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民抗字第39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腾力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世兵，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岩，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肇庆市房产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超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世兵，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志伟。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永光。
委托代理人：何辉。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杰伟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泽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东文，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建华，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肇庆市腾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力公司）、广东省肇庆市房产总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何永光因与广州杰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伟公司）合作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抗〔201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2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2）民抗字第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2年6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腾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辉及委托代理人王世兵、张岩，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世兵、叶志伟，何永光的原委托代理人王世兵、张岩，被申诉人杰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东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东梅、书记员侯巍出席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2月22日，杰伟公司作为甲方，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与乙方就明苑公司300万元注册资金的股权变更事宜已达成协议，拟于2006年2月份共同签定《股权转让协议》。2、明苑公司的原股东（即本协议书中的乙方）在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外拥有位于肇庆市端州区占地约180亩的项目用地（包括已取得的128.96亩项目土地和征用开发或合作开发土地）用于开发商住小区（以下称为项目）。第一条、合作公司概况。明苑公司原是一家由三方股东于2003年5月12日为开发房地产项目共同出资设立的具有本项目开发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明苑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其中房产公司占20%股权，腾力公司占55%股权，何永光先生占25%股权。经明苑公司董事会全体董事讨论做出决议，一致同意乙方将其占有8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受让80%股权。股权转让后，甲方占注册资本比例为80%，腾力公司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1%，房产公司占注册资本比例为4%，何永光占注册资本比例为5%。双方同意对明苑公司已缴注册资本部分的股权等值价格进行股权转让。重组后明苑公司的注册资本暂维持人民币300万元不变。第三条、合作前提条件。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向甲方提供一份截止至2006年1月31日止的明苑公司资产负债表。2、甲乙双方合作前后各自的债权、债务与合作的另一方无关，由双方自行负责处理。3、乙方在移交明苑公司的账目给甲方时，明苑公司除土地综合价款及注册实收资本外，没有任何未有披露的债权、债务和抵押担保（明苑公司以合作项目的土地抵押向高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5300万元除外）。第五条、土地出让综合价款计算及支付方式。1、双方同意合作项目现已取得的128.96亩土地综合价款总作价（包括但不限于：征地费、征地补偿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合计以人民币7000万元计算。2、双方同意，按照股权变更后明苑公司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各自承担土地综合价款总作价，其中甲方负责提供资金人民币5600万元予明苑公司用于支付乙方。乙方需承担的1400万元则不需另行支付。3、具体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同意对5600万元土地综合价款分四期提供予明苑公司并由明苑公司支付予乙方（腾力公司为乙方的收款代表）：①首期人民币5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提供给乙方；同时甲方在提供资金后3天内将派人对明苑公司账目及合作项目资料证照原件进行核查，乙方须配合支持。②成功获得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批复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提供资金人民币1800万元给乙方。③甲方在提供完第二期款项后1个月内再提供人民币1300万元给乙方。④双方同意余款人民币2000万元在上述第三期资金提供后1个月内提供完毕。4、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由明苑公司支付的上述土地综合价款后把与土地获得相关的发票等凭证予明苑公司，以便明苑公司入账，对发票数额不足的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因解决发票所涉及产生的费用由明苑公司承担。5、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人民币5600万元后明苑公司的实质股比才形成（即甲方占80%，乙方占20%）。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按实际提供的款项金额和比例确定甲方所占明苑公司的股权比例。第六条、股权转让前后明苑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承诺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妥之前明苑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其承担。2、因股权转让手续正式办妥前的明苑公司的债务导致甲方在正式受让明苑公司股权后所造成甲方的任何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赔偿并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七条、权利和义务。7、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乙方应将明苑公司及合作项目资料及已签订协议清单交付给甲方，同时乙方保证其持有的或提供给甲方的所有资料均是完整的、真实的、正确的。8、乙方保证明苑公司的一切资料及合作项目前期手续证照是真实、合法和可操作的。14、乙方保证在本次股权变更手续办妥后，明苑公司账户上应有人民币300万元的注册资本存在。15、乙方保证明苑公司的银行账户除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外，还存有向高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5300万元人民币（已支付给在建工程的预付款、购材料款及已支付的贷款利息作为存款总额的一部分）。