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塑化路25-1号。
法定代表人：周文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路三巷111号。
法定代表人：俞春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续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进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龙国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进石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合同终止日期错误。一审以2015年10月22日收到铁路传真电报的日期为据，认定租赁合同终止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发出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一审将铁路传真电报与解除合同通知混为一谈，有违常识。本案租赁合同终止日期应当为2016年3月30日。被上诉人经办人2015年12月14日从常州返程，被上诉人2015年12月9日向上诉人发出《2015年11月费用明细》，能够证明至2015年12月双方的租赁合同仍在正常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可场地需要修复，却不支持修复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修复合同是子虚乌有的，因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0日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怎么可能神机妙算3个月之前的9月30日就订立修复合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2015年10月22日收到的铁路传真电报视作解除合同通知，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提前22天获知并安排场地修复。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修复合同纯属虚构。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尽快安排场地修复，并要求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修复费用，这是为了减少合同损失的善意履行行为。罐装黄磷业务对场地的破坏程度较大，集装箱黄磷业务只需要场地平整即可，因此，上诉人的场地修复并无新场地建设的内容。上诉人主张的修复费用理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扣除的保证金错误。对于保证金的扣收，补充合同有明确约定。对于冒烟情况，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辩解即予以否定，与事实不符。对于保证金协议订立后，被上诉人屡犯问题，一审计算错误。四、租赁合同对延期付款违约金约定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
马龙国华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2015年8月取得上隍站的资格，并不会导致弃用已有的奔牛站资格。因为被上诉人是一家从事黄磷运输的物流企业，接卸站点是优质便利的铁路资源，自然是越多越好，并且每个站点都是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建造的，不可能无故弃用，再选其他的地方，除非是不可抗力、政策的原因。即使要弃用奔牛站，也应当在着手建上隍站时就提出解除合同，不会等到8月已经取得上隍站资格后。解除合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罐装黄磷资格被取消。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通知发出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合情、合理、合法。取消罐装黄磷资格的铁路传真电报发出会直接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作为具有专用线的企业不可能不知悉，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就解除合同、租金结算至2015年12月31日达成口头协议，口头通知也是有效的通知方式。结合经办人段续为往返火车票、现场土地恢复照片、现场恢复的施工合同、双方结算费用至2015年底，综合认定2015年10月22日开始协商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也自称请求的租金已扣掉10万元的锅炉款，连合同解除之后的锅炉转让价款都已经如此清晰。怎么可能会没有提前协商解除合同。三、上诉人的场地修复费用不应支持。名为修复，实为新建。被上诉人已经在撤场之前完成了修复（已经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修复场地施工合同真实，可以接受笔迹鉴定、询问当事人等任何形式的考量，而且被上诉人聘请的两位律师完全清楚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后果。合同于9月30日签订并非神机妙算，而是早有危险品管控的政策信息下达，因为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仓库发生大火，影响恶劣，经过铁路局货运处的多次检查，以及安全会议上都说明了即将取消上诉人危险品、危险化学品的到达资质，特别是黄磷资质，并且该信息上诉人也是明知的。上诉人早在得到该消息时就已与另一家集装箱黄磷业务的企业签订了租赁合同，所谓恢复场地实际是为了修建施工满足新增共用单位对于场地的要求，因为集装箱黄磷运输的地面承重要求远远高于罐装黄磷，其施工费用应当自行承担。并且上诉人与新的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远远早于2015年12月31日，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租金损失，上诉人也有可能与新的租户约定施工费用由新的租户承担，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关键的租赁合同，并且恢复的状态要远远好于2008年上诉人交付的最初状态。此外，2015年12月27日的安全评价报告已经明确土地状态达到了集装箱黄磷的要求，因此上诉人在土地已经平整的情况下，1月份又找人施工，只可能是在土地平整的基础上进行新的施工，而非修复。因此上诉人所谓的场地修复费用，一审法院不支持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未支持的部分保证金，是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按期整改。五、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燕进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龙国华公司支付燕进石化公司租赁费330000元（租赁费共计440000元，折抵锅炉款10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起诉之日止72600元，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2.判令马龙国华公司支付柴油费60243.88元、场地恢复费用415751.60元，并承担该费用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龙国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进石化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燕进石化公司，马龙国华公司原名称为江苏马龙国华工贸有限公司。
