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1刑初188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敏佳（曾用名姚正钊），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兼董事长，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传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丽红（曾用名郑秀玲），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高中文化，系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商某，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接，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公诉刑诉（2016）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传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敏佳及其辩护人方传勇律师、被告人郑丽红及其辩护人陈文律师、被告人商某及其辩护人王接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7月份至2015年1月份，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大股东兼董事长被告人姚敏佳与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郑丽红，先后以上述二公司名义推出所谓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派遣人员在福州市区、福清市区发放宣传单以及通过老客户介绍新客户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一次性交纳人民币5000元至30000元不等的金额后，按交纳金额的120％分成12个月充值返还至被害人的加油卡内，共计向郑某甲、林某乙、苏某等5657名被害人或单位吸收资金人民币46，127，562元，上述资金均汇入被告人郑丽红或被告人商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后转入被告人姚敏佳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告人商某作为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其夫被告人姚敏佳、被告人郑丽红从事上述所谓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而予以放任，提供上述个人银行账户使用，并有帮忙接待或介绍客户。被告人姚敏佳等人将上述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加油卡充值返还，部分用于某公司办公场所租赁、装修，以及公司的经营开销、进购设备、员工的工资费用等。截至2015年1月份，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等人因经营长期亏损，资金链断裂而无法按约返还充值加油卡，造成上述被害人损失人民币2890万多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46，127，562元，对象5657名，造成损失人民币2890万多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商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姚敏佳判处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郑丽红判处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商某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姚敏佳辩称：1.被告人姚敏佳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只是针对有车一族的人群，他所推行的这种商业模式属于资源众筹，以扩大公司的影响力，把公司做大做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公诉机关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及数额均是错误的，不能以电脑上登记的客户名单进行计算，应当以客户提供的票据为依据。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商某参与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不是事实，她只是后期住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宿舍时，偶尔接待其亲戚朋友，并没有参与推广该项活动。
辩护人方传勇辩称：1.认定本案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名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要件，被告人姚敏佳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敏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人民币46，127，562元及吸收人数5657人，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
被告人郑丽红辩称她只是名义上挂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实质上的股东，她没有参与公司分红，只是协助被告人姚敏佳管理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希望法院能够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文辩称：1.被告人郑丽红于2015年1月29日在公安机关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前提下，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又能够如实供实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郑丽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鉴于被告人郑丽红主观恶性不深，危害不大，且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郑丽红适用缓刑。
被告人商某辩称她没有参与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业务，也没有帮忙接待和介绍客户，更没有纵容、唆使被告人姚敏佳对外吸收资金，她只是按照被告人姚敏佳的要求提供其个人身份证交给被告人姚敏佳使用，希望法庭能够判她无罪。
辩护人王接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商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商某主观上没有以办理加油卡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参与办理加油卡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任何行为。综上，根据犯罪主客观相一致及罪责相一致的原则，应判被告人商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注册成立，据工商部门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的股东是被告人姚敏佳和被告人郑丽红，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郑丽红，同时被告人郑丽红兼任该公司总经理。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注册成立，据工商部门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的股东是被告人姚敏佳和姚敏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商某，同时被告人商某兼任该公司经理。2012年7月份至2015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姚敏佳等人进行策划，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后以上述两个公司的名义对外推出所谓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并派遣人员在福州市区、福清市区发放宣传单以及通过老客户介绍新客户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一次性交纳人民币5000元至30000元不等的金额后，按交纳金额的120％左右分成12个月充值返还至被害人的加油卡内，共计向郑某甲、林某乙、苏某等5657名被害人或单位吸收资金人民币4610万余元，上述资金均汇入被告人郑丽红或被告人商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最后又转到被告人姚敏佳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姚敏佳等人将上述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加油卡充值返还，部分用于公司办公场所租赁、装修、经营开销以及员工工资等。截至2015年1月份，被告人姚敏佳等人因经营长期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而无法按约返还加油款，造成上述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00万余元。
