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市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受降镇上宋街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143683881J。
法定代表人：周其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兴路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76630528H。
法定代表人：张树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华，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阳市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受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山村经合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月30日，受降公司、经合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东旺路北区商住楼20#、21#、22#楼；承包范围在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开工报告的日期相应顺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1015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方式确定，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因变更引起的清单承包范围外工程量增减，清单内有相同子项的按清单单价与增减工程量乘积计算；清单内无相同子项的，套用现行预算定额，材料单价按2010年当期富阳市信息价；人工及材料价格异常波动结算调整按富建设[2008]215号文件执行；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幢楼浇捣第二个楼面时按每户支付100000元，以上每浇捣一层楼面按每户支付30000元，斜屋面浇捣完成每户支付30000元，主体砌体完工每户支付60000元，内外墙粉刷完成每户支付50000元，铝合金完工每户支付5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一星期内每户支付39800元，保修金每户20000元在一年内付清；……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的，按逾期付款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进度款通知书及时付款，如缴款延期超过10天，该户主三楼房屋以140000元一套的价格抵给施工方（抵施工进度款），对未及时交纳工程进度款的农户，村支两委签发房屋抵押工程款的文件给乙方……如进度款不能及时支付，工期顺延……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富阳市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工程款均须汇入承包人合同指定的账户（公司名称：富阳市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否则视为未付；等等。
以甲方富阳市富春街道村民（如下6户：高大升、何忠平、金东根、华根、唐纪山、李于华）与以乙方富阳市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胡建明）签订的《20号住宅楼委托施工协议》载明：……20号楼是经国家相关部门统一规划、设计的商住楼，并经过一定的手续后分配给甲方6户农户，现甲方委托乙方施工建造……1、工程总造价每农户工程造价为469800元（含规费税金）……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6、开工日期2010年3月3日（按实际开工时间）；7、付款方式（以每个农户为基数，乘上6户为工程款）：二个层楼面完成砼浇捣后付款100000元，以后每层楼面完成砼浇捣后付款30000元，包括斜屋面完成砼浇捣后付款30000元，内外墙砌体完成后付款60000元，内外墙粉刷完成后付款50000元，门窗工程全部安装完毕付款5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甲方后付款39800元，剩余2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全部无息退还），保修内容参照《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8、为了保证工程能顺利进行，甲方（含联建老板）须按合同及时向委缴纳工程进度款，以便乙方能正常施工，若拖欠达到10天则乙方有权将该农户房子以140000元/套抵价作为工程价（三楼起）；同时，若由于施工单位引起工程进度拖延，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每套房屋500元/月的租金……落款处甲方唐纪山等签名捺印，乙方“胡建明”签字捺印。该协议并无签约日期。
以村民何祥淳、俞金虎、吴海林、汪洪卫、季雪根分别与受降建筑公司（代表：胡建明）签订的《21号住宅楼委托施工协议》，以及以村民（唐迪东、骆斌、杨志祥、杨帮宣、胡援根、杨荣祥、杨文进、胡渭根）与受降建筑公司（代表：胡建明）签订的《22号住宅楼委托施工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前述《20号住宅楼委托施工协议》内容基本一致。除季雪根所签的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日外，其余协议均无落款日期。
此外，胡建明还分别于2009年10月25日、2009年12月11日等与汪洪卫、金东根等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
就涉案工程的具体内容，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涉案三幢房屋共21户（分别为7户、6户和8户），每户分别从底楼到顶楼为6层半。庭审结束后，经合社提交了“各农户房屋布置情况（达夫路由西向东再转向东兴路）”依次为：杨荣祥（李大奎联建）、杨志祥、杨文进、胡援根（徐梦龙联建）、杨帮宣（唐迪东联建）、陈彩金（胡建明联建）、唐迪东、骆斌（徐梦龙联建）、俞金虎、俞永福、吴海林、王志顺、季雪根、何祥淳、汪洪卫（胡建明联建）、村委圆角、李于华（王利炎联建）、唐纪山、金东根（胡建明联建）、华根、何忠平、高大升。其中的村委圆角工程款，双方均确认另行结算处理。
