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04刑初874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86年3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人员。
被告人马小山，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3月10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本案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李伟，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因本案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岳立忠，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祥，男，1988年6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6月20日被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谭勇，新疆江清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乌新检刑诉[2017]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梁某、智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告人马小山、李伟及其辩护人岳立忠、胡祥及其辩护人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4日03时许，被告人马小山在本市鲤鱼山南路鲁达国际小区5-2-2302室，给被害人赵某借款人民币5.5万元用于打牌，后被害人赵某全部输光。2017年1月14日4时20分许，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将被害人赵某开车带至本市新市区鲤鱼山南路喜运来宾馆509房间，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要求其打电话向亲朋好友要钱，至2017年1月14日16时许，被害人赵某趁机从宾馆房间窗户跳下逃跑，致使右跟骨骨折、左足关节骨折脱位。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赵某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书证、监控视频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法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以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的犯罪行为造成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赔偿其：医药费53000元、误工费34650元、护理费14850元、营养费14850元、伤残赔偿费5692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4600元，合计187876元。
被告人马小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于民事部分愿意承担赔偿，积极进行赔偿。
被告人李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于民事部分愿意在合理范围内积极赔偿。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跳楼是出于逃避债务，而不是因为被告人等人对其实施拘禁，被告人等人是与被害人一起去打牌，没有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构成非法拘禁罪，其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李伟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被害人轻伤，是其为逃避债务自伤的行为，李伟不应承当赔偿责任。
被告人胡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祥去宾馆只是玩牌，未对赵某进行殴打，胡祥有自首和立功情形，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较小，希望法庭对其判处缓刑；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庭后愿意和家属协商调解。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4日03时许，在本市鲤鱼山南路鲁达国际小区5-2-2302室被告人马小山借款给被害人赵某5.5万元用于赌博，后被害人赵某将该赌资全部输光。2017年1月14日4时20分许，为索要赌资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将被害人赵某开车带至本市新市区鲤鱼山南路喜运来宾馆509房间，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要求其打电话向亲朋好友要钱，至2017年1月14日16时许，被害人赵某趁被告人等人不备，从宾馆房间窗户跳下逃跑，致使右跟骨骨折、左足关节骨折脱位。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7年1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全休3月。2017年6月5日，原告人赵某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全休1月。2017年3月17日，原告人在鱼台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7元。2017年5月4日，原告人在鱼台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1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1649.43元，误工费27268.55，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80117.98元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马小山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1月13日，我在吴某某家打麻将，22时许，一些人到吴某某家赌钱，我在旁边看，之后参与赌博的小赵把自己身上的钱输完之后，找我借钱，然后由李伟做担保，先后我给他借了五万五千元，当时他们一直赌到14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李伟、胡祥一直等着小赵给我们还钱，吴某某说太晚了，让我们离开，小赵就提出去宾馆开房等人来送钱，我们上了李伟的车到了喜运来宾馆开了房，当时是14日凌晨3点左右，我们到了房间后，李伟到里间去睡了，我和胡祥和小赵在外间玩，9点左右，李伟醒了跟小赵说还钱的事，后来我又出去一趟，回来李伟说他有事先走了，我就拉了两个椅子拼在门口睡觉，听到有声音，就看到小赵从房间的窗户跳楼了。我就叫胡祥说小赵跳楼了，胡祥也就下楼了，我给李伟的打电话，他说反正于大姐认识小赵，钱肯定能还了。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宾馆。
2、被告人李伟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1月13日20时许，吴某某让我开车去接晚上到她家打牌的人，在马德里春天小区接的小赵，然后到鲤鱼山南路鲁达国际小区1-5-2302室也就是晚上要进行赌博的地方。我接来打牌的小赵在两个小时左右把自己身上的钱已经输光了，然后就说要借点钱继续赌，先后从马小山那借了五万五千元。赌博的人都走完了，就剩我、马小山、胡祥、小赵、吴某某在那，然后马小山问小赵钱也借了，赌博场子也散了，你也该给我还钱了，然后小赵说天亮了才能还钱，吴尚苗说这么晚了你们也不能一直呆在我家里，马小山说出去开个宾馆，我就开车拉着马小山、胡祥、小赵就到了喜运来宾馆509房间。进宾馆后我接了个电话后就睡着了，醒来发现小赵也在我旁边睡觉，当时是14日12点左右，小赵醒了我问他钱给马小山了么，他说没有给，我们就都在外间说起还钱的事情，然后我老婆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给小赵说你赶紧给马小山还钱吧别拖了，还不上到时候人家给你翻脸了都不好受，然后我就走了。后面听马小山说小赵跳楼了，得知小赵跳楼后我给小赵打过两个电话，当时没打通。
3、被告人胡祥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1月13日22时许，李伟给我打电话叫我去鲁某国际去找他，23时许我到了鲁达国际小区5号楼1单元2302室，就是那个赌博的地方，那个跳楼的男子当时是跟李伟一起进来的，跳楼男子身上的钱输完之后，就问小山借钱，让叫他来赌博的一个大姐担保借给他两万左右，过了一会跳楼男子又输光了，让李伟给做担保又借了三万左右，没多久跳楼男子又输光了。14日凌晨03时许，打牌的人陆续就走了，当时赌场老板小吴就说让马小山带着我和李伟还有跳楼男子出去找宾馆开房待着，李伟开车带着我们去了喜运来宾馆，到宾馆509房间，小山让李伟看着人，李伟又说给我五百块钱让我看着人，当时我们三个都在宾馆509室看着他。小山让跳楼男子打电话找钱，李伟给跳楼男子说你快点还钱，钱还不上大家都难受，不要让我翻脸。之后李伟就出门了，我就进到套间里睡觉了，小山拿着两把椅子放在门后，就靠在椅子上睡觉。后面小山突然叫醒我，说那个欠钱男子跳楼跑了，往赛博特方向走了一段路找不到我们就回宾馆了，小吴开车来接我们，之后我们就上车去了鲁某国际，我和小山上楼在哪等李伟。
