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刑二终字第0001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智皓，原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主任、总经理、江苏省江南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镇江市金山资产经营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2年12月3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鲁民、方磊，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智皓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镇刑二初字第00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智皓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贺理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智皓及其辩护人鲁民、方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镇江市金山资产经营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江南拍卖有限公司及冯智皓任职情况
1、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
1994年7月，经镇江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体改委”）、镇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同意，镇江市政府批准，成立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产权交易中心）。1995年4月，镇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明确产权交易中心为全民事业单位。1998年4月，冯智皓被任命为产权交易中心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3年2月，市体改委任命冯智皓为产权交易中心主任。2006年12月，镇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任命冯智皓为产权交易中心总经理。
2、镇江市金山资产经营咨询有限责任公司
1998年6月，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财政局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市财政局副局长莫某）和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市体改委下属全民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市体改委副主任李某）发起设立镇江市金山资产经营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冯智皓任总经理。金山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名义上由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出资60万元，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出资40万元，实际100万元注册资金从产权交易中心打入验资账户，验资后即被抽回产权交易中心，账上挂两个股东单位往来。
2001年年底，工商部门认为金山公司有抽逃出资嫌疑，要求补足出资。经莫某、李某、冯智皓商议后，决定将金山公司股份转让给冯智皓个人以及帮冯智皓代持股份的环宇公司。2002年1月4日，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冯智皓、环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将其持有的100万股金山公司股份转让给冯智皓和环宇公司，镇江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批复同意转让。经工商变更登记，冯智皓受让90万股，环宇公司受让10万股。
在办理上述股权转让手续时，冯智皓及环宇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直至2003年10月、11月，冯智皓套取江南公司公款冲平应由其个人支付的购股款。2004年4月，金山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当年9月，冯智皓将个人资金150万元解入金山公司支付增资款。其后，历经增资和股权转让，至2007年12月，金山公司全部股权由管某代冯智皓持有。
3、江苏省江南拍卖有限公司
2000年1月，经江苏省贸易厅和镇江市财贸办公室批复同意，由产权交易中心出资80万元和金山公司出资20万元，成立江苏省江南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冯智皓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1年年底，上级主管部门规定，所有拍卖公司要进行改制，以体现经营者控股的股权结构。产权交易中心遂制定了改制方案，将产权交易中心持有的80万元股份中拿出70万元股份，要求职工认购，但直至公告期结束也无人认购。在此情况下，经莫某、李某同意，将70万元股份先暂时挂在冯智皓名下，以冯智皓受让70万元股份的名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工商部门提出，冯智皓是股东单位产权交易中心和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担任江南公司的股东。莫某、李某与冯智皓商议后决定，70万元股份仍挂在冯智皓名下，由产权交易中心办公室主任姚某代持。姚某同意后，冯智皓即以姚某名义与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姚某出资70万元受让江南公司70%的股权，但实际并未出资，由此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2003年4月，冯智皓以姚某名义从金山公司借款70万元支付购股款，并于2003年12月至2004年6月，先后套取江南公司和金山公司公款共计70万元冲平借款账目。
