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历刑初字第28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鹤田，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系北京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董事长、经理，北京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董事长、经理，户籍地北京市，住北京市，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岩，北京市瑞铭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卫国，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4〕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鹤田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7月2日、8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冰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鹤田及其辩护人李岩、宋卫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二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1月17日、2015年5月17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2015年8月17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11月17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某某公司出资3500万元与北京某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合作开发地产项目，后因某某公司违约使用资金，某某公司决定终止合作，并要求某某公司退还3500万元投资款。某某公司偿还部分资金后，为偿还剩余资金，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甲之子吴某乙名下的一套房产作价330万元抵给某某公司，并签订了《房产出售协议书》。被告人王鹤田利用负责某某公司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安排该公司财务总监张某某将该房产以310万元的价格出售，并将预先收取的6万元定金全部个人消费使用。后又安排张某某将其余304万元房款存入张某某个人账户。2012年12月8日，王鹤田指使张某某将304万元售房款转入其个人控制的某某公司账户，并于次日以归还欠款的名义转入某某公司300万元，抵减了某某公司对某某公司的300万元欠款，其余4万元一直存于某某公司账户。王鹤田将上述310万元资金据为己有。
以上，被告人王鹤田职务侵占数额共计310万元。案发后，该款已全部归还某某公司。
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鹤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鹤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鹤田没有将涉案款项占为已有的主观故意，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不当。王鹤田检举揭发了他人的犯罪行为，系立功。王鹤田的亲属主动退回了涉案款项，未给公司造成损失。综上，建议对王鹤田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0年7月19日，由中国某某贸易总公司、北京某某集团公司、北京市某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北京某某物流中心有限公司，2004年12月9日该公司更名为某某公司。2006年，某某公司出资3500万元与某某公司合作开发地产项目，后因某某公司违约使用资金，某某公司决定终止合作，并要求某某公司退还3500万元投资款。某某公司偿还部分资金后，为偿还剩余资金，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甲之子吴某乙名下的一套房产作价330万元抵给某某公司，并以房产出售的形式签订了《房产出售协议书》。时任某某公司负责人的被告人王鹤田利用其职务便利，安排该公司财务总监张某某将该房产以310万元的价格出售，并将预先收取的6万元定金全部个人消费使用。后又安排张某某将其余304万元房款存入张某某个人账户。2012年12月8日，王鹤田指使张某某将304万元售房款转入其个人控制的某某公司账户，并于次日以归还欠款的名义转入某某公司300万元，抵减了某某公司对某某公司的300万元欠款，其余4万元一直存于某某公司账户。某某公司留存的资料显示，某某公司以房抵款之房屋仍未处理。
以上，被告人王鹤田挪用资金数额共计310万元。
2013年9月4日，被告人王鹤田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赃款已全部归还某某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王鹤田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公司平常的日常管理、财务管理等都是由王鹤田全权负责，公司的转账、日常开销、签订合同等都得由王鹤田签字，2006年某某公司和某某公司开发一个项目，后来因为合作不成功，某某陆续偿还欠某某公司的欠款3500万元，某某公司老总吴某甲把他儿子吴某乙名下的处于北京某某一处房产作价330万元抵给某某公司，但在某某公司账上没有体现，2011年10月份某某公司还和吴某甲就上述房产签订了《房产出售协议书》，后来通过21世纪中介公司联系到买家方某某以后，王鹤田就委托她去出售这套房屋，办理相关的手续，并要求让买方直接把房款打到她的个人账户里，然后她再把这笔房款打到北京某某国投去，2011年12月8日，方某某在工商银行转到她的个人账户中284万元，在中国银行转到她的个人账户中20万元，然后办理了过户手续，方某某和吴某乙还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处房产总共卖了310万元，前期买方还交纳了定金6万元，这6万现金她在王鹤田的办公室给了王鹤田，并告诉其这是买房的交的定金，王鹤田后来也没有给她这6万元，她就没有入账，王鹤田当时安排她让买家把钱直接打到她在银行的个人账户里，同时又安排某某公司会计陈某某把某某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公户账户、开户银行、单位名称都提供给她，让她再把钱打到某某公司去，所以2011年12月8日当天她就把304万这笔钱又转到某某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公户里去了，12月9日某某公司分两笔打给了某某公司300万元，一笔140万元打到了某某公司的农业银行的账户里，一笔160万元是打到了某某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账户里，并且当时出纳宋某某写了收据，内容是今收到某某国投还款300万元，收款人是宋某某，并且在某某公司的财务账目中对某某公司的349万元欠款做了抵减。