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金山村。经营者桂新明,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负责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变兴路2号。委托代理人郭永非,该厂职工。委托代理人谭永世,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水师营森林公园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水师营满族镇水师营村。法定代表人曹倩,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崇平。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以下简称新明家具厂)与齐齐哈尔市水师营森林公园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师营景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5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水师营景区公司向新明家具厂订购家具,产品总价格以双方签字确认金额为准。双方约定预付款为200,000.00元。每批货物发货前,水师营景区公司预付货款的85%做为预付款,安装完成验收后支付12%货款,剩余3%作为质保金。新明家具厂收到预付款后开始制作家具、发货至水师营景区公司经营的水师营森林公园景区,并负责安装。该合同约定第一批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25天,整体工程在11月15日前安装完毕(前提是水师营景区公司现场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新明家具厂应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非水师营景区公司原因及不可抗力造成的延期,新明家具厂每天应承担合同总额的1%作为赔偿。合同约定,质保期2年,终身维修,质保金在签订合同后一年内返还。合同签订后,水师营景区公司于次日向新明家具厂支付预付款200,000.00元。此后双方分批次确认订单。第一批订单(2015年11月26日)货款370,367.00元,约定预付款70,000.00元(同月30日支付);第二至四批订单(2015年12月6日)货款分别为275,758.50元、113,536.00元、146,694.50元,以上三笔订单于次日交预付款255,590.00元;第五批订单(2015年12月14日)货款465,004.00元,于次日交预付款395,253.00元;第六批订单(2015年12月29日)货款332,088.00元,于次日交预付款66,000.00元;第七批订单(2016年1月9日)货款169,409.86元,于同月12日交货款457,000.00元;第八批订单(增订2016年1月27日)货款186,323.25元,于同月29日交预付款158,000.00元。此外,水师营景区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付款220,000.00元、2016年2月4日付款200,000.00元。另双方通过微信确认订椅子150把,价格43,500.00元和2015年11月4日新明家具厂为水师营景区公司安装宿舍楼样板间价格10,970.00元。以上货品价格共计2,113,651.51元。水师营景区公司付款共计2,021,843.00元。上述货物新明家具厂分十次发货,分别为:第一批717件(2015年12月8日);第二批438件(2015年12月15日);第三批577件(2015年12月21日);第四批442件(2015年12月23日);第五批250件(2016年1月10日);第六批703件(2016年1月16日);第七批228件(2016年1月22日);第八批386件(2016年1月29日);第九批483件(2016年2月2日);另有安装人员带货一次。新明家具厂于2015年12月9日进入施工现场进行安装,至2016年2月5日撤出现场。施工过程中水师营景区公司对工作完成情况进行验收,并多次以通知单的形式告知新明家具厂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要求新明家具厂整改,至2016年3月5日水师营景区公司向新明家具厂下达最后一次工作通知单,列出新明家具厂安装过程中存在的12项问题,其中1-8项属于缺货(缺货原因为安装时挪做他处使用)、9-12项属安装时存在瑕疵(未打胶或木板起皮)。并要求新明家具厂于2016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毕进行验收。新明家具厂于2016年4月18日将缺少的货品补发给水师营景区公司,水师营景区公司拒绝接收。以上事实有水师营景区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工作日志、家具确认清单、工作确认通知单、现场照片、汇款票据;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家具确认清单、货物运输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工作验收单;原审法院依水师营景区公司申请进行现场勘查的录像录制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水师营景区公司向新明家具厂订做家具、房屋装饰等货品,新明家具厂按水师营景区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并负责安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在2015年9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中约定“产品总价格以双方签字确认金额为准”,而之后每笔货物的确认单即是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签字确认。该《购销合同》分批发货、履行。双方在2015年9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中仅对第一批货物的发货时间做出了约定,而且该附有条件为“水师营景区公司现场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之后每批货物未再单独约定履行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水师营景区公司对工作完成情况进行验收,2016年3月5日水师营景区公司向新明家具厂下达最后一次工作通知单,其中1-8项属于缺货(缺货原因为安装时挪做他处使用)、9-12项属安装时存在瑕疵(未打胶或木板起皮)。并要求新明家具厂于2016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毕进行验收。上述期限应视为水师营景区公司要求新明家具厂履行合同的最后期限,而新明家具厂于2016年4月18日将缺少的货品补发给水师营景区公司,水师营景区公司拒绝接收,应视为新明家具厂实际完成履行的期限为2016年4月18日。