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5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然，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勤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洁，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勤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37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8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然，被上诉人朱勤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洁参加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朱勤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务关系。朱勤林与乘客之间发生纠纷，与工作无关，其应当向直接侵权人索赔。一审在认定朱勤林有过错前提下仍主张精神赔偿金不当。
朱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公路运输公司赔偿朱勤林医疗费3085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21200元、护理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502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9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8日22时许，朱勤林驾驶公路运输公司所有的渝Ａ×××××号出租车将乘客雷某述送往寰宇天下社区，到达后双方因车费发生纠纷，导致同车的另一名乘客聂某莹未赶上回贵阳的火车。经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江北城派出所调解，朱勤林、雷某述、聂某莹均同意由雷某述支付因乘车纠纷造成的损失2000元，由朱勤林想办法送聂某莹回贵阳。事后朱勤林与聂某莹之间又发生纠纷，2015年6月29日5时许，朱勤林与聂某莹在重庆市江北区南方上格林小区内因口角引发打架，致朱勤林受伤。朱勤林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入院治疗，住院19天，于2015年7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胫骨下段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出院医嘱为：右小腿抬高，进行右膝踝关节屈伸活动锻炼及右侧股四头肌收缩锻炼，拄双拐右下肢不下地负重活动，避风寒，防止摔倒，避免剧烈运动，出院后1月、3月、6月、1年门诊摄片复查，不适门诊随访；骨折愈合后于术后18月后取出内固定物；出院后3月内生活需要由人护理照顾；避风寒，调情志，忌辛辣饮食，进食含钙丰富食物。朱勤林住院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28804.67元。其后朱勤林支付门诊医疗费2053元。2015年9月29日，经朱勤林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朱勤林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了鉴定。2015年10月12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朱勤林右下肢活动功能障碍属X级伤残，朱勤林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捌仟元左右，朱勤林的护理时限以伤后玖拾日评定。朱勤林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朱勤林系农村居民。一审庭审中，朱勤林举示租房合同、居住证，拟证明朱勤林在城镇有稳定的居住、就业，因此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另查明，朱勤林与万青红于2008年10月9日结婚，婚后于2009年4月18日生育一子朱俊锋，朱俊锋系城镇居民。庭审中，朱勤林举示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车辆行驶证、计价器检定证书、重庆交通信息卡，以证明渝Ａ×××××出租车系公路运输公司所有，朱勤林系公路运输公司聘任的驾驶员，朱勤林在为公路运输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故应当由公路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路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否认朱勤林为其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庭审中朱勤林陈述，朱勤林通过网络认识冯某，并同冯某联系驾驶事宜，朱勤林每天向冯某缴纳220元“份子钱”，由冯某将“份子钱”转交给公路运输公司，冯某的行为是受公路运输公司指派作出的。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对冯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冯某陈述，其本人通过在公路运输公司与驾驶员之间提供中介服务赚取中介费，其工作方式为，如驾驶员想要为公路运输公司开出租车，则由冯某本人向公路运输公司垫付保证金3万元，而驾驶员则需向公司缴纳规费，并向冯某本人缴纳3000元至8000元的保证金，冯某将驾驶员缴纳的规费加上自己垫付的一部分钱交给公路运输公司；当驾驶员正式与公司签订合同后，公司每月按照每辆车3000元的金额向驾驶员支付工资，驾驶员得到该3000元工资后再将3000元中除去冯某垫付的金额后的钱交给冯某，朱勤林也是采用同样的方式开车的，朱勤林在事发当天还没有和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只是把车交给朱勤林试开，进行一下考核。朱勤林部分认可冯某的陈述，并认为冯某系联系公路运输公司和驾驶员之间的人员，替公司招聘和考核驾驶员，但朱勤林是从2015年春节后即为公路运输公司驾驶出租车的。公路运输公司认可冯某系公路运输公司的驾驶员，但否认冯某为其公司进行招聘、考核驾驶员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渝Ａ×××××号出租车为公路运输公司所有，事发时朱勤林驾驶该车从事出租车营运业务属实。公路运输公司虽声称实行严格的劳动合同制度，该公司与驾驶员之间只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所有的用于出租汽车营运业务的渝Ａ×××××号出租车发生本案事件时的驾驶员，以及驾驶员与公路运输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故综合朱勤林举示的机动车行驶证、出租汽车计价器检定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并结合冯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朱勤林是在为公路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公路运输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管理上存在疏忽，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朱勤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与乘客聂某莹发生冲突至其自身受伤，其作为出租汽车的驾驶员，未尽到文明驾驶的义务，言语、行为亦存在不当，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朱勤林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公路运输公司承担7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朱勤林自行承担。
关于朱勤林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朱勤林产生住院医疗费28804.67元、门诊医疗费2053元，合计30857.6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勤林住院19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9天=950元。3、关于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朱勤林再次手术取出右胫骨内固定器及康复治疗促骨折愈合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营养费，综合分析朱勤林的伤情、治疗及出院医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元。5、关于误工费，朱勤林受伤前确实从事具有收入的工作，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朱勤林因伤持续误工，其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即105天，故其误工费为80元/天×105天=84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朱勤林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前在城镇工作、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朱勤林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147元/年计算，朱勤林的伤残等级系10级，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5147元/年×20年×10%=50294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10967.4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该金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朱勤林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61261.4元。7、关于交通费，结合朱勤林的就医情况综合分析，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300元。8、关于护理费，经鉴定朱勤林的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朱勤林住院19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0元/天×19天=1900元；对于朱勤林出院后的护理费，其按照40元/天的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0元/天×71天=2840元，故朱勤林的护理费合计474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件确实对朱勤林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元。10、关于鉴定费2200元，因有票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综上，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3085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1261.4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4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20009.07元。上述费用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由公路运输公司承担70%即81906.3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84906.35元；剩余部分由朱勤林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勤林各项损失84906.35元。二、驳回原告朱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8元，由原告朱勤林负担468元，由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原告朱勤林已向本院预缴受理费，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将应由自己负担的1090元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朱勤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勤林在一审中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作为上诉人经营的涉案出租车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上诉人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朱勤林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朱勤林在向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管理过程中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对朱勤林在本案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勤林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确认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于法有据并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