2005年4月，江南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在增资过程中，冯智皓套取江南公司未入账利润400万元，分别作为姚某和金山公司名下股权的增资款，并办理了股权增资工商登记手续。此时江南公司股权构成为：姚某（为冯智皓代持）390万元，占78%；金山公司100万元，占20%；产权交易中心10万元，占2%。
2005年5月，冯智皓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以“冯芝群”名义受让姚某持有的江南公司300万股权，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此时江南公司股权结构为：“冯芝群”300万元，占60%；金山公司100万元，占20%；姚某（为冯智皓代持）90万元，占18%；产权交易中心10万元，占2%。
2007年5月，冯智皓以其实际控制的金山公司名义受让“冯芝群”持有的江南公司300万股权，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此时江南公司股权结构为：金山公司400万元，占80%；姚某（为冯智皓代持）90万元，占18%；产权交易中心10万元，占2%。
二、贪污事实
2001年至2012年，被告人冯智皓利用其担任产权交易中心主任、总经理、金山公司经理、江南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贪污公共财物共计1705.87581万元。
1、贪污江南公司资产事实
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冯智皓利用担任江南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通过隐瞒收入冲账及虚列营业费用等手段,先后贪污江南公司资产共计1176.72557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6年3月，冯智皓以镇江市英皇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实为冯智皓个人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中山东路333号太和广场502室房产，用江南公司公款支付购房款220万元。2010年11月，冯智皓用江南公司隐瞒的收入冲抵该笔支出。
（2）2008年5月，冯智皓以英皇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电力路59号第1层01、02、03室房产，用江南公司公款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共计208.76527万元。2010年11月，冯智皓用江南公司隐瞒的收入冲抵该笔支出。
（3）2009年3月，冯智皓以金山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解放路265号303室房产，用江南公司公款支付购房款24.7万元。2010年11月，冯智皓用江南公司隐瞒的收入冲抵该笔支出。
（4）2010年3月，冯智皓与谢某合作购买镇江市运河路32号2幢第1至8层、3幢第1至2层房产，用江南公司公款支付购房款316万元。2010年10月，冯智皓用江南公司隐瞒的收入冲抵该笔支出。
（5）2008年4月，冯智皓以金山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阳光世纪花园紫荆苑330号房产，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129.684811万元。
（6）2008年5月，冯智皓以英皇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电力路59号第1层01、02、03室房产，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支付该房产过户手续中的相关税费55.279956万元。
（7）2009年3月，冯智皓以金山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解放路265号303室房产，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支付该房产过户手续中的相关税费8.92518万元。
（8）2009年8月，冯智皓将英皇公司名下的梦溪路55号113室房产转卖给他人，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支付该房产转让手续费及相关税费1.2082万元。
（9）2010年12月，冯智皓以金山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檀山路6号檀香园1幢201、202室房产，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95.33184万元。
（10）2011年5月，冯智皓以英皇公司名义购买镇江市下河头4号401室房产，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支付该房产过户手续费用及装修费用2.969663万元。
（11）2003年3月左右，冯智皓在金山公司账上开设了杂户科目，将江南公司一些没有做营业收入的利润转至金山公司杂户中。2004年4月，冯智皓用隐匿在金山公司杂户上的江南公司公款35.1645万元，用于支付其个人购买镇江市北湖花园16幢101室房产的相关费用。
（12）2004年11月，冯智皓与他人合伙竞拍购得镇江市运河路131号第34幢底层门面房，冯智皓个人应支付30万元。2005年4月，冯智皓用隐匿在金山公司杂户上的江南公司公款冲抵该笔支出。
（13）2010年2月，冯智皓将江南公司的100万元公款借给阮某，该100万元中含有以应付款名义套取出的48.69615万元，已被冯智皓在江南公司营业费用中列支。后阮某连本带息归还冯智皓共计103万元，冯智皓用于个人还贷，将其中的48.69615万元占为己有。
2、贪污金山公司资产事实
2001年5月至2010年2月，被告人冯智皓利用担任金山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贪污金山公司国有资产529.1502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1年5月，冯智皓以金山公司名义向环宇公司购买了40万股华龙集团法人股，每股价格1元，转让金额共计40万元，由冯智皓用金山公司账外资金支付。2010年2月，金山公司将该股票全部抛售，冯智皓通过做假账的方式，将股票销售款151.12224万元从金山公司账上套出并占为己有。
