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633号
原告李杏宜。
委托代理人张国斌，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日超。
被告易显峰。
被告王莉平。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宗焰，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杏宜诉被告易显峰、王莉平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周群斐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斌、许日超，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宗焰均到庭参加了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投资经营佛山市顺悦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悦来公司）。因合作经营亏损，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终止合作经营，并签订《终止合作经营协议》，被告承担亏损金额3059524.13元，2015年7月15日被告承诺按还款确认书将全部亏损偿还给原告，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但被告没有履行还款承诺，至今未还。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庭判决如下：1.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3129628.1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易显峰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易显峰签订的《终止合作经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理由如下：1.2012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因当时被告的模具具有一定市场潜力和业务基础，原告邀请被告合作，答应被告占有40%的股份，当时被告只有几套价值100万元的模具，原告称由顺悦来公司垫资，但实际上原告只是制作了一份顺悦来公司的资产明细，名义上将顺悦来公司的部分资产分配给被告，加上被告本身的100万元模具，被告占顺悦来公司40%的股份，但实际上顺悦来公司并没有给被告任何的出资证明书，也没有变更公司的股东登记、修改公司章程，该公司的股东仍然是原告及其丈夫，被告在顺悦来公司只是负责技术和生产，到合作终止仍未分得任何的利润，因此，本次的合作经营是虚假的；2.即使双方的合作经营是真实的，被告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以其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如果公司亏损，资不抵债，公司因经过清算后解散或者破产解散，但原告却要求被告签署《终止合作经营协议》，并在约定中规定，被告承担经营中的实际亏损金额偿还给原告，显然是违法的，因被告缺乏法律意识和财务意思，才签署协议。且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原告代被告向公司债权人清偿了债务，被告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应承担的亏损。否则股东之间的亏损各自按比例承担，不存在一股东向另一股东支付亏损金额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偿还亏损金额的理由不合法；二、虽然《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中被告承担的亏损是3059521.13元，但根据会计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截止至2015年3月底，公司的资产尚有7231552.76元，未分配利润为7648810.33元，故实际上公司的亏损应该是未分配利润减去资产417257.57元，《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上的3059521.13元是要被告承担的未分配利润的40%，但公司资产的40%，被告仍然享有，两者相抵，才是被告实际应承担的亏损部份；三、原告主张的模具款70104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按原告所称，被告评估作价投资中的一套模具没有找到，这套模具款被告应该支付给顺悦来公司，但现在原告主张向其支付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该种情形只能按照出资未到位处理，被告按其实际出资占有顺悦来公司的股份；其次，如果原告提供的欠条成立，该款也应是被告欠公司的款项，与原告无关，且该欠条并未到期。
被告王莉平辩称，原告与被告易显峰签订合作协议时，其并不知情，如果被告易显峰将夫妻共同财产与原告合作投资的话，应征得其同意方有效，但是被告易显峰与原告合作协议时均没有征得其同意，故对其无效，也不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亏损责任。
针对被告易显峰的答辩意见，原告回应如下：1.被告易显峰的答辩与事实不符，不是原告邀请被告易显峰合作，而是被告易显峰邀请原告合作；2.原、被告的合作经营是真实的，非被告易显峰所陈述的是虚假的，双方是在2012年3月31日开始合作；3.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均是真实、合法的，双方均是按照协议履行；4.合作期间的实际亏损额是经过原、被告双方委托的财务人员经过核算、经过双方的审查、并无异议，因此，亏损的金额是双方认可的，不应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5.所拖欠的模具款也是属实，并且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追索。被告易显峰的答辩是混淆了公司的股东身份与实际投资的身份。
针对被告王莉平的答辩意见，原告回应如下：被告王莉平称其不知晓原、被告合作经营与事实不符，被告王莉平是知晓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经营的，并且在合作协议上有其签名确认；公司的亏损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王莉平也应对被告易显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两被告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如果被告易显峰是顺悦来公司的股东，那么顺悦来公司应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原告与被告的合作是一个圈套，因原告看中被告易显峰手上的几套模具，被告易显峰与原告合作之后从未获取过任何的投资利润，即使公司亏损也不应当由被告易显峰向原告承担。
原告在诉讼中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易显峰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王莉平身份信息证明，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两被告没有异议。
