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国汉，男。
委托代理人：段冰，广东章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统明，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灿辉，男。
委托代理人：危兆宾，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福龙，男。
上诉人廖国汉因与上诉人李灿辉、原审第三人李福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国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廖国汉带领一个建筑施工队为他人兴建私人房屋，李灿辉得知后主动邀请廖国汉为其建房。2007年3月1日，廖国汉、李灿辉签订了一份《楼宇建筑合同书》，约定廖国汉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李灿辉的一幢八层楼房，还约定了建筑面积、建筑范围、建筑单价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廖国汉依约进场施工，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了施工图纸的全部工程内容，还施工加建一层楼房、加建一间楼梯间等增加工程。全部工程完工且经李灿辉验收后，廖国汉即向李灿辉交付了涉案工程，李灿辉也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但李灿辉至今仍拖欠廖国汉工程款550346.75元未付，故廖国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灿辉付清拖欠廖国汉的工程款550346.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交付使用之日即2007年12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465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灿辉承担。
李灿辉向原审法院答辩及反诉称：一、廖国汉隐瞒事实真相，假借工程队的名义与李灿辉签订合同，但涉案房屋实际是李福龙带领十几个建筑工人承建的，廖国汉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参与建设。加盖的第九层楼房及其他部分是李灿辉与李福龙另行单独商定加建的，不应计算在诉争工程款中，且李灿辉已向李福龙支付了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二、根据李灿辉与李福龙共同丈量面积后计算出的人工款，扣除应由廖国汉承担的水电费、廖国汉本人或要求李福龙借支的人工款，最终应支付的工程余款仅为12890.08元。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何时必须结清余款，且李灿辉积极进行结算，故李灿辉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三、廖国汉及李福龙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交楼，也未要求李灿辉验收，已构成违约。涉案工程依约应在2008年1月26日完成，即使加盖一层也应该在2008年3月26日前完成，但李灿辉实际收楼时间为2008年6月1日。廖国汉及李福龙延期交楼64天，按照《楼宇建筑合同书》第五条“工程延误惩罚”的约定，应向李灿辉支付91424.17元作为补偿，扣除尚欠的工程款12890.08元，廖国汉尚应支付78534.09元。综上，李灿辉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廖国汉支付李灿辉损失补偿款91424.1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廖国汉承担。
李福龙向原审法院述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是李福龙带领的十几个工人，增加工程亦是李福龙与李灿辉另行商定加建的，李灿辉已向李福龙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廖国汉诉请的工程款早已基本支付完毕，故李灿辉不存在拖欠廖国汉工程款的事实，而李灿辉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应向李福龙支付。涉案工程盖到第七层时，廖国汉从李灿辉处支取400000元并离开。
廖国汉对李灿辉的反诉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涉案施工合同是由廖国汉签署的，廖国汉不存在假借工程队名义的问题。廖国汉实际参与了工程建设，否则李灿辉不应反诉廖国汉，而应反诉李福龙。二、根据李灿辉的答辩，李灿辉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三、廖国汉按照约定的工期完成了全部工程，李灿辉也使用了，廖国汉没有违约，且李灿辉诉请延期完工赔偿也过了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廖国汉、李灿辉签订了《楼宇建筑合同书》一份，约定：1.李灿辉将其一幢八层、总建筑面积约为4000平方米的楼房，交由廖国汉承建。建筑范围包括“室内一至八层楼房厅四周墙壁贴瓷片至1.8米高”、“运所有余泥”。2.工期从2007年3月27日起计算10个月。工程款按投影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60元。天棚面水池按面积计算，天面贴防晒白色地板砖，人工款每平方米7元。3.原材料由李灿辉负责，廖国汉负责施工需要的铁线、模板、竹排等材料及一切机器设备，水电费由廖国汉承担。4.施工队必须按照设计图纸说明、规程、规范施工。补充条款中注明：“按原图纸设计施工，如需修改图纸则按实际人工计算补偿给工人。”5.合同第五条“工程延误惩罚”约定：“凡超过合同规定工日期交付工程者，每延迟五天，由施工队支付业主的总人工款项的1%作为对业主的损失补偿（相反提前完工从款奖励）。”此外，《楼宇建筑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合同施工队签名栏签名的是“化州播阳第三建筑工程队廖国汉”，但没有加盖任何印章，合同落款日期为2007年3月1日。
原审庭审中查明，涉案工程完工后为九层楼房，廖国汉没有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实际在2007年3月27日开始施工，涉案《楼宇建筑合同书》是补签的。廖国汉主张涉案工程在2008年3月份竣工，李灿辉则主张在2008年5月底竣工并投入使用。李灿辉提交了本案证人李某某承租其房屋的《出租屋租赁备案回执》，该回执显示租赁期从2008年6月17日至2009年6月17日。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廖国汉、李灿辉对对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均不予确认。李福龙亦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但廖国汉不予确认。
