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刑二终字第000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秋芬，原扬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曾任扬州市郊区双桥乡党委书记、扬州市郊区（维扬区）副区长、维扬区常委。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秋芬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扬刑二初字第000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秋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桂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秋芬及其辩护人朱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受贿
199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金秋芬在担任扬州市郊区双桥乡党委书记、扬州市郊区（维扬区）副区长、维扬区区委常委、副区长、扬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或伙同其丈夫蒋某甲、其兄金某某（均另案处理）或单独索取、收受金马公司董事长周某乙、总经理周某甲、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甲等人所送文峰综合楼1-201室住房一套（2007年3月至6月鉴定价值人民币63.5709万元）、现金人民币26万元、摩托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62万元）、价值人民币2.5万元购物卡等钱物，合计价值人民币93.6909万元，并为上述人员在企业改制、土地流转、职务晋升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1年间，时任扬州市郊区双桥乡党委书记的被告人金秋芬，组织领导将该乡集体企业双桥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给周某乙父子成立金马公司，被告人金秋芬对金马公司在项目开发、拆迁协调等方面给予支持与帮助。2001年，周某乙在金林苑小区为金秋芬“代建”别墅一幢，双方未商定房屋价格，未签订购房合同。别墅建成后，周某乙在被告人金秋芬未付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付给金秋芬，金秋芬安装了别墅院门，后金秋芬听说扬州市纪委调查她的相关问题，于2003年年底将该幢别墅退还给周某乙，周某乙补偿给金秋芬6000元装门等费用。
2006年间，金某某要求金秋芬夫妇帮助其购房，被告人金秋芬遂联系周某乙告知其兄金某某需要房屋，请其提供帮助。周某乙答复可直接与其儿子周某甲联系，随后被告人金秋芬安排其丈夫蒋某甲联系周某甲为金某某寻找房源。房源确定后，双方未洽谈签订合同，亦未确定房屋价格以及房款支付期限、方式等事项。周某甲征得其父周某乙同意后，于2007年5、6月间在未收到金秋芬夫妇、金某某房款的情况下，将文峰综合楼1-201室（面积219.21平方米）交给金某某占有使用。2008年间，被告人金秋芬与蒋某甲、金某某为表示感谢，专门宴请周某甲。2009年12月，金某某向周某甲提出将文峰综合楼1-201室的房屋产权办至自己名下，因金某某未付房款，周某甲未允，金某某遂找金秋芬、蒋某甲帮助协调，被告人金秋芬明知金某某未付房款，仍安排蒋某甲找周某甲协调办证，但未提及房款支付事宜。因蒋某甲出面协调，周某甲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为办证需要，金马公司与金某某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为金马公司做账需要，金某某向金马公司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83.3413万元的房款欠条，金马公司向金某某开具了房屋销售发票。2010年3月9日，该房屋产权办理至金某某名下，房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2005年左右，金某某挂靠扬州恒进公司等单位承接扬州华宏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钢结构工程，华宏公司与金马公司均系周某乙、周某甲父子实际控制的公司，金某某所承接的工程，华宏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目前账面记载尚欠金某某工程款人民币60万余元，金某某从未要求华宏公司将工程款抵扣房款。
