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41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新飞，化名林志强，男，汉族，1976年10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仙游县，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5年5月26日被批准逮捕（在逃）,2001年8月13日被上网追逃；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新云，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新飞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戊、郑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闽03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林新飞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吕春云、黄清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新飞及其辩护人陈新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杀人事实
被害人洪某甲于2007年与前男友生育儿子洪某乙。被告人林新飞化名林志强，经人介绍认识洪某甲，并于2009年7月27日与洪登记结婚。2015年7月3日7时许，林新飞与洪某甲在家中因洪有婚外情而发生争执，遂持剪刀连续捅刺洪某甲致其死亡。期间，被害人洪某乙见状上前欲阻止，亦被林新飞捅刺致死。当日20时许，林新飞经家人报警，在仙游县家中等候公安人员，之后被带走审查。
二、抢劫事实
1994年12月5日上午，被告人林新飞伙同同案犯林明星、林建雄、林国强、陈向忠、林新春、林清华经策划抢劫后，携带3把自制双管砂枪、6把刀窜到厦门，于当日20时许乘坐一辆由厦门开往福州的客车。次日凌晨3时许，当客车行驶至仙游县枫亭镇“白蛇过路”地段时，林新飞一伙持刀殴打、威胁乘客等人，共同抢走1000余元、金戒指一枚、衣物等，之后逃离现场。每名同伙各分得赃款20元，其余赃款共同挥霍。经鉴定，上述金戒指价值2783.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林新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新飞因妻子有婚外情，未能理性处理，在发生争执后持剪刀捅刺其妻子，在继子上前劝阻时，又持剪刀捅刺继子，致二被害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持枪、刀在国道客车上以暴力、胁迫方式实施抢劫，劫取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783.7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告人林新飞犯两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林新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洪某甲有婚外情，对引发本案确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人林新飞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不足以从轻处罚。在抢劫犯罪事实中，被告人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林新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戊、郑某甲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到的赔偿共计1278224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林新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新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戊、郑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822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戊、郑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新飞上诉称，被害人洪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婚外情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和导火索，存在重大过错；其主观上没有剥夺二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错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意见基本相同。