（2）2001年5月，冯智皓以环宇公司名义购得7.7万股氯碱化工法人股，股票价款共计28.028万元，由冯智皓用金山公司账外资金支付。2007年2月，冯智皓将该股票销售得款46.555141万元占为己有。
（3）2001年，冯智皓将金山公司炒股账户（5001账户）借给阮某使用，并从金山公司5062账户提供资金给阮某，阮某负责操作，利润分成。2007年1月，冯智皓将该账户中的350万元通过江南公司借给阮某，2007年6月，阮某连本带息归还冯智皓360.5万元，冯智皓将该款打至其母亲赵某某的股票账户，用于其个人炒股。为非法占有该款，冯智皓指使会计调整账目，并制作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冯芝群”名下的300万江南公司股份，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山公司，用以冲抵阮某的欠款，从而将350万元侵吞。
三、挪用公款事实
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冯智皓在担任产权交易中心主任、总经理、江南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挪用公款2.013亿元归个人使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4月至2008年1月间，被告人冯智皓利用担任产权交易中心主任、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先后6次将产权交易中心公款1.933亿元给江南公司用于申购新股，为谋取个人利益，篡改江南公司账目，将申购新股收益予以隐匿。
2、2012年8月、12月，被告人冯智皓利用担任江南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先后2次挪用江南公司公款共计800万元给谢某个人使用。
（1）2012年8月13日，冯智皓从江南公司将500万元汇给谢某个人所有的镇江龙腾机床有限公司，用于贷款周转。2012年8月16日，谢某将500万元还至江南公司。
（2）2012年12月27日，冯智皓从江南公司将300万元汇给谢某个人账户，用于贷款周转。本案案发后，至2013年1月10日谢某将300万元还给江南公司。
四、受贿事实
2001年至2003年，被告人冯智皓利用担任江南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管某在竞拍房产过程中谋取利益，收受管某1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1年7月，镇江金山路粮库和镇江油米厂委托江南公司对粮库边的十几间门面房拍卖，在冯智皓指点下，管某拍得其中的9间门面房。几个月后门面房被拆迁，管某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在江南公司办公室送给冯智皓8万元。
2、2003年4月，镇江市徐家湾仓库通过江南公司拍卖，在冯智皓指点下，管某拍得该仓库。几个月后仓库被拆迁，管某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在江南公司办公室送给冯智皓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并质证过的证人莫某、李某、郭某等人证言，《关于建立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的批复》、《关于明确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事业单位性质的批复》、《关于冯智皓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书、金山公司和江南公司账册、记账凭证、现金解款单书证，被告人冯智皓的供述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冯智皓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隐瞒收入冲账、虚列营业费用等手段，侵吞江南公司、金山公司资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冯智皓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冯智皓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冯智皓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冯智皓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智皓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零五万元。二、对被告人冯智皓贪污及受贿犯罪所得1723.87581万元予以追缴（其中暂扣于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的900.246894万元赃款由检察机关发还给江南公司，差额823.628916万元继续追缴，继续追缴后276.478676万元发还给江南公司，547.15024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冯智皓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冯智皓不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具体如下：一、关于贪污罪部分，1、镇江市有两个同时存在、依法成立的产权交易中心，一个是事业单位，一个是企业单位。本案涉及主体的是企业性质的产权交易中心，而非事业单位性质的产权交易中心，一审判决将两个单位混为一体，必然导致结论错误。2、金山公司、江南公司的改制程序均合法合规，改制的结果合法有效，改制后，两公司不再是国有公司。冯智皓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客观要件，没有侵吞、盗窃、骗取公共财产的行为。