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天池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冠英镇马桑村。
法定代表人:许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涛，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协成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玉龙街2号新世纪广场22楼A座。
法定代表人：周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天池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天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协成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协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山天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成都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成都协成公司丧失了法律规定的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又转而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不应支持。成都协成公司诉求的债权来源于（1998）成经初字第363号、364号判决，根据该两份判决，2000年10月30日斌升支行与乐山天池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书》、《还款抵押合同》、《还款补充协议》。斌升支行与麓山天池公司到四川省公证处对上述文书进行公证，公证书载明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12月2日，成都协成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成都协成公司持7103号公证书、9182号执行证书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裁定不予执行，理由为9182号执行证书已超过法律规定出具执行证书期限。成都协成公司提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同样认为9182号执行证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出具执行证书期限，驳回成都协成公司请申请。一审判决在查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如何受理问题的批复》是回避了9182号执行证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出具执行证书期限的事实和法律后果。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负责人详解了《批复》内容。2、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争议内容就是利息，那么成都协成公司可就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双方对于163万本金没有争议，不属于争议内容就不应属于可以提起诉讼的范围，且失去法律保护，而作为孳息的利息同样也失去保护，一审法院不仅就利息而且就本金一并作出判决，显然错误。3、根据查明的事实，2003年12月26日天池公司和白帝城大酒店向斌升支行提出还款申请，请求释放抵押权，拍卖土地，所得款项立即用于偿还全部欠款，斌升支行仍未予答复。一审判决乐山天池公司承担从2003年至还清为止的利息显然不公。
成都协成公司辩称，1、本案中，成都协成公司是通过执行申请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重新起诉并不是说丧失了强制执行的权利，而重新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2、本案并不是成都协成公司既申请执行又提起诉讼，而是在不予执行的情况下进行的起诉。立法是优先保护债权人的权益，本案的公证文书在2001年作出的，当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执行证书的具体出具时间，也没有规定执行证书的出具时间和申请执行的期限有什么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关于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执行期限如何计算问题的函》在当时并没有作出。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应理解为签发公证书后计起算。按照当时法律，公证机关没有这个义务，法律也没有强制在什么期限申请执行证书。3、即便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证书，并不能排除当事人申请执行，因为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是需要公证债权一起，如果当事人取得了执行证书和公证书原件，按法律规定申请了执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整个过程中成都协成公司一直通过发送邮件和公告的形式，告知乐山天池公司需要履行义务，整个案件时效一直存续。成都协成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4、法院作出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是根据现在的规定，公证书确有错误的地方，主要错误在于是乐山法院的裁定中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清楚，根据公证程序规定属于债权不清的事实，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属于程序上的错误，因此不予执行。双方争议的内容除了对金额外，对是否付款也存在争议。
成都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乐山天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3万元，利息3901412.7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28日，成都市商业银行斌升支行（以下简称斌升支行）与成都市白帝城火锅大酒店（以下简称白帝城大酒店）签订一份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日，斌升支行与白帝城大酒店、乐山天池公司又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乐山天池公司将其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镇马桑村的100亩土地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抵押，并于1997年7月9日在乐山市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斌升支行按约向白帝城大酒店发放贷款，而白帝城大酒店未按约归还借款。斌升支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1998年11月9日作出（1998）成经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对此债务进行了确认，判决：白帝城大酒店向斌升支行归还借款30万元；白帝城大酒店向斌升支行支付逾期还款的逾期息（从逾期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对逾期利息的计收规定计算，白帝城大酒店已付部分应予扣除，多收部分予以抵扣）；斌升支行对天池公司以马桑村的100亩土地的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1996年11月19日，白帝城大酒店、北京市成都白帝城火锅酒家（以下简称白帝城酒家）、成都市白帝城火锅大酒店白帝城渔庄（以下简称白帝城渔庄）与斌升支行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63万元，白帝城大酒店、白帝城酒家、白帝城渔庄分别用酒店设施、凯迪拉克轿车、渔庄设施、青城后山房屋、土地设施设置抵押。合同签订后，斌升支行按约发放贷款。白帝城大酒店仅归还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43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斌升支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1998年12月20日作出（1998）成经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对此债务进行了确认，判决：白帝城大酒店向斌升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相应利息；斌升支行对白帝城酒家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斌升支行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后仍不能得到清偿的债权，由白帝城酒家和白帝城渔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998)成经初字第363号、36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斌升支行于1999年11月21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两案执行过程中，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于2000年10月30日达成《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约定：一、乐山天池公司完全同意承担原白帝城大酒店、白帝城酒家、白帝城渔庄尚欠斌升支行的163万元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并保证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具体付款时间为2001年12月30日前支付本金5万元；2002年12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148万元及利息在付款到期日前付清。