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林新飞故意杀人、抢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林新飞及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2007年，被害人洪某甲（女，殁年32岁）与前男友（身份不详）生育儿子被害人洪某乙（男，殁年8岁）。2009年7月27日，洪某甲与经人介绍认识化名为林志强的上诉人林新飞登记结婚，后生育女儿洪某丙。2015年7月3日7时许，林新飞与洪某甲在仙游县家中，因洪某甲有婚外情一事而发生争执，遂持剪刀连续捅刺洪某甲。被害人洪某乙见状上前欲阻止，被林新飞持剪刀连续捅刺致倒地。之后，林新飞发现洪某甲站起，即再次持剪刀连续捅刺洪某甲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急救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经检查，被害人洪某甲、洪某乙已无生命体征。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洪某甲系锐器作用致大量出血死亡；被害人洪某乙系锐器作用致颈髓断裂及急性心包填塞死亡。当日20时许，上诉人林新飞经家人报警，在仙游县家中等候公安人员，之后被带到公安机关审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洪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3日上午，其和父亲林志强、母亲洪某甲、哥哥洪某乙一起在家，父母发生吵架。父亲用剪刀刺母亲和哥哥，二人被刺后都流血并倒在地上。之后父亲离开。奶奶最先回家。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女儿洪某甲与仙游县象运村人林志强于2009年结婚后生了洪某丙，二人感情平淡。因洪某乙系洪某甲在婚前与他人所生，林志强对洪某乙不好。2015年7月3日上午，其和丈夫洪某戊一早出门，林志强、洪某甲、洪某乙、洪某丙在家。其买菜回家时，发现孙子洪某乙趴在大厅的卫生间前，身体冰凉，下面有一滩血。洪某甲仰面倒在卧室的卫生间。卧室里有沾血迹的林志强的衣物及一把剪刀，孙女洪某丙说林志强刺了洪某甲和洪某乙。因家中电话线被扯断，其就到王某某家叫王帮忙报警和打电话给其丈夫。医护人员到现场后确认洪某甲、洪某乙已死亡。林志强和其两个老人关系不好。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3日9时30分许，邻居洪某甲的母亲郑某甲跑到其家里说洪某甲母子在家中被林志强杀害。其帮忙拨打“110”报警，后又打电话给洪某甲父亲洪某戊。
4、证人洪某丁的证言，证实林志强与洪某甲结婚后，将户口从贵州迁回洪某甲的户籍地，但祖籍是仙游县鲤南镇象云村。洪某乙是洪某甲与前男友所生。分手后，洪某甲又与林志强结婚生了洪某丙，婚后夫妻感情平淡。案发前两天林志强对其说洪某甲要离婚。案发当天，其从朋友处得知洪某甲家里出事后赶到现场，看到洪某乙倒在屋内大厅，浑身是血。听郑某甲说洪某甲和洪某乙是被林志强所杀。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林新飞从小在一起玩耍。约1995年，林新飞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公安机关通缉后就没见过。2009年起，其担任村治保主任，民警每年都会到村里了解林新飞的情况。2015年7月3日中午，民警向其出示了一男子的照片了解情况，其告诉民警该男子与被通缉的林新飞十分相似。民警说照片上的人涉嫌于当日上午在鲤城镇东门社区杀死两个人。当天下午，民警对林新飞的家属做动员工作，林新飞的家属找到林新飞后，劝林新飞投案。
6、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儿子林新飞在十八九岁时外出，民警也曾到家里找过林新飞。五六年前，林新飞回家说他入赘到洪某甲家。2015年7月3日中午，民警到家里说林新飞杀了人，并要求其动员林新飞投案。其遂组织亲戚寻找林新飞，听上山烧香的“碧英”（即林某乙）说曾看到林新飞，之后其和几个亲戚到其婆婆坟墓旁边找到林新飞并劝其投案。林新飞答应后，其通知民警，民警即将林新飞带走。经辨认照片，确认林志强即儿子林新飞。
7、证人林某乙的证言、指认照片，证实2015年7月3日18时许，其在村里的清风寺上香时，发现一个长得很像林新飞的中年男子蹲在不远处一坟墓附近，即告知林新飞母亲郭某某。郭某某和几个人一起上山找到林新飞，后听说林新飞当天上午杀了人才逃到山上。经劝说，林新飞下山并被公安人员带走。经指认，确认发现林新飞的地点。
8、证人洪某己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洪某甲于2006年和一男子谈恋爱，并生了洪某乙，之后二人分手，洪某乙随洪某甲生活。2009年，洪某甲经人介绍与林志强结婚，后生了洪某丙。婚后，林志强将贵州的户口迁入洪某甲家，但林志强说他是仙游人。其在案发前几天收到林志强的短信，意思是洪某甲外面有男人，提出要离婚，他不想离婚。案发当天上午其又收到林志强的短信，说会加倍对孩子好，希望洪某甲能接受他。经辨认照片，确认林志强。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左右，其和洪某甲认识后，发展成情人关系，是婚外情。洪某甲姐姐曾打电话让其跟洪某甲断绝来往。2015年5、6月份，洪某甲曾到广东找其几次，其不清楚洪某甲与丈夫之间存在矛盾。同年7月份，其从广东回仙游老家才听说洪某甲母子被人杀死。其手机号码186××××5986。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仙游县鲤城街道东门社区东兴安置房2号楼×××室。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及带有血迹的红色剪刀一把、黑色背心、白色短裤、黄白T恤等痕迹和物证。
