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辉，男，l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万盛冶金水暖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杜庆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鹏，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延国，男，195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鹏，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庆香，女，1951年6月l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鹏，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广辉因与上诉人济南万盛冶金水暖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广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八项及第十项、第十一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50万元并返还扣留账户存款406400元及办公设备；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合同法基本法律原理适用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判决漏判我的诉讼请求。一审中我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撤销三被告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与李广辉承包合同的通知》”，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原告主张撤销三被告发出的《关于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与李广辉承包合同的通知》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双方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显然是理解法律错误，漏判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的目的，是请求对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单方解除合同的合法性及是否有效给予审查判定，以便判定其是违约解除合同还是行使合同解除权，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直接关系到解除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审理，明显属于漏判当事人主要诉讼请求，并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定期限内对合同解除通知提出异议。在我明确提出请求且该请求具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既不支持也不明确驳回显然是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三、由于一审判决漏判我第一项诉讼请求，造成对我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50万元的请求也没有进行实质性审理。一审判决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理解为“合同违约金”，造成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第一项明显系认定基本事实及使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规定是解除通知到达时合同解除，在我对解除通知提出撤销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却采用判决解除的方式，认定为判决生效时解除，一审判决显然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返还数额错误。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返还业务回款251900元，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扣留我业务资金3527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将其中100800元支付给刘小林，即免除其返还责任明显不当。首先，这352700元是我的，这一点一审已经查明。我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我，这一点应当无异议。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将我的款项支付给案外人，这一支付行为明显无效，应予返还，显然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认定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我将办公设备运走，将上述办公室返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判项，近乎荒唐。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将我赶出厂区，强行扣留我办公家具。在一审期间一审法官多次协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一会让运走，但转脸就反悔。即使主审法官及双方当事人清点物品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当着法官和我的面承诺让我运走物品，我取回时又当场反悔，这是一审法官亲历的事实，现一审判决竟然判令我将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侵权扣留物品的场地返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没有任何道理。五、一审判决第五项明显是曲解合同内容，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其一、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合同第l2条第l项：承包期前5年内，双方不得单方孵除合同。一方合同违约或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l5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第一句约定没有歧义，约定很明确，不多解释。根据第二句话的逻辑结构应当这样理解，一方合同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l50万元的违约金，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150万元的违约金。这样解释才符合合同原意。其二、一审判决将解除合同违约金l50万元，解释为因任何违约行为均要承担违约金l50万元，显然是曲解合同内容。其三、即使按照一审认定，我的违约金额是1392.47元和5万元，而一审酌定违约金为2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损失的30％，一审判决酌定金额还要不要参照法律规定。一审的这一判项显然是既无合同根据，也无法律根据。明显应予撤销。六、一审判决第六项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第一、双方合同第7.1条明确约定，2015年度承包费不再两次支付。因为我2015年度承包金25万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收我交纳的125000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杜磊处已收14万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经实收2015年度承包费26.5万元，多收15000万元。一审判决不但不判令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返还，还让我再支付55000元。