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刑一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惠琼，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文盲。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31日被羁押，同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凯梅，广东省茂名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指定辩护人吴燕平，广东省茂名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茂检公一刑诉[2014]56号起诉书指控崔惠琼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茂中法刑一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崔惠琼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霞及杨秋玲、陈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惠琼、指定辩护人吴燕平、谭凯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惠琼与其儿子即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7岁）自2013年以来因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和使用等问题经常争吵，崔惠琼因此心生怨恨，伺机教训李某1。2014年3月30日22时许，崔惠琼在茂港区坡心镇卫生院打电话给李某1，以其刚在卫生院打完针为由，骗李某1驾驶摩托车到卫生院接她。两人在返回大昌村途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坡心镇金星村委会上赤兰村大道李金白鸽场路段时，崔惠琼便用事前准备好放在纤维袋里的砖块猛击李某1头部，致李某1连人带车摔至路边的草丛中，后崔惠琼上前用砖块多次敲打李某1的头部，然后拔掉摩托车钥匙和取走李某1身上的钱包返回家中。次日，李某1的尸体被路人发现。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崔惠琼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庭审公诉意见：被告人崔惠琼在接受交通警察询问时如实供实自己罪行的行为构成自首。
被告人崔惠琼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辩护称：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有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能坦白承认自己的罪行。3.被告人悔改意识强烈。4.本案属于家庭成员内部纠纷案件，被害人也有过错，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惠琼与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7岁）是母子关系，均为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现并入电白区）坡心镇金星大昌经济合作社村民。因征地补偿，崔惠琼及其丈夫、李某1夫妇及其子女等人组成的家庭于2013年8月22日获得人民币279122元，由李某1占有。因上述款项在家庭成员之间如何分配、用途等问题，崔惠琼及其丈夫与李某1发生争执。崔惠琼认为：李某1的同居女友王某吸毒，李某1将上述款项用于赌博、打麻将，不肯用来建房。2013年底，崔惠琼的丈夫去世。崔惠琼认为是被李某1气死。其后，因上述款项的分配、用途等问题，崔惠琼与李某1仍有争执。崔惠琼曾要求村民委员会干部调解，未果。崔惠琼对李某1怀恨在心。案发前，崔惠琼居住在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现并入电白区）坡心镇金星村民委员会大昌村，李某1与其同居女友王某携带二名子女（为李某1与其妻子杨某1所生育）在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现并入电白区）坡心镇中心区域租赁房屋居住。
