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汉族，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五洋，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昶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兴路631号2栋2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彦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材，男，汉族，1986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伦，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刚因与上诉人乐山昶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宏公司）、被上诉人蒋金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乐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昶宏公司、蒋金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984号民事裁定，发回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川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刘刚、昶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兴全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汪秀兰、刘维秋组成合议庭，后变更为由审判员杨鲁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海昕、代理审判员刘燕萍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五洋、曹兴元，上诉人昶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彦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被上诉人蒋金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昶宏公司、蒋金材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7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改判昶宏公司、蒋金材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用120万。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2013年2月7日的32万元借款和2013年7月31日的4.80万元借款系采用现金方式交付，刘宏转让给刘刚的200万元债权亦应予确认，故在扣除蒋金材已经归还的80万元后，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1744万元。双方当事人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执行，蒋金材在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开庭时也自认双方约定有利息，且《还款承诺书》亦进一步确认双方约定利息之事实，故案涉借款利息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错误。蒋金材向刘刚借款时称昶宏公司“宋城名都”、“江源靓景”项目开发需要周转资金，部分《借款合同》亦载明借款用途为“江源靓景项目开发缺乏资金”，王毅学与昶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也约定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故蒋金材系代表昶宏公司对外借款，昶宏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刘刚转入蒋金材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实际全部转入了昶宏公司的银行账户，昶宏公司与蒋金材存在财产混同，本案应当对昶宏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3.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承诺书》不是昶宏公司出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倾向性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不符合证据要求。《还款承诺书》由蒋金材制作好后交给刘刚，其上加盖有昶宏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表明昶宏公司、蒋金材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错误要求刘刚就《还款承诺书》的“瑕疵”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王毅学、刘宏将债权转让给刘刚之前，蒋金材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宜，而《还款承诺书》系向刘刚本人出具，王毅学、刘宏不知晓《还款承诺书》符合常理，同时《还款承诺书》的出具地与交付地不一致也并不矛盾；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昶宏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也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进行审理。同时，因案涉借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故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
昶宏公司辩称，1.案涉《借条》或者《借款合同》未加盖昶宏公司印章，借款款项也未转入昶宏公司的银行账户，故案涉借款系蒋金材的个人借款。王毅学与昶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但该约定无法证明蒋金材代表昶宏公司收取借款款项是昶宏公司的资金运营模式；2.即使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与昶宏公司的银行账户之间发生一些资金往来，也不能证明该部分往来资金属于刘刚的出借款项。实际上，蒋金材将借款用于了金额巨大的赌博活动，先后将借款转入与昶宏公司无关的樊海翔、赖朵朵、蒋大兴等赌博参与者及其他债权人的银行账户。可见，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完全受其支配，其与昶宏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是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公司对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刚主张昶宏公司对蒋金材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刘刚主张昶宏公司、蒋金材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其关于昶宏公司系案涉借款主体的主张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上述相互矛盾的主张清楚地反映刘刚知晓蒋金材才是真正的债务人；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存在诸多疑点的《还款承诺书》未予采信正确。