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9123号
原告张雅芬，女，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钱钦，汉族，住同上。原告张永生，男，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张永发，男，汉族，住上海市。以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肖臻，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吕刚，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一峰，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翁巍骏。委托代理人庄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为与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起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予以受理。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高霄雷独任审判本案。2016年1月6日，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及其委托代理人钱钦(原告张雅芬委托代理人)、孙乐民，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吕刚，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翁巍骏、庄诚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称诉，三原告与患者张某某系兄弟姐妹关系。患者因精神疾病于2013年5月14日入住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前期治疗效果良好。但自6月5日开始，因治疗方案产生分歧，患者精神状况及身体状况发生了质的变化，变得神智不清，目光呆滞。6月10日开始，患者不愿进食。6月13日开始，患者因身体虚弱导致高烧，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师误判患者病情，未对症下药，导致患者病情急剧恶化，原告要求患者转院治疗，遭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一再阻挠，直到6月17日，患者病情危重，方被转入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6月17日至6月27日，患者在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治疗期间，一直高烧不退，通过外用呼吸机维持呼吸。后经细菌培养，结果是患者感染克雷伯菌。患者经龙华医院10天的抢救仍无效，于6月27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对患者护理缺失，诊断错误，未让患者及时转院，延误最佳治疗时机，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对患者诊断不及时，救治不得力，两被告均有过错，其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寻求第三方调解后，被告至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故原告只能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1、赔偿原告医疗费19,364.75元(龙华医院17,342元、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2,022.75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丧葬费30,216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的费用总数的50%份额；2、赔偿原告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辩称，原告主张医疗损害责任，并据此提出诉请，应当提供相应事实根据。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已经履行了对患者进行积极治疗的法定职责。综观患者在被告处的诊疗过程，是否有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存在，应当通过医学会鉴定结论予以明确。现黄浦区医学会已经完成了患者医疗事件的医疗损害鉴定，被告认可该鉴定结论。由于通过该鉴定结论可以确认被告对患者治疗并无任何过错存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辩称，原告主张医疗损害责任，并据此提出诉请，应当提供相应事实根据。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已经履行了对患者进行积极治疗的法定职责。综观患者在被告处的诊疗过程，是否有违反诊疗常规的行为存在，应当通过医学会鉴定结论予以明确。现黄浦区医学会已经完成了患者医疗事件的医疗损害鉴定，被告虽认可该鉴定结论，但仍持不同意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不能接受。经审理查明，三原告与患者张某某系兄弟姐妹关系。患者因眠差，呆滞少语加重1周，总病程29年，于2013年5月14日第4次入住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既往史：患者姐姐称患者2013年在外院做B超有心梗，未接受系统治疗，在外会偶尔自服麝香保心丸。)。查体T36.2℃，P80次/分，R20次/分，BP130/80mmHg，诊断：精神分裂症。2013年5月15日15：00今收到(2013.5.15)报告，头颅CT：右颞叶片状低密度影，建议进一步CT增强检查及MRI。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室性早搏，T波改变，患者无躯体不适主诉，且患者目前在服用麝香保心丸，故暂不处理。2013年5月17日15：00今收到(2013.5.17)报告，胸片示：1、两肺纹理增生；2、左下肺少许炎性病变待排，建议进一步CT检查；患者无发热，咳嗽，咳痰，且肺部听诊呼吸音清，未及干湿啰音；并且实验室检查示：白细胞及淋巴细胞比率正常，且C反应蛋白正常，故暂不处理。2013年5月30日9：00，患者无躯体不适主诉。2013年6月9日17：20，患者在病室内显紧张，接触时稀里糊涂，答非所问，心率110次/分，予心得安10mg。2013年6月13日15：00今收到(2013.6.13)报告，心室晚电位报告：高频低幅时限高于正常值；终末40ms均方根电压低于正常值。现患者无相应不适主诉，随访。2013年6月14日9：00，查房，患者约束于床上，张着嘴巴，不言不语，意识清，接触时数问不答。体温测出为38.4℃。10：30生化报告显示：白细胞11.5×109/L、中性细胞比率83.8%、C反应蛋白74mg/L；呼吸音增粗，双肺未闻干、湿啰音，考虑可能是急性的气管、支气管炎症，予：先锋Ⅵ号、左氧氟沙星等。2013年6月15日19：14，患者意识清，目前呈喘息性呼吸困难，可闻及明显的痰鸣音，予：喘定、沐舒坦。21：00，监测体温为38.6℃，予：物理降温Prn、吸痰及吸氧Prn。2013年6月16日，血报告：白细胞10.8×109/L、中性细胞比率83.4%。生化报告：钾3.1mmol/L、C反应蛋白123mg/L。