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提字第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州市××务部，住所地湖州市××阳光城嘉木
××室。
负责人：钱××。
委托代理人：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甲。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龙××。
申请再审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务
部（以下简称永安××营销部）与因与被申请人姚××、张甲
、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09）浙湖商终字第270号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
院于2010年2月24日作出（2009）浙民申字第1558号民事裁定
书，决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
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28日进行公开开
庭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永安××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叶
××，被申请人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甲、龙××
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庭审。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于2008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甲、龙××归还借款1080000元及利息458550元，永安
××营销部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归还本息的责任，三被告承担
本案诉讼费。
张甲、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永安××营销部在原审中辩称：1、姚××诉称张甲是因
为筹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务部长兴营
业部”的需要而借款不属实，客观上也没有此情况，姚××应
清楚筹建营业部是否需要这么大的资金，所以认为姚××的陈
述不真实；2、2007年11月，张甲并非永安××营销部的员工
，而是另一保险公司的员工，所以更不存在筹建一说；3、张
甲向姚××借款并由永安××营销部担保，系张甲以其他欺骗
手段骗得永安××营销部的公某，且永安××营销部已向公安
机关报案以追究其刑事责任；4、依据担保法的规定，永安×
×营销部作为分支某某担保，须有必备的手续，但姚××在没
有看到营业执照、负责人、代理人委托手续的情况下，接受了
张甲的担保手续，存在过错；5、永安××营销部对张甲借款
及担保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的问题；6、借款合同第2条中有
物的担保，姚××应提交在借款当时属于张甲的物的财产。综
上，永安××营销部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某：2007年11月26日、2007年12月24日
、2008年1月28日，姚××与张甲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
并由张甲于某某时间各出具借据一份，同时由永安××营销部
于某某同一时间各出具还款责任某某书一份。张甲分别从姚××处借款420000元、405000元、255000元，合计1080000元；
三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借款期限为2007年11月26日至2008年6
月25日、2007年12月24日至2008年1月22日、2008年1月28日至
2008年6月27日，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30‰，并由永安××营
销部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归还本息的责任，承担连带归还本息
责任的有效期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但张甲至今未归还
借款，纠纷成讼。姚××于2008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
讼，请求判令：张甲、龙××归还借款1080000元及利息45855
0元，永安××营销部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归还本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姚××与张甲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应受法律保护。张甲未按约定日期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
，应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姚××主张按月利率30
‰计算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酌情调整为月利率
25‰。故本案借款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应计算为：420000×
25‰×357天／30＋405000×25‰×329天／30＋255000×25‰
×294天／30（日期均暂计算至2008年11月17日）=298462.5元
，姚××诉请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姚×
×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龙××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
故对姚××要求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永
安××营销部提出张甲系以欺骗手段骗得其公某加盖于还款责
任某某书之上，而其并不知情，但却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
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
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某某、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
人的分支某某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本案中被告永安××营销部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某某，且
在没有法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为张甲提供保证，已违反了担保
法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中的保证合同无效。姚××作为非专
门从事法律职业的自然人，对于保证人的资格审查承担的应为
一般注意义务，现保证人永安××营销部加盖于还款责任某某
书上的公某是真实有效的，姚××已履行了作为一般自然人应
尽的注意义务，故姚××对本案中保证合同的无效不存在过错
。因此，担保人永安××营销部与债务人张甲对主合同债权人
姚××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
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某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
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张甲归还姚××借款1080000元，利息（含逾期利息）2
98462.5元，合计137846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永安××营销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
