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9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曾位荣，男，194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萍乡市人，初中文化，原宜春地区地质队职工，现住萍乡市宣风镇水府街70号，身份证号码：3622011943********。1958年1月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破坏生产罪，于1985年10月17日被执行逮捕，刑罚已执行完毕，现在家。
辩护人：朱志敏，江西振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位荣破坏生产一案，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原江西省宜春地区宜春市人民法院）于1985年12月16日以（85）宜市法刑字第88号刑事判决，认定曾位荣犯破坏生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曾位荣不服，向原江西省宜春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春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86年1月28日作出（86）刑二上字第4号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位荣仍不服，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宜中刑监字第8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本案。2016年9月18日，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宜中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西省宜春地区中级人民法院（86）刑二上字第4号刑事裁定和宜春市人民法院（85）宜市法刑字第88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赣0902刑初512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曾位荣犯破坏生产罪，免于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曾位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瑛、检察官助理肖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位荣、辩护人朱志敏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曾位荣于1976年被调入宜春地区地质队工作，在地质队一直从事医师行业。1981年6月，地质队将曾位荣调任钻工，于是曾位荣产生不满情绪。1981年8月底至9月初，曾位荣先后乘提钻修理钻机，借值班之机将铁接头、拉杆等铁件丢入正在洪塘施工的2801井孔内，造成钻机停产。因停产打捞井内铁件，造成经济损失一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曾位荣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曾位荣主动投案后，于1981年9月12日至1981年11月5日共向公安机关作了5次有罪供述，以自书检讨形式承认实施了破坏生产的行为6次，且以上认罪及检讨关于的作案情况叙述一致。
2、曾位荣妻子李新怀的证言，证实曾位荣曾对其说过看
班时向钻井丢了接手6只左右，拉杆1根，并且向公安机关投案了，很担心受处分，心里烦闷。
3、钻机队副队长章红木的证言，证实9月13日中午曾位荣到他家对他说已经到公安投案了，在8月下旬和9月3日趁一人看班的机会向钻井丢了拉杆1根和10个以下大小不等的接手。
4、邻居钟云琴的证言，证实李新怀和曾位荣为破坏生产的事吵架，李新怀骂曾位荣说：“你会死啊，你犯法我不管，谁叫你去做这个事”。
5、地质队钻工陈生桂的证言，证实8月27日下午4点至晚上12点，他和曾位荣一起看班，其中27日下午5点半至6点20分，曾位荣一人看班。
6、地质队钻工曹保林的证言，证实9月1日上午8时至12时曾位荣一人看班。
7、地质队钻机副班长叶兴富的证言，证实9月1日上午8时至12时曾位荣一人看班。
8、证人黄震、彭质寿、闫先贞、李科雄、李水生、李福寿、罗润保的证言，均证实钻井中打捞出来的异物有接头和拉杆等，与曾位荣所作的投放了接头和拉杆的供述一致。
9、书证出勤报表，证实曾位荣在案发的时候系当班人员。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摄影，证实从钻井中打捞出来的异物有接手、拉杆及公锤卡瓦等物计46斤。
11、地质队出具的报告，证实因停产打捞井内铁件，造成经济损失一万余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曾位荣向法庭提交了2801钻井1981年9月1日与9月3日的值班表，用以证实其在案发当日并非值班，而是打杂，公诉机关质证认为，有其他证人证实其当时系当班状态，一审法院确认无论被告人曾位荣是值班还是打杂，该证据不能证实曾位荣在案发的时候不在现场，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曾位荣还向法庭提交了证人严明川、李文胜和倪云竹的证言，用以证实有套管在钻井内，空隙很小，公诉机关起诉的曾位荣扔的东西中，很多扔不进。一审法院确认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摄影能证实从钻井中打捞出来的异物有接手、拉杆等物品，井内已经有物品扔入是事实，故对曾位荣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曾位荣目无国家法律，由于泄愤报复而向钻孔内丢入铁件，造成钻机停产，对地质队造成经济损失，从而破坏地质队的生产，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曾位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已对该案免予起诉，又重新起诉，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该院认为，公诉机关已将案件起诉至法院，且法院对该案进行了一审、二审，现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发回重审，该案就不宜再审查是否立案的问题，而应当审查被告人曾位荣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对于曾位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曾位荣依法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该院认为，曾位荣的供述、自书检讨材料、相关证人证言、以及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摄影等书证，形成了证据链，能证实曾位荣实施了犯罪行为，故对曾位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79年刑法中没有破坏生产罪，只有破坏集体生产罪这个罪名的辩护意见，与79年刑法不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79刑法）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人曾位荣犯破坏生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曾位荣上诉请求：撤销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刑初512号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曾位荣无罪。
