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5民初495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群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安乐街34号A20室。
法定代表人：曾桂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88号2幢901室。
法定代表人：王笃安，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王笃安，男，汉族，1976年3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赣榆县。
二被告共同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国金，浙江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群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群队公司）与被告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天尔公司）、王笃安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群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桂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瀛，被告王笃安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群队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了《公司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接原告物流软件的开发工作，且双方确认了软件开发的原型版本。2016年3月1日，原告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物流软件开发费用20万元，并向被告提供电脑、手机等一批开发测试器材（价值76550元）。被告收到软件费用后，未按约定开发、交付符合要求的物流软件。经原告多次催促，并给予被告合理的时间，被告始终未交付符合要求的物流软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减少损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委托第三方重新开发物流软件。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的项目长时间延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此，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退还物流开发费20万元，并返还相关测试设备，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公司合作协议书》；2.二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20万元物流软件开发费用；3.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留置其处的测试手机及电脑（详见证据清单），若被告无法原物返还，则应按6万元向原告折价赔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原告以二被告在诉讼中归还了大部分测试器材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天尔公司及王笃安均辩称并反诉，被告天尔公司已经根据原告的要求完成软件的定制开发工作，并提交上线运行。双方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时间，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原告存在逾期支付开发费用的情形。第一笔款项是在2016年3月1日支付，已经是迟延交付。之后天尔公司开发的时间仅有两个多月时间，这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属于正常的开发期限，除去双休日和五一长假，开发时间不到六十天。天尔公司已经尽到了尽快开发的义务。原告应当于软件上线后一周内支付13万元的开发费用，而原告至今未支付，是原告违约，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软件开发费用。
2016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天尔公司为原告开发物流软件。作为报酬，原告分阶段支付35万开发费用给天尔公司，并将原告15%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王笃安名下。协议签订后，天尔公司按照原告的要求履行软件开发义务，并于2016年7月初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及上线工作，且随后根据原告的要求对软件进行了多版本的升级。被告曾多次催促原告进行验收，原告却以多种理由推诿，至今未支付剩余的开发费用，也未变更公司股权登记。故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二被告剩余物流软件开发费用15万元及违约金3万；2．原告立即将其1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王笃安的名下；3．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对反诉辩称：1.天尔公司交付的软件不能达到基本可以使用的要求。二被告自2016年4月拿到双方确认的软件开发原型起至2016年7月28日被告发出要求原告验收的邮件可以看出，二被告是有3个月充足的软件开发时间。原告在不断续费的服务器上至今保留了天尔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最后交付的PC测试版本的软件，其不能达到设计要求。2.涉案物流软件未正式上线可供应用。整体软件产品费用为35万元，开发周期约3个月。原被告协商为了产品能尽快上线，双方同意一期分阶段分为接单、抢单、商城功能进行开发，提前把一小部分功能在1个月左右展现给客户先行使用，再把抢单、商城功能加上。双方开会确定在5月1日完成接单功能的开发，抢单功能接着进行开发。但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出现软件漏洞，软件质量错漏百出，不断延误产品交付时间。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原告发送要求验收软件的催告邮件。但该最后交付的测试版本经过原告测试后基本功能不能达到开发要求，只有接单功能，而且软件存在大量漏洞BUG（将在电脑系统或程序中，隐藏着的一些未被发现的缺陷或问题统称为BUG）。被告在原告对交付的软件版本没有确认验收通过的情况下，将程序上传到360平台。但上传至360平台的版本第三方用户下载下来也无法使用，且下载量只有8个。从底层数据库查询也没有任何正式运行的单据，又如何能认定项目上线？被告用原告账户上传到360平台的《有货有车》软件是否能使用是上线的前提，被告上传无法达到要求的软件是交付不符合开发要求的应用程序，未能履行合同义务。3.被告反诉提出的违约金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被告要求原告违约赔偿的理由是我方在交付软件无法达到设计要求的情况下，找第三方开发软件时涉嫌使用天尔公司交付软件的知识产权，但对此被告未举证证明，请求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IOS应用程序。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提交苹果应用商店审核的软件到底是什么内容。