16、乙方保证当明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不足5600万元人民币时，甲方可从分四期应支付给乙方的5600万元土地出让综合价款中予以抵扣，抵扣的部分视同甲方已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土地出让综合价款给乙方。第八条、违约责任。3、甲方若未按本协议规定提供现已取得的128.96亩土地的综合价款总作价（包括但不限于：征地费、征地补偿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支付予乙方（腾力公司为乙方的收款代表），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支付予乙方（腾力公司为乙方的收款代表）。若甲方逾期30天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甲方所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乙方损失。5、甲方在提供首期款500万元后，如发现明苑公司相关证照与事实不符或项目用地不能按照正常程序及相关经济指标进行开发时，可对土地价款支付的时间进行修改，具体付款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如确实因存在不合法、不合规的问题导致合作项目不能正常推进及开展，则乙方需把甲方提供的首期款500万元，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书之日起3天内把款项全额退还，逾期不退的乙方须按照每天1万元计付违约金给甲方直至款项退还之日止。
2006年2月22日，杰伟公司为甲方，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为乙方在广州市天河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签订原协议之前存在以下两份文件：A、明苑公司与德庆县永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永裕公司）于2005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下称合同一）；B、乙方与永裕公司于2006年2月18日签订《公司项目股权人开发决议书》（下称合同二）。乙方须妥善解决与永裕公司就上述合同一及合同二的履行问题及承担一切责任，并确保合同一及合同二不影响甲乙双方原协议的正常履行和不影响明苑公司的正常运作以及甲方从明苑公司应取得的权益。
2006年2月22日，杰伟公司（甲方）和腾力公司（乙方）在广州市天河区签订《前期开发费用补偿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乙方、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于2006年2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房产公司和何永光向甲方转让其各自持有的明苑公司的合共80%股权，并约定了明苑公司及协议各方合作开发的有关事宜。2、乙方在明苑公司取得开发用地块的前期筹划中代明苑公司花费了较多的精力和运营成本，参与明苑公司开发的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前期开发费用补偿。双方一致确认前期开发补偿费用的计价为人民币700万元。
2006年2月22日，房产公司（转让方甲）、腾力公司（转让方乙）、何永光（转让方丙）与杰伟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甲、乙、丙同意分别将各自持有明苑公司的16%、44%、20%股权共同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在明苑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递送文件之前把股权受让价款人民币240万元注入至于明苑公司，在政府有关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并获得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批复后3个工作日内，由明苑公司把受让方注入的人民币240万元向转让方甲乙丙三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
上述协议签订后，杰伟公司在2006年3月16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40万元给明苑公司。2006年3月24日，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在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明苑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办理完毕，取得了变更后的法人营业执照，杰伟公司成为明苑公司股东。杰伟公司在2006年3月17日付款500万元、2006年3月30日付款500万元、2006年4月4日付款1000万元、2006年4月17日付款700万元、2006年5月10日付款300万元、2006年6月9日付款20万元、2006年6月14日付款30万元、2006年7月4日付款150.48万元给明苑公司。
2006年5月15日至17日，腾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辉（系明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列表向明苑公司的工作人员郭琼移交了该公司的文件资料，明苑公司的行政部兼财务经理胡旺平作为证明人签名确认。2006年5月17日，明苑公司原会计江仲霞向该公司新会计邓爱兰移交了该公司2003年1—12月、2004年1—12月、2005年1—12月和2006年1—4月会计报表、账簿、凭证，胡旺平作为监交人签名确认。
2006年5月21日，明苑公司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新一届公司董事会由7人组成，董事会成员包括郭泽伟、柯建华、何辉、何永光、盘思明、文进步、许诒组成，董事长由柯建华担任，副董事长由何辉担任，公司监事由叶志伟和关卫民担任。2、会议通过公司公章由何辉副董事长监管，公章的使用须经分管负责人同意并经何辉副董事长批准后，才能使用。今后公司公章的停用、撤销、刻制必须经全体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并签订股东决议后才能实施。3、会议通过今后公司与外单位签署的合同、协议必须按照《合同审批会签表》的流程经审批（有副董事长、董事长同时签名）后方能用印。4、会议通过今后召开的股东会议必须有全体股东出席所作出的决议才有效。今后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必须有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同时出席所作出的决议才有效。5、会议敦促杰伟公司严格履行于2006年2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必须在规定日期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及土地综合价款，否则按实际提供的款项金额和比例确定其占明苑公司的股权比例。6、审议通过《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费用报销业务程序和审批权限》。
2006年5月28日，胡旺平作为申请人以上述决议需先盖公司公章，然后由分别在广州和肇庆的股东和董事签字为由申请盖章共印三份，柯建华在2006年6月7日签署“同意用印”。
2006年6月23日，房产公司向杰伟公司和腾力公司发出《催款通知》称：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杰伟公司及收款股东代表腾力公司应于2005年5月28日（经原审核实系笔误，应为2006年5月28日）前支付1877.85万元，但到目前为止尚未付款，请接通知即付款，否则按违约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杰伟公司派驻明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和董事职务的文进步于2006年7月13日在该催款通知上签注“收到此文”。
2006年6月28日，腾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辉和明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建华（系杰伟公司派到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对明苑公司资金支付、使用和承担的情况进行了确认。
2006年7月3日至4日，明苑公司原会计江仲霞与明苑公司的监事关卫民（杰伟公司派到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对项目已支付款核对汇总表及附表1—8进行了核对，胡旺平作为证明人签了字。
