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4刑初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蔡亦蓉，女，57岁（1958年8月25日出生），自报在南非共和国经商，于2015年1月12日被羁押，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威，北京雨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南楠，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闫亚清，女，41岁（1974年10月8日出生），于2015年2月6日被羁押，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安妮，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邢军军，男，27岁（1988年3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5年1月10日被羁押，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甘立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李荣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亦蓉及其辩护人王威、王南楠，被告人闫亚清及其辩护人何安妮、田咚，被告人邢军军及其辩护人甘立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
2015年1月8日，被告人蔡亦蓉乘坐SA286—HX312次航班从南非共和国约翰内斯堡市出发，途经中国香港，于2015年1月9日18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蔡亦蓉伙同他人，通过王×1（另案处理）委托被告人闫亚清，闫亚清又委托被告人邢军军，提取蔡亦蓉托运的一个行李箱。邢军军提取行李箱过内部通道安检时，首都国际机场安检部门发现该行李箱中藏有可疑动物制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检验，可疑动物制品为现代犀科动物角，净重9.055千克。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证明，上述现代犀科动物角价值为人民币226.375万元。
被告人蔡亦蓉于2015年1月12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闫亚清于2015年2月6日被民警抓获，被告人邢军军于2015年1月10日被民警抓获。涉案犀牛角已起获并收缴。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的行为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禁止珍贵动物及其制品进出口的相关规定，携带现代犀科动物角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蔡亦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认识自己的同案，其只是帮朋友托运行李，并不知道这是走私行为。
被告人蔡亦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蔡亦蓉在本案中属于从犯；本案对涉案犀牛角的价格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蔡亦蓉主观恶性较小，没有前科劣迹，此次犯罪系初犯，且能坦白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其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建议法庭对蔡亦蓉减轻处罚或者适用缓刑。被告人蔡亦蓉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南非共和国生物多样性法案》，拟证实在南非注册的野生动物交易商买卖犀牛角是合法行为；提交了南非兰特汇率牌价，拟证实在南非购买的涉案犀牛角折合人民币的价格。
被告人闫亚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是被他人利用。
被告人闫亚清的辩护人何安妮的辩护意见是：闫亚清在主观方面没有走私的犯罪故意，其是受王×1蒙骗，为王×1代取超重的行李；闫亚清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地位次要，作用显著轻微；闫亚清悔罪态度明显，涉案赃物已全部起获，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闫亚清减轻处罚。
被告人闫亚清的辩护人田咚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据以认定闫亚清犯罪的证据均为言词证据；闫亚清无犯罪的主观故意；本案查获的犀牛角与闫亚清无任何利益关系；闫亚清此前接受的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联。综上，建议法庭对闫亚清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邢军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并不知道行李箱内有犀牛角，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此次犯罪系初犯，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邢军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邢军军不存在走私犀牛角的故意；以犀牛角的价值对邢军军量刑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邢军军在本案中属于从犯；邢军军主观恶性不大，此次犯罪系初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邢军军未获得违法所得，未造成恶劣后果，属于犯罪未遂。