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5刑初1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200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系被害人黄某某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高雁卿，女，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系被害人黄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双鸭山市尖山区。系被害人黄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双鸭山市尖山区。系被害人黄某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白晓秋，黑龙江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凤军，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于双鸭山市尖山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红光，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长海，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于双鸭山市尖山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成海，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某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寿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白晓秋，被告人孙凤军及其辩护人秦红光，被告人吕长海及其辩护人薛成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和其朋友徐某1在双鸭山市尖山区矿工大厦金氏牛肉面馆饮酒吃饭。15时许，被害人黄某3同朋友刘某1到该面馆吃饭。期间，吕长海与黄某3因踩脚发生争吵，后被他人拉开。黄某3返回自己车内取出甩棍，对随后跟来的吕长海、孙凤军头部进行殴打。在双方厮打过程中，孙凤军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黄某3左胸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黄某3生前胸部被单刃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物证尖刀、甩棍，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证人刘某1、徐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孙凤军、吕长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按照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孙凤军系主犯，吕长海系从犯，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马某、黄某4、黄某1要求孙凤军、吕长海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合计人民币732008元。
被告人孙凤军当庭供述犯罪，无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黄某3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2.孙凤军的行为属防卫过当；3.孙凤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属坦白。
被告人吕长海当庭辩解，未打被害人黄某3，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吕长海未参与殴打被害人黄某3，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和朋友徐某1在双鸭山市尖山区金氏牛肉面馆饮酒吃饭。15时许，被害人黄某3同朋友刘某1来到面馆，因吕长海关门时踩到黄某3的脚，双方发生争执。黄某3走出面馆到车内取甩棍，与随后跟来的孙凤军、吕长海发生厮打，孙凤军持随身携带尖刀刺黄某3左胸部一刀，致黄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3生前胸部被单刃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马某、黄某1、高雁卿应得赔偿：1.死亡赔偿金484060元；2.丧葬费24440.5元；3.被抚养人黄某1生活费85760（17152元／年×10年÷2人）元；4.医疗费345元，各项损失合计594605.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14日15时21分，双鸭山市尖山区居民刘某1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称，其朋友黄某3在三马路被捅伤。指挥中心将案件转到永红派出所处理，派出所民警与刘某1取得联系，刘坤称已将黄某某送往双鸭山市人民医院救治。民警赶到医院后遇见卧虹桥派出所民警刘万山，刘万山称在医院门口看见过两名头部受伤男子到医院救治。经询问医护人员，民警在医院七楼、四楼分别将孙凤军、吕长海抓获。
2．证人刘某1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许，我和黄某3去面馆吃饭，黄某3因吕长海踩他脚，双方发生争执。我和对方一名女子跟着黄某3走出面馆，女子劝黄某3。孙凤军和吕长海出来后，黄某3拿棍子打吕长海，孙凤军有捅黄某3的动作，黄某3躺在地上，孙凤军、吕长海压在他身上，我把孙凤军的刀抢下来扔到附近。
3．证人徐某1证言。2017年1月14日11时许，我和孙凤军、吕长海到面馆吃饭饮酒。下午，面馆来两名男子，我不清楚孙凤军、吕长海为什么和他们争吵。较胖男子出面馆后，我出去劝，孙凤军和吕长海也跟出来，较胖男子在车里拿根铁棍，我拦着他，他把我拽倒，然后和孙凤军、吕长海打在一起。孙凤军、吕长海头部出血，较胖男子躺在地上。孙凤军带刀。
4.证人金某,4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许，两伙客人因为踩脚的事发生争吵。他们出饭店后，我看见较胖男子拿根甩棍和两名男子争吵，一名女子拉架。等我再出去时，较胖男子倒在地上，胸部出血。
5.证人邱某,4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许，两伙客人因为踩脚的事发生争吵。过了10分钟，我出饭店看见较胖男子躺在地上。
6．证人韩某,4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许，我在三马路看见有人打架，较胖男子拿根甩棍，一名女子阻拦他，一名四十多岁男子捂头站在旁边，一名五十多岁男子坐在地上，后较胖男子倒在地上，胸部出血。
7.证人刘某3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28分，双鸭山市急救调度指挥中心打电话说在矿工大厦有人受伤，我和护士白某,4到现场发现一名男性躺在地上，已经死亡。
8.证人白某,4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28分，单位调度打电话说在矿工大厦有人受伤，我和医生刘某3赶到现场，经检查，男性患者已经死亡。
9.证人刘某2证言。2017年1月14日15时许，我路过矿工大厦看见有人打架，我拿手机录像，一名胸部受伤男子晃了一会儿，倒在地上。