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期间我已经提供杜庆香、尹延国出具的收条两张，分别为3万元、9.5万元。一审判决却认定我没有提交证据。在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经超收2015年承包金l5000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我欠交2015年承包金55000元，完全颠倒了事实。七、一审判决第七项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第一、本案一审判决第七项与第一项自相矛盾，第一项判决解除即不再履行，第七项又判令继续支付承包金，两者不应同时成立。第二、从判决内容来看，一审判令该承包费系对挂失压力容器许可证的补偿，即使按一审的理由该判项也明显不能成立。压力容器许可证我已经归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不是原件也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即使原件丢失也未丧失压力容器生产资格，就像一个人身份证丢失也不能否认该人的居民资格一样。并且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也未举证证明该证丢失给其造成了何种损失。一审认定“无相关资质许可无法进行生产招标”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证件丢失并不等同于被吊销，仍可进行生产，也只是挂失补办的问题。因此，一审对此的认定显然不当。第三、一审的该项判决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我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合同第八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承包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或理由将各种原有资质、证书、执照等吊销或注销”，即使证件丢失也不属于合同约定违约范围，一审以证件丢失为由判定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八、一审判决第八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我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工资l39251元，没有任何依据。其一、我的员工工资由我确定工资金额，该人考勤了吗?有我的欠条吗?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有什么资格代发工资。其二、工资由谁来主张?工人没向我主张工资，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代我发的什么工资。显然，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均存在错误。第二、一审判令我承担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交税金33186.75元更是没有根据。一审判决没有对合同违约解除的责任作出判定，造成认定法律责任混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自合同履行开始多次违约，干涉我的承包经营，并将我赶出厂区。将我赶走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管理控制厂区交纳的税款还让我承担，显然毫无道理。九、一审判决第十项，判令我支付业务回款51392.47元，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关于1392.47元的账户回款。因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发包前产生多起诉讼，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要求我管理账户期间，只要账户来款必须先划入个人账户然后再分配。该l392.47元汇到账户后，会计先划入个人账户，之后会计有一个区分此款到底是谁的业务款项的过程，主观上并没有违约的故意。再者、本案承包期l2年，履行标的达300余万元的合同，仅以1392.47元作为解除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汇票5万元。该笔汇票是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委托其业务员王立朋收取的业务款，是50余万元业务回款的一部分。该5万元并非打入账户，因业务员王立朋给多家跑业务，之前欠我业务款，我索要时王立朋以该5万元归还我欠款，我并不知是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款项。对此，王立朋已向一审说明情况。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立朋不但使用了这5万元，还用了其余货款几十万元，照一审的逻辑王立朋凡是花的钱都可以在收款人处追回吗?这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总之，我是在向王立朋追索欠款时取得该5万汇票，一审判决认定我合同违约没有任何证据，汇票属流通支付工具，仅以使用作为违约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十、一审判决第十项明显不当。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将我赶出厂区不让进入，致使相关营业手续无法取出，其也未向我索要，且纠纷尚在处理期间，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擅自登报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十一、一审判决对合同法的基本原理适用错误，造成我要求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l50万元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正当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第一、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我作为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主要合同权利是取得承包企业的经营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作为发包人的主要合同权利是按时取得承包费，主要义务是保障承包者取得发包企业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承包合同中承包费的交纳，企业承包经营权的实现是确定何方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主要法律问题，其他违约行为均不构成合同根本违约，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第二、在本案中，我已经按时交纳承包费，并且已经超交15000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作为发包方的主要合同权利已经实现。本案审理的主要问题是，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作为发包方在取得承包费后，是否保障了承包人承包经营权的实现。由此，即可清楚地判定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我承包经营期间，先是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又收回企业账户，单方收缴我发包面积的租金，单方扣押挪用我的款项，单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强锁企业大门致使我的承包经营权无法实现。正是由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这一系列违约行为构成合同根本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其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l50万元。而一审判决抛开合同根本性违约事实，仅以细枝末节纠纷作为判定长达l2年，履行标的300余万元合同解除的根据，完全是错误的理解了合同法的基本原理。