被告人郑丽红作为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具体协助被告人姚敏佳管理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负责管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的相关业务工作。经福建华成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内办理加油卡充值活动的客户人数共有5188名，充值金额共计人民币423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50万余元。
被告人商某作为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明知其夫被告人姚敏佳利用该公司从事上述所谓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并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仍然提供其个人身份证、个人银行账户供被告人姚敏佳使用，同时还帮忙介绍或者接待其亲戚朋友到公司办理加油卡业务。自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以来，被告人姚敏佳等人向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90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约人民币2800万元。
2015年1月29日上午11时许，福清市公安局石竹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后出警，并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当场抓获被告人郑丽红、商某。2015年1月30日下午15时许，福清市公安局在福州市鼓楼区恒力金融中心8楼抓获被告人姚敏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林某乙、苏某、郑某甲、陈某乙、施某、于某、郑某乙、吴某甲、张某甲、薛某、林某丙、王某乙、吴某乙、方某、周某、张某乙、郭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姚敏佳等人以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福清市以及福州市区等地进行宣传，推出所谓的加油卡优惠充值返利活动，承诺一次性交纳一定的金额，按交纳金额的120%左右分成12个月充值返至被害人的加油卡内。被害人通过宣传单或朋友介绍等渠道得知该信息后，向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办理了加油卡充值优惠活动的事实。同时上述被害人的陈述还证实了各被害人办理加油卡充值的时间、充值金额及返还金额等情况。
2.证人陈某甲（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郑丽红，其中被告人姚敏佳占90%的股份，被告人郑丽红占10%的股份。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都是由被告人姚敏佳实际经营的。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平时都是由被告人郑丽红负责管理，关于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业务工作都是由被告人郑丽红亲自组织人员办理的，而加油卡收取的款项是通过福清市海口某建材商行的一个POS机收取的，或者汇入被告人郑丽红的个人银行账户，或者现金支付，客户所交的现金，都是由收银员俞婷婷交给被告人郑丽红。2013年开始，被告人姚敏佳以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外界推广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大部分加油卡的优惠额度为20%，还有一小部分的优惠额度更大一些，特别是后期充值的加油卡更加优惠。2013年9月份至2014年10月份，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在福清市进行宣传，并通过抽奖、发放宣传单等方式向来往群众宣传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平时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营销业务人员也会通过随机拨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的方式向客户介绍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另外，老客户也会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介绍其他新客户来公司办理。群众如果需要办理加油卡，就会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展厅，公司人员会给客户打印一张缴款专用收据，收据上面盖有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或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证明客户钱款已交，然后会在电脑里制作一个表格将这些客户名单进行登记。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是固定放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收银台处，若需要盖章的，收银员就会在上述收据上进行盖章，刚开始的时候给客户的缴款凭证上盖的是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到后来也就是2014年9月末左右，在缴款凭证上盖的是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客户办理加油卡的钱款不是陈某甲收的，但是加油卡业务的账是陈某甲做的，而余某负责统计客户资料并制成表格，将每月需要返还的油款计算出来，然后报给陈某甲审核，审核后交给余某按照表格上的金额返还给客户。被告人商某是被告人姚敏佳的老婆，是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住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于公司向社会推广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的事情，被告人商某应该是知道的。目前某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是处于亏损状态。