2013年6月17日8：30，(家属告知书)患者目前高热，39摄氏度，意识清，呼吸急促，处于吸氧中，可闻及明显的痰鸣音及双肺底的湿啰音，呼吸频率较快，为30-40次/分，右下肢有轻微的凹陷性水肿，目前考虑是肺部感染，已予抗生素治疗；9：00予：特级护理、心电监护，罗氏芬、复方氨林巴比妥、速尿等；血报告：白细胞13.7×109/L、中性细胞比率83.9%；生化报告：钠135mmol/L、C反应蛋白124mg/L；钾2.9mmol/L、钙2.01mmol/L、乳酸脱氢酶260IU/L、肌酸激酶同工酶40U/L、谷草转氨酶105IU/L；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频发房早，房早连发；短阵房束、T波变化；11：00，龙华医院ICU医师会诊，诊断：1、肺部感染，2、心功能不全、心律失常、房早、室早、冠心病，3、精神分裂症；建议转至龙华医院ICU病房进一步抢救治疗；11：37，患者出院；14：25，患者因发热、气急喘促、肢肿2天，加重4小时，入住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病史：目前患者发热，明显气急、喘促，口唇紫绀，不能平卧，端坐位，查体：神志淡漠，不能对答，两肺呼吸音粗，满布干湿啰音，心率135次/分，律欠齐，心音遥远，双下肢压迹(+)。床边监护示外周氧饱和度80%；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重症肺部感染，2、急性心力衰竭、心肌缺血，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4、精神分裂症；17：31，(抢救记录)示：16：40，患者出现喉中痰声漉漉，不能自行咯出，呼吸急促加剧，外周氧饱和度急剧下降，HR：135次/分，律齐，即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插管中吸出大量痰液。插管后床边监护显示：HR105bpm，R18bpm，BP135/78mmHg,SaO2100%。2013年6月24日16：21，查房，患者体温38.1℃，神志不清，机械通气中，心电监护示：HR80bpm，BP112/70mmHg,氧饱和度99%。PE：两肺布满干湿啰音，双下肢压迹(+)。告知家属患者为全耐药肺炎克雷伯菌感染，预后差。患者心肌酶谱升高，心肌损伤严重，再次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死亡可能。2013年6月27日23：44，(抢救记录)示：患者气管插管机械通气中，22：20，心率突然下降为0，立即床边心肺复苏，持续胸外按压，反复予肾上腺素、心三联强心，去甲肾上腺素升压，碳酸氢钠纠酸。22：40，心电监护显示心率恢复，Ⅲ度房室传导阻滞，予异丙肾上腺素、阿托品、654-2。22：50，患者心率再次为0，继续心肺复苏，后出现室性心律，予可达龙缓慢静推。22：55，患者心率再次为0。23：12，宣告患者临床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呼吸衰竭重症肺部感染。原告认为两被告诊疗过程均有过错，导致患者死亡，要求两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与被告交涉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就患者医疗事件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一、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期间，患者因“眠差，呆滞少语，加重一周”，于2013年5月14日第四次入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方诊断：精神分裂症，给予抗精神药物治疗。6月17日请龙华医院会诊后因肺部感染、心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至龙华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医方根据既往病史及本次就诊情况，诊断“精神分裂症”正确，采取对症治疗符合精神科诊疗常规。但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1、入院初期医方对胸片、心电图检查阳性结果不够重视。6月9日心率110次/分，6月14日体温升高、白细胞升高，6月15日出现呼吸困难、血钾低，医方虽给予相应处理，但力度不够，也未及时组织专科会诊。2、6月17日患者出现呼吸及心功能不全，虽请外院会诊并决定至会诊医院治疗，但在入后续医院继续治疗之前，不应中断相应治疗。医方上述过失与病人的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病人因精神疾病长期服药，可引起患者体质下降，抵抗力下降，而且本次感染致病菌为全耐药克雷伯菌，起病急、进展快、治疗效果差，患者的死亡主要是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二、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治疗期间，患者因“发热、气急喘促、肢肿2天，加重4小时”，于2013年6月17日入住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医方诊断：急性呼吸衰竭、重症肺部感染、急性心力衰竭、心功能不全、精神分裂症等，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抗感染、强心利尿等治疗。6月27日患者病情加重，经医治无效而死亡。1、医方诊断正确，给予抗感染、强心利尿、氧疗、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纠正电解质紊乱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入院时感染致病菌为全耐药克雷伯菌，起病急、进展快、治疗效果差，并出现心衰、呼衰等并发症，虽经积极抢救，终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与医方的诊疗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一、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疗活动中存在观察、治疗不力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张某某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张某某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二、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0元。另查明，患者在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期间(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6月17日)发生医药费2,153.91元(现金支付部分)，后通过上海市职工保障互助会补充住院医疗保障理赔1,068.10元，未报销余额为1,085.81元。患者在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7日)发生医药费17,341.40元(现金支付部分)，后通过上海市职工保障互助会补充住院医疗保障理赔4,557元，未报销余额为12,784.40元。还查明，患者张某某出生日期为1956年3月9日。生前户别为非农业家庭。