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刑终29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印文，男，汉族，1950年6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大专文化，原系山东省济正保健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山东省济南市千佛山西路20－1号2号楼3单元301室，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0年5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俊亭，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印文、范洁聪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0）济刑二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龚印文、范洁聪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鲁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持判处龚印文死刑的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4）刑三复13404008号刑事裁定，不核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刑二终字第3号维持第一审对被告人龚印文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中维持第一审对被告人龚印文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部分；发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龚印文，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等工作，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01年10月至2007年10月，被告人龚印文、范洁聪面向社会公众32081人非法募集资金2401622389.94元，至案发前已返还被集资人集资款427083233.68元，造成损失1974539156.26元。2007年9、10月份，在资金链即将断裂之际，二被告人先后出逃境外。2010年5月16日，龚印文、范洁聪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物证、书证、会计检验报告、被害人陈述、扣押物品清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龚印文、范洁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其集资诈骗数额高达24亿余元，至案发尚有19亿余元未归还，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印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范洁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之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龚印文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范洁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在案的山东省枣庄市华南小区1－101室房产一套、PATEKPHILIPPE牌手表2块、玉坠2个、印章3枚由公安机关依法拍卖，拍卖所得款项连同扣押在案的赃款及冻结的资金一并按比例发还被集资人。
本院重新审判期间，上诉人龚印文辩解称：本案事实不清，要求重新公开开庭审理并让有关证人出庭。龚印文的辩护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与龚印文自书材料存在严重矛盾，应对事实重新进行审查；本案程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01年10月，上诉人龚印文伙同范洁聪（同案被告人，已判刑）以无偿受让的方式承接了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山东省济怀保健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省济正保健品有限公司，简称济正公司），同时一并承接了山东省济怀保健品连锁销售公司（该公司为独立法人，后变更为山东省济正保健品连锁销售公司，简称济正��锁销售公司）和该公司下属的济南分公司（该公司为非独立法人，后更名为济正保健品连锁销售公司济南分公司，简称济正济南分公司）。龚印文担任济正公司董事长，负责济正公司、济正连锁销售公司及济正济南分公司的全面工作，制定公司经营策略，组织、领导公司开展集资活动。
上诉人龚印文承接上述公司以后，对济正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在得知该公司有巨额亏空的情况下，仍沿用该公司此前的经营模式，以济正公司向济正连锁销售公司销售保健品为名，由济正济南分公司与被集资人签订合同，让被集资人以购买保健品的名义交纳款项。在集资过程中，龚印文在济正济南分公司又下设了5个经营处，负责管理经营处发展的200多个经营部。经营部面向社会公众，以184元作为一个计算单位，每三个月为一个周期，第一个月到期返还60元本金、第���个月到期再返还60元本金，第三个月到期时，如果被集资人再购买与原来合同相等的保健品，则返还64元本金，并付给被集资人11元或13.2元不等的高额利息。如果到期后被集资人不再继续购买保健品，不仅不支付利息，还要扣留一部分本金，以此手段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
