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男，1980年1月2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羁押；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华堂，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静，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28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及其辩护人孙华堂、李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冉×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间，被告人于×以能够低价购买车辆为由，在本市海淀区中国邮电大学南门附近与被害人冉×（男，38岁）签订购车协议，承诺为其低价购买奥迪Q5等车辆。2011年1月28日，被告人于×在明知其无法履行购车协议的情况下，仍收取被害人冉×购车款人民币15万元，并于2013年11月间，将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交予冉×作为抵押。
2015年4月14日，被告人于×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钱款未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于×定罪处罚。
被告人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中指控的15万元系借款，其确实收到了，其曾向冉×借款两次；其收到冉×的定金和购车款后全部交给康×1了，其还垫付过部分款项；后康×1向其要钱，其没有办法就去做了假房产证。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于×犯有合同诈骗罪，起诉书中指控的15万元实为借款，而非购车款；于×制作假房产证一事与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无关，故于×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间，被告人于×以能够低价购买车辆为由，在本市海淀区中国邮电大学南门附近与冉×签订购车协议，承诺为其低价购买低价车。后于×通过康×1向冉×购买并交付了部分车辆，2011年1月，康×1因诈骗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导致于×无法向冉×继续履行合同。2013年11月，在冉×多次向于×催要购车款的情况下，于×为了拖延还款，向冉×编造了其父亲同意用自己的房产抵押还款的事由，并花人民币100元办理了假房产证交予冉×作为抵押。
2015年4月14日，被告人于×被公安机关抓获。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0月左右，石×给其介绍认识了冉×，称他想买车。冉×在2010年11月左右从其这里购买了一辆白色丰田轿车，冉×付钱后，其按康×1要求提车，然后给冉×。2010年12月，冉×称还要买3辆，其中他的一个朋友要买宝马730，他自己想买一辆黑色皇冠和一辆奥迪Q5。其称可以买到。宝马730交了定金35万元，冉×的朋友给其现金。后冉×给其另外两辆车的定金，加上之前的35万元总共97万元。其将其钱都给了康×1。后其一直未给冉×车，冉×总是催要，其就通过律师给了冉×10万元，现在还差他87万元。其是通过康×1买车，其曾经找康×1的父亲买过经济适用房，但没买成。康×1称能买到低价车。其从康×1处买过10多台车。如买卖成功，其一台挣1到2万元。康×1于2011年1月18日被抓。
其认可还款协议、还款合同，上面其父亲的名字是其签的，冉×让其用其父亲名下的房子抵押还款。冉×总是找其要钱，其没办法，于是2013年11月，其在路边花100元找办证的人做的假房产证抵给了冉×。
其当庭供称，其曾两次从冉×那里借款，指控的这15万元也是借款。
2.证人冉×的证言，证明2010年底其通过朋友认识了于×，他自称可以买到低价车。2010年10月下旬，其第一次通过于×购买了一台新的白色皇冠轿车，总共26万元。2010年12月初，第二次通过于×购买一台奥迪Q5，其给了于×现金19万元，后签了购车合同。2010年12月15日，于×称可以帮忙购买一台黑色的皇冠2.5轿车，其同意了，付了现金10万元订车款。2010年12月27日，于×向其借款25万元，他称可以把此款转成订车款。2010年12月29日，于×称有能力订到宝马730，其朋友陈X正好需要一辆，其将陈X的现金35万元订车款给了于×。2011年1月28日，于×称很快就可以提车了，让其再付款，其给了于×15万元。过了半年，车还是没提到，其要求还钱。2011年7月26日，于×称他被康×1骗了。2011年8月中旬，在其不断催款下，于×通过律师归还其10万元，并称于×准备起诉康×1。后其到二中院了解到康×1是因为低价出售房屋诈骗名义被判了无期徒刑。其还了解到康×1是2011年1月28日被羁押，而于×在1月28日还向其要买车钱。其一直催要钱款，到了2013年，于×称和家人沟通了，把他父亲于启生名下的房产抵押给其，并给其房产证原件作为抵押。2014年7月中旬，其起诉于启生，后发现该房产证是假的，其报案。
3.证人石×的证言，证明其与冉×是十多年的朋友，其和于×也认识，他是其原领导于启生的儿子。2010年10月左右，于×称他可以买到低价车，当时冉×同意买车。2010年10月下旬，冉×通过于×购买一台新的白色皇冠轿车。后2010年12月初，冉×再次通过于×购买一台奥迪Q5，其陪冉×去给了19万元订车款给于×。2010年12月中下旬，冉×还从于×那里购置一台黑色皇冠轿车，并付给于×10万元订车款。2010年12月底，于×向其借钱，其当时没钱，于×向冉×借了25万元。2010年12月底，冉×通过于×为朋友陈X买一辆进口宝马730，给了于×35万元订车款。2013年底，于×也没给冉×这几辆车。冉×一直找于×要钱，于×称肯定还，并称他和父亲于启生沟通了，愿意用其父亲名下的房子做抵押，其看了于×拿过来的房产证，后西城法院发现该房产证是假的。冉×告诉其他从于×律师那里拿回来10万元，还差96.6万元。
4.证人姚×的证言，证明冉×曾向于×订过车，于×欠冉×钱。其记得前几年一个年初，当时于×着急用钱，冉×就借钱给他，其它的情况记不清楚了。
