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1004行初24号
原告李敬良，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江城南路78号。
法定代表人於云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球、沈海量（特别授权），该局公职律师。
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青年路404号。
法定代表人杨玲玲，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延锁、王佳（特别授权），该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椒江支行（以下简称椒江工行），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余海国,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光辉（特别授权），中国工商银行台州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海敏（特别授权），该行员工。
原告李敬良为诉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为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10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行辖7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依法受理后，于2017年7月20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椒江工行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1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敬良，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负责人葛寒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延锁，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法定代表人於云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雪球、沈海量，第三人椒江工行法定代表人余海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光辉、王海敏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3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敬良，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延锁，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委托代理人陈雪球、沈海量，第三人椒江工行法定代表人余海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光辉、王海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敬良诉称，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现场举报第三人椒江工行的宣传栏里的“融e联”宣传折页“……丰富多样的服务号为您提供最有价值的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等字样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广告涉及到全国，对社会对全国危害极大以及对金融消费者严重误导。该宣传将视为虚假广告。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4月17日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6月20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2017年6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两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现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撤销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关于第三人广告违反的行政处罚告知书；2、依法责令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对原告提交的举报信重新作出处理；3、撤销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次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在起诉时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行政处理告知记录两份（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4月17日）；3、行政复议申请书；4、工商银行的宣传单；5、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6、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EMS凭证；7、手机号为189××××2333的手机短信资料；8、2月11日有关“融e联”宣传卡的视频。
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举报第三人“融e联”宣传折页上有“丰富多样的服务号为您提供最有价值的金融咨询和优惠信息”用语，违反《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被告当日予以立案。被告认为《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规定指禁止该顶级用语指向自己所推销的商品和服务，该服务应为营利性的经营行为。本案中，椒江工行在涉案“融e联”宣传资料中的“最有价值”的用语所指向的“融e联”APP提供的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并不是被举报人所推销的营利服务。因此被举报人在涉案宣传折页上使用“最有价值”用语并不构成《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广告违法行为。被举报人在原告指出问题的当日下午通知所有下属网点清查含有上述用语的“融e联”宣传折页清理干净。次日被告在其经营场所检查时，并未发现有涉案宣传折页。被举报人已主动及时消除、减轻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事实上也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该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二、被告对被举报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及对申请人的回复程序合法。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举报被举报人“融e联”宣传折页用语违反了广告法。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予以立案，于24日邮寄《行政处理告知记录》，书面告知原告对其投诉举报予以立案受理。被告对椒江工行进行调查核实，根据案件的事实和法律，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并于2017年4月17日邮寄《行政处理告知记录》，书面告知原告对被举报人不予行政处罚的处理结果。被告认为对椒江工行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在程序上已经案件线索核实、立案、案件调查、行政处罚审批及处理结果书面告知等程序，且上述程序均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内做出，程序合法。三、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已将行政处罚的结果告知了原告，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原告的程序知情权没有受到侵害。被告作出椒市监（2017）1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均不产生实际损害，并无利害关系。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受涉案“融e联”宣传折页中“最有价值”用语的诱导而向被举报人购买了服务，使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原告与被举报人有关“融e联”的宣传行为并无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的行政行为无实体上的利害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和依据：1、“融e联”宣传单、案源登记表；2、第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洪雪琴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新旧“融e联”宣传折页；3、立案审批表、现场检查记录、询问笔录、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理告知记录、寄件凭证复印件；4、《广告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三）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