2014年3月30日20时30分许，崔惠琼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现并入电白区）坡心镇金星村民委员会大同村李某4家中找村民委员会干部李某4，要求李某4叫李某1将上述款项拿出来与崔惠琼均分。李某4劝崔惠琼先回家。
同日21时前后，崔惠琼出现在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现并入电白区）坡心镇卫生院。崔惠琼在卫生院附近捡了一块大半截的红砖，装在其随身携带来的纤维袋里。
同日22时许，崔惠琼通过手机号码157××××6762（相应短号666762）与李某1（手机号码182××××6101，相应短号666101）联系。崔惠琼称自己在卫生院刚打完针，要求李某1驾驶摩托车到卫生院接她回家。不久，李某1驾驶摩托车接到崔惠琼，送崔惠琼回家。崔惠琼坐在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后座。二人途经坡心镇金星村委会上赤兰村大道李金白鸽场路段时，崔惠琼遂持上述砖块多次打击李某1头部。李某1受到干扰，摩托车失控冲向道路前进方向的右侧路边，摩托车侧倒，李某1摔至路边草丛中，崔惠琼摔倒但没有明显受伤。崔惠琼又上前持上述砖块多次打击李某1头部。其后，崔惠琼用纤维袋覆盖李某1头部，拔掉摩托车钥匙，取走李某1身上的钱包，返回家中。
2014年3月31日上午，李某1的尸体被路人发现。公安机关接报后，派员勘查现场，展开调查。公安机关初步怀疑李某1属交通事故致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民警在对崔惠琼询问时，被告人崔惠琼供认自己乘李某1驾驶摩托车跌倒在路边之机，持砖块打击李某1头部，取走李某1身上的钱包、摩托车钥匙。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遂将崔惠琼抓获移交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坡心派出所。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于2014年4月1日决定对李某1被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2014年4月1日9时20分，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坡心派出所民警第一讯问崔惠琼。同日20时，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刑事拘留崔惠琼。
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茂港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证明》，证明：该大队接羊角中队报告后，交警出警现场勘查，后到死者李某1家找到其母亲崔惠琼了解情况，崔惠琼遂承认在摩托车跌出路外后，其在现场用砖头敲打已受伤的李某1的头部。故现场处警的交警对嫌疑人崔惠琼制作询问笔录后将其抓获并移送茂港公安分局坡心派出所继续侦查。
2.现场提取并经被告人崔惠琼确认为其作案时使用之半块砖头及用以盖死者身体的印有“宏满大米”字样的纤维袋一个；从被告人崔惠琼家中搜查到并经其确认为其作完案后从死者李某1身上取走的钱包及钱包内装有的李某1身份证及王某身份证各一张、邮政银行卡三张、人民币共二百一十五元、明信片及就餐卡各一张、摩托车钥匙一串。
3.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坡心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明：2014年3月31日，该所组织民警对崔惠琼家搜查时，要求崔惠琼提供2014年3月30日所着的衣服、鞋袜。崔惠琼称，其2014年3月30日所着的衣服、鞋袜已经清洗，且民警当时亦没能在崔惠琼家中搜查出带有血迹的衣服、鞋袜。故没能将崔惠琼20**年3月30所着的衣服、鞋袜送检。