采取上述方式非法募集到资金后，济正济南分公司按照上诉人龚印文的要求，将每184元中的8元以产品款的名义上缴济正公司，其余176元留在济正济南分公司用于支付到期后返还被集资人本金、利息和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费用使用（其中162元用于返还被集资人本金，11元用于支付利息，3元用于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费用）。经审计，自2001年10月至2007年10月，龚印文伙同范洁聪共面向社会公众32081人集资2401622389.94元，至案发前已返还被集资人的集资款427083233.68元，造成损失1974539156.26元，造成的损失主要用于支付被集资人的高额利息、济正济南分公司的人员工资、提成、奖励等经营费用；自2002年5月至2007年9月，济正济南分公司上缴济正公司851908337元，其中存入龚印文的个人帐户，由龚印文、范洁聪个人支配使用825295153.77元；存入济正公司帐户用于济正公司的日常支出、产品购买、人员工资等使用26613183.23元。
在集资过程中，上诉人龚印文为获得更多的集资款，延缓资金链断裂的时间，对济正公司的集资模式不断进行调整，降低支付给被集资人的高额利息及济正济南分公司上缴济正公司的集资款比例，多次调整每期集资递增的比例。为蒙骗群众，制造济正公司有实力的假象，自2001年11月至2007年7月，龚印文和范洁聪用济正济南分公司上缴的1.7亿余元集资款以济正公司的名义或者以其个人及其亲属子女等名义，先后投资成立或入股济正公司隆宝堂经营分公司、山东鸿圣泰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鲁西药业有限公司、隆宝堂大厦分公司、鲁南科研生产厂、山东采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济南东方绿洲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山东宁华园林艺术有限公司、山东皇室婚纱摄影艺术有限公司、枣庄三易建材有限公司、山东三易网络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日照星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育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艾欧瑞德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济南慧雅居养生美食会所、济北生产厂等十几个企业，并组织有关客户或群众到相关企业参观。实际上，上述企业除济北生产厂生产保健酒、保健鞋垫等产品作为赠给被集资人的产品外，其他企业或刚刚注册、或未实际经营、或经营亏损，均没有效益产生。龚印文还采取申请直销经营许可证的方式对企业进行合法包装、���造虚假财务会计报表并鼓吹公司即将上市、购买其他产品冒充其公司产品；龚印文、范洁聪还采取动用集资款建设观光园招揽人气、邀请有关领导参加公司的大型活动、发行内部刊物对企业进行虚假宣传、赞助大型演出、捐助见义勇为基金等手段，制造公司实力雄厚、规模庞大、受领导支持、有社会责任感、经营效益良好的假象，以继续骗取集资款。
2007年9、10月份，在济正公司资金链即将断裂之际，上诉人龚印文为逃避法律制裁出逃境外，在出逃前后共向境外转移集资款2400余万元，并在出逃后指使赵丽华销毁济正公司的会计帐目。2007年11月27日，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抓捕龚印文。2010年5月16日，龚印文被抓获归案。
上诉人龚印文伙同范洁聪获取集资款825295153.77元后，将其中的8300余万元转入济正公司用于经营和捐赠等支出；1.7亿余元用���投资相关企业；2.2亿余元转入济正济南分公司用于偿还群众集资款；9700余万元用于个人及其亲友购置房产及室内物品；1400余万元用于个人购买高档汽车；4500余万元赠与或借给他人；2300余万元存入他人名下进行藏匿；2400余万元转移境外；680余万元用于个人高档消费。尚有1.3亿余元集资款龚印文、范洁聪不能说明去向。
上诉人龚印文归案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龚印文与范洁聪用赃款购买的山东省枣庄市华南小区1－101室房产一套，价值20.4万元；PATEKPHILIPPE牌手表2块，价值40万元；玉坠2个，价值1.6万元；印章3枚，价值1500元；还扣押和冻结了涉案赃款10268560元和58万英镑（折合人民币594.9118万元）。上述扣押财物共计价值16839178元。
关于龚印文伙同范洁聪以“销售产品”为幌子进行非法集资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卢某、马某��王某6、王某7、左某、井某、高某、乌某、张某、李某2、王某8、王某9、周某、曹某、李某3、司某、崔某、林某等人的陈述均证实，他们相信了济正公司的介绍和宣传后，认为济正公司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投入资金会得到巨额经济回报，向济正公司投资的事实，其从济正公司领到的鞋子、保健酒等产品与其投资没有任何关系。
2.原济怀公司董事长关春茂的证言证实，济怀公司和济怀连锁销售公司实际上是其个人的，以184元为一个单位的经营模式是其和高道炎等人制定的，这种模式到期后大约亏损百分之二十左右。2001年，其将公司无偿转让给了龚印文。
3.济正公司总经理吕国华、副总经理赵某某、高某某、会计吴某、出纳李某某、济正济南分公司财务部经理张某某、梁某、会计时某某、张某、张某某、刘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龚印文、范洁聪二人接手公司后仍沿用由济怀公司向济怀连锁销售公司济南分公司销售产品，济怀济南分公司与集资群众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的经营模式，即以184元为一个单位，三个月为一期，到期支付本金和利息。济正公司有两个生产厂分别是济北生产厂和鲁南科研厂，这两个厂子生产的产品很少，产品不对外销售，而是赠送给被集资人，赠送的产品中大部分还是从其他厂家购买的。
4.证人沈某某、山东省枣庄市寿世堂养生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二人曾向济正公司销售保健鞋、保健茶等产品的情况。
5.济正济南分公司副总经理勾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济正公司的经营模式中，每份184元叫“产品押金”，其实就是本金，11元的“销售费用”其实就是利息。龚印文要求公司人员不得使用“本金”、“利息”等与集资相关的字眼。实际上客户并没有销售产品，产品要按购买的份数才能换取，购买95份才能换一双鞋，相当于投入17480元；购买195份才能换取一瓶保健酒。其曾问高道炎支付给客户的利息是不是用后期加入的客户资金来填补的，高避而不谈。