综上，建议法庭对邢军军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邢军军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稷山营村村委会出具的邢军军家庭情况证明，以证实其家庭困难。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月8日，被告人蔡亦蓉乘坐SA286次航班从南非共和国约翰内斯堡市出发，途经中国香港转乘HX312次航班，于2015年1月9日18时许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蔡亦蓉伙同他人，通过王×1（另案处理）委托被告人闫亚清，闫亚清又委托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邢军军，提取蔡亦蓉此次行程托运的一个行李箱。被告人邢军军根据闫亚清向其手机发送的行李箱图片及行李票信息，在T2航站楼国际到港行李提取处提取了该行李箱。邢军军携带该行李箱经过内部通道安检时，首都国际机场安检部门发现该行李中藏有可疑动物制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检验，可疑动物制品系现代犀科动物角，净重9.055千克；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证明，上述现代犀科动物角价值为人民币226.375万元。
被告人邢军军于2015年1月10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抓获，被告人蔡亦蓉于2015年1月12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上钢新村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闫亚清于2015年2月6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抓获。涉案犀牛角已被起获并收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郭×证言证实：其是首都机场安保有限公司综合安检部员工，主要负责中转行李的查验和对去停机坪的工作人员的查验。2015年1月9日18时30分，一位BGS分拣员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过其所在岗位的安检，其从机检图像看到行李箱内有疑似象牙的物品。其打电话向班长王×2汇报此情况。王×2到达安检现场后，又将此情况向海关进行通报。可疑行李箱是黑色的，外面包裹着塑料薄膜。之后，海关来了一位女关员。
2、证人王×2证言证实：其是首都机场安保有限公司综合安检部西区通道管理科三班班长。1月9日18时30分许，其同事郭×给其打电话说在一楼国际分拣通道对一个行李箱进行X光机查验时，发现该行李箱内有疑似象牙的物品。其到查验现场后看了X光机上的图像，凭经验觉得是象牙。后海关的一名女关员过来看了过机图像后，就将此行李箱给拉走了。该行李箱是黑色的，用透明塑料薄膜密封。
3、证人麻×证言证实：其是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关员。2015年1月9日下午6点半，其接到国际大件口安检通知，说发现一件可疑行李，让其过去进行查验。其过去后发现该行李上没有海关查验章。安检人员说是BGS行李分拣工将此行李推过来的。其看到机检图像时发现行李箱中显示的是一整根动物角似的东西。其询问BGS行李分拣工邢军军，该行李为何没有通过海关查验，没有盖海关查验章。邢军军回答得特别模糊，解释不清楚。其就让邢军军拉着行李跟其回到海关中转现场进行下一步工作。在海关中转现场，其将此行李箱重新过机检查，发现箱内装有的疑似物品大概是犀牛角。
该行李箱是黑色的，外面包裹淡蓝色塑料膜，膜上贴了一张行李条，行李条上显示航班信息为VN512次从越南河内飞抵北京，再由1月10日CZ345次从北京飞往阿姆斯特丹，最终抵达巴塞罗那。根据行李条上显示的信息，南航工作人员带着两名旅客来到海关中转现场，但该旅客否认行李箱为他们所有。后其和南航工作人员带领该旅客前往国际大件口寻找行李，该旅客指认一个黑色提包为他的行李，但提包上没有行李条。经请示，海关旅检处对邢军军提取的行李箱进行开箱查验，开箱后发现一整根疑似犀牛角，箱内还有一些个人物品。
4、证人安×证言证实：其是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关员。1月9日下午，首都机场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海关旅检处，说在T2国际到达一楼进港大件行李处发现一个行李箱，内有疑似象牙制品。于是其同事麻×过去协调工作。18时50分许，麻×返回时，与其同行的还有空港地面服务公司（BGS）工作人员邢军军，邢军军手里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外面包裹透明的塑料膜。其和麻×让邢军军把行李箱放在海关X光机上查验，发现里面有疑似犀牛角图像。
后来南航带行李箱所属旅客到海关协助工作，但该旅客称黑色行李箱上的行李票是他的，但行李箱不是他的。麻×发现这个黑色行李箱上还有一个白色的小条形码，上面体现的是南非航空SA286的信息数据。负责推运该行李箱的邢军军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旅检处对该行李箱进行开箱查验，发现了疑似犀牛角，之后就通知了北京海关缉私局。缉私局的民警经过工作排查，发现邢军军有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嫌疑，将邢军军带走了。
