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川民再终字第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红光镇银丰园雅美商夏区。
法定代表人：洪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小川，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成美，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1-16号。
法定代表人：李镜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宗智，四川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纺织品公司.成都纺织品采购供应站（原四川省成都市纺织品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成都纺织品采购供应站走马街53号。
法定代表人：沈有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杰，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元，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银丰公司）与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简称友谊商店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9月19日作出（2000）成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友谊商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5月28日作出（2000）川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4年2月21日作出(2003)川民监字第111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08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04）川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中，原告银丰公司申请追加成都市纺织品公司（原名为四川省成都市纺织品公司.成都纺织品采购供应站，简称成纺公司）为被告。2011年11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银丰公司、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因本案与成都娱乐有限公司（简称娱乐公司）诉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标的属同一种类，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两案。上诉人银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小川、赖成美，上诉人友谊商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宗智、周世明，上诉人成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杰、张学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0年6月14日,原告银丰公司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友谊商店公司于1998年7月30日开始特别清算。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对银丰公司申报的债权核定后于1999年3月16日向银丰公司发出《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核定其债权为人民币18277649.67元。因该通知书合法有效，友谊商店公司应于特别清算之日起按通知书确定的金额归还欠款,但友谊商店公司至今未归还该款，故应从1998年7月31日起支付未偿还欠款产生的滞纳金。成纺公司作为友谊商店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操控友谊商店公司，投资不实并恶意占有友谊商店公司的房产及收益，逃避债务，导致友谊商店公司丧失了企业法人应当具备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银丰公司的利益。故请求判令：1.友谊商店公司偿还债务18277649.67元，并支付从1998年7月31日起的滞纳金。2.成纺公司对友谊商店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友谊商店公司辩称，威成（香港）有限公司（简称威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少华利用其同时出资成立友谊商店公司、娱乐公司及银丰公司、成都友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友谊物业公司），并同时担任这四家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在这四家公司之间任意进行资金调转和债权债务的非法转移，炮制了友谊商店公司所谓的债务；友谊商店公司至今没有完成清算程序，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在特别清算过程中发出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所核定的债权金额无合法依据，且未经审批机关确认，因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友谊商店公司不欠银丰公司的债务，请求判决驳回银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成纺公司辩称，银丰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以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的（2001）成检技鉴会字第02号《查账报告》（简称《查账报告》）及成都市审计局《关于友谊商店公司债权债务情况的审计结果报告》（简称《审计结果报告》）为依据。这两份报告均显示银丰公司对友谊商店公司不享有债权，因此，《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核定的结果错误；成纺公司是友谊商店大厦A座的所有权人，成纺公司收取房屋租金系依法行使权利，不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其余答辩理由与友谊商店公司一致。请求判决驳回银丰公司要求成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3月12日，威成公司与成纺公司签订《中外合资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合同书》（简称《合资合同》），合资组建友谊商店公司。友谊商店公司章程规定，友谊商店公司注册资金1328万美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其中，成纺公司以友谊商店大厦A座地下2层，地面1-9层的土建、外装修、已订购的设备、拆迁费用以及设计、税费等的总和共计人民币5760.2万元折算为664万美元出资；威成公司以现金664万美元出资。当月，威成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签订承包合同，由威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少华任总经理承包经营友谊商店公司，承包期7年2个月。1992年10月，威成公司与成都银龙地产开发公司、成都市青羊区华业电子服务部合资成立银丰公司，威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华担任银丰公司总经理。