2010年4月7日，经合社作为招标单位经招标代理公司、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示、市招标办备案向受降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建筑面积13839平方米，工程类别为民用三类，房建总包三级及以上，工程中标价为10135433元，工期为200天，质量保证合格，项目班子中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为孙林、施工员为徐永忠、质检员为江莉莉、安全员为朱益枫和周丽萍，招标单位为经合社东山经合社，法定代表人为唐纪山。
2010年7月9日，监理单位杭州华杰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发《开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联系人季雪根，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孙林，三通一平工作已完成，工程材料、设备均已进场，安全措施均已落实到位，同意开工。
庭审中双方均确已办理涉案工程相应的规划施工许可证之类的手续。
以受降公司名义于2010年5月24日向环保局提交的涉案项目的《建筑施工噪声申报表》载明的施工概况中，建设单位为经合社，负责人为何忠平，受降公司工地负责人为胡建明。2010年7月9日，监理单位出具的《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中载明建设单位的项目部责任为季雪根。2010年7月20日，富阳市富春街道改制改革领导小组、受降公司及监理单位召开《工地会议》，确认建设单位为工程负责人季雪根负责整个项目管理工作；该次会议《签到单》中，何忠平、杨志祥、季雪根作为的代表签字。2010年8月13日《工地会议纪要（1）》后附的《会议签到单》中，季雪根作为“”的代表签字，羊树根作为“杭州华杰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代表签字，胡建明作为“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签字。2010年8月30日《工地会议纪要（2）》后附的《会议签到单》中，季雪根、何忠平、杨志祥作为“”代表签字，胡建明作为“受降建筑”的代表签字。
2010年7月9日至2011年4月23日之间形成的多份《地基验槽记录》的验收结论、《混凝土施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砖砌体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填充墙砌体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砌体基础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主体结构分别工程验收记录》、《无支护土方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地下防水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混凝土基础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桩基础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砌体基础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中，杭州华杰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华厦工程勘察院、富阳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受降建筑公司及相关人员作为专业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项目专业质量检查员）分别加盖印章并签名，其中施工单位（项目专业质量检查员）栏内，还签有江莉莉、徐永忠的名字。
受降公司向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安排东旺路北区商住楼20#-22#楼竣工验收的报告》，载明：我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同时相关的施工资料都已整理齐全，现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为此，要求业主尽快组织安排本工程的竣工验收事宜。2011年12月28日，季雪根在该报告的落款下签字。庭审中受降公司称，涉案三幢楼的主体工程于2011年9月3日完成，向经合社递交竣工报告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胡建明系受降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
在受降公司方发出的30份《工程款支付通知书》及1份《催款通知书》中针对受降公司施工完成的涉案20#？22#楼三层楼面砼浇捣、四层楼面砼浇捣、五层楼面砼浇捣、六层楼面砼浇捣、跃层楼面砼浇捣、屋面砼浇捣、主体砌筑、内外墙粉刷、铝合金门窗、全部工作完成，业主应支付相应工程款，要求业主审核并按合同条款规定及时支付工程款上，季雪根自2010年9月7日至2012年1月7日期间分别签注“工程进度款情况事实、情况属实”等字样。受降公司再次向经合社发出《催款函》，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东旺路北区商住楼20#？22#楼、商业住宅楼15#工程已竣工多年，东旺路北区商住楼23#-24#楼已完成主体结构工程（基础、主体混凝土框架结构、砖砌体工程及水电的预埋工程）因贵社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我公司无力发放民工工资（此事已向贵社反映多次但未处理解决）；现要求贵社支付工程余款，为维护受降公司的合法权益。2014年10月9日，杨建平在该催款函的落款下签字。经合社称，何忠平曾系村书记，季雪根是支委委员、杨志祥是村民，该三人是涉案三幢房屋的楼组长；杨建平2014年是经合社的董事长。
受降公司确认其自2010年9月5日至2011年9月30日之间共通过现金缴款单形式收到工程款累计1730000元。根据经合社提交的由胡建明签字的收款收据以及由相应农户直接以现金缴款单方式存入受降公司公司指定账户中的款项共116笔，累计金额为8395800元，其中现金缴款单共23笔，累计金额为1212000元，分别为唐迪东名下于2010年10月13日缴纳的200000元、杨志祥名下于2010年10月15日缴纳的100000元、李大奎名下于2010年10月19日缴纳的100000元、羊树根名下于2010年9月11日至2011年9月30日之间分10次缴纳的累计410000元、高苏文名下于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5月31日之间分10次缴纳的累计402000元；前述款项中，于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共14笔计1218800元。前述款项中，双方均确认不包括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协调并由经合社支付的350000元。
