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郫民初字第3682号
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郫县团结镇。
经营者赵顺琼，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代理人杨梦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春晓，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
委托代理人张永，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沈家勇。
委托代理人沈家勇，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黎超，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家勇，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黎超，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与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沈家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裕灵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委托代理人杨梦麟、刘春晓、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家勇、黎超、被告沈家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黎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鹏晨经营部）诉称，2013年10月26日，原告鹏晨经营部与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眉山市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供应钢材，并约定钢材按计划单当日攀成钢挂牌价执行，冷轧带肋钢在盘圆的价格上外加200元／吨，挂牌价加垫资款为结算价格。垫支费用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超出一天外加10元结算单价。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华贯公司供应钢材1998.79吨。供货后原被告对钢材款、垫资款进行了确认。2015年3月30日，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忠公司）为上述款项提供担保。因被告未能足额支付款项，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钢材款及利息共计1221247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2、判令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
被告华贯公司辩称，1、华贯公司与原告鹏晨经营部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合同责任；2、华贯公司与沈家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沈家勇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3、本案应由沈家勇和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文忠公司辩称，1、本案的实质法律关为被告沈家勇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文忠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2、被告文忠公司对原告起诉的货款和利息金额存在异议。
被告沈家勇辩称，被告沈家勇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文忠公司相同。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被告沈家勇作为甲方以华贯公司的名义与乙方鹏晨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为眉山市眉山市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供应钢材2000吨；2、钢材价格按计划单当日攀成钢挂牌价执行；3、乙方同意垫资1200吨，垫资时间90天，垫资费用按每次供货的批次时间计算，每天每吨按5元计算，每超出一天每吨外加10元为结算单价。该合同由被告沈家勇加盖华贯建设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专用章”。眉山市“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工程”的发包人为被告文忠公司，承包人为华贯公司。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6月8日，原告共向眉山市“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工程”供应钢材1998.79吨，价值7820315元，所有送货单据均由沈家勇签字。2015年3月30日，被告文忠公司作为保证人为钢材款本金、垫资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提供连带保证。
另查明，1、2013年6月18日，被告沈家勇与华贯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协议内容有：（1）华贯建设有限公司确定沈家勇为项目承包责任人；（2）承包方式为内部承包，项目承包责任人在此工程施工中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并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劳务费、材料采购等负全部责任；（3）未经华贯公司同意，沈家勇不得以华贯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只能在华贯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职权。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沈家勇自行承担；2、工程施工过程中，华贯公司向文忠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1）“兹授权沈家勇同志为我公司代理人，该代理人为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人，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工作，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我公司指定账户”；（2）授权期限为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3）该授权代理人一切签字须加盖公司公章方可生效；3、被告沈家勇向原告已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680000元，另被告沈家勇委托被告华贯公司向屈礼章账户转款765400元，合计1445400元，原告与被告沈家勇确认该笔款项系“苏源路商贸市场项目”已付钢材款。4、庭审中原被告对未付钢材款的货款本金、垫资费及利息计算方式进行如下确认：（1）截止2016年1月6日，被告欠付原告钢材款货款本金、垫资费合计为10200000元；（2）利息以10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7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5、庭审中被告沈家勇、被告文忠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87750元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送货单、对账单、银行卡账户明细、转款凭证、有被告华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承诺书》、委托付款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华贯公司是否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
关于本案所涉的几个法律问题:
1、沈家勇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否系职务行为?
原告主张被告沈家勇与被告华贯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和职务关系，故应由华贯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沈家勇是否是华贯公司的内部员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否是其工作职责范围？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取得了华贯公司的明确授权？是否能够代表华贯公司签订合同？原告鹏晨经营部均未举证予以证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即使沈家勇是华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工作人员，在对外签订合同时仍应在公司的授权范围之内，超越权限或未取得授权并不当然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在原告未举证证明以上事项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沈家勇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履行其在华贯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2、关于华贯公司是否对沈家勇以其名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进行了事后追认？
原告主张华贯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对合同关系的确认。本案中被告华贯公司虽以其名义向屈礼章账户转账765400元钢材款，但该付款行为系受被告沈家勇的委托，委托付款的相应后果应由委托人沈家勇承担，在该委托关系中华贯公司并不对买卖关系发生追认的法律效果。
3、被告沈家勇虽未取得华贯公司授权，但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原告主张其有理由相信沈家勇有权代表华贯公司签订、履行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方可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需善意而无过失，即相对人明知行为人无代理权或者虽不知行为人无代理权，但其不知系因自身过失导致，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相对人在行为时必须对行为人是否有代理权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从原告鹏晨经营部所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等证据的内容来看，甲方一栏加盖的是华贯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印章特别备注了“非合同专用章”的字样，该备注实质是对印章的性质和使用范围进行了限定，超出使用范围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和风险能够为常人所理解和辩知，故此种情形下原告同意沈家勇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自身具有过失。同时因“技术资料专用章”在用途方面存在的局限性，该印章也不能证明原告称其有理由相信沈家勇具有代理权限的主张。另外，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从该《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首先，该委托书对沈家勇的代理权有所限制，其中特别载明：“该授权代理人一切签字须加盖公司公章方可生效”，换言之，沈家勇在以华贯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时应加盖公司公章；其次，授权事项为施工现场的管理，并未涉及钢材的采购事项；第三，从授权的相对方来看，该委托书系华贯公司向文忠公司出具，与钢材供应方的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并无直接关联；第四，原告鹏晨经营部自认签订合同时，沈家勇并未向其披露该委托书，而是事后提供。故该委托书达不到证明表见代理成立的证明标准。此外，被告华贯公司提交的《工程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书》、《承诺书》等证据，既非沈家勇在签订合同时向原告所披露和提供，也不能证明沈家勇取得了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故原告虽主张其有理由相信沈家勇有权代理华贯公司签订合同，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沈家勇以华贯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既未取得华贯公司授权又未取得华贯公司事后追认，属无权代理，其行为对华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沈家勇承担。文忠公司作为购销合同连带保证人对沈家勇欠付货款的相关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本院对原被告在庭审中对钢材款本金、利息计算方式及律师费的负担等事项达成的一致意见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家勇、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人民币10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2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月7日起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沈家勇、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律师费87750元；
三、驳回原告郫县鹏晨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75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家勇、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该两项费用已由原告垫付，被告沈家勇、被告四川文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以上款项支付与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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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员 周裕灵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茂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