银丰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成立以来，双方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但存在资金的相互调用。1997年11月30日，银丰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对双方的债权债务签订《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友谊商店公司欠银丰公司5348472.03元，利息1026828.14元，合计6375300.17元，该笔欠款在一年内还清，并以友谊商店公司七楼作抵押；欠款利率在1997年11月30日以前按每月14.64‰计算，以后欠款6375300.17元的利率按每月18.5‰计算，并按季支付。如不按期支付利息，每季应计算利息记入欠款本金，下一季度利息的本金基数以递增的金额计息。”1998年7月13日，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终止《合资合同》，进行清算。同年7月30日，成都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委员会（简称市外经委）批准友谊商店公司提前终止《合资合同》，并委托成都市商业贸易委员会（简称市商贸委）组织进行特别清算。市商贸委于1998年8月6日成立由市商贸委、成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成都市国家税务局、成都市国家地方税务局、华西审计事务所、四方达律师事务所和中、港双方的委托律师共8人组成的清算委员会进行特别清算。1998年8月12日，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向银丰公司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同年9月10日，银丰公司申报债权8130115.62元。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委托华西审计事务所进行清算审计。华西审计事务所在审计友谊商店公司债权债务中查明：友谊商店公司的债权债务除银行借款外，大量账目主要发生在友谊屋业公司、银丰公司、娱乐公司之间。林少华同时担任上述四家公司的总经理，财务管理混乱。华西审计事务所按照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和资金的用途及流向，对友谊商店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还原处理，对有关账目相应做了调增或调减，中港股东的代表对债权债务清理结果无异议的部分进行确认签字，对各方有争议、认定依据不充分的账目进行了暂时挂账处理。1999年2月28日，华西审计事务所作出华审咨字（1999）第005号《审计报告》（简称《审计报告》），初步审定友谊商店公司欠银丰公司债务18277649.67元。1999年3月16日，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向银丰公司发出《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核定银丰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8277649.67元。1999年5月，特别清算期限届满，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未能完成特别清算工作，清算委员会解散，友谊商店公司转入自行清算，至今清算工作未开展。因友谊商店公司未按《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清偿债务，银丰公司于2000年6月14日提起诉讼。
另查明，2001年2月，成都市公安局就林少华涉嫌诈骗犯罪，委托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对友谊商店公司的有关财务会计问题进行司法会计查证，该鉴定中心作出《查账报告》。2001年11月，成都市审计局根据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会议的安排，对友谊商店公司1993年4月至1998年7月31日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并作出《审计结果报告》。《审计结果报告》对于双方债权债务问题载明：截止1998年7月31日，友谊商店公司账面余额应收款657527.36元，应付款18719060元。经审计，友谊商店公司会计账务处理中存在问题的债权增方1000万元系应补记金额，减方4245280元，债务增方69000元。
庭审中，银丰公司及友谊商店公司均表示不能确认友谊商店公司的财务资料是否完整、真实，现已不具备对双方债权债务再次审计的条件。
还查明，成纺公司按《合资合同》应投入的资产已交付友谊商店公司使用，但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威成公司按《合资合同》应投入的资产，经成都市蜀都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威成公司1993年5月7日至1994年9月12日共投入注册资金664万美元。2000年8月7日，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2000）成检技鉴会字第16号《查账报告》查证：威成公司投入友谊商店公司的资金664万美元，分别于1993年5月14日至1994年9月14日流出663.9万美元。其中190万美元汇往深圳物资总公司，307.9万美元汇往香港威源公司，130万美元汇回威成公司，36万美元汇往美国博达公司。上述663.9万美元于1994年11月30日以往来装修款名义计入友谊商店公司在建工程账目。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银丰公司是否对友谊商店公司享有债权问题。《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应作为认定友谊商店公司欠款的依据。理由：一是对于友谊商店公司与银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先后曾进行过三次审计，即华西审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查账报告》、成都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报告》。三次审计中，仅华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审定友谊商店公司债务为18277649.67元，其余两次审计均未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得出明确的结论。