二、廖国汉提交了其与李福龙于2007年3月2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其上载明了邓笑花、邓群花、李灿辉三个工地各单项工程的单价。李福龙确认其在《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上签名，但认为实际没有按照《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李灿辉提交了李福龙支付给案外人冯某某的一张《收据》及李福龙的《记账本》，拟证明李福龙在廖国汉的授意下从李灿辉处领取工程款并分发给其他工人的事实。廖国汉对此不予确认。廖国汉申请了证人陈某某、黄某某、冯某某出庭作证，三证人称其与李福龙均是受廖国汉的雇佣到涉案工地施工，涉案工程于2008年3月底建好交付李灿辉使用。李灿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黎某某、李某某是李福龙的亲属，该两证人称工钱是廖国汉要李福龙从李灿辉处借支，再由李福龙发放的。黎某某称涉案工地的老板是廖国汉。李某某称涉案工地的工头是廖国汉，还称涉案工程于2008年6月完工。廖国汉还提交了《借支单》，该证据显示李福龙向廖国汉借支涉案工地的工程款。李灿辉与李福龙没有协商单价。
三、李灿辉提交的廖国汉及李福龙收取工程款的《收据》显示，廖国汉收取了工程款405000元，李福龙收取了工程款372000元。李灿辉提交了东莞市虎门路东水厂于2011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李灿辉2007年3月至2008年6月的水费为2998.6元。该《证明》上加盖了“路东水厂财务专用章”。李灿辉还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其上载明2007年4月至2008年6月期间银行代扣的电费分别为979.58元（766.63元＋212.95元）、878.34元（740.12元＋138.22元）、278.05元（110.9元＋167.15元）、397.79元（208.94元＋188.85元）、782.71元（541.63元＋241.08元）、687.08元（300.55元＋386.53元）、568.14元（290.9元＋277.24元）、1065.58元（564.13元＋501.45元）、274.03元（96.43元＋177.6元）、1202.19元、803.6元、916.1元（855.03元＋61.07元）、1121.83元、274.83元、264.38元（140.63元＋123.75元），合计10494.23元。
四、2010年2月10日，廖国汉、李灿辉及案外人邓笑花、邓群花签订了《协议》一份，李灿辉同意预支10000元给廖国汉及案外人黄某某、冯某某，双方同意2010年3月5日前后一起回路东城建办共同处理人工工资余款。该《协议》载明建筑老板是廖国汉。李灿辉提交的《投诉处理表（欠薪）》显示，冯某某于2010年2月9日投诉李灿辉等人，但廖国汉、李灿辉未能达成调解，原因是廖国汉要求补合同外的人工款差价36000元，李灿辉不同意。廖国汉对该《投诉处理表（欠薪）》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36000元是水电费差价。
五、诉讼过程中，廖国汉、李灿辉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廖国汉、李灿辉、李福龙及鉴定机构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进行了现场勘察。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于2013年9月12日对部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等问题进行了确定。其中，增加工程问题具体如下：
1.合同约定的八层楼房施工的工程款：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确认实际面积为4443.46平方米，按16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为710953.6元。
2.加建一层楼面的工程款：廖国汉认为该层面积为560.19平方米，李灿辉及李福龙认为是536.62平方米，分歧在于应否计算栏河的面积23.57平方米，廖国汉及李福龙认为如按投影面积应计算栏河及电梯房中空的面积，李灿辉则认为无需计算栏河面积且应扣除电梯房中空的面积。鉴定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如按投影面积应计算栏河的面积。电梯房在9楼，其顶板约距9楼楼面1.2米，假如计算顶板面积则应扣除电梯房中空部分的面积，如不计算顶板面积则不应扣除，两个面积只能计算一次。廖国汉认为工程单价口头约定是170元／平方米，李灿辉及李福龙则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160元／平方米计算。廖国汉于2012年8月8日、2012年10月16日出具的《书面意见》中称，李灿辉允诺该项工程的单价为160元／平方米。
3.加建一个楼梯间的工程款：廖国汉认为该楼梯间的面积为56.05平方米，李灿辉认为在扣除电梯间、楼梯间飘出一个砖的位置后应为43.09平方米，廖国汉则不同意扣除。鉴定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如按投影面积应计算飘出一个砖的位置。双方均同意该项工程的单价为160元／平方米。
4.修改电梯房的工程款：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均称口头约定该项工程款为4000元。但李灿辉、李福龙认为，廖国汉没有按图纸施工导致修改，故该项费用不应由李灿辉承担。李灿辉称廖国汉以停工相威胁，李灿辉才答应给廖国汉4000元。
5.天面贴地板砖的工程款：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确认面积为493.64平方米，单价参照合同约定的7元／平方米计算得出工程款为3455.48元。
6.加大化粪池的工程款：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确认加大部分的工程款是600元。
7.清理路面的工程款：廖国汉认为与李福龙约定80元／天，施工38天共计3040元，李灿辉认为合同中约定施工范围包括运余泥，故不应再计算工程款。
8.一楼地面水磨石改贴地板砖的工程款：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确认一楼地面的面积为456平方米，廖国汉认为贴瓷片的人工费比水磨石的高，故应按7元／平方米计算差价。李灿辉则认为水磨石的人工费更贵，需按15元／平方米扣除工程，但李灿辉于2013年6月25日的鉴定笔录中称同意按原合同约定不再计算差价。鉴定人出庭作证时陈述，贴水磨石的人工费比贴瓷片的人工费高。