4.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羊角中队出具的《处警经过》，证明：2014年3月31日早上8时31分，我中队接到110报警，在坡心金星大道赤兰树村路段发现一男子和一辆摩托车倒卧在路边，中队值班民警吴某2、李某9到达现场时坡心派出所及医疗救护人员已在现场，医疗救护人员确定该名男子已经死亡。中队民警马上将案情上报大队领导。茂港区公安分局刑警到达后展开现场勘查，因不排除交通事故，所以我中队民警也协助查看。随后民警吴某2同坡心派出所干警到死者家调查，在调查死者母亲崔惠琼时，崔惠琼指认其子所驾驶的摩托车钥匙及钱包被她取回来后放在她房间的抽屉。经刑警初步认定为交通事故后交三大队处理。三大队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该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死者叫李某1，嫌疑人是崔惠琼，系死者母亲。三大队将调查情况反馈到坡心派出所，随后将已经控制的犯罪嫌疑人崔惠琼交给坡心派出所继续侦查。
5.《关于在押人员崔惠琼在仓表现情况的说明》，证明：崔惠琼入所以来，将近二年半时间，没发现异常情况。
6.金星大昌某补偿款发放账户资料，证明：姓名李某1，金额279122元。
7.账号60×××07与卡号62×××47相对应。户名李某1。账户余额，2013年8月19日10元，2013年8月22日279132元，2014年3月28日19215.81元，2014年4月19日19212.81元，2017年6月21日19304.29元。
8.《说明》，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2017年7月3日向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称，因2014年3月31日18时许对犯罪嫌疑人崔惠琼的住所进行搜查时，没有扣押犯罪嫌疑人崔惠琼供述其作案时所穿衣物，故无法将崔惠琼供述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实物移送贵院。
9.《说明》，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2017年7月3日称，李某1被故意伤害致死一案，现场勘查人员于2014年3月31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时，在现场发现一个印有“电建车业Aibao爱豹”字样的摩托车头盔，该摩托车头盔坐前边有一条长约10厘米的不规则裂痕。
10.《说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坡心派出所于2017年7月3日称，李某1被故意伤害致死一案，我所民警于2014年3月31日18时许，对犯罪嫌疑人崔惠琼的住所进行搜查，搜查扣押了崔惠琼藏在其房间里的死者李某1的摩托车钥匙和钱包，钱包内有李某1、王某身份证各一张，三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人民币215元，明信片、就餐卡各一张，我所民警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在搜查过程中，崔惠琼找到一套衣服并交给我所民警，称那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我所民警发现该套衣服是一套晾干后还没有穿过的衣服，衣服上没有任何血迹，我所民警当时就没有扣押崔惠琼所指认的那套衣服。
11.原茂名市茂港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原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于2014年3月31日接到坡心镇金星村委会主任陈某1报案后出警现场，经询问被害人母亲崔惠琼，其交待了自己在儿子李某1驾驶摩托车摔倒后用砖块砸对方头部的事实，次日，该局对崔惠琼涉嫌故意杀人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12.公安局《提讯提解证》、《搜查证》、《调取证据通知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起诉告知书》、《询问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的侦查程序。
13.《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原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于2014年4月1日在证人李某2的见证下，从崔惠琼处扣押到李某1身份证及王某身份证各一张、邮政银行卡三张、人民币共二百一十五元、明信片及就餐卡各一张、钥匙一串。