经扬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文峰综合楼1-201室房屋2007年3-6月价值人民币63.570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金秋芬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0年左右其在担任双桥乡党委书记期间，对原双桥房地产公司的改制以及金马公司金林苑项目的拆迁工作均是支持的。2001年左右，周某乙在金林苑小区为其代建了一幢别墅，周某乙表示以商品房的价格出售给其，别墅建成后其安装了院门，但未装修，2002年4月其调任维扬区副区长，因扬州市纪委调查该幢房子，其担心影响不好，于2003年年底把房子退给了周某乙。金林苑别墅没有签订过购房合同，也未正式谈过房价，也没有支付过房款。
2005年其兄金某某打算买房，其打电话给周某乙请他帮忙，之所以打电话给周某乙，是因为其在双桥乡任职期间对周某乙在企业改制、拆迁协调等方面比较关照，购房可以得到更多的优惠。周某乙让其直接和他儿子周某甲联系，其就让蒋某甲和金某某直接去找周某甲，金某某告诉其看中周某甲文峰综合楼的房子，已和周某甲谈妥用工程款抵扣房款。当时没有谈及房价，其意识到周某乙父子是送房，用工程款抵房款只是一个幌子。2007年年底金某某入住文峰综合楼后的一天，其夫妇以及金某某为感谢周某甲解决了金某某的住房问题以及以后在业务上的关照，请周某甲吃饭。从金某某拿钥匙入住直到2009年12月底，其和周某甲均未提过房款事宜，金某某也未用工程款抵扣房款。
2009年年底，金某某想办理房产证，因房款一分钱未付，周某甲不肯办，其让蒋某甲去找周某甲协调，蒋某甲出面协调后，在金某某一分钱未付的情况下，周某甲把房产证办理到金某某名下，周某乙父子也从未提出要房款，其知道他们是送房子。他们送文峰综合楼的房子，一是想报答其一直以来对金马公司的关照，另一方面他们想和其搞好关系，以后有事可以找其帮忙。
2、另案处理的被告人蒋某甲（金秋芬丈夫）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1年下半年，金秋芬告知其周某乙为他们在金林苑代建别墅，双方均未提及房价，2002年底别墅建好，因纪委调查房子，防止对金秋芬影响不好，2003年退了别墅。从建别墅到退房一直没有给付房款，一方面是周某乙没有要，另一方面心里有贪念,想能不付就不付。
2005年左右金某某想买房，金秋芬让其跟周某甲联系找房，后周某甲提供了文峰综合楼的房子，因金某某说过资金紧张，其向周某甲提出先把房子给金某某装修入住，房款以后在工程款里抵，周某甲同意了，金秋芬也知道金某某没有付钱就装修入住了，装修进宅后，为表示感谢，其夫妇二人和金某某请周某甲吃饭。2009年12月，金某某想办理房产证，因房款未付，周某甲不肯办，金秋芬叫其找周某甲协调把房子过户到金某某名下，金秋芬也知道金某某未付房款，也没有提及付房款的事。后来其找周某甲把文峰综合楼过户到金某某名下，为了办房产证的需要，金马公司和金某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时金某某有能力给付房款，但他不想付，所以要其打招呼，用工程款抵是个幌子。从拿钥匙、装修入住再到办房产证，其和金秋芬、金某某均未和周某乙、周某甲父子谈过付房款，他们也没有提过，实际上他们不会要房款。因为金秋芬曾是双桥乡党委书记，对周某乙父子有过帮助，周某乙之前打算送金林苑别墅，但其和金秋芬没有要，后来周某甲拖着不给金某某办过户手续，就是想让金秋芬知道房子最终办到金某某名下实际上是还金秋芬一个人情，房子过户后周某甲更不会要房款了。
3、另案处理的被告人金某某（金秋芬哥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6年间其请金秋芬夫妇帮忙找房，后来金秋芬让蒋某甲跟周某甲联系，其看中了文峰综合楼的房子，蒋某甲告诉其不要跟周某甲谈房款，房款由金秋芬夫妇跟周某甲谈。2007年9月，其在房款分文未付的情况下装修入住，之后也一直未付钱。后来其想办理房产证，周某甲一直不给办，其就请金秋芬夫妇出面打招呼，还请周某甲吃过一次饭，金秋芬对周某甲表示感谢。为了办房产证，补签了购房合同，合同中的价格是2010年政府规定的文峰综合楼区域的最低价，房子面积219平方米，总价83万多，打了张欠条做账用，其一直未向周某甲付钱。2010年3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金秋芬知道此事，后来金秋芬还告知其房款不要付了。这套房子其实就是周某甲送给金秋芬的，因为之前金秋芬帮过周某乙、周某甲的忙，他们原打算把金林苑18幢别墅送给金秋芬，后来其听说金秋芬怕纪委调查没有要，周某乙父子把文峰综合楼房子送给金秋芬算是补偿，登记在其名下，由其居住。之前向司法机关供述付过10万给周某甲是假话，其实没有付过周某甲钱。金秋芬被调查后，其和周某甲商量编假话，想隐瞒周某甲送金秋芬房子的行受贿性质，减轻金秋芬的责任。
