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刑终25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峰，男，1958年8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武汉热处理厂厂长、总支委员会书记、改制领导小组组长，改制后任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股东、董事长，住武汉市硚口区。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白明旭，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义宽，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于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武汉热处理厂总支委员会副书记、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书记、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改制后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股东，住武汉市硚口区。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福娥，女，1961年5月1日出生于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科科长、改制领导小组成员，住武汉市硚口区。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霖，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8月，原国有企业武汉热处理厂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有关文件精神进行企业改制，并成立以被告人陈峰为组长、被告人朱义宽等人为副组长、被告人乐福娥等人为成员的改制领导小组。其中陈峰负责改制的全面领导工作，朱义宽负责资产清查，乐福娥负责现金账务。8月26日，原武汉热处理厂职工代表大会通过《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方案》及实施细则，并获得武汉机电国有控股（集团）公司批复同意。该方案在第三条载明：“改制后的新企业预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有90人，以解除劳动关系后资产量化的经济补偿出资入股”。依据该方案，原武汉热处理厂同该厂90名职工签订了《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给予补偿协议书》。
2003年11月，原武汉热处理厂又重新制定了《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方案》，并将该方案连同2001年8月26日职工代表大会表决决议等材料同时上报，从而获得批准。该方案在第三条载明：“改制后的新企业预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有90人”，删除原方案中“以解除劳动关系后资产量化的经济补偿出资入股”的表述。
在改制清算过程中，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工作人员蒋某在比对企业房产“两证”与企业固定资产台账时发现，该厂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的第2栋、第4栋等房屋未在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上登记。被告人朱义宽、乐福娥和蒋某就上述资产如何向评估公司申报一事请示被告人陈峰。陈峰决定按照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上登记的房产向评估公司申报，并要求乐福娥不能将企业所有的除慈惠农场厂房之外的房产“两证”提供给评估公司，并安排朱义宽按照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上的记录向评估公司指认企业房产。乐福娥按照陈峰的要求，未将该厂除慈惠农场厂房之外的企业房产“两证”提供给评估公司，朱义宽亦按照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上的记录向评估公司指认房产，导致原武汉热处理厂的部分房产被隐瞒，造成漏评，部分有证房产被作为无证房产进行评估，造成低评。经审计和评估，漏评、低评的国有资产共计价值527.67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事实如下：
一、漏评的房产
1.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第2栋的房产，建筑面积为59.28㎡，价值8.55万元。
2.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第4栋漏评部分房产，建筑面积为341.21㎡，价值75.68万元。
按2003年6月30日改制时点计算，上述漏评房产共计价值84.23万元。
二、低评的房产
1.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第1栋1-2层的房产，建筑面积为933.60㎡，低评价值163.9507万元。
2.武汉市硚口区利济路213号第1栋、第3栋的厂房，建筑面积为1186.73㎡2，低评价值236.4495万元。
3.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320号民主市场F座的门面，建筑面积为66.23㎡，低评价值43.03万元。
按2003年6月30日改制时点计算，上述有证房产作为无证房产评估，造成低估价值443.44万元。
2004年8月，改制后的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特公司”）成立，公司股份由12名股东持有，均为原武汉热处理厂职工（截止2003年2月，武汉热处理厂含合同工在内的在册职工有145人）。其中，被告人陈峰担任董事长，占公司股份26.92%，被告人朱义宽为股东，占公司股份10.25%，被告人乐福娥以朱义宽的名义入股资金3000元，为迈特公司的隐名股东。
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第2栋、第4栋及第1栋1-2层房产于2005年过户至迈特公司。硚口区利济路213号第1栋、第3栋的厂房和中山大道320号民主市场F座两处房产，由原武汉热处理厂作价175万元交给硚口区易家墩街办事处，由该办事处代迈特公司向硚口区国资办缴纳175万元，作为迈特公司购买原武汉热处理厂净资产的款项。迈特公司将上述两处低评房产变卖后，归还了易家墩街办事处垫付的175万元。
