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被告人）李坚强，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恩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朱晓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男，1970年6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开平市。因犯盗窃罪于1987年7月22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7年8月20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立东、宋剑良，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坚强、司徒林伟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5日作出（2015）江中法刑二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坚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示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开始，被告人李坚强、司徒林伟经事先密谋，分工负责，生产销售假药。由李坚强负责联络和筹集资金、购进设备和组织销售，司徒林伟租赁场地、雇请工人和组织加工生产。同月3日，在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租赁一荒废厂房作为生产假药工场，聘请多名工人，购买机械、模具等生产工具以及崩解、哪非、钙粉、淀粉等原材料，在未经批准生产药品和未取得注册药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生产、销售一片大好、老中医、VGR100phzer等假药。2014年9月26日，侦查人员在上述生产工场缴获一片大好、老中医、黑金刚、VGR100phzer等半成品假药、成品假药合共177万多粒。其中，VGR100phzer假药鉴定金额为人民币14,579,569元。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李坚强、司徒林伟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足资认定。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告人李坚强、司徒林伟犯生产、销售假药罪，情节特别严重。虽然本案具体销售事实确有尚未查实之处，但对于李坚强有组织销售的犯罪行为这一基本事实，可以确认。李坚强一直未能坦白犯罪事实，没有明显悔罪表现，依法不宜从轻；司徒林伟犯罪作用相对李坚强而言较轻，但其租赁场地、组织生产假药，作用也属关键。鉴于其认罪态度明显较好，能坦白罪行，依法应当比照被告人李坚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李坚强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二、被告人司徒林伟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三、侦查机关所扣押的假药及相关原材料予以没收、销毁；作案工具中的粤Ｊ×××××号牌和粤Ｊ×××××号牌汽车、电动机和吸尘机等机械设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模具、气泡膜等作案工具予以销毁。
李坚强上诉提出：1.本人对参与销售假药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仅限于从事购买减肥类芦荟通便胶囊，涉案中被缴获经过药品和价格鉴定品名为“VGR100phzer”的成品药均不属于本人参与行为，本人绝没有参与生产和购买该类别药品。2.其在一审庭审前向中院提交了案情检举补充材料书（该检举书签署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一审开庭日期为同年10月23日），检举参与本案的主要策划人绰号“老大”，真实姓名罗有君或饶友军，广东省梅州蕉岭县人，广州有购房，现居住广州与南海交界的金沙洲中海金沙湾住宅小区。而案中被缴获的包衣机械、灌装机械和部分模具，均由一个称Jimmy占米的中东地区约旦籍外国人垫资购买提供并存放于案发现场。其居住于广州白云区富力桃园小区。3.对其适用《刑法》第141条中“情节特别严重”表示异议，责任认定有误。4.杨彬供述及辨认笔录，以及陈艳儿的供述不符合事实。请求依法撤销认定其“情节特别严重”，更改“有期徒刑十四年”的刑罚。