9.廖国汉主张因图纸改动致使一楼间墙，面积为260平方米，单价是43元／平方米，李灿辉则主张间墙包含在160元／平方米中。鉴定机构于2014年1月14日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增加工程造价4054.02元。
减少工程问题具体如下：
1.走廊未贴瓷砖：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确认二楼以上未贴瓷砖的面积为733平方米，按7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但廖国汉认为是李灿辉改变主意所以没贴瓷片，故不应该扣款。但廖国汉、李灿辉对应否计算一楼未贴瓷砖的面积78平方米有争议，廖国汉认为一楼没有走廊故不应计算，李灿辉则认为一楼的大厅就是走廊故应计算。
2.楼梯级面未贴瓷砖：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确认面积为223平方米，按7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但廖国汉认为是李灿辉改变主意所以没贴瓷片，故不应该扣款。
3.未做202个洗碗盘：廖国汉确认未做202个洗碗盆，三方确认如需扣款按40元／个计算工程款。
以上事实，有廖国汉提交的《楼宇建筑合同书》、《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工程结算单》、《借支单》，李灿辉提交的《出租屋租赁备案回执》、《工程结算单》、《收据》、《记账本》、《证明》、《储蓄对账单》、《协议》、《投诉处理表（欠薪）》，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问题及其处理如下：
一、涉案《楼宇建筑合同书》的效力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工程为九层楼房工程，但廖国汉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故应认定涉案施工合同即《楼宇建筑合同书》无效。廖国汉明知自身无资质而承建涉案工程，李灿辉明知廖国汉无资质而把涉案工程交由廖国汉承建，廖国汉、李灿辉对涉案施工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李灿辉依据无效合同第五条“工程延误惩罚”中的约定要求廖国汉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损失补偿款91424.17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廖国汉、李灿辉及李福龙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存在争议，分析如下：
首先，《楼宇建筑合同书》中约定涉案工程交由廖国汉承建，在合同施工队签名栏签名的是廖国汉，并没有加盖其他印章，故廖国汉是《楼宇建筑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实际承受合同权利及义务。由此可见，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实际承包人是廖国汉。
其次，廖国汉与李福龙之间形成的《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借支单》显示，廖国汉与李福龙约定各单项工程的单价后，由李福龙实际施工涉案工程，而李福龙从廖国汉处收取工程款，故廖国汉与李福龙之间形成非法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廖国汉与李福龙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原、李灿辉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廖国汉相对发包方即李灿辉而言仍为承包人，而李福龙仅是实际施工人。李灿辉与李福龙没有协商案涉工程的造价如何计算，该事实也反映了李灿辉与李福龙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
最后，廖国汉、李灿辉申请出庭作证的五位证人，均陈述涉案工程的老板、工头是廖国汉，故工人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廖国汉。李灿辉主张廖国汉授意李福龙至李灿辉处收取工程款，而廖国汉、李灿辉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亦载明廖国汉是“建筑老板”，故李灿辉也认为涉案工程的承包者为廖国汉。
综上，廖国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的约定要求李灿辉支付工程款。李福龙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廖国汉之间的纠纷应另循合法途径处理。
三、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问题
首先，其一，廖国汉、李灿辉对合同约定的八层楼房施工的工程款为710953.6元，对天面贴地板砖的工程款为3455.48元，及对加大化粪池的工程款为600元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二，加建一层楼面属于增加工程，双方并未约定该项工程的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故应参照双方的约定按投影面积计算。根据鉴定人的陈述，加建一层楼面如按投影面积应计算栏河的面积，而电梯房中空部分的面积与顶板面积应计算一次，现没有计算顶板的面积，故电梯房中空部分的面积不应扣除。由此，加建一层楼面的工程量应为560.19平方米。廖国汉此前已在《书面意见》中自认该项工程的单价为160元／平方米，故廖国汉在没有证据推翻此前陈述的情况下另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17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加建一层楼面的工程款为89630.4元（560.19平方米×160元／平方米）。其三，加建一个楼梯间属于增加工程，应参照双方的约定按投影面积计算工程价款。根据鉴定人的陈述，如按投影面积应计算飘出一个砖的位置，故应认定该项工程的面积为56.05平方米。双方均同意该项工程的单价为160元／平方米，故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为8968元（56.05平方米×160元／平方米）。其四，廖国汉、李灿辉均称口头约定修改电梯房的工程款为4000元，李灿辉未能证明是廖国汉的原因导致修改电梯房，且未能证明其受到威胁而同意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为4000元，故原审法院对李灿辉的主张不予采纳，李灿辉应向廖国汉支付该部分工程款4000元。其五，一楼间墙属图纸改动产生的增加工程，《鉴定报告》载明该项工程的造价为4054.02元，李灿辉应向廖国汉支付该款。综上，上述七项工程的总工程款为821661.5元（710953.6元＋3455.48元＋600元＋89630.4元＋8968元＋4000元＋4054.02元）。
