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124号
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虬江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赵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婵娟。委托代理人李达新，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海运仓胡同2号。法定代表人张坤，该报社党组书记、社长、总编辑。委托代理人徐辛酉。被告中川同行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五一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被告北京青年商之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胡同2号8幢501房间。法定代表人杨鹏。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以下简称青年报社)、被告中川同行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被告北京青年商之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之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达新、黄婵娟、被告青年报社委托代理人徐辛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系具有加工印刷出版物资质的企业，被告青年报社系《青年商旅报》(以下简称商旅报)出版单位，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系传媒企业。三被告就商旅报的采编、印刷、出版发行等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原告受三被告委托印刷商旅报，至291期各方均全面履行，并未出现任何争议，320期之后被告青年报社也已经向原告支付印刷费。但292期至320期，原告虽如数开具发票156万余元(人民币，下同)，但三被告至今未付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加工款1,569,024.49元；2、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69,024.49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商旅报印数确认单，证明三被告委托原告印刷商旅报数量。2、送货单，证明原告按三被告的要求将商旅报分送到指定地点。3、发票，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履行开票义务，送货单和增票的数量是一致的。4、《青年商旅报》报纸，证明该报纸由被告青年报社主办。5、2014年2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被告商之旅公司拒收证明、开票信息，证明原告已将本案所涉增值税发票交付被告商之旅公司。6、2015年6月9日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站营业部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受原告委托发送原告印刷的商旅报第317期至第320期。7、清单、增值税发票，证明第320期后，原告继续受托印刷本案系争报刊。被告青年报社辩称，原告与被告青年报社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也仅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发票，故应向商之旅公司催讨系争钱款。另外，被告青年报社和被告中川公司签订独家代理协议，约定由被告中川公司承担合作期间印刷费，原告亦知晓此事，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青年报社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独家合作协议，证明被告青年报社委托被告中川公司支付商旅报印刷费，被告青年报社不应承担印刷费。2、债权签认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川公司就偿还系争印刷费达成一致，且原告也认为应由被告中川公司承担印刷费。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应诉及提出抗辩。经庭审质证，被告青年报社对原告证据1-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与被告商之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若原告与被告商之旅公司不存在关系，也不存在与被告商之旅公司更换发票的事实；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并不存在“青年商之旅”报刊，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反而证明之前原告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增票，故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商之旅而非与被告青年报社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青年报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录系应被告青年报社员工要求而出具，此外该证据没有被告中川公司盖章，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原告当时将该文件交付于被告青年报社而非被告中川公司。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材料，通过庭审的举证与质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系争《青年商旅报》刊号为CN11-0059，由被告青年报社主办。2014年，原告按照印数确认单印制《青年商旅报》第292期至第320期，共计1,273,398份。第292期-第312期、第314期、第316期印数确认单由被告青年报社盖章确认；第313期、第315期、第317期、第318期、第320期，印数确认单由被告中川公司或被告商之旅公司盖章确认。原告为此按每期份数分别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共计1,627,581元。同年8月31日，原告出具以被告中川公司为抬头的债权签认记录，载明：自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根据委印单及发票统计，贵公司尚欠我单位加工印刷费如下，请予以核对，确认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加工费金额为1,569,024.49元(即原告诉请1)。附表中记载的商旅报期数为第292期至第320期，发票号码与原告提供的发票号码一致。审理中，被告青年报社提供上述债权签收记录及附表，称来源于被告中川公司，可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川公司就印刷费达成一致；原告则表示该份债权签认记录系按被告青年报社要求出具的，被告中川公司并未盖章，不能以此得出原告与被告中川公司就印刷费达成一致的结论。原告因多次催讨印刷费未果，故诉至本院。审理中，被告青年报社提供一份《独家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被告青年报社作为协议甲方，友服传媒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川公司)为协议乙方。第一条、合作内容。甲方保证对其出版发行的《青年商旅报》(以下简称《报纸》)拥有采编权、终审权、出版权、发行权。乙方在约定的期间内就《报纸》的采编、出版、发行以及有关经营活动向甲方提供独家管理咨询服务，独家全面负责《报纸》的经营业务；乙方或其指定的发行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通过乙方自行确定的渠道和方式投放《报纸》。……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二、乙方的权利、义务。……4、支付费用。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广告费，承担相应的经营成本及费用。如有以甲方名义代乙方和有关部门签订的发行协议，由乙方按协议要求向有关部门支付费用。……第四条广告费及有关经营费用。……2、有关成本、费用的承担。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报纸》经营所发生的采编费、印刷费、发行费等成本全部由乙方承担。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青年报社确认系争报纸从第321期起，由被告青年报社向原告付款，原告开具发票给被告青年报社。部分发票的签收人为周伟。被告青年报社表示周伟系被告商之旅公司员工。以上事实有商旅报印数确认单、增值税发票、青年商旅报、合作协议、债权签收记录及附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被告青年报社是否应承担印刷费。