2007年9月3日，燕进石化公司（甲方）与马龙国华公司（乙方）就马龙国华公司租用燕进石化公司所属铁路专用线进行黄磷等中转业务签订《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燕进石化公司负责提供符合黄磷火车罐车接卸作业的场地；马龙国华公司在该场地自建接卸铁路罐装黄磷所需的对接设备和设施；协议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马龙国华公司所付租赁费以年包干（830000元/年），按季支付，实行先付后用；黄磷接卸需用的水、电由马龙国华公司单独装表计量供给，按当地同意收费标准据实由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等由马龙国华公司自行承担；燕进石化公司承诺以马龙国华公司为主协助马龙国华公司办理铁路黄磷品名在该铁路专用线的开通手续和专用线的共用资质，提供相关资料；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交纳租金的起始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如在此日期前燕进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及附属设施尚未建成并开通，则租金交纳的起始日期顺延为该新建专用线建成并开通之日；由于政府或铁路部门规划等原因造成一方合同无法履行时，为维护双方的利益，提出终止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以便对方安排工作。马龙国华公司所租赁区域位于燕进石化公司整个场地的东北角位置。
上述《租赁协议》签订后，马龙国华公司组织在涉案租赁场地进行施工，并于2009年2月取得相关安全验收评价报告。2009年6月23日，原铁道部运输局向各铁路局发送《关于补充修改危险货物运输办理站、专用线的通知》（运营货管电[2009]1847号铁路传真电报），其中关于危险货物专用线（专用铁路）的修改专用线上海铁路局部分第（2）项载明“序号6，办理站：奔牛，顺号12，专用线名称：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专用线，增加共用单位：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到达品名（罐装）：黄磷，到达品名（非罐装）：黄磷”。
2009年10月21日，双方就马龙国华公司租赁燕进石化公司场地进行黄磷分装转运管理服务费事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从2009年8月1日起，燕进石化公司每年收取马龙国华公司监管服务费40000元，8月、9月两个月的费用自该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付清，2009年10月开始该费用与租赁费分季度同步结算。
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关于安全保证金有关事宜的安全补充协议》一份，载明“自2009年8月马龙国华公司黄磷进库操作，黄磷库问题不断，事故频发，为加强仓库安全，保证黄磷库的安全工作落到实处，按有关规定，马龙国华公司需交纳安全保证金20000元并从以下各条进行考核”，其中具体考核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马龙国华公司所有消防设施及消防器材必须进行登记，并定期进行检查，如有损坏及时修理或更换，并做好记录，燕进石化公司将对马龙国华公司进行抽查，如发现有损坏情况，马龙国华公司必须在规定期限内进行维修或更换，如到期仍未整改，罚1000元，由此造成的后果及一切责任由马龙国华公司承担；在黄磷操作过程中引起的自燃或冒烟，一经发现，罚款1000元，并且由此造成的后果及一切责任由马龙国华公司承担；马龙国华公司黄磷库如被有关部门查出问题，由此造成的罚款及一切责任由马龙国华公司承担；马龙国华公司若违反以上规定，燕进石化公司有权从马龙国华公司交纳的安全保证金中扣除罚款金额；至双方租赁合同结束，未发生任何事故，燕进石化公司无息退还马龙国华公司安全保证金。”双方签订该协议后，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元。
2011年1月7日，双方就共用马龙国华公司在燕进石化公司库区已建的一台燃油锅炉，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马龙国华公司锅炉工的工资和加温操作中实际损耗柴油费用作为双方结算总费用的依据；双方各自加装蒸汽流量表一台，以每月各自蒸汽用量及所占比例作为损耗费用结算依据；马龙国华公司锅炉工每月工资共计5600元，柴油以采购发票的价格为准，以上费用如有调整，双方及时通知对方确认；所有费用每月按时结算，结算凭证包括各自用汽量及双方确认的柴油用量和锅炉工的人员工资；马龙国华公司应保证燕进石化公司化工物料加温过程的正常供气，如遇特殊情况，应提前通知燕进石化公司，双方另行协商。
2012年8月，为满足燕进石化公司冬季仓储化工物料的加温需求，马龙国华公司在所租黄磷接卸区增建一台4吨燃油锅炉，双方因合用锅炉事宜签订《锅炉使用协议》一份，约定：以马龙国华公司锅炉工的工资和加温操作中实际消耗柴油费用作为双方结算总费用的依据；双方各自加装蒸汽流量表一台，以每月各自蒸汽用量所占比例作为分摊费用计算依据；马龙国华公司三名锅炉工每月工资共计8400元（2800*3），柴油以当期采购发票价格和当月实际用量数值为准；人员工资和柴油费用每月按实际消耗结算，结算凭证包括各自用汽量以及双方确定的柴油用量和锅炉工的人员工资；在马龙国华公司租赁燕进石化公司场地的租赁期内（双方于2007年9月3日所签《租赁协议》），无论燕进石化公司是否使用锅炉蒸汽，燕进石化公司每年另行支付马龙国华公司60000元整作为锅炉使用耗损，2012年底至2016年底共五年（次），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明年锅炉使用耗损费，2017年及以后燕进石化公司不再支付此费用，仅支付人员工资和柴油费即可，如2017年（双方2007年9月3日所签《租赁协议》）协议期满后双方不再合作，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马龙国华公司将锅炉残值折给燕进石化公司或留给燕进石化公司；马龙国华公司应保证燕进石化公司化工物料加温过程的正常供气，如遇特殊情况，应提前通知燕进石化公司，双方另行协商；在马龙国华公司增建锅炉施工过程中，燕进石化公司予以积极配合，帮助协助安装单位及质量技术监督局等管理部门，以保证施工工期和及时拿到《锅炉使用证》，从而保证双方按时使用。