2014年3月10日至12日，被告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先后接到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案发后，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暂扣迈特公司500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峰、朱义宽分别退出138350元，共计27.6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审计、评估报告，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朱义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乐福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人民币500万元，由其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陈峰、朱义宽分别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出的人民币138350元，共计27.67万元，由该院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定性不准，陈峰的行为应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朱义宽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漏评和低评的过程，不清楚漏评和低评的事情经过，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乐福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乐福娥没有与陈峰、朱义宽合谋的行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在原国有企业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过程中，分别利用其在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中担任的职务上的便利，隐匿、低估国有资产，导致该厂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第2栋价值8.55万元及第4栋价值75.68万元的房产被漏评，以及台北一路23号第1栋1-2层房产被低评163.9507万元；硚口区利济路213号第1栋、第3栋的厂房被低评236.4495万元；中山大道320号民主市场F座房产被低评43.03万元，共计527.67万元。上述漏评的两处房产和低评的第一处房产于2005年过户到上诉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参股的迈特公司；低评的第二、三处房产被变卖后用于为迈特公司购买原武汉热处理厂的国有资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为国有企业及上诉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在案发时系国家工作人员，以及三人在改制领导小组中的分工情况的证据
1.原武汉热处理厂的工商、税务登记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书证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的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陈峰，注册资金604.29万元，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
2.中共武汉机电国有控股（集团）公司委员会组织部文件及迈特公司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明，上诉人陈峰先后任原武汉热处理厂厂长、总支委员会书记等职务的事实。
3.中共武汉机电国有控股（集团）公司委员会组织部文件及迈特公司提供的《职工登记表》等书证证明，上诉人朱义宽先后任原武汉热处理厂副厂长、总支委员会委员、副书记，兼任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书记等职务的事实。
4.迈特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及原武汉热处理厂与上诉人乐福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乐福娥于2000年至2003年企业改制时为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科科长，2004年至2006年为迈特公司财务科科长。
5.原武汉热处理厂《关于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的通知》等书证证明，上诉人陈峰为该厂改制领导小组组长，上诉人朱义宽、乐福娥为改制领导小组成员。其中，陈峰负责改制的全面领导工作，朱义宽负责资产清查，乐福娥负责现金账务。
二、原武汉热处理厂的改制材料等书证
1.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在国有企业改制中，企业可推行职工持股或股份合作制，鼓励职工自愿购股。
2.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快国有企业改革与发展政策的意见》证明，对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企业经营管理层和职工在整体购买国有产（股）权时优惠30%；凡一次性付款，在此基础上再优惠10%。
3.原武汉热处理厂党政联席会议决议、厂务会决议、九届二次职代会决议、方案表决、签到本等书面材料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第九届二次职代会决定通过了《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方案》（2001年）。
4.原武汉热处理厂《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方案》及实施细则（2001年）证明，改制后的新企业预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有90人，以解除劳动关系后资产量化的经济补偿出资入股。