刘刚误发给蒋金材的电子邮件，反映刘刚的真实意图是把蒋金材的个人债务转移给昶宏公司承担。《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昶宏公司印章即使真实有效，刘刚仍应当就昶宏公司具有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刘刚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蒋金材辩称，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昶宏公司、蒋金材共同归还刘刚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错误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
昶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昶宏公司不承担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王毅学与昶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昶宏公司印章系蒋金材私自加盖，昶宏公司未收到王毅学的出借款项，也未实际使用出借款项，该笔借款应当由实际借款人蒋金材承担还款责任。蒋金材已经向王毅学归还3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故王毅学向刘刚转让债权不能成立。即使刘刚关于其已经代蒋金材向王毅学归还300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该代偿行为也是基于刘刚对300万元借款的连带担保责任，因此王毅学不再具有转让债权资格，其向刘刚转让债权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
刘刚辩称，蒋金材作为昶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使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属于履职行为，即使蒋金材私自使用昶宏公司印章，昶宏公司仍应当就其管理印章不善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王毅学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300万元借款转入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刘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上所记载的转账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合同》载明内容一致，可以证明昶宏公司系通过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30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6日及还款账户为王毅学的个人银行账户，但昶宏公司并未提供蒋金材已经偿还该笔借款的相应证据；刘刚向王毅学归还完毕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后，王毅学才将该债权转让给刘刚，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蒋金材辩称，该3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与昶宏公司无关。
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昶宏公司、蒋金材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744万元和违约金174.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截止2014年1月10日，发生利息131.09万元）；2.判令昶宏公司、蒋金材承担律师费用120万元；3.诉讼费用由昶宏公司、蒋金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刘刚及案外人刘宏（系刘刚之兄弟）、王毅学与蒋金材的银行账户有多笔经济往来。刘刚在本案中起诉的八笔借款情况如下：
一、2012年11月23日，蒋金材向刘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刚人民币140万元。借款人：蒋金材”。当日，刘刚通过尾号为7518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100万元、转入蒋金材指示交付的案外人赖朵朵尾号为5315的银行账户40万元。
二、2012年12月14日，蒋金材向刘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刚人民币160万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现金，借款人蒋金材确认已收到出借人刘刚的现金银行转账。借款期限二个月，2012年12月14日—2013年2月13日。借款期满后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人：蒋金材”。当日，刘刚分别通过其尾号为8266的银行账户、尾号为9546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60万元、100万元。
三、2013年2月7日（该日期实际为当事人后补），刘刚作为甲方与蒋金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24万元；借款用途为乐山市市中区江源靓景项目工程用款；借款期限3个月，按期还款不计利息，如未按期还款按月利率1.8%计息。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仍未归还的，乙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1.8%）向甲方支付利息外，另支付20%的惩罚性违约金，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次日，蒋金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324万元。刘刚于2013年1月5日通过尾号为7518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100万元，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尾号为7518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指示交付的案外人樊海翔尾号为6614的银行账户70万元，于2013年2月8日通过尾号为9546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10万元；于2013年1月21日至2月8日委托刘宏通过尾号为6686的银行账户分5笔转入蒋金材指示交付的案外人樊海翔尾号为6614的银行账户70万元，于2013年2月20日委托刘宏通过尾号为6686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41.8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291.80万元。刘刚称其另支付现金32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蒋金材否认收到现金32万元，称其实际上为砍头息。
