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将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男，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系死者李耀之父。
诉讼代理人李辉，男，住福建省将乐县。系李兆钦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金珠，女，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系死者李耀之母。
诉讼代理人杨朝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黄徐前，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李小宝，男，汉族，现住福建省将乐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1日被将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清，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将检诉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宝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加兴、陈辉、吕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金珠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朝玮、黄徐前，被告人李小宝及其辩护人李建清，鉴定人陈建国、王建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本案报请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
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李小宝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车牌号为赣07-503**的拖拉机自将乐县水南镇万丰宾馆往将乐县物流园方向行驶，行至将乐县物流园交叉路口往恒通小区方向的转弯口时，与被害人李耀驾驶的由将乐县高速路口对向驶来的车牌号为闽G5F7**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该摩托车人车分离，李耀被甩出，摩托车滑至拖拉机车头底部。拖拉机将该摩托车向前推行至停止，随后李小宝驾驶拖拉机往后倒车，该车的右侧后双轮碾压过李耀的头部、背侧，李小宝下车查看，发现位于右后轮前的李耀已经死亡，立即上车先倒车后往前行驶再次碾压李耀的背部，并往高唐镇方向驾车逃离现场。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耀系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小宝负全部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宝于2014年9月21日10时许到将乐县交警大队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证据如下：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李小宝的供述和辩解；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等笔录；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肇事后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要求被告人李小宝赔偿死亡赔偿金2160000元、丧葬费3699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7903元、摩托车财产费9000元、死者美容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律师、案件材料费用200000元，合计4178898元。并提供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资单、摩托车收款收据、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等证据。
被告人李小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法律适用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提出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140000元。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李小宝构成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2.李小宝有自动投案的情节；3.李小宝对被害人所遭受的损失进行了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李小宝涉嫌故意杀人的主张没有客观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尚有多项存疑事实没有查清；2.本案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定罪；3.李小宝不能认定为自首；4.李小宝家属方仅赔偿14万元，不能认定为积极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傍晚，被告人李小宝与邹某甲、邹某乙等人在将乐县古镛镇人民政府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吃晚饭，李小宝有喝了一瓶多的啤酒。20时许，被告人李小宝驾驶没有注册登记和检验的车牌号为赣07-503**的低速货车（以下简称货车），自将乐县水南镇万丰宾馆经省道金泰线往高速路口方向行驶，至将乐县物流园往恒通小区方向的交叉路口时，李小宝驾车左转弯往恒通小区驶去，发现被害人李耀驾驶的由高速路口对向驶来的车牌号为闽G5F7**号二轮摩托从前方驶来，李小宝未让对方直行的车辆先行，在驾车转弯过程中，李小宝所驾车正面右部与李耀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摩托车右倒过程中人车分离，李耀向货车的右前方甩出，右倒状态的摩托车从货车正面进入该车底部并遭其推挤至省道金泰线北边缘线往恒通小区方向16.8米处停止。