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道，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晋江市。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5年4月12日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2000年3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燕玉、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联长，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诉讼代理人曾荣福、程琼芬，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蔡泽阳，男，1965年5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4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内蒙古，现住山东省蓬莱市。系被害人于某4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194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于某4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男，200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于某4长子。
法定代理人贺某，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3，男，201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系被害人于某4次子。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系被害人于某4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3母亲。
上述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家强，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系被害人于某4堂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住山东省蓬莱市。系本案被害人。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世道、蔡泽阳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付某、于某2、于某3、王某、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闽05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联长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被告人陈世道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根据本院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张燕玉、陈学龙为上诉人陈世道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世道，审阅上诉状、答辩状、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23日20时许，被害人于某4、杨某驾驶一辆货车要停入南安市水头镇西锦村祥发物流车队停车场他人租用的车位，与停车场管理人员被告人陈世道、蔡泽阳发生口角并引发互殴。陈世道刀捅于某4左前臂及胸部多下致死，刀捅杨某胸部及臀部致受伤。杨某持铁棍敲击陈世道头部致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4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杨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陈世道的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当晚及次日凌晨，陈世道、蔡泽阳分别被抓获。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于某4系农村居民，于某4的父母于某1、付某共生育二子。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联长支付给于某4家属50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受伤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991.35元人民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吕联长、章某、罗某、邓某、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夏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相关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陈世道、蔡泽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杨某等六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村委会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世道、蔡泽阳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陈世道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蔡泽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陈世道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陈世道、蔡泽阳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联长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二被害人损害，吕联长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由吕联长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付某、于某2、于某3、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3292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155.09元。