四、2013年4月30日，刘刚作为甲方与蒋金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16万元；借款用途为乐山市市中区江源靓景项目工程用款；借款期限3个月；按期还款不计利息，如未按期还款，则按月利率1.8%计息，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仍未归还的，乙方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2%）向甲方支付利息外，另支付20%的惩罚性违约金”。当日，蒋金材在该《借款合同》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刚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4月28日、4月30日，刘刚通过尾号为9546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00万元。
五、2013年7月31日，蒋金材向刘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刚人民币200万元。借款人：蒋金材”。当日，刘刚通过尾号为8266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195.20万元。
六、2013年8月26日，蒋金材向刘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刘刚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人蒋金材于2013年8月26日之前归还。出借人于2013年9月26日将借款本金一次性转入赖朵朵银行账户…5315,200万转入蒋大兴工行账号。借款人：蒋金材”。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条》上的出借时间与还款时间系笔误，出借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之前，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2013年8月16日，刘刚通过尾号为7518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指示交付的案外人赖朵朵尾号为5315的银行账户100万元。2013年8月16日、8月17日，刘刚通过尾号为7518的银行账户分两笔转入蒋金材指示交付的案外人蒋大兴尾号为9418的银行账户合计200万元。
七、2013年7月17日，案外人王毅学作为甲方与昶宏公司、蒋金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利息（月息）为1.8%，如期限届满乙方未能全部向甲方还清欠款，每日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壹倍加计违约金给付甲方”。在该合同的乙方处，由蒋金材个人签名、盖私章并加盖昶宏公司公章。当日，蒋金材出具《收条》，载明“今借到王毅学现金300万元，该款按合同要求于2013年10月16日归还。该款由王毅学转账到蒋金材…1777账户。借款人：蒋金材”。当日，王毅学通过尾号为6618的银行账户转入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300万元。
2013年10月14日，王毅学与刘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毅学将其对昶宏公司享有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刚。2014年2月22日，王毅学向昶宏公司、蒋金材邮寄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王毅学进行询问。王毅学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刘刚已代为偿还该笔借款。
八、2013年5月4日，蒋金材向刘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宏人民币150万元。该款6月4日还款。后增加50万元，共计200万元。借款人：蒋金材”。刘刚对该笔借款的支付情况无法明确，蒋金材称其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
2013年10月20日，刘宏与刘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宏将其对昶宏公司享有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刚。2014年2月22日，刘宏向昶宏公司、蒋金材邮寄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刘宏进行询问。刘宏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银行账号的全称为：刘刚…7518、刘刚…8266、刘刚…9546；刘宏…6686；蒋金材…1777；樊海翔…6614；赖朵朵…5315；蒋大兴…9418；王毅学…6618。
刘刚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的《还款承诺书》，其载明内容为“兹有乐山昶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我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向刘刚、刘宏、王毅学（以下称出借方）借款共计1824万元。其中，向刘刚借款1324万元，向刘宏借款200万元，向王毅学借款300万元。（注：其中有1524万元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该借款1824万元我公司已全部收到，主要用于我公司在眉山市的宋城名都项目及乐山市市中区的江源靓景项目。现因房地产市场及公司运作原因，未能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经我公司与出借方协商一致，作出承诺：1.我公司已和出借方结清了以前的利息，还欠出借方本金1824万元。2.我公司承诺在2013年11月25日前偿还全部本金，不计利息。但出借方不得在2013年11月25日前以任何方式向我公司追讨。3.我公司承诺，如未在承诺期间还款，则未偿还款项从2013年9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直至偿还完毕，并处所欠本金1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在未还清欠款前，不得转让本公司持有的眉山市的宋城名都项目和乐山市市中区的江源靓景项目的土地或份额，并以该土地或份额作为对出借方的还款保证……5.如我公司未能在2013年11月25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出借方可向本承诺书出具地（眉山市）或本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还款承诺书》上加盖有昶宏公司公章及蒋金材个人私章。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昶宏公司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承诺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4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18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载明：检材纸张宽21cm、长20.50cm，纸张上沿有明显裁切痕迹，上沿中部偏左处留有残留的手写笔画，综合判断检材纸张是A4规格纸裁切形成。其鉴定意见为：1.《还款承诺书》原件上的昶宏公司印文和样本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不能确定《还款承诺书》原件上的昶宏公司印文形成时间；3.《还款承诺书》原件上的标题及正文印刷体字迹与落款印刷体字迹不是同一排版、不是一次性输出形成，而是二次制作形成，倾向于认定《还款承诺书》是变造形成。