回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
费18647元，由姚××承担1420元，张甲、永安××营销部承
担172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给付姚××）。
永安××营销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湖州市
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11
月26日，张甲还是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但此时就有张甲签名并盖有永安××营销部公某的《还
款责任某某书》。事实证明，张甲在《还款责任某某书》上盖
的章是偷盖的，永安××营销部对张甲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为
此，永安××营销部早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
并将在逃的张甲抓获归案，张甲对为自己借款而偷盖永安××
营销部公某担保一事供认不讳。本案的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张
甲以其自有的全部资金和财产为借款作担保。根据相关法律规
定，保证人在物的担保以外承担责任。张甲未向法庭提供担保
物灭失或不存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也未作进一
步的查某。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
关司法解释，偷盖公某进行担保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在担保合同无效的情
况下，担保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也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
部分的二分之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姚××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永安××营销部承担连
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甲在二审中辩称：盖章的时候已经是永安××营销部
的员工，是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盖的章。
二审中，永安××营销部向法院申请调取湖州市公某某
经侦支队对张甲偷盖公某相关事实的调查情况。二审法院调取
了湖州市公某某经侦支队的一份对姚××的询问笔录和四份对
张甲的询问笔录。永安××营销部用以证明其对张甲为自己借
款而偷盖公某一事并不知情。对上述证据，二审审核认为，该
证据是姚××和张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确认张甲对偷盖永安××营销部的公某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姚××、张甲、龙
××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基本
一致。另查某，永安××营销部因张甲涉嫌挪用资金和诈骗于
2008年10月20日向湖州市公某某经侦支队报案，湖州市公某某
经侦支队受理后于2008年11月29日立案侦查。2009年6月25日
，张甲被刑事拘留。2009年7月27日，湖州市公某某对张甲变
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永安××营销部
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根据永安××营销部在庭审中
陈述，其对公某管理有规章制度，有专人负责保管，盖具公某
也有相应的审批手续。张甲作为永安××营销部的工作人员，
其并不保管公某，也无权擅自使用公某。张甲称利用在保险代
理协议上盖章的机会，将《还款责任某某书》上偷盖了公某。
在此过程中，永安××营销部的公某保管人员让张甲自己盖章
，监管机制不严密，本身存在疏忽，故永安××营销部存在一
定的过错。其次，姚××要求签署《还款责任某某书》，张甲
作为永安××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在上面签字并盖具了“永安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务部”的公某，永安××
营销部系分支某某，在未经法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外
担保。本案的担保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故担保合同无效。对此
，姚××对担保主体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
此外，从《还款责任某某书》来看，委托代理人一栏是张甲签
名，而张甲不是永安××营销部的负责人，其也未提供授权委
托书和其他的证明材料，姚××轻易相信张甲有权代表永安××营销部签署《还款责任某某书》，其也未尽到应有的审慎义
务，存在过错。对于本案的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姚××、债
务人张甲及担保人永安××营销部均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
院《关某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七条的规定，该院认定永安××营销部对张甲债务不能清偿部
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永安××营销部提出应
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张甲“以自有的全部资产和财产为借款作
抵押担保”来优先偿还债务的上诉意见，该院认为，该约定不
明确，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对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永安××营销部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因张甲的行为是
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
，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永安××营销部的上诉意见部分有理，
予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欠
妥，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
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
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浙江省
长兴县人民法院（2009）湖长煤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第三项；二、变更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09）湖长煤商
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州市××务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永安财产保
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务部对张甲所负债务（即原审判
决第一项）不能清偿部分的1／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
回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务部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7元，
由被上诉人姚××负担1420元，原审被告张甲负担17227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务部对8613.5
元（即张甲负担的1／2）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