4、证人周某甲（金马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06年7、8月，蒋某甲打电话给其为金某某找房子，并说他们不要金林苑房子了。其询问父亲后得知，为了感谢金秋芬在改制过程中的帮助，其父亲本来打算把金林苑别墅送给金秋芬，后因纪委调查此事，金秋芬退出了金林苑别墅；金秋芬不久前打电话给其，请他关心一下房子的事，父亲让她与其联系。随后，其向金某某提供了文峰综合楼1幢1单元201室的房子，金某某表示满意，没有给房款就住进去了。大约2008年左右，金秋芬夫妇和金某某约其吃饭，席间金秋芬对其解决金某某的房子问题表示感谢，金秋芬知道房子是送给她的。
2009年下半年，金某某提出办房产手续，因为金某某入住一年多都没有提交房款的事，其有点生气，没有理他，后来蒋某甲打电话给其，要其帮金某某办理房产手续，虽然金秋芬没有和其讲，但蒋某甲和金秋芬是夫妻，蒋某甲肯定代表金秋芬的意思。为了金某某办理房产证、土地证需要，其查询了文峰综合楼区域房屋的最低价，确定3800元每平方，以金马公司名义与金某某补签了合同，为了把账做平，其让金某某打了张833413元的欠条，后来金某某把房产证、土地证都办好了。房子是金秋芬夫妇找其要的，他们不付钱，其也不可能找他们要。之所以送文峰综合楼的房子给金秋芬，一是感谢她在金马公司改制过程中的支持和关心，二是其父亲周某乙原来答应送金林苑18幢别墅给金秋芬，后来因为纪委调查，金秋芬没有要，2006年金秋芬夫妇打电话给其和其父亲要房子，加上她还在领导岗位上，其和其父亲不好得罪她，三是金秋芬是领导干部，希望以后进一步关心。
华宏公司与金马公司财务独立核算，2003年以来，金某某挂靠扬州恒进公司与扬州同创物资经营部在华宏公司承接工程，工程款合计236万余元，已支付170余万元，尚欠金某某工程款661200余元，另外还有30、40万工程款未结算给金某某。金秋芬夫妇以及金某某从未提过房款的事，也从未提出用工程款抵扣，更没有实际交付过一分房款。2014年春节前，季建业出事后，金某某才第一次提出能不能用华宏公司的工程款抵扣房款，但他只是提了一下，也没有履行书面手续。2014年6月，金秋芬夫妇被纪委带走后，金某某找过其五次，其中一次让其配合他说之前收过他10万元房款，后来其认识到与金某某串供犯了大错误，承认与金某某串供。在金某某家中搜查出5万元收条是金某某2005年之前打算购买小高庄小产权房交纳5万元定金的收条，后金某某不想购买，其把5万元退给了金某某，但收条没有收回，这个5万元收条与文峰综合楼没有关系。
5、证人周某乙（金马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时任双桥乡党委书记的金秋芬对金马公司的改制和拆迁都很支持，2001年底其在金林苑小区为金秋芬代建了一幢别墅，2002年别墅完工，没有签订购房合同，金秋芬也没有付钱，其也不好提，因为别墅反正是送给金秋芬的。2003年底金秋芬退还了别墅，后来听说是因为纪委调查。
2006年金秋芬打电话给其，说原来金林苑别墅不要了，让其给她哥哥金某某找一套房子，其让金秋芬和周某甲联系。后周某甲问其金林苑别墅的事，其告诉周某甲金林苑别墅原来准备送给金秋芬的，并让周某甲另外找一套房子给金秋芬，2009年之后，周某甲告诉其把文峰综合楼一套200多平方房子给了金秋芬，由金秋芬的哥哥金某某住，他给金某某补了销售合同、开了发票，但金某某一分钱没给，只是打了欠条入账，其没办法也就默认了。
6、证人徐某甲（金马公司会计）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其按照周某甲的要求为金某某的文峰综合楼1-201室开具销售发票，因金某某没有支付房款，为做账需要，周某甲让金某某出具了一张833413元（832998元房款、415元印花税）的欠条，到目前为止，金某某本人或其他人都没有付房款，至今仍然挂在账上。
7、证人李某甲（金马公司、华宏公司二分公司财务负责人）证言，证实2005年左右金某某开始在华宏公司承接钢结构工程，华宏公司已经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目前还有66万余元未支付给金某某。2008年左右，金某某在金马公司拿了一套文峰综合楼的房子，没有付房款，2010年左右金马公司开具发票给他领取房产证，账上挂金某某欠房款833413元。
8、证人徐某乙（金马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09年底金马公司老总周某甲安排其和金某某签订过文峰综合楼1单元201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单价3800元每平方米，合同总价款832998元。
