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纳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瑞朝。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梁忠，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红。委托代理人吴潇，上海中城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泽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玲。上诉人上海纳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隆公司”)、上诉人施瑞朝因与被上诉人中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账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泽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黄浦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黄浦支行”)与纳隆公司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约定：纳隆公司作为销货方以其与购货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向工行黄浦支行申请办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纳隆公司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工行黄浦支行，工行黄浦支行审查确认后，给予纳隆公司总额为15,400,000元的保理融资；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记载为准；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按照本合同项下保理融资期限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基准利率在整个融资期限内不调整；融资到期未全额收回的，融资逾期部分仍适用上述利率确定方式；发放融资后，按日计息，按月结息，融资到期，利随本清；保理融资款到期，工行黄浦支行未收到购货方付款，或购货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罚息及有关费用，纳隆公司应按照工行黄浦支行通知进行回购；纳隆公司未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融资本金及利息的，工行黄浦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4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该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工行黄浦支行与泽拓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XXXXXXXXXXX201)一份，约定：泽拓公司向工行黄浦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工行黄浦支行依据与纳隆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债权，不论债权在此期间是否已经到期；担保的最高额为22,000,000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抵押物为上海市吴淞路XXX号XXX层房产；工行黄浦支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行黄浦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工行黄浦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泽拓公司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2013年5月24日，双方办理前述房产的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为：虹XXXXXXXXXXXX。同日，工行黄浦支行与施瑞朝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XXXXXXXXXXX101)一份，约定：施瑞朝向工行黄浦支行提供保证担保，所担保的债权为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工行黄浦支行与纳隆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此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额为18,4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额内；工行黄浦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行黄浦支行有权要求施瑞朝先承担保证责任，工行黄浦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施瑞朝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2013年5月29日，工行黄浦支行向纳隆公司放款15,400,000元。纳隆公司与工行黄浦支行还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2014年6月19日，工行黄浦支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编号：华融沪分2014资字第18号债转第3号)，将工行黄浦支行拥有的对纳隆公司的金融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该协议第2.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卖方(即工行黄浦支行)将其拥有的《资产明细表》中所列的全部标的资产转让给买方(即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买方由此替代卖方取得对资产所享有的所有权属和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物权而取得标的资产所对应的主债权、担保权益等。”双方约定交割日为2014年6月20日，该日即为贷款债权转移之日。截止至2014年6月20日纳隆公司积欠的本金为18,278,968.10元、利息353,328.92元、诉讼保全费155,295元【该欠款包含(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680号案件的欠款】。2014年6月21日，工行黄浦支行上级主管部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在《上海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要求纳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泽拓公司、施瑞朝承担各自担保责任。但纳隆公司、泽拓公司、施瑞朝均未履行各自义务。2014年6月24日，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文汇报》发布《公开竞价公告》，将前述债权以公开竞价方式予以转让。2014年7月8日，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中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华融沪分【2014】资字第18号转让第3号)，将从工行黄浦支行处受让的债权转让给中账公司。2014年7月26日，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文汇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要求纳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泽拓公司、施瑞朝承担各自担保责任。但纳隆公司、泽拓公司、施瑞朝均未履行各自义务。原审中，工行黄浦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中账公司依法受让上述债权，请求判令：1、纳隆公司偿还中账公司借款本金15,361,918.10元，支付暂计至2014年4月14日的利息53,693.26元、逾期利息15,226.91元，以及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息之和15,415,611.36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息)；2、中账公司有权要求以泽拓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XXX号XXX层的房产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22,000,000元最高限额内优先偿付中账公司；3、施瑞朝为上述债务在18,400,000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审理中，因纳隆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归还欠款82,950元，中账公司用以抵扣欠款本金，故申请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纳隆公司偿还中账公司借款本金15,278,968.10元，支付暂计至2014年4月14日的利息53,693.26元、逾期利息15,226.91元，以及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4月15日至4月21日期间，以本金15,361,918.10元及利息53,693.26元之和15,415,611.36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息，计25,082.26元；自2014年4月22日起，以本金15,278,968.10元及利息53,693.26元之和15,332,661.36元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4年6月19日，工行黄浦支行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工行黄浦支行拥有的对纳隆公司的金融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后在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为合法债权人。