枪头虽提取到了被害人的血迹，但不排除该血迹系二次污染的可能性；袁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的犯罪事实，能认罪悔罪，积极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对袁冲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龙威上诉辩称，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郭兆杰，原判量刑过重。
郭兆杰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上诉要求从轻处罚。
黄勇上诉辩称，其仅参与第一节的事实，且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黄勇仅在包房内双方产生争执时在现场，此后发生的殴斗过程均未参加，也未直接实施具体的斗殴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黄勇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对被害人家属作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黄勇具有坦白和赔偿情节，请求对黄从轻处罚。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袁冲、龙威故意伤害，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聚众斗殴以及郭兆杰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袁冲、龙威故意伤害，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聚众斗殴以及郭兆杰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还查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情况证明，龙威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郭兆杰。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检察员的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袁冲的行为定性。经查，龙威、汝冻冻、郭兆杰等人的供述证明，袁冲持红缨枪参与斗殴，且事后袁告知龙威等人，其捅刺了对方一人；相关的《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双方在某KTV门口打斗时，袁冲持红缨枪刺戳郭某某，郭随即倒地不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明，被害人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侧髂前上棘部位造成左侧髂内动脉破损致大失血而死亡，在红缨枪头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郭某某所留。袁冲到案后对持红缨枪朝对方一人肚子刺了一下，对方就倒在地上亦供认在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郭某某的死亡系袁冲持红缨枪加害所造成，原判认定袁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正确。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黄勇是否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经查，黄勇按照龙威的指示，纠集他人持械前来斗殴，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依法不能认定系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害人郭某某在本案中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经查，相关的《监控录像》和证人宋某、秦某某的证言，王文普、龙威等人的供述证明，郭某某在龙威、黄勇等人所在的KTV包厢门口拍照等行为引起龙威不满，后王文普、王宁等人为此与龙威等人发生争执，进而互殴。但龙威因在互殴中吃亏，遂纠集多人持械守候在KTV门口报复王文普等人，直接导致了本案结果的发生，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冲、龙威在聚众斗殴中，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郭兆杰、黄勇与原审被告人王文普、汝冻冻、王宁、李英铎、宋果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郭兆杰还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两罪并罚。黄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王文普、王宁、宋果、李英铎、龙威、汝冻冻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龙威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袁冲、郭兆杰、黄勇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袁冲、龙威故意伤害，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聚众斗殴以及郭兆杰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对袁冲、郭兆杰、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袁冲、郭兆杰、黄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综合袁冲、黄勇积极赔偿情况等情，已予从轻处罚，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袁冲、郭兆杰、黄勇上诉，维持对袁冲、郭兆杰、王文普、汝冻冻、王宁、黄勇、李英铎、宋果判决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袁冲、郭兆杰、黄勇的上诉，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项；
二、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27年9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须梅华
审 判 员 凌 莉
代理审判员 孙建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晓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