其间在距省道金泰线北边缘线往恒通小区方向2.8-3.0米处货车有短暂制动。货车停止后，李小宝未下车查看，未观察货车车后情况，即驾驶货车往后倒车，倒车约8-9米，后轮轨迹偏离前进方向轨迹最大幅度在1米以内。倒车过程中，右侧后双轮先接触倒在地上李耀身体的头部并将身体向后推移0.9米，再碾压过李耀的头部、背侧，在李耀的身后停止。李小宝下车查看，发现李耀躺在右后轮前，认为李耀已经死亡，立即上车先倒车后往前行驶再次从李耀的背部、头碾压而过，往将乐县高唐镇方向驾车逃离现场。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耀在两车碰撞过程中，与货车正面右部发生过碰撞，但其程度不足以导致李耀死亡；李耀系遭货车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可以排除该货车因安全技术状况原因诱发事故的可能性。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宝于2014年9月21日10时许到将乐县交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小宝供认：2014年9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李小宝驾驶车牌号为赣07-503**的货车，自将乐县水南镇万丰宾馆往将乐县物流园方向行驶，行至将乐县物流园交叉路口往恒通小区方向的转弯口，向左转时，看到前方由将乐县高速路口对向驶来摩托车，认为可先行通过，即驾车左转弯，与被害人李耀驾驶的的车牌号为闽G5F7**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货车由于惯性推着摩托车一同滑行至通往恒通小区的路上。李小宝认为摩托车和李耀在货车的前方底盘之下，紧张之下没有下车查看也没有看后视镜及车后情况，即驾驶货车往后倒车，倒车过程感觉车右后轮颠簸跳一下，压到什么东西，李小宝下车查看，发现位于右后轮前的李耀头已经被压扁，有一滩的血和脑浆，认为李耀已经死亡，立即上车先倒车后往前行驶逃离现场。
2.证人邹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8、9点钟，邹某丙和邹某丁一起回家的路上，看到一辆从喇叭口方向开来的货车左转弯往恒通物流园方向开去，那货车好像有碰到什么东西后就停了下来，还看到这辆货车的右后轮附近的地上有一个长长的物体倒在那里。货车停在那里后，没看到有人下车，接着货车就开始往后倒车。听到那边传来咔嗒的响声，货车车身也振动了一下，接着货车马上就停下来，然后车头前面有一个男的绕过来，那个男的走到货车的右后轮那里蹲下去看，当时他还用右手扶在货车的右后轮上，看了三、四秒钟，那个男的又绕回去将货车直接往前开走。
3.证人邹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邹某丁和邹某丙一起在恒欣车业上坡路段时，邹某丁听到物流园小区路口的一声声响后，看到一辆货车停在物流园的路口里面，车的右后轮附近倒着一个物体，不会动也不会叫，看到驾驶员下车查看后上车，货车往后动一下，就往前方开走了，右拐后往玉华洞方向去了。
4.录音资料调查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将乐县一中学生邹某丁在没有家长及科任老师在场的情况下，由一中老师肖某某找邹某丁二次谈话并录音，肖某某与被害人李耀系亲戚关系。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某骑电动自行车自高速路口往水南方向行驶，途中经过物流园附近一两百米处时听到物流园有很大的响声，后经过案发现场看到地上有个黑色的物体，一辆女式摩托车倒在地上，后有个骑摩托车的人经过打电话报警。
6.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肖立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到物流园入口有警车和救护车在现场，及群众围观，没有看到事故发生过程。
7.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廖某某发现恒通物流园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现场一辆倒地的二轮摩托车，地上躺着一个人，就打电话报警，并一直保护现场，直到交警来后才离开。
8.豪门音乐会所路口及修理一条街监控光盘、接受案件证据清单及李耀亲属提供的证据线索光盘证实：李小宝当晚驾驶车辆的行车轨迹是自将乐县水南镇万丰宾馆经省道金泰线往高速路口方向行驶，“锦乐”对面加油站在20时48分有一疑似车经过。
9.恒欣车业监控照片证实：恒欣车业监控显示，当晚20点34分摩托车与肇事货车经过恒欣车业门口，35分疑似肇事货车往高速方向行驶。
10.水南喇叭口监控抓拍照片证实：当晚20时41分，李小宝驾驶拖拉机从水南往喇叭口方向行驶，车速27km／h；凌晨1点50分三人驾驶该车回水南。
11.证人邹某乙的证言、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邹某甲、邹某乙、李小宝等人在古镛镇一条街吃晚饭，李小宝请客吃饭有喝了一瓶多的啤酒。三人从万丰宾馆出发后，各自开车回家，邹某乙经过物流园门口看到发生了交通事故，怀疑李小宝出事，便打电话给李小宝，电话忙音。21时许，李小宝打电话给邹某乙，告诉说开车撞人了。邹某乙到邓坊找到李小宝后，李小宝用邹某乙手机拨打电话让其家人去交警说明情况。邹某乙打电话给邹某甲说李小宝开车撞人，邹某甲亦到邓坊路段。下半夜，李小宝的车由陈某某开回将乐县交通警察大队停车场停放。李小宝的货车系李小宝从别人手上买的。
12.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李小宝给妻子钱某某打电话说自己开车撞人了，钱某某又将该事件告知李小宝的父亲。
13.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晚上，肖某某接到李刘火（李小宝父亲）的电话，说李小宝在物流园路段撞到人，便叫李小宝自己报警，后肖某某又打电话到交警说是事故系李小宝撞人。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邹某乙打电话给陈某某说李小宝开车在物流园路段发生事故，在邓坊附近。后陈某某到了邓坊，听李小宝说撞死了人，家人已经报警，后陈某某、邹某乙、邹某甲一起将李小宝的车开到交警停车场，李小宝坐另一部车回城关。
15.到案经过及报警录音光盘证实：2014年9月20日20时49分许，指挥中心接群众廖某手机报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肇事车辆逃逸。次日10时30分，李小宝到将乐县交通警察大队投案。