2013年2月28日，双方就2012年8月签订的《锅炉使用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当柴油由燕进石化公司采购供应时，参照如下补充约定：柴油由燕进石化公司采购供应，保障双方充足正常使用，采购价格由双方确认（批发价），数量以燕进石化公司实际接收数量为准，双方确认签字；柴油费用由双方按比例分摊，由柴油供应商向双方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人员工资费用等分摊仍按原协议规定执行，燕进石化公司按分摊比例向马龙国华公司支付人员工资，马龙国华公司给燕进石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双方于2007年9月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2009年10月21日签订关于管理服务费的《协议》作出补充、变更：原《租赁协议》中的租赁费及《协议》中的监管服务费合并，合并后调整为“自2014年1月1日（结算周期2013年12月21日）起租赁费1280000元/年，按季支付，实行先付后用原则”；2014年开始铁路相关费用等由马龙国华公司按实支付；马龙国华公司2013年12月31日之前未支付燕进石化公司的费用（线路协管费、取送车费、翻沟费等）合计410000元，待双方对清并签字确认截止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止的双方账务后，三日内即刻开票结清；自2014年起，马龙国华公司所租赁场地有关安监、消防、环保、设施设备检测等费用由马龙国华公司自行承担，相关手续由马龙国华公司自行办理，燕进石化公司给予协助；原《租赁协议》第四条第4款更改为“因政府、铁路部门或甲、乙双方等的其他原因需要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时，为维护双方利益，提出终止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有关提前解除合同的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双方协商同意后才能解除合同，租赁费按实际天数计算”；2014年9月底之前的所有费用马龙国华公司收到燕进石化公司发票后在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完毕，2014年9月之后的以上相关费用除有特别约定外马龙国华公司在收到燕进石化公司发票后每月10日前支付完毕，若马龙国华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则每逾期一天燕进石化公司增收千分之二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若马龙国华公司逾期支付超过1个月，视为马龙国华公司严重违约，燕进石化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且无须承担违约责任，马龙国华公司需承担相关费用及逾期支付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未涉及部分仍按原协议规定执行，原协议约定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15年8月10日，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向各铁路局发送《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关于公布办理站危险货物办理限制修改事项的通知》（运营货管电[2015]1867号铁路传真电报），其中关于危险货物专用线（专用铁路）上海铁路局部分第（16）项载明“序号124，办理站：上隍，顺号206，专用线名称：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专用线，增加共用单位：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到达品名（罐装）：黄磷”。
2015年10月21日，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向各铁路局发送《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关于公布办理站危险货物办理限制修改事项的通知》（运营货管电[2015]2494号铁路传真电报），于2015年10月22日送达，其中关于危险货物专用线（专用铁路）上海铁路局部分第（4）项载明“序号6，办理站：奔牛，顺号12，专用线名称：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专用线，取消到达品名（罐装）：硝酸，取消到达品名（非罐装）：电石、硅铁；取消共用单位：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
2015年10月27日，与燕进石化公司租赁事宜的马龙国华公司一方具体经办人段续为从徐州赶往常州。2015年12月6日，段续为再次从徐州赶往常州，并于2015年12月14日返程。
2015年12月27日，深圳中质安质量安全技术评价中心有限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出具了《关于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危险货物铁路运输专用线新增共用单位办理危险货物品名及集装箱运输方式安全现状评价报告》，为燕进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拟新增共用单位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办理罐式集装箱（非标箱）黄磷到达业务的相关情况进行安全评估，该《评价报告》载明作业线为化3道（专用线共设3条线路，该3条线路平行设置，由南向北依次为化1道、化2道和化3道，化3道为尽头式平直线路，线路末端设有钢筋混凝土车挡、车挡表示器、挡车器及挡车器表示器，化3道南侧设有黄磷罐箱卸车机械作业场所），《评价报告》第六章载明“安全评价检查组2人于2015年12月15日在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相关的人员的陪同下，对其专用线化3道及附属设施现场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2015年12月30日，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发送函件（马龙国华函字[2015]8号），标题为“马龙国华公司关于解除租赁协议及锅炉款冲抵租金的再次确认函”，称“自2015年10月22日接到铁路传真电报运营货管电[2015]2494号《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关于公布办理站危险货物办理限制修改事项的通知》，马龙国华公司在燕进石化公司专用线共用资质和接卸黄磷业务即告终止，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马龙国华公司随即派人员前往燕进石化公司商讨合同终止及搬迁事项，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租赁协议至2015年12月底终止，马龙国华公司也承诺付租赁费至2015年12月31日。燕进石化公司100000元购买租赁现场马龙国华公司四吨柴油锅炉一台（目前燕进石化公司正在使用并由马龙国华公司人员操作）。马龙国华公司随即在燕进石化公司配合下开始拆除相关设备设施，该四吨锅炉及配套设施保持原样。至2015年12月13日，马龙国华公司将现场拆除清运完毕并将场地和锅炉移交给燕进石化公司，随后马龙国华公司人员协助燕进石化公司办理了锅炉过户手续。