刘刚对于《还款承诺书》的取得过程陈述为：2013年9月18日，刘刚和蒋金材一起回大足（指重庆市大足县）找蒋金材的父亲蒋大兴还款，蒋大兴无法偿还，回来的路上因蒋金材是昶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刚就要求蒋金材出具《还款承诺书》，蒋金材同意后于9月20日打电话让刘刚到（四川省）乐山（市）紫气东来小区的位置将《还款承诺书》交给刘刚，时间为晚上7-8点左右。蒋金材对刘刚的陈述不予认可。
除上述八笔借款以外，刘刚（含其委托付款人余贵华）于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期间通过银行账户向蒋金材及其授权的收款人转款二十四笔，合计金额1203.40万元（含刘刚向蒋金材转款982.40万元、向吴鸥转款21万元，余贵华向蒋金材转款200万元）。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蒋金材通过银行账户向刘刚转款二十六笔，合计金额1519.04万元。
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刘宏通过银行账户向蒋金材转款二十笔，合计金额996万元。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蒋金材通过银行账户向刘宏转款三十七笔，合计金额1763.40万元。
2012年5月29日，刘刚向昶宏公司转款22万元，转款凭证附言为借款；2012年11月9日，刘刚分两笔向昶宏公司转款97.5135万元（47.5135万元+50万元），转款凭证附言为还款；以上三笔转款合计119.5135万元。2013年9月27日，昶宏公司向刘刚转款119.5135万元，转款凭证附言为还刘刚借款。
2013年8月22日，刘刚通过QQ邮箱（840×××＠ｑｑ.ｃｏｍ、户名为东来紫气）向蒋金材QQ邮箱（223×××＠ｑｑ.ｃｏｍ、户名为蒋金材）发送名称为《银行明细》的电子邮件，其内容有：截止2013年8月21日，应还本金表合计金额1590万元（含本案王毅学300万元借款本金，不含刘宏200万元借款本金），表格后的载明内容为“一个人总金额太大，千万要注意风险！！这几天事情特别多，蒋的父亲来乐山查他的账……到时搞一份到两份合同就好了，那样顺便让他改（盖）公司的章，安心点哈！”
2013年9月18日，刘刚通过QQ邮箱（840×××＠ｑｑ.ｃｏｍ、户名为东来紫气）向蒋金材QQ邮箱（223×××＠ｑｑ.ｃｏｍ、户名为蒋金材）发送名称为《mingx》的电子邮件，其内容有：截止2013年8月31日，应还本金表合计金额1590万元（含本案王毅学300万元借款本金，不含刘宏200万元借款本金），还款计划最后期限为“余款12月底前还”。
一审法院另认定如下事实：蒋金材于2009年11月12日至2014年1月16日期间，担任昶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昶宏公司与刘刚的父亲刘玉根、四川艾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签订《关于合作投资开发江源靓景项目的协议》；昶宏公司与乐山骏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艾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乐山宏雨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眉山015地块项目联合开发协议》，约定联合开发项目以昶宏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乐山宏雨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宏，该公司指派刘玉根作为项目代表。樊海翔、赖朵朵与蒋金材系朋友关系，二人与昶宏公司无业务往来。
关于案涉借款已归还本金。刘刚陈述已归还金额为80万元，即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15日转入刘刚尾号为9546的银行账户80万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各方均未明确该笔款项是具体归还的哪笔借款。
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王毅学作为证人，陈述其不知道《还款承诺书》一事，且昶宏公司也未与王毅学协商过还款一事；刘宏作为证人，也表示不知道《还款承诺书》一事。
一审法院认为，刘刚据以提起诉讼的《借条》和《借款合同》表明，刘刚与蒋金材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还款承诺书》是否由昶宏公司出具的问题。《还款承诺书》从内容“经我公司与出借方协商一致”上看，实质是一种协议，该协议上加盖昶宏公司印章虽然真实，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故《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还款承诺书》原件上的标题及正文印刷体字迹与落款印刷体字迹不是同一排版、不是一次性输出形成，而是二次制作形成，倾向于认定《还款承诺书》系变造形成；第二，《还款承诺书》原件为非正常尺寸的A4纸，而是经过裁切形成，不合常理，且刘刚对此也不能进行合理说明；第三，《还款承诺书》载明其出具地为四川省眉山市，但刘刚却陈述《还款承诺书》系蒋金材自行制作后在四川省乐山市紫气东来小区交付，文书的出具地与实际交付地点相互矛盾；第四，《还款承诺书》于2013年9月20日出具，王毅学、刘宏此时尚未将债权转让给刘刚，故《还款承诺书》疑似为昶宏公司向刘刚、王毅学、刘宏三名债权人作出的还款承诺，而王毅学、刘宏在该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均陈述不知道《还款承诺书》一事，表示昶宏公司未与他们协商过还款一事，因此《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矛盾；第五，案涉的八笔借款均为刘刚或刘刚授权他人将款项直接转账给蒋金材本人或蒋金材委托的收款自然人，无一笔款项直接转账给昶宏公司，蒋金材委托的收款人樊海翔、赖朵朵也与昶宏公司无业务往来。同时，根据查明事实，刘刚与昶宏公司曾经有过119.5135万元的借款关系，出借及还款均通过昶宏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但案涉的八笔借款均未直接支付给昶宏公司，这与双方曾经的交易习惯存在矛盾；第六，从刘刚向蒋金材发送的电子邮件看，刘刚表示截止2013年8月底蒋金材应偿还借款本金1590万元，提示“一个人总金额太大”，似表明为蒋金材个人债务，这与《还款承诺书》载明为昶宏公司借款存在矛盾。综上，刘刚应当就《还款承诺书》存在的上述瑕疵举证证明其合理性。由于刘刚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瑕疵存在的合理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还款承诺书》非由昶宏公司出具。
关于案涉借款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刘刚起诉的八笔借款，其中第一至六笔借款的《借条》或《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均为蒋金材个人。借款时，蒋金材虽为昶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未以公司名义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借款，而是以蒋金材个人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第一至六笔借款的借款人系蒋金材，还款责任应当由蒋金材个人承担。