3.证人余某（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文员）的证言，证实余某平时负责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理加油卡的统计工作和充值工作。她从2013年9月份进入公司时，公司就已经开始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大部分加油卡的优惠额度为20%，还有一部分办理的优惠额度更高一些，这是根据公司不同时期的优惠力度办理的。客户如果要办理加油卡，就会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展厅办理，然后收银员负责打印收据，收据上加盖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或者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她就在电脑里制作一个表格将这些客户情况及充值返款情况进行登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会计是陈某甲，出纳换了好几个人，但是加油卡业务的会计核算都是由被告人郑丽红自己负责，收银员是俞婷婷。公司给客户返还加油卡的金额，是由余某负责统计并制成表格，然后将表格报给财务陈某甲，经陈某甲审核后，再由余某将款项返还给客户。之前给客户的缴款凭证上盖的是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2014年之后加盖的是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这些都是按照被告人郑丽红的要求来办理的。有的客户是直接交现金给收银员，有的客户是通过POS机刷卡（这台P**机是被告人郑丽红办理的），有的是转帐到被告人郑丽红的个人银行账户上，这些款项最终都是汇到被告人郑丽红的银行账户中。根据公司统计表上来看，从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21日，共有5117名客户到公司办理了加油卡充值业务，总计收取人民币41，382，030元，未返还人民币22，019，192元。但是2015年1月份已经返还给客户45万多元，还没有来得及登记在表格里面，所以这5117名客户的总损失应该是22，019，192元减去45万多元，才是总损失。
4.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林某甲于2014年11月底至2015年1月底在福建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平时负责该公司的财务。2014年12月份的时候，公司财务经理离职后，他就帮忙到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核对办理加油卡的客户名单及充值工作，最终都是由被告人姚敏佳审核后，才可以返还给客户加油款。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将福清市某村租赁给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当时是被告人郑丽红代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李某签订的合同。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甲系某石化（福建）有限公司零售管理中心总经理。被告人姚敏佳有找过他商谈加油卡充值打折的事情，但双方没有达成协议，因为他手中打折权限只是汽油每升减0.05元，而被告人姚敏佳却给客户8.5折充值折扣，根本就没有利润，肯定是亏本的。
7.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表，证实据工商部门登记材料显示：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商某，股东是被告人姚敏佳和姚敏娥，同时被告人商某担任该公司经理。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郑丽红，股东是被告人姚敏佳和被告人郑丽红，同时被告人郑丽红担任该公司总经理。
8.福建鑫联众加油卡优惠宣传单，证实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向社会公开宣传，到公司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缴纳一定金额后，可以按120％充值加油卡并分12个月返还。
9.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2年3月1日，被告人郑丽红代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李某租赁场地作为该公司经营场所。
10.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姚敏佳代表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租赁福州市鼓楼区某金融中心作为该公司办公场所。
11.银行客户信息资料、银行交易流水账，体现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银行交易等情况。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体现财务人员余某向公安机关提供加油卡客户名单材料的情况。
13.加油卡名单（经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以及陈某甲、余某的确认），体现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理加油卡并登记在该公司电脑里的客户名单，总人数为5117名，收取加油款金额总计人民币41，382，030元，未返还金额总计人民币22，019，192元。
14.福建鑫联众集资案件被害人登记表、报案情况表、收款收据、加油卡复印件、福建鑫联众业务专用收据、加油卡用户购买协议、POS签购单等，体现本案被害人相关报案的情况，以及被害人的名单和加油卡充值的时间、充值金额和返还金额等情况。
15.闽华成商审字（2016）第0004号专项审计报告、闽华成商审字（2015）第0013号专项审计报告，体现相关办理加油卡充值客户的名单以及充值时间、充值金额、返还金额、实际损失金额等情况。其中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内（福清地区）办理加油卡充值的客户总人数为5188名，充值金额共计人民币423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00万余元；到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内（福州地区）办理加油卡充值的客户总人数为469名，充值金额共计人民币38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万余元；上述两项充值金额合计人民币461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00万余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7.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9日上午11时许，福清市公安局石竹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后出警，之后在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当场抓获被告人郑丽红、商某。2015年1月30日下午15时许，福清市公安局在福州市鼓楼区抓获被告人姚敏佳。
18.被告人姚敏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被告人姚敏佳系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福建某保险代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大股东。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注册时间是2011年5月份，法人代表是被告人郑丽红，被告人姚敏佳占公司90%的股份，被告人郑丽红占公司10%的股份，公司的一切事务都是由被告人姚敏佳来负责，具体执行者是被告人郑丽红。被告人郑丽红负责帮忙管理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陈某甲担任该公司会计，余某担任该公司办公室文员，负责统计办理加油卡客户资料。2013年和2014年的时候，公司在福清市“两馆一中心”以及闹市区做宣传活动，发放宣传单，或者通过老客户介绍新客户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公司在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客户如果想办理加油卡就会来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展厅，并提供身份证、行驶证给公司工作人员，客户付款后，收银人员会给客户开具一张收据，收据上面会盖有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或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并交给客户一张加油卡，或者有的客户自己提供加油卡，公司会每个月往客户的加油卡里存钱，按照客户所充值金额的120%并分12个月返回到客户的加油卡里。公司为客户办理的加油卡都是中石化公司和中石油公司的加油卡，但是公司并没有与中石化公司和中石油公司签订协议。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注册成立，注册地点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法人代表是被告人商某，股东包括被告人姚敏佳、商某和姚鸣娥。被告人商某只挂法人代表，她没有负责具体事务，林某甲担任该公司会计。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业务，没有办理其他业务。