第三、正是由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自从承包合同订立就出尔反尔无理干涉我承包经营权的实现，为此，我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第二次修改的合同第三条第2项中特别注明“发包方不得以各种借口干涉承包方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内务(生产经营、市场营销、财务管理、人事安排等)，否则，发包方要承担因此给承包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因此而造成承包方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承包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只要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违约干涉我正常经营的，我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四、我要求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l50万元解除合同违约金并不足以弥补我的经济损失。我本身开办加工制造企业，原在长清城区经营。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可以提供更好经营条件为名，将我引至张夏镇承包场地。为此，我要与原出租场地解约，将工厂搬至张夏承包地点，对新承包场地进行维修整新，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违约解除合同后，我又要将工厂搬至新的租赁地点、并进行整修改造。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违约行为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巨大的，我要求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l50万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
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广辉赔偿侵占我方所有的51.1万元业务回款损失；2.请求判令李广辉向我方支付的工人工资259059.5元(技术人员年工资222051元，需要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3.请求判令李广辉返还我方的2014、2015年压力容器设备档案材料；4.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我方返还李广辉业务回款228526.89元；5.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增加李广辉支付我方的违约金为90万元；6.二审诉讼费由李广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对一审判决除第二项外均表示认可。但是，一审判决在查明李广辉先违约，导致双方矛盾开始，最终导致双方承包合同不能履行，其责任不在于我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我方的请求第l、2、3项没有支持，显然是错误的。一、涉讼合同签订后，李广辉侵占我方所有459607.53元的货款事实清楚，应予赔偿。2011年l0月2日，万盛公司的业务员王立朋代表公司与陕西甸邑青冈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岗坪公司）签订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28万、45万。2015年8月l8日，青岗坪公司向万盛公司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证实其已经在2011年l0月12日付款21.9万元，2015年6月l5日支付427337.53元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7月23日付82270元银行承兑汇票和l392.47元银行汇款。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只支持了由李广辉支付我方业务回款51392.47元，对剩余回款45960.53元以我方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予以驳回，显然有误。首先，该笔货款的所有权归属我方，李广辉不持异议。其次，从业务回款的时间看，青岗坪公司是在2015年6月15日和2015年7月23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在这段时间内，李广辉掌管万盛公司，依据涉讼承包合同约定，李广辉对我方的原业务回款应予协助并不得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依约我方的上述两笔业务回款的银行承兑汇票应由李广辉转交我方，做到物归其主，但李广辉利用具有控制该汇票流通的方便，未经我方同意，私自在汇票上加盖了万盛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后，将该汇票背书转让，形成了对我方财产的侵占，造成我方的重大损失，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了重大违约。再次，李广辉在一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向我方支付了上述剩余货款。总之，我方的请求是建立在李广辉非法占有我方业务回款459607.53元事实上的，只要李广辉不能否认将该汇票投入流通，我方未能收到票据所载款项，李广辉就应该赔偿我方该459607．53元的损失。一审中，我方为进一步说明该上述汇票的流通过程，在2016年3月11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前往青岗坪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履行职责的情况下，草率以证据不足驳回了我方的主张。为了彻底查明案件事实，让李广辉无言以对，我方申请二审法院前往青岗坪公司调查。二、李广辉应向我方支付的工人工资259059.5元。首先，由于李广辉在承包期内将压力容器许可证原件丢失，我方生产的产品系特种设备，无压力容器许可证无法进行生产招标，且我方停产至今。其次，万盛公司重新获得压力容器证要相关的技术人员，才能达到生产特殊设备的特殊要求，其产生的必要的技术人员工资是必然发生的。最后，在一审庭审中，李广辉明确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为了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和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多次通知李广辉移交厂房、设备、办公室、档案材料，李广辉拒绝不搬离，我方也无法进行生产。因此，对一个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却以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对的，我方要求李广辉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技术工人的工资，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李广辉应返还我方2014、2015年压力容器设备档案材料。压力容器证审计换证时，主管部门需要对每一年的压力容器设备的销售和生产进行抽查。2014年的压力容器设备档案已经由李广辉拿走，2015年李广辉经营期间的档案其也没有移交，压力容器设备档案对我方来说至关重要，影响万盛公司的证件换证，甚至万盛公司无法通过主管部门的审查。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要求李广辉在2015年设备销售档案情况向法庭陈述。四、我方返还被李广辉业务存款应为228526.89元。在2015年9月至l0月间，我方在李广辉的委托下，分别向尹延英汇款1万元；向姜坤汇款13373.11元，共计23373.11元。李广辉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尹延英、姜坤为自己的工作人员，且认可其名下收到的款项。一审判决没有将我方已经偿还给李广辉的款项扣除，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李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与李广辉承包合同的通知》；2.依法判令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违法解除承包合同违约金150万元；3.返还扣留的账户存款406400元；4.返还扣押在办公室的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明细表附后）；5.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