14.被告人崔惠琼户籍资料，证明：崔惠琼出生于1954年12月2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被害人李某1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李某1殁年37岁及其他身份情况。
16.茂港区坡心镇卫生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崔惠琼于2014年3月31日曾到该院就诊之事实。
17.原茂港区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证明公安机关在紧急情况下为保存证据对事先被控制的嫌疑人崔惠琼的房屋进行了搜查，其后由其家属补签搜查证；证明对嫌疑人崔惠琼的第一、二份讯问笔录的形成时间以及第三份讯问笔录形成的地点更正情况。
18.《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明：被害人的短号为“666101”于2014年3月30日22时25分56秒被呼叫过，通话时长2分钟。后被害人又用该短号于同日22时28分27秒回复通话，时长2分16秒。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崔惠琼供述：
1.我昨晚10时（2013年3月30日22时）许，在坡心圩医院吊针（输液）后，我叫人打电话给我子李某1，叫他来坡心医院搭我回家。我子李某1开摩托车搭我回到赤兰村边，车跌在路边。我儿子跌伤头部。我也跌下地，没有外伤，只是胸头震得有点痛。我起身把儿子扶起，让他坐。他坐不稳。我就放开他，他睡在地上，没有死。我在路边草地捡一个塑料袋把他盖好。从他身上拿了钱包和摩托车锁匙。步行了约2里路，回到家。到家里坐了一会就睡觉了。
我在路边叫人帮我打电话，不认识他，是个男人。我请他帮打个电话。
摩托车突然跌下，我也不知怎样会跌倒。
李某1只讲过以前有胃痛、头痛。
村里人都关门睡了，没叫人家。我有手机，不会打电话，只会听电话。所以，李某1受伤了，我不叫救人。
李某1头部受伤。其他地方我没有详细看。
李某1什么也不讲。我问他跌伤哪里。他不作声。
晚饭我在家里吃的。我晚饭后觉得不舒服，叫同村人李某11（男，约40岁）用摩托车搭我出坡心医院吊针。李某1在坡心墟租房住。他喝不喝酒我不知道。
李某1驾驶的摩托车车主是李某1。
去年7月我丈夫和儿子李某1因征地补偿款吵架。我丈夫李全坤很生气，之后在椅上跌落地下，送茂名医院五、六日去世了。李某1的前妻嫁到外省有七年了。现在的妻子还未办结婚手续。同门在坡心圩租屋住。现场没有其他摩托车。
我儿子李某1驾驶摩托车搭我回到赤兰村边，突然车跌倒路边。我见他晕倒了，就到路边捡起半块火砖头，在他头上打了两下。当时天黑，摩托车有车灯。我见他头上有血，他也不叫，没有声音。我在地上捡一个尼龙袋盖住他的头。在他裤袋拿了钱包和摩托车锁匙，就回家了。
我用来打李某1的砖头，我丢入现场旁边的草丛中了。
我这样做，是因为，李某1平时经常打骂我。邻居都知道。我太伤心，一时冲动，就打了他。他平常很粗口骂我。我也很伤心。打他的时候我也不想到他会死。我是错了，现在很后悔。
2.我儿子李某1常骂我，2013年征地时，我家发了二十多万的征地费，李某1一直将征地钱占为己有，不肯拿出来给我们用，2013年年底，我丈夫李全坤与李某1争吵征地费时动气过度，气倒后病死，之后我一直因征地款的事与李某1争吵，李某1拿着钱与他的食白粉（海洛因）的女朋友，还有他儿女一起搬出坡心圩住了。我骂他说：“你拿着钱不给我们用，拿着钱去赌博、食白粉，你有钱使没有命使。”但是他一直不肯拿钱给我用，对此我怀恨在心，我想我要教训他一下。2014年3月30日晚上，我从家中拿了一个纤维袋装着一件衣服去到坡心卫生院，在卫生院门前拾了一块砖块，放在纤维袋里，用衣服包着。晚上10点多钟，我在坡心镇卫生院门前叫一名路人帮我按通我儿子的电话，电话通后我对李某1说：“亚国（我儿子的简称），你在哪里，我在卫生院打针，已经打完，你过来坡心卫生院搭我回家啦。”打完电话后我就在卫生院大门口等。过了一会儿，李某1就来了。亚国来到后就骂我说：“你那么暗还来医院做什么。”我说：“我打算来医院看病，但没有找到医生。”于是，我就在坡心镇卫生院门前坐上他的摩托车尾。李某1开着摩托车搭我回家。当摩托车行驶到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坡心镇金星赤兰树村边树林处时，我用手从纤维袋里拿出事先放在袋里的砖块，一砖块往李某1的后脑打去，连续打了两下。