16.中国移动提供的话单、公安局指挥中心记录、报警录音光盘证实：李小宝尾号0806的手机于2014年9月20日21时57、59分两次拨打“110”后挂断。事故发生后最近的一起通话是9时5分，事故发生后至拨打“110”之间李小宝有给李某某、钱某某、邹某乙拨打电话。
17.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车辆痕迹鉴定及更正函、李耀家属的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书、将乐县公安局出具的告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李耀家属因对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有异议，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经法定程序重新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1.悬挂赣07-503**号变形拖拉机正面右部与李耀驾驶的闽G5F7**豪爵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后，该摩托车人车分离，李耀被甩出，右倒状态的摩托车从赣07-503**变型拖拉机正面进入该车底部并遭其推挤可以成立；2.该变型拖拉机倒车碾压过李耀头部、背侧后再次向右前方碾压过李耀背部可以成立。3.李耀系被该变型拖拉机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4.可以排除该变型拖拉机因安全技术状况原因诱发事故的可能性。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补充鉴定：1.李耀左上肢及左肩部的损伤在于地面挫擦、及被甲车（赣07-503**货车，下同）碾压过可以成立。2.可以认定车的右侧后轮先倒车碾压后又驶离所形成。3.不排除甲车右前轮与被甲车碰撞后倒地过程中李耀背部发生过接触的可能性。4.挫划印左部的深色擦痕，从其特征分析，不排除为乙车（闽G5F7**摩托车，下同）车身饰件遗留的可能性。5.甲车与乙车碰撞后又行驶了约16余米后停止；然后又向后倒车约8-9米，在其倒车过程中，其后部车轮轨迹向东偏离前进方向轨迹最大幅度在1米以内。鉴定人出庭作证证实，甲车倒车后向前行驶再次碾压被害人李耀的背部、头部。
18.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材料、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赣07-503**变形拖拉机的转让协议、补充侦查提取的车辆保险单一张、车辆的发票一张、强制保险单、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和侦查机关对李小宝关于提取到的证据材料进行核实的笔录证实：江某某将赣07-503**车转让给郑某某，郑某某在2010年10月有办理过交通强制保险，郑某某是李小宝母亲家的亲戚，车是李小宝从郑某某那里买来的，案发时郑某某也没有在现场。
19、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复函证实：悬挂赣07／503**号牌车辆的车辆属性为低速货车。
20、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复函证实：经核查江某某（或郑某某）的赣07-503**变型拖拉机无注册登记信息。
21.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2014）尸鉴字第164号关于李耀的尸表检验意见书、委托书及说明一份、尸体照片证实：所检尸体因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因血液因素未采集到李耀血液。
22.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闽行司（2014）车鉴字第B0354、B0355号车辆检验鉴定2份及更正函证实：赣07-503**货车前右远近灯光及右前转向灯光总成灯罩破裂损坏，其余灯工作正常有效、转向系统、行车制动系统技术性能能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技术要求。闽G5F7**号二轮摩托车其灯光指示灯工作正常有效、转向系统、行车制动系统技术性能能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技术要求。
23.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刑鉴（DNA）字（2014）080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5）245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变型拖拉机右挡泥板上的血迹及右后轮内侧轮胎外壁检出人血，为李耀所留检出比率2.1431896x10的17次方；右前大灯上的血迹检出人血，DNA未检验出结果。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书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其右前大灯上的血迹未获得STR分型即DNA未检出结果。
24.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2014年11月1日将乐县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人员对拖拉机右前大灯灯罩上血手印进行了拍照提取，送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检验，因手印只有四根纹线，无比对价值，无法鉴定。2015年3月30日将被害人家属提供的拍照提取的指印移送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因对本案右前大灯上提取的指纹，因纹线少，特征点不足，出具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告知。
25.将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将公交认字（2014）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李小宝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拖拉机左转弯时，未让对象直行车辆先行，后驾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耀不承担事故责任。