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李广辉返还厂房、设备、办公楼、办公设备、附属用房、公章、设备档案及相关资质证（物品见清单，证书包括营业执照副本四份，税务证四份，代码证二份，压力容器证一份）；3.判令李广辉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厂房设备资质证返还之日的按每年25万元计算的承包费；4.判令李广辉返还货款1059410.7元（包括陕西货款51.1万元，扩建房屋款10万元，工人工资款139251元，税款33186.75元，欠款275973元）；增加请求：登报费1400元，工人工资259059.5元（技术人员年工资222051元，需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计14个月工资），赔偿经济损失130万元，支付税款18022.77元，支付违约金150万元。诉讼过程中，撤回了要求李广辉偿还欠款275973元的请求，返还货款变更为783437.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签订《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发包方为尹延国、杜庆香，承包方为李广辉。双方就万盛公司承包事宜，协商一致。后双方因故，在2015年2月28日重新签订《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方承包方未变，主要内容如下：一、承包期限为12年，从2015年2月28日至2027年2月27日为止。二、发包方将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张夏莲台山路1-9号万盛公司院内所有的厂房、设备、办公楼、及附属用房承包给承包方使用。三、发包方集中管理《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正本，除经上述以外的其他与经营范围相关的资质或者有关证书，在保证发包时合法和有效的情况下，全部交付承包方使用。万盛公司农业银行企业账户（账号15141901040002734）由承包方使用并管理，承包方允许发包方承租使用该账户进行收款及付款业务，任何一方使用时，承包方须及时提供，承包方可自行设立银行账号，发包方需配合。发包方3个月内协助承包方稳定生产搞好各种关系，不得无理或者以各种借口干涉承包方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内务。四、承包合同生效之日前万盛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发包方自行负责，承包方有义务配合。生效之日起承包方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承包方自行负责。五、关于设备档案，双方对于所有物资进行登记，承包期限完成后以名单为准归还，无法归还的以清单价值归还。六、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发包方将相关资质证书，交承包方使用，且承包方同意按发包物及设施的现状承包。双方对发包物详细登记，交付时双方对厂房、设备、办公用品的状况以交接单的形式签字确认，并附照片。合同生效之日起发包人将全部印章封存，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刻制公司新印章保管并使用。合同生效之日前的盖老印章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责任、义务由发包人负责。合同生效之日起盖承包人新备案公章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责任、义务由承包人负责。七、承包费半年支付一次，每年度6月底之前支付承包费的50%，剩余部分在本承包年度12月底之前支付完毕（2015年度除外）。2015年承包费为25万元，合同签订后15日内付125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125000元。2016年度承包费为26万元以后每年递增3%。迟延交纳1个月交纳滞纳金1000元，第2个月2000元，第3个月3000元，3个月后仍不足额交纳的，视为根本违约。八、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享有承包物所属设施及万盛公司所有证照的使用权。承包方应负责相关证照的年审，相关费用由承包方承担，承包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或理由将各种原有资质、证书、执照等吊销或注销，如有此情况，视承包方为根本违约，发包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承包方的违约责任。九、承包期间的安全由承包方负责。十、发包方承诺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内按资15万元建设接待室，改造公司卫生间，由承包方负责实施，发包方只负责出资。发包方同意该费用中的1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如承包方两年内没有建设接待室及公司卫生间改造，承包方必须退还发包方投资的10万元。关于违约责任。十二、承包期前5年内，双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一方合同违约或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必须向守约方支付150万的违约金。承包期的后7年，承包方违约或单方违约解除合同须向发包赔付违约金100万元，或发包方违约则向承包方赔付违约金300万元。十三、若承包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发包方造成重大损失的，经双方书面协商不成的，发包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若因发包方人为因素导致不能确保承包方正常生产经营，如水电正常供给，道路畅通，办公用房及生产厂房的正常使用等，承包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十四、在承包期间，承包方统一管理公司银行账户（账号15141901040002734），发包方可以保留银行结算账户（齐鲁银行），杜磊可以保住原公司承租合同中规定的公司账户，公司银行结算账户（账号15141901040002734）收到的发包方的款项（含杜磊的），承包方五个工作日内主动支付给发包方（含杜磊），否则视承包方合同违约，特殊情况的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李广辉、及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均在合同最后签名或盖章。
在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合同双方约定的生产场所内，另有第三承包方杜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合同中约定的每年25万元中包括杜磊的14万元，李广辉实际每年需付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包费为11万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原杜磊通过李广辉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交纳的费用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直接收取。
2015年6月28日，李广辉收到万盛公司院内卫生间接待室维修费用10万元。
2015年7月7日，李广辉向万盛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证实其收到了万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4份，税务证4份，代码证2份，压力容器证1份，银行U盘1个，银行支付密码器1个。
2011年10月2日，万盛公司业务人员王立朋曾代表公司与青岗坪公司签订合同两份，合同总标的额73万元。2015年8月18日，青岗坪公司向万盛公司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证实其已经于2011年10月12日付款219000元，2015年6月15日支付427337.53元，2015年7月23日付82270元银行承兑汇票，1392.47元银行汇款，以上款项均由王立朋领取。2015年4月29日，青岗坪公司曾向万盛公司背书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金额为5万元，该款项到账后，李广辉以万盛公司名义背书给了其业务伙伴，支付了李广辉承包期间的业务欠款。2015年7月23日，承包方李广辉收到上述货款1392.47元，未在五日内向发包方支付，其提出了现款。对此，李广辉辩称，曾通知过万盛公司一方，但公司未作出表示，后就将款项提出。2015年8月12日，发包方以此为理由向李广辉一方送达了《关于收回济南万盛冶金水暖净水设备有限公司银行基本账户管理权的通知》，说明了因为上述原因，经股东会议决定，收回对于账户（账号15141901040002734）的管理权，由万盛公司管理，承包方若使用该账户发包方指定人员给予办理，不影响承包方的正常经营。