2.《还款确认书》一份、《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公司财务报表（截止2012年8月31日、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各一套、《合作经营协议书》二份、《欠条》一份、《模具款确认函》一份、《债权转让书》一份,证明：1.原、被告于2012年9月1日合作投资经营顺悦来公司，截止2012年8月31日，双方确认顺悦来公司的资产净值为合作资本金，原告占有60%的股份，被告易显峰占40%的股份，双方按所持股份的比例享受盈亏成果；2.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3月31日终止合作经营，并委托公司财务对公司进行盘点、核算，出具报表，原、被告双方对核算报表审查无异议，确认报表的真实性，并同意按财务报表的数据、内容承担亏损金额；原告承担亏损额4589286.20元，被告承担亏损额3059524.13元，被告将应承担的实际亏损金额3059524.13元偿还给原告；3.2015年7月15日，被告确认偿还全部亏损额3059524.13元给原告，并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被告没有按照还款确认书还款给原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款项；4.被告确认欠模具款70104元，并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
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上的被告易显峰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资本核算报表上并没有被告王莉平的签名，因此被告王莉平对此是不知晓的，虽然《合作经营协议书》写有被告王莉平的身份信息，但是被告易显峰自行添加上去的，并且《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内容是不全面的，并没有对亏损清算、终止等事宜进行约定；《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上也没有被告王莉平的签名，并且该终止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模具款的具体质证意见详见答辩意见。债权转让需要通知债务人，但是被告易显峰没有接到过通知，该转让是不合法的。即使是该模具欠款属实也是属于未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而不是欠公司款项；资产负债表（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显示公司资产尚有200多万元，但被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尚有资产700多万元，二者相差过大，因此亏损应当是未分配利润减去剩余资产得出。
3.被告易显峰的名片一张及工资条五份、底薪标准及提成方案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履行了《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易显峰任总经理，而且收取了工资收益，签署了底薪提成、销售规则制度及业绩方案。
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易显峰只是收取与其职务相对应的工资，而不是投资利益。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顺悦来公司2012年8月31日资产明细表》、资产负债表（2015年7月15日，被告易显峰签名）各一份，证明顺悦来公司的股东中没有被告易显峰，被告易显峰虽然与原告签署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但是原告没有向被告出具出资证明，也没有变更公司章程，故《合作经营协议书》实际上没有履行；即使投资是有效的，被告易显峰也是顺悦来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原告与被告在进行清算时，没有将公司的资产分配给被告易显峰，仅是针对未分配利润部分要求被告易显峰按照所占股份进行承担是错误的，也不合法。
原告质证认为，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被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顺悦来公司成立之后，原、被告是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对公司进行投资对外经营，并不是对股东的变更，故公司不需要出具出资证明，双方的投资及相应比例在双方提供的2012年8月31日的资产明细表中已经有清晰的说明，故不能证明被告所欲证明的协议没有履行；对资产负债表（2015年7月15日，被告易显峰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经过双方的确认，仅是初稿交由双方审查、核实，原告并没有签名，原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才是经过财务及双方核实确认的最终的报表，因此，被告易显峰提供的资产报表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原、被告按照协议的约定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盈亏，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合作期间的亏损，被告理当承担。
两被告回应，被告所提交的资产报表是由财务制作只是没有原告签名，而原告留存的是由财务制作之后由其签名保存，而制作报表的财务人员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被告提供的报表也是真实的。
案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仅认为其中的资产负债表系初稿，应以原告方提供的经原、被告双方及财务人员均签名确认的报表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据1予以采信，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
案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原告李杏宜与被告易显峰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投资经营顺悦来公司，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出资额以经双方确认截止至2012年8月31日顺悦来公司的资产净值为合作资本金，原告占股份60%，被告占股份40%（因被告暂时没有资金，现原告代被告垫付注册资本额，被告在合营公司营运中产生盈利时必须先返还原告垫付出资款，因生产经营需要，公司资金不足时，原被告须按股份比例各自以现金方式进行投入在顺悦来公司内作经营资金之用，如遇一方资金不足不能投入公司时，则另一出资方按同期银行企业贷款利率计收出资利息，原、被告双方按所持股份比例享受盈亏成果）。《顺悦来2012年8月31日资产明细表》确认：1.截止至2012年8月31日，顺悦来公司资产净值为人民币5524887.86元，易显峰的模具按评估价人民币100万元作价投资顺悦来公司；2.从2012年9月1日起顺悦来公司与易显峰总资产合并合计为人民币6524887.86元，按双方协定，李杏宜持股60%，易显峰持股40%，即按持股比例计算，李杏宜持股金额为3914932.72元，易显峰持股金额为2609955.14元；由于易显峰只有100万元作价的模具投入，与持股比例40%的持股金额2609955.14元相比尚欠1609955.14元，此投资欠款为易显峰向李杏宜借款，并按一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2015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终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1.因合作经营亏损，原被告双方同意于2015年3月31日终止合作经营；2.