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3刑终35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茅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喜涛，男，1973年7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汉族，初中文化，系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员工，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租住十堰市茅箭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贺国春，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玉城街道榴岛大道300号。
负责人张志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磊、曾宪富，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男，2000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向荣勤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72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现住十堰市茅箭区。系被害人向荣勤妻子。
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喜涛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吴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鄂0302刑初5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喜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江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良友主审、刘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潘喜涛，询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代理人段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5月11日21时许，杜某酒后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行至十堰市辽宁路东风汽车公司锻造厂路段被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查获并安排拖移。被告人潘喜涛受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指派拖移该车到停车场停放，当晚22时许，潘喜涛驾驶该车沿十堰市辽宁路、天津路往北京路方向行驶，当行至天津路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停车场路段时，超速驾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向某2（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撞倒，潘喜涛随即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向某2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017年5月16日，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向某2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头部胸部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并胸部闭合损伤死亡。
2017年5月23日，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潘喜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向某2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已垫付人民币100000元、医疗费用5817.10元。
另查明：浙Ｊ×××××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赔偿标准，本院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0元（20040元/年×2年/2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误工费为1692.66元（按三人五天计算，即41188元/年/365天×3人×5天）、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共计636660.1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市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潘喜涛到案经过”、接警登记；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3、证人任某、王某、肖某的证言;4、司法鉴定意见书；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6、执法记录、车载视频资料；7、被告人潘喜涛供述。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材料、交通费票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提交的已支付10万元的收条、付款凭证、医疗费单据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提交的保险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措施凭证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告知单、发票、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喜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潘喜涛交通肇事后向公安机关报告并在现场等候处理，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喜涛的辩护人贺国春提出的“认定被告人潘喜涛发生事故时车速61公里/小时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足采信，事故责任认定书以被告人潘喜涛超速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的结论也不成立；被害人横穿公路是事故的起因，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认定被告人潘喜涛犯罪的事实不够确凿充分，建议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辩解不成立；其他对被告人潘喜涛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成立。
被告人潘喜涛对于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涉案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于被告人潘喜涛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职工，在履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应当由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潘喜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421328.13元[（636660.16元－110000元）×80%]，又由于涉案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应当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提出的“浙Ｊ×××××车辆处于被交警部门行政扣押状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3款第2项明确约定，被保险车辆在被扣押期间的，无论什么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潘喜涛驾驶处于扣押状态的车辆，符合上述规定；保险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尽到了说明、告知的义务。本案车辆处于被盗抢、被扣押等免责事项之内，答辩人依约对吴某的诉请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机动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机动车所有人杜某因饮酒驾车被查，交管部门依法对车辆进行拖移，被告人潘喜涛持有合法驾驶证件，受所在单位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指派在拖移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的辩解不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他没有证据支持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喜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医疗费用5817.1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经济损失421328.13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垫付的人民币100000元。上述第二、三、四、五项合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人民币431328.13元，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人民币105817.10元。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喜涛上诉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缓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上诉称：原审被告人潘喜涛驾驶被暂扣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扣押状态，且上诉人提交了投保人杜某亲笔签字的证据证明已就免责事由（车辆被扣押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向杜某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对暂扣车辆导致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喜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潘喜涛交通肇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处理，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潘喜涛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潘喜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被害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原审判决在量刑时也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故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潘喜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提出“潘喜涛驾驶被暂扣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扣押状态，根据保险合同规定车辆被扣押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暂扣车辆导致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机动车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车辆所有人杜某因饮酒驾车被查，交管部门依法通知十堰市旭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安排专人拖移该车到停车场停放，潘喜涛接受指派对该涉案车辆进行拖移。潘喜涛在驾驶过程中不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违法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仍未挪移至安全停车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国桥
审判员 王良友
审判员 刘晓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文珊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