2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事故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时间2014年9月20日20时许，事故发生地点系自将乐县恒通物流园交叉路口路段，现场一辆闽G5F7**号二轮摩托车的其右侧倒地，有散落灯罩玻璃碎片，前方道路上横放有二个空水泥管，右侧道路上系一个刻有“恒通”的石碑，周围十几米处有路灯，现场被害人李耀头颅崩裂，头和背部有车胎碾压痕迹，倒车痕迹L1、事故现场地面的摩托车刮痕16余米，肇事货车逃逸痕迹L2、L3，两肇事车辆在事故后留下的刮碰痕迹。
27.侦查机关的提取笔录三份及车辆照片、血迹等痕迹物证提取及送检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于2014年9月20日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灯罩玻璃碎片一块、一小块蓝色漆块及现场拍摄照片；同月22日在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的配合下，对拖拉机右前照明灯罩上粘附疑似指印进行了拍照提取，对肇事车辆碰撞情况进行拍照；侦查机关于同年11月1日对拖拉机右前照明灯罩上粘附疑似指印进行了拍照提取及血迹提取，对右后轮内侧壁上及挡泥板上血迹及本案中肇事拖拉机及摩托车在事故中形成的碰撞痕迹进行提取。
28.车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份、返还物品凭证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本案肇事的车牌号为赣07-503**货车、闽G5F7**号二轮摩托车。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29日向被害人李耀家属出具了发还物品凭证。
29.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小宝、被害人李耀的人员自然情况。
30.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表证实：案发前，李小宝无违法犯罪记录。
31.驾驶证信息、机动车信息证实：李小宝有机动车C1驾驶证，无拖拉机驾驶证，没有办理车辆登记。被害人李耀驾驶的车牌为闽G5F7**号摩托车有挂牌有办理车登记手续。
32.关于李小宝亲属向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小宝的家属赔偿并支付给被害人家属140000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及其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出被告人李小宝的犯罪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
1.提出的证人邹某丁证言、邹某戊录音资料、询问钟某某目击事实短信的证据，三证据的取得程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有侦查机关对邹某丁、钟某某依法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并经法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上述三项证据不予采纳。
2.提出的肇事车辆图片、肇事车辆的“刹车拖印”及“挫划印断痕”、肇事车辆右前大灯掉落碎片位置图片、事故地点图、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意见截图及卫星GPS定位图、李耀被碾轧左手臂印痕及伤痕图片、李耀身体背部衣服上数道横向车轮碾轧印、L3血液喷射线图片、L2血迹靠西方向也有一道清晰的车轮血迹、L3靠李耀的头部后脑勺部位有车轮推挤摩擦印痕的图片等证据，与侦查机关现场勘查所摄制的现场照片、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摄制的照片基本一致，也有一些是不同视角的补充。对上述现场各种痕迹产生的原因，侦查机关聘请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人也出庭作证，对上述照片给出了鉴定人的意见，并进行了法庭质证。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
3、提出的恒欣车业监控视频、三角圆圈往物流园方向的加油站监控视频、恒欣车业监控视频及截图、顺风饭店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已经提取并随案移送，在法庭审理中公诉人及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均有将此视频资料在法庭上进行举证质证。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
4、提出的李耀放大身份证复印件和发现该身份证复印件位置照片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发现李耀放大身份证复印件位置的照片是在2014年9月21日4时12分。而侦查机关在案发后于2014年9月20日20时57分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并对现场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在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位置没有发现李耀放大身份证复印件。李耀放大身份证复印件的存在与否同本案事实和性质的认定没有重大的因果关系。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右前大灯上的手纹血印是谁等本案多项存疑事实没有查清的意见。