锅炉款冲抵马龙国华公司的租赁费用是否需要另行签订协议，以及马龙国华公司锅炉运行维护人员马德崇的撤离事宜请燕进石化公司考虑，尽快给马龙国华公司答复，马龙国华公司将于近期支付扣除锅炉款、安全保证金后的剩余租金”。2015年12月31日，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出具《双方往来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往来情况为：马龙国华公司应收燕进石化公司款项为120000元（锅炉款（含锅炉、燃烧器、柴油储罐）100000元，押金及安全保证金20000元）；马龙国华公司应付燕进石化公司款项为348409.9元（第四季度租赁费320000元，铁路杂费及水电费28409.9元）；相抵后，马龙国华公司应付燕进石化公司228409.9元（348409.9-120000）。马龙国华公司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228409.9元至燕进石化公司账户。燕进石化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向马龙国华公司复函，称“函件收悉，函件所述有违事实。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应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有关提前解除合同的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双方协商同意后才能解除合同’，故燕进石化公司同意双方协议至2016年3月31日终止。因提前解除合同的未尽事宜，主要包括租金的支付、往来款项的结算、相关票据的交接、租赁场地的恢复（或恢复费用的承担）等。请马龙国华公司收到本函后，3个工作日内派员来燕进石化公司协商上述未尽事宜，否则燕进石化公司将依法处理，相应后果由马龙国华公司承担”。马龙国华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收到燕进石化公司的上述复函后，于2016年1月27日再次向燕进石化公司发函（马龙国华函字[2016]2号），标题为“马龙国华公司关于锅炉转让事宜的商情函”，再次重申因运营货管电[2015]2494号《通知》而导致双方所签《租赁协议》丧失履行基础，且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一致，租赁协议至2015年12月底终止，租赁费也已经付至2015年12月31日，并称“关于四吨锅炉及配套设施转让事宜，请燕进石化公司在2016年2月5日之前与马龙国华公司联系，协商签订协议，确定转让价格、支付方式、设备及人员交接事宜，如燕进石化公司不同意受让锅炉，马龙国华公司将及时支付剩余应付租金（暂扣估算的锅炉款100000元），拆除取回锅炉及配套设施”。
2016年1月19日，燕进石化公司经办人杨荣伟（燕进石化公司陈述为其仓库主任）向马龙国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马龙国华马德崇同志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在燕进石化锅炉房指导工作。特此证明”。
2016年2月15日，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向各铁路局发送《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关于公布办理站危险货物办理限制修改事项的通知》（运营货管电[2016]255号铁路传真电报），其中关于修改既有危险货物专用线（专用铁路）上海铁路局部分第（1）项载明“序号6，办理站：奔牛，顺号12，专用线名称：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专用线，增加到达品名（非罐装）：磷酸（液）；取消发送品名（罐装）：乙腈、乙酸乙酯、丙酸甲酯，取消到达品名（罐装）：乙酸乙酯、丙酸甲酯、二甲胺水溶液、甲胺水溶液；增加共用单位：成都盛蓉化工有限公司，到达品名（集装箱）：黄磷；增加共用单位：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到达品名（非罐装）：黄磷”。
另：燕进石化公司为证明其恢复场地费用，提交其与常州市天宁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市政公司”）及印雪荣的《施工合同》各一份。其中，燕进石化公司与天宁市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载明签订时间，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燕进石化公司集装箱堆场场地施工、应急水池施工、黄磷地槽回填；暂定工期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21日；工程承包方式为天宁市政公司总承包管理，承担包人工、包材料（其中道路、黄磷地槽回填使用的石灰、碎石、砖屑、混凝土燕进石化公司提供）、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等；工程造价结算为总价包干，合同金额为190000元（不包含回填黄磷地槽160000元的燕进石化公司供材费用）；工程款支付进度为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价的70%，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内支付合同总价10%，验收合格日起两年内支付合同总价10%，余款10%在三年质保期满付清，工程款支付，由天宁市政公司提出付款申请，经燕进石化公司工程部复核后，天宁市政公司开出符合规定的税务发票，由燕进石化公司按付款流程支付。天宁市政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燕进石化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集装箱场地施工、应急水池施工等，工程款金额133000元。燕进石化公司另提供了由天宁市政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金额为130000元的工程款收据一份。关于燕进石化公司与印雪荣签订的《施工合同》，亦未载明签订日期，该合同约定：施工概况为燕进石化公司3#铁路线与2#线间集装箱堆场约2450平方米场地施工（内容包含集装箱堆场地坪浇筑（原有地坪混凝土薄弱处破碎压实、绑扎钢筋网片、35mm混凝土浇筑、东侧斜坡施工），铁路边原压顶拆除堆放至燕进石化公司指定位置、绑扎钢筋网片、混凝土浇筑，2#卸车栈台南侧约50平方道路破除开挖浇筑）；合同工期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3日；工程承包方式为印雪荣总承包管理，承担包人工、包材料（其中钢筋、混凝土、碎石垫层）、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等；工程造价结算为总价包干，合同金额86000元；工程款支付进度为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价的80%，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余款10%三年质保期满付清。印雪荣于2016年3月10日向燕进石化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地坪工程，工程款金额86000元。燕进石化公司另提供了由印雪荣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合计金额140000元，并附有合计金额140000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3张。