5、证人李×1证言证实：其是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公司员工，主要负责T2航站楼国际中转的行李分拣。2015年1月9日傍晚的时候，海关来了一个人把其和邢军军、李×2的证件收走了，并询问了一些情况。其后来才知道了邢军军带犀牛角出安检被海关查扣的事情。
6、证人李×2证言证实：其是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公司员工，负责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国际中转航班的行李分拣和搬运。当天其到安检现场之后，看到一件行李放在安检机器的内侧，安检员说这件行李需要开包，后海关关员麻×来了。按其工作程序，在T2国际到达拿了行李会先过海关，再过安检，然后通知司机，拉走装上飞机，一般不会拿着行李上二楼国际出港大厅。后来单位开会通报，其知道了那件行李箱里有违禁品。
7、证人闫×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邢军军出事后，王×1给其打电话让其和他一块回北京找其姐闫亚清，其就和王×1一起回北京了。到北京之后，其在机场见了王×1的货主“老五”。“老五”让其给闫亚清打电话，但闫亚清拒绝见他们。王×1说闫亚清把货弄丢了，得赔偿10万人民币。这个“货”指的是一个包，“老五”说是从南非过来的。王×1他们让闫亚清帮忙从机场里拿这个包，怎么拿其不知道。其到北京在鑫金山宾馆开了一间房，与王×1一起的四五个人找到其，不让其走，非让其找到闫亚清。
闫×经过对照片辨认，分别指出王×1就是委托其姐闫亚清从机场里取出一个从国外带回来的包的人，王兆峰、徐止龙、高维是事发后其曾在北京鑫金山宾馆见过的人。
8、证人王×1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朋友高海峰问其首都机场有没有认识的人，帮他朋友接个货。因之前闫×说他姐闫亚清在首都机场有认识的人，其就跟闫×说了此事，闫×说可以。过了一段时间，高海峰告诉了其一个航班号，并通过微信发给其两张照片，一张是航班号的照片，另一张是箱子的照片，其都转发给了闫×。接货当天，高海峰和他朋友来到北京。当天晚上，闫×告诉其货被海关查了，问其货是什么。其打电话问高海峰，高海峰说货是琥珀，其告诉了闫×。后其和闫亚清通过一次电话，又加了微信。闫亚清问其究竟是什么货，其说是琥珀。后其和闫×到北京找闫亚清，但没有找到。
9、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安检录像、开拆录像、现场照片证实：邢军军携带行李箱被查获，海关人员对行李箱开箱查验的情况。
10、南非航空（专营）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出具的相关信息、蔡亦蓉登机牌及托运行李条证实：蔡亦蓉于2015年1月7日从南非航空公司预定1月8日乘坐南非航空SA286从约翰内斯堡到香港，1月8日乘坐香港航空HX312从香港到北京。约翰内斯堡-
香港段，托运两件行李，共计41公斤，号码为OSA916303，OSA916331，行李目的地北京。
11、VN512-CZ345次航班托运行李条证实：邢军军将VN512、CZ345次航班（越南河内-北京-阿姆斯特丹-
巴塞罗那）托运行李票贴在了藏有犀牛角的行李箱上。
12、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员从蔡亦蓉家中扣押了涉案手机一部（NOKIA，黑色），护照一本（号码G18074620），身份证一张（×××），登机牌两张（SA28608JAN；HX31209JAN）；从闫亚清处扣押了护照一本（号码G33496712），SIM卡一张，手机两部（一部为IPHONE6PLUS，金色，16G，×××；一部为NOKIA，红色）；从邢军军处扣押了行李箱（包括内有犀牛角及衣物、咖啡、茶等物品）、手机一部（三星，白色）、邢军军的隔离区证件一张、考勤卡一张、托运行李票一张（VN407824）、行李条一张（SA286，08JAN，编号0083916331）。
13、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出具的濒科鉴字（2015）03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报告、物种鉴定证书证实：疑似犀角为现代犀科动物角，净重9.055千克。所有现代犀科动物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物种。
14、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北京办事处出具的京濒价字（2015）001号价值证明证实：对上述现代犀牛角9.055千克进行测算，确认价值为人民币226.375万元。
15、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通首（2015）声像鉴字第18号声像资料检验报告证实：通过对蔡亦蓉的诺基亚（NOKIA）手机进行检验，提取的涉案信息情况。
2015年1月11日10：41高维（昵称“老妹”）给蔡亦蓉发送了涉案行李票图片，图片字迹清晰；
2015年1月11日22：24老妹给蔡亦蓉发信息：“机场人叫邢军军”；
2015年1月12日15：12蔡亦蓉给手机号码156XXXX****（高维）发信息：“跟小徐说，我们办事先柔、忍，如果有人还不识相，那就要狠，能好好解决的事不要发火，只要有合作的机会，我们还是可以合作。”
2015年1月12日20：34蔡亦蓉给手机号码156XXXX****发信息：“明天他们再不出来就报警。”
16、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通首（2015）声像鉴字第4号声像资料检验报告证实：通过对邢军军的三星（SAMSUNG）手机鉴定，恢复并提取邢军军与闫亚清微信语音聊天记录。
2015-01-0312：25：34闫亚清发给邢军军：咱们从香港过来的航班几号可以接？
2015-01-0312：27：54邢军军发给闫亚清：3、6、9、12、15、18、21。什么时候托告诉我。
2015-01-0909：26：45-09：26：51闫亚清发给邢军军的涉案行李箱及行李票照片。
2015-01-0909：28：23邢军军发给闫亚清：标示就是那个蓝绳？一个14KG一个41KG到底是那个？
