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甲，出生地湖南省常宁市，住湖南省常宁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18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胡志刚，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6〕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志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雷某甲伙同同案人詹长荣、陈黎明在本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距京珠高速公路一公里附近的中邦建材有限公司厂房内开设“大纲岭明发电镀厂”，并于5月29日开始投入生产并向外界排放生产废水。同年6月2日，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厂废水排放口进行监测，发现废水超标排放，其中总铜排放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的64.2倍。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了随案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甲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和詹某荣、陈某甲合伙经营电镀厂。
辩护人对指控雷某甲犯污染环境罪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雷某甲与詹某荣、陈某甲只是租赁关系，并未合伙经营；被告人雷某甲已在涉案地点附近自行开办其他电镀厂，若再与詹某荣、陈某甲开办电镀厂不符合常理；被告人雷某甲并未实际出资，詹某荣、陈某甲的供述与事实不符；本案没有任何书证证实被告人雷某甲与詹某荣、陈某甲有合伙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雷某甲明知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另案起诉）开设电镀厂，仍将位于本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距京珠高速公路一公里附近的中邦建材有限公司厂房租赁给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后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在该厂房内开设“大纲岭明发电镀厂”，并于5月29日开始投入生产并向外界排放生产废水。同年6月2日，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厂废水排放口进行监测，发现废水超标排放，其中总铜排放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的64.2倍。
被告人雷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其和雷某乙成、温某、叶某志、叶某忠合伙开设了一间电镀厂，并将该厂命名为联光电镀厂，叶某志、叶某志两人占51%的股份，其和雷某乙成、温某三人各占13%的股份。周某丁对其说过，在部队的地方开办电镀厂是不用担心证照、环保处理这些问题的，没有人来查的，如果有人来查，就关门下班并贴上有部队公章的封条，厂房出租方雷某丙也说在部队的地方搞电镀厂不需要担心环保问题，其就没再去理了，就决定和雷某乙成等人合伙开办电镀厂了。到了2015年4、5月份，由于该厂经营不下去，其几人就将该厂停工，卖掉了部分设备，该电镀厂房面积就压缩成一小部分，重新开办联光电镀厂，周某乙负责电镀厂的生产管理和业务，雷某乙成负责送货和收钱，其和温某就负责厂的工作。剩下大部分的厂房就空出来了。后来刚好詹某荣、陈某甲想找地方开设电镀厂，于是其就将空出来的地方租给他们，他们就在5月份开始对租下来的厂房装修、布置机械、找人等工作，到了5月底詹某荣、陈某甲的电镀厂和联光电镀厂开始生产，到了6月4日这两间电镀厂就因排放污水超标被环保部门查了。在白云区钟落潭金盆村广州军区政治部基地旁的厂房内有其和雷某乙成、温某、周某乙合股的联光电镀厂、詹某荣的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和甘某甲的电镀厂。其只是将在白云区钟落潭金盆村广州军区政治部农副业基地的厂房转租给詹某荣、陈某甲开设电镀厂。其由于一直是做灯饰生意的，对电镀那块也不是很熟悉，后来其知道电镀厂出来的污水会污染环境，知道有危害，但具体有多大危害自己也不清楚。
同案人詹某荣的供述及对被告人雷某甲的辨认材料，证实2015年4月，其准备在白云区钟落潭大纲岭那里开一个电镀厂，但该工业区收到环保局的通知，所有电镀厂都不能营业，因此就没有开成。当时大师傅是陈某甲，工人十来个人，这些工人都是陈某甲找来的。后来听老乡说有一个叫雷某甲的人在部队厂区能找到电镀厂厂房，于是其就联系上他。雷某甲说在白云区钟落潭金盆村广州军区政治部基地有个厂房，整个厂房是他租下来的，可以租半个给其，大约400平方米。租金每月2万元，另外半个厂房是雷某甲本人在经营，也是用来做电镀。2015年5月，其和雷某甲达成口头协议，其付13万押金给他，因其和他之间存在股东关系，租金将由他承担七成，其承担三成。交租日定在每月5日，5月份因为其厂房安装设备，所以不用交租，6月份假如没被环保局查封，6月5日会交当月租金。其与雷某甲只是口头约定一起合伙经营电镀厂，雷某甲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电镀厂的管理，双方只签订了租赁厂房合同。其知道电镀生产是要做环保处理的，其没有做的原因是当时雷某甲说他会搞定，说这是军区的地方没人会来查，叫其几人放心生产。其工厂的生产时间是每天凌晨0时到早上9时左右，选择晚上生产是因为其工厂是白天接订单，晚上将要加工的货运回来，凌晨加工，第二天就可以送货给人家，电镀厂一般都是这样操作的。陈某甲是其在2015年4月份准备在白云区钟落潭大纲岭开办电镀厂时找来的。关于污水排放量，其之前听陈某甲说过好像是每天要排9吨左右的污水。从开办电镀厂到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厂生产的产品的量大约是一万元人民币左右。经照片辨认，同案人詹某荣认出被告人雷某甲就是出租厂房给其的男子。