2013年11月18日富委专题纪要[2013]1号《关于富春街道农居房项目欠薪问题处置专题会议纪要》：……纪要如下：一、因富春街道农居房项目承建单位受降建筑公司（公司法人周其法，项目经理胡建明）2012年底未能及时支付民工工资，致使部分民工先后6次到市政府上访。该事项被列入2013年重点信访案件和不稳定因素，由市委……由于项目经理胡建明失去联系，具体欠薪项目一直无法核对，故无法有效化解。10月22日，胡建明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拘，10月28日，市人社局组织部分当事双方完成对账。鉴于民工已被欠薪近一年，易引发涉稳事件，下一步相关部门单位需尽快筹措资金发放至民工手中，有效化解矛盾，确保社会稳定。二、经市人社局多次组织手续建筑公司胡建明与带工班长（欠薪民工代表）对账，目前双方均认可的工资为763848元，对该部分工资需先行支付，其余有争议部分建议通过司法途径或双方协商解决。三、鉴于受降建筑公司已无能力支付全部工资的现实情况和民工解决拖欠工资问题的迫切愿望，所需资金分三部分，由相关单位在11月20日前支付至市人社局指定账户。一是由市法院督促，受降建筑公司支付130000元（已到账）。二是由银湖街道办事处与市城投集团和银湖花苑二期、三期、两户一基市政绿化工程项目（中标单位分别是富阳长风建设有限公司、富阳立业建设有限公司，转包单位富阳受降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实施进度，在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70%基础上，同意提前支付350000元（明确该资金用途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三是由富春街道、东山股份经合社负责，先行垫付350000元，该垫付款项今后由东山股份经合社向拖欠受降建筑公司建房工程款的东山农居房项目建房户收讨。2013年11月22日，经合社已按该纪要支付了350000元。
经合社提交的由甲方李大奎、杨志祥、杨文进、徐梦龙、唐迪东等签字，乙方部分已由胡建明签字的《东山股份经合社股民安置房付款明细账》中，相对应的每户造价均为469800元，而已付工程款中的杨志祥、胡援根、骆斌、吴海林、王志顺、季雪根等户均已支付470000元，俞永福已付工程款为498000元，超过约定的469800元。对于超额支付的问题，经合社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杨志祥、胡援根、骆斌、吴海林、王志顺、季雪根等人，原与胡建明谈妥造价470000元，后因逢8必发好听，胡建明的意思就付469800元，但杨志祥等人实际仍按470000元支付，俞永福因房屋楼顶与原来设计有修改，工程款有所增加，因此实际支付了498000元。
就涉案工程，胡建明称2009年时确实与相关农户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但由于相关手续未办妥，协议并未履行；2010年时，就涉案三幢楼的施工进行邀请招标，其挂靠受降建筑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并中标，据此与经合社签订施工合同；后为防止农户工程款不付，由其与农户签订了补充合同；三幢楼共涉及农户21户，均为六层加跃层，施工合同中的价格不包括村里的圆角工程；其与受降建筑公司之间应该有内部协议，大概的意思是建筑公司收取7%的管理费（含税金）；实际施工过程中由其垫资施工到第二层，之后按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每户工程款为440000元不到一点；后来将跃层改为平顶，增加了工程量；刚开始相应的农户陆续向受降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后来不愿支付，为此其还向各农户要求按约付款；其在施工过程中向各农户收取的工程款均有相应的凭证出具，所收取的工程款并未交给受降建筑公司，对法庭出示的由经合社提交的收款凭证均予以认可；对经合社提交的结算清单予以认可，其中超额2000元付款的情况是因为相应农户底层存在土方回填工程，俞永福户多付款的款项，是其向他人借款由俞永福担保，而俞永福将此作工程款计入的缘故；吴百永是受降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是法定代表人周其法的女婿，实际经营管理受降建筑公司；何忠平是经合社当时的村书记，唐纪山是经合社的村长，季雪根是经合社村委委员并负责该工程；目前要求屋顶坡改平顶的工程款计算给其。
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17日依法向吴百永询问制作的笔录载明：……受降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其法，我（即吴百永）在公司任总经理，公司实际是我在负责经营的……与胡建明是在2010年认识的……胡建明是在富阳东山建造农村的安居房；在2010年5月左右的时候，我公司在次招投标中标后，我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项目交给了胡建明管理，如管理好的话，我公司可以给胡建明一些费用，但所有对外的合同都是我公司出面签订的……（公司与胡建明之间）没有（挂靠关系）……该合同章不是我公司的，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由我保管的，我也没有在该合同中盖过章，这个工程我也不知道的…（胡建明以前工程接来后）没有来加盖合同专用章的。
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29日向胡建明讯问制作的笔录载明：……2008年后在富阳做联建房工程……和一个叫李水珍的本地人签订了购房合同……24号商住楼……后来有个叫董明海的人通过……24号商住楼的联建房……2012年10月份的时候，我（即胡建明）因资金短缺房子建不成就离开了，之后就一直避开了……与俞永礼签订过一张协议……卖给李水珍和董明海的房子是同一间房屋……2013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当时因为没有钱，受降建筑公司（我挂靠在他们公司的）里没有钱，当时吴百富是受降建筑公司的人，他表示由他出面去借钱来给我付民工工资，让我把联建房卖一套给他……。
2016年8月23日和2016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向吴百富讯问制作的笔录载明：……当时他（指胡建明）是挂靠受降建筑公司的，我（即吴百富）知道他在造建联房的…东旺路北区24号商住楼………2013年2月初……胡建明（联建老板，在联建房子）因资金问题要付工资向我借钱（因我之前就认识胡建明，并知道他与的俞永礼一起在联建房子的），我就跟他说要么联建的房子卖一套给我好了……东旺路24-9号的四至六层归胡建明、俞永礼所有的……。