4、被害人赵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1月13日20时，我接到余姐电话说来接我去打牌的地方打会牌，我们进到房子里开始打二八杠，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我身上带的一万四千块钱输完了。到家接我的小伙说，钱输完了没关系，没钱了我们有钱借给你，我们之间借了五次钱，我都输完了，我说不能再玩了，对方说我已经欠了五万五千块了。我就不打牌了，被叫到另外一间小房子，一个司机和另外两个人问我要钱，让我想办法把钱还上，大概20分钟左右，外面也不打牌了，我就跟着他们出来，上了来接我的越野车上，就把我带到了鲤鱼山南路喜运来宾馆，1月14日凌晨3时许左右，他们让我借钱还给他们，后面我借不来钱了，带我来宾馆里来的三个人就开始动手打我，打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继续让我打电话要钱，说要不来钱，今天晚上把你拉走，把你交给别人，弄死你。这时天快亮了，他们看我要不来钱就又把我打了一顿，之后他们说打电话叫别人来让我尝到厉害，那个年轻人打完电话后说去接人就离开了。1月14日16时许，那个司机打来电话，说还有五分钟人就到了，我开始害怕了，我就找了个借口上厕所，我看到窗户开着，就一下跳了下去。之后我就开始跑，最后爬上出租车走了，等我朋友到了把我送到医院，帮我报的警。
5、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三被告人与被害人赵某于2017年1月14日凌晨04时20分入住鲤鱼山南路喜运来宾馆509房间，16时许听另一个收银员说509房间有人跳楼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4日早上11时许，我给胡祥打电话，胡祥让我去宾馆找他，在门口听到房间很吵，说人跑了让我去追，到楼下后在宾馆门口看到一个男子在路对面拽一辆车的车门，然后我追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听到他在喊报警我就松手站在原地。然后胡祥就让我跟他一起沿鲤鱼山南路向北往赛博特方向去找那名男子，走到加油站那边没找到就回宾馆了。
7、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4日16时，我在鲤鱼山南路老八哨子面店内串烤肉时，听到楼顶响了一声，跑到外面时就有一个人从我店楼顶上跳了下来摔倒在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小伙子就跑过去抓着他，就听那个男的在喊打110快报警，那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就把他放开了，那个男的就跟着车往下走了，后面我就没看到了。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23日23时40分，经证人闫某对12张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并指出4号、12号照片上的人是2017年1月14日住509房间的人（即李伟）；2017年1月23日23时20分，经证人闫某对12张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并指出10号、7号照片上的人是2017年1月14日住509房间的人（即马小山）；2017年1月24日13时0分，经被告人胡祥对12张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并指出8号、7号照片上的人是和我一起非法拘禁他人的人（即马小山）；2017年1月24日13时11分，经被告人胡祥对12张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并指出3号、6号照片上的人是和我一起非法拘禁他人的人（即李伟）；2017年2月19日16时58分，经被害人赵某对12张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并指出3号、9号照片上的人是对我实施非法拘禁的人（即李伟）；2017年2月19日17时24分，经被害人赵某对12张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并指出12号、6号照片上的人是对我实施非法拘禁的人（即马小山）。
9、乌某2（网安）勘[2017]03297号电子证物勘验报告，证实赵某跳楼脱离控制后，2017年1月14日18时21分27秒被告人李伟使用152××××0996的手机号码给赵某发送短信：你可以，我们你家见，你一定会后悔逃跑。2017年1月19日发送短信：小伙子，你是不是钱不准备还了，回个电话也干不了啥呀。
10、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1日对被告人马小山、李伟网上追逃后，被告人马小山、李伟分别于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3日，自行来派出所投案。2017年1月21日，派出所民警与被告人胡祥联系，称已追回其被盗的手机为由，要求其来天津路派出所认领，后胡祥自行来派出所后，对其进行了关于赵某被非法拘禁案的情况进行调查。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作案时已满18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第一次住院治疗23天，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第二次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能客观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
关于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伟无罪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为索取赌债，非法扣押、拘禁被害人。被害人为逃脱被告人控制受伤，其受伤与被告人的行为有直接和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及民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为索取高利贷、赌债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犯罪且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无视国家法律，为索取赌债，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小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胡祥的辩护人提出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胡祥系办案民警通知其到派出所后，在派出所供述司法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构成自首的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原告人第一次住院花费45080.58元，第二次住院花费6568.85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人在鱼台县人民医院花费的门诊费，因无相关病历予以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对其医疗费本院支持51649.43元。误工费，原告人住院两次，共计住院34天，医嘱全休共计4个月，因其未提交相应计算依据及相关证据，本院参照2016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630元/年支持其误工费27268.55元（64630元/年÷365天×154天）。护理费因无相应医嘱，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原告第一次住院时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对其营养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被害人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司法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以其实际发生的数额，被害人可以另行起诉。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和就诊地点，本院酌情支持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小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
二、被告人李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止。）
三、被告人胡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止。）
四、被告人马小山、李伟、胡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人赵某经济损失共计80117.98元（医疗费51649.43元、误工费27268.55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勇琦
人民陪审员 林 虹
人民陪审员 孟玉珍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