同案人陈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份，詹某荣叫其到他在大纲岭工业区开的电镀厂做技术师傅，因为当时的环保证件没有搞好就没开成。后来，他们将设备搬到白云区钟落潭金盆村开设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于2015年5月29日开始生产。电镀厂有两个老板，雷某甲和詹某荣，其是他们聘请的技术师傅。其没有看到电镀厂有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和相关的环保证件，因为当时两个老板说环保的问题厂房业主会搞定，叫其不用担心，说这里是军区的地方大胆干，不会有事的，没想到才开工没多久就被查了。明发电镀厂的污水没有经过处理，其当时还跟雷某甲说过，这些污水没经过处理是会污染环境的，当时雷某甲说污水处理是厂房业主的事，其自己会处理，还说这里是军区的地方不怕的，并叫其按他的指挥搞好生产就行了。其当时听后就没理了，觉得自己也就是一打工的，不去理那么多了。其只知道污水超标，其做这个技术主要是从以前的厂里学到的实际操作，其不懂理论。其只是打工的，雷某甲和詹某荣是不是合伙其不清楚，也不知道雷某甲有没有参与经营。厂里一共有13个工人，这些工人都是招工找来的，他们不是其带来的。其是该厂的管理人员，负责生产和技术指导。其曾经代詹某荣与雷某甲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因为当时詹某荣不在钟落潭，他没空过来。雷某甲有经营电镀厂，在大纲岭明发电镀厂的后面的厂房就是雷某甲经营的电镀厂。雷某甲经营的电镀厂的和大纲岭明发电镀厂的污水都是同一条管子排向污水池的。经照片辨认，同案人陈某甲认出被告人雷某甲就是出租厂房给其的男子。
证人周某丁的证言，证实其是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副经理。明发电镀厂向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租厂房，地址位于白云区钟落潭金盆村距京珠高速约1公里的山坡上的厂房区第4间厂房。明发电镀厂租用时报称是生产五金产品。2015年6月2日，广州市明发电镀厂开始投入生产了3天左后就因生产的废水排放超出环保标准被广州市环保局查处了。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雷某丙，其称呼他为“雷某丁”。其公司不清楚明发电镀厂生产电镀饰品的情况，而且公司禁止租户生产电镀产品。其听“雷某丁”说没有和广州明发电镀厂签订租赁合同。其不知道租赁的时间是多久，也不知道租金是多少，这些都是“雷某丁”负责，一般承租人要租工厂，就直接找“雷某丁”谈，谈好后“雷某丁”就叫承租人联系其，其就不定时进行巡查，检查承租方的生产安全问题。明发电镀厂大概是在2015年5月24日左右开始装修，5月29日左右开始投入生产。电镀厂要求在厕所旁的雨水井旁边铺设一条白色的水管，是埋在泥土里的，是挨着雨水井铺设的，一直铺到附近垃圾池旁的一个收集池里，这个收集池也是电镀厂出钱给其公司，其公司帮电镀厂建造的。收集池承接废水后，又排向另一条蓝色的水管，再直接排往收集池下面的化粪池里。电镀厂的管事对其公司说会处理再排放，但其曾经在收集池看到排放的水很黑，问电镀厂管事的，管事的说会加入碱中和沉淀，其公司也没有追究。其公司一开始不知道广州明发电镀厂的排放物环保超标，后来环保局来查处才知道这件事。
证人甘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在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中邦建材有限公司内的无名工厂当帮工。大约是2015年5月16日左右，其当时在从化找工作，碰见了一个叫“陈某乙”的人介绍其到姓雷的老板这里来做事，并给了雷老板的电话给其。其是2015年5月20日左右来到工厂工作，来了之后因工厂还在安装设备，所以要其在那临时做下帮工，偶尔帮助搬运了一些水泥和砂子，没事的时候就睡觉和看电视，待工厂正常运作再考虑其岗位。工厂是5月29日开始试产的，工厂的运作流程及排放物处理情况其不懂，只听老板说过是通过管道排到排污池的。其从未见过营业执照和排污证明。其不知道工厂是谁承租的，也不知道是谁在管理。
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18日，广州南车站派出所抓获被广州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支队三大队上网通缉的犯罪嫌疑人雷某甲，在查获雷某甲时该人将随身携带的几份文件撕毁，立即被民警制止。
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雷某甲随身携带的租赁合同、协议书、收据及封条被复原后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
陈某甲与雷某甲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证实陈黎明向雷某甲租赁白云区金盆村农副业基地的房屋建筑面积423平方米，签订时间2015年5月11日，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2日。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涉案现场的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距京珠高速约1公里的山坡上第四间厂房的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及废水收集池。
雷某丙与雷某乙成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证实雷荣生向雷秋成租赁白云区金盆村农副业基地的房屋，签订时间2014年9月1日，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
雷某甲与甘某丁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证实甘卫兵向雷某甲租赁白云区金盆村农副业基地的房屋，建筑面积225平方米，签订时间2015年5月11日，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2日。