2016年10月，受降公司以经合社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经合社支付受降公司工程款8420000元，支付利息4440130元（审理中将该利息请求调整为3772160元，即从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2011年12月28日开始按月利率0.8%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56个月），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0.8%计算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经合社支付停工、误工损失17284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经合社负担。审理中，受降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经合社支付受降公司工程款8420000元，支付利息3772160元（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0.8%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经合社支付停工、窝工损失606851元；3、判令经合社支付鉴定费71800元，4、案件诉讼费由经合社承担。
后，根据受降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因工期延长导致的停工窝工损失进行了鉴定。该公司经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载明：…2017年1月17日接受法院委托，2月8日通知受降公司、经合社提交材料，4月11日接收受降公司方提交的补充材料，4月14日开始组织各方进行现场勘查，6月2日出具鉴定初稿，6月7日接收受降公司、经合社提交的征求意见稿回复意见，7月5日组织双方核对；六、鉴定结果：本次鉴定因鉴定方对受降公司方提交的有关停工窝工损失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别，若法院判定受降公司方提供的有关证据是真是有效的，其停工窝工损失为606851元；七、经履行我们认为必要的鉴定程序后，现出具的鉴定结果中，诉讼双方对下列事项存在争议：1、对模板、方木、毛竹片、密肋网费用是否计算的争议，该争议标的影响工程造价255259元，鉴定造价中未包括该项费用；受降公司方意见：停窝工时间长达190天以上，模板、方木、毛竹片、密肋网等材料经长时间风吹雨打，出现霉烂现象不能继续使用，应计算该项费用；鉴定方意见：合同价款中已包含工程施工中的模板、方木、毛竹片、密肋网等建筑材料，如模板等材料在工程施工中应考虑正常的施工摊销及损耗；受降公司方未能提供充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由于停窝工时间长，材料被风吹雨打，出现霉烂现象额外新增加模板等费用；2、对误工补助金额的争议，该争议标的影响工程造价635850元，鉴定造价中未包含该项费用；受降公司方意见：根据施工组织设计中的劳动力计划表，钢筋、泥工、木工、粉刷及铝合金门窗班组施工人员应计算误工补助；脚手架及水电班组施工人员误工补助应计算到位；鉴定方意见：受降公司方的是公共组织设计是工程正常施工前对工程施工的施工方案及预判，是对拟建工程的各阶段、各环节以及所需的各种资源进行统筹安排的计划管理行为；受降公司方未提供有效的经各方确认的实际误工资料；根据行业常规，如因经合社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出现的损失，需考虑工程正常维护需要及安全生产需要，补助安全及正常维护人员费用；3、对管理人员补助人数的争议，该争议标的影响工程造价24976元，鉴定造价中未包含该项费用；受降公司方意见：管理人员根据施工组织设计应补助6人；鉴定方意见：建设工程（施工）中中标通知书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明确的项目班子成员为孙林、徐永忠、江莉莉、朱益枫、周丽萍等5人，受降公司方提出施工组织设计中的技术负责人误工情况无充分证据材料佐证；4、对临时水电费用是否应计算的争议，该争议标的影响工程造价41000元，鉴定造价中未包含该项费用；受降公司方意见：临时水电实际有发生，应计算；鉴定方意见：受降公司方提出有临时水电但无充分证据材料，不能明确是否为施工水电，根据建筑类型等实际情况，工程全面停工状态下施工水电应未发生；管理人员使用的水电费用应计入企业管理费；5、对停工窝工损失为606851元是否应计算的争议；经合社方意见：受降公司方提供的停工窝工损失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供的证据均为无效；本案不存在停工窝工，所涉鉴定内容系胡建明借用受降公司方名义与经合社签订合同，受降公司方并未参与施工，实际由胡建明施工，本案所涉房屋是21户农户分别与胡建明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应工程款也由农户直接支付胡建明；受降公司方没有参与施工，停工窝工损失应为零；鉴定方意见：因鉴定方对受降公司方提供的有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别，若法院判定受降公司方提供的有关证据是真实有效的，经测算其费用为606851元；本项目由谁实际施工不属于本次鉴定范围，由法院判定；八、其他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1、开工报告中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8日，受降公司方提供的工程支付通知书明确2011年9月3日已完成全部工作，按此计算项目实际施工时间为423天，合同约定工期为200天，延误工期为223天；2、开工报告中开工时间为2010年7月8日，受降公司方提供的催款通知书明确中间结构验收时间为2011年5月13日，按此计算基础及主体实际施工时间为310天，施工组织设计约定基础及主体工体为120天，基础及主体延误工期190天。为本次鉴定，受降公司花去鉴定费71800元。针对施工过程中受降公司有无向涉案工程总监理工程师或经合社指定的代表提交组织设计和工程进度的计划问题，受降公司表示不清楚。
审理中，经合社向本院提出要求追加胡建明和相应的农户为本案第三人。经征求受降公司意见，受降公司明确表示胡建明及相应农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同意追加。该院已就相应的法律问题向双方作了释明。现受降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经合社支付工程款8420000元，支付利息3772160元（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0.8%计算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经合社支付停工、窝工损失606851元；3、判令经合社支付鉴定费71800元，4、案件诉讼费由经合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讼争的焦点主要有：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到底是本案的受降公司、经合社，还是胡建明与各农户？季雪根签字行为的性质？3、胡建明已收款行为的认定？4、停窝工损失？5、是否应追加胡建明及相关农户为第三人？6、诉讼时效？