且华西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是按照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和资金的用途及流向，采用对财务账目进行还原处理的方法审定，最后确认的债务金额是经中港股东双方代表签字确认无异议的那部分金额，对中港股东有异议的，并没有计入审计确定的金额之中。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发出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即是依据该《审计报告》。二是友谊商店公司终止合同进行特别清算的时间是1998年，因此，本案应适用《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清算委员会行使企业权力机构的职权”。因此，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依法成立，即作为公司权力机构依法行使职权。而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确认即属其职权范围。《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清算委员会应当进行登记，并在核定债权后，将核定结果书面通知债权人”。第二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对清算委员会关于债权的核定结果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要求清算委员会进行复核。债权人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复核的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企业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这两条的规定，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行使核定权的是清算委员会。清算委员会在清算中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核定的结果，对于债权人及合资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对银丰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并发出了《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银丰公司未对该通知书提出异议，因此，该通知书合法有效，对友谊商店公司及银丰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债权债务的核定是否须报审批机关确认的问题，《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仅规定清算方案和清算报告须报审批机关确认，并未规定债权债务的核定须报审批机关确认。而清算方案及清算报告的内容均不包含对债权债务的核定。因此，对债权债务的核定不是审批机关确认的事项。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关于《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未经审批机关确认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友谊商店公司是否向银丰公司支付滞纳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友谊商店公司对银丰公司的债务主要是林少华在同时担任这两家公司总经理期间，在两家公司之间相互调用资金而形成。这种企业间相互调用资金的行为，其实质是企业借贷，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银丰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相互拆借资金的行为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友谊商店公司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于1999年3月16日向银丰公司发出《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银丰公司接此通知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借款金额确认之日应为1999年3月16日。友谊商店公司应从1999年3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
三、关于成纺公司应否对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成纺公司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对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成纺公司虚假出资，应在友谊商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在虚假出资金额范围内对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此条的适用，首先应当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由此导致公司丧失应当具有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成纺公司虽然也是友谊商店公司的股东，但其未实际控制友谊商店公司，没有参与友谊商店公司的经营管理；成纺公司1994年所分红利系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不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成纺公司在友谊商店公司未行使房屋租金请求权的情况下通过诉讼主张友谊商店大厦A座的房租系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亦不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成纺公司未按公司章程将应出资的财产转移至友谊商店公司名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其行为未导致友谊商店公司的注册资金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行细则》（1996年修正）第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数额30万元，未使友谊商店公司丧失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银丰公司关于成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股东出资是公司股东最基本的义务。友谊商店公司章程规定，成纺公司以友谊商店大厦地下2层、地面1-9层的土建、外装修等不动产出资。