第七笔借款的《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王毅学，借款人为昶宏公司，蒋金材为共同借款人，合同上加盖昶宏公司印章及蒋金材私章。该笔借款的支付虽是由王毅学直接转账给蒋金材个人，但《借款合同》系以昶宏公司、蒋金材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昶宏公司和蒋金材，还款责任应当由昶宏公司和蒋金材共同承担。因王毅学已将该笔借款债权转让给刘刚，故应当由昶宏公司和蒋金材共同向刘刚偿还。
第八笔借款系蒋金材于2013年5月4日向刘宏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产生。刘刚表示不能明确该笔借款的支付情况，根据查明事实，蒋金材与刘宏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若干笔相互转账的情况。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刘宏向蒋金材转款二十笔，合计金额996万元；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蒋金材向刘宏转款三十七笔，合计金额1763.40万元。由于蒋金材与刘宏对双方的转账情况未进行结算，二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债务金额多少以及谁是债权人、债务人均不清楚，故在刘宏与蒋金材尚未进行结算以及债权是否存在尚不清楚的情况下，刘刚单独将其中一张借条作为债权转让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刘刚要求昶宏公司、蒋金材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宏与蒋金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案诉讼。
关于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规定，对新法施行前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新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因本案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故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一笔借款与第五笔借款。第一笔借款转账140万元，第五笔借款刘刚提供的证据证明仅转账支付195.20万元，结合双方借款的支付方式，确认第一笔与第五笔借款本金合计为335.20万元。该两笔借款的《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及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刘刚可以催告要求蒋金材履行还款义务。刘刚于2013年9月18日向蒋金材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还款计划为“余款12月底前还”，表明刘刚已要求蒋金材还款且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而蒋金材未在该还款期限内还款已构成逾期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之规定，刘刚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3年9月20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期内的利息虽不予支持，但逾期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仍应给付。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蒋金材应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35.20万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
第二笔借款与第六笔借款。两笔借款的《借条》金额460万元均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故借款本金确定为460万元。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期限内无利息，逾期后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第二笔借款本金16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13日，第六笔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26日。蒋金材已经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但具体归还的是哪笔借款双方均未明确。按照债权先到期、先充抵的原则，由于第二笔借款的还款期限最先到期，故确认已归还的80万元系归还的第二笔借款。因此，第二笔和第六笔借款的未归还本金为460万元-80万元=380万元。同时，因该两笔借款分别于2013年2月13日和2013年8月26日到期，蒋金材均已构成逾期还款，故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刘刚主张从2013年9月20日起计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蒋金材应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并从2013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
第三笔借款和第四笔借款。根据查明事实，第三笔《借款合同》金额虽为324万元，但刘刚实际向蒋金材转账支付110万元，刘刚向樊海翔转账支付70万元，刘刚委托刘宏向樊海翔转账支付70万元、向蒋金材支付41.80万元，故第三笔借款本金合计为291.80万元；第四笔借款实际支付200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491.80万元。第三笔《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3年5月7日，第四笔《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两笔借款均逾期未归还，故应支付逾期利息。两份《借款合同》对于逾期利息均约定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月利率1.8%）向甲方支付利息外，另支付20%的惩罚性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和违约金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蒋金材应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491.80万元，并从2013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