燕进石化公司为证明其为恢复场地采购供材及零星工程，提交了如下证据：由常州市华宏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2016年2月25日）及银行转账回单各2份，合计金额45555.6元，款项性质为三级钢、运费；由常州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及收据各1份（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金额为64500元，款项性质为混凝土；由武进区奔牛伟平建材加工厂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金额为24770.24元）及收据各1份（金额为24500元）；刘培华开具的发票（项目名称为黄磷堆场零星工程，开票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金额为5196元）及签收的现金支票存根一份（金额为5196元）。燕进石化公司为证明其进行场地恢复，提供了相应照片，从燕进石化公司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场地原储罐及黄磷地槽处有钢筋和钢板，双方一致确认该场地黄磷槽原由马龙国华公司施工，共计12个。马龙国华公司为证明双方事先就铁路局拟取消奔牛站罐装黄磷业务早有所知并提前准备，提交了其与邱军成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协议内容为邱军成承揽马龙国华公司的常州站点搬迁的拆除（包括站点设备、锅炉、值班室、工具室、配电室、围墙等拆除，地槽（基坑）清理、回填、场地平整恢复等），工程包干价为82555元，工期要求为2015年12月10日前全部结束。2016年1月18日，邱军成向马龙国华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项目名称为拆迁土地平整工程，金额为82555元）一张、2016年1月20日，马龙国华公司通过银行分两次共计向邱军成转账82555元。2008年10月3日，涉案租赁场地除储罐及地槽施工部分为混凝土结构，其余大部分为土质结构，部分铺垫石子。
关于双方之间共用锅炉使用柴油、工人工资的费用分摊情况，双方每月制作费用明细，由马龙国华公司签章确认后由燕进石化公司具体经办人杨荣伟签字复核。2015年12月7日，经马龙国华公司确认2015年11月份费用明细及与之前账目核算后，杨荣伟于2015年12月9日签字确认，马龙国华公司应付燕进石化公司19440.45元。双方一致确认在2015年11月之后，不再产生新的柴油及人工费用。
双方一致确认，相关部门针对燕进石化公司单位安全检查中涉及黄磷部分，均属于马龙国华公司承租区域问题。2010年5月31日，经查，存在“黄磷装卸区氮气瓶无防侧倒措施”，限期15天进行整改。2010年8月18日，经查，存在“黄磷罐有部分电器开关不防爆，接线不规范”，限期2010年9月30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2010年12月1日，经查，存在“黄磷接卸区有不防爆插座、电源开关”，限期在2010年12月30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2011年1月10日，经查，存在“黄磷装卸区内尚有不防爆电源插座”，限期2011年3月30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2011年9月22日，经查，存在“黄磷地下槽无液位显示，现场所用的电器箱和个别电机不防爆”，限期在2011年10月20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2011年12月7日，经查，存在“黄磷装卸区有个别地方使用不防插头、电器”，限期2011年12月30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2011年12月26日，经查，存在“黄磷周转场地电气开关及线路不符合防爆要求”，限期7天内整改，后于2012年4月13日经复查，“整改符合要求”。2012年7月13日，经查，存在“黄磷储存场所存在不防爆风扇；黄磷仓库西侧周转蓬电气箱电气裸露”，限期2012年7月20日前整改结束，经2012年9月14日复查，“黄磷储存场所存在不防爆风扇已整改；黄磷仓库西侧周转蓬电气箱电气裸露已整改”。2014年1月13日，经查，存在“黄磷装卸区使用不防爆电器”，限期2014年2月13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经2014年2月15日复查，情况为“黄磷装卸区不防爆电器还有”。2014年6月6日，经查，存在“黄磷装卸处有不防爆电机、防爆开关接线头不符合防爆要求”，限期2014年7月6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2015年3月30日，经查，存在“黄磷区热水管道未有防烫标志，黄磷接卸场所未设置应急补充水装置”，限期立即整改，经2015年6月29日复查，“已完成整改”。2015年8月19日，经查，存在“黄磷接卸区电器控制箱不防爆”，限期2015年9月18日前整改完毕。另，2014年11月26日，燕进石化公司向马龙国华公司发函，载明“2014年11月24日晚11:15左右，因马龙国华公司在燕进石化公司仓库进行黄磷加温作业过程中引发大量味、气事情，经老百姓网上传播燕进石化公司仓库失火的消息，惊动了省公安厅。常州市新北区公安接到110报警后迅速出警处置。事后，公安、安监、环保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责成马龙国华公司：一、认真查找黄磷接卸作业中操作、设备、管理、防控等方面发生此类情况的真实原因；二、制定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三、郑重承诺不再发生类似事情。如不能立即整改到位，必须停业整顿至规范。望认真处理此事，并以书面形式在2014年11月28日前回复燕进石化公司，由燕进石化公司转交联合调查组”。马龙国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予以书面复函燕进石化公司，载明“2014年11月24日晚11时许，雨，马龙国华公司站点人员根据当日工作安排，正常给火车罐车加温，准备次日卸磷作业，这时，塑化城值班工作人员於建新和110两位民警到马龙国华公司站点值班室，对现场值班班长周忠奎进行了询问，是不是卸磷作业时失火了，周忠奎称还没有开始卸磷作业，不存在失火一说，於建新也说没有发现失火，民警又问火车罐冒气是怎么回事，周忠奎解释说那是加温产生的蒸汽。110同志和值班人员到现场查看后，确认没事了，就告诉值班人员可以休息了。期间在现场询问马龙国华公司站点司炉人员马德崇有没有失火，马德崇回答称其10点多就在锅炉房值班，没有发现哪里有着火现象，110民警和塑化城值班人员於建新没说什么就走了。110民警说失火一事，是否是把水蒸汽误以为是烟雾所致，何况当时还下着小雨”。