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公司借过某某公司的钱，具体多少她记不清楚，都是王鹤田安排财务经理张某某，张某某安排她具体干，也不会和她说借款用途、还款日期，她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填好支票，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来拿支票，给她写好收据，内容一般是：今借北京某某公司多少钱，还款的时候把支票送过来，他们再给某某公司写收据，两公司之间也没有借款协议，2011年12月9日，某某公司给某某公司分笔打了300万元作为归还借款，一笔140万元，一笔160万元，2006年，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协议合作，他们曾经给某某公司打过去3500万元，后来合作没有成功，某某把这3500万元及利息通过两部分还给他们公司：一部分是资金，另一部分是两处房产，这两处房产一处是商品房，一处是住宅房，他们公司通过卖这两处房产拿到剩余的钱，她不清楚这两处房产具体买卖过程和操作人员，只是听张某某说过住宅房300多万卖给个人了，但是公司没有收到这部分房款。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1、2月份接任某某公司财务主管，后任财务经理，某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是王鹤田，公司日常管理、财务管理等都是由王鹤田全权负责，某某公司的所有财务上的收支只要和钱有关都得由王鹤田签字才行，某某公司和某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都是王鹤田，都是由王鹤田具体管理的两家公司，某某公司资金运转困难的时候，根据王鹤田的安排从某某公司借过款，截止到2013年8月份，某某公司以股东借款从某某公司累计借款741万元，企业借款到2011年度为349万元，2011年12月8日前几天，王鹤田对她说张某某要往某某公司打一笔钱，这笔钱不用还，让她把账户号、开户行给张某某，2011年12月8日，张某某给她打电话说通过工商银行给某某公司账户里转了304万元，她核实后告诉王鹤田钱到账了，王鹤田说就把那300万元还给某某公司吧，2011年12月9日，某某公司还给了某某公司300万元，目前某某公司还欠某某公司49万元，多余的4万元她是根据利息收支入的账。
4、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份，她通过中介买了某某室，商定价格310万，2011年11月29日，她和卖方代理人张某某、房主吴某乙在中介公司见了面，当天她交了6万元定金给吴某乙，吴某乙给她写了一张6万元的收到条，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2011年12月8日，她和张某某、吴某乙见面后，张某某提供了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账号，让她将钱打到这两个账号上，吴某乙也没有什么异议，她在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将钱打到了张某某提供的账户上，工商银行打过去283万，中国银行打过去20万，转账当天又给了1万元的现金，正好是310万元，转账当天办好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从吴某乙的名下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某某公司是中国某某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公司和北京某某集团共同成立的，当时约定北京某某集团以土地方式出资，中国某某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公司以货币的方式出资成立北京某某公司，北京某某集团占股30%，中国某某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占股35%，某某公司占股35%，某某公司是由王鹤田进行管理的，北京某某集团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财务账目、财务报表都是由某某公司独立审核、建账的，也不需要报给北京某某集团进行备份，北京某某集团的财务账目中，和北京某某国投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借款300万元。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某某公司和高某的北京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入股某某公司，一起合作开发该项目，并于2006年4月8日在北京签订了一个某某项目《框架协议》，某某公司给某某公司转账3500万元投资款，后来“某某项目”的相关审批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2007年4月20日，王鹤田以某某公司的名义给某某公司发了一个关于解除《框架协议》的通知，2007年5月8日正式签订了《解约协议》，签订完《解约协议》后，某某公司就开始给某某公司陆续还钱，是通过三种方式偿还某某公司3500万元的，第一种方式是往某某公司的公户汇款，从2007年度开始陆续向某某公司的账户里汇款，经财务核实，截止到2013年2月，某某公司总计向某某公司的账户汇款1600万元。第二种方式将在他名下一套商业用房转让给了某某公司用于归还欠款，该套商业用房抵债人民币1600万元，第三种方式，把他儿子吴某乙名下位于北京市某某的一套房产抵给了某某公司，该套房产抵债人民币310万元，关于这个事情，他和某某公司2011年10月31日签订了一个《房产出售协议书》，内容是以这套住房抵债330万元，但因为最后这套房产售出了310万元，所以只算抵债了310万元，房子过户是吴某乙去配合的，当时买方方某某310万元的购房款，没有经过吴某乙的手，由方某某把购房款直接支付给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了。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王鹤田占70%的股份，他和朱某某等八人共占股30%，实际上某某就是王鹤田自己出资经营的公司，他们八名股东都是名义上的股东，都没有实际出资，某某也没开过股东会议和董事会，董事有谁他也不知道。