李坚强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对于涉案的是否假药以及涉案的价格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根据最高院和最高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药物的鉴定要根据地市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具，开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明显不符合该规定。再者，李坚强被中东人“占米”利用任翻译，整个作案过程替代“占米”出面同司徒林伟、陈辉炎、陈艳儿等接触，并被其利用以自己的名义收取司徒林伟发过来的货物，无形中自己成了犯罪的同犯。李坚强在本案中的作用不大，应当认定为从犯。2.一审判决对李坚强量刑畸重，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司徒林伟的辩护人提出：1.司徒林伟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不深；2.司徒林伟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是受李坚强指使，只是处于从属地位，应该认定为从犯；3.涉案假药没有对他人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没有造成重大社会危害后果，应区别于其他造成人身伤害的假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着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法改判，减轻其刑期。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开始，上诉人李坚强、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经事先密谋，分工负责，生产销售假药。由李坚强负责联络和筹集资金、购进设备和组织销售，司徒林伟租赁场地、雇请工人和组织加工生产。同月3日，在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租赁一荒废厂房作为生产假药工场，聘请多名工人，购买机械、模具等生产工具以及崩解、哪非、钙粉、淀粉等原材料，在未经批准生产药品和未取得注册药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生产、销售一片大好、老中医、VGR100phzer等假药。2014年9月26日，侦查人员在上述生产工场缴获一片大好、老中医、黑金刚、VGR100phzer等半成品假药、成品假药合共177万多粒。其中，VGR100phzer假药鉴定金额为人民币14,579,569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开平市公安局赤坎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的物证及照片、开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证实，
案发现场位于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委会新安村洞叟州一块荒地厂房，现场发现并扣押了相关物证。有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扣押各种药品共177万多粒，加工材料、加工设备一批及粤Ｊ×××××号货车、粤Ｊ×××××号面的车、货运单、物流单、发票联等。均已经过被告人司徒林伟签名确认。
2.书证
（1）江门药监局关于本案的复函证实，司徒林伟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未经批准生产的药品生产企业。司徒林伟未取得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注册的药品批准文号。
（2）“字条”证实，该“字条”系开平看守所的管教没收邓建春和司徒锦东所得，经邓建春和司徒锦东确认是李坚强要其转交给司徒林伟的，也经李坚强确认字条系其亲笔所写并交邓建春传递给司徒林伟。字条内容如下：“兄弟受苦了，在此向你表达谢意，深深的歉意！不论如何结果，都是一辈子的情义，反正我是这样坚定的认可。人生滚滚红尘来一回搏杀人生，也不枉此行，虽然艰难的创业失败和厚重的教训，有机会出来就会一定有信心创造大家共同的价值，希望有这一天到来！可以感受到你的压力和孤寂，我在外面也作了努力，但见效不佳，唯有做一些对老人家孝敬的小事，望兄弟见谅！进来了，只能面对不可抗拒的现实残酷！我的情况：有5张快递单寄到广州办公室的大楼大堂最后一张是9月25日的。我没有签收过，因为我出差海南，公司员工也没有签收过。这个情况，你可以向办案人员解释清楚：是代朋友的委托寄的普通袋泡茶包，朋友过办公楼大堂接走的。请你帮忙解释，万分感谢！不便多谈，希望借兄弟之情能使这个事情发生一些良好的变化。方便的话，传一下纸条给我信息。至于你母亲的生活费和你的生活费，在外面我已经交代好定期处理了，请安心。”
