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国贸中心一街57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李达凯。
诉讼代表人李达凯，男，系广州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李某甲，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增城区，现居住广州市增城区，系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监事。2017年6月26日被黄埔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黄晓东，系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冉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达凯、被告人李某甲，及指定辩护人黄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该公司监事李某甲与摩尔多瓦共和国摩格达尔（MIGDAL-P）酒庄经理谢尔盖商定，悦冉某公司向该酒庄购买红葡萄酒，谢尔盖按实际货款金额的60%制作发票，隐瞒货物从摩尔多瓦共和国运至国内码头的运费，悦冉某公司将开具的虚假发票等报关资料，提供给广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代理进口报关手续。据核查，悦冉某公司采取上述方法走私进口摩尔多瓦国产红葡萄酒3票，共计98442瓶，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18354.33元。
被告人李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负责向境外供应商采购红葡萄酒并联系货物进口申报事宜，为牟取非法利益，决定采取低报价格和瞒报运费的手法，并提供虚假报关资料实施伪报行为，其应对上述走私偷逃税额人民币218354.33元负责。
为证实上述事实，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海关核税证明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成交价格和瞒报运费的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数额较大，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涉案金额为218354.33元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依据。《海关核定证明书》不完整，不具有证明力。核定偷逃税额与当事人供述间存在较大差异。2.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其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低于商品的实际成交价格存在一定的客观原因和主观认识偏差。3.被告人李某甲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甚至免除处罚。4.被告人李某甲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案发前一直遵纪守法，人身危险性较小。其认罪态度诚恳，有明显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甲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该公司监事李某甲与摩尔多瓦共和国摩格达尔（MIGDAL-P）酒庄经理谢尔盖商定，悦冉某公司向该酒庄购买红葡萄酒，谢尔盖按实际货款金额的60%制作发票，隐瞒货物从摩尔多瓦共和国运至国内码头的运费，悦冉某公司将开具的虚假发票等报关资料，提供给广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代理进口报关手续。据核查，悦冉某公司采取上述方法走私进口摩尔多瓦国产红葡萄酒3票，共计98442瓶，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18354.33元。
被告人李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负责向境外供应商采购红葡萄酒并联系货物进口申报事宜，为牟取非法利益，决定采取低报价格和瞒报运费的手法，并提供虚假报关资料实施伪报行为，其应对上述走私偷逃税额人民币218354.33元负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由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达凯，住所为广州市增城新塘镇国贸中心一街57号首层，成立日期2014年12月31日。
2.由广州市增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2016年4月8日，经广州市增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达凯，资金数额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股东、执行董事兼经理由李某1变更为李达凯，李某甲在变更前后均任该公司监事。
3.由广州市公安局卫山派出所提供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4.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情报技术处提交给查私处的情报线索移交单，证实本案的发现情况。
5.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
6.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查私处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26日，黄埔海关缉私局干警电话通知李某甲，要求其到黄埔海关缉私局配合工作，其于当天到黄埔海关缉私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参与走私情况。黄埔海关缉私局于当天对李某甲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7.黄埔海关账簿单证等资料调阅单，证实黄埔海关依法调阅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的硬盘一个、与红酒供应商联系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共六封。
8.黄埔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硬盘一个、与红酒供应商联系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共六封。
9.黄埔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涉嫌走私进口的红葡萄酒共6527箱（白色纸箱包装，6支/箱，750ml/支）。
10.提取复制电子数据（证据）经过，证实2017年8月14日，黄埔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在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监事李某甲、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保安员欧国荣全程见证下，从李某甲拥有并使用的电子邮箱中，对该邮箱的11封电子邮件及附件进行提取固定。