明苑公司在2006年6月28日与高要市纵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但至一审诉讼时仍未出设计图纸。
后因杰伟公司仍没有按约定付款，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经多次催收无果，于2006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杰伟公司原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三、杰伟公司支付违约金195.55万元(违约金暂计至2006年6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连续计算)。2007年2月13日，杰伟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一、腾力公司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并按约履行以下义务：1、向杰伟公司提交明苑公司截至2006年1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2、向杰伟公司移交明苑公司的账目；3、向杰伟公司移交明苑公司及合作项目的资料及已签订协议的清单；4、向杰伟公司披露明苑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二、根据对明苑公司截至2006年1月31日财务状况的审计结果，按腾力公司等未披露的债务数额从杰伟公司应支付的土地综合价款中予以扣减。三、撤销《合作协议书》第八条“违约责任”第3款之“若甲方逾期30天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甲方所支付的款项”的约定。四、撤销《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土地出让综合价款计算及支付方式”第5款的约定。
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杰伟公司于2007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6年5月21日的《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中第一页与第二页的打印纸张的材质、碳粉和打印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亦在2007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6年5月21日的《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中所盖公章与骑缝公章是否为同一公章所盖、是否为一次形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征求双方同意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07年8月9日以司鉴中心〔2007〕技鉴字第574号作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如下：1、检材《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第一页纸张与第二页纸张不是同种类纸张。2、检材《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第一页上需检的打印体字迹与第二页上需检的打印体字迹的墨迹材料不同，不是一次制作形成；3、检材《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上需检的“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落款印文与需检的“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骑缝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倾向认为两者是一次盖印形成。该鉴定费用和其他费用共13305元。
另，2003年5月1日，明苑公司与怡丰公司签订《立约》，约定：明苑公司向怡丰公司借款港币500万元，月利率1%，期限3年。2005年8月8日，明苑公司与永裕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明苑公司以土地作价5150万元，占80%，并按此比例承担盈亏和项目结算时分配财产；永裕公司投入资金960万元，占20%，并按此比例承担盈亏和项目结算时分配财产等条款。明苑公司在2005年8月22日和2006年9月16日出具《收据》称收到永裕公司第一笔款项人民币480万元和第二笔款项480万元。2005年12月25日，明苑公司以何辉作经手人立下《借条》向吴永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明苑公司。2006年2月18日，明苑公司及其原股东与永裕公司签订《公司项目股权人开发决议书》，约定各方同意将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发包给拥有资金和专业优势的公司分项或整体承包，并对公司的股权进行调整，公司调整后所得利润各方仍按原比例进行分配和承担风险。
此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杰伟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在2006年8月3日依法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6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杰伟公司的管辖异议。杰伟公司不服该裁定书，上诉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6年11月29日作出(2006)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管辖权的民事裁定。
另查明，《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约定如杰伟公司逾期付款则依已付款数确定其股权比例；而在第八条第3款则约定如杰伟公司逾期付款30天则腾力公司等可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已收取的款项。
又查明，腾力公司等一审时提供怡丰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出具《还款确认书》，证明对其的借款已还清。提供吴永雄于2005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明苑公司向吴永雄的借款100万元已还清。
2006年5月15—17日，杰伟公司与腾力公司等签订《文件（资料）交接表》、《资料移交清单》、《会计报表、账簿、凭证交接表》对公司及项目资料、财务账册进行移交。对2006年1月31日止的明苑公司资产负债表，杰伟公司承认其有该表，但表示只有复印件。没有证据证实杰伟公司何时通过何种方式取得该表。
2006年6月28日，杰伟公司与腾力公司等签订《资金确认表》，对明苑公司原7笔债务予以确认，包括怡丰公司欠款折合人民币683.74万元及利息（腾力公司注明已由明苑公司原股东清还）、永裕公司欠款960万元及利息、腾力公司贷款340万元及利息（腾力公司注明已由明苑公司原股东清还）等。
杰伟公司于一审时提供其单方委托广州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2月6日作出的《审核意见书》。一审法院于2007年5月9日到广州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调查，广州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表示，杰伟公司提供的用于审计的明苑公司的财务账册都是复印件。
2007年11月8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合作协议书》应解除还是继续履行。2、《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3、杰伟公司已付款项应否退还。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在2006年2月22日与杰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前期开发费用补偿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等4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合同，对合同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认定本案的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均应以当事人履行上述4份合同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作为依据。