事实与理由：（一）我没有向2801钻井孔丢任何东西，没有犯罪。（二）区法院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没有证据能够证据我向2801号井孔内丢东西。从2801井打捞上来那么多品种、数量物件，没有证据能证明接头和拉杆是我丢的。作案时间没有查清楚。原始记录证明1981年9月1日至9月3日2801井均在钻探工作，并非曾位荣一人值班，曾位荣不可能有作案时间和机会。2、判决仅凭口供，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我以自书检讨形式承认实施破坏生产行为6次，只认定2次，口供不真实。3案发前没有人检举、揭发上诉人向2801号钻孔内丢东西。4、案发后，没有任何人目睹直接指证上诉人向2801号钻孔内丢东西。5、没有勘验、化验、痕迹等客观证据证明上诉人向2801号钻孔内丢东西。6、所谓证人证言，均是听我讲的，传来证据，他们只能证明我给他们讲了什么话，并不能说明我做了什么事。（三）本案存在严重的法律程序错误问题。（四）原审判决没有认真贯彻中央政法委关于防止、纠正冤假错案的一系列规定。
辩护人朱志敏意见：本案主要是程序问题，适用1984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在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斗争中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答复》，检察机关已经做出免予起诉的决定，没有提供群众意见很大的证据，不得重新处理，再次向法院提起公诉违法，应当裁定退回检察机关。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案发后，曾位荣主动投案，多次供述丢掷的物品始终稳定，并未因多次打捞物品的数量、品种的不同而作出相应变化。可见其是对自己行为的真实表述，而非依赖外来信息作出表述，从而可排除侦查机关诱供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曾位荣辩解其自动投案是为了将事情揽下，闹大事情来希望引起领导重视以解决个人问题。该解释不合正常逻辑，不属合理解释，不足以否定其有罪供述的真实性。但该辩解却恰恰证实了曾位荣与单位存在怨隙，具有犯罪动机，且通过其妻子及钻探队长的证词却可以得出其担心受到刑罚处罚的心理。2、曾位荣对作案细节的供述可以印证其有罪供述真实性。曾位荣详细供述的作案细节，其在案发后对其妻子转述作案经过时也有谈及，其妻子对这些细节表述也进行了证实。3、被告人辩称没有人证明他在案发现场的辩解不能成立。其一，对于时间不能精确哪一天，是符合人的记忆规律的，也恰恰说明侦查机关是尊重了被告人自愿供述原则。其二，在事故发生的前几天，曾位荣均当班在现场，多名证人及原始钻探记录表均可证实。曾位荣辩称没有人看到其向作业井内投放物品，不能直接否定其投放物品的真实性。因为曾位荣的工作要求与内容并没有要求随时随刻与他人在一起，且这一辩解也不符合人际交往常理。4、证据问题。被告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其作案事实，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供述同样属于证据，且是直接证据。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供述是直实的，一样可作为定案依据。而能够证明曾位荣供述真实性的直接证据有其妻子和钻探队长的证言；间接证据是井内打捞的物件，当中既有曾位荣供述的物件，也有其他物件，虽然打捞的物件很多，但是曾位荣只承认了由其扔下的物件，而非所有的物件。即本案既有直接证据，也有间接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上诉人曾位荣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其对事实的疑异，分述如下：
1、本案证据是否存在不确实、不充分的问题，据查，曾位荣于1981年9月12日至1981年11月5日共向公安机关作了5次有罪供述，口供稳定，并无反复，以自书检讨形式承认了破坏生产的行为，曾位荣妻子李新怀、钻机队副队长章红木证言均证实了曾位荣向其陈述丢物件进钻井孔内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摄影证实从钻井内打捞异物有接手、拉杆等，证据确实、充分，检察机关出庭意见关于曾位荣在原公安机关的供述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了犯罪事实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上诉人曾位荣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2、关于曾位荣辩称从井内打捞出来的异物的品种、规格、数量与其口供不一致、事实有出入的问题，据查，证人黄震、彭质寿、闫先贞、李科雄、李水生、李福寿、罗润保的证言，均证实钻井中打捞出来的异物有接头和拉杆等，与曾位荣所作的投放了接头和拉杆的供述一致，曾位荣在多次供述中并没有因异物的数量、品种等问题而否认丢物进钻井孔的事实，地质队出具报告，证实因打捞异物停产，造成经济损失一万余元，构成了破坏生产罪的行为，检察机关关于曾位荣供述真实性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曾位荣的该辩解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曾位荣辩称其没有作案时机的问题，据查，地质队钻工曹保林的证言，证实9月1日上午8时至12时曾位荣一人看班；地质队钻机副班长叶兴富的证言，证实9月1日上午8时至12时曾位荣一人看班，与曾位荣提供的原始记录证明其处于工作状态的事实一致，情况记录并不能否定作案时机的问题，检察机关关于曾位荣的该辩解不符合人际交往的常理的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曾位荣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曾位荣关于案件事实方面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位荣向钻孔内丢入铁件，造成钻机停产，给地质队造成了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曾位荣及辩护人认为存在的程序问题，检察机关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履行职权提起公诉。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认定曾位荣构成破坏生产罪，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 伟
审判员 李 晓 政
审判员 涂 青 达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琪弘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