3、冯智皓在产权交易中心、金山公司、江南公司的身份不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二、关于挪用公款罪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冯智皓挪用公款1.933亿元不能成立，非冯智皓个人决定，也没有谋取个人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冯智皓挪用公款800万元不能成立，一是江南公司已经是冯智皓个人控股98%的有限责任公司，冯智皓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有权动用公司资金开展经营活动；二是300万元资金来源是冯智皓的同学朱建新，不是公司公款。三、关于受贿罪部分，1、8万元是冯智皓应得的拆迁补偿款；10万元是冯智皓合伙投资应得款。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冯智皓的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一审判处其无期徒刑并无不当。2、对上诉理由的评判：（1）产权交易中心经镇江市政府研究，市政府办公室发文批复，由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等国有法人企业投资联办，1995年经镇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明确为全民事业单位，因此，产权交易中心自创立之始即为国有单位。之后股东虽几经变更，但并不影响产权交易中心国有的性质。产权交易中心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既属于事业单位性质，也是按照企业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上仍是一个单位。（2）金山公司成立时属于国有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并不影响金山公司系国有公司的性质，2002年1月，金山公司改制时，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冯智皓及为冯智皓代持股份的环宇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虽然工商登记有所变更，但从实质上看，金山公司的国有公司性质并未发生改变。直至2004年9月，冯智皓将个人资金投入金山公司后，金山公司才有冯智皓的个人股份，在此之前，金山公司仍为国有公司；江南公司于2000年1月由产权交易中心和金山公司投资设立，经济性质为国有公司，2002年5月，江南公司改制，同样未经资产评估，冯智皓及为其代持股份的姚某均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冯智皓套取江南公司和金山公司公款用以冲平购股款，实质上江南公司仍为国有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改变其经济性质。2005年3月，江南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增资款来源于冯智皓套取的江南公司公款，增资后江南公司仍然是国有公司。江南公司成立后直至案发，冯智皓个人未投入任何资金，改制和增资部分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国有资金，江南公司始终为国有公司。（3）产权交易中心、江南公司是国有企业、公司，金山公司虽历经改制、增资，仍属国有参股公司，冯智皓在上述国有公司、企业或国有参股公司中，受上级政府部门委派，负有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职责，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4）需要提请合议庭注意的是，既然已经认定2004年9月冯智皓将个人资金投入金山公司后，金山公司有了个人股份，其用江南公司的公款，以金山公司名义购买房产的贪污第3、5、7、9笔事实中，因为金山公司仍然属于国有参股公司，即使金山公司有其个人股份的存在，也不影响其贪污事实的成立，但在贪污数额上可予以核减。（5）书证请示报告及证人莫某、李某证言证实打新股所用资金应为产权交易中心的闲置资金，而客户保证金应该专款专用，不能挪作他用，冯智皓利用职务便利，未经请示汇报，即擅自动用，打到江南公司用于申购新股，并指使会计在江南公司账目上作虚假记载，从而将相关利润在账目上完全隐匿，个人实际控制，谋取利益，符合挪用公款罪中“挪用公款给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要件，构成挪用公款罪。（6）冯智皓利用担任江南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公款800万元无偿借给谢某用于归还个人到期贷款的行为，无论出于什么动机，同样符合挪用公款给个人用于经营活动的构成要件。（7）冯智皓利用担任江南公司总经理、拍卖师的职务便利，为管某在两次拍卖房产中谋取了利益，管某事后出于感谢两次送给冯智皓共计18万元的事实，不仅有管某的证言和相关书证证实，冯智皓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能印证。
经审理查明：
一、产权交易中心
1994年7月，经镇江市体改委、镇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同意，镇江市政府批准，成立产权交易中心。1995年4月，镇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明确产权交易中心为全民事业单位。1998年4月，上诉人冯智皓被任命为产权交易中心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3年2月，市体改委任命冯智皓为产权交易中心主任。2006年12月，镇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任命冯智皓为产权交易中心总经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镇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镇政办函[1994]7号《关于建立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的批复》证明：1994年经镇江市政府研究，同意建立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中心由法人企业投资联办，按有限责任公司有关规定管理。
2．镇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镇江市产权交易中心事业单位性质的批复》证明：1995年4月明确产权交易中心为全民事业单位。