（二）关于上述4份合同相互之间的关系问题。在本案中，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共同开发房地产，而不是为了股权转让而转让，杰伟公司受让股权入股明苑公司是借用明苑公司的名义经营房地产。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落实已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构成因果关系，《合作协议书》中的合作是股权转让的原因和前提条件，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则是合作的结果。当然，《前期开发费用补偿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也是双方根据《合作协议书》衍生而来的，是双方对《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和完善。
（三）关于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3款作了如下约定“杰伟公司若未按协议规定如期提供已取得的128.96亩土地的综合价款总作价（包括但不限于：征地费、征地补偿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支付予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杰伟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支付予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若杰伟公司逾期30天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杰伟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的损失”，由于事实上杰伟公司没有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付清全部土地综合价款5600万元，并且已逾期30天没有支付。显然，杰伟公司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有权依合同的约定和杰伟公司违约的事实解除合同。对于杰伟公司认为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没有移交明苑公司的文件资料、财会报表凭证和2006年1月31日负债表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从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提供的证据反映，何辉在2006年5月15日至17日向明苑公司的资料管理员郭琼移交了明苑公司的文件资料，明苑公司的行政部兼财务经理胡旺平作为证明人签名确认。明苑公司的原会计江仲霞则在2006年5月17日向新会计邓爱兰移交了该公司2003年1—12月、2004年1—12月、2005年1—12月和2006年1—4月会计报表、账簿、凭证，胡旺平作为监交人签名确认。这表明，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这一方已移交了文件资料、财会报表凭证和2006年1月31日负债表，杰伟公司对此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对于杰伟公司辩称何辉和江仲霞移交上述材料后又抢回，但杰伟公司没有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明苑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从杰伟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杰伟公司认为明苑公司没有披露的债权债务是怡丰公司的借款、腾力公司的借款、永裕公司的贷款，但是，何辉与柯建华在2006年6月28日《资金确认表》已经确认上述借贷款情况，并且在2006年2月2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已经披露了上述事实，该《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即使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存在不按协议披露义务一切责任也由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承担，并赔偿由此给杰伟公司造成的损失。这表明，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不存在隐瞒明苑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即使存在隐瞒，也应由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赔偿由此给杰伟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移交明苑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问题，明苑公司在2006年5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并作出决议，由杰伟公司的派出人员郭泽伟、柯建华、盘思明、文进步、许诒担任该公司的董事，占董事会人数的71.14%，并由柯建华担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盘思明任该公司的总经理，文进步任副总经理，许诒任该公司的董事。这表明，杰伟公司不仅在明苑公司占有绝对控股权，而且在该公司的高管人员中也占有绝对的控制权。杰伟公司辩称没有移交明苑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是不成立的。至于公章问题，由于该公司在2006年5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是议定由副董事长何辉监管的，这不存在没有移交公章就是没有移交经营管理权的事实，而是股东之间相互监督的问题。对于“四证”问题。由于杰伟公司在2006年3月24日正式成为明苑公司股东，明苑公司在2006年6月28日与高要市纵横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但至今仍未出设计图纸。而何辉已经向明苑公司移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有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则应在建筑工程设计图经审批后经申请才有可能获得。杰伟公司在建筑工程设计图尚未审批出来的情况下要求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这一方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然是强人所难。综上，杰伟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作为合同的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有权在合同的另一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如上所述，《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构成因果关系，作为原因的《合作协议书》被解除，为实现《合作协议书》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没有必要继续履行，也应予以解除。杰伟公司应当将其在明苑公司的80%股权返还给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其中返还腾力公司44%股权、房产公司16%股权、何永光20%股权）。