根据二被害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减轻吕联长10%的赔偿责任，故吕联长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付某、于某2、于某3、王某的经济损失389634.75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其应再支付384634.75元；吕联长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经济损失20839.58元。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世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蔡泽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联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付某、于某2、于某3、王某经济损失384634.75元人民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20839.58元人民币。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世道上诉理由：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认定上诉人陈世道与原审被告人蔡泽阳共同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有明显过错，陈世道是激情犯罪；归案后能坦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吕联长上诉理由：本案纠纷是二被害人过错在先行为直接引发，互殴中，二被害人将二原审被告人殴打致伤，二被害人对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审只减轻其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诉讼代理人曾荣福、程琼芬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上诉人于某1、付某、于某2、王某、于某3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家强答辩称，上诉人吕联长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也无确凿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隐瞒其管理上重大过错责任；原判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20时许，被害人杨某驾驶号牌鲁Ｆ×××××货车与同车的被害人于某4进入南安市水头镇西锦村祥发物流车队停车场，要将货车停放于他人租用车位，而被该停车场管理人员上诉人陈世道、原审被告人蔡泽阳制止，继而引发双方口角与互殴。互殴中，陈世道持刀捅刺于某4胸部及左前臂多刀致死亡，捅刺杨某胸部及臀部致受伤。蔡泽阳拳打于某5身体。杨某持铁棍敲击陈世道头部致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于某4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世道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于某4是农村居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付某共生育二个儿子。案发时，于某167周岁，付某65周岁，于某211周岁，于某31周岁。案发后，上诉人吕联长支付给于某4家属5000元。被害人杨某受伤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计10991.35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上，其驾驶鲁Ｆ×××××半挂车载于某4到水头镇中原石油对面的停车场停车。一进停车场，于某4就下车找停车位置，后因停车问题，于某4与停车场的一名老年男子和一名年轻男子发生争吵，并引发打斗，其就下车去帮于某4。其走过去看到于某4肚子流出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就喊“他们身上有刀”，喊完其就跑到车头，从车上拿了一根铁棍，又走到于某4旁边。那年轻男子就迎过来，手上拿着一把刀，其突然觉得左腿疼了一下，看到大腿流血，就用铁棍敲那年轻男子的头部，该男子头部被打流血，就往停车场门口跑。其追到了大门口，觉得左胸口疼，用手捂胸发现胸口流血了，才知道胸口也被对方捅到了。其追不上往回走找于某4，叫于某4打电话报警，于某4打电话报警后就蹲在地上，很快就趴在地上了。经照片辨认，确认于某5。
2、证人吕联长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南安市水头镇中原加油站对面停车场的老板。案发当日20时30分许，其和陈某在外泡脚时，陈某接了一个电话，跟其说停车场内有人在打架。其和陈某赶到停车场，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那男子是其停车场里一货车的车主，旁边另一身上有血的男子在翻躺在地上的男子。其走到大门口，看到停车场的保安陈世道站在大门口，手捂着头，头部有流血，其才知道是陈世道和对方发生冲突。陈世道说他不让对方把车停在那边，对方偏要停，还说是对方先拿工具打他的头，其赶紧打电话报警。到现场时没看到停车场另一保安蔡泽阳。经照片辨认，确认陈世道、蔡泽阳。
3、证人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其在南安市水头镇中原石油站对面停车场里面开着一辆货车要到停车场里面其租的车位去补胎时，看到另一辆货车在其前面，准备将车停进其租的车位上，停车场的二个管理人员在车旁。其赶紧下车找其中一个管理人员“瘸脚”（经辨认系蔡泽阳）说其要开车到车位上补胎，让他叫这辆车不要停在其租的车位上，先停在旁边，说完其回到车上，蔡泽阳就过去跟那辆货车的二个司机商量。其等了一会儿，看到前面那辆货车较瘦的司机（经辨认系于某4）跟停车场的二个管理人员吵起来。其马上下车，对于某4说“你的挂车停在旁边，我进去补一下胎就好”，但是他们不听，继续争吵。停车场的另一个管理人员（经辨认系陈世道）就走进停车场里面，一会儿又走出来，和于某4打了起来，二个人互相拳打脚踢，蔡泽阳就过去将于某4的衣服拉住。那辆货车的另一名较胖的司机（经辨认系杨某）就从车上拿了一根三四十公分长的铁棍出来，用铁棍往陈世道的头部正中敲了一下，接着继续用铁棍打了陈世道几下，陈世道躲闪了一会儿就往停车场外面跑，杨某就去追陈世道。接着看到蔡泽阳和于某4扭在一起，蔡泽阳将于某4的衣服抓住，于某4则勒住蔡泽阳的脖子，杨某很快返回，蔡泽阳和于某4就分开。其看到于某4用手捂住胸部，衣服胸部下面有血迹。于某4和杨某站在一起，一会儿，于某4就坐在地上，杨某打电话说有人被刀捅伤了。过一会儿，于某4就趴在地上了。