（3）快递单据证实，①司徒林伟在2014年9月寄货的部分快递单共14张，货物总重1384公斤。其中寄给阳春‘陈炎‘（即陈辉琰）的有5张，共787公斤，寄给广州李强的有5张共460公斤，寄给广州杨生64公斤，寄给深圳李生2张61公斤，寄给广州莫生12公斤。②通过德邦物流寄给司徒林伟的单据，物品包括模具、铝箔、兽药、垫片、淀粉等，从中山、温州、广州等地发货。其中，①显示6张司徒林伟为收货人的庆丰物流货物运单；②显示司徒林伟（司徒林）发货给“李强”的速尔快递单据及2014年9月份司徒林伟发货给“李强”“陈炎”“杨生”“莫生”“李生”等人的统计表。
（4）银行帐户信息证实，①余某农行卡（6228480618953116372）从2014年1月16日至5月20日分14笔转入132000元。②司徒林伟农行卡（6228480618975085878）从2014年6月20日至10月1日分十笔转入97000元，其中有三笔的转入人叫‘李焕儒’。上述款项经司徒林伟确认，是李坚强给其作为工厂的开支，包括发工资交租金及水电费。
（5）租赁合同及交租单据证实，司徒林伟租赁涉案地及交付租金费用情况。
（6）通话清单证实，司徒林伟电话135××××4866以及135××××4269、136××××6087的通话记录情况。
（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义公（网警）勘【2015】022号），由义乌市公安局网警大队提供，证实李坚强向陈艳儿购买制造假药的铝箔，并要求陈艳儿将货物寄给司徒林伟。该大队因侦查义乌市黄琼瑶生产、销售假药案固定证据的需要，对义乌市公安局食药环大队提供的台式电脑一台实施电子证物检查，并将检查结果“食药环0.rar”文件以封盘的方式制作刻录光盘。李坚强与陈艳儿的QQ聊天记录证实：二人在聊天中多次谈到制作铝箔的事情，其中在201431816:39:19中提及李坚强的公司地址及联系电话，在201481815:54:17的聊天中有C20的记录。此外，陈艳儿电脑上48010.李强的文件夹，送货单上显示购货单位为李强，产品名称是铝箔；在发货的E某CEL表显示：48010李强，货名：铝箔，联系人及电话司徒林伟135××××4866，地址：德邦物流，发运：江门开平百汇批发市场营业部。
（8）刑事判决书证实，司徒林伟因犯盗窃罪于1987年7月22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7年8月20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3.鉴定意见
（1）药品鉴定报告证实：经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扣押的久正补身胶囊含有51.5%的西地那非，VGR100（编号7）含有10.1%的西地那非，一片大好含有13.7%的西地那非，VGR100（编号8）含有0.6%的西地那非，每粒坚含有15.4%的西地那非，VGR100（编号10）含有14.3%的西地那非，VGR100prizer含有15.9%的西地那非,VGR800含有0.8%的西地那非,VGR800vigour含有4.2%的西地那非，C50含有8.9%的西地那非。
Cialis20mg含有3.3%的他达拉非，黄色胶囊含有3.2%的酚酞。
（2）价格鉴定结论书
经开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证实：涉案部分成品药、加工材料、小汽车、货车等物合计价值为14,795,116元。其中加工设备、半成品药品及部分作价成品药，其中一种成品药VGR100phzer鉴定价值为14,579,569元。
（3）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已经通知李坚强、司徒林伟。
（4）开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开价鉴【2015】1018号文件的补充说明，证实该中心进行“VGR100phzer”的价格鉴定项目是依照《关于统一假冒伪劣等涉案财产价格鉴定计价原则的意见》（粤价认综【2011】40号）规定,“按同类同质合格产品的市场价格”作此项目的核定计价原则，并从网上及开平市大型药品销售单位中采价，最后确定本项单价为98.7元/粒。“一片大好”、“久正补身胶囊”等5个成品药项目，该中心在市场及网上未能查找出一一对应的药品名称。该中心要求委托方进一步提供此5个项目的详细资料，但委托方未能提供。经研究，依从谨慎原则，作“不作价”处理。此次价格鉴定与药品是否检验出含“西地那非”无关。
4.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刘某（开平市速尔快递员工）的证言证实，其称从2014年7月份至2014年9月，有个客户电话（135××××4866）通知其到开平市赤坎旧交流渡桥附近收件。现场是一破旧厂房，客户在门口将一个用纸箱装好，外包蛇皮袋的快件给其寄到广州。其没有进去过厂房。一共收了有20多次。其感觉里面是粒状物品，客户说是五金配件。一般都是寄去广州。其也去上门派过件，见到对方名字叫司徒林伟。其帮司徒林伟收过三次货款，一次是11000多元，另二次均是8775元。其收到款后亲手交给司徒林伟。这三次都是发给深圳的何生。
（2）证人陈某（德邦物流员工）的证言证实，司徒林伟从2014年3月开始从其公司收货物，另外还发过三次货。其查到：2014年3月12日温州的赵汉煜给司徒林伟寄了一批模具；5月16日广州的何小姐给司徒林伟寄了一些兽药；4月28日广州的徐华进给司徒林伟寄了一批淀粉；3月25日起中山的吴注辉陆续给司徒林伟寄了一批铝箔、垫片；温州的陈勇从3月27日给司徒林伟寄了一些模具。