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等规定以及本案工程资金的来源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的资金无论是受降公司主张的来源于经合社，还是经合社主张的来源于各农户，均不涉及各级财政预算资金和各种政府性专项资金等，因此，涉案工程并不在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畴之列，即使在受降公司、经合社签订涉案施工合同之后又进行了招投标的客观事实存在，也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有效成立，经合社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及季雪根签字的行为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为本案受降公司、经合社，开工报告、噪声申报表以及工地会议纪要、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相关笔录、《专题会议纪要》等均可佐证，季雪根系经合社在涉案工程中的建设单位负责人并负责整个项目管理工作，胡建明系挂靠受降公司实际施工，属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受降公司所称的其聘请的管理人员，法律关系的相对各方也并非经合社抗辩的胡建明与相关农户，这也符合富阳建筑市场的实际惯例；此外，从各农户尤其是其中的羊树根、高苏文直接向受降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看，也可印证原、经合社作为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主体，各农户的付款行为可认定为是一种代偿行为并最终付款的责任承担者。
关于胡建明收款行为的问题：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工程款均须汇入承包人合同指定的账户……否则视为未付”的约定，但工程自2010年7月9日开工到2011年12月28日向经合社方提交验收报告止，根据约定的进度款支付节点，到经合社应组织竣工验收后的一周为止，除20000元/户的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均已届付款期，而受降公司到目前为止只承认收到1730000元工程款，与总固定价款10150000元相差甚远；2013年11月28日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的“组织部分当事双方完成对账”、“受降建筑公司支付130000元（已到账）”等均可印证受降公司对胡建明的施工过程中已实际收取了部分工程款项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胡建明收取的款项应认定为受降公司在工程中已收到的款项。
关于停窝工损失问题：受降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组织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等，也未举证证明停窝工的责任主体，故虽经其申请并由本院委托据此进行了鉴定，该项损失本院仍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应追加胡建明及农户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涉案工程法律关系的相对各方为本案的受降公司、经合社，至于受降公司与胡建明之间以及经合社与各农户之间的纠纷，均可另行妥善处理，而无需在本案中追加。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受降公司2011年12月26日向经合社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由季雪根签字，最后一次向经合社发出书面催款函并由杨建平于2014年10月9日签字，均表明受降公司对拖欠的工程款一直在催讨之中，受降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合社于2011年12月28日收到受降公司提交的《关于要求尽快安排东旺路北区商住楼20#-22#楼竣工验收的报告》后即应组织进行竣工验收，经合社虽未验收但已实际由农户投入使用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故涉案工程应视为合格，受降公司有权主张工程余款。因受降公司认可其收到的1730000元均以现金缴款单的行为收取，而经合社提交的以现金交款单形式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212000元，故以现金缴款单行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按受降公司认可的金额进行认定，对工程余款额，为10150000元减去受降公司认可的1730000元再减去胡建明个人收取的7183800元再减去经政府协调由经合社支付的350000元，剩余886200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经合社按约应在竣工验收合格一星期内每户支付39800元，保修金每户20000元在一年内付清；考虑到受降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后经合社进行验收需一定的合理期限及经合社的实际付款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自2014年1月15日起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受降公司要求按月利率0.8%（即8‰）的标准进行计算，参照合同中有关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的应支付的违约金标准，予以支持；受降公司要求从提交报告之日起就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8日判决：一、经合社支付受降公司工程欠款886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经合社自2014年1月15日起以工程欠款886200元为基数并以月利率8‰为标准支付受降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工程欠款付清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受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94元（已预收10933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3594元，由受降公司负担82049元，经合社负担21545元。