11、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林新飞体表进行检查，在林新飞左季肋部、右前臂、右掌小鱼季处、右耳廓、左锁骨下、左脸上、左右手指甲处发现疑似血迹的斑迹，并对上述斑痕擦拭提取。在林新飞的左前臂检见一处0.2cm×0.2cm的伤口，并拍照予以固定，林新飞供认该伤口系其刺洪某甲，洪某甲反抗所致。后对林新飞提取血样。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证实：（1）被害人洪某乙颈项部、胸部、背部、左上肢见多处创口，检见的创口创缘均整齐，创腔内均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的作用特征；其创口长度较小，创腔较深，其中胸部、背部均检见贯通创，符合具有一定长度及宽度的锐器刺击所致；死者创口呈对平行出现，成对的创口之间间隔较短，创缘上可见小皮瓣突起，小皮瓣可连至对侧，符合剪刀刺击作用的特征。项部被锐器刺击，经第5-6颈椎间盘，造成颈椎断裂；死者右乳头内侧的创口，刺破心包、心脏、造成心包腔内大量积血，以上两处损伤为致命伤。其死亡原因为锐器作用致颈髓断裂引起心肺功能衰竭和急性心包填塞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2）被害人洪某甲体表检见多处划伤，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部、左上肢见多处创口，检见的创口创缘均整齐，创腔内均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的作用特征；其创口长度较小，创腔较深，其中胸腹部、背部均检见贯通创，符合具有一定长度及宽度的锐器刺击所致；死者创口成对平行出现，成对的创口之间间隔较短，创缘上可见小皮瓣突起，小皮瓣可连至对侧，符合剪刀刺击作用的特征。洪某甲左胸锁关节内侧被锐器刺击，经胸骨上缘贯通进入右侧胸腔，造成右肺上叶背面内缘破裂；死者左上腹部被锐器刺击，经腹壁贯通进入腹腔，造成横结肠系膜六处破裂、小肠二处全层破裂。综上所述，死者洪某甲全身多个部位被锐器刺击，造成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部、左上肢多处大小不一的创口，并造成右肺、横结肠系膜、小肠破裂，结合死者球睑结膜及口唇苍白，双侧胸腔及腹腔内见大量积血，现场检见大量的出血，其死亡原因为大出血。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提取血样笔录、工作说明材料，证实送检血样、斑迹等检验情况，具体如下：（1）送检的在现场客厅、现场过道、现场北侧卧室门道地面、主卧室、现场主卧室卫生间内提取的多处血迹，现场提取的林新飞的衣物黄白T恤上的斑迹1、2，白色短裤上的斑迹1、2，林新飞左锁骨下的血迹、右耳廓上的血迹、左季肋部（即左上腹部）上的血迹、洪某丙拖鞋上血迹检出女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洪某甲，支持该检材为洪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在现场客厅提取的多处血迹、餐厅多处血迹，现场入户门门把上的擦拭血迹、现场过道等血迹，现场提取的红色剪刀上的斑迹1、2、3，现场提取的黑灰背心上的斑迹1、现场提取的固定电话听筒连接线上的斑迹中检出男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洪某乙，支持该检材为洪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林新飞左脸上血迹、右手指甲上的附着物检出男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林新飞，支持该检材为林新飞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现场过道西侧喷溅血迹、黑灰背心上斑迹2、白色短裤斑迹3为混合斑，其中不排除洪某甲、洪某乙所留。（5）林新飞黄白T恤斑迹3为混合斑，其中不排除洪某甲、林新飞所留。（6）林新飞左手指甲上的附着物为混合斑，其中不排除洪某甲、洪某乙、林新飞所留。（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林成龙、郭某某为林新飞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可以得到科学合理的解释。（8）洪某甲与洪某乙不排除具有单亲关系。（9）林新飞与洪某乙排除具有单亲关系。
14、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照片、工作说明材料，证实林新飞通过照片辨认出作案工具红色剪刀；指认其杀害洪某甲、洪某乙时所穿的黄色T恤、白色短裤及用于擦拭血迹的黑灰色背心；指认作案现场、拿取作案工具剪刀位置、刺杀二被害人位置、作案工具剪刀、衣物位置、拔掉电话线的位置、逃跑的方向等。
15、受案登记表、报案录音、视频资料,证实2015年7月3日9时50分许，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邻居洪某甲母子在家中被林志强(即林新飞，下同)杀害；侦查机关调取案发当天从7时25分开始在案发现场附近路面等地的监控，发现林新飞逃至其老家仙游县象运村。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自述材料，证实林新飞于2015年12月15日向侦查机关提供一份自述材料，内容为洪某甲与广东一男子有婚外情。2015年5、6月份，洪某甲多次到广东与该男子相会，并欲与林新飞离婚，洪某甲姐姐也知道该事。案发当天，林新飞因洪某甲有婚外情，又与洪发生争执，持剪刀捅刺洪某甲和洪某乙。
