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组织机构代码55328219-1。
法定代表人：周华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志，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法定代表人：魏如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曙春，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腰铺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03003209467Q。
负责人：陈全霞，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崇静，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珠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741981897H。
法定代表人：罗新华。
原审第三人：乔良，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富，安徽德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幼平，安徽德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伟，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原审第三人���陈军，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陈村委会）、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腰铺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景集团）、乔良、金伟、陈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江西华景集团、乔良、金伟、陈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主体为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不包括乔良、金伟、陈军，故航天开发公司应为适格的工程款请求权主体。该事实有中标公示、房屋移交表、（2016）皖1103民初3267号生效判决予以证实；2.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合同当事人对工程款结算已达成合意，即按照94套房屋抵充工程款，因该94套房屋已被政府强制拆迁，故东陈村委会应支付等价的工程款给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即按照94套房屋的拆迁价格支付工程款。
东陈村委会辩称，1.诉争房屋在诉讼前，各方已经按照比例分配，东陈村也交付了房屋钥匙。同意按照比例给付拆迁款。
腰铺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94套房屋中未被处分的部分同意按照市政府拆迁安置方案予以补偿。房屋分配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乔良述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其与江西华景集团的协议，工程款应由江西华景集团收取，94套房屋的拆迁款应由乔良分配。其与航天开发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乔良向航天开发公司借款500万元建设涉案工程，航天开发公司获取利息，航天开发公司放弃涉案工程的其他权益，其已将500万元偿还给航天公司。
金伟述称，涉案工程中，乔良代表江西华景集团，基础打好之后，乔良向航天开发公司借款500万元，工程管理由乔良、陈军负责。乔良借款中的200万元确实归还给航天开发公司，其余300万元一直未还。后来施工工程中，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无资金支付工程款，向金伟借款300万元，用43套房屋给作抵押。后来金伟又投资120万元、陈军投资80万元，才将涉案工程完工。航天开发公司分配20套房屋，金伟分配31套。金伟分配的31套房屋已经全部抵给别人和出卖他人。
江西华景集团和陈军未作陈述。
航天开发公司向���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支付航天开发公司工程款1200万元（后变更为18663600元）；2.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2日，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与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共同承建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2012年9月17日，江西华景集团成立的江西华景集团滁州分公司与乔良签订一份《江西华景集团滁州分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乔良承包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2013年年初，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承包方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农民工上访，导致工程停工。2013年9月11日，江西华景集团滁州分公司通过定远县公证处向乔良送达一份《解除合约通知书》，解除了与乔良的工程分包关���。金伟、陈军先后受江西华景集团滁州分公司、航天开发公司及东陈村委会的委托，参与处理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的中后期建设工作。涉案的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实际是航天开发公司及陈军、金伟、乔良四方按照出资比例投资建设。2013年6月4日，东陈村委会将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中的94套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0300平方米）折抵工程款并制作房号表移交给航天开发公司，同时交付了该94套安置房屋的钥匙。2013年6月4日，航天开发公司自留其中的20套安置房屋（建筑面积2180平方米）后，将其余的74套安置房屋的房号表移交给陈军、金伟、乔良。2013年8月22日，陈军、金伟、乔良将该74套房屋按照房号表再作分配：乔良按照41%的出资比例，分得房子30套（建筑面积3327平方米），陈军按照28%的投资比例，分得21套（建筑面积2273平方米），金伟��照31%的投资比例，分得23套（建筑面积2520平方米），陈军、金伟、乔良均签名捺印确认该分配方案（每人手中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房号表，三份均有三人签名捺印确认）。涉案的94套房屋分别由航天开发公司、陈军、乔良、金伟实际占有。在94套房屋中，被金伟、陈军已经通过出售、抵债等方式处置了50套（金伟处置31套，陈军处置1套及因个人债务被法院查封18套），尚未处置的安置房屋为44套；涉诉的94套房屋连同该安置小区其他房屋总计295套安置房屋于2017年5月1日左右，因滁州市政府规划调整需要，已经被全部拆迁，拆迁补偿款存放在拆迁部门。另查明，涉案东南谯区腰铺镇陈村安置小区工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涉案94套房屋的占有人在被拆迁前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也没有取得相应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再查明，2016年10月25日，航天开发公司诉江西华景集团、陈军、东陈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皖1103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书，以航天开发公司名为确认合同效力实为确认诉争94套安置房的产权归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驳回航天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22日，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与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涉案的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实际是航天开发公司及陈军、金伟、乔良四方按照出资比例投资建设。2013年6月4日，东陈村委会将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中的94套安置房屋（合计建筑面积10300平方米）折抵工程款并制作房号表移交给航天开发公司，同时交付了该94套安置房屋的钥匙，该94套安置房屋处于航天开发公司及陈军、金伟、乔良实际占有之下。
拆迁安置房作为社会保障性和社会福利性住房，不能公开向社会出售。航天开发公司曾以名为确认合同效力实为确认安置房的产权归属提起诉讼，后被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法律并没有禁止安置房的占有使用权的流动。2013年6月4日，东陈村委会将东陈村安置小区工程中的94套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0300平方米）折抵工程款并制作房号表移交给航天开发公司，同时交付了该94套安置房屋的钥匙，应当视为东陈村委会以94套安置房的占有使用价值来折抵航天开发公司及陈军、金伟、乔良的施工费用，且航天开发公司及陈军、金伟、乔良对这种折抵方式也没有异议，并实际占有分配了该94套安置房。航天开发公司和江西华景集团与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在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故对航天开发公司要求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8663600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诉争的房屋于2017年5月1日左右被全部拆迁，拆迁补偿款作为涉诉房屋的交换价值已经存放在拆迁部门，航天开发公司及乔良等的合法权益，可以按照各方达成的分配比例向有关部门或个人另行主张。江西华景集团没有出庭应诉，其应承担因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航天开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已经分配至陈军名下的房���已经处置完毕错误。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分配比例不存在冲突。本院认为，航天开发公司所举证据系人民法院所作的生效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诉争房屋已被政府部门拆迁，拆迁补偿价格为1738元每平方米，拆迁款尚存于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处控制。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航天开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能否成立。
航天开发公司、江西华景集团通过招投标共同承建涉案工程，工程完工后，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用94套房屋冲抵欠付的工程款。2013年6月4日，东陈村委会将94套房屋移交承建方，承建方也实际接受了该94套房屋。后承建方对94套房屋进行分配，其中，航天开发公司接收了20套房屋，并由东陈村委会、航天开发公司在房屋移交明细表盖章认可。该房屋移交行为虽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但以房冲抵工程款的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合意，且涉案房屋已被政府部门拆迁，故无法按照无效合同相互返还的原则进行处理。二审中，航天开发公司也明确认可其所主张的工程款系按照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计算。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尚在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处，故航天开发公司有权对其接受的20套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向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主张权利。经查，航天开发公司接受的20套房屋的面积为2180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为1738元每平方米，拆迁补偿款为3788840元，该款项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负有给付航天开发公司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航天开发公司主张东陈村委会、腰铺镇政府将94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全部给付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航天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
二、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88840元；
三、驳回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800元，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滁州市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800元，南谯区腰铺镇东陈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德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