4、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在公司所在的停车场内看到四名男子在打架。一名50多岁的男子（经辨认系蔡泽阳）和一名穿橘红色衣服的男子（经辨认系于某4）扭打在一起，旁边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杨某）持铁棍一直追一名30多岁男子（经辨认系陈世道），杨某追着陈世道向停车场外面公路方向跑去。其赶紧跑过去劝架，将蔡泽阳和于某4拉开，双方就松手了，蔡泽阳往停车场里面走。其发现于某4用手捂着左胸口位置，流出来的血已经将左边衣服都浸湿，就叫他赶紧去医院。这时，杨某和陈世道也没有继续打架了，杨某拿着铁棍走回来，其看到陈世道满头是血，用手捂着头站在停车场门口。杨某走回来后，说他被刀弄伤流血了，还将他的衣服拉起来给其看，其看到杨某左边肋骨靠近胸口位置有一个指甲大小的伤口，但血流得不多。其就对杨某说“你老乡血流得更多，伤得更严重”，并让他们赶紧去医院。于某4和杨某就站着聊了1、2分钟，最后说要报警，杨某就拿出手机报警了。报警后，杨某用手机打电话给他的老乡，于某4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于某4就慢慢倒下，倒在地上，杨某见状赶紧用手机打了120。杨某打完电话就一直叫于某4，刚开始于某4还有一点回应，慢慢就没有回应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和120急救车陆续赶到。
5、证人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其开了一辆车停到水头镇中原石油站对面停车场里面，其下车时看到一辆山东省车牌的挂车停在停车场门口附近，旁边有四个男子用拳脚在打架。打了一会儿，其看到一名男子持一根长约30cm的棍子在敲打另一名男子，另外二名男子则继续扭打在一起。接着那被棍子打的男子往停车场外跑了，双方没继续打架了。其和朋友去旁边饭店吃完饭，看到刚才打架的其中一名男子倒在路边，之后就有人报警。
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50分许，其在水头镇中原加油站对面停车场办公室里，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来看到停车场大门口都被车堵住了，其赶紧打电话给丈夫陈某，告诉他说停车场好像有人在打架，让他转告吕联长。
7、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南安市水头镇眼辉物流公司的老板，其公司在中原石化加油站对面的停车场内。案发当日20时56分许，其接到妻子夏某的电话，得知有人在停车场打架，就和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吕联长赶回停车场。到了停车场门口，其看到停车场一名较瘦的员工（经辨认系陈世道）手捂着头站在门口，满脸是血。其将车开进停车场，看到一男子倒在地上，肚子上都是血，一直在叫，另一男子站在旁边，衣服上也有血。其下车询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旁边的人说车位满了，停不下车。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叫司机停到其他地方，司机不把车开走，“瘸子”（经辨认系蔡泽阳）与陈世道就和两个司机打起来了。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南安市水头镇西锦村祥发物流车队停车场及案发现场情况，在现场鲁Ｆ×××××货车车头驾驶室方向盘下脚垫上提取一把长56cm、直径1cm铁棍，在现场地面上提取到一把长8.3cm、宽1.5cm单刃刀身、一部黑色苹果手机、一把刀柄，并对鲁Ｆ×××××货车车头驾驶室左内侧车门、方向盘左侧扶手、驾驶座坐垫及现场地面上等位置的血迹进行提取。
9、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2015年8月24日，公安人员对陈世道、蔡泽阳进行人身检查；对案发当日二人所穿衣物进行提取；提取到陈世道、蔡泽阳及被害人杨某的血样各一份。经检查，发现陈世道左手小臂有二处擦伤，右手食指及无名指背各有一处擦伤，头部包扎白色纱布；蔡泽阳左后肩部有一伤口，右眼眼睑有淤血，身体背面大面积陈旧性烧伤，其他未见明显伤痕。
10、泉公鉴[2015]1389号、[2016]19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多处血迹、“蔡泽阳上衣可疑斑迹”、“陈世道右鞋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为被害人于某4所留；在送检的“车头驾驶室方向盘左侧扶手上血迹”、“刀身”中检出人血，为被害人杨某所留。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于某4的伤情及死因。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于某4左枕部见2.5cm×0.5cm裂伤；左胸第三肋水平见2.5cm×1.0cm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左胸乳头下方见1.5cm×0.7cm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右侧腋中线第4肋水平处见1.5cm×0.7cm创口，创腔深达皮下；左侧肋弓处见1.5cm×0.2cm表皮剥脱；左前臂内侧见2.5cm×1.0cm创口，创腔深达肌层。解剖见被害人于某4左心室壁1.3cm×0.5cm刺破口。论证：被害人于某4左前臂及胸部多处创口，符合单刃锐器所致的损伤特点；于某4头皮裂伤、胸腔内积血、心包内积血、心脏破裂、失血体征明显，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于某4所受损伤其自身难以形成，显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死者于某4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杨某左胸见3.6cm×0.1cm缝合裂创，左臀部见1.7cm×0.1cm缝合裂创，查阅南安市海都医院2015年8月23日CT片，根据临床病历资料记载及活体检验所见，杨某左侧胸腔积血，评定为轻伤二级；体表多处缝合裂伤，评定为轻微伤。（2）陈世道额部头皮见4.5cm×0.2cm缝合裂创及2.5cm×0.7cm愈合疤痕，头皮疤痕长度累计为7.0cm，评定为轻微伤。
13、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抓获陈世道、蔡泽阳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陈世道、蔡泽阳的身份情况。
15、生效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陈世道的前科情况。
