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甘江镇盘渡村6社，组织机构代码：70902397-1。
法定代表人：汪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平，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总部经济基地，组织机构代码：05164242-5。
法定代表人：何维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夹江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平，被上诉人高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2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不透水熔块，合同还对商品名称、型号、数量、运输方式和费用、计算方式、纠纷解决等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双方就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采用月结方式，每月10日至15日之间需方必须向供方支付上月所欠的所有货款。（另需方欠供方老款530300元，大写：伍拾叁万元零叁佰元整，此老款需方必须在2014年5月份开始每月支付2-5万元给供方，直到老款付完为止）……”。另外，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还签订过一份《销售合同》，内容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内容大致相同。2014年2月21日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4年8月30日、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3月30日，分别就82100元、134100元（两张结算单合计金额）、54000元、63900元、50700元货款进行结算确认，而前述销售合同中提及的老款530300元，其中的287100元和234300元，是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2年12月9日和2013年1月23日结算确认。2015年3月31日，原告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就截止2015年3月31日被告欠原告906200元货款的结算事项达成协议，约定：“一、乙方在2015年4月10日前以货币方式支付10万元给甲方；二、乙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以货币方式支付176200元给甲方；三、乙方在用货币付清276200元以后，再以奥迪Q7小轿车一辆，车牌号码：川LS60**。发动机号：BHK131972，作价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整（小写￥630000元），抵偿货款630000元。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的前提条件是：1、以货币方式支付的款项全部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款项到账之日即为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日期；……四、其他事项：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若乙方不能如期履行上述之第一、二、三条，则需要承担违约后果，甲方有权在法定住所所在地法院起诉追索未付清的货款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本协议约定已还或未还货款按逾期日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计算期限自供货合同约定付款日期逾期之日起至每笔货款偿还之日止。……”。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就前述还款协议书中用于抵款的奥迪Q7小轿车的出售、价款、交付等达成协议，并约定：“本协议的生效条件，从属于甲（原告）、乙（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前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按照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支付第一笔10万元货款，而是在第二笔款的付款期限截止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25万元。截止目前，《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以货币方式支付的276200元货款，被告尚有26200元未付，且双方约定的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63万元的约定也未得以履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来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一、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以车抵债63万元的约定；二、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本金656200元及违约利息（从每笔货款应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8365元），两项共计8945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仅保留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予保护。而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双方在第三条约定：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63万元的前提条件是以货币方式支付的款项全部转入甲方（原告）指定账户。该条款为以车抵款约定了附加条件，即要按照还款协议第一、二条的约定，将276200元按时足额地以货币形式向原告付清，属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被告虽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了25万元，但一方面其中的10万元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第一条中的约定期限支付，另一方面，较之约定的276200元，截止目前，被告仍有26200元未向原告支付，即以车抵款的限制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有关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63万元的约定并未生效。被告虽辩称未付的26200元是和原告达成一致意见后，预先扣除的车辆过户费，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除前述以车抵款的约定外均已生效，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庭审中，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将以车抵款约定的效力向当事人释明后，原告当庭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保留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还款协议书中关于以车抵款的约定未生效，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是事实，原告有权主张被告以支付货币的形式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被告尚有906200元货款未向原告支付，扣去被告已支付的25万元，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余款6562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欠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原、被告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第四条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被告虽辩称约定的“已还或未还货款按逾期日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中的“已还或未还货款”是约定不明确，应认定双方没有约定。但从该条文的文字表述、上下文语义，结合订立合同的目的综合解释，应认为其意是指，已经支付的货款倘若超过了约定期限，就要和超过约定期限仍未支付的货款一起，均按照前述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该约定是明确的，被告的答辩意见依法不成立。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依法予以释明后，被告请求调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被告具体违约情形，综合考虑原告的损失情况，该院将违约金的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另外，如前所述，还款协议书中有关以车抵款63万元的约定并未生效，即该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并不涉及
906200元货款中除第一、二条约定支付的276200元货款以外的63万元货款。故，原告依据《还款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而主张违约金仅能针对还款协议书第一、二条涉及的276200元货款。双方一致确认还款协议书中的906200元来源于原告举证的8张结算单。而结算单是双方在履行《销售合同》过程中对供货及付款情况的结算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对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未涉及63万元货款，则对于63万元货款依然要按照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的约定来履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原告有权主张63万元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该违约金的利率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限，还款协议书约定：“自供货合同约定付款日期逾期之日起至每笔货款偿还之日止”，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起算点与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应承担的违约金起算点相同，均为从约定付款日期逾期之日起算。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采用月结方式，每月10日至15日之间需方（被告）必须向供方（原告）支付上月所欠的所有货款。按此约定，每个月经双方对货款金额结算确定后的次月15日为当月货款的付款期限，相应的违约金则应从结算后的次月16日起算。故，原告主张按照每笔结算单出具的时间作为相应货款违约金计算的起算点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采纳。而被告主张只能计算尚未以货币形式向原告支付的26200元的违约金，且应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起算的答辩意见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四条以及《销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该院不予采纳。据此，被告需承担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其中2014年8月30日结算确认的82100元货款的违约金，应以82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起算；2014年11月28日结算确认的134100元（两份结算单合计金额）货款的违约金，应以134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6日起算；2015年1月21日结算确认的54000元货款的违约金，应以5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算；2015年2月2日结算确认的63900元货款的违约金，应以639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6日起算；2015年3月30日结算确认的50700元货款的违约金，应以50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6日起算。前述违约金均应计算至相应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另外，《销售合同》第九条还约定：另需方（被告）欠供方（原告）老款530300元，此老款需方必须在2014年5月份开始每月支付2-5万元给供方，直到老款付完为止。关于该条约定，被告主张合同上书写的应为：必须在2014年“9”月份开始每月支付2-5万元给供方。但从原告举证的销售合同上此处月份的书写来看，其与该句话后面的支付2-5万元的“5”字写法相同，且数字“9”的书写上半部分是一个完全闭合的“O”，而《销售合同》此处关于月份书写的数字的上半部分明显是没有闭合的，另外，在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第九条关于同一笔老款付款起始时间关于月份同样约定的是5月份，综合判断，被告关于应从2014年9月份开始支付老款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合同有关老款530300元的支付，双方约定每月支付的金额为一个期间，而非确定的数字，庭审中，双方对每月确切应支付的金额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老款530300元的支付期限会处于因每月支付的金额不同而随之延长或缩短的不确定状态，故应认定为双方对于老款530300元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被告双方均不能举证证实有关老款530300元涉及的货物的具体交付时间，则宜将双方对该款的结算确认时间视为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时间，即被告应于结算单的出具时间支付相应货款。原告自认《还款协议》中总欠款金额906200元实际是以分别于2012年12月9日和2013年1月23日结算确认的287100元和234300元老款与其余6张结算单合计算出的，其自愿放弃了530300元老款中的8900元，被告表示认可，故涉及老款部分的287100元货款的违约金应以