2014年7月8日，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中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从工行黄浦支行处受让的债权转让给中账公司，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账公司成为合法债权人。案件所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纳隆公司未按约支付融资款本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工行黄浦支行有权依合同约定要求提前收回贷款。纳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归还融资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等。工行黄浦支行将上述债权对外转让，受让方为中账公司，故中账公司依法取得所涉债权本金及利息，但对于纳隆公司所欠逾期利息一项，原审法院认为，计收逾期利息的规定源于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该规定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以及《补充通知》第一条也没有赋予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外的受让人可以计收逾期利息的权利，因此，计收逾期利息的权利专属于商业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等金融机构。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收取逾期利息系金融机构的权利，具有专属性。由于受让人中账公司为非金融机构，因此其不具有收取逾期利息的权利，因此，中账公司诉讼请求中自2014年7月9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债务人未履行还款和担保义务，对中账公司持续造成损失，故酌定赔偿中账公司在还清欠款前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作为违约救济措施，即中账公司有权自2014年7月9日起以本金15,278,968.1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收利息，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泽拓公司同意将位于上海市吴淞路XXX号XXX层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当纳隆公司未按约还款时，中账公司有权对该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施瑞朝为纳隆公司向中账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18,400,000元的保证担保，合法有效，应承担担保责任，对纳隆公司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于物保优于人保的规定，但该规定应是在保证合同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适用，该项规定并不禁止当事人就担保顺序另行作出约定。中账公司有权对物保、人保的顺序进行选择，各担保人理应根据中账公司的主张承担各自的担保责任。施瑞朝作为保证人，应按照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纳隆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泽拓公司应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在所担保的债权余额范围内对纳隆公司的还款义务在22,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泽拓公司、施瑞朝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纳隆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相应的抵押权亦依法成立，中账公司亦合法取得所涉债权，各债务人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及担保责任。纳隆公司、泽拓公司、施瑞朝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纳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账公司融资款本金15,278,968.10元；二、纳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账公司支付截止至2014年4月14日的利息53,693.26元、逾期利息15,226.91元；三、纳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中账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自2014年4月15日至4月21日期间，以本金15,361,918.10元及利息53,693.26元之和15,415,611.3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4月22日至7月8日期间，以本金15,278,968.10元及利息53,693.26元之和15,332,661.36元为计算基数)；四、纳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5,278,968.1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中账公司自2014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五、若纳隆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付款义务，则中账公司可以与泽拓公司协议，以位于上海市吴淞路XXX号XXX层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22,000,000元最高债权限额内扣除泽拓公司为履行编号为XXXXXXXXXXX2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已支付的款项后剩余限额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所得价款在泽拓公司履行编号为XXXXXXXXXXX2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确定之义务后，剩余部分归泽拓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纳隆公司清偿；泽拓公司在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向纳隆公司追偿；六、施瑞朝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四项所确定的纳隆公司的还款义务，向中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纳隆公司追偿；七、对中账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纳隆公司、泽拓公司、施瑞朝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纳隆公司、施瑞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中账公司没有提供受让债权时支付对价的证据，中账公司只有全额支付了债权转让的价款，才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债权。2、中账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中账公司并未支付相应价款，因此也不存在任何利息损失。据此，上诉人纳隆公司、施瑞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账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支付债权转让款不是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的条件，更何况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将价款支付给工行黄浦支行，中账公司也已经向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支付转让款。2、法律并未禁止中账公司这类民事主体收取欠款逾期利息，上诉人违约在先，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据此，被上诉人中账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泽拓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被上诉人中账公司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江苏银行上海闸北分行补发回单,证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向工行黄浦支行支付转让款,以及中账公司向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债权由工行黄浦支行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再由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向被上诉人中账公司转让。债权转让的通知已以法律法规规定的形式到达债务人一方，故相关债权转让对原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原债务人应当就系争债务按约向债权受让人偿付。本案上诉人纳隆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385元，由上诉人上海纳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施瑞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