10.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书及检材来源说明证实。证人刘某2接受询问时，将其手机交给公安机关，尖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对手机摄录的内容进行提取。
11.双鸭山市急救中心院前出诊病历。证实被害人黄某3达到医院前已经死亡。
12.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中心现场位于三马路南侧车道上南距路缘石5米东距新兴大街与三马路交叉口47米处。
13.提取笔录、照片及说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三处血迹、折叠刀、甩棍；在双鸭山矿务局总院提取黄某2、马某血纱；提取甩棍上的血迹；在双鸭山市人民医院提取孙凤军、吕长海血纱；法医提取黄某3血纱；对物证折叠刀、甩棍扣押。
14．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黄某3生前胸部被单刃锐器刺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5．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双）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1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照片及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双）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7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折叠刀、现场第二处血迹20个STR分型与黄某3相同，似然比为1.16×1022；黄某2、马某是黄某3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现场第三处血迹20个STR分型为混合血型，不排除来源于孙凤军及黄某3；送检甩棍血迹20个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孙凤军及黄某3。
16.视听资料、手机摄录内容及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录像摄录内容证实孙凤军、吕长海随黄某3走到车前，黄某3推孙凤军，持甩棍打吕长海，孙凤军、吕长海追打黄某3，孙凤军持刀捅刺黄某3。手机摄录内容证实黄某3持甩棍站立，身体摇晃。徐某1坐在地上，吕长海捂着头部，孙凤军从地上站起来。
17.指认录像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证人刘某1对视听资料监控录像、手机摄录的人物、打架过程予以指认。
18.物证甩棍、折叠刀。当庭出示，经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辨认折叠刀为案发当天孙凤军所持，甩棍为黄某3所持。
19．辨认笔录及照片。孙凤军通过对10张不同刀具照片混杂辨认出捅刺黄某3所用刀具；孙凤军、吕长海分别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黄某3；刘某1分别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孙凤军、吕长海。
20．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双）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27、28号鉴定书。孙凤军头皮裂伤，左肘软组织开放伤、左手皮肤外伤，损伤为轻微伤，未达到伤残；吕长海头皮撕脱伤，损伤为轻微伤，未达到伤残。
21．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被害人黄某3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孙凤军供述。2017年1月14日14时许，我和女朋友徐某1、朋友吕长海到面馆吃饭。黄某3和刘某1进饭店没关门，吕长海关门时踩到黄某3的脚，他俩发生争执，我们相互推搡。黄某3、刘某1出饭店后，我们也跟着出去，黄某3在车里拿棍子打我和吕长海头部，我和吕长海用拳头打黄某3，我捅黄某3一刀。
23．被告人吕长海供述。2017年1月14日14时许，我和徐某1、孙凤军到三马路吃面。黄某3和刘某1进饭店没关门，我关门时踩到黄某3的脚，我俩互骂。黄某3、刘某1出饭店后，徐某1跟出去劝，我和孙凤军出去后，黄某3在车里拿棍子打我和孙凤军。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正确。本案系共同犯罪，孙凤军持刀捅刺黄某3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吕长海参与追打黄某3，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吕长海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孙凤军、吕长海追打黄某3的行为，与孙凤军供述、证人徐某2、刘某1证言相印证。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凤军辩护人所提孙凤军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凤军、吕长海与黄某3在饭店内发生争执，随后双方在饭店外发生厮打，双方有互殴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凤军辩护人所提黄某3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吕长海踩黄某3脚引发，随后双方发生争吵，并厮打，黄某3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发生争执后，黄某3先持甩棍击打孙凤军、吕长海，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孙凤军辩护人所提孙凤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属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孙凤军、吕长海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孙凤军承担赔偿总额的60℅，吕长海承担赔偿总额的40℅，二名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凤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吕长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2月13日起至2027年2月2日止。）
三、被告人孙凤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马某、高雁卿、黄某1各项损失356763.3元；被告人吕长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马某、高雁卿、黄某1各项损失237842.2元；被告人孙凤军、吕长海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马某、高雁卿、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庆义
审 判 员 钱吉臣
审 判 员 冯敬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孙俐兴
书 记 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