9、证人张某甲（原扬州市维扬区双桥乡人大副主席）证言，证实2001年其任原双桥乡分管工业的副乡长，参与了金马公司的改制，金秋芬对改制以及改制后的金马公司很支持，乡里的很多建筑项目交给金马公司开发，如金林苑项目、双桥乡安置房工程、念香苑工程等。
10、证人孙某（扬州汇通油管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10年因其公司排放的污水六价铬和悬浮物超标严重，环保部门要罚款1万元左右，其找到同住在金林苑小区的周某甲向环保部门打招呼，最后环保部门没有罚款。
11、证人马某（扬州市广陵区环保局局长）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金秋芬为金马公司开发建设的九龙南苑项目的环评审批向其招呼，要求尽快予以批复同意；2010年上半年，金秋芬为扬州汇通公司污水排放超标罚款打招呼，最终没有处罚。
12、证人陈某甲（双桥乡政府审计科长）证言，证实华宏公司前身是扬州三建公司二处，是双桥乡的乡镇企业，后来改制给周某乙。
14、书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结算清单，证实2009年12月17日金某某与金马公司签订文峰综合楼1幢1单元2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单价3800元每平方米，面积219.21平方米，房价832998元，印花税415元。
15、书证欠条、印花税销售凭证、销售发票，证实2010年3月5日金某某向金马公司出具欠房款833413元。
16、书证文峰综合楼1-201室房产证登记资料，证实2010年3月9日金某某将文峰综合楼1-201室登记至其名下。
17、书证文峰综合楼1-201室土地证登记资料，证实2012年5月22日金某某取得该房产土地证。
18、书证金林苑别墅大门入账资料，证实2003年12月金马公司将金林苑别墅大门费用6000元退给蒋某甲。
19、书证金马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账凭证，证实2009年12月周某甲购买文峰综合楼101室，该套房屋面积196.07平方米，每平方单价5000元，房款980350元，周某甲已支付定金12万余元，在金马公司挂账85.8万余元。
20、书证商贸物流园住宅安置小区三期（九龙南苑三期）环评资料，证实2010年9月7日扬州市广陵区环保局批准金马公司开发的商贸物流园住宅安置小区三期（九龙南苑三期）项目的环保行政许可。
21、书证扬州市汇通油管公司营业执照、环境监测报告，证实2010年间该公司污水排放六价铬超标的事实。
22、书证金马集团改制材料，证实2000年10月31日，原双桥乡党委政府召开会议研究金马公司改制方案，时任党委书记的金秋芬主持会议并对改制方案认可、支持，2001年5月，周某乙与双桥乡人民政府签订了金马集团改制协议书，周某乙任改制后的金马公司董事长。
23、书证金马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证实从2010年至2014年7月金某某的文峰综合楼1-201室房款833413元一直挂在金马公司应收账上，房款分文未付的事实。
24、书证华宏二分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证实截止2014年7月华宏二分公司的业务单位欠华宏公司工程款的情况。
25、书证金某某与华宏公司二分公司的往来账及明细、记账凭证、发票、结算单等，证实华宏公司二分公司尚欠金某某工程款60余万元，2010年至2011年间华宏公司多次支付金某某工程款的事实。
26、书证金马公司、华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金马公司于2001年由原双桥房地产公司改制而来，华宏公司于2006年9月由扬州市第三建筑公司改制而来。
27、书证文峰综合楼1-201室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抵押贷款资料、承包协议等，证实文峰综合楼1-201室2012年6月的评估抵押价值为人民币154.48万元，金某某以文峰综合楼1-201室向银行抵押贷款100万元；金某某与扬州恒进设备安装工程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
28、书证金某某银行卡查询明细、金某某挂靠期间的部分工程合同及工程款记账凭证、扬州安和劳务公司、荣能集团公司支付金某某工程款记账凭证等，证实2009年至2014年相关业务单位向金某某付款情况以及金某某银行卡余额，在此期间金某某有支付房款能力的事实。
