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02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1977年8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县，小学文化，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22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董文果，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琳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告人胥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1977年2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13日因本案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大学文化，1986年8月31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2015年10月13日因本案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6〕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明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及张某甲的辩护人董文果、宋琳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在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许可经营的业务范围为：投资信息、理财信息、企业信用评级咨询服务、企业管理策划与培训。自公司成立以来，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采用设置宣传点、发放宣传画报、设置宣传车等手段，对外宣称投资达1.5%至1.8%不等的月利率，并以借款人房屋他项权证作为抵押的方式，对不特定的公众吸收资金，共吸收三十人资金共计644万元，并以3%-4.5%的月利率转借给借款人，从中非法牟取非法利益。案发前后，被告人张某甲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10万元，向被害人清退非法吸收资金221.6315万元（含以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被告人胥某某向被害人清退非法吸收资金42万元。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作为控罪证据，提请本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某甲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张某甲实际吸收资金405万元，应在405万元范围承担责任。2、被告人张某甲已经积极退还部分赃款，并有能力退赔下欠赃款。3、具有自首情节。4、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取得部分被害人书面谅解。5、本案应划分主从，被告人胥某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起到主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甲仅对自己经营的债务做财务管理，居于从属地位，系从犯。
被告人胥某某、周某某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在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各占公司40%股份，被告人周某某占公司20%股份，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公司许可经营的业务范围为：投资信息、理财信息、企业信用评级咨询服务、企业管理策划与培训。自公司成立以来，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采用设置宣传点、发放宣传画报、设置宣传车等手段，对外宣称投资达1.5%至1.8%不等的月利率，并以借款人房屋产权作为抵押的方式，对不特定的公众吸收资金，共吸收三十人资金共计644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甲吸收405万元，被告人胥某某吸收239万元，并以3%-4.5%的月利率转借给借款人，从中非法牟取利益。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主动与部分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通过以物抵偿等方式向被害人袁某某、何某甲、闫某某、赵某甲、邓某甲、张某乙、蒲某甲、邓某乙、严某甲、邵某某共清退赃款138万余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以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方式向被害人清退赃款113.423万元；被告人胥某某通过以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抵偿等方式向被害人何某乙、袁某某、徐某甲、邵某某、陈某甲、文某某、张某丙清退赃款共150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向本院退赔赃款73.066万元，被告人胥某某向本院退赔赃款40万元，被告人周某某退赔所得分红款、佣金等赃款共96110元。另，三被告人在广元市私营企业协会投融资理财咨询行业分会处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三被告人均表示用于退赃，已由本院依法扣押。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扣押了被告人张某甲赃款20万元；扣押了所有权人为宋某某、张某丁、母某某、林某某、刘某甲、刘某乙、严某乙和穆某某的房屋他项权证；并查封被告人张某甲房产证号为2014032600584的一套房屋，查封刘某乙房产证号为201201844、201201845、201201846的三套营业房，查封吴某甲房产证号为2012082900649、2011012001921的两套房屋，查封刘某甲房产证号为C046530的一套房屋，查封李某甲、袁某乙房产证号为201209050084X的一套房屋，查封张某戊房产证号为2011120601180的一套房屋，查封宋某某房产证号为2013080200607、2013080200877、2013080200841的三套房屋，查封胡某甲房产证号为C046918的一套房屋，查封胡某乙、徐某乙房产证号为2013041200567的一套房屋，查封陈某乙房产证号为C035732的一套房屋，查封张某丁房产证号为C044801的门面一间，查封罗某甲房产证号为C034873的一套房屋，查封龙某某房产证号为2012050400396的一套房屋，查封李某乙房产证号为C041824的一套房屋，查封白某某房产证号为2013102500048的一套房屋，查封李某丙、李某丁房产证号为2012072000560的一套房屋，查封刘某丙、王某甲房产证号为2012081700586的一套房屋，查封马某某、杨某甲房产证号为201111010076X的一套房屋，查封贾某某房产证号为C033632的一套房屋。冻结了他项权证号分别为2013031801550、2013020100499、201301290144X、2013081900413、2013081900517、2013081900505、2013081900370、2013070200593、2013052801760、2013052200886、201304170121X、201404160094X、2014042900202、2013111201046、2013102500509、201405050145X、2014050501344、201403280035X、2013121100347、2013093000659、2013110801122的房屋。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