货车右前大灯上手纹血印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和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书中心进行重新鉴定，DNA未检验出结果。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和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手印进行检验，因纹线少，特征点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侦查机关对证人邹某丙证言所提出的现场坐在的大排量摩托车上的人进行了排查，没有查到。该手纹血印是谁留下？证人邹某丙证言所提出的现场坐在大排量摩托车上的人是谁？该项事实不会对本案定性起关键作用，无需再行核查。提出的现场出现一道弧形车轮印痕是什么车辆留下？李耀脖子上挂坠红绳为何断成几节？该事实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陈建国、王建军在出庭作证时已经作出了鉴定人的意见。案发当时李小宝手机通话记录号码已查明是给李某某、钱某某、邹某乙拨打电话。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系被害人李耀的父母。被害人李耀生前在福州市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任副总经理，月工资9000元，其户籍地为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新坪路三路5号。因其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李耀未婚，父亲李兆钦，1955年1月13日出生，母亲曾金珠，1959年2月2日出生。均居住于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新坪路三路5号。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宝的家属通过将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和将乐县古镛镇司法所向被害人李耀的家属支付了120000元，李小宝的家属向被害人李耀的家属支付了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户籍证明、被害人李耀与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福建润峰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工资单，以及闽G5F7**豪爵普通二轮摩托车收款收据，将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关于李小宝亲属向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的情况说明等。
关于赣07-503**低速货车的所有人及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责任。
江某某于2007年在沙县一车行购买了赣07-503**车，并由车行挂好牌并提供车辆行驶证，行驶证上登记该车属性为变型拖拉机。江某某于2008年转让给郑某某，郑某某是李小宝母亲家的亲戚，李小宝供认车是从郑世和那里买来的，邹某乙也有证言证实。虽没有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应由李小宝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提出的赔偿请求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财产损失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项目予以支持，但其超出规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其中：1.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0722.4元，赔偿二十年，确定为614448元；2.丧葬费按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519.58元，赔偿六个月，确定为27117.5元；3.摩托车财产损失费8900元；4.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确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65546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在其儿子李耀死亡时为59岁，曾金珠在其儿子李耀死亡时为55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金珠个体经营将乐县水南顺风饭店。提出的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律师、案件材料费用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提出的死者美容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赔偿，不予支持。
关于本起案件的定性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间接故意）罪。理由是：
1.碰撞发生后，李小宝表现出急于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碰撞发生后，被告人李小宝理应紧急制动（驾驶员一般的本能反映）停车查看。但货车的停止是由摩托车进入货车底部被货车推挤产生的阻碍和现场路段微上坡的阻力造成的被迫停止。其立即倒车8至9米后，发现被害人已被碾压在车右后轮的前方，自认为已死亡，立即驾车再次从被害人的背部、头碾压而过，避开前方摩托车逃逸。碰撞发生后到离开现场的整个过程体现出李小宝急于逃离现场。
2.李小宝明知在碰撞发生车辆停止后再行倒车的行为可能会碾压到被害人。李小宝有机动车C1驾驶证，驾驶该货车二年多，具有交通安全知识和驾驶该货车的经验和技能。其所驾车正面右部与李耀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摩托车右倒过程中人车分离，李耀向货车的右前方甩出。货车向前驶16.8米停止后，李小宝是知道被害人可能在车底部或者车后方的某一位置，其倒车可能第二次碾压到被害人。
3.李小宝虽然没有追求对被害人的碾压，但不排斥也不采取措施防止，而是放任自已倒车碾压了被害人。碰撞发生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小宝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而李小宝既没有采取有效制动措施停车，也没有在车停止后保护现场、下车查看和观察车辆后方的情况，而是立即倒车。对倒车碾压到被害人的结果发生持放任的态度。