11.李某甲确认本案红葡萄酒真实成交价格的材料，其签认其邮箱与供应商邮箱分别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13日往来邮件的打印件，由其本人提供，证实上述邮件打印件附件中的三票红酒订单是本案红葡萄酒的真实成交价格来源，其签认该三票红酒订单的实际成交总价分别为81825.60美元、29603.16美元、27678美元，货物运费分别为7050美元、2400美元、2300美元。其中红酒实际成交总价的60%为用于报关的发票金额，40%由其父亲林某在国外用现金支付给供应商，货物运费也是由其父亲林某在国外用现金支付给供应商。
12.李某甲确认用于本案红葡萄酒报关的发票，其签认其邮箱与供应商邮箱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3月27日往来邮件的打印件，由其本人提供，证实上述邮件打印件附件为用于本案红葡萄酒报关的发票。
13.李某甲确认与供应商谢尔盖联系的往来邮件打印件，证实其与供应商谢尔盖的业务往来情况。
14.涉案3票红葡萄酒的报关资料，分别由李某甲、证人广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文员黄某、广州骏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麦雪雯、广州乐众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张某1、广州天港报关有限公司张某2签认。
15.李某甲对在扣红酒照片签认，证实本案扣押的走私货物。
16.由悦冉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该公司招商银行账户购汇回单，兴业银行账户流水，由李某甲签认，证实悦冉某公司通过银行付汇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系悦冉某公司原法人代表）证言，证实2014年年中，李某1的老公林某在做服装生意的过程中认识了摩尔多瓦摩格达尔酒庄的经理谢尔盖，双方确定合作意向后，李某1成立了悦冉某公司进口该酒庄的红酒，李某1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和谢尔盖商谈到一定程度后，因其女儿李某甲英文程度较高，后来由李某甲负责与谢尔盖联系并负责具体报关事宜。2016年李某1将悦冉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其儿子李达凯。李达凯主要负责国内销售。李某1不清楚具体报关事务。
2.证人李达凯（悦冉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李某甲是悦冉某公司监事，负责与境外供应商联系采购和向海关报关的具体事宜，以及仓库存储管理和财务管理。2016年4月悦冉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1变更为李达凯，李达凯负责国内销售。2016年至今，悦冉某公司共进口了三票合计5个货柜的摩格达尔酒庄的葡萄酒。李达凯不清楚上述红葡萄酒的采购价格，对李某甲未向海关如实申报的行为不知情。
3.证人林某（李某甲的父亲）证言，证实林某未参与悦冉某公司的经营。其受李某甲委托，共向红酒供应商谢尔盖支付3次货款定金，李某甲未向其说明具体情况。其中2016年有两次其在莫斯科亲自付美金现金给谢尔盖，第一次支付4万美元左右，第二次支付1万多美元。2017年由其员工向谢尔盖支付1万美元左右。林某没有相关付款的票据。
4.证人黄某（广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文员）证言，证实2016年至今悦冉某公司共委托思购公司代理进口三票红酒，该公司的联系人是李某甲。相关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资料原件、报关的品名、价格等信息均由悦冉某公司提供。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在悦冉某公司负责与红酒的境外供应商联系、向海关报关、仓库存储管理和财务管理。其与红酒供应商谢尔盖商定由谢尔盖以实际货款金额的60%制作虚假发票等报关资料，采取低报价格、瞒报运费的手法走私进口共3票合计5柜的红酒。
（四）鉴定意见及海关核税证明书
1.黄埔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甲使用的主机硬盘内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并将相关电子数据封盘刻录到一张光盘中进行封存。
2.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检验证书，证实扣押红葡萄酒的品名、标称品牌、规格/型号、标称产地、数量等。
3.黄埔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487653.98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18354.33元。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李某甲邮件提取录像（光盘一张），证实2017年8月14日黄埔海关缉私局侦查员从李某甲邮箱中提取邮件的过程合法。
2.U盘一个，内容为李某甲与境外供应商谢尔盖联系的11封电子邮件及附件，由黄埔海关缉私局侦查员于2017年8月14日从李某甲邮箱中依法提取固定。
3.埔关缉鉴（电子数据）字（2017）023号光盘一张，内容为李某甲使用的主机硬盘内的电子数据，由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固定。
关于对本案《海关核定证明书》应否采纳的问题，评判如下：1.本案《海关核定证明书》由黄埔海关审单处依法计核，有计核人员签名、单位盖章。上述《海关核定证明书》，通过涉案3票货物的海关申报价格，与被告单位与供货商往来邮件所附订单中的实际成交价格（经被告人李某甲签认）比对，确定涉案货物低报价格情况及相应偷逃应缴税额，依据充分、程序合法。2.被告人李某甲稳定供述涉案3票货物每一票总价、运费，及低报的情况，与《海关核定证明书》的认定一致。3.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对《海关核定证明书》没有异议。综上，对上述《海关核定证明书》，本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述《海关核定证明书》不能作本案定案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李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李某甲及被告单位悦冉某公司均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侦查机关扣押的摩尔多瓦国产红葡萄酒39162瓶，是本案走私货物，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州市悦冉某酒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的涉案走私货物摩尔多瓦国产红葡萄酒39162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侦查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庞美娟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徐建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叶绿清
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