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原告提供的户籍证明、出院小结、出院记录、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医药费收据复印件、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住院医药费复印件、宝钢集团上海钢管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证明、交通费单据、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提供的患者住院病史，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提供的患者住院病史等及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证据所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无疑，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患者分别与两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两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并为患者提供良好的就医环境。原告作为患者亲属，主张两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存在医疗过错，其负有举证责任，应当证明两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患者发生现实的损害；被告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于原告本身并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加之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以原告个人收集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过错，客观上确有难度，因此原告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辨明医疗机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借此完成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先期已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医学会亦按法定程序完成了医疗损害鉴定，通过鉴定，可以确认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存在以下医疗过失：患者入院初期，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对患者胸片、心电图检查的阳性结果不够重视。患者出现相关状况后，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虽给予相应处理，但力度不够，也未及时组织专科会诊；患者出现呼吸及心功能不全，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虽请外院会诊并决定至会诊医院治疗，但在入后续医院继续治疗之前，不应中断相应治疗。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上述观察、治疗不力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据此可以确认患者张某某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因此相关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赔偿份额，由本院依法判定为40%。而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对患者诊断正确，并给予其抗感染、强心利尿、氧疗、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纠正电解质紊乱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患者入院时感染致病菌为全耐药克雷伯菌，起病急、进展快、治疗效果差，并出现心衰、呼衰等并发症，虽经积极抢救，终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与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的诊疗无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患者在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期间(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6月17日)发生医药费2,153.91元(现金支付部分)，后通过上海市职工保障互助会补充住院医疗保障理赔1,068.10元，未报销余额为1,085.81元。患者在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7日)发生医药费17,341.40元(现金支付部分)，后通过上海市职工保障互助会补充住院医疗保障理赔4,557元，未报销余额为12,784.40元。两者合计13,870.21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系原告为患者丧葬及维权、诉讼事宜而发生，有其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依法酌情支持800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5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216元，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判定为50,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法酌情一次性判定为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医药费13,870.21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30,216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52,086.21元的40%份额，计420,834元；二、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要求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18元，减半收取计4,759元，由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负担1,217元，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负担3,542元。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张雅芬、张永生、张永发与被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霄雷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顾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