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929号
原告上海地生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路545号5号楼175室A。法定代表人周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敏，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迎佳，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耀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良勤路66号。法定代表人黎志芳，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泠，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地生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耀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应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案件亦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17日再次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新、委托代理人李敏，被告委托代理人唐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倪迎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地生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生产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生产4-甲基-5羟乙基咪唑产品，原告投入人民币2,000,000元现金，被告以生产车间、设备、仓库等设施作价1,000,000元进行投入，另外1,000,000元以现金投入；投入现金的用途明确只能用于4-甲基-5羟乙基咪唑生产制造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不可挪作他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2月得到分利300,000元。之后原告发现被告将双方投入的资金挪作他用，用于归还其与原告合作之前与他人之间的欠款，导致原、被告产生矛盾。为此，原、被告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关于解除（终止）合作生产4-甲基-5羟乙基咪唑的确认书》。但时至今日，被告一直未将清算的结果告知原告，也未将投资款归还原告。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1,642,627.46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金额至1,690,100.73元。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原告投资款减去被告实际归还的300,000元和原告应承担的实际亏损额，加上原告代垫的税费24,237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货款350,000元，此款应从返还款中扣除。被告上海耀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投入并非是合作协议约定的2,000,000元，而是1,412,600.46元。双方虽然解除了合同，但是账目未清算，应该双方一并进行结算。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认可原告垫付过税费。但对其他数额不认可。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2012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生产协议》，约定在被告所在地本区老港镇工业园区同发路891号内以被告为主合作生产4-甲基-5羟乙基咪唑产品，合作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协议还约定原告投入现金2,000,000元（第一期投入不得少于1,000,000元，余额可分期投入，但不能超过三个月和影响生产），被告提供生产车间、设备、仓库等设施作价1,000,000元，另外投入现金1,000,000元（可分期投入，但不能超过三个月和影响生产）。现金只能用于生产制造4-甲基-5羟乙基咪唑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不可挪作他用。原告负责产品销售和发展扩大新的客户，被告配合（包括资金回笼）负责对产品的质量把关和生产技术、工艺提高和产品的延伸工艺开发。原辅材料采购，原告为主被告配合……财务管理方面，被告提供公司的银行账户供开具增值税发票和业务经营往来活动，被告负责当月生产完工报表的编制，合作产品单独核算；原告提供一个公司备用账户，账户名称由原告自定；产品的经营业务经济往来，原告为主双方共同监管。利润分配双方各50%，如发生亏损，双方同样承担50%。合作协议到期后再议终止或延长，如协议终止，按投资内容各自收回。协议还在补充条款中约定，被告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或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不是4-甲基-5羟乙基咪唑产品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等事宜与合作的原告无关。协议所附的制造费用预算（以月为计算单位）为：车间、场地、配电房租费用17,500元……蒸汽25,000元（冬季可能上涨5,000元）。2013年7月31日，原、被告于签订《关于解除（终止）合作生产4-甲基-5羟乙基噻唑的确认书》，约定合作生产提前到该日终止，合作期间的财务往来及其他一切需要结算的事项由双方继续进行核对确认，合作生产结束后的原辅材料结算，按盘点数确认。双方一至认可原告垫付的税款24,237元应返还原告。二、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的财务凭证进行鉴定。2015年8月19日，该事务所作出沪会中事[2015]司会鉴字第1004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共投入项目款项1,412,600.46元，被告共投入项目1,257,839.86元（未包括按协议约定提供的生产车间、设备、仓库等设施，暂作价1,000,000元）；2、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账面反映双方合作项目的盈亏为-95,376.25元；3、被告会计凭证反映双方合作期间的含税销售收入为13,837,456.51元，由于合作项目没有单独核算，被告自身资金往来与合作项目资金往来存在混同，再加上会计核算存在不规范现象，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理清资金使用情况。