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刑终251号
原公诉机关长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杰，曾用名王伟杰、李明，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经商，户籍地长葛市，现住长葛市。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8月22日被长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长葛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4月13日经长葛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杨群周，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林钢，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葛市人民法院审理长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伟杰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豫1082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伟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伟伟、樊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伟杰及其辩护人付林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3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许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人李伟杰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某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2014年3月4日该判决书送达李伟杰。李伟杰在判决书生效后一直未履行法院判决。2015年4月21日长葛市人民法院向李伟杰送达执行通知书，督促李伟杰执行判决结果，但李伟杰仍然拒不执行。同年7月22日，长葛市人民法院对李伟杰拘留15日。同年8月1日，长葛市人民法院向李伟杰下达报告财产令，李伟杰继续瞒报财产。同年8月6日，长葛市人民法院再次对李伟杰拘留15日，李伟杰仍继续故意隐匿其在长葛市丽园名城小区有多处房产和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石化路有一处门面房房产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伟杰供述：2009年左右，我和王某2共同投资长葛市丽园名城房地产项目。开发完之后，我和王某2分了几十套门面房和四套连体别墅、四栋独栋别墅的房产。我分的门面房在房产局应该都有备案。别墅办不下来房产证，我和王某2商量着每人分一部分房子，赚钱了这些房产就是我们个人的了。其中桂苑3号别墅我还投资了一百多万装修打算自己住。后来我们的八套别墅都直接抵账抵给别人了。我以我弟弟王某1的名义将大概1100平方米门面房办理了房产证，这些门面房抵押给许昌一家投资公司，抵押借款600多万。以我妹妹王某3的名义将大概1500平米门面房办理了房产证，这些门面房抵押给民生银行借款2800万。王某1和王某3也知道我把房产办到他们的名下。此外，我在2008年以王某3的名义在郑州石化路美景春城小区买了一套180平方左右的门面房，价值400多万。这套门面房在银行抵押贷款，是以我弟弟王某1的名义贷出来了200多万。2014年3月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给我下的判决书。2015年4月长葛市人民法院把执行通知书送到我家，我没有执行。2015年8月长葛市人民法院给我送达了报告财产令。当时我只报告了我在郑州的一套已经被查封的房产。
2、证人王某2证言：我和李伟杰2002年合作开了飞龙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公司于2013年11月停产。2009年我和李伟杰从公司抽出一千多万投资了丽园名城小区的开发。当时大开发商是郑州的一家和李银生两个。我们的出资算是挂靠在李银生这边。开发后，我和李伟杰分得了大概一万平方的门面房。这些门面房我以我女儿和老婆的名义办了房产证。李伟杰以他妹妹王某3和弟弟王某1办了房产证。门面房办在个人名下。因为公司的出资人也就是我和李伟杰，我们商量着把这些房产分在个人名下，公司经营好的话就算我们俩的分成。同时也是考虑为了方便融资。这些门面房从银行贷款后投入公司的经营了。另外我和李伟杰又从公司抽出来一千多万单独开发了一座四栋连体别墅和独立别墅。这些没有办理房产证，这些都算是我和李伟杰的个人财产。我们每人一半。2008年我和李伟杰在郑州美景天成小区购买了两套门面房，其中一套房产证办在李伟杰的妹子王某3的名下。
3、证人王某3证言：我哥是李伟杰，老家有一个户口名字是王伟杰。他和王某2开办了飞龙印刷材料有限公司，我在公司里担任会计。厂里的钱基本就是王某2和李伟杰说了算，算是他们共有的私人企业。丽园名城是王某2和李伟杰个人投资的。房子建成后，二人就把房子分了。李伟杰分的房子都办理在我和王某1的名下。还有四套独栋别墅和4套联排别墅没有办房产证。后来公司倒闭后别墅都抵账给别人了。办理在我名下的门面房后来抵押给民生银行贷款，后来民生银行将我名下的门面房收走处理了。王某1名下的房产有一部分抵押给工商银行贷款，有一部分没有抵押出去。在我名下，还有郑州管城回族区石化路上的一套门面房，是2008年我哥李伟杰购买的。后来他把房子抵押到银行贷款了。我知道我弟王某1名下的房产也是这种情况，我和我弟王某1都没有能力购买这么多房产。
4、证人王某1证言：我2008年到郑州经贸学院上学，2012年毕业后到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上班。我一直在郑州，很少回长葛。我在郑州租房住，上下班骑自行车。我在长葛没有房产。我哥用过我的身份证，我姐王某3还让我去长葛市房产局签过字，具体干什么我也没有问。我的工资连租房吃饭都不宽裕，我没有钱投资丽园名城。
5、证人邢某证言：我是飞龙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我从2004年就跟着王伟杰上班，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王伟杰有两个户口，另一个叫李伟杰。大概在2008年，王伟杰和别人合伙出资开发丽园名城。房子建成后，几个开发商就把房子分了。王伟杰分了几十套房子还有十几间门面房，两栋别墅。2012年5、6月，王伟杰想要办房产证，就让我领着房产局的人去量他分得门面房的面积，我这里还有当时的资料可以提交。当时办房产证的时候，登记的都是王伟杰弟弟王某1和他老婆李志娜的名字。但实际上都是王伟杰的房子。王某1才二十多岁，在郑州刚上班，根本没有资金开发房产。