5.原武汉热处理厂《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方案》（2003年）证明，改制后的新企业预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有90人。
6.侦查机关从武汉市硚口区财政局调取的原武汉热处理厂给硚口区国资委《关于申请确认资产评估结果的报告》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的资产清算由湖北正远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湖北华厦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且该厂提供的资料真实，没有隐匿转移资产的行为。
7.侦查机关从武汉市硚口区财政局调取的硚国资办《关于确认武汉热处理厂资产评估报告的通知》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6月30日，评估报告由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
8.侦查机关从武汉市硚口区档案馆调取的硚口区人民政府易家墩街办事处相关文件证明，该办同意原武汉热处理厂2003年改制方案。
9.侦查机关调取的武汉市硚口区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同意武汉热处理厂深化改革的批复》，证明了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的相关情况。
10.原武汉市热处理厂改制时实际算断职工人数花名册及补偿金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该厂改制时总人数145人（含合同工），总补偿金1817916元。
11.武汉市硚口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与原武汉热处理厂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证明了原武汉热处理厂的资产情况及该资产作为职工安置费、离退休职工政策补贴和基本医疗费的事实。
12.武汉市硚口区公证处出具的（2003）硚证字第4936号公证书证明，硚口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同意将原武汉热处理厂占有的国有资产产权转让给该厂，用于转换企业经营机制，实现国有资本退出。
三、认定漏评和低评五处房产的证据
（一）认定漏评两处房产及其价值的证据
1.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原武汉热处理厂房产登记明细表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所有的经营性资产和非经营性资产登记情况。其中包括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第2栋面积为59.28㎡及第4栋面积为544.18㎡（权证号码为岸99006**）的房产。
2.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档案馆、武汉市国土资源与规划局调取的原武汉热处理厂江岸区台北一路23号房产、土地的历次办证情况等书证证明，截止2003年6月30日，原武汉热处理厂台北一路23号的所有房屋都拥有房产、土地两证。
3.侦查机关从原武汉热处理厂行政科（房产管理开发办）科长奉某处调取的房产明细、房屋出租情况、租金台账及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科开具的租金收据、租赁协议等书证证明，2001年至2003年，台北一路23号第4栋对外出租，系企业经营性资产。
4.侦查机关调取的原武汉热处理厂固定资产台账（1994.12启用）证明，该厂未将台北一路23号第2栋及第4栋的部分房产登入该台账。
5.侦查机关调取的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科工作人员蒋某及上诉人乐福娥填写的《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证明，该厂未将台北一路23号第2栋及第4栋的部分房产纳入改制评估范围。
6.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华评报字（2003）第029号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评估项目报告书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6月30日，该厂未将台北一路23号第2栋及第4栋的部分房产纳入评估。
7.武汉国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国新评字（2014）ZＸ××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2003年6月30日，台北一路23号第2栋建筑面积为59.28㎡的房产评估价值为8.55万元，第4栋建筑面积为544.18㎡的房产评估价值为120.7万元。
8.湖北中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4年出具的审计报告书证明：（1）台北一路23号第2栋建筑面积为59.28㎡，土地19.76㎡的资产没有在企业固定资产账面记录，评估漏评。按成本法评估，价值为8.55万元，单价1442元／㎡；（2）台北一路23号第4栋建筑面积为544.18㎡，应全部纳入评估。企业固定资产台账记录为单身宿舍173.00㎡，少评了371.18㎡的资产。按市场法评估，价值为120.7万元，少评价值108.2万元（单价2218元／㎡）。
9.湖北中砺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鄂大会司字（2015）第003号司法鉴定报告证明：（1）2003年6月30日，台北一路23号第2栋建筑面积为59.28㎡的房产在2003年改制前未拆除。（2）台北一路23号第4栋原房产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544.18㎡，2005年1月26日在办理房证的变更登记时，建筑面积修正登记为514.21㎡，应全部纳入评估范围。而实际评估报告上记载的内容为“单身宿舍”，评估的建筑面积为173㎡，该栋少评的面积为341.21㎡。
（二）认定低评三处房产的事实及低评价值的证据
1.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原武汉热处理厂房产登记明细表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所有的经营性资产和非经营性资产中，包括利济路213号及民主市场F座。