成纺公司虽将章程规定的不动产交付给了友谊商店公司使用，但一直未办理该不动产的产权转移登记，属于虚假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应当按章程规定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公司股东虚假出资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公司股东应在虚假资金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成纺公司虚假出资，按公司章程其出资财产折算成人民币为5760.2万元。因此，成纺公司应在此金额范围内对友谊商店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友谊商店公司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银丰公司借款人民币18277649.67元，并从1999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友谊商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成纺公司在5760.2万元内向银丰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银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286629元，由银丰公司负担57300元，友谊商店公司负担229329元。
银丰公司、友谊商店公司及成纺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友谊商店公司上诉称，一、银丰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之间无真实的债权关系。1.友谊商店公司与银丰公司无任何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双方未形成借款关系。2.《查帐报告》查证，友谊商店公司与银丰公司的往来帐，1993年10月23日和12月16日友谊商店公司共计转入银丰公司帐户500万元，转由威成公司还。友谊商店公司1994年1月付给银丰公司的23万元计入与银丰公司的往来，后转为应收威成公司款。林少华将银丰公司欠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转移后，1996年4月26日炮制了协议称商店公司共欠银丰公司债务计人民币650万元。对此，华审评字（1997）第014号关于威成公司投入银丰公司资本金及欠银丰公司债务（截止1996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中，载明银丰公司欠友谊商店公司本金加利息996万元，该审计报告系由银丰公司自行委托。这进一步证明银丰公司利用所谓债务《协议》及利息作为向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申报不实债权，申报金额为813.01万元。3.《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却毫无根据地又将“债权”数额变为18277649.67元，无凭无据地再行增加了989.75万元。本案债权债务的由来就是虚构。4.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查账报告》、成都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报告》系专门针对友谊商店公司债权债务情况的审计，其已得出明确结论彻底否定了华西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5.《协议》无效。该协议未经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关于公司行政专用印章管理暂行规定的决议》未达董事会三分之二人数通过，故签约人郑伟平无权代表友谊商店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因此《协议》应属无效。银丰公司依据该无效协议所确认的债权也不真实。二、一审判决依据《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和华西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确认本案债权债务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1.《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违法无效。(1)涉案债权债务已进行特别清算，但所涉债权和清算方案，既未经债权人会议确认，又未经企业审批机关审批，而且清算程序未完成即中止，此后企业审批机关亦明确《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的法律效力只能作为有关部门和企业债权、债务双方参考，不能作为解决债权、债务纠纷的法律依据。此外，成纺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对清算委员会核定的债权债务数额提出了异议，因此清算委员会发出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2)债权内容不真实，银丰公司所称的债权来源于违法无效的协议。2.《审计报告》属非正式报告，且双方均未以该报告举证、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系“突袭裁判”，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3.《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系依据《审计报告》作出，程序严重违法，且成纺公司在清算中多次抗议华西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方法,《审计报告》严重损害了友谊商店公司的利益。三、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查账报告》、成都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报告》合法有效。上述两份报告来源有据，而且依据产生与银丰公司有关，且系接受政府和有关机关委托而进行的审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国家审计机关有权对国有资产占50％以上的企业进行审计，因审计程序、方法合法，故《查账报告》对刑事、民事案件均能适用，两份报告均合法有效。由于华西审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系通过对表面形成的账务情况进行计算，是一种割裂的、孤立的、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勉强采用的确认债权债务的方法，而成都市审计局与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系采取全面分析、综合核算的方式，从友谊商店公司与相关公司的资金往来的财务资料以及相关的文件报告等书证中，发现实质性问题，做出相关结论，甚至使用刑事手段搜集证据。