宣判后，受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胡建明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能成立。1、经合社主张胡建明系实际施工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最直接的证据系分包协议或挂靠协议等，但其并未提供，事实上胡建民系受降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不存在类似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胡建明为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为开工报告、噪声申报表以及工地会议纪要，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笔录等，开工报告中无关于胡建明的记载；噪声申报表以及工地会议纪要是胡建明的职务行为，工地会议纪要中也有受降公司叶通祥、胡欢和的签到；公安机关笔录均为证人证言，且有笔录不一致的情形，不能进行选择性认定；《专题会议纪要》也无胡建明系实际施工人的描述，且专题会议纪要也无权对涉及他人的重大民事权利的事实作出认定，这些证据无法有效证明胡建明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3、本案无胡建明施工的相关证据。相反，受降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工程施工的全过程，可以证明受降公司按照工程进度要求支付工程款。二、胡建民的收款行为对受降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专用条款第47条，约定工程款均汇入承包人合同指定账户，否则视为未支付，本案支付给胡建民的款项不符合该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扣除没有依据，且其中有部分属于胡建明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以按进度款支付节点，应付未付金额差距悬殊，以《专题会议纪要》来证明受降公司明知不能成立。对于应付未付，受降公司均发出过通知书，如果明知，不可能重复要求付款。对于会议纪要，属于事后形成，根本无法证明明知胡建明的收款行为。退一万步讲，即使胡建明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合同相对性，经合社向胡建明的付款行为不能视为有效支付，如突破合同相对性，应有法律规定。如北京高院、广东高院意见，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4753号判决也是持有相同观点。三、经合社应当赔偿停工窝工损失及鉴定费用。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5.1条规定，经合社应当赔偿停工、窝工损失。四、本案可能程序违法。本案的一审被告系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该主体经工商登记注册，但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应诉主体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如无相应证据予以解释，可能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2、判决经合社支付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14日止以工程款886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判决经合社再支付工程款7533800元，以及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工程款7533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经合社支付停工、窝工损失606851元、鉴定费71800元。
针对受降公司的上诉，经合社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胡建明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认定正确。本案的基础事实是由于胡建明没有施工资质，胡建明就借用了经合社的资质，形式上由受降公司与经合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本案所涉的工程受降公司根本未参与施工，实际由胡建明施工。房屋的建造价格等相关内容胡建明在2009年早就与本案的20#、21#、22#号楼三幢楼的21户农户谈好，建造价格为每户46．98万元。在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4月7日签订前2009年10月左右，本案的21户农户就己与胡建明签订了具体的施工合同，相应的工程款也由农户直接支付给胡建明。该事实有一审法院认定的工地会议纪要、噪声申报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专题会议纪要》均可以证明本案中胡建明是挂靠受降公司的，为实际施工人。至于受降公司所说的分包协议或挂靠协议这是在受降公司与胡建明之间的，经合社根本无法提供。至于受降公司提到的地基验槽记录等材料经合社并没有盖章确认。更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是受降公司施工的。支付通知书、催款通知书同样没有受降公司的公章确认，而且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存疑。二、胡建明的收款行为对受降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虽然本案所涉的施工合同形式上的主体是受降公司与经合社，而且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要打入受降公司公司帐户，但实际操作并非如此，受降公司也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因为胡建明是挂靠受降公司的，案涉农户的工程款本来就应当支付给胡建明。胡建明直接从农户手里拿的工程款有700多万元，如此巨大的数额受降公司直到起诉从未向经合社以及农户提出过异议。如果不是因为胡建明是挂靠受降公司的，工程款本就应当支付给胡建明的，另外还有什么理由能来解释呢？