29、书证恒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金某某挂靠在其公司对外承接工程，挂靠期间，金某某从未向其公司提出过用工程款抵扣其欠周某甲公司购房款的事实。
30、书证金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文峰综合楼”联合开发协议，证实文峰综合楼系2000年7月由扬州水箱厂油管分厂、扬州市三建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双桥房地产公司三方联合开发，其中由双桥房地产公司（后来改制为金马公司）负责销售，该工程由周某甲筹资建设，房屋销售所得扣除相关费用后归周某甲所有。
31、鉴定意见，证实文峰综合楼1-201室房屋2007年3月-6月基准日价格为635709元；2010年3月基准日价格为832998元。
（二）2003年至2006年间，被告人金秋芬利用担任扬州市郊区（维扬区）副区长的职务便利，与其丈夫蒋某甲共同收受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甲所送人民币26万元，并为高某甲在办理丰源公司土地规划、土地流转等方面提供帮助。
1、2003年年底，金秋芬、蒋某甲共同收受高某甲所送人民币6万元。
2、2005年5、6月份，金秋芬、蒋某甲共同收受高某甲所送人民币10万元。
3、2006年年底，金秋芬、蒋某甲共同收受高某甲所送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金秋芬的供述，证实2003年高某甲通过蒋某甲找其帮助办理丰源玩具辅料市场的土地证，蒋某甲告知其，高某甲承诺给好处费。高某甲经营的丰源玩具材料城，最初办的是土地租赁手续，后来政府要求玩具市场土地必须通过商业出让取得土地使用权，维扬区对此有建议权，决定权在市国土局和市规划局。为高某甲办土地证的事其向原维扬区区委书记高某丁打过招呼，多次打电话或当面向姚某、张某乙打过招呼，还要求当时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甲、副乡长高某乙把乡里的基础工作做好，关心高某甲办土地证。其在帮高某甲办土地证的过程中或办好之后，蒋某甲告知其高某甲送过钱了，蒋某甲都收下了，其都认可，具体次数、数额以蒋某甲说的为准，高某甲送钱物是对其帮助他办理丰源玩具辅料市场土地证表示感谢。
2、另案处理的被告人蒋某甲（金秋芬丈夫）的供述，证实高某甲在平山乡开办丰源玩具材料城，想将土地性质合法化，转换成商业用地，此事决定权在市国土局、市规划局。因金秋芬当时任原维扬区副区长，分管城建、规划、国土，高某甲通过其请金秋芬帮助协调，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每亩地一万元好处费。其告诉过金秋芬，高某甲要给好处费的承诺。金秋芬为高某甲办土地证的事向原维扬区区委书记高某丁、市规划局局长张某乙、市国土局局长姚某打过招呼，还要求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甲为高某甲办理土地证完善相关手续，最终高某甲土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2004年前后，其向高某甲借过6万元，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高某甲的土地证手续已办好，为表示感谢，高某甲送给其现金10万元，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高某甲在扬州师范学院门口又送给其10万元，并表示之前借给其的6万元也不用还了，这样其总共收受26万元作为其和金秋芬帮助高某甲转换土地性质的好处费。高某甲送给其实际上就是送给金秋芬，金秋芬是副区长，没有她出面协调是没办法顺利办成土地转换的。这些钱被其用于购买别克轿车和家庭日常开支了。高某甲分三次送钱后，其肯定跟金秋芬讲过没有白帮高某甲的忙，也就是说高某甲给过钱了，她说知道了。
3、证人高某甲（丰源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2002年3月，其注册成立了扬州丰源玩具工贸公司，地点在平山乡朱塘村组，当时租用土地的使用权是平山乡商业公司的。2003年初，因为丰源玩具市场用地没有审批，随时可能被拆除，其想办理土地使用证，将用地合法化。因为金秋芬是维扬区分管城建、规划、国土的副区长，其通过蒋某甲请金秋芬帮忙，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他每亩万把块钱的好处费。2004年上半年的一天，金秋芬带其去找市国土局局长姚某打招呼，后来蒋某甲带其找市规划局局长张某乙打招呼，金秋芬为其办证也向张某乙打过招呼，还向原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甲打过招呼，要求刘某甲代表平山乡全力协助办理，为顺利办证，2004年7月刘某甲安排平山乡三产办签订虚假改制协议，将三产办以零资产改制给丰源公司，2005年3月其补缴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后领取了商业用地土地证。2003年12月的一天，蒋某甲向其借款6万元，2005年5月至7月间，其在蒋某甲中石化扬州分公司办公室送给蒋某甲10万元，2006年12月左右，在扬州师范学院附近，其又送给蒋某甲10万元，同时明确告诉蒋某甲之前借给他的6万元不用还了，这样共计送给蒋某甲26万元，感谢金秋芬对办理土地证的帮助。