其次，其一，如前所述，涉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廖国汉主张李灿辉支付清理路面的工程款，但涉案施工合同已约定建筑范围包括运所有余泥，故对廖国汉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根据鉴定人的陈述，廖国汉、李灿辉原约定的贴水磨石的人工费比实际施工贴瓷片的人工费高，故廖国汉主张该项工程款的差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灿辉于2013年6月25日的鉴定笔录中称同意按原合同约定不再计算贴水磨石与贴瓷片的人工费差价，故李灿辉在没有证据推翻其此前陈述的情况下反悔，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廖国汉主张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双方的陈述，案涉工程一楼并不存在走廊，一楼大厅贴瓷砖应另行计算，故对李灿辉主张应计算一楼未贴瓷砖的面积78平方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走廊未贴瓷砖、楼梯级面未贴瓷砖的价款为6692元［（733平方米＋223平方米）×7元／平方米］，未做202个洗碗盘的价款为8080元（202个×40元／个），合计14772元。上述工程在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廖国汉未对上述工程施工即应扣减工程款，其不受是否是李灿辉改变主意未要求廖国汉施工的影响，故应扣减工程款14772元。
综上，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806889.5元（821661.5元-14772元）。
四、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问题
首先，廖国汉对收取了工程款405000元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李福龙是廖国汉为履行涉案施工合同而派至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灿辉有理由相信李福龙可代表廖国汉收款，故李福龙收取的工程款372000元应认定为李灿辉向廖国汉付款。
最后，李灿辉提交的东莞市虎门路东水厂于2011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上加盖了“路东水厂财务专用章”，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应认定李灿辉2007年3月至2008年6月期间支出的水费为2998.6元。原审法院对李灿辉的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应认定2007年4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电费为10494.2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廖国汉作为承包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李灿辉主张涉案工程2008年5月底竣工予以置信。扣除2008年6月的电费264.38元，其余水电费13228.45元（2998.6元＋10494.23元-264.38元）均发生在施工期间。参照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水电费由廖国汉承担，因廖国汉未能举证证明另有他人使用水电，故水电费13228.45元应全部由廖国汉承担。李灿辉已代廖国汉支付了该款，故该款应视为李灿辉的已付款。
综上，李灿辉的已付款为790228.45元（405000元＋372000元＋13228.45元），故李灿辉尚需支付给廖国汉工程款16661.05元（806889.5元-790228.45元）。李灿辉未及时支付廖国汉工程款，造成廖国汉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廖国汉诉请李灿辉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16661.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廖国汉超出部分的利息诉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前述援引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李灿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国汉支付工程款16661.05元及利息（以16661.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廖国汉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灿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李灿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一审本诉受理费10850元，由李灿辉承担256元，廖国汉承担10594元。收取一审反诉费1042元，由李灿辉承担。收取一审鉴定费4400元，因廖国汉、李灿辉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因廖国汉、李灿辉未结算而导致启动鉴定程序，故鉴定费应由廖国汉、李灿辉各承担一半为2200元。