3．镇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产权交易中心自成立以来至今为全民事业单位，创立之初为镇江市体改办下属，2005年1月至今，整建制划归镇江市国资委管理。
4．产权交易中心《关于冯智皓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1998年4月12日产权交易中心任命冯智皓为总经理、法定代表人。
5．镇江市体改委办公室镇体改办（2003）2号《关于冯智皓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2003年2月9日任命冯智皓为产权交易中心主任。
6．镇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镇国资〔2006〕120号《关于冯智皓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2006年12月28日任命冯智皓为产权交易中心总经理。
7.证人李某、莫某证言证实，产权交易中心从成立后有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一块是事业法人，同时因为是由法人企业投资联办的，是股份制的，所以还有一块企业性质的牌子。
二、金山公司
1998年6月，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财政局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市财政局副局长莫某）和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市体改委下属全民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市体改委副主任李某）发起设立金山公司，上诉人冯智皓任总经理。金山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名义上由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出资60万元，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出资40万元，实际100万元注册资金从产权交易中心打入验资账户，验资后即被抽回产权交易中心，账上挂两个股东单位往来。
2001年年底，工商部门认为金山公司有抽逃出资嫌疑，要求补足出资。经莫某、李某、冯智皓商议后，决定将金山公司股份转让给冯智皓个人以及帮冯智皓代持股份的环宇公司。2002年1月4日，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冯智皓、环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将其持有的100万股金山公司股份转让给冯智皓和环宇公司，镇江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2年2月26日批复同意转让。经工商变更登记，冯智皓受让90万股，环宇公司受让10万股。
办理转让手续时，冯智皓未实际支付股价，帐上挂“其他应收款-冯90万”和“其他应收款-
环宇10万”。2003年10月至11月，冯智皓用江南公司账外资金填补其欠金山公司的90万元。
2004年4月，金山公司注册资金从100万元增资到300万元，增加的200万元为江南公司资金，验资后又打回江南公司，账上挂冯智皓欠款180万元，环宇公司欠款20万元。后冯智皓逐渐将应当缴纳的增资款补足：2004年9月，冯智皓将个人房屋拆迁款150万元用于增资；2004年7月，冯智皓用一笔来源不明的40万元资金中的30万元用于缴纳个人增资。2005年1月，阮某缴纳28万元合作投资收益给金山公司；2005年4月，用2万元账外资金冲减环宇公司欠款。至此，冯智皓增资所需180万元及环宇公司改制、增资所需30万元全部缴足。
2005年3月，金山公司注册资金从300万元增至500万元，增资的200万元是江南公司公款，验资后又还回江南公司。后冯智皓将金山公司杂户中的200万元用于填补增资款。增资后，冯智皓持有450万元股份，环宇公司持有50万元股份。
2005年5月，冯智皓将金山公司450万元股份中的440万元转让给管某。
2007年12月，金山公司500万元股份全部转由管某为冯智皓代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金山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证明：金山公司于1998年6月设立，由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出资60万元，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出资40万元，冯智皓为法定代表人、经理。
2．金山公司账册、记账凭证、进账单、收据，产权交易中心账页、传票、收据等书证证明：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解入60万元，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解入40万元，从金山公司验资户转入基本户；两笔验资款共100万元是由产权交易中心证券部支出，验资后转回产权交易中心证券部。
3．金山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证明：2002年1月金山公司股份转让给冯智皓90万和环宇公司10万，2004年4月，金山公司增资至300万元，冯智皓解入180万元，2005年3月增资至500万元，2005年5月冯智皓将其持有的440万股份转由管某持有，2007年12月将冯智皓名下的10万、环宇公司名下的50万均转至管某名下。
4．金山公司账册、记账凭证、现金解款单、收据，江南公司记账凭证、现金解款单、收据、支票存根等书证证明：冯智皓的90万元购股款来源于江南公司公款。
5．江南公司记账凭证、存根、进账单，金山公司记账凭证、解款单、收据、存根等书证证明：2004年金山公司增资200万元，其中150万元由冯智皓用个人资金解入。
6．金山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证明：同意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将持有的金山公司60万股股份以及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将持有的金山公司40万股股份，共计100万股股份转让给冯智皓90万股股份、环宇公司10万股股份。经转让各方协商一致，转让价为每股1元。