2015-01-0909：29：40闫亚清发给邢军军：他好像今天飞的香港吧，然后从香港再过去。人家给我发过来的，我估计从南非飞到香港，才做两票呢，是不是？
2015-01-0909：31：02邢军军发给闫亚清：噢，行！如果用蓝绳的话，太不明显了，我还得使劲瞧，那个标志是不是能做大点啊。裹两圈带颜色的胶布什么的或者用那种电工胶布缠几圈都好说……
2015-01-0919：01：59闫亚清发给邢军军：说的就是这些东西，你走的什么渠道，为什么会查，过机器了吗？
2015-01-0919：14：53邢军军发给闫亚清：航班就是你给我发的那个HX312航班，目前行李在海关那。
2015-01-0919：46：48闫亚清发给邢军军：死不承认，你说拿错包了。你就说你那个朋友已经拿走了，你就把包推一下。然后，这个包就不要提了，说你拿错了，你朋友已经拿走了。要不你就说你没见，反正就不要承认就行了。死不承认，对，说什么都不承认。知道吗，就把你自己先摘出来。
2015-01-0919：52：59邢军军发给闫亚清：我现在就是死不承认呢。
2015-01-0920：04：37闫亚清发给邢军军：现在赶紧走，然后把咱俩的微信、电话删掉，知道吗？包我去想办法，你不用管了，钱不钱的事儿，啥都不管了，你现在就是自己找个空儿溜走了就好吧。
2015-01-0923：12：43邢军军发给闫亚清：我怎么抗？人家问我为什么拦下那件行李，为什么不按流程走？
17、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通首（2015）声像鉴字第20号声像资料检验报告证实：通过对闫亚清的苹果（IPHONE）手机、诺基亚（NOKIA）手机鉴定，提取闫亚清与王×1微信聊天记录。
2015-01-0923：02：51王×1给闫亚清发行李票图片。
2015-01-0923：03：13王×1发给闫亚清：二姐，你看见那个票了吗，那个小票，票上写着27公斤，第一个票14，合起来是41公斤，你知道吧，这票应该今天文天发过去了。
2015-01-0923：04：27闫亚清发给王×1：以票为标准，现在机场咱们三个出麻烦事了，等机场弄出人来再说吧，你现在让我说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2015-01-0923：22：04闫亚清发给王×1：……你要正常的话，这即使是4公斤根本就没什么事，还有成品了，但是人现在说的是十五六公斤，报过来说20公斤，然后我问机场，他说最少最少得15公斤，知道吗？所以你那边说几公斤，现在纠结这个事了，这事牵扯得大了。因为他要说这么多，就是走还是不走另一说，知道吗？从哪走？现在咱也不说这些了，没有用，微信里和电话里我也不想和你说太多，到时我换个卡给你打电话吧。
2015-01-0923：24：57王×1发给闫亚清：8公斤，肯定是8公斤。
2015-01-0923：25：47闫亚清发给王×1：4公斤和8公斤可差远了，明白吗，几公斤你就告诉咱们几公斤，量刑还有个量法呢，对不对？
2015-01-1008：03：07王×1发给闫亚清：我刚才给我客户打电话，我客户说了，今天要见不着货他就拿行李票直接进去，查这个货到底在哪，他直接到海关问问这个事，实在不行他就举报。
2015-01-1008：05：54闫亚清发给王×1：你们先骗人对不对，拿4公斤成品和8公斤能一样吗？现在机场说了不止8公斤，起码15公斤20公斤，对不对？给你办个事判个无期，谁扛的来啊，你让客户自己把这事了了就行。
2015-01-1008：59：21闫亚清发给王×1：是朋友，我就信任你，说就衣服，4公斤的成品，这个不违法，所以呢，我说了这个朋友帮忙，在咱们不违反规定的时候，人会来帮着接一下，对吧？所以现在是你朋友骗了你，他多带出来东西，而且是违禁品，所以这个要判刑的东西你扛得起我扛不起……
2015-01-1009：00：48王×1发给闫亚清：……其他的成品也没有，只有一个犀牛角。
2015-01-1009：01：13王×1发给闫亚清：能挣你就挣，你只是挣个运费，对吗？
18、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保卫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控制区通行证证实：邢军军系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BGS）员工。2015年1月9日8：00-1月10日9：00邢军军负责国际中转行李分拣工作。
19、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蔡亦蓉的出入境记录证实：蔡亦蓉有多次出入境记录，最后一次是2015年1月9日18时18分从北京首都机场入境。
20、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闫亚清的出入境记录证实：闫亚清有多次出入境记录。
21、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上钢新村派出所出具的追逃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以及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被抓获的情况。
22、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机场海关行政处罚公告及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入境查验记录，物种鉴定证明、海关扣留凭单、查问笔录等材料证实：闫亚清曾于2013年12月3日携带59根赛加羚羊角（共计9千克）从俄罗斯入境，未向海关申报被查获，后被首都机场海关处以没收以上物品的行政处罚。
2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户籍人员基本信息、北京海关缉私局调取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蔡亦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1月8日从南非约翰内斯堡乘SA286次航班前往香港，后经香港转乘HX312次航班于2015年1月9日下午抵达北京。该行程其托运了两件行李。一件是其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在南非海关出境的时候用蓝色塑料薄膜包裹的，另一件也是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把手上系着绿色的带子，外面也是用蓝色塑料薄膜包裹的。这件行李其是帮一个姓高的中国人和一个叫王兆峰的中国人带的。其知道里面有犀牛角。