4、证人刘某甲（原维扬区平山乡党委书记）证言，证实2001年高某甲租赁平山乡朱塘村20多亩土地经营玩具辅料市场，该土地是平山乡商业公司的集体土地。2003年下半年，扬州国土局征用了高某甲租用的土地，高某甲的玩具辅料市场因为没有合法用地手续和规划建设手续，面临被拆迁的风险。高某甲找时任维扬区分管国土、城建、规划的副区长金秋芬帮忙办理用地手续，金秋芬多次要求其和高某乙关照高某甲办土地证的事，其和高某乙都答应积极配合。金秋芬还为高某甲办土地证的事向市规划局长张某乙、国土局长姚某打过招呼。为了让高某甲顺利办证，其安排高某乙和平山商业公司经理陈某乙将平山商业公司虚假改制给了高某甲的丰源公司，最终高某甲办理了商业用地土地证。
5、证人高某乙（原维扬区平山乡副乡长）证言，证实2001年平山乡朱塘村的一块约30亩左右的集体土地租赁给高某甲建设玩具市场，2004年高某甲的丰源玩具材料城因为没有土地证和房产证，可能要被拆迁，高某甲想办土地证，其和刘某甲都请金秋芬关心高某甲办土地证的事，金秋芬答应了，并要求平山乡把基础工作做好。
6、证人高某丙（原维扬区城管局长）证言，证实2006年原维扬区副区长金秋芬为高某甲的玩具辅料市场广告牌拆除的事让其关照，后来高某甲保留了小广告牌。
7、证人刘某乙（原维扬区区长）的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左右，原平山乡副乡长高某乙曾向其提过高某甲玩具材料市场办证的事，其一直认为那块地不适合办玩具材料市场。
8、证人高某丁（原维扬区区委书记）的情况说明，证实2001年其任维扬区委书记，开发建设了江阳工业园，园区有一个丰源玩具市场，区里决定要拆掉。2003年下半年，时任维扬区分管规划、国土、城建的副区长金秋芬以及其丈夫老公蒋某甲请其吃饭，席间金秋芬介绍其认识了丰源玩具市场的负责人高某甲，请其关心高某甲，其没有表态，后来金秋芬、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甲也到其办公室请其关心，后来其对丰源公司拆迁的事就没有深究，不了了之。
9、证人张某乙（原扬州市规划局局长）的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左右，其担任扬州市规划局局长，时任扬州市维扬区分管规划、国土、城建的副区长金秋芬，曾经为高某甲在维扬区平山乡开办的丰源玩具市场土地规划向其打过招呼，高某甲的用地是租赁平山乡的集体土地，后来被江阳工业园征用，高某甲要办理土地的商业出让，需要先通过市规划局的规划许可，再通过市国土局的土地流转审核才能办理。印象中，金秋芬打过一次电话给其，还有一次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甲请其吃饭，金秋芬也参加的，席间金秋芬也请其关心高某甲丰源玩具市场土地规划的事。当时金秋芬是分管城建、国土、规划的副区长，她的意见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维扬区对这块地的意见，规划局在决策时也会考虑区里的意见，最后市规划局许可了高某甲提交土地规划许可申请。
10、证人姚某（原扬州市国土局局长）的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左右，其担任市国土局局长，时任扬州市维扬区分管城建、规划、国土的副区长金秋芬曾为维扬区丰源玩具材料城办理土地证的事找过其，金秋芬打过电话给其，还有一次吃饭时金秋芬也和其讲过，另外金秋芬和丰源玩具材料城的高某甲也到扬州国土局办公室找过其，请其关心丰源玩具材料城办土地证的事。
11、证人陈某乙（原扬州市维扬区平山乡经管办副主任）证言，证实2001年初至2004年11月，其担任原维扬区平山乡政府经管办副主任，2004年7月，高某乙副乡长要求其代表平山乡商业公司与高某甲签订改制协议书，改制是虚假的，改制时平山商业公司已经撤销了，实际上就是以假改制的形式将平山商业公司给高某甲个人，只有这样高某甲才能合法取得这块土地的使用权。
12、书证情况说明、丰源公司记账凭证、借条、高某甲尾号为0121的中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高某甲2005年送给蒋某甲的10万来源于高某甲向公司的借款。