二、上述借款已发生的并由斌升支行垫付的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由乐山天池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还清本息时与斌升支行按常规解决；三、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乐山天池公司自愿用拥有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镇马桑村250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履行协议规定义务的抵押担保。四、本协议生效后，斌升支行同意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乐山天池公司拥有的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镇马桑村400亩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五、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天池公司设定的250亩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登记手续办妥后生效。六、本还款协议书经省公证处公证，乐山天池公司如未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履行，斌升支行有权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日，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还达成了《还款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如下：1.按《还款协议书》第三条就抵押登记费由斌升支行垫付，乐山天池公司在本息还清后，双方协商解决。2.《还款协议书》公证费由斌升支行垫付，乐山天池公司还清本息后付清公证费给斌升支行。3.《还款协议书》、抵押登记生效后，斌升支行向法院撤回执行。同日，斌升支行与乐山天池公司还签订了《还款抵押合同》，主体是乐山天池公司和斌升支行，数额为163万元，贷款期限自2000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0日；双方商定的其他事项：此还款协议到期后仍不归还，银行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以上协议签订后，斌升支行与乐山天池公司于2000年11月14日就前述土地使用权到乐山市五通桥区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于同日到四川省公证处就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接受了公证员询问并形成谈话笔录。斌升支行于2000年11月5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撤回执行，该撤回申请载明：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公证、现撤回执行申请。该申请书上所谓“新的还款协议”即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还款抵押合同》、《还款补充协议书》。2000年12月1日，四川省公证处对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公证书载明本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00年11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本院对乐山天池公司在五通桥冠英镇马桑村400亩土地的查封。2000年12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成执字第1454号、（2000）成执字第375号民事裁定，本院的（1998）成经初字第363、364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
2002年7月12日，乐山天池公司向斌升支行出具还款计划书，请求分期偿还，斌升支行未作答复。2003年12月26日，乐山天池公司和白帝城大酒店联合向斌升支行提出还款申请，请求释放抵押权，拍卖抵押土地，所得款项立即用以偿还全部欠款，斌升支行仍未予以答复。斌升支行于2004年12月27日将对原白帝城大酒店的债权转让给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信源公司）。2005年9月29日金信源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成都协成公司。2005年9月29日金信源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公告，以原白帝城大酒店为债务人进行催收。2007年9月25日、2009年9月22日协成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公告，以原白帝城大酒店为债务人，以乐山天池公司、白帝城酒家、白帝城渔庄为担保人进行债权催收。乐山天池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诉至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斌升支行对天池公司的抵押权已经消灭，该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五通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确认斌升支行对乐山天池公司设置的抵押权不受法律保护。成都协成公司就该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2）乐民终字第932号民事判决，认为“2000年10月31日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乐山天池公司加入到原债务中，属于是并存式的债务承担。乐山天池公司与白帝城大酒店对《还款协议》约定的尚欠斌升支行163万元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金信源公司、成都协成公司分别于2005年9月29日、2007年9月25日、2009年9月22日在《四川日报》刊登公告，向白帝城大酒店催收债权的行为对其他连带债务人天池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07年9月25日、2009年9月22日，成都协成公司在《四川日报》刊登公告催收债权，均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抵押权也当然未消灭，故乐山天池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乐山天池公司的诉讼请求。乐山天池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2月13日该院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244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并存式的债务承担，乐山天池公司应当与白帝城大酒店对《还款协议》约定的尚欠斌升支行的163万元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7年9月25日、2009年9月22日，成都协成公司在《四川日报》刊登公告催收债权，均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抵押权也当然未消灭”，裁定驳回乐山天池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3年12月2日，成都协成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一、本金163万元、利息554.73万元（截止2013年9月20日）及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二、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成都协成公司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公证书，于2014年12月16日向被执行人乐山天池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乐山天池公司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乐执异字第1号，认为根据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执行证书最迟应当在公证债权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作出，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依据2000年12月1日四川省公证处作出的（2000）蜀公证字第7103号公证书，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执行证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出具执行证书期限”，以及“在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利息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标准，并且利息金额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情况下，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仅凭协成公司对执行金额及利息计算准确无误并为此承担责任的承诺，在作出的（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执行证书中确定执行标的的利息为554.73万元，该利息金额存在不确定因素”，裁定不予执行成都协成公司对该裁定申请复议，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川执复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成都协成公司的复议申请。