自水师营景区公司要求新明家具厂履行的时间2016年3月15日至新明家具厂实际履行的时间2016年4月18日,新明家具厂应属延期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第六条2-(1)项的约定:“乙方(新明家具厂)应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非水师营景区公司原因及不可抗力造成的延期,乙方(新明家具厂)每天应承担合同总额的1%作为赔偿。”故新明家具厂应按合同总标2,113,651.51元的1%/日支付2016年3月15日至4月17日共计33天的违约金697,505.00元。水师营景区公司主张按其实际损失确定违约金,但其所提供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总标的2,113,651.51元,扣除3%质保金63,409.55元,水师营景区公司应付货款2,050,242.00元。水师营景区公司实付货款2,021,843.00元,差额28,399.00元应待货物验收完成后支付。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完成水师森林公园景区家具、房屋装饰安装工作(以2016年3月5日通知单所列项目为准);二、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市水师营森林公园景区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697,505.00元;三、驳回齐齐哈尔市水师营森林公园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齐齐哈尔市水师营森林公园景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25.00元、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负担10,775.00元。新明家具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新明家具厂已经依约履行了制作安装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的问题属于瑕疵问题,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的履行期限明显不合理,新明家具厂不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完成工作,由此期限确定迟延期间不合理;3.违约金条款是否适用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基于签订的《购销合同》形成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新明家具厂应承担在水师营景区公司给付足额货款后,在合理期限内交付承揽物的义务。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产品总价格以双方签字确认金额为准,每批货物发货前,水师营景区公司预付货款的85%做为预付款,验收方式为按水师营景区公司认可的设计总方案进行验收。同时,合同约定新明家具厂应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非水师营景区公司原因及不可抗力造成的延期,新明家具厂每天应承担合同总额的1%作为赔偿。合同中,并未约定总货款额,仅对第一批货物发货时间进行了约定为“预付款到账后的第一批交货时间为25天”,并附有条件“甲方(水师营景区公司)现场必须具备安装条件”,故原审法院根据《购销合同》的性质及具体条款,认定该合同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承揽合同,符合客观事实。经一、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对于合同总标的金额2,113,651.51元,水师营景区公司截止2016年1月29日给付货款额已达到总货款金额的85%,及施工场地于2016年1月29日已具备安装条件,予以确认。并且,其中2016年2月4日水师营景区公司给付的200,000.00元货款是在新明家具厂要求下支付的,及新明家具厂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已完成验收,故在2016年1月29日后,水师营景区公司可随时主张新明家具厂交付承揽物。水师营景区公司在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3月5日向新明家具厂发出的数份未按时供货及质量问题工作通知单,均应视为是向新明家具厂作出催告供货的意思表示,因此,截止2016年3月5日水师营景区公司向新明家具厂下达最后一次工作通知单,并要求新明家具厂于2016年3月15日前整改完毕进行验收,应视为是对新明家具厂履行合同最后期限的确定,然而,新明家具厂实际履行的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已超过水师营景区公司要求给付承揽物的最后期限,故新明家具厂迟延履行交付的行为应属违约。关于新明家具厂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总标的额应具有合理预期,任何一方违约承担的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并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合同时应预见范围。现新明家具厂上诉主张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一方面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约定违约金额明显高于水师营景区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签订《购销合同》时,约定高额违约金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由于新明家具厂未及时供货造成水师营景区公司无法正常开业的后果,现该后果已经出现,故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数额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本案客观事实。综上,新明家具厂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5.00元,由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明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梁英审判员王雷审判员孙宪军二O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张冬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