5.证人康×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于×找过其买车，其卖给过于×约10辆车，时间记不清楚了。于×从未给过其购车款，只给过其一两次订车款，不超过20万元。于×向其买车，其把车交给于×，但于×一直未付钱给其。2010年底至2011年初，其没有给于×购过车，因为2010年9月之后其就没有见过于×。其不承认于×曾向其购买过宝马730LI和奥迪Q5，其又称2010年底于×给其汇款是原先的购车尾款。其2010年9月之后肯定没有和于×签过任何购车协议。于×没有给过其15万元现金的购车款。
6.证人康×2的证言，证明2010年底到2011年其进看守所之前这段时间里，其儿子康×1让其向于×要过一次钱，要完后其就给康×1了，具体金额其记不清了。
7.陈X提交的书面证明，证明2010年12月初，其计划买台宝马730顶配车，后冉×帮其与于×洽谈买车一事，其未见过于×。其通过冉×将35万元订车款交予于×。后一直没有拿到车，冉×称于×把房子抵押给他，2013年12月初，冉×将35万元购车款还给其。
8.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涉案的房屋所有权证是伪造的产品。
9.购车合同，证明2010年12月15日，于×和冉×签订购车合同，购买奥迪Q5一辆，订金19万元。
10.还款协议、抵押合同、房产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11月20日，甲方冉×、乙方于×、丙方于启生签署还款协议和抵押合同，丙方同意抵押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大井胡同1号楼3门12号的一处房产。
1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于×的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其中2010年至2011年间，于×多次向康×1、康×2汇款。
12.刑事判决书，证明康×1、康×2因合同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刑情况。
13.收条、购车协议，证明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间，于×多次给付康×1购车款并签订购车协议的情况。
14.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4月14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于×的情况。
15.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于×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于×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指控的15万元系借款；康×1、康×2的证言不属实；其为了拖延还债的确伪造了房产证。其辩护人认为，从转账情况来看，于×共将300多万元的购车款交给康×1、康×2，故康×1、康×2的证言不属实；于×伪造房产证是为了拖延还债，并不是为了诈骗钱款。
在庭审中，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借条复印件，证明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6日，于×曾两次向冉×借款，第一次25万元，第二次15万元。
2.冉×写给于×家属的信，证明于启生收到的要求还钱的信件情况。
经质证，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定案无关。证人冉×当庭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15万元不是借款。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而辩方的证据亦获得证人冉×的认可，故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于×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伪造国家机关的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人于×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于×的确曾多次通过康×1帮助他人购买过低价车，且通过汇款或现金方式给付康×1三百多万元的钱款，而康×1本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他已因诈骗被判刑，且其证言与在案证据相互矛盾，故不足以采信。于×辩称指控的15万元系借款，辩方出示的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冉×亦承认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但否认该笔钱款系借款，故从现有证据来看，认定该15万元为借款较为妥当。另外，于×供称在冉×多次催要钱款的情况下，为了拖延还债而故意伪造房产证欺骗冉×，在案证据亦能支持其上述辩解。因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不宜认定于×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认定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辩方的部分辩护意见酌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于×到案后对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始终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 洋
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
人民陪审员 宗亚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