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庆中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海，男，汉族，生于1956年6月5日，甘肃省华池县悦乐镇人，系本案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生于1958年7月4日，甘肃省华池县悦乐镇人，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凡，女，汉族，生于1985年9月4日，甘肃省华池县悦乐镇人，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忠，甘肃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康，男，汉族，生于2008年12月12日，华池县悦乐镇人，系本案被害人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肃，男，汉族，生于2011年11月19日，华池县悦乐镇人，系本案被害人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凡，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康、张某肃之母。
被告人张连武，曾用名张乐源，男，汉族，1985年9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玄马镇柏塬行政村张沟垴自然村，农民。2006年12月4日因抢劫罪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2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投案后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池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吉颖，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风，男，汉族，生于1967年6月30日，庆城县蔡家庙乡北岔沟村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升，男，汉族，生于1990年6月16日，庆城县蔡家庙乡北岔沟村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伟，男，汉族，生于1983年5月27日，庆城县蔡家庙乡北岔沟村人。
委托代理人高文智、蔡永青，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雅炳，男，汉族，生于1984年4月11日，庆城县庆城镇南大街居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边宏，男，汉族，生于1969年1月17日，华池县悦乐镇居民，系该镇“邮苑”招待所业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奎，男，汉族，生于1983年7月3日，华池县悦乐镇鸭洼村人。
委托代理人陈震，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旭，男，汉族，生于年月日，庆城县玄马镇柏塬村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小兵，男，汉族，生于1987年8月12日，华池县悦乐镇悦乐村人。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连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海、李某某、张某凡、张某康、张某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广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海、李某某、张某凡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孝忠，被告人张连武及其辩护人刘吉颖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告人张海风、张连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伟及其代理人高文智、蔡永青、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雅炳、边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旭、李小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30日21时许，李明奎与被告人张连武之弟张连旭在华池县悦乐镇街道因超车发生冲突，将张连旭殴打致伤。李明奎入住该镇邮苑招待所202室。张连旭将此事当即电话告知其亲属，当日22时许，被告人张连武携带刀具乘车赶往悦乐镇，途中，与其同行的张雅炳得知张连武携带匕首后，将匕首要的放在自己袖口中。23时许，张连武敲开华池县悦乐镇邮苑宾馆202室门，与李明奎争吵，被害人张某某同其妻子张某凡等人闻讯赶到邮苑宾馆院内，张某某在院内的皮卡车上提了一把铁锨冲往二楼，被在场其他人拦挡致使铁锨头掉落，张某某遂持铁锨把到二楼殴打张连武。在厮打过程中，张连武持刀在被害人张某某的右大腿上捅刺一刀。张连武被其同学张雅炳拉离现场，二人将刀子扔到邮苑招待所斜对面的绿化带处后逃离。张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于次日凌晨2时死亡。同年10月1日，张连武得知被害人死亡后到庆城县公安局自首。经鉴定，张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应的证据，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连武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具有自首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连武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由被告人赔偿丧葬费5万元、赡养费14.66万元、抚养费35.8018���元，共计55.4618元。
委托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张连武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悔罪不端正，应予严惩。2、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民事部分应依法赔偿。3、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张连武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辩解被害人张某某当时是用铁锨殴打自己的而不是锨把。民事方面表示愿意尽力赔偿。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张某某有重大过错责任。2、被告人张连武具有自首和一定的防卫情节。3、被告人的行为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诚意。以上情节均应对被告人依法或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张连武的弟弟张连旭驾驶的双桥车与被害人张某某的工友李明奎酒后驾驶的小型轿车在���池县街道因超车问题发生冲突，李明奎将张连旭殴打致伤后离开，张连旭将被打之事告知其叔父张海风及其母亲。当日22时许，张海风与张连旭的弟弟张连升及张连升的老板张伟乘车从庆城县到达华池县悦乐镇，当时在庆城喝酒的被告人张连武接到其母亲电话后携带刀具联系其同学张雅炳亦乘车赶往悦乐镇，途中经张雅炳索要，张连武将一把军刺交给张雅炳保管。张海风等人到达后经询问得知殴打张连旭之人系李明奎，遂叫来其外甥李小兵寻找李明奎的下落，后在华池县悦乐镇“邮菀”宾馆院内发现李明奎驾驶的汽车，张海风等人即找宾馆业主边宏询问得知李明奎住在该店202室，便让李小兵电话报警，后在院内等待。边宏上楼告知李明奎有一伙人在找，李明奎便打电话联系与其当晚一同饮酒的被害人张某某。此时被告人张连武等人亦赶到现场，张海风告知张连武已报警，等待处理。张连武未听劝解即上二楼与李明奎发生争吵，此时接到李明奎电话的被害人张某某也赶到宾馆，见状即在院内停放的一辆皮卡车上拿了一把铁锨冲往二楼，途中锨头掉在一楼，张某某持锨把到二楼殴打张连武，张连升等人见状亦赶往二楼，双方相互厮打，张连升在张某某腿上踢了几脚，张连武用随身携带的另一把黑色折叠式弹簧刀在张某某右大腿内侧捅刺一刀，张连武被张雅炳拉离现场，出门后将两把刀子丢弃在该招待所斜对面的绿化带处。被害人张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经鉴定，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连武得知被害人已死亡后于同年10月1日主动到庆城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交纳赔偿款5万元，已由被害人亲属领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奎缴纳1万元，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方位及现场细目和物证提取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尸体损伤情况。