16、上诉人陈世道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15年8月23日20时许，其在南安市水头镇中原石化加油站对面停车场上班，有二个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杨某）开着一辆货车过来停车。因对方要将车辆停入他人租用的车位，其与同事蔡泽阳与对方争吵起来，其去取了一把黑色塑料柄的水果刀过来。后双方发生推搡、打斗，其持水果刀先捅刺杨某臀部一刀，杨某跑回车头拿一把铁棍，其便帮蔡泽阳，用脚踢于某5，并持刀捅刺于某5几刀。杨某回来后持铁棍朝其头上敲了二下，其用左手挡，左手上也被敲一下，手上的刀就掉了。其往停车场门口跑，杨某追到门口后就没追了。其就到安海医院治疗。经辨认，陈世道指认取刀及打架地点，并辨认作案刀具。
17、原审被告人蔡泽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案发当日20时许其在停车场上班，有二名男子开一部山东省车牌的货车进入停车场要停车。于某4和杨某要将车辆停入他人租用的车位，其和同事陈世道与对方发生争吵，期间陈世道有离开一阵又返回。陈世道对于某5说“你真的要啊”，于某5回答“要打就打”。陈世道与于某5就在那部货车旁空地打起来，其抓住于某4肩膀，用拳头打于某5额头和太阳穴好几下，其右眼眼眶被于某4打中。其看到杨某拿了一根铁棍，朝陈世道头部一直打，其和于某4继续扭打在一起，补胎店男子、旺发车队老板小罗的弟弟就过来劝架，于某4松手，其也跟着松手并朝停车场办公室走去。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并证实案发时看到陈世道手上夹着一个东西放在大腿侧，与于某4打斗时有朝于某4肚子部位挥。经辨认，指认打架地点、躲藏地点。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于某4、杨某。
18、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村委会证明、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调解书，分别证实于某1、付某、于某2、于某3、王某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于某4的亲属关系；被害人杨某的身份情况。
19、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住院费用清单，证实被害人杨某因本案受伤住院治疗的费用。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以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世道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陈世道、原审被告人蔡泽阳均供述，因二被害人要将货车停入他人租用车位，而引发双方争吵，陈世道去取了一把水果刀，后双方发生推搡、打斗，陈世道先捅刺被害人杨某臀部一刀，又持刀捅刺被害人于某5多刀。在案证据证实陈世道先持刀伤害二被害人，诉辩称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世道辩护人提出认定陈世道、蔡泽阳共同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互殴过程中，陈世道、蔡泽阳均有殴打被害方的主观故意，陈世道持刀捅刺被害人于某5、杨某，蔡泽阳殴打于某5，该事实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章某的证言，陈世道与蔡泽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吕联长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因二被害人过错引发本案，且二原审被告人被殴打致伤，二被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减轻其1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陈述及证人章某证言，均证实被害人于某5徒手互殴，陈世道先持刀捅伤于某5、杨某，之后杨某才取铁棍殴打陈世道；法医学鉴定，证实一死一轻伤的后果是陈世道持刀捅刺造成的；陈世道、蔡泽阳对该事实也供认在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陈世道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二被害人不服从停车场管理人员安排，引起双方争吵、互殴，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判根据过错程度，确定二被害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是适当的。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世道、原审被告人蔡泽阳因琐事纠纷，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陈世道持刀捅刺被害人，是致一死一伤的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且有犯罪前科，人身危险性较大，应依法惩处。蔡泽阳参与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害人不听从停车场管理人员安排，执意要将车辆停入他人租用的车位，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陈世道、蔡泽阳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两人10%的赔偿责任。由于陈世道、蔡泽阳受上诉人吕联长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二被害人人身损害，吕联长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陈世道、蔡泽阳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吕联长还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付某、于某2、于某3、王某的经济损失384634.75元人民币，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经济损失20839.58元人民币。原审判决民事部分的责任划分、赔偿份额、赔偿项目、赔偿数额均依法有据，处分适当。吕联长及诉讼代理人关于二被害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世道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也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珊珊
审判员 罗顺宁
审判员 汤仲捷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仁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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