犀牛角是王兆峰他们出了50万兰特，其担保了20万兰特在南非向一个黑人购买的。其和黑人谈的价钱，给黑人送的钱。装有犀牛角的行李箱是其带着JOHN（中文名高维）一起去买的，黑人把犀牛角送到了其台湾朋友家里，王兆峰和JOHN把犀牛角装到了行李箱里，另外还装了一些咖啡、茶叶等东西。
两件行李箱都是其一起办的托运，行李票贴在其登机牌后面。到北京机场后，王兆峰把行李票撕下来拿走了。其在北京机场见到过一个姓徐的人，小徐说犀牛角的买家在上海，他们准备连夜开车去上海，等犀牛角卖掉之后，就把担保的钱给其。姓徐男子和王兆峰说在北京机场能把犀牛角拿出来，所以要飞北京。后来其给姓徐的打电话问钱怎么样了，姓徐的说犀牛角让一个叫邢军军的人取走了，好像还涉及一个女的，这个女的还有个弟弟。
经辨认，其指出海关查获的行李箱就是其从南非托运回来的行李，犀牛角就是这一根，咖啡也是这两个罐装的，茶也是这样包装的。
经对照片辨认，蔡亦蓉指出高维就是其供述中所提到的JOHN，也就是高；王兆峰就是其提及的王兆峰；徐止龙就是其提及的“小徐”。
25、被告人闫亚清供述证实：其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邢军军，二人互相加了微信。其弟闫×与王×1一起做国际贸易，闫×曾让其在能力范围内帮王×1拿个“东西”。后王×1给其发微信，说从南非经香港到北京有个行李箱中装有4公斤琥珀和珊瑚成品，整个行李箱超重了，让其帮忙找人把这个行李取出来，其答应了。其告诉过王×1，邢军军哪天上班，所以王×1就选那天让这个包到北京。飞机到北京前，其收到了行李箱的照片和两张行李票的照片。其让邢军军提取完行李后交给其朋友老傅，老傅再把箱子给王×1的人。其答应给邢军军几千块钱的好处。行李被查获后，王×1对其说行李箱里有根很小的犀牛角，并逼其要包，王×1认为这个行李箱被人黑了。
26、被告人邢军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首都机场T2航站楼行李分拣员，具体工作是将国际中转航班的行李统一收拣，统一传送，发到相对应的航班上去。2015年1月9日其是全天班。当天，其在T2航站楼国际到达1号行李转盘提取了香港到北京HX3**航班的一件托运行李，该行李箱是其帮一个叫闫亚清的人拿的。闫亚清在行李抵达之前用微信将行李箱的照片和行李牌号码发给其。行李箱上有记号，把手的地方栓了一根绿色的绳子。这件行李是黑色拉杆箱，蓝色塑料薄膜包裹。闫亚清告诉其行李箱里是珊瑚、玛瑙之类的石头。其准备在取了行李后到二楼进港大厅的大件超规行李传送口，通过传送带将行李运到二楼出发大厅里，闫亚清的司机老傅会来接。之前其曾带老傅去出发大厅看过大件超规行李传送带的位置，方便他到时候在外面接行李箱。闫亚清说老傅拿到行李后，会在T2航站楼二楼6号门给其三四千元人民币。
其将该行李箱推到一楼安检时，安检的人说行李箱里有角状物，其就慌了，把旁边VN512次、CZ345次联程航班的一件托运行李的行李票撕下来，粘到了其提取的行李箱上。行李被查后，闫亚清让其死不承认，并让其把微信和通话记录都删了。
经对照片辨认，邢军军指出闫亚清就是指使其接收藏有违禁品的行李箱并运出海关监管区的人。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蔡亦蓉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南非共和国生物多样性法案》，不适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犯罪行为；所提交的汇率牌价，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犀牛角价值的证据，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人邢军军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稷山营村村委会出具的邢军军家庭情况证明，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人蔡亦蓉辩称其不认识自己的同案，其只是帮朋友托运行李，并不知道这是走私行为的意见，经查，蔡亦蓉虽不认识闫亚清和邢军军，但其却明知装有犀牛角的行李箱到首都机场后会有他人帮助提取通关，其与闫亚清、邢军军均针对同一件货物，为了达到同一犯罪目的而互相配合，共同实施了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行为，三被告人具有共同的犯意，构成共同犯罪，而蔡亦蓉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认知程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蔡亦蓉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蔡亦蓉的辩护人所提蔡亦蓉系本案从犯的意见，经查，蔡亦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其在南非购买犀牛角时，从商讨价格到付款、接货均予以参与，并购买了可以放置该犀牛角的行李箱，其将明知装有犀牛角的行李箱从南非托运至中国境内，对走私犀牛角制品起到了主要的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蔡亦蓉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对涉案犀牛角的价格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有专业知识的人进行检验，并出具的鉴定证明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闫亚清辩称自己是被他人利用以及其辩护人所提闫亚清在主观方面没有走私的犯罪故意，其是受他人蒙骗代取超重的行李，此前受到的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联的意见，经查，闫亚清联系在机场工作的邢军军提取行李，企图通过内部途径通关，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海关监管；案发后闫亚清在与王×1的微信中多次提到“判刑”、“判个无期”等话语，说明其对携带的物品涉嫌走私犯罪已明知，故其不存在对犯罪对象的错误认识，其主观上具有走私故意。