2015年10月12日，万盛公司向李广辉送达了《关于济南万盛冶金水暖净水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收缴的通知》，通知明确，经股东权会议通过，因公司与对方有承包合同纠纷，在处理本公司承包合同纠纷期间，本公司租赁人杜磊的租赁费14万元暂由本公司股东会指定专户收缴，如对方有异议，待本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并处理。
2015年7月27日，万盛公司收到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培训通知，要求相关人员进行培训。万盛公司技术人员崔士霞于同年9月8日进行了培训，并由万盛公司支付培训费1040元。
2015年9月26日，万盛公司对于山东省特种设备协会在对企业进行抽查时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并作出了整改报告。在此过程中，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对于《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产生了争议，万盛公司认为李广辉一方提供的证件为复印件。
2015年10月21日，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向李广辉送达了《关于解除济南万盛冶金水暖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与李广辉承包合同的通知》，通知中列出了李广辉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有多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公司股东会决定单方解除与承包方李广辉的承包合同，自本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并办理后续事宜。主要违约行为如下：1、承包方未就发包物设施进行交接；2、承包方扣留了发包方的货款1392.47元；3、承包方未承担在承包期间技术人员的培训费用；4、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在上级检查时，不能出具公司的《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不能给出原件；5、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不给发包方开具应当开具的发票；6、承包方私自授权公司业务人员王立朋计要原发包方业务货款50余万元，并将此款挪用。
2015年10月27日，杜庆香向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张夏派出所报警，称其因经济纠纷，李广辉将万盛公司发票主机箱盗走。根据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提供的光盘，可以证实当天，李广辉工作人员将一电脑主机带走。10月28日，李广辉工作人员梁吉民向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张夏派出所报警，称在张夏镇丁庄村，因经济纠纷，杜庆香将万盛公司的大门锁上。11月3日，承包方将主机送回。
2015年12月8日，李广辉出具欠据一份，证实其要求万盛公司开具发票两张。同日万盛公司按其要求开具发票两张，其中含税款23974.36元。
2015年12月30日，李广辉从万盛公司搬走，并将除财务室外的其他所用房屋锁门。
2015年7月6日，为满足万盛公司压力容器资质的需要，杜庆香以万盛公司名义任命了公司的技术人员，包括徐庆祥（年工资为60000元），任树禄（年工资为24600元），王传杰（年工资为6000元），杨国（年工资为5000元），崔士霞（年工资为10931元），王瑞水（年工资为5000元），王元敏（年工资为5000元），万盛公司技术人员还包括臧传林（年工资为50000元），王文营（年工资为5000元），张明丽（年工资为20520元），还有本案尹延国（年工资为30000元）。以上人员年工资总额为222051元。在李广辉承包期间，上述人员在万盛公司工作，但工资未完全支付。2016年4月18日，杜庆香支付上述人员2015年未支付工资139251元，分别为藏传林6200元、杨国5000元，王文迎5000元，尹延国30000元，王元敏5000元，任树禄17600元，王瑞水5000元，王传杰6000元，徐庆祥41000元，以上工人均系年薪。张明丽13520元，崔士霞4931元。
2016年1月27日，杜庆香缴纳万盛公司税款6007.59元。同年4月，杜庆香缴纳税款四次，共计6081.46元（3119.38+87.08+2500+375）。
2016年5月24日，万盛公司挂失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支付广告费5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广辉曾陈述，压力容器许可证已经挂失，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亦不能提供该证件。2016年7月2日，万盛公司挂失其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压力容器），支出广告费900元。
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及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对李广辉原在万盛公司使用的办公室进行了现场勘查，双方对物品进行清点，并对现尚在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李广辉的物品进行登记（见附表一）。
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李广辉主张在万盛公司仍有业务回款或者保证金退款，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1月26日，共计13笔（见附表二），共计352700元，对李广辉主张的上述款项，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在业务发生之时，有三家共同使用该账户，上述款项是否应归属李广辉，应由三方对账后决定。经调取万盛公司账户，李广辉主张的13笔款项，均已经汇入万盛公司账户，但其中有五笔已经转入张明丽名下，计款121000元，有一笔转入刘小林名下，计100800元；有两笔转入杜庆美名下，计款44300元，还有五笔未转出，计款86600元。以上共计352700元。但万盛公司认为因为双方没有最终进行结算，所以不能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对于签订《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以及双方虽有争议，但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叙述的案件事实。因本案包括本诉与反诉两部分，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分述如下，先是本诉部分。
李广辉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与李广辉承包合同的通知》；2、依法判令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违法解除承包合同违约金150万元；3、返还扣留的李广辉账户存款406400元；4、返还扣押在办公室的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明细表附后）；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