2871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0日起算；另外的234300元老款的违约金，应以234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算。因被告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25万元，其不能举证证实该款具体支付的是哪笔欠款，同时，原告自认这25万元是被告支付的最早一笔欠款，且此种意见利于被告，该院予以采纳。故，2012年12月9日结算确认的287100元老款的违约金计算还应分段为：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以2871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以37100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故，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未超出上述范围内的依法应予支持，不合理的部分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6200元；二、被告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下述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其中2012年12月9日结算确认的2871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以2871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以371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3年1月23日结算确认的2343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3年1月24日起，以2343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4年8月30日结算确认的821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6日起，以821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4年11月28日结算确认的1341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6日起，以1341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5年1月21日结算确认的540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5年2月16日起，以540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5年2月2日结算确认的639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5年3月16日起，以639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5年3月30日结算确认的50700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5年4月16日起，以507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81元，由被告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益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第三条未生效错误。为了被上诉人尽快拿到货款，被上诉人提出以车抵款和收取现金的方式了结双方纠纷，双方才签订《还款协议》和《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25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对余款26200元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2015年5月8日上诉人通知了被上诉人来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将剩余货款26200元作为车辆过户的相关费用，多退少补。于是上诉人的司机与被上诉人代表何江赞一同去乐山4S店检测车辆，车况一切正常，但上诉人司机叫被上诉人代表何江赞一同去办理过户，但被上诉人的代表何江赞不去，而要求上诉人更换四个新轮胎，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在给付了被上诉人25万元后，已按约履行了绝大部分义务，该以车抵款协议进行了正常履行，况且在车辆转让协议中还约定了过户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代扣相关费用具有一定合理性，虽然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得到了被上诉人同意，但并不妨碍以车抵款的还款目的，不妨碍合同目的的实现。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还款协议及时付清276200元货款，应按656200元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也是错误的。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若未按照还款协议中的第一、二、三条履行，上诉人将按已还或未还货款的3倍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属于约定不明。无法确定违约金应按已还或未还货款来计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要求解除还款协议中的第三条以车抵款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与其认定法律事实不符，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于是被上诉人当庭放弃了要求解除还款协议中第三条的诉讼请求。对于该条款，是有效的，并且得到了绝大部分的履行。只适合被上诉人提出解除该条款。从庭审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不具备单方解除合同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与事实相符。一审本案的以车抵货款是有前提条件的，而上诉人没有完成前提条件，没有交车给被上诉人，所以以车抵款是未生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未生效是与事实和法律相符的。一审判决的违约金的计算和方式都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签订《还款协议》时我们让了利息。上诉人不按协议履行，我们就要收回全部利息。其中涉及的老款在合同中约定每月2-5万，本质是还款协议，但实际上上诉人就没有按约还款。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从2012年供货开始计算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以车抵债的条款是否生效。根据双方《还款协议》“乙方在用货币付清276200元以后，再以奥迪Q7小轿车一辆，车牌号码：川LS60**。发动机号：BHK131972，作价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整（小写￥630000元），抵偿货款630000元。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的前提条件是：1、以货币方式支付的款项全部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款项到账之日即为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日期；”的约定，属于是对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附加了生效条件。即上诉人应以货币方式支付的款项全部转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该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的条件才生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未将协议约定的276200元转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双方约定的以奥迪Q7小轿车抵款生效条件不成立。故双方约定的以车抵债的条款因条件不成就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以车抵债的条款未生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双方就剩余货款26200元作为车辆过户的相关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以支持。
二、对还款协议中违约金如何认定。根据双方《还款协议》的约定的内容看，该《还款协议》属于对双方《销售合同》尚欠货款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其中10万元的履行期限变更为2015年4月10日以前，176200元的履行期限变更为2015年4月30日以前，剩余货款63万元的付款期限，根据双方约定的以车抵债的付款附件条件即付清货款276200元并结合上述付款期限和金额能够认定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具有在2015年4月30日以前全部履行完货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双方对剩余货款63万元的履行期限变更为2015年4月30日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便更。”的规定，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期间应为：10万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未付款656200（906200元-25万元）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期间计算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结合具体违约情形，将违约金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违约金应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其中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6562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致使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6200元；”第二项即“三、驳回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其中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6562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上诉人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2元，由上诉人四川华益瓷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江西高汇微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罗 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