五金表面处理项目合作协议书，证实签订人甲方雷某乙成、雷某甲、温某，乙方周某乙，签订时间2015年5月29日，约定甲方持股比例为49%，乙方持股比例为51%，除雷某乙成及周某乙外，其他股东不得参与公司经营及其他所有事务。
被告人雷某甲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雷某甲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到案经过，证明了抓获本案被告人雷某甲归案的具体时间、地点、详细经过。
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企业执行污染物排放标准证明》、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和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认可意见，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的（穗）环监检字2015第JC51729060201bbbbbb号监测报告，证实厂房废水排放口（厂房群废水收集池前）废水超标排放，其中总铜超标64.2倍。
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对广州市中邦建材有限公司副经理周某丙的调查询问笔录，证实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生产废水，通过一条约80米直径约11厘米白色PVC材质管道连接，排入位于靠近京珠高速公路一侧山坡边缘的废水收集池。这废水收集池底部建有两条管道，池水沉淀后去到山坡下面旁边的沉淀池，沉淀后由一条白色排污管接入其公司办公楼化粪池排污管，一同排到厂外一条无名水沟。废水收集池是由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出资，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责建设。这个废水收集池只收集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生产的废水。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承租的厂房位于上山坡方向靠左边第4间厂房，约800平方米面积。该厂房废水外排放出口位于山坡上靠左边第3间厂房和第4间厂房门口隔墙处。废水收集池不在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的厂区范围内。
广州市环境保护局执法监察支队现场检查笔录，证实涉案厂房面积约800平方米，租用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厂房生产。该厂共设有挂镀生产线4条，滚镀生产线5条，生产废水经地面水槽收集至地埋式PVC管道后,统一经厂房外与山坡上左侧第三间涂料厂隔墙处一条蓝色PVC管道套入一条直径约11厘米白色PVC管道,送至约80米外的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建设的废水收集池沉淀后,经该池两条排水管至山坡下的另一处废水收集池后，由该废水池废水经一条白色PVC排污管道接入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办公楼化粪池排口排出,至该公司外的无名水沟，山坡上下两处废水池均未见废水处理或投药装置，现场未见药剂容器。
广州市环保局关于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涉嫌污染环境罪一案有关情况补充说明的函，证实根据前期调查，广州市中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其上山坡方向靠左边第4间约800平方米面积的厂房租赁给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该厂房废水经管道统一外排，因此受测单位为“广州大纲岭明发电镀厂”的监测报告中显示的即为上山坡方向靠左边第4间约800平方米面积的厂房外排废水监测结果。
现场检查记录及废水排向图，证实检查情况和结果：现场检查时该厂未开工，主营五金电镀（含镀合金、银、浅金、彩金等）。主要设备有：电镀生产线9条。有废水、废气（酸雾）及噪声产生直排。未能提供环保审批及验收手续。现场无人能提供该单位有效证照等资料。
对于被告人雷某甲提出的其没有与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合伙经营电镀厂的辩解，经审查，被告人雷某甲与同案人陈某甲仅签订了书面的厂房租赁合同，且同案人詹某荣供述其与被告人雷某甲仅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电镀厂，双方未签订合伙经营的合同，被告人雷某甲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电镀厂的经营管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指控被告人雷某甲与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共同开设“大岗岭明发电镀厂”证据不足，被告人雷某甲的上述辩解，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甲结伙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雷某甲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某甲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解，经审查，被告人雷某甲明知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开设的电镀厂严重污染环境，而为同案人詹某荣、陈某甲提供经营场所，应当以污染环境罪的共犯论处，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雷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峥
人民陪审员 林广群
人民陪审员 陈景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钊琦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