（四）关于杰伟公司已支付款项是否退还及应否支付约定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由于杰伟公司仅支付了3440.48万元，但该款并不是全部用于支付土地综合价款，而是包括了转让股权款240万元、支付前期开发费用700万元和明苑公司运营等其他费用，这表明杰伟公司确实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5600万元土地综合价款，并且逾期超过30天，显然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请求不予退还杰伟公司已支付款项，是有事实依据的，应予以支持。杰伟公司在本诉答辩中确认已预付了土地综合价款2300万元，该2300万元不予退还。至于另外违约金的计算问题，由于“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约定是安排在“若杰伟公司逾期30天，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杰伟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的损失”的约定之前，该约定应是逾期付款未超过30天或虽然超过30天，但不选择解除协议时才适用，超过30天时，若选择适用后一约定，则前一约定不可以同时适用。因此，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还要求杰伟公司支付违约金195.55万元，其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五）关于杰伟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杰伟公司负有履行金钱债务的义务，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是负有履行非金钱债务的义务。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已由何辉和江仲霞在2006年5月份向明苑公司的工作人员郭琼和会计邓爱兰移交了档案资料和会计资料，不存在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这一方未履行义务的问题。既然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这一方不存在未履行义务的问题，杰伟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就不存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杰伟公司辩称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六）关于杰伟公司主张撤销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杰伟公司以《合作协议书》第八条“违约责任”第3款之“若甲方（杰伟公司）逾期30天乙方（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甲方所支付的款项”的约定显失公平，以及《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土地出让综合价款计算及支付方式”第5款“若甲方（杰伟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按实际提供的款项金额和比例确定甲方所占明苑公司的股权比例”之约定为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条款为由，主张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是利用优势或者杰伟公司没有经验而订立合同。相反，订立《合作协议书》，是鉴于“甲方（杰伟公司）拥有房产开发资金优势和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团队，拟按照股权重组后所占股比注入资金至肇庆市明苑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受让原股东的项目土地综合价款总值中的份额参与合作项目的开发”（详见《合作协议书》开头之3）。因此，具备优势和经验的恰恰是杰伟公司。此外，“按实际提供的款项金额确定甲方（杰伟公司）所占明苑公司的股权比例”的约定，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协议约定杰伟公司支付5600万元土地综合价款给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正是按7000万元土地综合价款的80%计算出来的，后来的《股权转让协议》正是在《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确定了杰伟公司受让明苑公司原股东的80%的股权。之所以作此约定，实际上是双方明确了杰伟公司要取得80%股权，就必须足额先支付5600万元的土地综合价款，否则其所占股比要调整，这是一种有条件的设定杰伟公司最终拥有明苑公司股比的约定，是非常明确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非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条款。至于《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若甲方（杰伟公司）逾期30天乙方（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有权解除协议并不退还甲方所支付的款项等”这一条款，与该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的“按实际提供的款项金额和比例确定甲方所占明苑公司的股权比例”的约定并不矛盾，因为该协议书内容中的违约责任实际包含两种含义，即甲方付款超过30天的，如果选择不解除协议，则按第五条第5款执行，并需支付违约金；若选择解除协议，则执行第八条第3款。因此，杰伟公司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七）关于杰伟公司提出对明苑公司进行审计和移交材料等问题。虽然杰伟公司提出要求对明苑公司进行审计，以及移交有关明苑公司的资料，但至一审判决作出时杰伟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会计资料，而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何辉和江仲霞已经移交了上述资料给杰伟公司。因此，对杰伟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同时，由于杰伟公司没有提供会计资料给法院委托有关中介机构对明苑公司进行审计，也就无法确定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是否挪用明苑公司的资金，故杰伟公司辩称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挪用明苑公司资金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八）关于杰伟公司请求按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未披露的债务扣减其应支付的土地综合价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无此约定。其次，由于杰伟公司没有提交明苑公司的会计资料及其他资料，无法确定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是否有未披露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杰伟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九）关于杰伟公司除2300万元外已付其他款项的处理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中约定杰伟公司若未按本协议如期提供现已取得的128.96亩的土地综合价款，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这一方有权不退还已收的杰伟公司支付的土地综合价款，而不是杰伟公司所有的付款均不退还。事实上，杰伟公司除支付上述款项2300万元外，还另外支付了其他款项。对于其他款项，应根据款项的性质，作相应处理。对于股权转让款240万元，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因《合作协议书》的解除而被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依《股权转让协议》收取杰伟公司的240万元股权款及其相应利息，应当退还给杰伟公司。对于除已支付的土地综合价款2300万元和股权转让款240万元之外的款项如何处理，因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这一方的本诉没有提出，而杰伟公司的反诉也没有提出，本案不作审理，可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支持；少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杰伟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07年11月8日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双方在2006年2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二、杰伟公司原支付的2300万元土地综合价款不予退还。三、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杰伟公司股权款2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6年3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四、杰伟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在明苑公司的80%股权返还给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其中应返还腾力公司44%股权、房产公司16%股权、何永光20%股权）。五、驳回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杰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99788元，由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负担21608元，杰伟公司负担278180元，反诉受理费291010元，由杰伟公司负担。鉴定费及鉴定其他费13305元，杰伟公司承担6652.50元，腾力公司、房产公司和何永光承担6652.50元。