未在会计凭证中反映的销售情况：原告提出，合作期间已销售未开票的噻唑产品数量为1,040千克，含税销售收入约为192,375元；2013年8月销售了噻唑产品300千克，含税销售收入57,000元；2015年2月销售噻唑产品917千克，含税销售收入155,890元。共销售2,257千克，含税销售收入405,265元。原告还提供被告2015年2月开具的噻唑产品917千克销售发票复印件2份，数量为917千克，含税金额为155,890元。被告提出，合作期间已销售未开票的噻唑产品数量为1,215千克，含税销售收入约为211,625元。经核对，项目终止时应结存产品2,744.50千克，成本391,173.59元。但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核对实际销售情况。原告认为2012年8月投资情况：要求补充确认当期原告对被告的投资369,525元。经核对，向华生公司借款210,000元，原告已于2012年8月27日收到，该款项应从原告支付被告的款项中扣除。2012年8月，原告代被告支付和原告法定代表人汇款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共计390,719元。2012年8月支付的款项净额180,719元，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是对被告投资款还是往来款；另被告会计凭证反映已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黄岩荣丰化工厂丁内酯款200,000元，出票人为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核对该汇票当时的持票人是原告公司。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附件2、2012年8月13日，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4-7月双方投入明细中，已明确记载原告银兑购丁内酯200,000元，为原告投入；98,765.54元加工费归被告。被告提出应计入项目的成本费用：1、蒸汽费用固定支出为50,000元/月，共16个月，总额800,000元。经核对，蒸汽费用固定支出在现有资料中无法证实，该次审计已计入蒸汽成本354,021.36元。2、氯气款171,000元应计入成本，除审计已计入氯气成本33,370元外，其余部分根据现有资料无法证实。3、2013年3月支付给宜兴市华燕达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硫酰氯款60,000元和2013年4月支付给上海凡力化工有限公司丁内酯款246,000元，未取得发票，未计入成本。经核对，有支付凭证无入库记录，审计未予考虑。4、对于被告提出的土地租赁费、工商年检费、汽修费、备用金、样品瓶费等，经审计核对，审计部门认为土地租赁费与工商年检费与合作产品项目无直接关系，备用金不构成产品成本，不考虑；王嘉荣的80,000元费用既不是费用报销凭证也不是借款借据，不予认可；原告法定代表人报销的费用12,800元未见相关原始凭证，不予认可；样品瓶费291.60元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费用报销款18,913.94元，审计已计入管理费用。5、被告支付原告或其法定代表人周新的款项，2012年12月通过银行支付给周新10,000元，2013年2月通过银行支付给周新4**,000元，2014年4月现金支付给周新9,000元，经核对，上述支付无误。案件审理期间，被告补充提交了丁内酯发票、2013年7月以后硫噻唑迟到发票汇总及相关凭证，审计部门对此进行了补充鉴定：1、被告2013年4月、5月共支付上海凡力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46,000元，并在“应付账款、其它应付款”中记载，由于没有发票未转入“生产成本”。应增加原料成本210,256.41元、增加亏损210,256.41元（增值税不计入盈亏）。2、增加电费滞纳金8,077.33元，增加亏损8,077.33元；增加社保费用52,032.50元，增加亏损52,032.50元；减少员工工资24,014元，增加盈利24,014元；减少水费13,793.01元，增加盈利13,793.01元。以上共计增加亏损22,302.82元。3、被告提出补贴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71,810元。经核对，相关人员均为合作期前的员工，故未予调整。4、补计税金及附加差额892.66元，增加亏损892.66元。5、合作期间其他费用为27,992.53元，增加亏损27,992.53元。综上，鉴定意见书中原、被告合作期间的项目盈亏为-95,376.25元，补充鉴定调增项目亏损261,444.42元，调整后双方合作期间的项目盈亏为-356,820.67元。上述审计产生司法鉴定费100,000元。三、原告申请证人陈建华出庭作证，证人表示：其曾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新借给被告100,000元，而此款由周新于2013年2月予以归还。被告的账务账册显示，2012年11月12日摘要为暂借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背面手写“此承兑借来的陈建华”。四、经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出票人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6月26日开具的金额为10万元号码为3100005121206138和金额为10万元号码为3100005121206140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该承兑汇票未经原告背书转让。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作生产协议》及其附件、《关于解除（终止）合作生产4-甲基-5羟乙基噻唑的确认书》、证人证言、账务凭证、原告申请法院调查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司法会计鉴定补充意见书》，以及原、被告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已然确认解除合作生产关系，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原告要求结算并退还投资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双方对退还投资款的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即原告投资款减去被告实际归还的金额和原告应承担的实际亏损额，加上原告代垫的税费。双方对具体金额产生争议如下：一、原告投资金额。《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确认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共投入项目款项1,412,600.46元。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8月投入的390,719元亦应算入。审计部门认为，此款扣除原告于2012年8月27日收到的向案外人的借款210,000元后的净额为180,719元，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是对被告投资款还是往来款。