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于2017年4月27日收到原告李敬良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依法受理，于2017年4月28日将受理通知书送达复议申请人，于2017年5月5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依法送达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于法定期限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法律依据。被告于2017年6月20日依法作出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向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举报称椒江工行银行大厅的宣传栏里的工商银行宣传单的专属、安全的移动金融服务工具栏目中有“丰富多样的服务号为您提供最有价值的金融咨询和优惠信息”等字样违反广告法。该局于当日予以立案。因涉案“融e联”宣传资料中的“最有价值”的用语所指向的“融e联”APP提供的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并未直接指向经营者所推销的营利服务，同时被举报人已主动及时消除、减轻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事实上也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该局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并于4月17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理告知记录》。该告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维持。三、被告作出的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对本案原告施与新的权利义务。被告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的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椒江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未对本案原告创设新的权利和义务。四、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实体内容不应成为法庭审理的重点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旦复议机关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在复议机关和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作为共同被告时，针对复议部分，法院仅须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而无须过多关注复议决定的实体内容。若法院认为椒江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驳回原告的起诉即可，无须再对复议决定进行实体审理。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和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2、行政复议案件答复书及证据材料；3、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
第三人椒江工行述称，一、“融e联”宣传折页不是《广告法》所称的广告。首先“融e联”客户端（APP）是工行自主推出的移动金融信息服务APP，工行客户自行下载，可以提供账户余额变动提醒、金融资讯、优惠信息、智能客服、客户经理咨询等功能，全免费，不存在商业行为。其次“融e联”宣传折页仅摆放在第三人营业场所内，限于工行客户使用，未通过报刊、电视、广播、网络、户外等媒体发布，不符合《广告法》第二条规定。二、“融e联”宣传折页中表述的“丰富多样的服务号为您提供最有价值的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该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来源于工行自身的信息，局限于工行范围内，且使用限于工行的客户，是有限范围内最有价值的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第三人认为该表述不存在虚假宣传，即便“融e联”宣传折页是广告，也不适用《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三、新《广告法》于2015年9月1日施行前，第三人已根据上级行通知落实相关部门和人员对涉嫌不符合《广告法》要求的所有业务宣传资料进行清理下架，包括“融e联”，本次剩余的几份“融e联”宣传折页系清理过程中遗漏，由于第三人已及时清理，发现遗漏后及时整改，对工行客户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即使“融e联”宣传折页中表述的“丰富多样的服务号为您提供最有价值的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不符合《广告法》的规定，也属情节轻微，按《行政处罚法》第27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应给予行政处罚。四、原告在第三人处除了办有1张信用卡外，没有办理其他任何业务，该张信用卡于2017年1月25日被止付停用，且原告没有注册工行“融e联”，无法看到“融e联”发布的任何金融资讯和优惠信息。2017年1月22日原告举报的第三人遗漏的“融e联”宣传折页对原告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原告向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反映“融e联”宣传折页情况系举报，原告在行政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也自认是举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与第三人的“融e联”宣传折页及本案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所述，第三人遗漏的“融e联”宣传折页不适用广告法，且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8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台州分行的通知；2、微信截图2张；3、原告开办信用卡的申请表；4、信用卡交易记录；5、信用卡系统截图2张；6、工银浙办发（2016）114号文件；7、“融e联”登录演示截图；8、情况说明。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2日，原告李敬良向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举报第三人“融e联”宣传折页中有“丰富多样的服务号为您提供最有价值的金融咨询和优惠信息”用语，违反了《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局于当日予以立案调查。2017年4月11日，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椒市监不予处[2017]1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并于2017年4月17日向原告邮寄了行政处罚告知记录。2017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6月20日，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椒政行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告知书。
本院认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举报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该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诉举报投诉人，就属履行了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对原告的举报事项已经发动了行政权，做出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且已将调查处理结果告诉了原告，已履行了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李敬良向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举报第三人的宣传资料违反广告法并要求予以处置。对于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的处理结果，由于原告并非行政处罚行为的相对人，故其能否提起行政诉讼的关键在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原告称其系工商银行“融e联”客户，但仅提供了一份工商银行短信通知作为依据，短信内容为“请尽快登录工行官网或者各大手机应用商店下载融e联APP”，却未提供其登录工行官网或到各大手机应用商店下载“融e联”APP并登录的依据。故本院结合工银浙办发（2016）114号文件《关于做好免费账户余额变动提醒短信切换至融e联发送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以及证人证言等，认定原告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由此可见，原告的举报是为椒江区市场监管局查处违法行为提供线索或证据，被告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对于举报所作的处理，与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并无利害关系。综上，原告李敬良不具备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李敬良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建明
审 判 员 陈 俐
人民陪审员 朱秀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苏锦民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规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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