（3）易敏（速尔快递云城分公司送货司机）的证言证实，其送货给李强很多次，一开始货送到时就致电他，李强就叫其放在昊景大厦的一楼，会有人来签收。后来熟悉了，致电时李强就让其将货放在一楼。快递单上登记的李强电话是186××××7353。
（4）证人黎某（司徒林伟开平工厂对面的工厂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工场在司徒林伟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委会新安村洞叟州的工场对面。其称司徒林伟刚开厂时其去过，见到几部未开包的机器，司徒林伟说是生产塑料的。其帮司徒林伟签收过几次快件，内容上写的是模具。
（5）证人李某（黎某的工人）的证言证实，其帮司徒林伟签收过7、8次快件。
（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在司徒林伟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委会新安村洞叟州的工场工作，主要负责电路及机械维修。除其外还有四名工人，三女一男（分别是阿枝、阿芳、阿珍、阿平），负责制作和生产药品。其见到工场是生产药品的，老板“阿州”说是保健品。产品有粒状和胶囊，老板自己去出货，一般四五天出一次货。2014年9月26日15时许，工商局和药监局来检查，其打电话告诉老板，老板说一会回来。过了约20分钟，其见到三名妇女从后门离开，其就怀疑是制假药，于是也离开了。称见过一个男子（经辨认是李坚强）来过厂里看生产情况，与老板聊天。经辨认老板“阿州”就是司徒林伟。
（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4年6月到9月在该处工作，老板叫“伟哥”，工场是生产药品的，老板说是保健品。其负责将药品包装成半成品。该厂共4、5人工作，除其之外还有机修‘阿勇’、打杂‘阿珍’及一个肥佬。2014年9月26日15时许，工商局来检查并用相机照相。其害怕就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门离开了。称见过一个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李坚强）来过厂里一次。经辨认老板“伟哥”就是司徒林伟。
（8）证人司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4年5月到9月在该处工作，老板叫“阿州”。工场是生产药品的，“阿州”说是给猪吃的药。其工作是按配方将原料放进搅抖机搅匀，烘干后放进颗粒机生产出颗粒状半成品。除其之外还有一男三女在该厂工作（阿勇负责维修及包装，阿枝负责将药品装入胶囊，阿芳负责在药品上裹上糖衣，阿珍打杂）。每天都会搅拌100斤左右的原料。2014年9月26日其未上班。
（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4年8月到9月在该处工作。老板是本地人，其负责煮饭及卫生，有时也帮手做工，将搅抖好的材料放入烘炉。除其之外，还有阿勇、肥佬、阿芳在该处上班。2014年9月26日15时许，开平市工商局来检查。其害怕就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门离开了。
（10）证人余某（司徒林伟女朋友）的证言证实，其称与司徒林伟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去过该工场，知道里面有四个工人，但生产什么就不知道。其去阳春七星村找司徒林伟只是去玩。其承认曾经将自己的农行卡借给司徒林伟用。其也称见过一个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李坚强）来厂里与司徒林伟聊天。
（11）证人关灼进的证言证实，开平市赤坎镇芦阳叟州一土地由其村在几年前租给关某，后关某在2013年租给司徒林伟。2014年9月26日，其在现场见证公安人员将设备及药品等进行了扣押。
（12）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其称开平市赤坎镇芦阳叟州一土地是其于2008年与赤坎镇芦阳新安村村长关旋峰签合同租的，后又在2013年4月3日转租给司徒林伟。因其走动不方便，就叫朋友吴某代其收租金。
（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称从2013年6月帮关某向司徒林伟收租。
（14）司徒锦东的证言证实，司徒锦东系另案的开平看守所在押人员，其证言反映邓建春将纸条传给其叫其交到司徒林伟手上，后被管教周添强发现并没收纸条后处理的事实。
（15）邓建春的证言证实，其系另案的开平看守所在押人员，其证言反映2015年5月7日15时许，同仓的李坚强将写好的字条交给其，叫其交给18仓的司徒林伟，其借机将字条交给18仓司徒锦东，要司徒锦东代交给司徒林伟，随后被管教周添强发现被处理的事实。
16、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吴某、关灼进、付某、于某、关某、司某、谭某、黎某、李某、刘某、陈某辨认出司徒林伟。
付某、于某、余某辨认出李坚强是来厂里与司徒林伟聊天的那个男子。