李某1被打后摩托车往路边的树林冲进去，跌倒在路边，同时我也被摩托车抛出在路边的地上。我跌倒没有受伤，我怕李某1爬起来打我，我赶紧爬起来后拿着原来的砖块又去到李某1面前，当时他已经侧身睡在路边的地沟处，我叫了两声他，他没有做声，也没有反应。我就不管死活地用砖块再用力往他的头顶打了两下。为了从他处要回征地款，接着我就从他身上裤袋搜出他的钱包。见到摩托车的车灯还亮，怕被过路的人见到，我马上将摩托车的车锁匙从摩托车上取出来。我将李某1的钱包及摩托车锁匙放入我的裤袋，手上的砖块顺手往西侧树林方向抛投去了。我当时很害怕，见李某1没有动弹，我就从纤维袋里取出衣服，用纤维袋盖住他的头部，接着抱着衣服回家冲凉洗衣服睡觉了。直到第二天，警察过来到我家中找到我，我才知道李某1已经死亡了。后来警察将我带回调查时我才告诉警察说是我用砖块打死李某1的。
我是右手拿砖块打李某1的。
我共用砖块打了李某1四下，都是打在他的头上。
我用来打李某1的砖块是我出到坡心卫生院后从卫生院旁边拾的。
我用来砸打李某1的砖块，我已经带公安民警在现场找到了，并将其交给公安机关了。
李某1身上取走的钱包及他摩托车锁匙被我放在家中我住的房间里，我已经带公安民警到我家中搜查时交给公安机关了，另外还有我作案时的衣服。
李某1的钱包里有他的本人身份证一张、他女朋友王某的身份证一张、邮政银行卡三张、就餐卡一张、明片一张及现金215元人民币。
我从李某1摩托车跌倒时没有受伤。
我作案时所穿着的衣服已经被我清洗过了。
我打伤李某1后没有对他实施抢救。
李某1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他经常骂我，征地款也不给我用，还气死我丈夫李全坤，我憎恨他，所以我教训他，我要要回我的征地款。
我是事前准备作案工具，想好方法让李某1上当并出奇不意打他的。
我只想打伤李某1，不是想打死他。
我打前只想打伤李某1，后来打伤他后没有去想那么多。
我是用我假装到卫生院打针让李某1同情并上当的。
没有其他人参与伤害李某1。
我用来打李某1的砖块是不完整的红砖，长约18厘米，一头是尖的。
我不会拨打电话，不知道我本人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的手机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手机上储存有“国”的手机号。
我手机上显示“国666101”的电话号码是李某1的。
我是叫路人帮我按通某的电话的。
我殴打李某1时没有路人经过。
3.那天晚上我打电话让李某1载我回去茂港区坡心镇金昌大昌村。我以为他还有命（指活着的意思），就打他几下，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做声（指什么都不讲的意思）。
我2014年3月30日晚十点多的时候打李某1的。
我在赤兰树村的路边那里打了李某1。
我用火砖打了李某1。
那个火砖断了一半，尖角的样子（指尖锐的火砖）。
我在医院旁边那里拿火砖过来的。
我只是想教育下李某1，后来错手（将李某1打死）。
我打李某1，是因为他经常骂我。
4.当晚（2014年3月30日晚）李某1搭我回家的时候，我用砖头敲他的头部。
他开车的时候，我敲了他的头部一次，他跌倒之后，我又敲了他。
我只敲他的头部。
我一气之下，就敲了他的头部。
5.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想教训他，没想到把他打死了。
我敲打李某1的头部之后，我没有想到报警这回事。
李某1开摩托车搭我的时候，我用砖头敲他的头顶。他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敲他头部其他地方，具体部位我记不清了。
我敲他的头顶的时候，他连同摩托车冲向路边了。我问了他几声，他没有回应我，我继续敲他头部，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6.2014年3月30日晚上，我事先准备好一块砖头放在一个纤维袋，后打电话给李某1，叫李某1到坡心卫生院接我。李某1用摩托车搭我返回大昌某的过程中，路过大昌村赤兰树村大道附近时，我用事先准备好的砖头朝李某1的头部砸去，李某1被砸晕连车一起摔倒在路边的草丛中了。我再次用砖头敲击李某1的头部，后我就回家了。
李某1经常和我吵架，我一时心狠就想到敲击李某1的头部，出出气。但现在我非常后悔了。
7.2014年3月30日晚，李某1去到坡心卫生院接我回家，当他驾驶摩托车搭我到金星赤兰树村边时，我拿出事先准备的砖头块敲他的头部，他连同摩托车就冲到路边去了，我也被摩托车抛出路边，但是我没有受伤。我上前问了李某1几声，他没有应我，我再用砖头敲他的头部几下。后，我从李某1身上搜出他的钱包并连同他的摩托车的钥匙一起放入我的裤袋拿回家了。
