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强，男，197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
委托代理人：刘庆德、尹浚，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政，男，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王体兵，沈丘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男，1960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华，男，197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代理人：杨彩彩，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千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获嘉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史庄镇贺庄村。
负责人：李兵，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新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文化路与北环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耿惠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瑜峰，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新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政、马俊、张中华、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千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获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千弘公司）、河南省新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5）沈民初字第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新强的委托代理人尹浚、被上诉人李军政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体兵、被上诉人张中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彩彩、原审第三人新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瑜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俊、原审第三人新乡千弘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7日，杨新强与新汇通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一份，以分期付款方式通过新汇通公司购买欧曼牌BJ5318VPCJJ－5汽车一辆，发动机号：1613S155355，车架号：LRDV7PEC5DL020879,总价款为276000元。杨新强首付83000元，其中30000元系杨新强从新汇通公司出借，杨新强实际支付首付款53000元。同日，杨新强作为借款人与郑州东区工商银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以本案争议车辆豫Ｇ×××××重型仓栅式货车作抵押，向工商银行郑州东区支行贷款193000元。新乡千弘公司作为抵押人、新汇通公司作为出质人和担保人分别在该合同签名。2014年2月20日，杨新强与新乡千弘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一份，杨新强将豫Ｇ×××××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挂靠期限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杨新强购得该车并营运后，将款还至2014年7月份，加上首付款，共计还款103935.5元。后因杨新强多次拖欠还款，2014年10月20日，新汇通公司将该车扣留。2014年12月份，新汇通公司将剩余141081.65元欠款全部还清。后新汇通公司依据《车辆收回委托书》、《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将该车收回。2014年11月30日，新汇通公司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Ｇ×××××重型仓栅式货车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60000元。2014年12月22日，新汇通公司与张中华签订车辆交易协议一份，张中华以215000元的价款购得本案争议车辆。2014年12月23日，张中华与新乡千弘公司重新签订挂靠协议一份，挂靠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后张中华在2015年1月18日与李军政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李军政以243000元的价格从张中华处购买该车。2015年1月19日，李军政与新乡千弘公司签订了第三份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挂靠期限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后李军政开始营运该车。2015年6月8日，李军政将该车停放在沈丘县北城街道办事处马俊开办的北马庄停车场时，杨新强将该车开走。2015年6月9日，李军政发现车辆被人开走，同马俊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9日，沈丘县公安局以该车存在纠纷、不存在盗车故意为由不予立案，双方为此引发纠纷。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月17日杨新强向新汇通公司出具了《车辆收回委托书》、《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各一份，其中《车辆收回委托书》载明：“新汇通公司：我在贵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豫Ｇ×××××车一辆，发动机号1613S155355，车架号LRDV7PEC5DL020879,现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剩余车款，特委托公司收回该车辆，车辆收回的方式方法不限，车辆收回后由贵公司自行处理和变卖，充抵尚欠车款、违约金，实现债权费、拍卖费、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款项。若车辆变卖处理的价格不足偿还上述费用的，不足部分由我另外支付。如因收车产生的一切纠纷及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注：本委托是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委托。特此委托。委托人：杨新强。2014年1月17日。”《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载明：“自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本人若发生未及时缴付贷款本息及其他合同第十条规定的违约事项，同意贵公司收回车辆。若本人在贵公司自收回车辆之日起30日内未到公司办理结清手续，以车辆进行回赎的，同意贵公司对车辆予以转卖：1、自愿全权委托贵公司处理上述车辆，用以归还贷款机构贷款本息、拖欠贵公司的款项以及贵公司为追偿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如车辆出卖的金额不足以偿还贷款机构本息、贵公司款项及追偿费用的，不足部分由本人另行承担，多余金额归还本人。2、在车辆变卖时，我完全同意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车辆评估单位）对该车辆进行评估，对该公司的评估价我不持任何异议，完全接受，并以该评估价作为变卖的标准。3、本委托授权在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有效期内不可撤销。4、在甲方处理或转卖该车辆需办理过户手续、解押手续时，本人愿无偿及时提供因过户所需要的一切手续，如我本人不提供该协助义务，除自愿承担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再自愿承担车辆总价款20％的违约金，作为对甲方的补偿。授权人：杨新强。2014年1月17日。”2、2015年12月24日，应杨新强申请，委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收回委托书》、《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上的“杨新强”签名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的“杨新强”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作出豫中允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车辆收回委托书》、《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上的“杨新强”签名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的杨新强”签名是同一人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中华从新汇通公司购得该车后，又将车卖给李军政，该车已交付并由李军政营运，因杨新强未举证证明李军政购买争议车辆时存在恶意或支付价款不合理，故可以认定李军政取得该车的方式为善意取得，李军政对争议车辆享有所有权；杨新强私自将该车开走，侵犯了李军政的财产所有权，故李军政要求杨新强返还豫Ｇ×××××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杨新强侵害李军政车辆所有权，并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害，李军政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李军政要求赔偿其车辆扣押期间每日600元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可参照河南省2015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426元计算为每日135元，从杨新强私自开走车辆即2015年6月8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杨新强与新汇通公司之间的纠纷，可由双方协商或寻求司法救济加以解决。杨新强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信。马俊作为停车场业主，对李军政停放在停车场的车辆负有保管义务，由于疏于管理，导致其车辆被杨新强私自开走，马俊对上述返还和清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杨新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豫Ｇ×××××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返还给李军政，并赔偿李军政营运损失每日135元，自2015年6月8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2、马俊对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驳回李军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杨新强负担。
杨新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军政对杨新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杨新强的上诉理由为：1、李军政与涉案当事人是三个法律关系，一审认定错误致判决错误；2、涉案车辆仍登记在新乡千弘公司名下，三度易手，李军政明知买卖存在经济纠纷，不是善意第三人；3、车辆收回委托书和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书在一审出现三个不同版本，一审对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
李军政答辩称：1、张中华2014年12月22日从新汇通公司购得涉案车辆，12月23日将该车挂靠在新乡千弘公司名下，原车实际所有人已丧失物权；2、2015年1月18日李军政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从张中华处购得涉案车辆，1月19日到新乡千弘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该车物权已实际转移至李军政名下，且该车转让价款243000元高于张中华第一次受让的价款；3、新汇通公司出让涉案车辆是基于杨新强的授权，李军政系善意取得；4、杨新强私自将车开走，侵犯了李军政的财产权并造成了一定损失，依法应承担责任。
张中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新汇通公司陈述称：同意张中华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军政诉请杨新强返还车辆、赔偿停运损失的返还原物纠纷，杨新强关于本案将三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他纠纷其可另案主张。原审已经对杨新强在车辆收回委托书、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与杨新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显示为一人所签，因此杨新强关于原审采信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李军政在车辆交易过程中支付了相应对价，杨新强称李军政不是善意第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杨新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杨新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华秋
审判员 曹春萍
审判员 金 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王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