8、证人朱某某、刘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们作为某某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但从公司领取过分红。
9、证人齐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0年兼任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1年上半年卸任，他知道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有过合作，某某公司投了3000多万元，项目的具体内容，具体操作他都不知道，都是某某公司的总经理王鹤田具体负责的，后来他听说这个项目没有运作成功，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追讨欠款，王鹤田说欠款本金已经收回了，还欠利息及违约金，他说过某某公司曾经抵债了一套商业用房，好像卖了1000多万元，至于居住用房的事情他不清楚。
10、某某公司工商设立（变更）登记资料、公司章程证明：某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某某公司出资700万元占股35%，中国某某贸易总公司出资700万元占股35%，北京某某集团北京某某集团出资600万占股30%，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齐某某，总经理为王鹤田，2011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变更为王鹤田。
11、某某公司的工商设立（变更）登记资料、公司章程证明：某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王鹤田出资700万占股70%，朱某某、徐某等八人共占股30%，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为王鹤田。
12、某某公司的《框架协议》及《解约协议》证明：2006年4月8日，甲方吴某甲与乙方某某公司合作开发某某项目，并约定了权利义务，乙方支付首期交易价款3500万元，2007年5月8日解除合作，约定甲方将乙方已付的3500万元合作款返还乙方。
13、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证明：吴某甲于2009年9月9日将某某商业用房转让给某某公司以抵偿欠款，抵债金额为1600万元。
14、证人吴某甲提交的房产出售协议书证明：吴某甲以北京市某某变现抵偿给某某公司，约定以330万元出售该房产。
15、某某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某某公司银行凭证、某某公司开具的收据证明：某某公司支付给北京某某公司投资款3500万元，后某某公司给某某公司陆续还款1600万元。
16、某某公司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房屋所有权人吴某乙将北京市某某的房屋以310万元出售给方某某，交定金6万元。
17、某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房产出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明：该公司与某某公司以北京某某室变现清偿签署协议及协议履行情况。
18、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张某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存取款凭证、某某公司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收据证明：2011年12月8日张某某收到方某某付购房款304万元，同日又将该笔款项转入某某账户，2011年12月8日某某公司收到张某某代还款304万元（记账为某某集团还款300万元，利息4万元），12月9日某某公司分160万、140万两笔共300万元转给某某公司作为还款。
19、某某公司的应收款明细证明：某某公司截止2011年度共欠某某公司借款349万元，收到300万还款后对欠款作了抵减。
20、公安部2013年9月26日《关于对王鹤田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指定管辖的批复》、山东省公安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山东省公安厅根据上级移送的案件线索，对被告人王鹤田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王鹤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1、某某公司收款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被告人王鹤田的亲属于2014年7月18日分三次汇入某某公司310万元。
22、被告人王鹤田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鹤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王鹤田虽然使用售房款抵销其个人控制的某某公司在某某公司的借款，但关于该房产的房产出售协议书一直存放于某某公司，且公司相关人员均了解该处房产的交易情况，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王鹤田具有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鹤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王鹤田的亲属在案发后代王鹤田退还了赃款，对王鹤田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王鹤田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以及王鹤田亲属代王鹤田退还赃款，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鹤田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鹤田所检举揭发的他人受贿犯罪事实虽经查证属实，但其本身系受贿事实的行贿人，依法不应认定其有立功情节，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鹤田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朱庆臻
审 判 员 王 玉
人民陪审员 刘惠英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