4、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系他人用锐器刺伤右大腿内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排除毒物致死的因素。死亡之前处于醉酒状态。
5、张连旭活体检验记录及鉴定意见，证明其身体损伤系轻微伤。
6、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及作案工具上的血迹系被害人张魁宝所留。同时证明张魁宝与其母亲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附近提取的折叠式刀具系本案的作案工具以及对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的指认。
8、���告人到案经过，证明张连武于案发次日自动投案。
9、移动电话通话话单，证明张连武的妻子在案发当晚给被告人的同学张雅炳打过两次电话。
10、收领条据，证明在侦查阶段，张连武家属先后给付被害人亲属50000元。
11、刑事判决书，证明了被告人张连武的犯罪前科情况。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的基本情况。
13、物证刀子一把，佐证案件事实。
14、证人李某奎、李某霞证言，分别证明案发当晚，因超车问题与被告人的弟弟张连旭发生争执，李明奎打了张连旭几拳。后被张连武等人找来质问时被李明奎打电话叫来的张某某持铁锨把扑到前面维护并与对方厮打。
15、证人张连旭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因超车李明奎将其殴打致伤，其分别给其母亲及叔父打电话说了的事实经过。
16、证人张海风、张连升、张伟、王某某证言，分别证明案发当晚得知张连旭被打，即乘车从庆城赶到华池悦乐，找到打人的李明奎后报警。张连武来后与李明奎发生争执，被害人张某某持锨把冲上二楼，双方在相互撕打中张某某被捅刺致伤的情况。
17、证人张雅炳证言，证明被告人张连武从庆城走时带了刀具，在撕打中持刀在张某某大腿上捅刺一刀，其见状即与张连武离开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后返回庆城。次日得知被害人死亡后找律师与被告人亲属咨询相关法律责任的事实经过。
18、证人边宏、冯某某证言，分别证明被害人持铁锨把与对方撕打中流血倒地和送医院抢救的经过。
19、证人张某凡、杨某、王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接到李明奎电话后赶到“邮苑”招待所，张某某持锹把冲上二楼，双方互殴，张某某被捅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过。
2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得知其表哥张连旭被打后其报警，后双方混打的事实。
21、证人盖某某证言，证明其拉张连武去华池的途中，听到张连武对张雅炳说他带了刀子，张雅炳劝阻并收了刀子的事实。
22、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张连武喝了酒，接到电话说张连旭在悦乐有点事就走了以及张连武当天穿的黄夹克，深色裤子。
23、证人朱某某、庞某某、张某某、白某某、张某洋、韩某某、郭某某证言，分别证明案发后第二天，张连武打听得知被害人已死亡后告知其亲属、朋友等人自己将人捅死以及张雅炳找律师与张连武亲属一起咨询法律责任、商议如何应对侦查的事实。
24、被告人供述，张连武对其持刀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供认。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连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连武在得知其弟与人发生纠纷被打之后，携带凶器前往事发地，在与被害人厮打中，一刀刺中被害人右大腿内侧，致其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且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深，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连武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某持械参与殴打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能自愿超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是在双方对打中一刀刺中被害人大腿内侧，致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伤害被害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张连武犯罪情节恶劣，悔罪态度不端正的代理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连武辩解被害人张某某用铁锨而不是锨把殴打自己的意见，因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被害人持铁锨上楼时锨头掉在一楼楼梯口的事实，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且具有一定的防卫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诚意，应减轻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正确，应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丧葬费应以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赡养费由于被赡养人张某海、李某某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他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曾达成22.4万元的调解协议，其中被告人张连武亲属赔偿1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奎赔偿3万元，张连升赔偿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雅炳自愿赔偿1万、张海风自愿赔偿的5000元、张伟自愿赔偿的5000元、李小兵自愿赔偿的2000元、边宏自愿赔偿的2000元。被害人亲属也出具了谅解书。但在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人张连武的亲属未能缴纳剩余的2万元，协议未完全履行，被害人亲属撤回谅解书。被告人亲属自愿赔偿并已缴纳的数额已超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奎殴打被告人之弟后，又叫来被害人张某某引发本案，负有直接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升参与殴打被害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风、张伟、张雅炳、边宏、张连旭、李小兵均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在本案中也无过错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其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雅炳、张海风、张伟、李小兵、边宏自愿赔偿的2.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连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张连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3万元（含已付的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奎赔偿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升赔偿2万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风、张伟、张雅炳、边宏、张连旭、李小兵不负民事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齐 晖
审 判 员 于 航
代理审判员 李卫东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何红金
附：法律条文：
《刑法》234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一款：��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与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