原、被告双方已委托顺悦来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盘点核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并出具报表（作为合同附件）。原被告双方对财务人员盘点核算报表（详见附件）均已审查无异议。原被告签订确认附件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并同意按附件财务报表数据内容承担亏损金额，双方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3.原、被告双方同意根据附件财务报表承担合作期间的亏损，原告李杏宜承担亏损4589286.20元，被告易显峰承担亏损额3059524.13元；4.顺悦来公司2015年4月1日后的实际经营盈利或亏损与被告易显峰无关；5.被告易显峰同意将应承担的合作期间的实际亏损金额3059524.13元偿还给原告，自易显峰将亏损金额全部付清给原告后，顺悦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易显峰无关；6.2015年3月31日终止合作经营后，顺悦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由原告负责。经原、被告及财务人员三方签名确认的、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的顺悦来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资产总计2583000.02元；流动负债合计3706922.49元；实收资本净额为6524887.86元；未分配利润为-7648810.33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123922.47元。并备注“由于前期报表数据有误差，现经双方核对无误后，确认以这份报表为准”。
2015年7月15日，被告易显峰向原告出具《还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因合作经营顺悦来公司亏损终止合作，易显峰确认拖欠支付应承担实际亏损金额3059524.13元，易显峰承诺在10年内将偿还全部亏损金额3059524.13元给李杏宜，该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具体还款计划：1.2015年7月至12月，每月底之前还款不少于4万元；2.2016年1月至12月，每月底之前还款不少于6万元；3.2017年1月至12月，每月底还款不少于8万元；4.2018年1月至12月，每月底还款不少于10万元；5.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底还款不少于12万元；6.2025年7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借款及利息由易显峰和王莉平夫妻共同偿还给李杏宜，并按上述计划偿还（王莉平身份证号码：××）.如有一期未按上述计划付清款项，李杏宜有权要求易显峰立即偿还全部款项。
另查，顺悦来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李杏宜、简耀煜，二人系夫妻关系。顺悦来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注册资本自2012年9月1日至今未发生变更登记。原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被告易显峰担任顺悦来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负责技术和生产。
被告易显峰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上有顺悦来公司的财务人员及被告易显峰的签名，该《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资产总计7231552.76元；流动负债合计8355475.23元；实收资本净额为6524887.86元；未分配利润为-7648810.33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123922.47元。
2015年3月25日，被告易显峰向顺悦来公司出具《模具款确认函》一份，主要内容有：顺悦来公司于2013年7月开具的两套酵素养生机模具，上盖加装饰件及塑料桶：30000元，过滤网2500元，以上两套模具均为易显峰自行跟供应商确认，此两套模具已经由顺悦来公司全额付款，但由于易显峰个人原因一直未能收回该模具，该两套模具款32500元由易显峰个人承担；另，2012年9月易显峰用于评估作价投资的一套模具-
水壶（塑料）模具，在2014年底盘点模具时没有找到，经查实是易显峰没有按合同将模具调往顺悦来公司，此套模具当时作价入股的金额为56818元，故该56818元由易显峰承担，且按2012年9月1日起计收易显峰借款利息。易显峰2014年11-12月工资19214元用于承担此两套模具的款项，余款70104元作为易显峰向顺悦来公司的借款，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2015年6月30日，被告易显峰向顺悦来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因易显峰造成顺悦来公司模具损失81818元，已由工资还款19214元，尚欠模具款70104元，确认在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顺悦来公司。2015年6月30日，顺悦来公司向原告李杏宜出具《债权转让书》，将其对被告易显峰的债权70104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易显峰收取模具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易显峰通过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方式，共同投资经营顺悦来公司，约定原告占有60%的投资份额，被告易显峰占有40%的投资份额。现原告主张被告易显峰按照《终止合作经营协议》及《还款确认书》的约定，向其支付应由易显峰承担的公司经营亏损，对此，被告易显峰认为公司亏损或资不抵债，应将公司清算解散或破产后，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作为股东的被告方不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公司亏损的责任；且原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中的相关数据有误，亏损金额的计算有误。针对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享有权利、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公司的债务，股东对公司出资后，其获得公司相应的股权，股东基于出资而享有分红、收益等权利，并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从原、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来看，被告易显峰对其为顺悦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身份是明知、确认的，且与原告在《终止合作经营协议》承诺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承担顺悦来公司经营期间的亏损，该承诺约定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增强了顺悦来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有利于顺悦来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故本院对该约定予以认可。
