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住所地：兴化市英武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天国，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根（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国，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如华（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明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城市新区中和南路，统一信用代码：91321281696790900P。
法定代表人：张天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根（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有峰，男，196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庆（特别授权）���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明（特别授权），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广东，男，196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上诉人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文正学校)、张天国、兴化市明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有峰、原审被告王广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正学校、张天国、明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文正学校向被上诉人葛有峰借款850万元已于2014年9月25日还清，因借据上未有利息约定，上诉人文正学校另支付利息10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以王广东出具的文正学校盖章但没有日期的承诺书作为借款利息认定的依据，于法无据。2、2015年2月10日，上诉人张天国向被上诉人葛有峰出具的借款360万元的借条是新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债务加入和债务结算单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葛有峰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3、2014年1月8日，王广东出具的担保书不能代表上诉人明德公司作出担保行为，且被上诉人葛有峰未能举证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明德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本案已过除斥期间，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4、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中，上诉人文正学校对没有日期的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及字迹的先后顺序申请司法鉴定，但未被法院采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释明。（2）王广东的询问笔录未经���诉人质证，一审剥夺了上诉人对证据质证、辩论的权利。
被上诉人葛有峰辩称：首先，上诉人诉称已于2014年9月25日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2014年9月4日曾经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其中承诺在2014年9月15日之前还800万元，否则每天支付违约金10万元，其余款项在2014年10月30日前结清，否则每天支付违约金6万元。这份承诺书可以反映出截止2014年9月4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过800万元，而在2014年9月4日之后，上诉人共计只偿还被上诉人800万元，故上诉人已经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的诉称与其之前所出具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明显矛盾。其次，张天国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360万元的借条并非新的借款关系，而是对此前所欠款项结算以后作出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且从双方对此前款项结算的数额与360万元相当也可以予以印证。当时上诉人尚欠被���诉人300余万元，在被上诉人已经长期追要而上诉人没有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再次借款给上诉人。若是新的借款关系，在上诉人出具相关借条后，其应当会向被上诉人索要该笔款项。再次，2014年1月8日的担保书，并不是王广东个人出具，上面加盖了明德公司的公章，其内容明显是担保意思表示，故该担保行为是存在且成立的。在该担保书作出后，被上诉人曾经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此有证人证明，且王广东在接受一审调查时也予以认可。最后，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承诺书形成的时间对于该承诺书所表达的内容并无影响，即使能够鉴定，且如上诉人所称是在2014年9月之后所形成，也不影响对该承诺书内容的认定。关于王广东的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对王广东进行的审查询问，本质上是当事人陈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王广东未作答辩。
葛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正学校、张天国共同偿还葛有峰借款3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王广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明德公司在承诺的资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文正学校、张天国承担。事实与理由：文正学校以临时周转为由，于2013年7月1日向葛有峰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口头约定月利率3%，为此出具借条一份，文正学校法定代表人张天国和其具体负责人王广东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文正学校又于2013年7月12日向葛有峰借款人民币350万元，约定借期至2013年7月17日，口头约定月利率3%，为此再出具借条一份。此后，因未及时还款，文正学校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借款本金合计为85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在葛有峰不断索要下，文正学校及其具体负责人王广东数次出具担保书、还款承诺书，一再保证还款、支付利息，明德公司也承诺以其开发建设的综合楼提供抵押担保。期间，文正学校曾偿还部分本息。