直到2013年11月8日，富阳市委办就农居房项目召开欠薪问题处置专题会议，受降公司也从未对农户支付给胡建明的工程款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相关部门组织对账的时候，也是由胡建明与农户直接对账，而不是受降公司、经合社对账。发生欠薪事件时，受降公司也从未向富阳市委、富阳人社局相关部门反映经合社尚欠受降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受降公司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利用施工合同形式上的约定否定这笔巨额工程款农户已经支付的事实，利用形式上的合同关系来获取非法的利益，违背客观事实，实则是恶意诉讼。受降公司提供的所谓由季雪根签字的催款函、要求办理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违背客观事实，经合社认为上述证据涉嫌因为诉讼的需要事后补的，是虚假的。因为如果涉案房屋的工程款真的如受降公司所说，经合社仅仅支付了173万工程款，那么受降公司为什么不停工？受降公司在诉状中说，工程于2010年7月9日开工，由于经合社未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进度缓慢，工程于2011年9月3日全部完工。经合社认为如果真的如受降公司所说那么这已经很快了。在本案中，胡建明系挂靠受降公司的，是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利益的保护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也有类似规定。受降公司的所说的合同相对性的问题不适用本案。退一万步讲，受降公司对胡建明收取案涉工程款的情况是知情的，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因此经合社认为胡建明收取农户工程款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三、停窝工损失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事实的发生，另外也没有证明责任主体，故停窝工损失及鉴定费均不应当得到支持。四、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工商登记注册主体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但是实际上早在2014年，杭州市富阳区政府就已经发文撤村建居，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已经变更为杭州市富阳区东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在另一起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经合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把杭州市富阳区东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被告起诉，富阳法院判决杭州市富阳区东山股份经济合作社系责任主体。受降公司的代理人同时也是那起案件的代理人，对上述情况知情。四、本案己过诉讼时效。根据受降公司诉状陈述案涉的工程在2011年9月3日全部完工，另受降公司提供的原审证据4即20l1年12月26曰要求竣工验收的报告。结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一星期内每户支付39800元，保修金每户两万元在一年内付清，那么最后一期工程款应当最迟在2012年12月底就到期，即使这样算受降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万步讲即使受降公司提供的催款函系季雪根所签，是有效的，但是季雪根最后一次签收的时间是2012年1月7日，受降公司直到2016年10月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中，受降公司向本院提交：1、领付款凭证、工资单，拟证明受降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支付民工工资、钢管费等196万；2、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受降公司组织施工的事实。经合社未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经合社公章使用情况。
针对受降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合社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如果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经合社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受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领款人的身份，亦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故仅凭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受降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合社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调解书中所载钢管等部件即用于本案工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亦不予以采纳。
针对经合社提交的证据，受降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受降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2月1日，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村民委员会撤村建居，成立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公章收缴，由于股份制改革还没有完成，工商登记信息尚没有更改，仍然是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束的主体是农户和胡建明还是经合社与受降公司；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三是经合社是否应该支付受降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四是经合社是否应该支付受降公司停工窝工损失以及鉴定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受降公司与经合社，而胡建明虽然与各农户分别签订过施工合同，但上述合同均载明胡建明系作为受降公司代表进行签字；其次，虽然有农户曾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胡建明处，但亦有农户以现金存单方式将工程款支付至受降公司，故仅凭胡建明的收款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各农户与胡建明。