上诉人廖国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李灿辉向李福龙支付的工程款视为向廖国汉的付款，从而在李灿辉应结算给廖国汉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廖国汉为实际承包人，李福龙为实际施工人有失偏颇。根据廖国汉与李福龙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李福龙仅仅就该范围内的部分工程项目予以施工，而非廖国汉承包工程后直接分包给李福龙。李福龙仅仅是该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人员，完全无法代表廖国汉，更非廖国汉的代表。包括李福龙在内，廖国汉组织派至涉案工程现场履行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员高峰期多达上百人，原审法院认定李福龙为廖国汉的代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廖国汉从未向李福龙出具任何书面或口头授权，李灿辉向李福龙付款时亦未和廖国汉沟通，征得廖国汉同意。李灿辉之所以直接向李福龙付款，系与李福龙恶意串通，压缩工程造价，达到减少支付工程款之目的。李福龙为了获取利益，隐瞒情况，在一审时与李灿辉串通以对抗廖国汉的诉讼请求。二、在李福龙不能代表廖国汉收款，李灿辉没有合法理据信任李福龙可以代表廖国汉进行收款的前提下，李灿辉应按原审认定参照《楼宇建筑合同书》向廖国汉支付工程款，该款项不应扣除李灿辉向李福龙支付的款项。原审认定李灿辉与李福龙未就涉案工程协商造价计算，双方就涉案工程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则李灿辉与李福龙之间不存在可以支付收取涉案工程款的基础，在此情况下，李灿辉向李福龙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李灿辉自行承担，李灿辉作为发包方，应向承包方廖国汉支付工程款，同时不应扣除其向李福龙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三、原审不应出于结算便捷考虑，而简单地将李福龙多收的工程款交由李福龙与廖国汉另案处理，而应该依据各方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理顺结算次序，分清各方责任来进行结算。李福龙与廖国汉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很明确，有双方确认的合同和李福龙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根据该清单与合同约定的单价，可以得出李福龙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为400198.48元。李福龙在施工前已向廖国汉借支了219800元的工程款，还能从廖国汉处得到180398.48元的工程款，但李福龙却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从李灿辉处领取了工程款372000元，大大超出其应得工程款。李灿辉在未经廖国汉授权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给李福龙，存在严重过错，理应由其自行向李福龙要求返还。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李福龙有权收取自己的工程款，其也无权收取廖国汉应得的其他工程款。根据民法无权代理以及超越权限代理的法律规定，应当由李灿辉和李福龙共同承担此后果。从法院处理案件定纷止争的原则来处理此问题，也应当判决将剩余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廖国汉。鉴于李福龙也已经取得其应得的工程款，应视为廖国汉与李福龙已经结算完毕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李福龙多收的李灿辉的工程款，李灿辉可另案起诉李福龙退还。综上，李灿辉在扣除李福龙应得的工程款外，还应向廖国汉支付208262.57元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1）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李灿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国汉支付工程款208262.57元及利息（以208262.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6月2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针对廖国汉的上诉，李灿辉向本院答辩称：一、廖国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案涉《楼宇建筑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廖国汉并没有实际参与承建房屋，加建的第九层亦不在《楼宇建筑合同书》之内。除绑钢筋、搭排栅、装模板少量事务，李灿辉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工程项目都是李福龙完成，李福龙为实际承建人。因《楼宇建筑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李灿辉、李福龙、廖国汉之间没有任何合法的合同关系，不能用合同相对性原理来处理李灿辉涉案房屋的人工费支付问题，只能根据涉案房屋的实际劳务提供来确定人工费支付问题。因此，李灿辉支付人工费至李福龙合法有据，应该得到法院支持。廖国汉认为李灿辉付款给李福龙属于李福龙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原审确认和计算涉案房屋的人工费总金额是在李灿辉、李福龙共同丈量、协商确认及鉴定人鉴定的基础上进行的，最终确认的数额一致。廖国汉对原审确认的人工费予以认可。廖国汉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获得非法利益。二、廖国汉上诉诉求前后矛盾。廖国汉一方面声称李灿辉支付给李福龙的相关款项不应在李灿辉已付款中扣除，一方面又在其提起的上诉请求金额计算中自行扣除李福龙收取的人工款，前后矛盾。廖国汉计算李福龙的工程款于法无据，廖国汉称李福龙从其处借支392500元，原审查明李福龙仅获得人工费199500元，两者相差仅20万元。另，廖国汉对于其诉求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认定李灿辉尚需支付人工款16661.05元，对此金额李灿辉予以确认。综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廖国汉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廖国汉的上诉，第三人李福龙向本院陈述称：一、李福龙实际从廖国汉处收取工程款199500元，章建国收取工程款57000元，另一人亦收取了相应工程款但没有记录在借支单上，廖国汉主张李福龙一共收取工程款30多万元，把他人收取的工程款计算为李福龙收取。二、对楼梯顶倒楼面、洗手间排水口补管口、做水沟、倒屋檐水泥、排污管、排水管、煤气台的工程没有计算在内，对廖国汉提交的结算数据不予确认，应以李福龙一审时提交的结算清单为准。