杰伟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08年7月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99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腾力公司等有无违约。即腾力公司等有无迟延交付明苑公司的资料；腾力公司等有无隐瞒38581978.24元债务；明苑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否存有不少于5600万元的存款。2、应否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是否部分无效。3、应否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2006年2月22日，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与杰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前期开发费用补偿协议书》等4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4份协议有效正确，予以维持。杰伟公司上诉认为《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部分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腾力公司等有无迟延交付明苑公司资料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腾力公司等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向杰伟公司提供一份截止至2006年1月31日止的明苑公司资产负债表。”第七条第7款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腾力公司等应将明苑公司及合作项目资料及已签订协议清单交付给杰伟公司，同时腾力公司等保证其持有的或提供给杰伟公司的所有资料均是完整的、真实的、正确的。”2006年5月15—17日，双方签订《文件（资料）交接表》、《资料移交清单》、《会计报表、账簿、凭证交接表》对公司及项目资料、财务账册进行移交。据此，可认定双方已于2006年5月15—17日移交了公司及项目资料，财务账册。由于腾力公司等已向杰伟公司移交了公司及项目资料、财务账册。现杰伟公司上诉要求腾力公司等应继续履行移交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腾力公司等于2006年5月15—17日才向杰伟公司移交公司及项目资料、财务账册，比约定时间迟了近3个月。根据合同的约定，腾力公司等迟延交付明苑公司资料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腾力公司等没有迟延交付明苑公司资料不当，予以纠正。杰伟公司上诉认为腾力公司等迟延交付明苑公司资料，杰伟公司的付款期限应相应顺延合理，予以支持。
关于腾力公司等有无隐瞒38581978.24元债务及是否依约定时间披露债务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腾力公司等在移交明苑公司的账目给杰伟公司时，明苑公司除土地综合价款及注册实收资本外，没有任何未有披露的债权、债务和抵押担保（明苑公司以合作项目的土地抵押向高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5300万元除外）。《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5款约定：腾力公司等保证合作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在审计报告及已向杰伟公司披露的情况外，合作公司没有其他的负债和债务。在2006年2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中，腾力公司等向杰伟公司披露了永裕公司欠款960万元债务。2006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资金确认表》，对明苑公司原7笔债务予以披露，包括怡丰公司欠款折合人民币683.74万元及利息、永裕公司欠款960万元及利息、腾力公司贷款340万元及利息。腾力公司等虽提供证据证明怡丰公司和吴永雄的借款已还清，但提供证明的时间均是在本案成讼之后，不足以证明已及时披露。由于双方已签订《补充协议》及《资金确认表》，现杰伟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明苑公司另有债务，因此，依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腾力公司等已向杰伟公司披露了所有债务，杰伟公司上诉请求腾力公司等继续披露明苑公司的债务及未披露的债务从杰伟公司应付土地综合价款中扣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如另有证据证实尚有未披露债务，可另行处理。但是，由于2006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资金确认表》，才对明苑公司原7笔债务一起予以披露，其中多笔债务的披露比约定时间迟了4个月。依据合同的约定，腾力公司等没有及时向杰伟公司披露明苑公司的所有债务情况，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腾力公司等这一违约行为不当，予以纠正。杰伟公司上诉认为腾力公司等没有及时全面披露债务，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明苑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否存有不少于5600万元存款的问题。杰伟公司上诉认为“高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银行账户”应有5300万元人民币，腾力公司等挪用了260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七条15、16款约定：“腾力公司等保证明苑公司的银行账户除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外，还存有向高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5300万元人民币（已支付给在建工程的预付款、购材料款及已支付的贷款利息作为存款总额的一部分）。腾力公司等保证当明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不足5600万元人民币时，杰伟公司可从5600万元土地出让综合价款中予以抵扣，抵扣的部分视同杰伟公司已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土地出让综合价款。”由于合同约定的是“明苑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而不是“高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银行账户”的存款，杰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明苑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不足。因此，杰伟公司上诉主张腾力公司等挪用2600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解除《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是通过转让公司股权的方式来转让公司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是相互牵联的，是为实现同一目的的，因此，应将两个协议一并处理。其中，股权转让履行完毕，办理了法定手续，合作协议也可以继续履行实现合同目的。如上所述，由于腾力公司等存在迟延交付明苑公司资料、没有及时向杰伟公司披露明苑公司的所有债务的情况，在腾力公司等移交资料及披露所有债务后，应给杰伟公司合理的顺延期限。顺延时间应不少于3个月。因此，杰伟公司上诉主张其付款期限应从2006年5月17日起算，相应顺延至同年7月20日，是合理的，该院予以采纳。杰伟公司已支付2300万元的土地综合价款，其余未支付的可相应顺延至同年7月20日支付。腾力公司等于7月12日就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杰伟公司一方违约，腾力公司等不违约，支持腾力公司等选择解除权，解除《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予以纠正。