17、准迁证明及材料、结婚证、公安网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表等材料，证实：（1）林新飞化名林志强以夫妻投靠为由经申请并提供结婚证、二代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于2009年7月30日由仙游县公安局户政管理科审核准予从贵州省习水县土城镇长征街居长征组414号迁入洪某甲所在的仙游县鲤城街道东门社区东门街×××号。（2）洪某甲、洪某乙等的身份信息情况。
18、仙游县公安局关于协查林新飞户籍办理情况的函、快递单、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局关于协查林志强户口办理情况的函，证实仙游县公安局就林新飞化名为林志强在贵州省办理落户的情况以及办理过程中是否有人涉嫌犯罪的行为请求习水县公安局配合协查，习水县公安局回函称2008年至2009年在习水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负责户籍工作的人员已调离，因土城派出所多次搬迁，有关林志强户口入户和户口迁出的资料档案未查到，对相关责任人员无证据追查问责。
19、到案经过、归案经过、工作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7月3日20时许，林新飞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20、上诉人林新飞的供述，供称其真实姓名叫林新飞，老家在仙游县鲤南镇象运村，使用林志强的身份。其系入赘到洪某甲家，与洪某甲于2009年结婚后生育洪某丙，而洪某乙是洪某甲与前男友所生。洪某甲于2014年认识了一个男子后经常长时间外出。其怀疑洪某甲有外遇，曾劝说和阻止。案发当日约7时，其和洪某甲又因感情的事吵架，洪某甲扬言要叫她相好的男人报复其。当时其失去理智，从餐厅拿一把剪刀朝正在上卫生间的洪某甲背部刺了一下。洪某甲起身反抗，其持剪刀继续朝洪某甲乱刺直至她倒在卧室门口。期间，其左手臂也被剪刀刺伤。当时，洪某乙过来要将其和洪某甲拉开，其就持剪刀朝洪某乙背部等部位乱刺，直至他倒地。后洪某甲又从地上站起来，其又朝洪刺了一下，洪某甲就倒地没有动弹。当时女儿洪某丙在家看到其行凶的过程。之后，其把剪刀扔在卧室，拿了一件衣服擦掉手上的血迹，并将穿在身上沾有血迹的T恤和短裤换掉。在逃离现场前，其把家里的电话线拉断，把大门反锁。后其跑到奶奶坟前忏悔被同村的“阿英”发现。不久，其被母亲郭某某找到，并听从母亲之劝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当日6时许，其发短信给洪某己，内容大意是其会和洪某甲好好过日子。
二、抢劫事实
1994年12月5日上午，上诉人林新飞伙同同案犯林明星、林建雄、林国强、陈向忠、林新春、林清华（均已判刑）经策划后，携带3把自制双管砂枪、6把刀窜到厦门，于当日20时许乘坐一辆由厦门开往福州的客车。次日凌晨3时许，当客车行驶至仙游县枫亭镇“白蛇过路”地段时，林国强、林新春先持砂枪威胁司乘人员，后林国强等人持刀殴打乘客，林新飞持刀威胁乘客，共同抢走被害人方某某、骆某某和售票员林某等人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余元、金戒指一枚、衣物等，之后逃离现场。每名同伙各分得赃款20元，其余赃款共同挥霍。经鉴定，上述金戒指价值2783.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1994年12月6日，其乘坐厦门至福州的大巴，大巴行至惠安县土岭附近时，三名带福州口音的中年男人扒窃被七个仙游口音的男青年发现，双方就持刀打架。福州口音的中年男人打输后就下车逃跑，这一伙仙游口音的男青年下车没有追到就带着刀和枪回到大巴上实施抢劫，抢走乘客和售票员的一些钱和一枚金戒指。
2、证人李某某、林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12月6日凌晨，李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福建01-01285大巴车从厦门到福州，林某是售票员。途经惠安县土岭时，他们听乘客说有三个人偷东西被发现就和一伙莆田口音的人打起来，后这三个偷东西的人下车。莆田口音的这一伙人则持刀和枪逼迫快点开车，大巴到仙游县枫亭“白蛇过路”路口时，这一伙人抢了乘客和售票员的钱和东西。林某还证实其包里的500多元现金被抢，手臂也被砍了一刀并被殴打。
3、证人骆某某、方某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12月6日凌晨，他们乘坐一部从厦门开到福州的大巴，在车上被七八个年轻男子持刀抢劫。其中，骆某某左大腿被刺一下，身上的800元现金和一枚金戒指被抢走。方某某被刺几下，身上现金被抢走。其他乘客也被抢。
4、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破案报告表，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林国强等人，并缴获刀、枪支等作案工具。