第七笔借款的出借人为王毅学，借款人为昶宏公司、蒋金材，借款金额300万元已实际转账支付。之后，王毅学将该笔借款债权转让给刘刚，故应当由昶宏公司和蒋金材共同向刘刚偿还。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8%，逾期则每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一倍加计违约金。而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10月16日到期。现刘刚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9月20日起计算利息，其中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16日为合同期内借款，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12个月=年利率21.6%计算；逾期利率因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仅支持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昶宏公司和蒋金材共同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16日按年利率21.6%计算，逾期利息从2013年10月17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
蒋金材抗辩称，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其已向刘刚转款1519.04万元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于在该期间内，刘刚还向蒋金材转款1203.40万元，表明双方除案涉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的资金往来关系，且蒋金材向刘刚的转款并未注明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蒋金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昶宏公司、蒋金材应否向刘刚支付律师费120万元的问题。在第一至八笔《借条》或《借款合同》中，除第四笔《借款合同》有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外，其余合同均未作约定。同时，刘刚也未实际支付120万元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刘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蒋金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35.2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蒋金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蒋金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491.8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昶宏公司、蒋金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向刘刚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16日按年利率21.6%计算，逾期利息从2013年10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刚提交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是蒋金材尾号为1777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2年5月2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的往来明细表，拟证明蒋金材与昶宏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高达4300多万元，二者存在财产混同，昶宏公司系借用蒋金材的个人银行账户对外借款；第二组是乐山汇丰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居间服务合同》，拟证明刘刚系乐山汇丰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昶宏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委托该公司进行对外融资；第三组是（2017）乐市嘉证字第3073号《公证书》，拟证明刘刚与蒋金材、昶宏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对账确认，并要求加盖昶宏公司印章；第四组是王毅学、刘宏的证言，拟证明王毅学、刘宏不知晓《还款承诺书》一事合情合理，刘刚对蒋金材享有刘宏转让的200万元债权。
昶宏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蒋金材向刘刚借款后，又将借款转入昶宏公司的银行账户，且该组证据反映出蒋金材与其他银行账户之间亦存在资金往来；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组证据恰好证明昶宏公司系通过签订正式合同的方式而非通过蒋金材个人进行对外融资；第三组证据中向刘刚QQ邮箱（840×××＠ｑｑ.ｃｏｍ、户名为东来紫气）发送电子邮件《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的发件人“无可替代”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亦无法证实该电子邮件是否经过技术处理。即使电子邮件的内容真实，该电子邮件的附件一《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载明的借款人为蒋金材而非昶宏公司，且附件二《担保借款合同》系刘刚自行草拟，昶宏公司未与之签订该合同；第四组证据印证《还款承诺书》的虚假性，刘宏与蒋金材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双方尚未结算完毕，刘刚单独将该笔200万元借款纳入本案起诉不合理。
蒋金材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昶宏公司与蒋金材存在财产混同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中的《担保借款合同》系刘刚自行草拟，恰好证明刘刚误发给蒋金材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刘刚担心蒋金材不能偿还借款债务，欲将借款主体转移至昶宏公司；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昶宏公司相同。
本院认证意见为：从第一组证据反映的内容看，蒋金材与昶宏公司之间的银行账户虽然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所确立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情形主要是公司股东利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以公司名义承担公司本身并不能因此受益的债务或者与公司利益极不相称的风险，其实质是通过否认公司法人的独立民事责任，使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除2013年7月17日的《借款合同》系以昶宏公司、蒋金材的名义签订外，其余《借条》、《借款合同》均以蒋金材的个人名义签订，不符合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即蒋金材与昶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与案涉借款主体的确定无关，本院对刘刚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居间服务合同》反映的是乐山汇丰融资咨询有限公司与昶宏公司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2017）乐市嘉证字第3073号《公证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对刘刚提取其QQ邮箱（840×××＠ｑｑ.ｃｏｍ、户名为东来紫气）中发送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电子邮件名称为《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的信息数据的过程所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该电子邮件的发件人为网名“无可替代”（从电子邮件看，其真实姓名疑为“代强”），包括《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担保借款合同-