鉴于不准予解除合同即意味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也即杰伟公司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得到采纳，因而无需在判决主文中重述。但杰伟公司反诉请求第一项中“请求腾力公司等向杰伟公司提交明苑公司截至2006年1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等4点具体请求和第二、三、四项请求，均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99号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二、驳回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的诉讼请求；三、变更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驳回杰伟公司反诉请求第一项“请求腾力公司等向杰伟公司提交明苑公司截至2006年1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等4点具体请求和第二、三、四项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99788元，由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91010元，由杰伟公司负担。鉴定费13305元，由杰伟公司负担6652.5元，由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负担66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10元，由杰伟公司负担145505元，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负担145505元。
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不服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09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08）民申字第773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2010年12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号判决）认为：本案系合作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申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以杰伟公司未依约支付土地综合价款为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支持。
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该条款约定，如杰伟公司逾期付款30天则腾力公司等可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已收取的款项。腾力公司等的依据不足，不应支持。首先，该条款不是《合作协议书》关于杰伟公司逾期付款如何处理的唯一条款。《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5款约定，如杰伟公司逾期付款，则依已付款数确定其股权比例，对于上述两种处理方式，《合作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哪一方有选择权。《合作协议书》并未排除杰伟公司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按实际支付款数确定股权的权利。2006年5月21日明苑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记载，“会议敦促杰伟公司严格履行《合作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必须在规定日期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土地综合价款，否则按实际提供的款项金额和比例确定其占明苑公司的股权比例”。可见，各方当事人已对杰伟公司的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处理方式作出了新的约定。其次，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存在迟延交付明苑公司资料及披露债务的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腾力公司等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向杰伟公司提供一份截止至2006年1月31日止的明苑公司资产负债表。第七条第7款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腾力公司等应将明苑公司及合作项目资料及已签订协议清单交付给杰伟公司，同时腾力公司等保证其持有的或提供给杰伟公司的所有资料均是完整的、真实的、正确的。但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于依照上述约定向杰伟公司提供了相关资料和清单。2006年5月的《文件（资料）交接表》、《资料移交清单》、《会计报表、账簿、凭证交接表》和2006年6月的《资金确认表》显示，双方直至2006年5月15—17日才对公司及项目资料、财务账册进行移交，直至6月28日才对明苑公司原7笔债务予以披露，其中多笔债务的披露比约定时间延迟了4个月。腾力公司、房产公司、何永光迟延交付明苑公司的资料和迟延披露明苑公司债务，构成违约。第三，杰伟公司未严格依照《合作协议书》','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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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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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一十九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一十九条
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ly][ly]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ly] （二）有明确的被告；[ly]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ly]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ly]\'},{法条名称:\'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一百五十四条
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ly][ly] （一）不予受理；[ly]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ly] （三）驳回起诉；[ly]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ly]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ly]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ly]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ly]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ly]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ly]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ly]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ly]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ly]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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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高恕真与张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5-0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