本院认为，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产生往来款的情况下，原告支付的款项净额180,719元应当算入原告的投资款。原告另主张2012年期间其经手支付丁内酯原料款200,000元。审计部门认为被告会计凭证反映已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黄岩荣丰化工厂丁内酯款200,000元，出票人为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核对该汇票当时的持票人是原告公司。本院前往银行调取的相应承兑汇票的背书中亦无原告。然而庭审中，被告认可此款经原告之手，但认为是用销售收入支付的。本院认为，在2012年8月13日，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4-7月双方投入明细中，已明确记载原告银兑购丁内酯200,000元，为原告投入。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原告公司，故本院亦将此款计作原告投入。据此，本院确认原告对系争项目的投资金额为1,793,319.46元。二、被告已归还金额。原告自认被告已归还金额为300,000元，而被告认为原告抽回投资419,000元。审计部门确认，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为419,000元，其中2012年12月通过银行支付给周新10,000元，2013年2月通过银行支付给周新4**,000元，2014年4月现金支付给周新9,00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且被告的账册亦留有借证人100,000元的相关字样，故本院认可原告2013年2月收到的款项为300,000元，并确认被告已归还金额为319,000元，此款应从原告主张由被告归还的款项中扣除。三、合作盈亏情况。审计部门确认，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账面反映双方合作项目的盈亏为-95,376.25元。补充鉴定时，调增项目亏损261,444.42元，调整后双方合作期间的项目盈亏为-356,820.67元。原、被告提出还有已销售的产品未计入盈亏，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相关应收账款已然入账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分配，原、被告可在收到货款后另行主张。审计部门经核对确认项目账面存在结存产品，但在无证据证明相关成品实际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亦不作处理。被告认为审计部门对其业务混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账务账面的结转、退库中存在假退。本院认为，原、被告合作协议中约定财务管理方面，被告提供公司的银行账户供开具增值税发票和业务经营往来活动，被告负责当月生产完工报表的编制，合作产品单独核算。而审计部门从专业角度认为，由于合作项目没有单独核算，被告自身资金往来与合作项目资金往来存在混同，会计核算存在不规范现象。在被告提供审计鉴定的账务凭证并未体现单独核算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提出2012年5月的四咪唑（加工费）84,414.99元（不含税）不应计入销售收入，而审计部门已将此算入。本院认为，2012年8月13日，原、被告确认的4-7月双方投入明细中记载98,765.54元（含税）加工费归被告。故此款不应作为销售收入，应增加亏损84,414.99元。被告还主张房屋租赁费150,000元、土地租赁费36,500元应作为被告投入。而审计机构认为租赁的厂房作价已作为被告的投入，租赁费再作投资不妥。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提供生产车间、设备、仓库等设施作价1,000,000元，在此投入已经审计入被告投入的情况下，再将租赁费计作投入，确实失当。且双方解除确认书中只是表述需支付车间租赁费，但未将该费用从被告投入中剔除，故原、被告对原合作协议的约定并未变更，本院对被告有关房屋租赁费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土地租赁费，审计部门认为即使原、被告不发生合作，相应的费用也会产生，此非纯粹为该项目产生的费用，故剔除。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合作项目所产生的费用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费用亦不应计入成本。此外，被告对生产费用支出中的蒸汽费用存在异议。本院认为，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区分蒸汽、房租、材料的情况下，审计部门将蒸汽费用按合作协议附件中的25,000元/月计算并无不当，且2013年4-7月蒸汽，审计部门已在柴油费用中计入，故本院对此项亦不作调整。被告还认为审计中对生产成本氯气费用计算不足。本院认为，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生额外氯气费用，其会计账目对此亦未作记载的情况下，本院对此成本不作调整。至于被告主张原告法定代表人报销的费用及汽车维修费、员工的退工补贴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也应当计入成本，本院认为，在被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观点的情况下，本院仍以审计部门的意见为准，对相应费用不作调整。据此，本院确认系争项目的亏损金额为441,235.66元。原、被告的合作协议约定如发生亏损，双方同样承担50%，故原告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为220,617.83元。四、代垫税费。双方一至认可原告垫付的税款24,237元应返还原告，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1,793,319.46元-319,000元-220,617.83元+24,237元＝1,277,938.63元。本案产生司法鉴定费100,000元，此系被告未将账务作单独核算为主要原因，原告监管不力亦应付次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耀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地生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款1,277,938.6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83元，由原告上海地生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48元，由被告上海耀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5,235元。司法鉴定费100,000元，由原告上海地生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告上海耀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静
代理审判员 陆茵
人民陪审员 王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