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净峰镇湖街，组织机构代码：15622033-3。
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振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某，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何小明，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振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李某某于2011年12月21日向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2年1月19日向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共借款150万元。因李某某未还款，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诉至本院。2013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3）芗民初字第523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李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2年10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判决生效后，李某某未履行生效判决，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4）芗执行字第431号执行裁定，查封址在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室房屋。2015年1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告认为被查封的房屋系原告个人财产，请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5年2月4日，本院作出（2015）芗执外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李某某在夫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之行为是正确的，两人因离婚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武某某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故驳回原告武某某的执行异议。原告武某某不服该裁定，于2015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原判另查明，原告武某某与李某某于1995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1995年12月7日，原告武某某以武某某名义购买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室房屋。2009年2月16日，原告武某某与李某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女儿李某由女方抚养。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夫妻有坐落在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楼房一套，价值40万元，坐落在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x号x楼房一套，价值70万元，协商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李某的抚养费来源。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2013年3月27日，李某某将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x号x房屋出售。2014年8月16日，武某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014年9月16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一、武某某与李某某确认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室房产归武某某所有。二、武某某放弃原武某某与李某某共有的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x号x室的房产（该房产目前已出售）的一切权利。三、武某某与李某某确认无其他共有财产，亦确认就本案无其他争议。该调解书于2014年9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室由原告武某某居住使用。
原判认为，原告武某某于1995年12月7日购买的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房屋，系与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原告武某某与李某某于2009年2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对该房屋作出处分，约定：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楼房一套，价值人民币40万元，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x号x楼房一套，价值人民币70万元，协商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李某的扶养费来源。本院认为，该离婚协议的约定应视为李某某对夫妻共有的房屋作出了处分，附条件放弃共有房产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女儿李某的抚养费来源。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发生在2011年12月21日之后，即发生在原告武某某与李某某离婚之后，不属于原告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依法不负共同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本院查封的该房产已不属于李某某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主张停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除本院（2014）芗执行字第431号执行裁定书对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室房产的查封。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某在与武某某离婚时对该房屋作出处分，附条件放弃共有房产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李某的抚养费来源”，该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讼争房屋系武某某与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2、武某某在一审已自认讼争房屋系其尚未分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房产之一；3、武某某举证的证据也证实，讼争房屋系其与李某某的共有房产之一，且离婚时并未分割归属；4、李某某与武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确定的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两处房产，在离婚内并未最终分割所有权归属；二、一审判决显示公平。
被上诉人武某某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李某某附条件放弃共有权利有充分的事实依据；1、涉案房产本应只为个人所有，涉案房子的性质是统建解困房，只能个人申请；2、涉案房子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分割为被上诉人实际所有，只是未办理相关手续，在办理手续中，对涉案房产真实情况的描述与该房产属于我方所有并不矛盾；3、涉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事实的描述并不构成其对涉案房产共有的自认和相关权利的放弃；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李某某关系的主观臆断，已造成人身侵害；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除对“2014年8月16日，武某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时间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8月16日是武某某与李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另，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4）湖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书，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被二审法院驳回。
本院认为，李某某于2011年12月21日向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其与武某某离婚之后，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武某某于1995年12月7日购买的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房屋，系于与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武某某与李某某于2009年2月16日协议离婚，且将涉讼房屋协商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李某的扶养费来源，但该约定只是将共有房产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将房屋的孳息作为女儿李某的抚养费来源。原审法院认为该离婚协议的约定应视为李某某对夫妻共有的房屋作出了处分，附条件放弃共有房产作为武某某和女儿的生活居住地及女儿李某的抚养费来源，该认定错误。因为，该从协议的内容看，李某某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涉讼共有房屋的产权，且从2013年3月27日李某某将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x号x房屋出售这一事实及武某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这一过程看，武某某与李某某夫妻离婚时双方并未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和处分，所以，直至原审法院对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房屋进行查封之前，该房产尚属于夫妻共有财产。该房屋虽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确认归武某某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执行局作出的查封址在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x号x室房屋的执行行为并未不当，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查封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主张有理，可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
驳回武某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