2.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1989年9月2日房屋所有权证存根、1985年8月武汉市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1998年6月17日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存根、1999年6月3日武房权证岸字第××号房产证和武房地证岸字第9900568号土地所有权证等书证证明，台北一路第1栋6层3480.78㎡房产在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时拥有“两证”。
3.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武房房自字03-06579、03-06580、03-06581号房屋所有证存根、从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硚口分局调取的武房地籍硚字第03-065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书证证明，利济路213号房产在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时拥有“两证”。
4.侦查机关从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硚口分局调取的武房地籍市字第030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中山大道320号民主市场F座在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时拥有土地证。
5.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华评报字（2003）第029号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评估项目报告书证明：（1）原武汉热处理厂除慈惠农场已取得产权证外，台北一路23号、存仁巷、利济路213号、民主市场等4处所有权证正在办理中。（2）台北办公楼面积933.6㎡，评估价值（净值）336096元；利济路厂房面积1186.73㎡，评估价值（净值）124606.65元；民主市场F座面积60.54㎡，评估价值（净值）215401元。（3）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账面值1368226.86元，调整后账面值2837826.86元。（4）对利济路（民主市场F座）的商业用地在房屋中按房地合一的办法评估。（5）台北一路用地性质为工业，面积1583.55㎡，评估价值823446元；利济路213号，用地性质为工业，面积697.21㎡，评估价值418326元；民主市场F座，用地性质为商业，面积60.54㎡。
6.武汉国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国新评字（2014）ZＸ××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1）台北一路23号第1栋1-2层，建筑面积933.60㎡，评估价值207.07万元；（2）硚口区利济路213号第1栋、第3栋厂房，建筑面积共1186.73㎡，评估价值277.22万元；（3）硚口区中山大道320号，建筑面积66.23㎡，评估价值64.57万元。
7.湖北中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4年出具的审计报告书证明：（1）台北一路第1栋1-2层建筑面积933.6㎡，再评价值207.07万元，企业改制评估33.61万元，低评173.46万元。（2）利济路厂房原评估面积为1186.73㎡，改制时评估价值12.46万元，再评价值277.22万元，低评264.76万元。（3）民主市场F座原评估面积60.54㎡，原评估值21.54万元，再评实际面积66.23㎡，再评估值64.57万元，低评43.03万元。
8.湖北中砺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鄂大会司字（2015）第003号司法鉴定报告证明，台北一路第1栋办公楼的土地评估价格为95097.60元；利济路厂房第l栋、第3栋的土地评估价格为283098.00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科工作人员）的证言：在2003年6月30日改制时点，我们企业的经营性资产和非经营性资产包括台北一路第1栋的1-2层、第2栋、第4栋、第15栋的1层、利济路3层楼的厂房及中山大道民主市场F座等，这些房产在改制时都取得了土地证和房产证，由行政科的奉某对外出租。在改制期间，我们财务科从办公室拿了这些房产的“两证”来配合审计和评估公司，但房产证的原件没有几份，基本上都是复印件。我拿着办公室向我们提供的房产“两证”及复印件与企业的固定资产台账进行了一次对比，发现台北一路第15栋、第4栋、第2栋没有登入企业的固定资产台账中。我将这个情况告诉了乐福娥，乐福娥和我一起去向陈峰汇报，陈峰指示说按照企业固定资产台账来填报给审计、评估公司。陈峰还说这几处资产在账上没有，我们加上去那就是没事做。我和乐福娥什么也没有说。我问乐福娥怎么办，乐福娥说就按陈峰的意见办，固定资产台账原来是如何反映的就怎么填写。我说按照改制的要求及相关的财务制度，账面与实际资产应该吻合，如果按陈峰的意思填写会造成资产漏报，乐福娥很严肃地对我说按陈峰的意见办，之后我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办了。乐福娥将我填写的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交给了评估公司。后来，陈峰安排朱义宽带领我去配合审计、评估公司现场复核，朱义宽是主角。审计、评估人员根据我填写的评估明细表，要求朱义宽指出了相应的位置。在台北一路，朱义宽只指了第1栋的1-2层办公楼，经测量，面积为933.6㎡。随后，他又将第4栋隔出来的4间单身宿舍进行了指认，经现场测量，面积为173㎡。
2.证人奉某（原武汉热处理厂行政科科长）的证言：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时，主要由财务科负责配合审计和评估公司的工作。
3.证人肖某1（原武汉热处理厂会计）的证言：原武汉热处理厂财务科在职的有3人，我是会计，乐福娥是科长，吴琼曼是出纳。蒋某是返聘的人员。朱义宽分管财务科，陈峰负责签字。2003年改制时，审计工作由湖北正远会计师事务所负责，资产评估由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我们财务科科长和蒋某负责填写表格，我负责电脑存盘。他们制作的表中，有部分房产没有登记，还有部分房产面积登记少了。这些事情我没有问过他们，他们有没有跟陈峰说过，我不清楚。