18647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州市××
务部负担9323.5元，由被上诉人姚××负担9323.5元。
永安××营销部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申
请再审人单位公某是被张甲盗用所盖的，而不是公某保管人让
其自己盖章。2.张甲盗用公某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骗取的
钱财归其个人使用，已经构成诈骗犯罪。应当根据《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
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判令申请再审人不承担责任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职工利用本单位公某为自己
实施的民事行为担保企业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的函》（19
92年9月8日法函（1992）113号）的意见，应当依照民法通则
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将张甲的行为认定为无代理权行为
，张甲擅自盖章应由其自行承担民事责任。申请再审的请求：
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申请人姚××的一审诉请。
被申请人张甲答辩称：永安××营销部对公某管理有严
格的管理程序。永安××营销部的公某如何加盖，按照张甲的
说法是永安××营销部的工作人员交给张甲自己盖的。再审申
请人永安××营销部称公某是盗盖的，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且永安××营销部也没有报过案。张甲是永安××营销部的正
式员工，是营销部经理。
永安××营销部再审中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蔡某的
证言，拟证明张乙在为其个人借款担保的还款责任某某书上偷
盖申请人公某的事实。证据二张丙写的“经过”，拟证明：1
、张丁入申请人单位时间是2008年1月，张乙借前二笔82.5万
元时（2007年11月26日、12月24日）其还不是申请人的员工。
2008年1月28日最后一笔25.5万元时才是申请人的正式员工。2
、张乙向姚××真正借款是58万元左右（包括已还5万元），
不是108万元。张乙在公安和二审都是这么说的。3、张乙偷了
蔡某的办公室抽屉里的公某一次性盖在三份空某的还款责任
某某书上，申请人蔡某都不知道。三份空某还款责任书约定
书是姚在其第二次借款后给他的，是姚要张乙盖公某。张乙在
三份空某还款责任某某书上只是偷盖上申请人公某和签名，其
余空格和签约日期等都是姚填写的。偷盖申请人公某的时间是
在2008年1月。4、张乙骗的钱用于其个人还债（姚）买彩票和
个人消费。证据三姚××的借款纠纷统计表，拟证明：姚××
从2002年5月起至2009年12月止仅在长兴县人民法院先后打了2
2场民间借贷官司，其是放高利贷的专业户。证据四照片（一
审已提供），拟证明：1、张乙偷盖申请人公某的时间是在200
8年1月（此时间张戊是正式员工），2、三份还款责任某某书
上签约日期是姚××在诉前添加上去的（2008年11月27日起诉
，2008年7月22日姚××拿还款责任某某书向申请人讨债时该
还款责任某某书上签约日期处是空某）。证人蔡某在出庭接受质询中陈述：存放公某的抽屉是上锁的，钥匙由其保管。也
从未发现钥匙被偷或者抽屉被撬等异常情况。
被申请人姚××质证认为：证据一是蔡某的证言，蔡
是保管公某的，他的证言是为自己开脱，不可信。证据二系张
乙陈述，其是一审被告（借款人），该陈述的经过不能自圆其
说，纯粹是单方说法，应以签字盖章借据为依据。证据三是关
于本人涉及民间借贷的情况，法院已判决，每次判决本人都是
胜诉。证据四，照片中的这份还款责任某某书没有差错。姚×
×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定：一、证人蔡某到庭作证，对证据一的真实
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是当事人张乙的陈述，证据四的真实性姚
××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将结
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本院予以认定，其
余事实本院将结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一）永安××营销部再审中对借款数额提
出异议。据查：借款合同和借据载明的三笔借款分别是42万元
、40.5万元、25.5万元。且涉案的所有款项交付均是现金方式
，凭现有证据材料，要否定借款合同和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数额
证据尚不充分，对永安××营销部异议主张不予支持。（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再审人永安××营销部应否对讼争借款
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张甲在公安侦查过程中多份讯问笔录的供
认，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再审中的证据，《还款约定
责任书》上永安××营销部的公某，或是张乙盗盖，或是张乙办理保险代理协议盖章时偷偷加盖。永安××营销部称有专人
负责保管公某，盖具公某也有相应的审批手续。而根据蔡某
的证言，存放公某的抽屉是上锁的，从未发现抽屉被撬或者钥
匙被偷。张甲作为申请再审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不管窃取公某
盗盖或者是在办理保险代理协议盖章时偷偷加盖，永安××营
销部直至案发才发现，说明该单位对公某的保管、使用及人员
的管理等还是存在漏洞。永安××营销部主张其没有过错不符
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张乙未经单位的授权而签署“还款责
任某某书”，并偷盖了永安××营销部的公某，属于无权代理
。张乙借用讼争款项之后，虽归个人使用，但永安××营销部
也存有一定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
因果关系，故永安××营销部所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
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营销部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企业职工利用本单位公某为自己实施的民事行为担保企业是否
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的函”（法函（1992）113号）及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
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免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
支持。
据上，永安××营销部系分支某某，未经法人书面授权
，故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
、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
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
、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永安××营销部对公某的保管
、使用及人员的管理等还是存在漏洞，存在一定的过错。姚×
×对担保主体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并轻易相信张甲有权代表
永安××营销部签署《还款责任某某书》，也未尽到应有的审
慎义务，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永安××营销部对张甲所负债务
不能清偿部分应承担相应责任。从本案证据看，张乙在借前二
笔82.5万元时（2007年11月26日、12月24日）还不是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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