原告群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公司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物流软件开发合作；
2.软件开发的原型设计（PC及APP版本），证明物流软件开发应达到的设计功能要求；
3.原告的付款凭证及被告开具的发票，证明原告履行了物流软件开发协议下的付款义务；
4.原告交给被告的测试电脑和手机等设备清单，证明原告为支持被告开发物流软件提供测试设备的事实；
5.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①被告开发的物流软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②原告虽给予被告合理时间，但被告始终未交付符合要求的物流软件，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6.实际交付的软件功能与开发原型的差异对比图，证明被告实际交付的物流软件与原型之间的功能差异，整体无法达到设计开发要求（包含PC端的差异和APP端的差异）；
7.《技术开发合同》及打款凭证，证明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减少损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重新开发物流软件，这不仅致使原告项目长时间延期，还使原告又产生额外费用，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
8.证人林某证言，证明被告交付的软件版本与开发原型的差异。
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涉及的软件是由原告定制的。原被告在同一地点办公，原告随时提出要求，由被告修改升级。原型设计的功能和界面可作参考的依据是不强的，有多次的修改。因此跟实际成果存在差异是正常的。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原告已逾期支付款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的设备数量、总类及价值也无法确认。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提供的邮件记录中间删除了一部分的邮件记录，被告在反诉证据中补充提交。可以看出，原告所要证明的被告开发的软件未达到其要求，并未在合理时间内开发完成的证明目的是无法达到的。证据6，质证意见同证据2。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从合同内容及原告的电子回单中备注了软件名称为“有货有车”第二期，这与被告开发的是不一样的两个软件。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述的造成其损失。该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被告已经在这个时间将软件交付给原告试运营。证据8，证人之前为原告的顾问，现在是原告的员工，证言存在倾向性。从证人证言可见，原告一直有专业的技术人员监控开发过程，证人所述的上线是需要文档、源代码、应用程序的交付。实际上，只要应用程序投放到应用平台就算上线，不存在文档和源代码的交付。《货车侠》与《有货有车》是两个软件，《货车侠》显示的是娱乐环节，2015年上线的下载量为500多，我方认同货车侠不是涉案的开发产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关联性，则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及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公司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存在违约，未支付剩余的15万元，也未变更股权登记。
2.邮件往来记录，证明被告已经交付了软件成果给原告，原告也收取了被告的开发软件成果。被告已经发送项目验收报告，而原告迟迟没有验收确认。
3.软件360安卓、苹果的上传记录，证明2016年6月至7月被告已经将所开发的软件运营上线的事实。
4.《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原被告的办公地址是在同一地址，软件的开发是在原告的监控之下，存在软件原型图与实物不符，是因为原被告因实时变化确认的结果。
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合格软件的义务，可以要求原告支付开发费用及变更股权登记。证据2，被告提供的邮件记录仅有四页，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360平台上有两个应用程序《货车侠》与《有货有车》，其中《货车侠》与本案无关，《有货有车》的软件不符合双方达成的要求，且下载量只有8个。苹果版本的上传记录无法看出内容，对其三性不认可。证据4：三性均没有异议，证明双方有紧密的合作。应当查看最终交付的版本是否达到标准。本院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3中，苹果版应用程序的上传记录未能显示上传的内容，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则在下文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6年1月28日，原告群队公司（乙方）与王笃安（甲方）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合同主要条款包括：“就甲方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入股群队公司。第一条甲方占群队公司15%股份，乙方占群队公司85%的股份。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物流平台项目。乙方主要负责项目平台的推广及市场运营工作。甲方利用其本人控股公司的强大技术开发力量，负责开发（包括产品、UI、技术）双方共同确立的物流平台项目至一期上线运营，乙方支付甲方项目开发费用含税35万元作为甲方基本开发成本，支付方式为：第一阶段，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支付20万元给甲方，项目开发启动；第二阶段，项目一期上线后一周内，乙方支付13万元给甲方；第三阶段，项目上线运营1年后支付余款2万元给甲方。项目内容为物流app平台开发，包括android及IOS版本及物流app平台后台管理系统。