因此，成都市审计局与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占有的资料比华西审计事务所单纯的账面审计资料更充分，故当《审计报告》也存在审计资料有限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成都市审计局和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的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证据取舍不当。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三章“特别清算”中，清算委员会没有核定债权的职权。第三章第四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一)审查债权人提供的有关债权的证明材料以及债权数额和担保情况……”。第四十二条规定：“清算委员会制定的清算方案和制作的清算报告须经企业审批机关确认。”第四十三条规定：“特别清算，本章未规定，适用本办法第二章的规定”。第二章“普通清算”第六节“清算终结”第三十一条规定：“……清算报告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二)债权、债务的处理结果……”。因此，特别清算中，清算委员会没有核定债权的职权，故清算委员会发出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无效，一审法院关于“清算报告的内容不包括对债权债务的核定”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银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令银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成纺公司上诉称，一、成纺公司没有虚假出资，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成纺公司已依约将友谊商店大厦地下2层、地面1-9层的土建、外装修等交付予友谊商店公司,且娱乐公司租用了7200平方米部分场地，故成纺公司不存在虚假出资。2.友谊商店大厦所有权转移必须经过法定程序，该大厦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法定条件。1996年，林少华因犯罪潜逃，1998年，友谊商店公司终止合营，成纺公司为依法保护国有资产而没有转移登记。3.成纺公司虽然是友谊商店公司的股东，但未实际控制友谊商店公司，亦没有参与友谊商店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无效。1.《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未经友谊商店公司审批机关市外经委确认而无效。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对债权的核定就是对债权的处理，依法属于清算报告的内容，须经企业审批机关确认,但《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未经市外经委确认,因此，该通知书应属无效。2.对银丰公司的申报债权证明材料以及债权数额没有召开债权人会议审查,根据前述《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审查债权人提供的有关债权的证明材料以及债权数额和担保情况应属债权人会议行使的职权，加之《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系依据《审计报告》认定，而该报告非正式报告，且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对华西审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的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认定于法无据。3.银丰公司对友谊商店公司并不享有债权。友谊商店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大部分划给了银丰公司、娱乐公司、友谊屋业公司。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查账报告》查证：友谊商店公司1993-1996年期间向银行所借的7200万元款项中，有1040万元转给银丰公司，4165万元转给友谊屋业公司，815万元转给娱乐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银丰公司对友谊商店公司并不享有债权。故请求驳回银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银丰公司上诉称，一、《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合法有效，能够作为确定债权债务的依据。1.《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三十一条中的“债权、债务的处理结果”，从立法文意上理解显然并不包含“核定申报债权数额”的意思，而系“了结情况或了结方案”，因此，“债权、债务的处理结果”才被写入清算委员会完成清算方案所确定的工作后清算程序中最后一个文件“清算报告”之中。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认为银丰公司申报债权未经企业审批机关确认，违反了《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的主张于法无据。2.特别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会议，并不是特别清算的法定必经程序，而是特别清算中的选择性程序。是否需要召开债权人会议，应由清算委员会决定，并由其在会议召开的15日前发出通知。本案中，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并没有选择召开债权人会议的程序，而是按照《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二章“普通清算”第四节“债权、债务与清偿”中第二十条“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清算委员会应当进行登记，并在核定债权后，将核定结果书面通知债权人”及第二十一条对核定结果提出异议的规定程序对申报债权予以核定，完全符合《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的规定。3.因清算委员会系合法成立，清算程序亦合法，因此清算过程中清算委员会所作出的所有决定，并不因清算工作没有最终完成而影响《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的法律效力。4.在清算过程中成纺公司对清算委员会核定的债权债务数额提出异议，并不导致《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无效。1999年1月26日成纺公司致清算委员会《关于对“友谊商店公司债权债务审计意见”的意见》对银丰公司其他应对款部分提出如下意见：一是认为友谊商店公司欠银行往来款应补记1个月利息94906.56元应补入账没有合法依据；二是根据董事会决议，应由友谊商店公司支付银丰公司600万元应入账部分，只能支付给银丰公司300万元（视同成纺公司从友谊商店公司分利归还银丰公司），而另300万元应支付给威成公司（属威成公司从友谊商店公司分利所得）；三是对于1997年11月30日《协议》，该协议仅是银丰公司与郑伟平个人之间的协议，郑伟平没有资格也不能代表友谊商店公司，所谓“商店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也属郑伟平违规的个人行为。