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9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红，女，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堇言，女，无业，系赵玉红之女，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姚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义安，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红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堇言，被上诉人五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义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五星公司向赵玉红提供2011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供赵玉红查阅；二、诉讼费由五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能依法保护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一、赵玉红作为公司股东，享有法律和《公司章程》赋予的知情权。赵玉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赵玉红已向五星公司提交查阅公司账簿的申请，并详细阐述了五星公司报表中存在公司现金大量减少等一系列问题，进而说明了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以赵玉红在五星公司担任职务、赵玉红未告知查阅目的等理由剥夺赵玉红的知情权，依据不足。1、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赵玉红曾经在职务工作中了解五星公司的经营状况，但不能以此作为否定赵玉红股东知情权的理由。即便赵玉红作为副经理和董事在曾经的工作中对公司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有所了解，但也不可能经手和清楚公司全部的财务情况和会计账簿，更不应该以此为由剥夺赵玉红作为股东应享有的权利。2、一审法院以五星公司已将2015年财务会计报告张贴在公告栏为由，认为五星公司并未侵犯赵玉红作为股东的知情权，显系错误。五星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审查验证，并在次年的元月20日至2月底前呈交各股东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应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1）资产负债表；（2）利润表；（3）现金流量表；（4）财务情况说明书；（5）利润分配表。”五星公司张贴的2015年财务会计报告仅有资产负债表和利润分配表两份，显然没有完全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义务，已经侵犯了全体股东的知情权。赵玉红要求查阅五星公司会计账簿合理合法。3、一审中，赵玉红已多次详尽的举证说明五星公司张贴的财务会计报告中显示公司存在现金大量减少、企业资产流失等一系列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赵玉红没有告知查阅的目的，显然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以赵玉红自行发布召开公司股东会的公告、撕走会计报告等行为认定赵玉红存在不正当目的，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7月召开股东会的公告是由于公司多年未召开股东会，赵玉红应15位股东的要求，提出召开股东会，符合五星公司《公司章程》第十六条之规定。股东提议召开和参加股东会，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也是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最正常合理之方式，不存在不正当目的一说。赵玉红作为公司财务总监和副经理，本就持有公司财务室钥匙，不存在私自打开财务室一说，出警记录亦显示是民事纠纷，赵玉红不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更没有不正当目的。不应以赵玉红两年前的、与股东权益无关的行为，认定赵玉红当下的目的，否认赵玉红现在的知情权。2、赵玉红拿走五星公司张贴在公告栏的会计报告，是由于五星公司不履行法律义务。《公司法》之一百六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五星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并且在赵玉红正常要求之后拒绝提供，因此赵玉红取走五星公司张贴的会计报告，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事由，不可能存在不正当目的。三、五星公司会计报告多处显示企业现金不正常减少、企业资产流失等情况，并且五星公司个别高级管理人员存在公款私存、收入不做账等行为，已被西安市新城区纪委查处并处分。五星公司企业账务已存在多种问题，但却拒绝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务，严重侵害了股东的权益。赵玉红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为了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以股东身份监督公司管理人员的行为，维护股东的资金安全和利益。1、赵玉红通过对比五星公司2014年6月和2015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分配表，发现半年时间企业资产减少1800多万元，实际收入减少约100万元，企业银行存款日平均余额减少200多万元等情况。现有报表显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五星公司企业资产大幅缩水2600余万元，现金不正常减少220余万元，收入减少50余万元。对于这些问题，五星公司现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不作任何解释和答复，且拒绝提供完整的财务报表。该行为不得不让人怀疑公司现高级管理人员有侵吞企业财产、侵害股东利益等行为。在此情况下，赵玉红有充分的理由和权利要求查阅公司详尽的财务账簿，以便了解企业现在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从而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2、五星公司内部个别高级管理人员，公款私存、收入不做账，该事实已被西安市新城区纪委查实，并给予相关人员处分。可见，五星公司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的行为。据此，赵玉红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有理有据。
五星公司辩称，一、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时，必须履行书面申请义务。赵玉红未向五星公司提交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书面申请，也未告知查询目的，因此其未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应当裁定驳回赵玉红的起诉。二、赵玉红的查询请求具有不正当目的，明显损害公司利益，五星公司有权拒绝其查阅。1、五星公司于2014年7月7日依法召开董事会并选举姚蓁为公司董事长，赵玉红对此不服。为争取公司控制权，赵玉红在未获得公司授权的前提下，擅自以公司名义，于2014年7月17日在西安日报发布召开股东大会的虚假通告，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的规定，赵玉红既非董事长、副董事长，也非半数以上董事推举的董事，其擅自发布召开股东大会通知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管理秩序，也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商业声誉。2、赵玉红为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于2014年7月31日伙同他人撬开公司及财务室大门，意图取走存放在保险柜内的公司公章、财务章等。五星公司作出了免除其副经理职务，保留劳动关系，发放生活费的处理决定。3、五星公司每年公开一次公司财务审计报告，依法保障了股东及职工的知情权。五星公司将2015年度的财务报告在公司公告栏内进行公示，2016年1月22日赵玉红未经公司许可，擅自将公示的财务报告撕下后拿走，严重干扰了五星公司的正常管理活动，也侵害了其他股东和职工依法享有的知情权。赵玉红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给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重大损害，其提出的查阅会计账簿等诉讼请求，明显具有不正当目的，意图继续干扰和破坏五星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管理秩序。三、赵玉红要求查阅范围应当只限于公司法明确的会计账簿，而不包括会计凭证等。根据我国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其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财务会计报告则是根据经过审核的会计账簿记录和有关资料编制的，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由此可见，上述三类财务资料具有不同的内容，在股东享有的公司知情权的层面上，股东有权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并不当然包括会计凭证。原始会计凭证往往记载和反映着公司的重要商业信息，直接关乎公司的商业秘密。为保护公司商业秘密、维护公司正常经营，绝不应轻易允许外人查阅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另外，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已经明确列举出了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其中没有包括原始会计凭证，原始会计凭证不属于股东知情权的查阅对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赵玉红的上诉请求。