原告认为，系争《青年商旅报》是被告青年报社主办，刊号也为被告青年报社所有，原告根据被告青年报社授意，按照三被告的印数确认单进行印刷、送货至指定地点，并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相应发票，被告青年报社、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印刷费；被告青年报社则认为，原告与被告青年报社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并没有合同关系，被告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被告青年报社系涉案《青年商旅报》出版单位，是该报刊发行、印刷等出版活动的当然责任主体，除非当事人之间另有约定。被告青年报社虽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青年报社向原告下达了大部分印数确认单，原告也予以接受，且被告青年报社从未对原告的印刷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作为定作人的被告青年报社认可由原告作为承揽人印刷系争报刊，双方事实上已达成合意。而且，从目前证据来看，原告未就《青年商旅报》印刷事宜与其他民事主体签订书面合同，被告青年报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青年报社就付款主体有另行约定，故原告向被告青年报社主张《青年商旅报》的印刷费，并无不妥，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青年报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印刷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印刷出版物的，委托印刷单位和印刷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签订印刷合同”，《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亦规定“出版单位委托印刷或者复制单位印刷或者复制出版物的，必须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印刷或者复制出版物的有关证明，并依法与印刷或者复制单位签订合同”，但上述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单纯以出版单位与印刷企业签订书面合同作为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唯一依据，而应尊重双方实际缔约时之合意，故对被告青年报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是否应承担印刷费。原告以上文提及的事实与理由向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进行主张，被告青年报社则以原告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发票，认为应由被告商之旅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提出抗辩。本院认为，相对原告而言，因被告青年报社对内与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导致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向原告下达印数确认单及原告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发票，仅凭上述行为，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川公司或被告商之旅公司已建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亦无法对抗在本案现有证据的情况下，被告青年报社作为报刊的出版单位，相应权利义务应归属于其的事实，故原告向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主张印刷费，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青年报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文分析，被告青年报社仅凭原告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而认为原告与被告商之旅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其次，被告青年报社提供的《独家合作协议》约定印刷费应由被告中川公司承担，与其在庭审中主张的原告应根据开票对象向被告商之旅公司主张印刷费，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再次，在原告与被告青年报社均确认的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期间(即第321期之后)，被告青年报社认可的被告商之旅公司的员工周伟仍代表被告青年报社与原告联络业务，反而能说明被告青年报社允许由被告商之旅公司就系争报刊对外行使相应权利义务，故对被告青年报社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就本案系争报刊，原告与被告青年报社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青年报社向原告支付本案印刷费后，被告青年报社可依据其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相应权益。三、印刷费支付主体应承担印刷费的金额。原告以印数确认单、送货单、发票主张印刷费1,569,024.49元；被告青年报社则以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盖章、签名、送货单签名并非被告青年报社员工、印刷数量不准确以及无法判断印刷费单价是否合理提出抗辩。本院认为，印刷加工费总金额的形成依赖于印刷数量及单价的确定。关于印刷数量。原告开具发票载明的印刷数量与印数确认单上载明的印刷数量一致，再加上被告青年报社作为系争报刊的权利人以及大部分印数确认单的出具人，也承认系争报刊第292期至第320期均已正常出版，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青年报社曾对原告印刷数量有误提出异议及其认为的原告实际的印刷数量，结合报刊为即时性消耗品的属性特征，报刊主办方发现印刷数量有误而不及时提出异议有悖常理与逻辑，故对被告认为的印刷数量有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系争报刊的印刷总量。关于印刷单价。原告以其提供的向被告商之旅公司开具的发票为据进行主张。从被告青年报社提供的债权签认记录看，发票金额与债权签认记录载明的印刷费金额一致，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青年报社及其认可的印刷费承担者即被告中川公司均未对上述印刷费金额提出异议，而且相较于原告及被告青年报社均认可的系争报刊第321期之后(包括第321期)的印刷单价，原告主张的价格尚属合理，故对被告青年报社对单价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青年报社应支付原告印刷费的金额(即原告所开具发票的总金额)为1,569,024.49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因被告青年报社未及时向原告履行印刷费支付义务，故被告青年报社需对应支付原告的印刷费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被告青年报社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且于法无悖，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青年报社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同上文所分析，因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对原告不承担印刷费的支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基于上文所述，结合被告中川公司、被告商之旅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等民事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之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费1,569,024.49元；二、被告中国青年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69,024.49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8.9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均已预缴)，由被告中国青年报社负担19,188.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余款由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晶
审 判 员 谢 君
人民陪审员 虞红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玥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