李某1也不说话了，我怕人家拿走他的东西，我帮他拿回家，他的摩托车锁匙有他房间的钥匙，由于李某1不给钱我，我拿走了他的钱包和他的钥匙，想拿回征地款。
李某1去坡心卫生院接我回来的路上，我问他要征地款，他不给我，我便和他吵架了，当摩托车行驶到金星赤兰树村的路边时，我一气之下，趁李某1不注意，拿出事先放在纤维袋的砖头块敲了李某1的头顶部位。李某1被我敲了之后，他连同摩托车冲向路边了，我也被摩托车抛出路边。但是我没有受伤，我上前叫了李某1几声，他不应我。由于我还气他，我拿着砖头块继续敲他的头部，敲了几下，我就用我带来的纤维袋盖住他，之后我就回家了。
李某1的摩托车有头盔，他来接我，搭我回村里的时候，我和他都不戴头盔。
我生气了，没有想那么多，就敲他头部。
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想教训他，没想到把他打死了。
我敲打李某1的头部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报警，我没有想到报警这回事。
李某1开摩托车搭我的时候，我用砖头敲他的头顶。他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敲他头部其他地方，具体部位，我记不清了。
我敲李某1的头顶的时候，他就连同摩托车冲向路边了。我问他几声，他没有应我，我继续敲他头部，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8.我去坡心卫生院，我打电话叫李某1过来接我，我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砖头放在纤维袋里面，当他驾驶摩托车搭着我到金星赤兰树村的路边时，我趁他不备，我就用砖头往他的头部敲了两下。李某1连同摩托车冲进路边的树林后，我继续用砖头敲击他的头部，此时，李某1不能动弹了。之后我就（在）他身上拿走了他的钱包及从摩托车取下钥匙之后，我用纤维袋盖住他的头部，我就回家了。
李某1经常和我吵架，我就要殴打他。
我没有想到对李某1进行施救。
我殴打李某1时，现场就只是我和李某1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在场。
9.我是做了起诉书指控这件事，但是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因为征地款的原因，我和李某1经常吵架，还有他经常吸白粉和赌博，我叫他不要吸白粉和赌博，留点钱来建房子，他就拿砖头和木板来追打我。后来我实在没办法，才想杀他的。
我没有和李某1一起住。他自己在外面租房住。
案发前我叫李某1去医院搭我，我真的不舒服，我头痛和腰骨痛。
我用肥料袋子装着一块砖头，肥料袋是在家里拿的，砖头是在卫生院旁边捡到的。
我搭李某1车时，砖头已经放在肥料袋了。
李某1正在开车时，我用砖头敲他的头部。当时我正在气头上，所以从塑料袋里拿出砖头，用砖头敲了他的头部两下。
李某1从车上跌下地时，我还敲了李某1一下。李某1还能动，但是不会说话了。
是我用纤维袋罩着他的。我也不知道用塑料袋盖住他的头部是什么意思。
摩托车灯是我关的。我拔钥匙之后就熄灭了。我怕车里的东西被人偷了。
我走路回家的。
交警叫我去交警队的，不是交警去我家。
我在交警队就向警察交代了我杀死儿子的犯罪事实。
因为征收款的问题，我叫李某1省着点用，但是他吸毒、赌博，我劝他，他不听，还用木板来追打我，我就拿起木板还击，然后矛盾就是这样发生了。
10.（公：你打你儿子的时候，砖头是从袋子里面拿出来？还是直接打的？）是捡起来放在袋子里面，然后直接砸下去的。
（辩护人：你用砖头打你儿子打了几下？）敲了两下。
（辩护人：当时他有戴头盔吗？）没有。
（辩护人：敲打后，他头部有很多血吗？）当时太暗了，不知道。
（辩护人：你身上有血迹吗？）没有。
（辩护人：你在他身上取钱和取钥匙的时候，他还有知觉吗？）不清楚。
案发当晚，我去坡心卫生院之前，去过李某4家。让李某4帮我叫李某1把征地款中我应有的部分留给我，另一部分用来做房子。但是，李某4不帮我解决。
李某1没有戴头盔，他的头盔可能是放在车头篮那里。
我是右手拿砖头砸李某1头，但当时我头晕，不知道砸到哪里。
我砸到李某1右手那边。
摩托车往前冲去，在一个树头那里夹紧了。当时摩托车是正夹住，没倒下。李某1就翻倒在离摩托车没有一米远的地方。