对此，按照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会向市外经委提交的《关于清算工作的情况报告》第9页“合资公司争议的主要问题”关于合资中方对债权债务问题的异议中已没有了上述三项内容。5.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所作的原一审判决系根据合法有效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不存在随意增加债权的情形，理应得到支持。二、四川省公安厅作出的公督办（2001）53号《关于对川政法督函（2001）131号调查情况的报告》（简称《调查情况的报告》）、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查账报告》、成都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报告》以及华审评字（1997）第014号关于威成公司投入银丰公司资本金及欠银丰公司债务（截止1996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均不具有否定《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的效力。1.四川省公安厅的《调查情况的报告》，是四川省公安厅就成都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林少华涉嫌刑事犯罪一案向省委政法委所做的工作汇报，该报告从内容到形式均不属于法定的民事诉讼证据。2.《查账报告》源于成都市公安局七处在侦办林少华刑事犯罪案件过程中，委托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对成都市公安局送交的财务资料进行司法会计查证。这些财务资料的内容银丰公司完全不知，整个会计查证过程没有向银丰公司进行任何调查，属“秘密查证”。《查账报告》只对委托人成都市公安局负责，也只能用于林少华刑事犯罪案件，友谊商店公司及成纺公司将其作为民事诉讼证据提交，并以此否定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依法作出的债权债务核定结果缺乏依据。3.成都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报告》，无论是审计程序还是审计内容，均不具有否定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依法确认的债权债务结果的法律效力，且《审计结果报告》没有注册会计师签名。4.华审评字（1997）第014号审计报告系关于威成公司投入银丰公司资本金及欠银丰公司债务（截止1996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无论从时间结点和审计目的均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该审计报告也没有注册会计师签名。三、《协议》应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无效不当。友谊商店公司与银丰公司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协议，资金调用也没有经过双方企业权力机构董事会批准，因此，双方企业并无进行资金借贷的故意，一审判决以《协议》属企业借贷，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认定无效不当，故银丰公司要求按《协议》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应予支持。四、成纺公司虚假出资，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银丰公司利益，故应对友谊商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友谊商店公司进入董事会自行清算开始，成纺公司利用合资外方缺位、掌管友谊商店公司印章、委派的董事担任友谊商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条件，拒不履行《合资合同》规定的出资义务，并将本属友谊商店公司的法人资产和经营收益全部占为己有，致使友谊商店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资产，使其完全丧失偿债能力，同时还利用对友谊商店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两公司法人人格及资产权益上进行人为操控和混淆，致使友谊商店公司丧失了企业法人的独立地位和依法具有的民事责任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仅判令成纺公司在出资5760.2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依法判决友谊商店公司立即向银丰公司偿还人民币18277649.67元和自1999年3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判令成纺公司对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1992年10月23日，成都银龙地产开发公司、成都青羊区华业电子服务部和威成（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举办中外合资成都银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经营范围是：从事成都旧城改造及开发和经营房地产、并兼营建辅材料业务；合营公司的生产规模：公司计划在成都市郫县郫筒镇、红光镇、犀浦镇等三个镇规划的新工业、商贸、开发区内，总投资8000万元人民币（分段实施），修建占地3平方公里的各类房屋；合营公司注册资本为3200万元人民币，其中：（甲方）成都银龙地产开发公司出资现金1440万元人民币占45%、（乙方）成都青羊区华业电子服务部出资现金320万元人民币占10%、（丙方）威成（香港）有限公司出资1440万元人民币占45%。并于同日三方签字形成了合营公司章程等。
1993年3月12日《友谊商店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由9名董事组成，其中，成纺公司委派5人，威成公司委派4名”；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
1995年3月16日，郫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郫外经（1995）3号《关于同意成都银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和经营范围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公司更名为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在成都市范围内从事住宅、非住宅的开发经营、装饰装修和相关配套项目的经营、销售、服务和管理、销售本公司生产的建筑材料。并报请市外经委、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成都海关备案。