一、书证。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承办说明、被告人到案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和被告人户籍资料，投诉，蒲某甲、赵某甲、王某乙报案表及户籍信息，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融资项目对应理财客户明细资料统计表，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项目概况、从业人员统计表、调查情况报告，张某甲对外借款债务说明，报案材料，他项权证复印件，行政约谈记录、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有关融资清退工作的通知。证明案件来源。2、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现场照片、宣传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证明被告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公开宣传。3、借款抵（质）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理财居间服务合同、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融资居间服务合同、投资居间服务合同，债权转让申请承诺书、资料代管、借款债权保证承诺书、续投确认书、借款展期申请书、委托书、债务确认书、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房屋他项权证、借条、收条、转账交易凭证、身份证复印件，向集资参与人银行转款支付凭证、债务转让协议，德运投资理财公司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经手的投资客户及借款客户明细说明。证明被告人以1.5%至1.8%不等的月利率，并以借款人房屋他项权证等作为抵押的方式，对不特定的公众吸收资金，支付利息的事实。4、现金日记账本，胥某某、周某某、罗某乙、祝某某、汪某甲领取奖金、分红、提成等款的记录。5、被告人涉案农业银行卡交易查询明细，被告人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查询回执及明细，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查询结果单、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解除查封通知书、解除查封清单。6、代为偿还合同、代为偿还和解协议、刑事和解协议、和解协议、抵偿合同、现金缴款单、承诺。
二、证人罗某乙、汪某甲、祝某某、刘某乙、袁某乙、何某丙、刘某甲、王某丙、蒲某乙、申某某、汪某乙、吴某乙、杨某乙、罗某丙、唐某某的证言。
三、被害人杨某丙、徐某甲、邵某某、邓某乙、文某某、吴某丙、黄某某、李某戊、闫某某、邓某丙、汪某丙、张某己、王某丁、邓某甲、贺某某、梁某某、严某甲、袁某某、汤某某、何某乙、张某丙、张某庚、吴某丁的陈述。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主从犯认定问题，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成立公司主要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有共同犯罪意思联络，虽然对外以各自名义吸存，但事先三被告人具有概括共同犯罪故意，且获得的利益也在共同分配，因此吸收的644万元应当作为三被告人共同犯罪金额。由于本案非法吸存金额主要是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经手吸入，且各自享有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40%的股份，在犯罪活动中居于主导地位，系主犯；被告人周某某占广元市德运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20%的股份，在犯罪活动中受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的安排从事公司其他事务性工作，对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的犯罪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不划分主、从犯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甲系从犯且仅对405万元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系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以自首论，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周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胥某某积极向被害人退赔赃款，被告人张某甲并取得部分被害人书面谅解，被告人周某某及时退缴犯罪所得，悔罪表现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告人主动预缴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又系初犯，案发后悔罪表现较好，无再犯罪危险，所在社区出具书面意见表示愿意对其实施帮教，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另，公安机关在本案中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由于本案已追缴的赃款能够足额发还被害人，应当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胥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将被告人退赔的赃款以及本院在广元市私营企业协会投融资理财咨询行业分会提取的100万元、在公安机关提取的20万元，依法发还被害人梁某某、何某丁15.845万元，贺某某6.64万元，赵某乙3.32万元，张某庚16.78万元，杨某丙、王某戊26.56万元，汪某丙14.995万元，汤某某20.2万元，邓某丙7.76万元，吴某丙6.464万元，耿某某9.52万元，王某乙3.48万元，吴某丁18.368万元，张某己3.28万元，李某戊0.365万元，何某乙18万元，袁某某10万元，徐某甲20万元，邵某某21万元，文某某10万元，张某丙10万元；
五、公诉机关随案移交的证号为第1034280、D0021352、2013081900505、2013031801550、2013052200886、300070454、2013081900413、2013005209号的八本他项权证，退回公诉机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金明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人民陪审员 张明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第一项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