金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金山公司60万股股份，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同意将其持有的金山公司40万股股份，合计100万股股份转让给冯智皓90万股股份、环宇公司10万股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1元人民币；冯智皓、环宇公司承诺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各自受让股权的价款划入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各自指定的银行账户内；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承诺金山公司2002年全年的股东权益归冯智皓、环宇公司所有；金山公司的债权债务自股权转让日起由股权受让方承担；冯智皓、环宇公司未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最后期限支付转让价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同时，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有权收回冯智皓、环宇公司未付价款部分的股份。
镇江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同意金山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证明：金山公司股本总额100万元，其中：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持有60%，即60万元；镇江市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持有40%，即40万元。同意你们二单位将持有的全部股权对外转让，转让价格为每股1元，受让人冯智皓、环宇公司各受让90万股和10万股。接到本批复后，请你们督促金山公司及时做好国有股权变动的国有资产产权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工作。
7．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镇江市财政局原副局长兼财政局下属的国资局主任，兼任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产权交易中心是1994年成立的，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1998年年初，产权交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邬某涉嫌犯罪被查，法院对产权交易中心的账户进行了冻结。为了保证产权交易中心正常运行，只能新成立一个公司，1998年6月，资产经营公司和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就作为股东共同设立了金山公司，委派冯智皓担任法定代表人，由其担任执行董事，李某担任执行监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注册登记时是冯智皓用产权交易中心的钱，替这两名股东出资并通过验资的。金山公司没有自己独立的工作人员和经营场所，事情都是产权交易中心的人在做，实际上就是产权交易中心的影子公司。2002年年初，冯智皓向其和李某汇报，说金山公司100万元注册资金用的是产权交易中心的钱，这100万元后来又打回产权交易中心了，工商部门认为这是变相抽逃注册资本。冯智皓说要么将注册资本补充到位，要么就把股份转让给他个人。考虑到财政局和体改委也不可能实际出资，其和李某商量后同意把金山公司的国有股权转让给冯智皓及帮他代持股权的环宇公司。之后，冯智皓打印了金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让其和李某分别在上面签了字，实际上并没有召开股东会。后来财政局国资办根据冯智皓提供的股权转让方案下达了批复，但冯智皓和环宇公司没有向两名国有股东缴纳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向提供注册资金的产权交易中心支付这100万元，当时金山公司没有按照正常的股权转让程序来进行改制。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我到市体改委任副主任后，尹书明主任说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是产权交易中心的股东，但是没有实际出资，并让我分管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中心从成立后有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一块是事业法人，同时因为是由法人企业投资联办的，是股份制的，所以还有一块企业性质的牌子。1998年原来的产权交易中心总经理邬某因为经济问题出事后，银行查封了产权交易中心的账号。冯智皓担任产权交易中心主任后跟我汇报说银行查封了产权交易中心的账号，钱不能放在中心的账上了，想把钱放到别的地方去。我也同意了。没过多久，冯智皓跟我汇报成立国有公司金山公司来维持产权交易中心的运行。于是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和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国有公司金山公司，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出资40万元，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出资60万元，但是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和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没有实际出资，金山公司成立事宜都是冯智皓具体负责的。金山公司成立后我担任执行监事、莫某担任执行董事，并聘请冯智皓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2002年，冯智皓跟我和莫某提出来，当时成立金山公司，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和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工商局提出来是一种变相抽逃出资，要把注册资本补充到位。