5.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陈辉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李坚强认识司徒林伟，从2014年6月份开始，司徒林伟将一些药品从开平通过物流，多数是通过速尔快递，发到阳春由其做外包装，然后再发货给广州的李坚强。所用包装图样和方法、原材料等由李强或杨彬发给其，其只负责包装，赚取加工费。其确认880043053123、880050731029、880043053904、880057503122四张的货物是其本人收取，具体什么药品各有多少没有统计，重量以物流单为准，这些物品全是由司徒林伟发货到其处加工包装的药物，包括有C2、蓝片及瓜子片剂。经其确认有九张物流单的药片全由其加工好外包装后，已全部发货给李强及杨彬。
司徒林伟在阳春藏匿的地方是由其去租赁的，租金是李坚强给的。当时是2014年10月，李坚强和司徒林伟来阳春找到其，说想搞间保健品厂，让其找厂房。其找到七星村委会沙港村厂房后，找电话叫李坚强过来看，李坚强看了后给其一万元让其租下，然后司徒林伟就住进厂房。李坚强说想将开平厂房的机械搬来，并说司徒林伟负责机械，并答应投产后每月给其三五千元。司徒林伟被抓后，李坚强让其将设备放好，于是其就将设备藏匿到居住的对面村内，直至被抓。
司徒林伟和李坚强是老板，因为司徒林伟负责发货给其包装，李坚强在手机微信教我如何包装胶囊。其曾经去过一次司徒林伟在开平开设的工厂，是李坚强带其去的，李坚强在司徒林伟的厂内维修压板机械。
陈辉琰辨认出李坚强就是发货给其加工药品、机械设备出资的人、司徒林伟就是负责机械设备安装的人、老杨（即杨彬）是发货给其加工药品的人。
（2）同案人张泽方的供述证实，其系陈辉琰的女朋友，陈辉琰是广东天士力粤健医药有限公司的医院销售部区域经理，其在2014年11月29日受陈辉琰邀请搬到阳春市春城七星村委会附近一无名厂房内与陈辉琰同住。陈辉琰说该厂房是他表叔阿高租的，准备用来生产假药以及做假胶囊的包装的。大房间内原有五台机器，后被陈辉琰叫人拉走了。机器是一个叫伟哥的人在10月25日左右分几次寄过来的。之后不久，伟哥过来与陈辉琰一起组装机器。组装好后，伟哥的妻子伟嫂也来到厂房内。11月20日左右开始试机，但无法正常。伟哥说是运输途中设备坏了，要寄零件过来换轴。11月26日中午，开平公安过来将伟哥抓走。11月27日19时许，陈辉琰打电话给其说伟哥被抓了，要把设备搬走。经过辨认，被告人司徒林伟就是伟哥。
（3）同案人杨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李强是恩平人，做假药很多年了，与司徒林伟是合伙的。其通过李强介绍认识司徒林伟，见过四五次面，但其没有到过司徒林伟的工厂，其拿假药做的样板交给李强生产，李强就将样板交给司徒林伟生产，其知道李强和司徒林伟是合伙生产。其在2014年6月份开始与李强有业务来往，将“伟哥”（VGR100）、“西力士”（Cialis20mg）及勒达（Lelitra）三种假药交给李强生产，因为没有账本，具体生产的数量不记得了，其清楚李强等人没有生产、销售药品资质。其给了李强11万加工费。杨彬辨认出李坚强就是李强，辨认出司徒林伟。
（4）同案人陈艳儿的供述证实，李强是其客户，曾购入过较多的铝箔，2014年5月份以来基本上每月200多万的货。李强在其公司的客户代码为48010，‘4’开头即代表是其客户。每次订货都是李强主动打电话给其，其打电话过去要么不接，要么关机。李强给过其二个收货地址，开始是江门开平百汇市场营业部（德邦），收货人是司徒林伟。2014年10月份左右改成了阳春市德邦营业部，收货人也变成了陈辉琰。李强订的货有波立维75mg、VGR100等药品的铝箔。
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李坚强的供述及辩解，其是广州穆高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本案中，其只是翻译人员，认识司徒林伟，也去过司徒林伟在开平市赤坎交流渡桥头的工场，知道司徒林伟的厂是生产壮阳药和减肥药的，也知道司徒林伟没有取得合法生产许可，但不承认与司徒林伟有生意往来。司徒林伟生产的壮阳药和减肥药是卖给外国人的，所以将货物发到其广州公司楼下，然后由客户来提货。其不承认签收过货物。其认识陈辉琰、杨彬，但没有合作过。并称阳春的加工场是司徒林伟出资的。其在开平看守所认识邓建春，邓建春主动要求帮其传递亲笔写的纸条给司徒林伟，因为侦查人员给其看过快递单，所以其写字条要司徒林伟作出解释。其2008年至案发使用136××××8844、2012年至2014年使用186××××7353与司徒林伟联系，还有一个号码忘记了。具体如下：
生产、销售假药的情况：其认识李焕儒，他是其同村的，李焕儒不认识司徒林伟（李焕儒曾三次汇款给司徒林伟，司徒林伟指证是李坚强指使汇入的）。
司徒林伟的货物通过速尔快递给其，是因为司徒林伟在广州有客户，将货物发到其广州公司楼下，卖货物放在公司楼下由客户来提货。至于司徒林伟为何不将货物直接发给客户而是发给其，快递单上写有其的联系电话及李强而不写客户的联系电话及姓名其无法解释。司徒林伟的客户应该是外贸公司（中东人），姓名及联系方式其不清楚。司徒林伟将货物发到其楼下没有给其什么好处费。快递员将货物送到其处没有致电给其，其也没有签收，其也没有指使别人去签收。司徒林伟将货物发到其处，其不予签收，不清楚为何货物不经快递公司送回司徒林伟处而放在其公司楼下。司徒林伟的工厂生产的是减肥药及壮阳药，没有品牌的，因为没有包装全是半成品。司徒林伟工厂生产的药品其所知是没有取得合法的生产许可的。司徒林伟通过物流公司将其生产的无牌药品减肥药发给其，包装是一板一板的，每个月三至四次，发货有两个月（由2014年6月份开始至7月份），具体的粒数其是不清楚。司徒林伟的客户来其公司楼下提货时，不用知会其，其也不认识司徒林伟的客户。其去过司徒林伟的工厂去饮茶，坐一会就走，有十几次。其没有联系过生产药品的原料，包装材料、生产模具、生产机械等厂商，没有叫别人发货到开平再由司徒林伟提货。