2015年2月10日，张天国经核对，确认尚欠葛有峰360万元，张天国为此出具借条一张，再次承诺在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逾期一天，罚款6万元，王广东提供担保。但文正学校、明德公司、张天国此后均未还款，葛有峰索要无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文正学校、张天国向葛有峰借款500万元，由王广东提供担保，口头约定月利率3%，文正学校、张天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葛有峰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此据，借期三个月。今借人：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盖圆公章）、张天国（签名）；担保人：王广东（签名）；二0一三年七月一��”。2013年7月12日，文正学校向葛有峰借款3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由王广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葛有峰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2013年7月17日之前归还。今借人：王广东；二0一三年七月十二日”。
后因未及时还款，葛有峰催要，文正学校、王广东出具“承诺书”载明：“葛有峰：我校向你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同意按月利率3分（3%）计息。特此承诺。承诺人：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盖圆公章）、王广东（签名）”。王广东签名盖章时在“承诺书”上加注：“其中有350万元整本人打借据，实际使用为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
借款后文正学校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葛有峰50万元，葛有峰继续索要，文正学校及其具体负责人王广东、明德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出具“担保书”载明：“葛有峰：2013年7月1日，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张���国向你借款500万元，2013年7月12日，王广东向你借款350万元，上述借款合计850万元至今未还。现担保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确保最迟在2014年4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和利息。如有逾期，每超过一天担保人自愿承担叁万元违约金。同时，担保人以开发建设中的位于兴化大道边文正公××东南角新建的综合楼（约4600平方米）作为抵押。如在2014年4月底前不能还清上述借款本息，葛有峰有权处置该抵押物，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拖欠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追款产生的费用。如无人购买该抵押物，担保人同意将抵押物全部抵偿给葛有峰以偿还债务，双方不再另行结算。特此担保。担保人：兴化市明德置业有限公司（盖圆公章）、王广东（签名）、张天国（盖章）。2014年1月8日”。
后文正学校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葛有峰100万元，因文正学校未按约还款���葛有峰继续索要，文正学校及其具体负责人王广东于2014年9月4日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约定于2014年9月15日之前还葛有峰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如2014年9月15日不能归还，每延期壹天，违约金每天罚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余款在2014年10月30日前结清，如不能结清，违约金每延期壹天6万元。承诺人：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盖圆公章）、王广东（签名）。2014年9月4日”。
在葛有峰索要下，文正学校于2014年9月25日偿还葛有峰800万元（至此合计偿还950万元）。
2015年2月10日，双方经核对结算，确认仍欠葛有峰360万元，张天国为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葛有峰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此据。归还日期二0一五年四月三十日。逾期一天，罚款陆万元人民币。今借人：张天国；担保人：王广东；二0一五年二月十日”。王广东又出具“承诺”载明：“张天国于2015年2月10日借葛有峰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本人为其担保，担保期限两年整。特此承诺。承诺人：王广东，二0一五年二月十日”。
因张天国、王广东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借条和承诺后未还款，葛有峰索要无果，遂诉至法院。
诉讼中，王广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审后再次通知王广东到庭，王广东述称：“2013年7月1日500万元借条,2013年7月12日350万元借条，当时总共借的是850万元。500万借条文正学校公章是我盖的，两张借条签字都是本人签字。‘承诺书’是原告方先写好3分利息等等内容以后让我签字、盖公章的，因为张总平时不在兴化，借款时约定3分的利息，时间长了，原告有顾虑，口说无凭，就弄了‘承诺书’，把3分的利息书面明确一下。我是担保人，钱是学校用的，是学校借款。明德公司的老板和文正学校的老板��是张天国，因为老板张天国平时不在家，就由我帮他处理明德公司的事情。2014年1月8日‘担保书’是我签字盖章，光是口头不好弄，要有实物，平时明德公司的公章是吴会计保管，是我拿的明德公司的公章盖的，张天国的章也是我盖的。我烦死了，原告三天两头就来要钱，经常向我们要钱，2014年夏天多次向我们要钱，现在仍然在要。2014年9月4日‘还款承诺书’是我签字盖章的，之后不久就还了800万元，总共还了950万元。2015年2月10日借条和承诺是春节前结账，360万元是双方结账后写的，当时结账有原告、我、张天国在场。结账扣掉已还的利息和本金，剩下360万元。当时结账计算是按3分的利息计算的。360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偿还。本案的讼争张天国知道，但是资金困难，想缓一缓”。
以上事实，有借条、承诺书、担保书，双方当事人和证人的���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文正学校于2013年7月1日向葛有峰借款500万元、于2013年7月12日向葛有峰借款350万元，合计85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3%，有张天国、文正学校、明德公司出具的借条、承诺书、担保书，双方当事人和证人的陈述等证据为凭，应予认定。文正学校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50万元、2014年1月30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9月25日偿还800万元，累计偿还950万元。文正学校所还款项，月利率3%以内的已付利息不予冲减本金。以借款850万元本金、月利率3%（日利率1‰），按照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计算（不计算违约金），则文正学校截止2014年9月25日偿还950万元后，还欠葛有峰借款本金275.25万元。本金275.25万元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按月利率3%计算（不计算违约金），本息合计313.2345万元。据此，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当时结算包含本金275.25万元、利息37.9845万元，其余46.7655万元为超出月利率3%的违约金。