蒋金材0918》、《借条蒋金（材）0918》三个附件内容。其中，附件一《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与2013年9月18日刘刚发送给蒋金材的电子邮件《mingx》中的附件《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内容相同，表中记载借款人为蒋金材、借款利率为4%等内容。附件二《担保借款合同-
蒋金材0918》载明出借人为刘刚，借款人为昶宏公司、蒋金材，借款金额为1450万元（截止2013年9月18日）。该合同系草拟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未签字盖章。本院认为，从该电子邮件反映的内容看，附件一《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0（计蒋）》应当是刘刚的财务人员向刘刚本人发送的内部对账文件，而附件二《担保借款合同-
蒋金材0918》系刘刚（或者刘刚的财务人员）单方草拟的合同，并未得到昶宏公司、蒋金材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刘刚关于其已于2013年9月18日和蒋金材、昶宏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确认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系王毅学和刘宏的证言，两人陈述均不知晓《还款承诺书》一事。同时，根据王毅学的证言，其向昶宏公司、蒋金材出借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由刘刚代为偿还。上述证言内容与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刘宏关于200万元借款系通过刘刚及其本人账户分别转账80万元、70万元给蒋金材指定的收款人樊海翔的证言是否成立，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昶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该公司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的《申报明细查询》、《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自2013年10月起，王琴不再是昶宏公司员工，其代表昶宏公司签收王毅学、刘宏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无效。刘刚经质证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通过本次诉讼通知昶宏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蒋金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诉讼通知也是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之一。由于王毅学、刘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明确将其债权转让给刘刚，故王琴是否具有签收昶宏公司文件的权力，不影响对王毅学、刘宏已完成通知义务的认定。
刘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刘刚通过QQ邮箱向蒋金材QQ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的时间及邮件内容提出异议，称其需要进行核对。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两封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及邮件内容正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
刘刚本人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庭审中，刘刚明确其主张的案涉借款本金1744万元的具体构成为第一笔借款140万元、第二笔借款160万元、第三笔借款324万元、第四笔借款200万元、第五笔借款200万元、第六笔借款300万元、第七笔借款300万元、第八笔借款200万元，以上八笔借款金额合计1824万元，再扣除蒋金材已经归还的80万元。对于第四笔借款即2013年4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216万元借款，刘刚陈述，其实际出借金额为200万元。蒋金材陈述，其向刘刚借款时称借款用途为个人急用，但其实际将借款用于了个人赌博活动。
在刘刚于2013年9月18日通过QQ邮箱（840×××＠ｑｑ.ｃｏｍ、户名为东来紫气）向蒋金材QQ邮箱（223×××＠ｑｑ.ｃｏｍ、户名为蒋金材）发送的电子邮件《mingx》附件《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8日（计蒋）》中，记载的借款人为蒋金材，并记载蒋金材与刘刚之间的借款按月利率4%计息。蒋金材在原一审程序中陈述，其与刘刚之间的借款除有一笔200万元的借款系按日利率千分之二、三计息外，其余借款按月利率4%计息。
昶宏公司股东、董事长张桂蓉和四川艾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江源靓景”项目代表向孝文在原二审程序中作为证人出庭时均证实，昶宏公司的印章在2013年9月1日之前由蒋金材管理，之后移交给张桂蓉管理。
还查明，2013年7月17日王毅学与昶宏公司、蒋金材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昶宏公司开发的“江源靓景”项目建设资金，刘刚为昶宏公司、蒋金材向王毅学归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在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30日刘刚与蒋金材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有“十、争议的解决……当事人各方一致同意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刘刚陈述，其主张的120万元律师费未实际支付。