至于顺悦来公司的亏损金额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有误，应以其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为准，但被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上并未有原告的签名确认，而从原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来看，该表备注部分已经明确“由于前期报表数据有误差，现经双方核对无误后，确认以这份报表为准”，原、被告双方及财务人员亦均签名确认，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其上记载的相应数据。关于《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中的亏损金额是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认为亏损金额应是未分配利润减去资产总计，再与其占有的顺悦来公司40%的资产相抵后的部分才是其应当承担的亏损金额，针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理念，公司股东基于出资享有公司的股权，资产的所有权转移至公司名下，被告认为其占有公司40%的资产，其承担的亏损应与其享有的公司财产相抵，该意见与公司法关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原则相悖，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被告在《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中确认亏损金额为7648810.33，在《还款确认书》中也明确承诺偿还该亏损金额及制定相应还款计划，故原告认为未分配利润-7648810.33元即为双方投资期间顺悦来公司产生的亏损，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按其投资比例承担顺悦来公司的经营亏损，即原告承担4589286.20元，被告易显峰承担3059524.13元。因被告易显峰向原告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将由其承担的亏损金额分期支付给原告，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且约定如有一期未按约还款时，原告有权要求其立即还款，该确认书系被告易显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出现了未按约还款的情形，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易显峰向其支付3059524.1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称其在原告代公司向公司的债权人清偿了债务后，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应承担的亏损的意见，因被告在《还款确认书》中并未约定向原告支付亏损的前提系原告向公司的债权人先行偿债，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如发生原告收取被告向其支付的亏损款项后未用于弥补公司的经营亏损，被告易显峰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原告主张权利。被告王莉平与易显峰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易显峰作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被告王莉平基于与易显峰的婚姻关系能从易显峰在顺悦来公司的投资权益（如投资分红等）中受益，因此，被告王莉平应对被告易显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认为因被告易显峰向顺悦来公司出具《模具款确认函》，确认尚欠顺悦来公司的模具款70104元，现顺悦来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其，故被告应向其支付模具转让款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模具确认函》的内容来看，包含了因被告易显峰个人原因导致顺悦来公司未能收回的模具款32500元，及被告易显峰应用于投资的一套模具（作价56818元），现尚余70104元未向顺悦来公司支付，上述债权的产生基于被告易显峰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或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若将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向公司负有的出资履行义务转而向他人履行，明显违反公司法公司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资本不变原则的要求，且原告作为顺悦来公司现在的实际经营、控制人，顺悦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的该债权转让存在股东变相抽逃公司资本，侵占公司利益，将最终导致公司资产的变相流失，影响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及其资产清偿能力的可能，使得有限责任公司制度受到冲击，亦会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顺悦来公司的该债权转让无效，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向其支付模具款70104元，本院不予支持，顺悦来公司可另行向易显峰主张权利。
至于被告称其向顺悦来公司出资但未获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及变更股东登记、修改章程，其对顺悦来公司仍享有40%权益的问题，因本院系原告依据《终止合作经营协议》、《还款确认书》中关于亏损承担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并不涉及股东资格确认及公司利益分配等，因此，本院对《终止合作经营协议》的其他条款不作审查，对《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原、被告的出资方式及违约条款等内容亦不做审查，如被告易显峰认为须由顺悦来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向其发放出资证明书、将其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等，或认为其对顺悦来公司享有相应比例的投资权益，要求顺悦来公司向其分配利润分红的，均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易显峰、王莉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杏宜支付3059524.13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杏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918.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杏宜负担365.51元，由被告易显峰、王莉平负担205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群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彩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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