另查明，四川乐山天池特种水产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6日变更登记为本案的乐山天池公司。成都协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起诉到一审法院。审理中，成都协成公司述称还款协议中163万元系本金，协议约定乐山天池公司应支付利息，但没有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乐山天池公司未按照计划偿还借款。乐山天池公司对此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签订《还款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系并存式的债务承担，乐山天池公司应当与白帝城大酒店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尚欠斌升支行的163万元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斌升支行将债权转让给金信源公司，而后转让给成都协成公司，成都协成公司对乐山天池公司享有债权，成都协成公司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应受法律保护，故对成都协成公司主张乐山天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乐山天池公司辩称案涉款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成都协成公司以公证债权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超过了申请执行期限，被法院裁定驳回，成都协成公司主张债务与申请执行债务系同一债务，不应再次起诉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4年4月2日作出的（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执行证书系超过法律规定出具，但原告主张债权仍在诉讼时效之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意见，因《还款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利息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标准，双方对此有争议，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成都协成公司可就争议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乐山天池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对于利息，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签订《还款协议书》就债务履行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中确认了尚欠借款本金并约定了乐山天池公司应支付利息，但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成都协成公司可向乐山天池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结合《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三年内分期还款，故一审法院支持乐山天池公司应向成都协成公司支付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5万元为基数，从2001年12月31日起至2002年12月30日；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31日起至2003年10月30日；以163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前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山天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成都协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3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01年12月31日起至2002年12月30日；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31日起至2003年10月30日；以163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前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成都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99元，公告费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099元，由乐山天池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成都协成公司是否有权起诉乐山天池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若有权起诉，乐山天池公司是否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执行证书被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且该执行证书中对于对于利息金额并未确定，成都协成公司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条款。上述条款是对公证债权文书所涉当事人权利救济的规定。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9182号执行证书裁定不予执行，说明经过审查，该公证债权文书本身有错误，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关于直接申请执行的合意不再有效，债权债务关系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成都协成公司可以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存在的争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故乐山天池公司主张双方仅对利息有争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成都协成公司有权起诉乐山天池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成都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二、乐山天池公司与斌升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系并存时的债务承担，乐山天池公司应当与白帝城酒店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斌升支行的163万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斌升支行经过债权转让，将债权转让给了成都协成公司，该公司对乐山天池公司享有债权。乐山天池公司也对尚欠163万元的借款本金予以认可，成都协成公司要求乐山天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乐山天池公司虽主张其在2003年就向斌升支行提出还款申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斌升支行对于乐山天池公司未还款事宜存在过错，且两次债权转让均向乐山天池公司进行了合法有效告知。乐山天池公司一直未向债权人偿还借款，成都协成公司主张乐山天池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乐山市天池特种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99元，由乐山市天池特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夏旭东
审判员 郑小茂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 蜜
书记员 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