4.证人孔某（原武汉热处理厂总支书记、纪委书记、工会主席）的证言：台北一路第1栋和第15栋剩余的房改房总面积为1043.01㎡，但是纳入改制的只有344.7㎡，余下的698.31㎡也应纳入改制评估。
5.证人肖某2（原武汉热处理厂厂办主任、迈特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原武汉热处理厂的固定资产除中山大道民主市场的门面没有房产证外，其它固定资产都有房产证。2003年底、2004年初的时候，财务科科长乐福娥到我的办公室来拿厂里的房产证，说要进行评估，我就把房产证交给她了。大概20天后，乐福娥把房产证还给我，说评估已经结束了。
6.证人雷某（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评估时，该厂没有向我们公司提供参评房屋和土地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只填写了两份表格，我们依据这两份表格进行了评估。表格是企业财务人员填写，但没有人在上面签字。
四、认定漏评和低评国有资产处置情况的证据
1.武汉国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国新评字（2014）ZＸ××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台北一路23号第2栋面积59.28㎡的房屋已部分拆除。
2.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岸200503166号转移登记表证明，位于台北一路23号第1栋1-2层及第4栋的房产原系武汉热处理厂所有，于2005年批准转移到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名下。
3.侦查机关从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201012022220号存量房初始、变更、注销登记表证明，位于台北一路23号第1栋1-2层及第4栋的房产权利人为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后于2010年9月2日进行变更登记。
4.武房权证岸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位于台北一路23号第4栋1-2层，面积为514.20㎡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2日。
5.武房权证岸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位于台北一路23号第1栋1-2层，面积为1132.80㎡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2日。
6.侦查机关从武汉市硚口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调取的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存款明细账、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等书证证明，硚口区国资办分别收取175万元和151881.99元，共计1901881.99元国有资产置换费。其中，175万元系由该厂将利济路213号房产和民主市场23楼房产共计折价175万元，上交硚口区易家墩街办事处，由易家墩街办事处出资175万元替该厂转交给硚口区国资办。
7.证人胡某（武汉市硚口区政府古田街办事处会计）的证言：易家墩街办事处垫付了175万元给硚口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用于置换原武汉热处理厂的二处资产。该笔175万元在后期分了三次（分别为100万元、68万元、7万元）归还了。并有硚口区易家墩街办事处收夏某、张某1168万元购房款、收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7万元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及进账单等书证在卷佐证。
8.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和夏某一起购买利济路213号房产时，向易家墩街办事处及古田物业管理公司转款168万元，后我们将该处房产卖给了武汉博亮服装有限公司。并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卷佐证。
证人夏某、程某、张某2的证言印证了张某1所证上述情节。
9.证人周某的证言：民主市场F座面积为66.23㎡的门面是我的丈夫买给付某的，购买时花了40万元，该房产现已拆迁。并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卷佐证。
证人付某的证言印证了周某所证上述情节。
五、上诉人供述
1.上诉人陈峰供述：2003年，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期间，蒋某、乐福娥发现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与房产“两证”等记载的面积和处数不符，他们先向朱义宽汇报了这件事情，然后三人一起到我的办公室向我汇报。我说台账上原来是怎样登记的就怎样填写。后来我安排朱义宽和财务人员去配合审计、评估公司现场指认。评估的结果是除了慈惠农场的厂房是按有证房产评估之外，其余房产均是按无证房产评估的。最后的审计、评估结果是企业净资产为600余万元，兼并一家负资产企业武汉有色冶金机械厂之后还余下净资产正值300万元左右。按照有关政策，如果原企业职工愿意出资购买，可以享受40%的优惠，也就是我们只用拿出190余万元的现金即可购买原武汉热处理厂的净资产。我们将利济路213号和民主市场F座的房产抵给易家墩街办事处，由该办事处垫资175万元，加上改制审计后企业账上的15万余元，共计190余万元交到硚口区国资办，购买了原武汉热处理厂的净资产。
2.上诉人朱义宽供述：2003年，在审计、评估公司进驻原武汉热处理厂的时候，蒋某发现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上登记的国有资产情况与我们厂房产“两证”的实际登记情况有出入。固定资产台账少登了台北一路23号第2栋、第4栋、第15栋的三处房产。蒋某和乐福娥将此事向我汇报后，我们三人一起去向陈峰汇报。陈峰说固定资产台账原来是怎样登记的就怎样报，没有登记就不报。他的意思就是想隐瞒资产，我当时表示认可。后来，乐福娥和蒋某按照我们的意思办了。陈峰还说，我们不要将企业所有房产的“两证”都提供给审计、评估公司。后来陈峰安排我和蒋某配合审计、评估公司现场指认企业房产，我们没有指认全部的房产，初衷就是想瞒报。现场指认的时候，我们故意没有带企业房产的证照，我们向审计和评估公司的现场勘验人员说我们的证照正用于办理房改房的变更，目的是想瞒报资产。这样做的结果是除了慈惠农场外，我们厂其它的房屋都是按照无证房屋进行评估的，也就是评估结果大大低于实际价值。评估结果出来后，依据相关政策，企业的原职工只需拿出190万元的现金就可以购买原国有企业的净资产。我们将利济路213号和民主市场F座的房产抵给易家墩街办事处，由该办事处代为支付175万元给硚口区国资办，我们厂支付了余下的15万元，购买了企业的净资产。我们当时没有提倡全员入股，而是决定入股的股东至少要交4万元。后来12名股东筹资78万元注册成立了迈特公司。