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能够支持的借款本金数额只能为275.25万元及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本息之和300.573万元，其余利息、违约金不予计入本金。未付利息超过月利率2%以上的部分，不予计算（不予支持）。即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按300.573万元计算本金。
债务应当清偿，葛有峰要求文正学校偿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未注明利率，但注明“归还日期二0一五年四月三十日。逾期一天，罚款陆万元人民币”，该约定超过了月利率3%，葛有峰主张逾期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文正学校向葛有峰借款850万元，2015年2月10日经结算后，张天国出具360万元借条，故张天国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与文正学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葛有峰要求文正学校、张天国共同偿还此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文正学校借款850万元，两张借条均有王广东签名，且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王广东签名担保并出具“承诺”，担保期限两年整，现葛有峰向王广东主张权利，王广东应当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明德公司、王广东为文正学校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依据葛有峰、王广��、证人顾某的陈述，结合文正学校2014年9月25日偿还800万元的事实，可认定葛有峰及时向担保人催要了本案借款。明德公司、王广东未提供证据抗辩，现葛有峰向明德公司、王广东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则明德公司、王广东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张天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葛有峰借款300.573万元及其逾期利息（���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王广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三、兴化市明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承诺的资产价值范围内（兴化市文正公寓东南角新建的综合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47416元，由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张天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若存在利息，利息标准是多少，上诉人是否已全部清偿借款本息；二、2015年2月10日，张天国作为借款人、王广东作为担保人书写的借条性质如何认定，应认定为张天国与葛有峰之间新的借款合意，抑或是张天国以个人名义对文正学校与葛有峰之间借款经结算所欠债务进行的债务加入行为；三、2014年1月8日，王广东出具的担保书能否视为明德公司作出担保行为，若视为，则葛有峰起诉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四、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情形，本案是否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文正学校于2013年7月向葛有峰借款850万元，上诉人文正学校、张天国予以认可，且亦有借条、“承诺书”等证据佐证。结合相关证据可知，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理由为：（1）王广东出具并加盖文正学校公章的“承诺书”，确认文正学校所借85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2）2014年1月8日王广东出具的担保书，内容有文正学校承诺对上述850万元还本付息（借条虽未注明利息，但有利息约定）；（3）在已给付葛有峰150万元的情况下，2014年9月4日王广东出具并加盖文���学校公章的还款承诺书，注明“2014年9月15日前还800万元、余款2014年10月30日前还清”，其约定的违约责任不低于月利率3%，且从文正学校于2014年9月25日只还款800万元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清偿全部借款本息；（4）王广东陈述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3%，后通过承诺书、担保书等予以书面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10日张天国作为借款人、王广东作为担保人书写的借条是拟向葛有峰借款而形成的新的借款协议，但是从案涉借款出借、还款、存在利息约定，加上还款承诺书、担保书载明的内容，以及王广东的陈述等事实可知，该份借条应认定是双方对账的结算凭证。同时，在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王广东出具多份承诺字据以及上诉人尚有大额借款本息尚未偿还之前，难以认定被上诉人会再次出借360万元给上诉人，且按照日常生���经验也可知，若如上诉人所述，其在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之后，未通知被上诉人催要借款或是要求索回、撕毁、作废借条亦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应结合借条的内容、承诺书、保证书以及当事人的履行行为等事实作出综合认定。2015年2月10日的借条可以认定系张天国以个人名义对文正学校与葛有峰之间所欠借款经结算后通过签订借条的形式进行了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虽然借条本身没有债务加入明示的意思表示，但是通过借条出借的时间、具体内容以及王广东的陈述、当事人的还款行为等实际情况可知，张天国签订借条的行为���合债务加入的本意。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明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天国，总经理是王广东，且王广东平时帮助张天国以及文正学校、明德公司处理日常事务。通过文正学校认可王广东出具借条是经张天国授权的事实，亦能够确认王广东在2014年1月8日的担保书上签字担保并加盖明德公司印章、张天国个人印章的行为是张天国、明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王广东帮助张天国处理其个人及文正学校等在兴化的日常事务也可知，葛有峰基于对张天国、王广东个人身份的认知，认为王广东能够代表张天国以及文正学校、明德公司，亦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以及日常生活判断。因此，2014年1月8日的担保书可以视为明德公司对案涉借款作出的担保行为。