13、书证扬州市规划局对地块B-03-09控制性详细规划、协议书等，证实2001年8月15日高某甲以扬州绿叶科技发展公司名义与扬州市平山乡政府签订租赁土地协议用于兴建玩具市场。
14、书证扬州市国土局出具的丰源公司土证登记材料、平山乡商业公司与丰源公司的改制协议书，证实高某甲办理土地证的流程情况，2005年3月丰源公司取得了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
（三）1998年12月，被告人金秋芬利用担任扬州市郊区双桥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扬州溶解乙炔气厂厂长许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62万元的凌鹰ZY125型摩托车一辆，并为许某在企业生产经营、企业改制等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金秋芬的供述，证实1998年左右，其担任双桥乡党委书记，许某的乙炔气厂和春晖气体厂均是双桥乡的下属企业，其收受许某为感谢其在企业日常经营等方面给予帮助所送的白色踏板125型摩托车一辆，价值16000多元。
2、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是扬州市乙炔气厂和春晖气体厂的负责人，这两个企业都是双桥乡的企业，为感谢金秋芬对乙炔气厂和春晖气体厂的关心，1998年年底送给金秋芬价值16000多元的125摩托车一辆，后来两个厂的改制和女儿找工作金秋芬都给予帮助。
3、证人蒋某甲证言，证实1998年、1999年左右，扬州市溶解乙炔气厂和春晖气体厂的负责人许某送给金秋芬雅马哈125踏板摩托车一辆，价值1.6万元左右，许某送车是希望得到时任乡党委书记金秋芬的关照。
4、证人刁某证言，证实2002年其在担任双桥乡党委书记期间，金秋芬为许某女儿到双桥乡政府工作向其打招呼，其安排许某女儿进双桥乡政府工作。
5、书证机动车登记表、发票、摩托车使用说明书等，证实许某送给金秋芬摩托车的价值人民币16200元的事实。
6、书证三套班子会议记录、资产评估确认书、扬州市溶解乙炔气厂改制协议书、会议纪要等，证实2000年双桥乡将扬州市溶解乙炔气厂改制给许某的事实。
（四）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金秋芬利用担任扬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收受江都区环保局局长徐某丙所送金鹰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2.5万元，并为徐某丙在职务晋升及工作方面提供帮助。
1、2008年春节后，金秋芬收受徐某丙所送价值人民币5000元金鹰卡；
2、2010年春节前，金秋芬收受徐某丙所送价值人民币5000元金鹰卡；
3、2011年春节前，金秋芬收受徐某丙所送价值人民币5000元金鹰卡；
4、2011年9月4日，金秋芬收受徐某丙所送价值人民币5000元金鹰卡；
5、2012年春节前，金秋芬收受徐某丙所送价值人民币5000元金鹰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金秋芬供述，证实2008年至2012年间，其在担任扬州市环保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江都区环保局局长徐某丙所送购物卡合计2.5万元，并在日常工作、职务晋升等方面为徐某丙提供帮助。
2、证人徐某丙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2年期间，其任江都区环保局局长，为寻求市环保局局长金秋芬在日常工作、职务晋升等方面的关心和帮助，送给金秋芬购物卡合计人民币2.5万元。
3、证人蒋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左右，在其和金秋芬搬家请客期间，其收受徐某丙送给金秋芬的5000元金鹰购物卡一张。
4、证人倪某（原江都区区委书记）情况说明，证实金秋芬曾经为徐某丙职务晋升事宜向其打过招呼。
5、书证徐某丙任职材料，证实徐某丙的任职情况。
二、贪污
2011年11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金秋芬利用担任扬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以虚报开支等手段，侵吞公共财物合计价值人民币92833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1年11月，被告人金秋芬在参加江苏省环保厅组织的赴澳大利亚学习考察之前，利用担任扬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安排该局办公室主任李某丙让扬州市环保局下属国有公司美境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某用美境公司公款为其准备5000澳元，供其在澳大利亚期间使用。后霍某用美境公司公款人民币35000元兑换5000澳元现金交给金秋芬占有使用。