上诉人李灿辉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李灿辉向廖国汉支付工程款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灿辉与廖国汉之间的《楼宇建筑合同书》因廖国汉的过错为无效合同，廖国汉只是在该无效合同上签名，并没有实际参与承建涉案房屋，加建的第九层也没有在案涉合同之内，系李灿辉与李福龙事后协商加建的，除绑钢筋、搭排栅、装模这样少量事务外，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工程项目都是李福龙及其带领的工友完成，李福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原审认定廖国汉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承包人有失偏颇。因无效合同及基于无效合同的非法分包，李灿辉、廖国汉和李福龙实际上各自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合法的合同关系，因此无法适用合同相对性原理来处理李灿辉涉案房屋的人工费支付问题，只能根据涉案房屋的实际劳务提供来确定如何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实际劳务提供者是李福龙，因此相关人工费应当支付给李福龙。二、李灿辉只应向李福龙支付工程人工款16661.05元及利息（以16661.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6月21日其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对于李灿辉涉案房屋的人工费总金额和已付款进行确认计算后，认定李灿辉尚需支付人工费16661.05元，对此金额李灿辉没有异议，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有失偏颇。李灿辉一直积极进行结算，李灿辉工费余额未及时支付给李福龙并非是李灿辉的过错，而是由于李福龙提出过分要求，多次拒绝接受调解导致。因此，相关利息的计算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本案鉴定由廖国汉恶意提起，非因李灿辉过错导致，李灿辉不应分担一半鉴定费，应由廖国汉承担全部鉴定费。案涉房屋的人工费结算已由李灿辉和李福龙共同丈量、协商确认，廖国汉向法院申请鉴定，李灿辉、李福龙一致反对。在鉴定过程中，廖国汉也大多同意了李灿辉提交的结算数据，使得鉴定并不必要。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总额大多是依据李灿辉和李福龙提供的数据计算得出。因此，本案鉴定并非必须进行，且《楼宇建筑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本案鉴定费应由廖国汉全部承担。综上，李灿辉只应向李福龙支付工程人工款16661.0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鉴定费用由廖国汉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灿辉向李福龙支付工程款16661.05元及利息，利息以16661.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鉴定费全部由廖国汉承担。
针对李灿辉的上诉，廖国汉向本院进行答辩称：一、案涉工程为李灿辉发包给廖国汉承建，整个工程也系由廖国汉负责组织施工并实施完成，李福龙仅为廖国汉聘请到工地干活的小部分工程项目分包人，因此，原审判决李灿辉向廖国汉而非李福龙支付涉案工程款合理有据。虽然案涉《楼宇建筑合同书》无效，但是从该合同书第二条建筑范围可以看出，整个案涉工程包括多个工序及内容，均由廖国汉负责组织施工并实际实施完成，李福龙仅受廖国汉聘请，承接砌墙、批荡及贴外墙砖，廖国汉再组织其他人员完成其余工程项目，包括后来于原合同约定范围外为其加建一层。关于廖国汉承包并组织承建、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也经庭审时李灿辉、廖国汉申请出庭作证的多位证人提供的证言予以证实。其次，《楼宇建筑合同书》无效各方均有责任，不能否定廖国汉承包、组织承建、完成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楼宇建筑合同书》无效并不影响廖国汉向李灿辉请款。本案中，廖国汉承包并组织承建、完成案涉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廖国汉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李灿辉支付工程款。二、原审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廖国汉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利息公平合理。李灿辉在上诉状中已确认其拖欠案涉工程款，廖国汉亦多次要求李灿辉付款但被其拒绝，原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要求李灿辉向廖国汉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三、本案鉴定程序启动原因在于李灿辉不确认案涉工程量及人工费，并非廖国汉恶意提起，因此原审判决由廖国汉、李灿辉各承担相应的鉴定费认定错误，应由李灿辉全部承担。李灿辉否认廖国汉承包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同时拒绝与李灿辉进行工程结算，廖国汉在此情况下才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在实际鉴定过程中，李灿辉多次阻挠鉴定程序。综上，李灿辉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针对李灿辉的上诉，第三人李福龙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为证实廖国汉所主张李福龙应得的工程款，廖国汉于二审期间提交一份自行制作的李福龙（李灿辉）工地结算数据，其称是根据李福龙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结合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李福龙的应得工程款是400198.48元，对此李灿辉不予确认，其主张应当以其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为准。廖国汉二审诉请要求李灿辉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208262.57元，该款项是已经扣除李福龙从廖国汉处应得的剩余工程款180398.48元计算得出。
以上另查事实，有李福龙（李灿辉）工地结算数据、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廖国汉与李灿辉签订案涉《楼宇建筑合同书》承建案涉工程，由于廖国汉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楼宇建筑合同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廖国汉与李灿辉的上诉请求及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灿辉应否仍需支付廖国汉工程价款余额，如需支付，数额是多少。