4.李耀死因是遭货车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耀在两车碰撞过程中，与货车正面右部发生过碰撞，但其程度不足以导致李耀死亡。李耀系遭货车倒车碾压及往前行驶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
关于李小宝是否认定自首。
本院认为，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宝于2014年9月21日10时许到将乐县交警大队投案。其供述有反复，虽有供认与被害人李耀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倒车将李耀碾压致死后逃逸的事实。但在涉及到本案定性和量刑的相关情节上有着避重就轻的供述，不能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李小宝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李小宝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赣07-503**的车辆属性。
江某某于2007年在沙县一车行购买了赣07-503**车，并由车行挂好牌并提供车辆行驶证，行驶证上登记该车属性为变型拖拉机。经查，江某某购买该车所持有行驶证的发证机关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中，没有该车的注册登记信息，该行驶证上登记该车属性为变型拖拉机不能采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复函证实，悬挂赣07／503**号牌车辆的车辆属性为低速货车。本院认为该车的属性应以鉴定机构鉴定确认的低速货车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宝酒后驾驶没有注册登记和检验的低速货车，在省道金泰线上物流园往恒通小区的交叉路口左转弯行驶时，其所驾车正面右部与李耀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摩托车右倒过程中人车分离，李耀向货车的右前方甩出，低速货车前行16.8米后被迫停止。李小宝在明知肇事后，被害人李耀可能在车下或车后的某一部位，未下车查看，也未观察所驾驶车辆的车后情况，即放任驾驶车辆往后倒车，导致碾压过李耀的头部、背侧，在李耀的身后停止。此时李小宝才下车查看，认为李耀已经死亡，为了逃离现场，稍作倒车后向前行驶再次从李耀的背部、头碾压而过。李耀的死亡系由李小宝驾驶低速货车倒车碾压及向前行驶碾压，致严重颅脑、胸腹损伤死亡。李小宝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成立，但适用罪名不当。被告人李小宝自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李小宝虽是间接故意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性小于直接故意，但李小宝发现被害人李耀已被其驾车碾压倒于车右后轮前，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抢救被害人或保护现场，而是为了逃离现场再次碾压被害人，其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情节较轻的。被告人李小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之中的赔偿死亡赔偿金614448元、丧葬费27117.5元、摩托车财产损失费890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5000元；合计655465.5元，扣除被告人李小宝已支付的140000元，还应支付515465.5元，该部分项目与赔偿数额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提出的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律师、案件材料费用、死者美容费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小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27年9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李小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因李耀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六十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八元；
三、被告人李小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因李耀死亡造成的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七千一百一十七元五角；
四、被告人李小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因李耀死亡造成的摩托车财产损失费人民币八千九百元；
五、被告人李小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因李耀死亡造成的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人民币五千元；
以上二至五项被告人李小宝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因李耀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六十五万五千四百六十五元五角，除被告人李小宝已支付的人民币一十四万元，还应支付人民币五十一万五千四百六十五元五角。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兆钦、曾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旭明
审判员 伍岩景
审判员 全 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廖 云
书记员 吴舒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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