早期为客户办理加油卡的收款回执单上盖的是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后来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以后，给客户的收款回执单上盖的是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到福清办理加油卡的业务都是由被告人郑丽红负责全面管理的，所有收取加油卡的钱款都是直接交给被告人郑丽红，由被告人郑丽红来安排返还加油卡金额、安排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支付工资等。到福州办理加油卡业务的资金是由财务林某甲负责管理，并汇总客户信息，由其他行政人员负责具体事务并做好表格，经过被告人姚敏佳审核后，再给客户返还加油款。公司是面向社会广泛宣传办理加油卡的，只要社会上的人来公司办理加油卡都会予以办理的。在福清办理加油卡业务的客户付款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是刷POS机（福清市海口某建材商行），这部分钱直接会到被告人郑丽红的个人银行账户；第二种是刷储蓄卡，这部分钱会直接到被告人郑丽红的个人银行账户；第三种是交现金，直接交给收银员。在福州办理加油卡业务的客户大部分是刷POS机，这部分钱会直接刷到被告人商某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上，还有很小一部分钱转帐到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对公账户。被告人姚敏佳还供认了他在没有得到中国人民银行或者中国银监会批准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人员宣传办理打折加油卡活动，一方面是想扩大加油卡客户的群体，另一方面公司的资金周转遇到问题，通过这种方式进行资本运作，取得资金周转的空间。被告人姚敏佳从客户手上吸收的资金都是用于公司的运营以及返还给客户，并没有将资金用于其他地方。公司办理这个优惠加油卡项目一直都处在亏损状态。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是被告人姚敏佳一手创立的，他是公司的大股东，他和被告人商某是夫妻关系，所有的财产也是夫妻共有的，所以他出资创立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时，就让被告人商某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商某知道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在向外界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的事情，但她没有阻止。
19.被告人郑丽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1年5月，被告人郑丽红与被告人姚敏佳合伙成立了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姚敏佳占90%的股份，担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人郑丽红占10%的股份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负责该公司全面事务，她虽然是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的决策权在被告人姚敏佳。2012年7月份开始至2014年4月，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推出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凡是在该公司购买车辆及保险的客户只要缴纳300元会员费，就可以加入该公司推出的加油卡优惠八折活动。优惠客户往公司缴纳人民币8000元，公司就会给客户办理人民币10000元的中石化或中石油的加油卡，分成12个月打到客户的加油卡上。到了后来为了扩大业务量，就不再收取300元入会费，只要客户拿身份证就可以办理，该项活动是由被告人姚敏佳进行策划的，被告人郑丽红与职业经理人具体实施。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会计是陈某甲，油卡业务工作由被告人郑丽红主管。2014年4月，被告人姚敏佳、商某与姚某某成立了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商某担任法人代表，被告人姚敏佳担任董事长，并全面向社会推广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该项活动也是由被告人姚敏佳进行策划的，被告人郑丽红和被告人商某具体实施，负责宣传和接待客户，办理相关手续（如与客户签订协议及按月将相应的钱汇到客户充值卡上等工作）由公司其他职员进行办理。被告人商某应该知道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在向外界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的事情，但她并没有进行阻止，虽然她没有负责具体事务，不过她也有帮公司介绍客户。刚开始的时候给客户的收款回执上盖的是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到后来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以后，给客户的收款回执上盖的是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客户来到公司办理加油卡，工作人员会将客户的个人信息以及加油卡卡号等信息进行登记，交由文员进行统计整理，并将客户的充值金额及每月应返还的金额做成表格，然后交给财务人员。客户使用POS机进行刷卡，这部分钱会直接到被告人郑丽红的光大银行个人账户中；使用储蓄卡进行刷卡的，这部分钱会直接到被告人郑丽红的农商银行个人账户中，被告人郑丽红再将这些钱款转给了被告人姚敏佳等人。这些资金都是由被告人姚敏佳进行分配的，一部分用于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场地的租金、员工工资，以及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开销等，一部分用于返还给客户的加油款。福清市海口某建材商行是被告人郑丽红为了申领POS机，花了几千元叫人随便编造了一个公司而办理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建材商行。公司给客户办理的加油卡都是中石油和中石化的加油卡，但是公司并没有与中石油和中石化签订打折加油卡的相关合作协议。这项业务一直是亏损的，之所以还要继续经营，一方面按照被告人姚敏佳的理念想扩大客户的群体，另一方面公司的资金周转遇到困难，通过这种方式进行资本运作，取得资金周转的空间。
20.被告人商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被告人商某在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担任法人代表，该公司是由被告人姚敏佳负责管理，她只是负责帮忙。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所办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是从2012年7月份开始以会员制的形式进行推广的，在公司购买加油卡可以享受在购买定额加油卡的基础上打折优惠（即优惠20%）并分月返还，不同金额的加油卡每月返还的额度不一样，购买的金额越大返还的金额越多。公司所做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是以“资源众筹”的方式在运行，即以优惠办理加油卡的形式发展会员，拉动人气，稳住人头，为公司别的项目推销打基础。公司通过向社会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的方式，从社会上吸收一些资金，用于公司的经营运转，来缓解公司发展遇到的资金困境。公司给客户办理的加油卡都是中石油和中石化的加油卡，但是公司并没有与中石油、中石化签订协议。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由被告人郑丽红和职业经理负责管理，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由被告人姚敏佳亲自负责。客户来到公司办理加油卡，公司会给他们打7.5折到8.3折的优惠，客户会留下个人信息及加油卡卡号等信息，公司工作人员将这些客户的信息进行统计，然后交给财务人员，由财务人员到加油站将款项打入客户的加油卡中。2014年，被告人姚敏佳说要成立一家公司，由被告人商某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被告人商某就将身份证交给被告人姚敏佳办理相关手续，后来又跟随被告人姚敏佳一起到福州工商部门进行登记签字。期间被告人姚敏佳还让公司的工作人员带被告人商某到中国银行用被告人商某的身份证开了一个POS机账户，所以到该公司办理加油卡的客户使用P0S机刷卡时，这部分资金就会刷到被告人商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商某平时没有在公司里上班，也没有做具体的事务，但是她的亲戚朋友想办理加油卡时，她有帮忙让工作人员接待办理。