1993年2月19日、6月10日、7月10日、友谊商店公司与威成公司就友谊广场装修工程分别多次签订《合约书》，内容主要涉及从地库至地面9层的图纸设计、地库桑拿浴室内装修工程（包括电梯大堂、接待处、按摩房、浴室、暖池、桑拿房、蒸气房及灯饰装配）、1至3层百货商场室内装饰、4层潮州酒楼、5层大都夜总会室内装修工程（包括电梯大堂、酒楼大堂、贵宾房、厨房、配套设备包括活动家私、饮食餐具、音响设备、厨房设备全套、鱼池、卫生洁具、舞台、酒吧、全场灯饰）、6至9层办公室室内装修等。1993年11月25日、12月18日及1994年1月26日、3月6日、3月15日、12月28日，友谊商店公司分别向威成公司出具了《友谊广场装修工程验收证明书》，同意对装修工程予以验收。
1995年8月17日，友谊商店公司召开第七次董事会，主要议题为：确认友谊广场A座1993年4月-1995年7月底在建工程所投入使用的资金。最后董事会形成会议纪要，主要载明：根据公司合同书第十一条规定，董事会对公司1993年4月—1995年7月底友谊广场A座在建工程所投入的装修和购置设备的资金进行了账面数额分解：房屋装修约7900万元人民币、固定资产约1940万元人民币，整个在建工程共投入资金约9840万元人民币，中、外双方的投资额按实另题研究。
1996年12月19日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同意股东威成公司关于全部股份资产委托经营和股份出让的决议》载明，成立第二届董事会，由成纺公司和威成公司委托的股份资产经营单位银丰公司选派人员组成第二届董事会。同月20日，《关于成立友谊商店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的决定》载明董事会成员由洪挺、李恕人、郑伟平、屈晓清组成。1997年7月17日，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关于公司行政专用印章管理暂行规定的决议》载明，“从即日起，只有洪挺、李恕人、郑伟平、屈晓清四人有权使用公司印章。”该决议由洪挺、郑伟平(洪挺、郑伟平均为外方董事)、李恕人、屈晓清签字。
1997年6月17日，华西审计事务所根据银丰公司的委托作出华审评字（1997）第014号《关于威成公司投入银丰公司资本金及欠银丰公司债务（截止1996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有银丰公司欠友谊商店公司本金加利息996万元的内容，该审计报告系由银丰公司自行委托，但无华西审计事务所的印章和审计人员的签名。
友谊商店公司因连年亏损，合资双方公司同意终止合同进行清算，进入清算后，清算委员会于1998年8月13日和8月14日分别在《成都晚报》和《经济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
1998年9月10日，银丰公司向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提交《债权申报登记表》，申报债权金额8130115.62元。提供材料为：复印转账支票29张、说明一份。申报人洪涛、受理人王云（成纺公司委派时任商店公司会计、清算委员会临时聘用工作人员）、梁夏柏（清算委员会临时聘用工作人员）签字。
1999年1月26日,成纺公司向特别清算委员会提交了蓉纺清[1999]字第A014号《关于对“友谊商店公司债权债务审计意见”的意见》，主要内容为：应对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并着重对友谊屋业公司、威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娱乐公司、银丰公司债务的其他应付款分别提出意见，其中对威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部分提出如下意见：认为将林少华承包娱乐公司的债务转为友谊商店公司承担，明显系非法转移债务，因友谊商店公司欠娱乐公司的本金计了利息，但娱乐公司欠友谊商店公司的房租不计利息，且用娱乐公司欠友谊商店公司的本金冲减娱乐公司利息后，剩余房租由威成公司承担，因此，要求对1996年1月3日协议效力、账务调整重新认定以及1995年娱乐公司场地租金不能转由威成公司承担。对银丰公司“其他应对款”部分提出如下意见：一是认为友谊商店公司欠银行往来款应补记1个月利息94906.56元应补入账没有合法依据；二、根据董事会决议，应由商店公司支付银丰公司600万元应入账部分，只能支付给银丰公司300万元（视同成纺公司从友谊商店公司分利归还银丰公司），而另300万元应支付给威成公司（属威成公司从友谊商店公司分利所得）；三、对于1997年11月30日《协议》，该协议仅是银丰公司与郑伟平个人之间的协议，郑伟平没有资格也不能代表商店公司，所谓“商店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也属郑伟平违规的个人行为。
1999年3月10日，成纺公司向华西审计事务所提交了《关于对华西审计事务所华审咨字（1999）第005号<审计报告>的意见》，主要内容为：对成纺公司申报的债权,包括租金在内应收友谊商店公司60976650.16元而非15327115.85元,威成公司承包友谊商店公司装修工程应进行实物审计及对友谊商店公司与相关企业债权债务以及利息计算问题提出意见，同时提出林少华单方对外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及1996年1月3日协议、友谊商店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应付租金的债务非法转移协议应属无效等。
1999年3月25日，成纺公司向清算委员会提出《关于对<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的意见》,重申其债权应为60976650.16元,而非15327115.85元及1999年1月26日成纺公司向特别清算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对“友谊商店公司债权债务审计意见”的意见》。
1999年3月29日，成纺公司向市商贸委提交了蓉纺办[1999]字第10号《关于市纺司对特别清算中若干问题的意见》，主要内容涉及双方合资中的投资（成都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确认中方投资117078849.64元、港方投资5760.2万元实际用于友谊广场A座装修,要求实物审计）、外方承包友谊商店公司室内装修(装修费9127万元应属虚假)、合资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未经董事会同意以友谊商店公司名义向银行借款6150万元；向银丰公司、娱乐公司高息借款4820万元,且部分属承包款；林少华与郑伟平恶意串通签订大量协议转移债务；娱乐公司、友谊屋业公司、银丰公司共计欠友谊商店公司房租3000万元以上)及友谊商店公司的管理与场地租赁、友谊广场A座的土地使用权等问题,认为清算审计报告对有关问题的认定显失公平。