另，闫亚清曾因携带赛加羚羊角入境被海关查获而受过行政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六）项规定“曾因同一种走私行为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罚的”，可以认定其具有“明知”的主观故意。故对闫亚清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邢军军辩称自己并不知道行李箱内有犀牛角的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所提邢军军不存在走私犀牛角的故意，以犀牛角的价值对邢军军量刑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走私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故意，但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构成，应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本案被告人邢军军作为机场工作人员，明知闫亚清委托其提取的行李中藏有走私物品，但其为了谋取高额的报酬，仍利用工作便利将走私物品携带通关，其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的故意，应以其实际走私的犀牛角制品对其定罪处罚。故对邢军军的该项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邢军军的辩护人所提邢军军未获得违法所得，未造成恶劣后果，属于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邢军军在海关监管现场被查获，其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行为已实行终了，系犯罪既遂，不属于犯罪未遂形态，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制度，蔡亦蓉携带现代犀科动物角入境，闫亚清明知蔡亦蓉托运的行李中藏有珍贵动物制品，仍委托邢军军，利用邢军军工作之便，将珍贵动物制品携带通关，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涉案数额在100万元以上，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蔡亦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闫亚清、邢军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对被告人闫亚清、邢军军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对三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蔡亦蓉的辩护人提出蔡亦蓉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希望从轻处罚的意见，闫亚清的辩护人提出闫亚清在犯罪过程中地位次要，应当减轻处罚的意见，邢军军的辩护人提出邢军军系从犯、初犯，有坦白情节，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对蔡亦蓉、邢军军的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蔡亦蓉、闫亚清、邢军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亦蓉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26年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闫亚清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21年8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邢军军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1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在案扣押的物品分别予以没收或发还物品所有人（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智辉
审 判 员 贾丽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佳鑫
书 记 员 郭 怡
扣押物品处理清单
一、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下列物品予以没收：
1、犀牛角一根
2、行李箱（黑色）一件
3、行李箱包装物（蓝色塑料薄膜）一份
4、犀牛角包装物（布料、锡纸、塑料薄膜）一份
5、裤子四条
6、T恤三件
7、马甲一件
8、毛巾一条
9、香皂二块
10、婴儿用品（管状液体）二件
11、拖鞋一双
12、洗漱包一件
13、GlenRooibos（黄色）四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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