2014年8月，被告人商某搬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宿舍，在此期间，她出入公司时就知道福建某汽车销售公司和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对外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的事情，但她没有阻止被告人姚敏佳及公司其他人员对外非法吸收资金。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姚敏佳及其辩护人方传勇提出“被告人姚敏佳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姚敏佳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借用公司合法经营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同时还通过发放宣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进行宣传，承诺一定期限内给付回报，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被告人姚敏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姚敏佳提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当以客户所提供的票据为依据”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方传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敏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和吸收人数均为不当”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被害人的报案登记表、收款收据、加油卡复印件、福建某业务专用收据、某加油卡用户购买协议、POS签购单，再结合公司财务人员余某从公司电脑里打印出来的加油卡名单及专项审计报告，可以确认本案被告人姚敏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共计人民币4610万余元，人数5657名，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00万余元。被告人姚敏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商某及其辩护人王接提出“被告人商某没有参与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任何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商某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商某作为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明知被告人姚敏佳利用该公司从事所谓的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从而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并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供被告人姚敏佳作为犯罪使用，同时还帮忙介绍或接待其亲戚朋友来公司办理加油卡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甲、余某，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表以及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商某为被告人姚敏佳非法吸收资金提供了帮助，显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被告人商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中被告人姚敏佳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61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00万余元；被告人郑丽红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23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50万余元；被告人商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900万余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约人民币2800万元。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的供述以及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郑丽红主要负责到福建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内办理加油卡的业务，而对于到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内办理加油卡的业务则是由被告人姚敏佳自己负责，被告人郑丽红并没有参与或协助，公诉机关将该部分被害人所充值的金额作为被告人郑丽红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是错误的，本院予以更正。此外，根据公诉机关目前所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人商某从福建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即从被告人姚敏佳开始办理加油卡优惠充值活动时就为被告人姚敏佳非法吸收资金提供了帮助，所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商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计人民币46127562元是不当的，本院予以更正。根据到案经过来看，被告人郑丽红是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不属于自动投案，所以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丽红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丽红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丽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商某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量刑建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程度，对被告人姚敏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郑丽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商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敏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姚敏佳的刑期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丽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郑丽红的刑期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22年1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商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商某的刑期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姚敏佳、郑丽红、商某在各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武明
人民陪审员 田 鹏
人民陪审员 王海花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鑫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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