5、刑事裁判文书，证实林新飞伙同同案犯参与本起抢劫犯罪的策划、实施抢劫行为及各同案犯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6、赃物价值鉴定结论书，证实林新飞参与抢劫犯罪的赃物金戒指价值2783.7元。
7、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林新飞在1995年因涉嫌抢劫犯罪于2001年被上网追逃，2015年归案后撤销。
8、同案犯林国强、陈向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4年12月份的一天，他们与林新飞、林新春、林明星、林建雄、林清华携带了几把杀猪刀和土枪乘坐一部从厦门开往福州方向的大巴车。当车行至惠安时，几个福清人在车里扒窃。其一伙人把福清人打跑。当大巴车开到仙游县枫亭镇“白蛇过路”时，其一伙七个人分别持土枪和刀在车里对乘客实施抢劫，抢到部分现金、一枚金戒指和衣服等物。林国强和林新春还持刀对一乘客各砍了一刀，售票员不知被谁砍伤。各分到现金20元和一些衣服，金戒指被林清华拿走。林国强经辨认照片，确认林新飞。
9、同案犯林新春、林明星、林建雄、林清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的内容与同案犯林国强、陈向忠的供述基本一致。林新春经辨认照片，确认林新飞。
10、上诉人林新飞供述，供称1994年12月份一天，其伙同同村的林明星等人携带土枪和刀具等作案工具乘坐从厦门开往福州方向的大巴车。行至惠安县时，几个福清人在车上扒窃，被其一伙打跑。行至仙游县枫亭时，其一伙人对车上的乘客和售票员实施抢劫。其中一名乘客被砍了一刀，手上的戒指和现金被抢走，另一名乘客也被殴打，售票员包内的钱也被抢。其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打人，只是跟着，分到的赃物也都给林明星，之后潜逃。后被公安机关通缉，所以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2008年左右，其在福州打工期间花了2万元托一个搬运工办理了一个贵州籍名叫林志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其从未对洪某甲一家人提及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情况，也没有告诉洪某甲自己抢劫的事情和解释户籍在贵州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新飞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主观上没有剥夺二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错误；被害人洪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婚外情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和导火索，存在重大过错；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现场勘查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人洪某丙证言证实林新飞持刀捅刺二被害人致死，且二被害人身上均有几十处创口，并集中于上半身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等要害部位，与上诉人林新飞所供因感情之事与被害人洪某甲发生争执后持刀连续捅刺洪某甲直至其倒地，期间，又对上前制止的未成年被害人洪某乙连续捅刺致其倒地等情节相印证，足见其杀人犯意坚决，客观上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判定性正确。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虑被害人洪某甲与他人发生婚外情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责任，以及林新飞有自首等情节，量刑适当，二审不再重复评价。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新飞因妻子洪某甲有婚外情，未能采取正确方式处理，在发生争执后持剪刀捅刺洪某甲，在未成年的无辜被害人洪某乙上前劝阻时，又持剪刀捅刺洪某乙，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持枪、刀在国道客车上实施抢劫，劫取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783.7元，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对林新飞所犯数罪应依法并罚。虽然被害人洪某甲有婚外情，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的责任，以及林新飞杀害二被害人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但林新飞抢劫后潜逃，期间又犯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林新飞的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何文燕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代理审判员 黄奇水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