6、证人赵某证言：2013年我借给李伟杰391万现金，约定一个月之内还钱，但他一直没有还我。2013年10月，我问他要钱，他说没有钱，他把他们公司的一辆车牌号为豫Ｋ×××××的黑色凯美瑞先押给我。当时也没有说抵押多少钱，他也没有把车辆登记本和行车证给我。2013年11月我又问李伟杰要钱，李伟杰说把他在丽园名城的两套房产先抵押给我，等他还钱了让我再把房产和车给他。当时我们到丽园名城售楼部挑了两套房，是雅苑6号楼3单元1-2、3-4层西户的房子。丽园名城的一个员工又带着我和我老表周某一起到房产局备案。当时备案在周某的名下，因为登记在我名下不方便。我问李伟杰要房子的钥匙。李伟杰说等有钱了就还我钱把备案解除了，没有必要拿钥匙。当时也没有说还不了钱的话这两套房抵多少钱。后来李伟杰一直不还我钱，我就起诉到法院。2014年3月3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李伟杰还我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并于2014年5月指令长葛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执行该判决。2014年6月，长葛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面给我们调解还款的事，李伟杰的律师提出来把之前李伟杰抵押在我这里的丽园名城的两套房产和凯美瑞轿车折现给我，但是一直也没有说抵多少钱。这个事情往下就没有再说。房产初始登记证登记的还是丽园开发公司的名字，如果我要办房产证还得要丽园公司开具发票等手续才能到房产局进行办理。车因为李伟杰一直不给我手续，也没有过户，车我也开不成。
7、证人周某证言：2013年10月，赵某让我去丽园名城售楼部。他说有人欠他钱，抵押给他两套丽园的房，不方便放他名下，先用我的名义签一份买卖合同，到房产局进行备案，等人把钱还给他之后再解除备案。当时是谁抵押给赵某的房子我也不清楚。也没有说如果还不了钱，房子怎么处理。我就是去签了个字。
8、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长葛市丽园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周某签订了丽园名城小区雅苑6号楼3单元1-2、3-4层西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
9、收据，显示长葛市丽园名城项目部于2013年10月17日收到周某交来的丽园名城小区雅苑6号楼3单元1-2西户的房款和车库价款902596元、及雅苑6号楼3单元3-4层西户的房款及车库价款1103655元，共计2006251元。
10、长葛市房产管理局证明，显示：丽园名城小区雅苑6号楼3单元1-2、3-4层西户商品房合同于2013年10月17日登记备案在周某名下。
11、长葛市房产管理局调取证据清单，显示王某1名下房产有二十三套，另查询王某3在房产管理局无房产登记。
12、别墅照片，显示由长葛市公安局犯罪侦查大队民警所拍摄的由被告人李伟杰指认其所有的位于长葛市丽园名城小区馨苑连体别墅及桂苑独栋别墅的状况。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丽园名城房屋明细表、房屋分层分户测算图、竣工验收备案表等，显示从证人邢某处调取的长葛市丽园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长葛市房产局提供的房产备案相关手续。
14、长葛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等，显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葛支行于2013年10月1日向长葛市飞龙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发放贷款580万。该笔贷款以王某1名下丽园名城雅苑14处商铺1084.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显示抵押物评估价值为1051.4万元。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判决被告长葛市飞龙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葛支行借款本金580万元，利息32963.33元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葛支行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等。
15、郑州市房屋登记薄、郑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显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石化路69号41-47号楼商业裙房1层24号的房产于2009年10月26日被登记在王某3名下。且该房产于2014年3月27日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成支行、抵押人为王某3、债务人为王某1、抵押物价值为439.93万元。
16、长葛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0日判决被告王某1将长葛市丽园名城雅苑九套房产（长房权证长葛字第××、10××78、10010969、10××87、10010982、10××91、10011012、10××19、10011023）交付给原告李浩，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过户手续等。
17、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判决被告李伟杰、李志娜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某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等。
18、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执指字第87号指定执行决定书，显示经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长葛市人民法院执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
19、强制执行申请书、长葛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询问笔录、和解笔录、执行情况报告等，显示长葛市人民法院对于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情况。