我使用的手机在案发次日早上被派出所拿去了。然后回派出所。到下午再回我家里拿我案发当时穿的有点白的格子的衣服。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法尸）字[2014]G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1）尸表检验：尸长160㎝，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浅淡，分布于尸体右侧未受压部位。头顶部分别见3.2㎝、4㎝、4.3㎝挫裂伤，顶枕部见5㎝×4㎝挫裂伤、2㎝挫裂创，右颞顶部见1.5㎝挫裂创，后枕部见1.3㎝挫裂创，右额部见2.3㎝挫裂创，右眉弓见2.8㎝挫裂创，右下颌见3㎝挫裂创，下唇口腔粘膜多处裂伤，以上挫裂创创缘不整齐，部分创周见挫伤带。双眼淤血，鼻部多处擦伤，上颌左右中切牙、右侧切牙、右尖牙缺如。左胸部见8㎝×2㎝挫伤，左肘部见4㎝×3㎝挫伤，右肘部见4㎝×3㎝挫伤，左前臂见5㎝×3㎝挫伤，右手背见7㎝×5㎝挫伤，右臀部见3㎝×0.5㎝擦挫伤。（2）解剖检验：打开头皮，见右颞部、左颞部、枕部头皮下血肿，左颞肌瘀血，左颞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枕骨骨折处中断。枕骨粉碎性骨折。额部、右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胸腹腔皮下肌肉未见出血，双侧胸腔未见异常，余胸腹腔内脏器未见异常。（3）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见创缘不整齐挫裂创，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钝器；死者左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枕骨骨折处中断，枕骨粉碎性骨折。左颞骨骨折线没有越过枕骨骨折线，分析认为枕骨粉碎性骨折与左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是先后两次暴力作用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颞部、左颞部、枕部头皮下血肿，左颞肌瘀血，左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枕骨粉碎性骨折。额部、右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分析死者李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4）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DNA）字[2014]11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1）现场草叶上、枯竹上、地面上的血迹与死者李某1肋软骨的基因分型一致；（2）现场砖块上提取的可疑脱落细胞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3.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DNA）字[2014]11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1）现场纺织袋上血迹与死者李某1肋软骨的基因分型一致；（2）死者李某1肋软骨检材所属个体与被告人崔惠琼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4.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化）字[2014]118号《化验检验报告》：李某1胃内容物、李某1肝组织均未检见常见农药、毒鼠药、安眠镇静药成分。
5.《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崔惠琼本次作案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坡心镇金星村委会主任、报案人）证言，证明：我于2014年3月31日上午8时许路经坡心金星大道上赤兰村路段时发现一具男尸，同时有一辆摩托车倒在旁边，当时该具男尸被纸皮箱、衣服、尼龙袋等物品盖着，我遂报警。后经公安机关处警，我才看到该死者是我认识的坡心金星村委会大昌村的李某1。
当时是打110电话报警。
在现场没有看到有衣服。