关于传递纸条给司徒林伟的情况，其辩解称，是在开平市看守所17号仓认识邓健春的，邓健春主动对其说要帮其传递纸条给司徒林伟，其不知道为何邓健春会主动帮其，邓健春与司徒林伟是赤坎镇人，他们是认识的。被扣押的纸条复印件是其本人亲笔写的。纸条所写的寄到广州办公室的大楼大堂五张快递单是侦查员给其看过的五张快递单，是由司徒林伟快递给其的，但单号其不详，快递的是什么东西其真的不知道。其要司徒林伟解释说纸条所写的寄到广州办公室的大楼大堂五张快递单所寄出的东西是普通袋泡茶包，是因为其不清楚司徒林伟快递给其的是什么东西，其目的是使司徒林伟解释所快递的是茶包。其没有指使司徒林伟翻供，其与司徒林伟没有合作关系，因侦查员给其看过速尔的快递单，所以其叫司徒林伟解释所快递的茶包。是由司徒林伟快递给其的，但其没有签收。
纸条所写的“你母亲的生活费及你的生活费，在外面其已经交代好定期处理了”是因为司徒林伟姐姐嫁到其村，是其乡下邻居。司徒林伟被抓后，他姐姐经过问起这件事。在今年春节其就给了一千元司徒林伟姐姐并叫她给司徒林伟的母亲。至于司徒林伟的生活费是由于其与司徒林伟同时各自会见律师时碰见面，其就请求律师叫其老表子杰存五百元给司徒林伟，但老表有没有存其就不清楚。
（2）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其在侦查阶段初期供称，从2013年4月开始，自己在赤坎镇芦阳村委会新安村洞叟州一荒地房屋（旧交流渡附近）无牌无证生产假壮阳药的，然后在网上销售，邮寄产品给客户，并拒不承认参与阳春的假药工场。在李坚强被抓获后，其改变供述，称此前基于讲义气的心理，想自己一人承担罪责，而真实情况是，是由李坚强指使其生产、销售假药的，配方也是李坚强给的，也是由李坚强教其如何生产。其使用的空胶囊是李强介绍的，通过事先电话联系有物流送货上门。因其没有外包装设备，李强介绍认识陈辉琰帮其做外包装。其只是负责生产假药的程序，假药的销售是由李坚强负责，对于价格及客户等情况其不知情，凭其个人能力，是没办法售假药的。因为没有记账，所以没有假药生产具体数，假药出售的具体数其也不清楚。其是通过速尔快递交货给李坚强。其已经确认过由其经手的速递单。其记不清李坚强给其的具体款项了，但这些款项全用于工厂的开支。至案发，其自己没有收到任何好处。具体如下：
李坚强是其姐嫁到的恩平沙湖镇李边村村民，因此很早就认识。2013年春节，其去姐姐家串门碰到李坚强，聊天时李坚强说是做药丸生意，其表示有兴趣后，李坚强就说由他出资建厂，让其物色地方。后其发现赤坎镇芦阳村委会新安村洞叟州一荒地房屋比较宽，交通方便。就在2013年4月与关某签订厂房的租用合同，租地后李坚强过来看过，过了两三个月，李坚强就开始进机械入厂，并教其操作。当其学识后根据李坚强给的配方生产，刚试产时生产的药丸不能成型，李坚强又叫人来调试。后在2013年12月经李坚强同意开始招聘员工。从2013年12月上旬开始生产，租了四名工人（付延勇、于某、司某及阿珍：阿珍负责煮饭，付延勇是机修，于某是包装，司某是搞拌，其自己落配料）。生产的假药全部通过物流（速尔物流）根据李坚强的指使下发货。
工厂的费用全部是李坚强支付的，生产工人也都知道李坚强的老板。因为李坚强经常来厂，来后就进入车间指手指脚，吩咐工人做这做那，需要发工资时李坚强就拿现金回来或转帐，工人也见到李坚强给其现金发工资。工厂被查获后，其致电李坚强，李坚强让其先藏匿起来，然后又用车接其到他位于广州三元里昊景大厦的公司处藏了一个多月，然后又送其到阳春的陈辉琰处。
陈辉琰即其发货的收货人陈琰。李坚强就是发货的收货人李强。其农行卡和女朋友余某农行卡内转入的款项均是李坚强给其的，用于交租、发工资及交水电费。
其没有对工人说过工场生产出来药品的真实用途，只是称所生产的是兽药。生产的假药品种有：一片大好、C50、C20、VGR100、VGR800、久正补身胶囊等，成品邮寄给广州李强，阳春市陈炎，深圳的何生、李生，广州太和的莫生，广州清平路的杨生，广州白云同和的钟生等，有相关快递单据，经过司徒林伟确认，其没有记录寄出去的货款及产品，重量、次数可以按照速递公司记录。公安人员在工场查获了部分快递单，经其确认所发货物全部为其生产的假药，毛重达到1384公斤。司徒林伟辨认出李坚强就是李强，杨彬是其讲的杨生。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上诉人李坚强、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的讯问录音录像证实，无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情况。