本案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二、案涉借款主体如何确定及昶宏公司是否应当对2013年7月17日的3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昶宏公司、蒋金材是否应当承担120万元律师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刚诉称，在第三笔借款即2013年2月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324万元借款和第五笔借款即2013年7月31日《借条》约定的200万元借款中，分别有32万元借款、4.80万元借款系采用现金方式交付。对此，蒋金材予以否认，刘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或者合理说明现金交付的交易细节，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款凭证认定第三笔借款本金为291.80万元、第五笔借款本金为195.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八笔借款即刘宏转让给刘刚的200万元借款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转让成立的主要构成要件之一。就查明事实看，刘刚提供2013年5月4日蒋金材向刘宏出具的200万元《借条》、2013年10月20日刘宏与刘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14年2月22日刘宏向昶宏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三份证据以佐证其主张。但是，在蒋金材明确否认收到该笔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刘刚仍应当就刘宏已经实际履行该2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刘刚除了提供刘宏的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供银行转款凭证等有效证据以证明2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且刘刚于2013年9月18日发送给蒋金材的电子邮件《mingx》中记载的借款本金也不含该笔款项，刘宏作证时陈述的借款金额150万元亦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200万元不一致，故刘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蒋金材与刘宏之间存在若干笔经济往来，双方尚未结算完毕之事实，认定刘刚单独将蒋金材与刘宏之间签订的一张《借条》抽离出来主张债权转让缺乏事实依据并据此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涉其他几笔借款本金的确定，一审法院系遵循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根据借款的出借、归还情况依法认定，且刘刚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刘刚诉称，双方当事人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案涉借款利息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就查明事实看，第三笔借款即2013年2月7日的《借款合同》、第四笔借款即2013年4月30的《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月利率1.8%）支付利息外，还应另支付20%的惩罚性违约金；第七笔借款即2013年7月17日的《借款合同》则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每日按月利率1.8%的一倍加计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据借贷双方关于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的合同约定，结合刘刚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即2013年9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综合确定第三笔借款和第四笔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第七笔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算，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一笔借款即2012年11月23日的《借条》、第二笔借款即2012年12月14日的《借条》、第五笔借款即2013年7月31日的《借条》、第六笔借款即2013年8月26日的《借条》虽然均未通过书面方式约定借款利息，但是根据刘刚于2013年9月18日发送给蒋金材的电子邮件《mingx》附件《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8日（计蒋）》中记载的利息情况以及蒋金材在原一审程序中的陈述，并结合刘刚的身份及当前民间借贷领域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该四笔借款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四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确定该四笔借款的利息按年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该四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刚诉称，案涉借款用途为昶宏公司开发的“宋城名都”、“江源靓景”项目周转资金需要，蒋金材系代表昶宏公司对外借款，二者存在财产混同，昶宏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根据合同名义主义和相对性原理，借款合同的主体不因实际放款人、实际用款人或者实际还款人为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而改变。就查明事实看，除第七笔借款即2013年7月17日的《借款合同》以外，其余六笔《借条》或者《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均为蒋金材。其中，第一笔借款、第二笔借款、第五笔借款、第六笔借款的《借条》上既没有借款用途的约定，也没有表征出昶宏公司的任何字样、信息或其他特征；而第三笔借款即2013年2月7日的《借款合同》、第四笔借款即2013年4月30日的《借款合同》上虽然约定有借款用途为昶宏公司开发的“宋城名都”、“江源靓景”项目周转资金需要，但借款款项均系支付给蒋金材本人或者蒋金材指定的其他与昶宏公司无关的自然人。这与同一时期发生的刘刚与昶宏公司之间的119.5135万元借款均通过昶宏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综合蒋金材关于其向刘刚借款时所称借款用途为个人急用的陈述，刘刚于2013年9月18日发送给蒋金材的电子邮件《mingx》附件《借款一览表201303月-9月18日（计蒋）》中记载的借款人为蒋金材而非昶宏公司等事实，本院认定刘刚、蒋金材均同意以出借人、借款人的身份形成彼此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蒋金材为上述六笔借款的借款人。另外，刘刚主张昶宏公司与蒋金材存在财产混同，本案应当对昶宏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对此，本院在证据分析及认定部分已经对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情形作出相关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刘刚还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进行审理。由于本案受理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故根据最','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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