2.证人李某2（被害人胞妹）证言，证明：2014年3月31日上午10点多，我大嫂“亚娣”电话告知我大哥李某1跌跤一事，我约在11点赶到现场，但被告知大哥已经死亡。我哭着电话通知丈夫林某1和大姐夫崔某。我所知的李某1从来没有和别人打架，只是和母亲崔惠琼常吵架。在水东交警中队，我母亲崔惠琼对我说过，我哥李某1经常骂她，当晚就用砖头砸了李某1的头部。我母亲平时什么都不怕，比较难相处，骂人很毒，不知何原因，曾有人烧过她房子。在我哥出事前，我没有觉得母亲有什么异常。
3.证人李某3（被害人胞妹）证言，证明：2014年3月31日11时许，我接到小妹晓莲的电话获悉我哥李某1在金星村委赤兰大道上死亡一事。后我赶至现场，警察已经处警，后交警将我母亲崔惠琼一起带走了。我哥与我母亲关系不很好，因为征地款问题常争吵，自去年我爸去世后，我哥就搬出坡心镇租屋住，母亲则一人在大昌某居住。
4.证人杨某1（被害人妻子）证言，证明：在江门务工的我从姐杨春梅电话中获悉自己的丈夫被家婆崔惠琼打死的消息。我听村里人说崔惠琼是因征地款事宜打死李某1的。我与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我早在四、五年前就搬出去了，很少回家。我没有觉得崔惠琼在精神方面有异常，只是她平时在为人处世方面有问题，村里人都觉得她很坏且不喜欢她，与村人的关系很不好。
5.证人林某1（被告人女婿）证言，证明：2014年3月31日，我从老婆李某2电话中获悉李某1撞车死了并叫我电话通知其他姐夫前来帮忙处理。我赶到现场时，法医已经进行检查。我们家属在现场看后均觉得，李某1除头部浮肿有血迹外，其他手脚均无伤痕，故我们怀疑李某1不是撞车而死的。我到现场时，听说崔惠琼已被交警带走了。他们两母子因征地款问题搞得比较紧张，经我们几个女婿多次劝说后，李某1同意每月给崔惠琼5**元生活费并负责母亲看病。李某1以前有个老婆，但离婚了，现与一个叫“拾妹”的女子在坡心租屋住。
6.证人李某4（坡心镇金星村委会干部）证言，证明：2014年3月30日20时30分许，我村的村民崔惠琼到我家要求我帮忙叫其儿子李某1将取得的征地款分一半给她，我同意如与其儿子碰面时负责传达，后对方离开。次日9时20分许，大昌村村民李某6电话告知我李某1死在金星村委上赤兰树村边的路边并叫我赶赴现场。当我到达现场时，我见到交警、坡心派出所民警均已在现场处警。我发现该名死者确是我村的村民李某1。接着我就与警察回村找李某1母亲崔惠琼并与其一起到达现场。经崔惠琼确认死者系其儿子李某1后，根据崔惠琼的交代，我与警察再次回到崔惠琼家中的木箱取出事摩托车的锁匙。后崔惠琼被交警带走。据我了解，他们家经常为征地款的分配使用问题争吵。
崔惠琼的性格比较内向，很少说话的。平时都会和周围的人交流，不过好少主动去找别人家玩。和村中的群众相处得不算太好，因为有点小偷小摸的行为，周围的群众都不是很喜欢她。平时没有什么精神异常的行为。
7.证人崔某（被告人女婿）证言，证明：2014年3月31日上午10时18分，小姨李某2电话告知我大舅李某1驾驶摩托车跌死一事，约在11时40分左右我到达现场，当时尸体已经没有了，死者所骑的摩托车已经被装上交警的车拖走了。我岳母崔惠琼平时独自一人生活。
李某1和崔惠琼关系不好，经常为征地款的事情吵架。157××××6762这个号码一般都是崔惠琼使用，可能她孙女也用过。崔惠琼有什么事会偶然打电话给我。崔惠琼不会用手机，不会按手机号码，如果想打电话给谁，她大多数是找人帮忙按电话号码的。我经常收到崔惠琼电话号码的短信，但是短信内容都是空的。我估计是她把手机放在裤袋里面碰到了按键或者乱按手机而发信息的。
8.证人梁某（被告人女婿）证言，证明：2014年3月31日10时46分，我接到林某1的电话并被告知李某1撞车出事的消息，后我赶至现场，当时警察和李某1的妻子等人已经在现场，李某1躺在地上已经死亡，后林某1亦赶到现场。前几天，李某1曾带母亲崔惠琼到林头卫生院打吊针并到我家中坐过一会，后再由我妻子驾驶摩托车搭岳母回家。他们二人因征地款分配问题发生冲突吵架。
9.证人王某（与被害人同居者）证言，证明：2014年3月30日晚，我和李某1在坡心出租屋内看电视，至22时许，李某1接到其母亲崔惠琼要求他到坡心卫生院接刚打完针的她回家，李某1遂驾驶摩托车出去了。直至23时45分还不回来。直到次日早上我听别人说李某1开车跌跤了，于是我赶至','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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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ly][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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