对于李广辉第一项诉讼请求，反诉中亦有涉及，在此一并叙述。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2014年12月31日签订了《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后因为协商未果，又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的《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合同中约定时间较长，但自合同签订后的2015年7月开始，双方之间纠纷不断，至2015年10月，万盛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至12月，李广辉搬出万盛公司的场地，双方虽未签署书面解除协议，但已经不再履行原承包合同。所以李广辉主张撤销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发出的《关于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与李广辉承包合同的通知》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双方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但因合同系非正常解除，尚有合同相关内容需要双方共同履行。对于解除合同的原因与责任则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李广辉主张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存在违约行为包括：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未给李广辉清理好场地，变更法定代表人，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7月1日要求李广辉交回公章，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8月中旬擅自变更注册码，8月20日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变更基本帐户印签及网银、违约收回基本账户使用权（8月12日，万盛公司通知李广辉，公司收回账户使用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扣留李广辉资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10月15日要求李广辉交出公司发票的主机，10月21日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将大门上锁，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搬离发票主机并把监控损坏，李广辉要求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出具发票拒不配合，以至于最后于2015年10月21日向李广辉出具了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单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其行为构成违约，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应向李广辉支付违约金150万元。而对于解除合同理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理由如其通知中所述。包括：1、承包方未就发包物设施进行交接；2、2015年7月23日承包方扣留了发包方的货款1392.47元；3、2015年7月技术人员收到培训通知，9月8日，承包方未承担在承包期间技术人员的培训费用；4、承包方在承包期间2015年9月26日，在上级检查时，不能出具公司的《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原件；5、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不给发包方开具应当开具的发票；6、承包方私自授权公司业务人员王立朋计要原发包方业务货款50余万元，并将此款挪用，其中2015年4月29日收到汇票5万元。
所以，就双方当事人的上述理由，可以看出，双方争议的发生过程，1、双方合同签订后未完全交付场地，双方责任不明，均认为是对方原因。2、李广辉将王立朋收回的货款其中5万元转支，其中1392.47元自行提取。对此，李广辉认为5万元是联系该笔业务的业务员王立朋的原因，而1392.47元曾经通知公司方领取未果，所以提取，且数额较小，不应该成为双方主要争议点。而万盛公司认为，这是李广辉主要违约事实之一。3、2015年8月份，万盛公司收回了基本账户的使用权，对此万盛公司认为是由于李广辉一方未支付回款引起，而李广辉一方认为万盛公司又扣留了其多笔回款，这是对方主要违约事实之一。4、对于技术人员的培训费用，合同中约定应由李广辉承担，但事实是由杜庆香承担，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认为此亦为对方主要违约事实之一，而与此相关的其他部分技术人员的工资亦已由杜庆香承担。5、关于发票主机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违约不正常开具发票，而李广辉10月15日将主机带走维修，后来因此而产生的报警锁门问题。6、双方争议的压力容器许可证问题。对此在上级部门检查时，李广辉应拿出而未拿出，后来双方对证件的真假产生争议，但李广辉一直未出示其认为的证件原件。诉讼过程中，李广辉主张已经对该证件原件进行了挂失，但亦未提交挂失的相关证据。
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承包合同履行中如出现违约行为，应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50万元，所以需确定违约一方，由其对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均认为对方违约，均向对方主张违约金150万元。李广辉认为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违反了合同十二条的约定，在五年内单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所以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违约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李广辉存在多种违约行为，所以应该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所以，应当先行确定李广辉是否确有违约行为，如存在则李广辉应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违约责任；而李广辉的违约行为是否达到了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的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解除合同的理由，如未达到解除合同的理由，而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单方解除合同，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应向李广辉承担违约责任。由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对于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间的承包合同的解除，双方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场地的清理与交接便是双方均认为对方违约，但又确实没有履行的实例。而此后，王立朋所经手的业务回款问题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李广辉对于该5万元的使用未提供合法依据。而此后又出现的1392.47元也是该笔业务的回款，而李广辉陈述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通知未领取，所以转出，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上述两笔款项也成为双方后来产生纠纷的导火索，由此而生了万盛公司收回账户使用权的问题，产生扣留李广辉的业务回款问题。由后来发生的问题也可以看出，双方均对对方缺乏基本的信任，缺乏合作的基础。因为如果已经因账户回款问题产生了纠纷，而万盛公司收回账户使用权后，如能正确合理对待，也不会再产生扣留李广辉回款的问题。所以，在账户问题上，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李广辉违约在先，但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收回账户使用权后亦未适当履行，对李广辉有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李广辉承包期间相关证件费用是由李广辉负担。而本案中技术人员的培训费、工资便是维持压力容器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李广辉在经营期间，未支付培训费用，未支付完毕技术人员的工资。