以上事实，有燕进石化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协议》2份、《补充协议》2份、《锅炉使用协议》、《安全补充协议》、检查记录及整改通知12份、复查记录5份、《函》、《复函》、《施工合同》2份、发票、收据、付款凭证、现场照片、情况说明、银行业务回单、传真电报、马龙国华公司提供的平面图、传真电报、火车票、住宿费发票、《施工合同》、发票、转账凭证、证明、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往来明细、《安全评价报告》等书面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解除租赁合同中解除通知义务的确认及时间；二、马龙国华公司是否已经付清租赁费用；三、马龙国华公司结欠燕进石化公司柴油费用的金额；四、马龙国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燕进石化公司主张的场地恢复费用；五、燕进石化公司扣除马龙国华公司的安全保证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解除租赁合同过程中，负有主动提出义务的一方为马龙国华公司，双方租赁合同终止的时间应推延至2016年1月22日；马龙国华公司尚应支付22天的租金；马龙国华公司结欠燕进石化公司人工及柴油费分摊费用19440.45元；燕进石化公司主张的所谓场地恢复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燕进石化公司可以扣除马龙国华公司的保证金金额为4000元；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一、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在长达近十年的合作关系中，出现问题能够及时协商、沟通，并有形成书面材料的习惯。双方所达成的书面协议中，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地参照执行。关于本案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的提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1、在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第一次书面发函之前马龙国华公司已经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设备拆除、场地施工且双方已就锅炉折抵价款进行了磋商；2、燕进石化公司提供的其与天宁市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期开始时间为2016年1月4日，燕进石化公司主张该《施工合同》内容为恢复马龙国华公司所承租场地，可以确定燕进石化公司明知该《施工合同》实施的基础是双方租赁关系的解除，且燕进石化公司对施工承包方的选择及双方工程价款的确认需要合理的时间安排；3、对于燕进石化公司新增共用单位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安全评价报告》显示，安全评价检查人员早在2015年12月15日即在燕进石化公司相关人员陪同下查勘现场，则对新增共用单位的选择、相关事宜协商定早于该时间；4、双方合作的基础是危化品专用线的共用，中国铁路总公司运输局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对危险货物运输的管理直接影响着双方合作的基础，双方作为相关单位，理应知道收到相关铁路传真电报对其双方的影响，因此燕进石化公司主张马龙国华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才正式提出解除双方租赁关系，与常理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2009年6月23日的运营货管电[2009]1847号铁路传真电报可知，马龙国华公司作为燕进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新增共用单位的情况为“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达到品名（罐装）：黄磷，到达品名（非罐装）：黄磷”。而根据2016年2月15日运营货管电[2016]255号铁路传真电报，燕进石化公司新增共用单位信息为“成都盛蓉化工有限公司，到达品名（集装箱）：黄磷；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到达品名（非罐装）：黄磷”。可见，“到达品名（非罐装）：黄磷”该业务在燕进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并未取消，结合2015年10月21日运营货管电[2015]2494号铁路传真电报，取消的应当是马龙国华公司作为共用单位的身份，而非其具体业务。而该共用单位身份的取消，在流程上必然需要通过双方中的一方或双方主动申请并获审批后再进行公示。马龙国华公司辩称系在2015年10月22日突然得知该消息而导致双方租赁关系丧失合作基础与事实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2015年8月10日，运营货管电[2015]1867号铁路传真电报，马龙国华公司获批作为在常州奔牛的临近站点（镇江上隍）的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专用线新增共用单位（达到品名（罐装）：黄磷），法院把本案双方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的主动提出义务分配给马龙国华公司。
二、双方约定了“需要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时，提出终止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有关提前解除合同的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双方协商同意后才能解除合同，租赁费按实际天数计算”，即马龙国华公司在准备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时，应提前三个月告知燕进石化公司，但马龙国华公司却未主动提出，而是以在2015年10月22日收到铁路传真电报这一结果而确认双方租赁无法继续履行而代替提前通知，结合2015年12月30日双方在马龙国华公司向燕进石化公司发函确认解除事宜以前，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对解除事宜进行了协商和履行，故法院认定马龙国华公司应当提前解除的时间至少在2015年10月22日，以该时间点推延三个月，则马龙国华公司至少应支付租金至2016年1月22日，即2016年1月份，马龙国华公司尚应支付租金77363元（320000÷91×22）。
三、关于双方之间共用锅炉使用柴油、工人工资的费用分摊情况，双方每月制作费用明细并进行核算。双方在2015年11月之后不再产生新的费用，因此，法院对经双方确认的最后一次结算凭据，即2015年11月份费用明细予以采信，认定马龙国华公司因共用锅炉使用柴油应付燕进石化公司19440.45元。