其次，担保书中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以及保证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的情形。本案中，葛有峰自述曾多次去找王广东、担保人催要过案涉借款，亦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王广东也承认葛有峰“三天两头就来要钱，2014年夏天多次向我们要钱，现在仍然在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担保书中约定案涉借款还款日为2014年4月底，保证期间于2014年10月底前届满，而现有证据表明葛有峰已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及之后一直主张过债权，故葛有峰于2017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诉称因超过保证期间，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中法院未准许其对没有日期的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以及印章、字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予以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结合案件事实可知，一审判决并非仅仅依据承诺书的内容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3%，2014年1月8日的担保书、2014年9月4日的还款承诺书、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王广东的陈述以及上诉人两次借款850万元后于2014年9月25日前共计还款950万元的事实，均可以充分说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亦能相互佐证利息为月利率3%，且上���人亦未对承诺书载明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案是否对没有日期的承诺书进行司法鉴定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未予准许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认为王广东的询问笔录在一审中未经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对证据质证、辩论的权利。本院认为，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对借条、承诺书、担保书等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并发表了各自的辩论意见，但王广东经传票传唤未参加庭审调查、辩论，事后一审法院为进一步审查认定案件事实，组织原审原告葛有峰与原审被告王广东到庭谈话并制作谈话审理笔录，虽未再交予上诉人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非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该项诉称，本院亦不予采信。
此外，关于本案还款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上诉人文正学校于2013年10月18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25日还款800万元，累计还款950万元。故以借款850万元本金、月利率3%（日利率1‰），按照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计算（不计算违约金），则上诉人文正学校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的50万元、2014年1月30日偿还的100万元，均为偿还的借款利息（月利率3%以内的已付利息不予冲减本金）；2014年9月25日偿还800万元，合计已经偿还950万元，此时850万元借款的“本金+利息”为1225.25万元，扣减950万元，2014年9月25日还款后，上诉人还欠葛有峰借款本金275.25万元。本金275.25万元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按月利率3%计算（不计算违约金），本息合计313.234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300.573万元）。据此，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当时结算包含本金275.25万元、利息37.9845万元，其余46.7655万元为超出月利率3%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限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能够支持的借款本金数额只能为275.25万元，利息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按月利率2%计算为25.323万元。其余利息、违约金不予计入本金，亦不予计算支持，即2015年2月10日的360万元借条按275.25万元计���本金，而一审判决按300.573万元计算本金及逾期违约利息，应予纠正。因借条上载明“归还日期二0一五年四月三十日”，故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应为案涉借款的宽限期，且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起上诉，该时间段的利息不予计算。故此，上诉人应偿还葛有峰的借款本金为275.25万元及逾期违约利息（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以本金275.2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25.323万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75.2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认定上诉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上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兴化市文正实验学校、张天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葛有峰借款275.2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以本金275.2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25.323万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75.2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16元，由文正学校、张天国负担40152元，葛有峰负担726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16元，由上诉人文正学校、张天国、明德公司负担45748元，葛有峰负担1668元（文正学校交纳的案件受理费47416元由本院退还1668元，葛有峰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668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旭
审判员 刘艳生
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