20、长葛市人民法院（2014）长执字第00939号执行通知书，显示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通知被告人李伟杰必须在2015年4月25日前履行河南省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的事实。
21、长葛市人民法院（2014）长执字第009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稿，显示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通知郑州市房产局协助查封李志娜所有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南182号6号楼2单元9层37号房产。
22、长葛市人民法院（2014）长执报字第00939号报告财产令，显示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日要求被告人李伟杰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状况。
23、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显示被告人李伟杰于2015年8月6日向长葛市人民法院报告其仅有郑州房产一套。
24、长葛市人民法院拘留、罚款呈请表及拘留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显示被告人李伟杰因拒不履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许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5日经长葛市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
25、长葛市人民法院（2014）长法移字第00939号罪案移送函、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显示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向长葛市公安局移交（2014）长法移字第00939号罪案移送函，该案于2015年8月21日由长葛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26、全国机动车信息资源库，显示在2016年5月27日查询车牌号为豫Ｋ×××××小型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系长葛市飞龙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且该机动车为查封状态。
27、长葛市公安局犯罪侦查大队大案中队情况说明，显示经其多方联系，无法找到丽园名城的工作人员李银生。
28、户籍证明及照片，显示被告人李伟杰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9、前科情况查询证明，显示被告人李伟杰无犯罪前科记录的事实。
30、到案经过，显示被告人李伟杰系书面传唤到案。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长葛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李伟杰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李伟杰上诉称：一、抵押的财产是效力待定，所有权不归其所有，故其无财产可报，不存在隐瞒不报的情形；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履行债务的行为，在强制执行前其已向受害人抵房、抵车；三、一审法院以其未如实申报财产对其定罪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李伟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在强制执行启动前，李伟杰的财产已被处置或抵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伟杰有执行能力；二、李伟杰将价值200多万元的房产、车辆抵偿给受害人，不能证明李伟杰有拒执行为；三、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应对李伟杰适用缓刑。
许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李伟杰的财产虽然处于抵押状态，但其仍应全面如实地报告其财产情况，李伟杰未申报财产的行为属于拒不执行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一审、二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伟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关于李伟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伟杰在郑州的房产虽然处于抵押担保状态，但其银行贷款金额并未达到该抵押房产的实际价值，在银行优先受偿后仍有剩余价值可用于偿还申请执行人，故李伟杰对该房产的抵押情况负有向长葛市人民法院报告的义务；李伟杰虽有抵房、抵车的行为，但房屋、车辆并未作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且该抵房、抵车行为发生在强制执行启动之前，在执行程序中，在法院对李伟杰拘留两次的情况下，其仍不履行判决义务，故李伟杰存在拒执行为；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李伟杰未如实申报财产的行为定罪有法律依据，对李伟杰的量刑亦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李伟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拒不执行判决罪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6）豫1082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李伟杰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6）豫1082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李伟杰的定罪部分。
三、上诉人李伟杰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恒
审 判 员 董盼利
代理审判员 焦崇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