对于李坚强上诉所提理由，经查：1.其参与生产假药的行为，有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同案人陈辉琰、陈艳儿、杨彬等人的供述，以及其向陈艳儿购买制造假药的铝箔，并要求陈艳儿将货物寄给司徒林伟的QQ聊天记录、司徒林伟以货给其快递单据等到证据证实。故上诉称，涉案中被缴获经过药品和价格鉴定品名为“VGR100phzer”的成品药均不属于本人参与行为，本人绝没有参与生产和购买该类别药品的理由不能成立。2.开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案情说明，根据李坚强提供的《案情检举补充材料书》，在公安网内的全国人口信息库系统查找不到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的罗有君或饶友军，在出入境部门的外国人员出入境记录系统也查找不到中东地区约旦籍人“占米”。因此，暂未找到绰号“老大”和“占米”到案查实。3.其参与生产、销售假药的金额，经鉴定价值为14,579,5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4.杨彬供述及辨认笔录，以及陈艳儿的供述经一审法庭查证属实。故上诉称，杨彬供述及辨认笔录，以及陈艳儿的供述不符合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李坚强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江门药监局关于本案的复函证实，司徒林伟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开平市赤坎镇芦阳村无经批准生产的药品生产企业。司徒林伟未取得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注册的药品批准文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按假药论处：第（二）项：依照本法必须批准而未经批准生产、进口、或者依照本法必须检验而未经检验即销售的；第（五）项：使用依照本法必须取得批准文号而未取得批准文号的原料药生产的。”因此，司徒林伟生产的药品为假药。而最高院和最高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是否属于刑法第一百四十一、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假药’‘劣药’难以确定的，司法机关可以根据地市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本案查获的药品已确定为假药，故开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并没有违反该规定。李坚强在本案中，购进设备和组织销售。这有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同案人陈辉琰、杨彬、陈艳儿相互印证的供述，以及快递单据、银行账户信息等证据证实。在共同犯罪中，李坚强表现积极主动，并非起次要作用。故辩护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2.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其生产、销售假药的金额，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称，一审判决对李坚强量刑畸重的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司徒林伟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原判已认定司徒林伟认罪态度较好,能坦白认罪。2.司徒林伟租赁场地，组织生产假药，在共同犯罪中，表现积极主动，作用重要。故辩护人称，应该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3.虽然涉案假药没有对他人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没有造成重大社会危害后果，但司徒林伟参与生产、销售假药金额14,579,5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故请求依法改判，减轻其刑期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坚强、原审被告人司徒林伟无视国家法律，分工协作，共同生产、销售假药，其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且生产、销售金额14,579,569元，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司徒林伟能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坚强上诉及其辩护人，以及司徒林伟的辩护人所提理由和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小明
审判员 吴铁城
审判员 王晓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十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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