冯智皓提出来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和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要么实际出资，要么转让股权给冯个人。经济改革咨询服务中心和镇江市资产经营公司没有钱出资，也不可能出这个钱，于是我和莫某就同意转让股权的。金山公司和产权交易中心不可分割的关系，要依靠金山公司的收入维持产权交易中心的日常运营，也不好转让给产权交易中心以外的人，只能转让给冯，于是就同意把金山公司转让给冯智皓。因为按照规定要有两个股东，所以冯智皓又把环宇公司拉进来帮他代持一部分股份的。当时冯智皓跟我们说金山公司没有资产、没有工作人员，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所以没有制定改制方案，没有进行资产评估。转让价格也是冯智皓自己制定好了后告诉我和莫某的。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产权交易中心、江南公司、金山公司的会计，冯智皓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冯智皓个人没有出钱，是冯智皓让其用江南公司的钱打到金山公司账户的。
10．上诉人冯智皓的供述证实，1998年年初，当时产权交易中心主任邬某涉嫌犯罪被查，法院对产权交易中心账户进行了冻结，为了保证产权交易中心正常运作，只能新成立一个公司，然后将产权交易中心的钱放在这个公司。1998年6月，金山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没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和专门的工作人员，与产权交易中心在一起办公，实际上就是产权交易中心的替身。金山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金是产权交易中心的钱，以两个国有股东名义出资，完成了验资程序，过了一段时间，100万元注册资金又打回产权交易中心账上。2011年年底，工商局在注册资本金抽查时，发现金山公司账上挂着两个股东单位的往来，认为这是变相抽逃注册资本，要求两个股东将注册资本补充到位。其向莫某和李某进行汇报。其提出要么实际足额出资，要么转让股权。莫、李两人同意将股权转让掉，但认为不适合转给外人，因为产权交易中心还要将资金继续放在金山公司。其考虑到一方面其是产权交易中心的负责人，把股权转让给外人确实对产权交易中心不利，另一方面金山公司毕竟还是有收益的，即使其个人拿下来也不会吃亏。于是其提出将股权按每股1元转让给其，莫某和李某同意了。根据规定，成立有限公司必须要有两名以上的股东，其与阮某商量后，决定以阮某环宇公司的名义帮其代持部分股权。之后其让产权交易中心办公室工作人员制作了金山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市财政局国资办作出了同意金山公司股权转让方案的批复，办理了工商登记。在股权转让时，其没有实际出资，环宇公司是帮其代持的，不可能出资，其让会计在金山公司账上挂“其他应收款”。到2003年下半年，其让会计用江南公司公款把其个人应付的90万元出资款分几笔全部打到金山公司账上。2004年4月，金山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到300万元，2004年9月，用其个人拆迁所得150万元冲减其所欠增资款。2005年3月，金山公司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2005年5月，其将持有的金山公司450万元股份中的440万元转让给管某，2007年12月将金山公司共计500万股股份全部转让给管某，公司类型变为自然人独资，实际上是其的独资公司。
三、江南公司
2000年1月，经江苏省贸易厅和镇江市财贸办公室批复同意，由产权交易中心出资80万元和金山公司出资20万元，成立江南公司，上诉人冯智皓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1年年底，上级主管部门规定，所有拍卖公司要进行改制，以体现经营者控股的股权结构。产权交易中心遂制定了改制方案，将产权交易中心持有的80万元股份中拿出70万元股份，要求职工认购，但直至公告期结束也无人认购。在此情况下，经莫某、李某同意，将70万元股份先暂时挂在冯智皓名下，以冯智皓受让70万元股份的名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工商部门提出，冯智皓是股东单位产权交易中心和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担任江南公司的股东。莫某、李某与冯智皓商议后决定，70万元股份仍挂在冯智皓名下，由产权交易中心办公室主任姚某代持。姚某同意后，冯智皓即以姚某名义与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姚某出资70万元受让江南公司70%的股权，但实际并未出资，由此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2003年4月，冯智皓以姚某名义从金山公司借款70万元支付购股款，并于2003年12月至2004年6月，先后套取江南公司和金山公司公款共计70万元冲平借款账目。
2005年4月，江南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在增资过程中，冯智皓套取江南公司未入账利润400万元，分别作为姚某和金山公司名下股权的增资款，并办理了股权增资工商登记手续。此时江南公司股权构成为：姚某（为冯智皓代持）390万元，占78%；金山公司100万元，占20%；产权交易中心10万元，占2%。
2005年5月，冯智皓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以“冯芝群”名义受让姚某持有的江南公司300万股权，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此时江南公司股权结构为：“冯芝群”300万元，占60%；金山公司100万元，占20%；姚某（为冯智皓代持）90万元，占18%；产权交易中心10万元，占2%。
2007年5月，冯智皓以其实际控制的金山公司名义受让“冯芝群”持有的江南公司300万股权，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此时江南公司股权结构为：金山公司400万元，占80%；姚某（为冯智皓代持）90万元，占18%；产权交易中心10万元，','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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