虽然《楼宇建筑合同书》被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李灿辉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李灿辉和廖国汉对原审认定的工程价款总额为806889.5元以及李灿辉直接向廖国汉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为405000元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首先，李灿辉应当向哪方支付剩余工程价款。首先，李灿辉与李福龙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案涉《楼宇建筑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廖国汉与李灿辉。其次，案涉405000元的工程款《收据》均是由廖国汉出具，廖国汉、李灿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称案涉工地的老板、工头是廖国汉。再次，为处理人工工资余款问题，廖国汉与李灿辉等人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建筑老板是廖国汉，且李灿辉提交的《投诉处理表（欠薪）》亦反映施工工人指称廖国汉是工地建筑老板。综上，原审认定廖国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李灿辉应当向廖国汉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原则上亦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相对人之间进行。此外，廖国汉与李福龙基于《建筑工程单项目合同》形成的非法分包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不影响廖国汉与李灿辉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而廖国汉与李福龙基于非法分包所涉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应循另案解决。综上，对于李灿辉主张应当向李福龙支付案涉工程价款，以及廖国汉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与李福龙的结算，本院均不予支持。
其次，李灿辉向李福龙支付工程款372000元，由于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李灿辉与廖国汉，李灿辉与李福龙径行结算和付款没有合同依据，亦无任何证据显示李福龙收取上述工程款得到廖国汉的授权，李灿辉作为发包人直接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李福龙进行结算或付款，不构成有效的结算和支付。原审认定该款亦属于李灿辉向廖国汉的已付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廖国汉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自愿扣除其认为应当向李福龙支付的工程价款180398.48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对李灿辉有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李灿辉无须向廖国汉支付该部分的工程价款。综上，李灿辉仍需向廖国汉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为208262.57元（806889.5（总工程价款）-405000元（李灿辉向廖国汉的已付款）-13228.45元（水电费）-180398.48元（廖国汉自认应支付李福龙的工程价款）】。由于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因李灿辉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廖国汉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以208262.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止。李灿辉主张应当按照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灿辉向李福龙多付的剩余工程价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李灿辉可自行要求李福龙返还。
再次，由于李灿辉与廖国汉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导致工程量无法确定需要启动鉴定程序，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原审认定双方各承担一半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廖国汉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灿辉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限李灿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国汉支付工程价款208262.57元及利息（以208262.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止）；
四、驳回廖国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0850元，由李灿辉承担4424元，由廖国汉承担642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042元，由李灿辉承担；一审鉴定费4400元，由李灿辉和廖国汉各承担2200元；二审受理费4349元，由李灿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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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调解协议有效，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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