3.上诉人乐福娥供述：2003年，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审计、评估期间，财务科的会计蒋某在填写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明细表时，将我们企业所有的房产“两证”集中，与企业固定资产台账对比，发现台北一路23号有3栋房屋不在固定资产台账中。他将这个问题向我汇报后，我带着他先向朱义宽进行了汇报，然后我们三人一起去陈峰的办公室，由我亲自向陈峰做了详细的汇报。陈峰说固定资产台账上没有登记的房产我们就不报了，另外这是国有企业改制，我们要将净资产做小，如果将房屋所有的“两证”提供给审计、评估部门，房产的评估值就会变大，如果不提供给审计、评估部门，可以按照无证房进行评估，价值就会变小。于是他要求我们不要将所有的房屋“两证”提供给审计、评估人员。他还叮嘱我与审计、评估公司的相关人员衔接，告诉他们除慈惠农场房产已取得“两证”外，其余房产均未取得“两证”。新公司成立时，我以朱义宽的名义入了3000元的股。
六、其它证据：
1.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2014年3月，上诉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接到电话通知后，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2.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华评报字（2003）第029号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评估项目报告书证明：原武汉热处理厂在改制前职工总数334人，其中在册职工92人（在岗79人），离退休人员1人，退休人员241人。
3.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改制后新企业武汉迈特热处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峰。其中，陈峰出资21万元，占总资本26.92%，朱义宽出资8万元，占总资本10.25%。
4.证人李国平、廖某、陶某、金某、黄某、钱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分别出资入股，成为迈特公司的股东。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时出示、宣读并质证，并经二审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义宽提出其没有参与漏评和低评的事情，不清楚漏评和低评的事情经过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乐福娥和证人蒋某在发现原武汉热处理厂有部分房产未登记入账后，即先向朱义宽进行了汇报，朱义宽对此事知情。其后，乐福娥、蒋某按照陈峰的指示将没有如实反映企业固定资产实际情况的台账和评估明细表交给审计、评估公司后，陈峰安排朱义宽配合审计、评估公司现场复核。在现场复核中，朱义宽在明知评估明细表上有漏写房产的情况下，仍按照该明细表向审计、评估公司指认了企业房产，并称部分房产没有“两证”，导致原武汉热处理厂部分房产被漏评和低评，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朱义宽不仅参与了原武汉热处理厂房产被漏评和低评的过程，而且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乐福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乐福娥没有与陈峰、朱义宽合谋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乐福娥在得知企业固定资产台账与企业实际房产不符之后，先后向上诉人朱义宽、陈峰汇报，并寻求陈峰的指示。乐福娥参与了瞒报房产的决策过程，其虽然没有主动提出自己的观点，但在陈峰作出瞒报的决定后不仅没有反对，而且积极将该决定予以执行。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国有企业改制中，共同隐匿价值527.67万元的国有资产，转为改制后少数职工持股的企业所有，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陈峰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朱义宽、乐福娥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三人共同贪污的数额即为其所隐匿财产的总额，即527.67万元。关于上诉人陈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定性不准，陈峰的行为应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湖北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武汉热处理厂改制评估项目报告书载明原武汉热处理厂在册职工为92人；原武汉热处理厂改制时实际算断职工人数花名册及补偿金记账凭证载明该厂在册职工（含合同工）为145人。但改制后的迈特公司只有12名股东持股，即使加上隐名股东，实际持股人数也不足半数，属于少数职工持股的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峰等人的行为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峰、朱义宽、乐福娥共同贪污527.6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判决考虑到各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已对三人减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刚
审判员 周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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