1999年5月13日，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向市外经委出具的《关于清算工作情况的报告》，该报告主要载明：由于多方面的复杂原因，致使清算工作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清算程序和取得最终结果。其中：清算审计工作情况载明：清理表明，友谊商店公司的债权债务除银行借款外，其余形成的大量往来账目牵涉到的债权债务主要发生在友谊屋业公司、娱乐公司、银丰公司之间。在此期间，林少华同时担任上述四家公司的总经理，造成了友谊商店公司在资金运转和账务处理上存在无凭证记账、白条记账等问题，财务管理十分混乱。为了彻底查清友谊商店公司的债权债务，华西审计事务所按照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和资金的用途及流向，对友谊商店公司与友谊屋业公司、娱乐公司和银丰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还原处理，对有关账目相应做了调增或调减，对各方有争议、认定依据不充分的账目进行了暂时挂账处理。在华西审计事务所的主持下，中港双方的代表对债权债务清理结果无异议的部分进行确认签字，有异议的部分各方都保留意见；在清算审计过程中，华西审计事务所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由于许多不确定因素，华西审计事务所不能按照正常规定的审计程序开展工作，不具备出具最终审计报告的条件，没有能够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出具正式审计报告。按照清算委员会的要求，华西审计事务所于1999年2月28日以华审咨字（1999）第004号、005号文，出具了初步审计报告。合资公司双方在收到“审计报告”后，对有重大争议的事项向华西审计事务所反馈了意见。华西审计事务所又以华审咨字（1999）第010号文出具了初步审计报告。合资公司双方在收到“审计报告”后，对有重大争议的事项向华西审计事务所反馈了意见。华西审计事务所又以华审咨字（1999）第010号文就合资双方反馈的意见向清算委员会提出了基本意见和建议，供掌握和研究。此外，合资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双方的投资问题、友谊广场A座的土地权属问题、关于友谊广场A座装修工程问题、债权债务问题、百货经营部问题，其中，就债权债务问题，中方认为：审计报告中审减应收友谊屋业公司“无依据待摊利息1320.57万元与事实不符。友谊屋业公司在建设期间，所需要的大部分银行贷款均为友谊商店公司代为贷入，友谊屋业公司实际使用了这些款项。本着谁用款谁承担利息的原则，应由友谊屋业公司承担这部分利息；1996年1月3日，林少华未经董事会许可与娱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违反了公司的章程和合同规定，协议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欠款与计息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债权债务的转移依据；向清算委员会申报的对友谊商店公司债权为10704.02万元，华西审计事务所所审核为1532.71万元，中方认为应该是6097.66万元（不含利息）；对港方违法、违约等行为给合资公司中方股东造成的损失以及外方抽逃注册资金，增加银行贷款而增加的资金成本，要求进行认真清查。在该报告中，清算委员会还对清算工作提出如下建议：华西审计事务所无法出具正式审计报告，故清算委员会没有编制清算方案的依据。为了推进清算工作的进行，清算委员会在1999年3月16日召开的全体成员会议上，认真地讨论了着手制订清算方案问题。……清算委员会在9个月的清算工作中，虽然没有完成清算工作，未能取得清算结果。但是通过清算期间所做的工作，查清了一些基本事实和问题，揭示了双方的主要分歧，表明了双方所持的基本态度和观点，为以后研究解决双方的纠纷提供了条件。清算委员会在今年5月5日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上，各方都肯定了清算委员会的工作。清算委员会各方认为，鉴于中、港双方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现在清算工作期限已经到期，清算委员会没有继续存在的法律依据，现提出如下建议：1.请市上有关部门出面，召集中、港双方的负责人对友谊商店公司的问题进行研究，寻求解决双方争议的其他途径和办法。2.在法律规定的清算期限届满后，清算委员会已没有继续存在的法律依据，不能再行使法人权力，其职能职责应移交公司董事会。建议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尽快召开董事会，明确接收公司权力的时间和办法，接受清算委员会的法人权力移交工作，并自行组织清算。
2000年7月10日，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的委托单位市外经委和受托单位市商贸委向友谊商店公司致函：“据悉，娱乐公司和银丰公司就债权纠纷于2000年6月20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的主要证据是原友谊商店公司清算委员会所发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现就此问题作出如下说明：在友谊商店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委员会向各债权单位发送的《申报债权核定结果通知书》是整个清算程序所做的工作之一，其结果是否有效，还必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的相关规定，召开全体债权人大会讨论确认，明确债权债务处理办法，制订清算方案，最后提出正式清算方案，报企业审批机关确认后方能实施。但是，由于在为期九个月（1998年8月6日至1999年5月6日）的清算期间，友谊商店公司的股东双方和主要债权、债务人在解决投资、承包、装修、债权、债务等重大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致使清算工作未能完成整个清算程序，形成最后结果。因此，在清算过程中形成的所有文件只能供有关部门和企业债权、债务双方参考，不能作为解决债权、债务纠纷的法律依据。”
2001年4月11日，成都市检察技术鉴定中心的《查账报告》载明：成都市公安局委托对友谊商店公司的有关财务会计问题进行司法会计查证，随同委托书送来有友谊商店公司、友谊屋业公司、银丰公司、娱乐公司1993-1998年的凭证、账簿及相关财务资料。查证情况：友谊商店公司1993年-1996年期间向银行所借的7200万元款项中，有1040万元转给银丰公司、4165万元转给友谊物业公司、815万元转给娱乐公司。经查友谊商店公司与娱乐公司往来账，友谊商店公司账上反映应收娱乐公司686295.36元，娱乐公司账上反映应付友谊商店公司657527.36元，两者相差28768元。但查账报告就银丰公司与友谊商店公司应收、应付的往来账无明确结论。
2001年7月5日，四川省公安厅作出《调查情况的报告》，该报告载明：犯罪涉嫌人林少华涉嫌利用假合资真诈骗的手段诈骗国有资产；林少华为了转走巨额资金，故意将四家合资公司的财务混在一起、来回倒账，人为地制造财务上的混乱，给友谊商店公司造成了与另三家合资公司的债务纠纷。
成都市审计局根据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第175期《会议纪要》“关于协调查处港商林少华涉嫌诈骗一案及其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的有关会议议定的安排，派出审计组对友谊商店公司1993年4月至1998年7月31日的债权债务进行就地审计，并于2002年5月8日作出《审计结果报告》，该报告载明：一、基本情况：由于友谊商店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均系港方及代理人控制下形成的，鉴于总经理林少华1998年被深圳警方抓捕，以及港方董事郑伟平出走，部分资料缺失，无法对提供的会计资料真实性和完整性作出承诺，因此，审计小组不能对友谊商店公司财务收支的真实、合法、效益情况做出评价……四、存在的问题：就友谊商店公司对银丰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见附表八）截止1998年','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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