赵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五星公司提供自2011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赵玉红查阅；二、诉讼费用由五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西安五星商贸中心改制为五星公司，注册资本20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韩伯良，赵玉红为五星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认缴货币出资20万元，实缴货币出资20万元，时任五星公司董事。2014年，五星公司原董事长病故后，五星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召开了董事会会议，选举姚蓁担任公司董事长。2014年7月17日，赵玉红在西安日报发布通告一份，通告内容为：“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定于2014年8月1日上午九点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望各位股东按时参加”。2014年7月31日，姚蓁向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解放门派出所报案称：五星公司门被撬。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解放门派出所的处警情况为：五星公司因为董事长韩伯良病逝，现公司赵玉红与姚蓁各称自己是合法董事长，赵玉红于2014年7月31日凌晨私自打开财务室要取公司公章。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解放门派出所的处警结果为：民事纠纷调解。2014年9月22日，五星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作出西五商字（2014）第01号决定：因赵玉红私刻公章召集股东会，撬开财务科室防盗门等行为，严重违反企业的相关规章制度，免去赵玉红副总经理职务。同日，五星公司行政会议研究并作出西五商字（2014）第02号决定：兹有原企业副经理赵玉红，私刻企业公章冒用单位名义在西安日报登报召开股东大会，并撬开企业财务室准备窃取公章，给予其保留劳动关系停止工作处分，停发工资，发放生活费。后赵玉红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并离开单位，双方发生劳动争议诉讼。2016年4月5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民终2006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玉红的仲裁请求。2016年1月6日，五星公司将2015年度的财务报告在公司公告栏内进行了公示。后赵玉红前往五星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五星公司未答复。2016年1月22日，赵玉红将五星公司张贴在公告栏的财务会计报告撕走。另查，赵玉红在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任五星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主管公司财务工作，同时任五星公司董事。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五星公司当庭提交了陕贝会审字（2015）第001APV号《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该报告记载了五星公司截止2014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和资产负债表，赵玉红表示，其系公司董事，对公司进行的专项审计不知情，该审计报告不是五星公司出具的，内容不完整，其对该审计报告内容存疑、不认可。另五星公司表示公司每年都将会计事务所所作的会计报告在公司公告栏张贴，赵玉红表示五星公司仅张贴了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经释明后，五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公司历年的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赵玉红作为五星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但赵玉红在2014年9月份之前担任五星公司主管财务工作的副总经理及董事，赵玉红对五星公司的财务状况、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是清楚的，同时五星公司将2015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张贴在公司公告栏。赵玉红已将2015年财务会计报告从五星公司公告栏撕走，五星公司并未侵犯赵玉红作为股东的知情权。现赵玉红要求查阅自2011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因其虽在2016年前往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但其并未举证说明已告知五星公司查阅的目的。另从赵玉红2014年7月自行发布召开公司股东会的公告、私自打开五星公司财务室要取公司公章、撕走五星公司张贴于公告栏的2015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行为来看，五星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赵玉红的要求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五星公司对赵玉红的要求既未答复亦未按赵玉红要求提供查阅、复制的做法并无不妥，故赵玉红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玉红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赵玉红已预交），由赵玉红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赵玉红在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主管公司财务工作表述不准确之外，其余属实。
另查明：赵玉红在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任五星公司副总经理兼兼财务主管。原判决中的赵玉红诉称一项载明的赵玉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五星公司提供自2011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供赵玉红查阅。该诉讼请求与赵玉红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二审中，赵玉红称一审法院错误列出其诉讼请求，致使其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漏项，其完整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五星公司向赵玉红提供2011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赵玉红查阅；二、诉讼费由五星公司承担。赵玉红称其向五星公司书面提出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请求的证据是其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该录音中有其向五星公司办公室主任耿伟提交书面查询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等函件的内容。五星公司在一审对该录音资料质证时称其无法核实录音中被录音人的身份。二审中，五星公司认可耿伟系其办公室主任，但否认收到赵玉红提交的书面查阅请求。本院要求五星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与耿伟一同到庭，五星公司称其无法通知耿伟到庭。二审中，赵玉红称其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公司收入、费用支出、收益分配是否合规，财务会计报告是否真实，也为了维护股东权益。五星公司称赵玉红在本案中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不正当目的为：擅自以公司名义发布召开股东会的虚假信息；撬开公司财务室大门；将公司张贴的财务报告撕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五星公司是否应当提供其2011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供赵玉红查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本案中，赵玉红主张其将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书面申请交付了五星公司办公室主任耿伟，并提交了录音资料作为证据。五星公司称其对录音中被录音人身份无法核实，但其认可耿伟系其办公室主任，却不能通知耿伟到庭，致使本院无法核实录音资料中被录音人身份，因此五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赵玉红向五星公司办公室主任耿伟提交了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书面申请。赵玉红称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公司收入、费用支出、收益分配是否合规，财务会计报告是否真实，也为了维护股东权益。赵玉红所述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的理由正当，五星公司依法应当予以提供。五星公司辩称赵玉红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玉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
二、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2011年至2015年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赵玉红查阅。上述材料由赵玉红在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二十个工作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赵玉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赵玉红预交)，共计200元，由西安市五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