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于受降公司与经合社之间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合社主张案涉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项目，故双方先签订合同再招标的行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受降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并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故案涉合同为有效。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的资金均来源于各农户，故案涉工程不符合上述第（二）、（三）项的规定。其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一）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市政工程项目；（二）科技、教育、文化等项目；（三）体育、旅游等项目；（四）卫生、社会福利等项目；（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六）其他公用事业项目。本案工程系农居房项目，亦不在上述规定所述的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范围内。最后，经合社提交的《关于富春街道要求查证施工合同的复函》所载内容仅表明先签订合同再进行招标是不符合程序的，但并不能以此确定案涉工程属于必须经招投标的项目。据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属于必须经过招投标的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经合社在二审中陈述部分村民已经陆续入住案涉工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等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定经合社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并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符合支付条件并无不当。至于经合社主张的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各农户在2012年、2013年均存在付款行为，且经合社原法定代表人杨建平于2014年10月9日在催款函上签字，故原审法院认定受降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经合社应该支付款项的数额，受降公司主张胡建明系其管理人员，无权接受款项，故经合社仅支付了173万元工程款；经合社则认为胡建明和受降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其支付给胡建明的款项也应纳入已经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合同价为10150000元，而受降公司承认收到的款项仅为1730000元，其虽辩称垫付了部分款项，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而胡建明作为受降公司的代表与各农户签订了施工合同并依据合同完成了施工内容，且受降公司认可胡建明系其管理人员并投入过部分款项，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受降公司对于胡建明在施工过程中收取款项是明知的，并将胡建明收到的该款项作为受降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由胡建明签字的收款收据以及直接打入受降公司指定账户的款项共计8395800元，在扣除现金缴款单1212000元后，胡建明收取的款项应为7183800元，再加上受降公司一审自认收到款项1730000元以及经政府协调由经合社支出的工程款350000元，经合社已经支付的款项为9263800元。因案涉工程的总价为10150000元，故原审法院在扣除经合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后判令经合社还应支付88620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具体使用时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据受降公司提交竣工报告时间以及保修金支付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因经合社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而受降公司并未提供工程进度计划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工程进度完成了工程量，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停工窝工系因经合社原因造成，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受降公司要求经合社承担停工窝工损失以及鉴定费的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经合社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说明了使用公章与登记信息不一致的原因，而经合社提交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亦载明经合社的注册名称仍为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故原审法院以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经济合作社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7元，由富阳市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富阳市受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 丁 晔
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