李广辉主张因其货款被扣所以未付，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压力容器证的问题，对于该证件，系万盛公司从事该特种设备生产的主要依据，双方对上级部门检查时未能出示原件各具一词，但此后长时间内以及诉讼期间，李广辉亦未能提交其所认为的原件，陈述已经挂失，亦未提供挂失证据。而对于发票主机的问题，则更是双方执己见，但李广辉首先将主机带走维修，而后在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锁门后送回，双方均亦有不理智之行为。而后才出现了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向李广辉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但在此过程中，李广辉的违约行为在先，且因为多次违约行为，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造成多项损失。但李广辉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造成的损失是否达到了合同法第十三条中的“重大损失”没有客观的衡量标准？至诉讼中，李广辉承包费未按时交纳，压力容器资质证书原件一直没有出示，导致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又重新挂失，工人工资、培训费用均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垫付，李广辉扣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部分业务回款，综合上述各种情况，可以认定李广辉的行为给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造成了明确的损失。但李广辉违约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对此采取的措施亦有不妥之处，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合同的解除，并实际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在此过程中，李广辉违约行为在先，由此而引发此后双方的争议。所以，应由李广辉对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同时因为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行为，应适当减轻李广辉的违约责任，对违约金数额，酌定为20万元。
对李广辉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而对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解除合同的请求以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的请求，不再重复陈述。
合同解除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其他合同事务。李广辉第三项请求，诉讼中查明的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管理账户后，涉及李广辉回款共计352700元，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认为双方未对账，不能确定是李广辉回款，所以不能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管理的公司账户中已经收到上述款项，诉讼中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不能证实上述款项系李广辉之外的其他经营回款，所以应向李广辉支付。但对于其中刘小林业务所涉及的100800元，已经转账给刘小林，刘小林系李广辉关于该款项的业务员，所以对于该笔款项，李广辉不应再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所以，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应向李广辉支付在其处的业务回款251900元。
对于李广辉第四项请求，在2016年8月19日的勘查中，双方已经认可办公设备归属，可按当时确认的内容，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予以返还，具体内容见附表一。对于双方均提到的设备与材料，因为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设备及材料归属、数量以及最初使用时的状况，无法查清，不予支持。
本案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李广辉返还厂房、设备、办公楼、办公设备、附属用房、公章、设备档案及相关资质证（物品见清单，证书包括营业执照副本四份，税务证四份，代码证二份，压力容器证一份）；3、判令李广辉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厂房设备资质证返还之日的按每年25万元计算的承包费；4、判令李广辉返还货款783437.75元；（包括陕西货款511000元，扩建房屋款100000元，工人工资款139251元，税款33186.75元）；5、登报费1400元；6、工人工资259059.5元（技术人员年工资222051元，需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计14个月工资）；7、赔偿经济损失130万元；8、支付税款18022.77元；9、支付违约金150万元。
对第一项及第九项反诉请求，在本诉部分已经说明，本处不再赘述。对于第二项请求，关于返还办公室的问题，待李广辉取走本诉部分涉及的办公设备后，将上述办公室返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但对于厂房，因双方当事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发包时的状态及机器设备情况，双方亦未就李广辉遗留设备和材料达成一致，无法认定。对于相关证件，在现场勘查时，李广辉已经在办公室中找到，但因为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此之前已经挂失补办，对该请求不再处理。但对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公章，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李广辉应该在合同履行期间刻制了新的公章，对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交还。对于设备档案，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李广辉交还，但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对于要求交还档案的具体年份、数量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此亦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不予支持。但如果李广辉持有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设备档案，应当尽快交回，这亦属于双方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其应予履行。
对第三、六、七、八项请求因为双方所签合同承包企业生产的产品系特种设备，无相关资质许可证无法进行生产招标，所以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广辉承担。但对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的130万元的经济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已经要李广辉支付承包费，则对于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第三、六项请求应予以支持。但支持的时间应单独计算？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于2016年7月2日挂失压力容器许可证，而挂失时间为六个月，也就是说，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最早也要于2017年1月2日以后才能补办该证件，所以在2017年1月以前的承包费应由李广辉承担。对于承包费，李广辉主张自2015年8月28日开始起算，按照合同约定，2015年的承包费为25万元，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支付一半，至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另一半，而李广辉自2015年8月28日起开始主张，应视为李广辉已经支付了一半的承包费，则至2016年2月28日，李广辉应再支付另一半，为55000元。对此部分费用，李广辉主张已经超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2日的承包费，应为91666元。对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的2016年的工人工资，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不能证实其实际支出情况，不予支持；对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主张的尚未缴纳的税款，亦不予支持。