（二）2011年12月，被告人金秋芬在赴澳大利亚学习考察期间，利用担任扬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安排李某丙让霍某用美境公司公款，为其在出国期间用于个人透支消费的中国银行国际卡还款，后霍某使用美境公司公款人民币35300元为金秋芬透支的中国银行国际卡还款5550美元。
2013年6月间，中纪委找金秋芬调查相关事宜，2013年9月间，金秋芬在其办公室退给霍某3000美元，后霍某将3000美元交还至美境公司。
（三）2011年12月，被告人金秋芬为解决其在澳大利亚期间的个人消费和送他人礼品的费用，利用分担出国期间考察团集体聚餐人民币3000元费用的报支机会，让江苏省环境经济技术国际合作中心喻某虚开一张面额16000余元的发票，后安排李某丙等人为其在扬州市环境保护局报支，报支的人民币16133元中的3000元汇给喻某作为承担考察团集体聚餐的费用，剩余人民币13133元被金秋芬占为己有。
（四）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金秋芬先后2次让李某丙安排美境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某为其购买惠普笔记本电脑、微软Surface平板电脑各一台，后金秋芬分别将惠普笔记本电脑送给其朋友金某甲，将微软Surface平板电脑送给其侄子金一鸣。经鉴定，上述两台电脑共计价值人民币94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金秋芬的供述，证实2010年7月，由扬州环科所出资300万元成立了扬州环科公司，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2011年6月，由该公司出资110万元成立了美境公司，并将环评资质转移给了美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霍某。美境公司是扬州环保局下属单位，该公司资金由市环保局结算中心进行管理，使用权归该公司。扬州环保局食堂费用、临时工工资等都在美境公司支出。
2011年11月19日至12月9日，其参加了江苏省环保厅组织的去澳大利亚考察学习，出国前，其安排办公室主任李某丙激活中行国际卡，并准备三五千澳元现钞供其出国使用，李某丙告知其让霍某准备，其同意了。不久，霍某到其办公室，送了5000澳元现钞。5000澳元现钞加上省厅发的每人100澳元，都被其在澳大利亚消费使用了，包括送给省环保厅吴某乙300澳元、喻某200澳元，购买海蓝之迷等高档化妆品大约1200澳元，买围巾大约500-600澳元、钱包大约500-600澳元、买施华洛施奇挂件400-500澳元、几件宝石大约700澳元，单价80-90澳元的羊毛织品8-9条，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以上物品合计在5000澳元左右。在澳期间还用中行国际卡透支消费了5000多美元，其中用于给自己和家人购买物品大约3300美元，包括一块手表1900多美元、一双鞋600多美元、一个包700多美元。其安排李某丙叫霍某把透支消费的钱还掉，后来时间不长，李某丙告诉其，霍某已经用美境公司的公款把中行国际卡上透支的钱全部还清了。2013年6月前后，网上出现了其与季建业关系的新闻，中纪委的同志找其谈话，其想到自己在澳大利亚期间购物消费的钱都是美境公司解决的，2013年9月前，其当着李某丙的面将3000美元退给了霍某。
从澳大利亚回国后，其又买了一些礼物送给相关领导、同事朋友，大约1万多元，想将这些费用在单位报支掉，于是其叫李某丙与喻某联系，让喻某在处理由其分摊的澳大利亚聚餐费用时，多开1万多元的发票，喻某同意了，后来时间不长，邓某甲到其办公室将多报的13133元现金给了其，还有3000元邓某甲汇给喻某作为分摊在澳大利亚聚餐的费用。
2012年，其让霍某用美境公司公款为其购买过两台惠普笔记本电脑，每台大约4000元左右，其中一台给其儿子使用，还有一台给侄子金一鸣使用。2013年9月，其又让霍某用美境公司公款给其买了一台平板电脑，平板电脑送给朋友金某甲了。
2、证人霍某（美境公司、环科公司执行董事、经理、','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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