四、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赁场地位置、燕进石化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马龙国华公司提供的《安全评价报告》等内容来看，马龙国华公司的租赁场地与燕进石化公司2016年之后新增共用单位的场地存在重叠，燕进石化公司提供的施工协议中不仅包含了场地回填，亦包括为新增共用单位需要的场地建设。燕进石化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马龙国华公司进行了部分场地恢复，根据燕进石化公司提供的施工照片来看，现场确实留有原为马龙国华公司施工投入的钢筋、钢板，燕进石化公司并未将该部分金属废料交由马龙国华公司处理，燕进石化公司如认为马龙国华公司对场地恢复不符合要求，仍需进一步施工，其可以向马龙国华公司及时主张，但燕进石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马龙国华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结合本案马龙国华公司租赁场地2008年的情况，燕进石化公司向马龙国华公司主张所谓的场地恢复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马龙国华公司在租赁场地从事危化品的接卸、存储，基于安全考虑，双方签订《安全补充协议》，其中的罚金系违约条款，双方应当予以遵守。协议约定，其中消防设施及消防器材部分“如到期仍未整改，罚1000元”，对于燕进石化公司提交的12份检查记录和整改通知书及对应的5份复查记录，对于复查记录显示整改已经完成的部分，按照协议约定，燕进石化公司无理由向马龙国华公司收取违约金。但根据如下情况：2010年12月1日存在“黄磷接卸区有不防爆插座、电源开关”；2011年1月10日存在“黄磷装卸区内尚有不防爆电源插座”；2011年12月7日存在“黄磷装卸区有个别地方使用不防插头、电器”；2014年1月13日存在“黄磷装卸区使用不防爆电器”，限期2014年2月13日前完成整改，接受复查；经2014年2月15日复查，情况为“黄磷装卸区不防爆电器还有”；2014年6月6日存在“黄磷装卸处有不防爆电机、防爆开关接线头不符合防爆要求”，即便燕进石化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复查记录，马龙国华公司同样的问题，在多次检查中重复出现，对于燕进石化公司主张扣除马龙国华公司的该部分保证金，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对于2014年11月24日的“冒烟”情况，在燕进石化公司向马龙国华公司发函后，马龙国华公司及时予以解释说明，燕进石化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当日所发情况确属《安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自燃或冒烟”，故对于燕进石化公司要求对于该次情况扣除保证金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燕进石化公司的主张、马龙国华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双方往来情况及付款情况，法院依法认定马龙国华公司还应向燕进石化公司支付的费用为100803.45元（2015年第四季度租金320000元+截至2016年1月22日的租金77363元+铁路杂费及水电费28409.9元+柴油及人工分摊费用19440.45元-锅炉款抵扣100000元-保证金退还16000元-已付228409.9元）。对于燕进石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日息千分之二仅是针对特定协议特定履行情况下的约定，因此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部分。对于燕进石化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10080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6元，由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1142元，由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44元。（江苏燕进石化有限公司同意由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由江苏马龙国华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12月的卸货簿、货票，证明被上诉人罐装黄磷在2015年11月、12月仍正常到货，自2015年12月10日起才没有到货记录，最后一次空罐车返回时间是2015年12月9日，这说明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一直在租赁场地从事正常的收货、卸货业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2日合同终止有违事实。2.上海铁路局（公司）危险货物专用线（专用铁路）共用协议、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证明共用协议仅是管理协议，不影响租赁协议的效力，取消共用单位并不导致租赁合同立即终止的结果。3.工程造价预算书，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天宁市政公司的工程款均用于场地恢复。4.合作协议书和说明，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承租的场地再次租赁的时间，表明并不存在本案诉争合同尚未解除，上诉人就将场地出租给第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卸货簿反映的是返空时间，不是到货时间，到货时间和发货时间只能以货票为准，无法证明在取消共用资格后还能继续运输罐装黄磷。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的规定，如果不签订共用协议，则不能办理铁路货物的发送业务，专用线的使用是以共用协议的签订为前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与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相关联，所谓的修复实际上是新建集装箱黄磷场地。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和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不能证明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在2016年3月8日承租化3道铁路专用线。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危险货物专用线共用协议，证明2015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运输罐装黄磷共用资质被取消，直接导致共用协议无法继续签署，即被上诉人租赁化3道专用线铁路线路的合同基础不复存在，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周剑的三份劳动合同、社保查询情况、登记备案名册，证明周剑自2008年起至今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被上诉人的员工。3.被上诉人经过审计的2016年1月份财务账簿中周剑往返常州的火车票等报销清单，证明周剑于2015年12月23日、12月31日到上诉人处拍摄场地恢复照片，与一审提交的12月23日、12月31日当天报纸以及现场场地平整的照片相吻合。4.《铁路危险货物办理站专用线专用铁路货运安全设备设施暂行技术条件》，该文件第七章载明了集装箱场地的技术标准和要求，结合2015年12月27日出具的燕进石化公司危险货物铁路运输专用线新增共用单位办理危险货物品名及集装箱运输方式安全评价报告可以证明至少在2015年12月27日专用线化3道场地已经达到了平整、坚固、耐用的标准，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场地恢复。