对第四项请求返还货款，分别叙述。对于扩建房屋款100000元，因为李广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以该款应予返还。对于2015年工人工资，因为该期间系李广辉承包期间，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全部由其承担，所以对其应付未付部分，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已经代为支付，应由李广辉返还，计款139251元。同上述原因，税款33186元，亦应由李广辉承担。对于业务回款511000元，其中1392.47元由李广辉占用，应予以返还。其中银行汇票证实的50000元亦由李广辉使用，亦应返还。但对于其他款项，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李广辉占有使用，本案中不予支持。
对于第五项请求，因为在承包期间，李广辉占有使用上述证件，但在双方不再合作后未交回，虽然在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找到营业执照副本四份，税务证四份，代码证，但其之前一直未明确返还，且压力容器许可证一直未返还。所以，对于该登报费用应分开计算，对于挂失营业执照、税务证、代码证的费用，因双方合同非正常解除，未能及时对物品进行清点，导致对上述证件进行挂失，对该费用应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200元，李广辉承担300元，而对于压力容器证的挂失费用，应由李广辉承担。
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广辉与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济南万盛冶金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二、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广辉业务回款251900元；三、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广辉将存放在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办公室内的办公设备（具体内容见附表一）运走，将上述办公室返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四、驳回李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六、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承包费55000元；七、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2日承包费91666元；八、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2015年工人工资139251元及已支付税款33186.75元；九、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扩建房屋款100000元；十、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业务回款51392.47元；十一、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证件挂失登报费用1200元；十二、由李广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在李广辉承包期间刻制使用的万盛公司的公章；十三、驳回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958元，减半收取10979元，由李广辉承担8000元，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29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904元，减半收取20952元，由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承担13000元，李广辉承担7952元。
本院二审认定，二审中，李广辉提交如下证据：1、承包费收据2张，拟证明其于2015年1月30日交纳了承包费3万元（定金3万元），2015年3月13日交纳了承包费9.5万元，多付了承包费1.5万元，一审判决关于承包费的认定是错误的。2、员工工资结算单，拟证明2015年期间到2016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中，臧传林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判决认定的臧传林6200元的工资不存在。
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查看原件，一审中其已经提交李广辉2016年2月6日为臧传林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工资6200元。
对证据1因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广辉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万盛公司、尹延国、杜庆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2015年的文件发放记录。拟证明2014、2015年压力容器设备档案材料，在李光辉处，证明设','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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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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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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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条 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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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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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 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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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条
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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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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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条 要约可以撤回。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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