具体项目需求以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需求为准。甲方作为群队公司技术合伙人，负责物流APP平台项目的产品开发技术支持工作及给公司运营过程中提供技术支持。依据公司实际业务发展情况及平台的实际开发需要，灵活组建技术团队，本着有利于公司运营的利益最大化原则及节约开发成本的原则，全力配合并支持公司平台的运营工作，并确保产品在1年内正常运作的维护。甲方负责开发的运营平台及著作权、所有权及所有取得的一切附属权利均属于群队公司所有，不得提供给或外泄给第三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签订本协议，自产品上线之日后，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任何一方违反竞业禁止规定，或将公司的技术成果（包括甲方入股的技术）、商业秘密或其他知识产权泄漏、披露或让他人使用，或者擅自使用无益于公司的用途，造成公司损失而难以计算数额的，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另一方可同时解除合同。”王笃安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原告群队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
2016年3月1日，原告群队公司向被告天尔公司支付开发费20万元。2016年3月9日，被告天尔公司向原告出具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之后，被告开始启动项目的开发，原告亦向被告提供了设计的原型图。项目开发过程中，原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交流意见。2016年6月22日，原告（发件人“gxzengl”）向被告（收件人“king-
文武”，“王笃安”）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王总，金斌，您们好！关于贵公司开发的产品具体的上线时间，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完成时间。技术开发人员根本无法确定何时能完成任务，哪怕是2017年1月1日也是一个可控的时间也是回复。时间节点对于我们作出今后的工作安排计划十分重要。而目前来说，贵公司的说法和行为是十分不负责任的。我们基于诚实、守信的商业原则进行合作，但我们预付开发费用后，却没有一个具体的交付时间，且产品质量十分差劣，双方确定好的上线交付时间，已多次违反交付承诺。请不要再拖延交付，此行为已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请给我们一个可以交付的时间。”2016年7月28日，被告（发件人“king-
文武”）向原告（收件人“曾总”）发送“群队物流平台项目验收报告”。但涉案物流软件未经原告验收通过。2016年6月27日，原告群队公司与浙江我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书》，约定原告群队公司委托浙江我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完成群队科技物流APP技术开发，开发经费及报酬为148000元。2017年6月15日，原被告协商解除《公司合作协议书》，并撕毁合同原件。
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阿里云服务器上传了PC端版本的应用程序，上传了android版本至360应用平台，未向原告交付源代码和文档。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PC端版本功能不完善，主要功能和整体界面与原型图差异较大；android版本无法登陆；apple版本的正式上线版本未收到。
本院认为，王笃安作为被告天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群队公司签订的《公司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协商解除合同，只是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及承担，未协商达成一致。因合同已实际解除，原告诉请判决解除合同无实际意义，故予以驳回。合同中约定第二阶段、第三阶段项目开发费的支付时间为项目一期上线后及上线运营后1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为产品上线之日后。但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项目的开发期限及上线时间。合同履行中，原告支付了第一阶段项目开发费20万元，但被告已交付的产品与原型图存在差异，未能按约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项目开发上线义务，故二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物流软件开发费用15万元，并将其15%的股份变更给王笃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违反竞业禁止规定、泄漏知识产权的约定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未交付符合要求的物流软件而主张被告退还20万元开发费用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虽未完成全部的合同义务，但亦交付了部分开发产品，且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上线期限。针对本案所涉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确定二被告返还原告群队公司开发费用10万元，原告其他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王笃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杭州群队科技有限公司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群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王笃安反诉请求。
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杭州群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王笃安负担2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王笃安负担。
原告杭州群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天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王笃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园园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莫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