5.2008年上诉人交付的场地原貌照片、2015年12月23日、12月30日场地恢复照片电子光盘以及段续为与周剑短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中旬即完成了搬迁和交接，双方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协议明确约定终止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称2015年10月22日共用关系已经终止有违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且金额有改动的迹象，汇总金额与总金额也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当日委派员工去现场拍照，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即是当天所拍摄的现场照片。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我方所支付的场地恢复费用只是用于现场构件的拆除和场地的回填平整，并未用于集装箱黄磷专用场地建设。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为核实相关情况，本院向上海铁路局南京货物中心常州经营部副主任肖作志进行了调查，肖作志陈述：“一般取消、增加共用单位都是由我们报的（常州的），但也不排除有的客户直接越过我们，通过我们的上级来进行申报。关于取消马龙国华公司共用资格，我们查过资料，没有收到相应材料。申报2016年共用单位的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前，没有马龙国华公司，这说明他们没有签共用协议。对于为何在2015年10月21日取消马龙国华公司的资格，我们不清楚，需问南京货运中心。当时我们也问过燕进石化公司，马龙国华公司怎么不来了，燕进石化公司和我们说，马龙国华公司到镇江去了。只有（铁路局）的通知发下来之后，电脑升级之后，增加的共用单位才可以从其他发货到专用线来卸货。取消共用资格后，原则上就不可以发货到该专用线了，但电报发出后，在电脑商系统升级变更，这里面有个时间差。时间长短不一定。（卸货簿）只能反映卸货情况，不能反映发货情况。正常情况燕进石化公司是不会停马龙国华公司的货运资格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租赁费的计算。1.双方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因政府、铁路部门或甲、乙双方等的其他原因需要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时，为维护双方利益，提出终止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有关提前解除合同的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双方协商同意后才能解除合同，租赁费按实际天数计算”，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2.本案中，2015年10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共用单位资格被取消，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届满时间为2017年11月，尚有两年有余的合同期限尚未履行，而在被上诉人共用单位资格被取消后，其无法再从其他地方发货至涉案租赁场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提前解除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但是，并非在取消被上诉人共用单位资格的电报发出后，双方的租赁合同即解除。因为取消共用单位资格只是表明可以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形或事由出现，不能替代当事人解除合同的通知。3.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上诉人收到“关于解除租赁协议及锅炉款冲抵租金的再次确认函”的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费的截止时间为合同解除时再向后顺延三个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租赁费按实际天数计算，即按照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物的天数计算，而非固定不变。换句话说，如果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物的天数超过合同解除后三个月的时间，则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期间亦要超出合同解除时间向后顺延的三个月；如果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物的天数少于合同解除后三个月的时间，则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当然要短于合同解除时间向后顺延的三个月。本案中，一审确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费至2016年1月22日，而结合双方在一、二审中的举证及陈述，截至该时间点，被上诉人已撤出涉案租赁场地。故一审将租赁费计算至2016年1月22日，并无不可。二、关于场地恢复。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未对场地恢复问题作出约定，但被上诉人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的场地条件不能差于上诉人将租赁场地交付给其时的状态。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场地交付给被上诉人时的状态，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场地恢复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保证金的扣除。结合上诉人的举证和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扣除4000元保证金，并无不当。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2014年9月之后的以上相关费用除有特别约定外乙方在收到甲方发票后每月10日前支付完毕。若乙方未能按期支付，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增收2‰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等费用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而关于涉案争议的租赁费，因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应付租赁费期间至何时截止存在争议，并未能按照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进行操作，因此，也不存在适用《补充协议》前述约定的前提条件。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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