6.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处处长曹某某、乔某某、辛某某、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部经理马某某、张某某、崔某某等40余人的证言证实，按照济正济南分公司的要求完成销售任务并向客户宣传，客户在济正济南分公司投资不是为购买保健品，而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各经营处每月都会传达龚印文向其公司下达的集资任务。
7.济正公司的宣传材料、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实施方案、销售方案、通知、奖励办法及销售合同、产品押金收据等书证证实，济正公司非法集资的模式、投资人员及数额等情况。
8.山东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关于山东济正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问题”的批复及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省监管局给济南市公安局的复函证实，山东省济正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行为涉嫌非法集资、该公司不是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批设立及监管的机构。
9.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10）第004号会计检验报告及客户资金登记资料明细表证实，自2001年10月至2007年10月，济正济南分公司涉及向32081人募集资金，共收取客户投入本金为2401622389.94元，已返还的客户资金427083233.68元，尚未返还的客户本金为1974539156.26元。
10.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0）天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0）槐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0）历城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济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模式和数额及参与济正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的高道炎、赵丽华、刘树德等80余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已分别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关于龚印文伙同范洁聪虚假宣传进行非法集资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关于对济正公司包装宣传的证据
1.被害人卢某、马某、王某6、王某7、左某、井某、高某、乌某、张某、李某2、王某8、王某9、周某、曹某、李某3、司某、崔某、林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在济正公司及该公司出版发行的《健康导刊》上看到龚印文、范洁聪与相关政府人员的合影照片和关于很多政府人员到济正公司参观、视察的宣传，从报纸、电视上看到济正公司组织过“济正之夜”等文艺演出，组织过捐赠见义勇为基金、帮助失学儿童等活���，其认为济正公司是一个受政府重视、正规、有实力、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从而确信向该公司投资能获取巨额利润的情况。
2.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处处长曹某某、乔某某、辛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龚印文的办公室及公司的会议室里悬挂着龚印文、范洁聪与相关政府人员的合影照片，公司先后组织了“济正之夜”文艺演出、评选长寿老人、捐赠见义勇为基金、捐赠失学儿童等活动，使其感受到公司是合法经营、实力雄厚、发展前景好、有社会责任感的大企业，且政府领导关心、支持公司经营，增强了投资者信心。
3.山东采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在龚印文安排下，以济正公司的名义组织过7次大型演出宣传活动，都是龚印文和范洁聪具体联系的。
4.济正公司的宣讲材料证实，龚印文宣称，经过三年，济正公司产品���销售额将达到两位数以上，其中大蒜产品年销售额突破10亿元大关，用5至8年组建集团公司，跻身世界500强。
5.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乡村频道的广播词证实，广播电台对济正公司组织的“相约济正—庆祝中国曲艺杂志创刊50周年”进行了现场直播，并就促成此次演出的经过、济正公司热心公益事业的传统，面对济南市刚刚遭受的暴雨灾害，济正公司及员工捐助等情况进行了现场演讲。济正公司为此次宣传活动还邀请了国内部分知名演员参加演出。并且龚印文现场捐款50万元。
6.龚印文在2006年度济正济南分公司总结表彰大会上的讲话稿、“济正之夜”冠名协议及捐赠协议、隆宝堂健康导刊等书证证实龚、范二人动用集资款利用多种形式对济正公司进行虚假包装宣传的情况。
7.济正公司证券部柳伟的证言、济正公司上市资料、金融顾问服务合��、补充协议、服务协议、法律顾问协议、咨询顾问协议、美国沃德金融公司发给龚印文的传真及济正公司会议记录、隆宝堂经营分公司经理孙某某、原沃德公司财务总监彭某某、原济正公司会计聂某等人的证言及美国沃德公司的说明材料证实，龚印文曾操作济正公司到美国上市，后被明确答复济正公司不符合在美上市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在美国上市。
8.龚印文逃往国外后给济正公司高管王某某、高某某、刘某某的传真证实，龚印文在外逃期间仍向济正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谎称其在美国正在办理济正公司上市事宜。
9.济正公司的增加直销经营范围申请材料、保证金存款证明书、直销企业保证金专门帐户管理协议、隆宝堂经营分公司经理韩光振的证言、济南市工商局市中分局对济正公司的处罚决定书、枣庄市工商局出具的“关于对举报济正隆宝堂分���司涉嫌从事传销活动初步调查情况”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济正公司曾申请直销许可证，经审查该公司不符合申请直销的条件，未获批准。
10.山东省见义勇为基金会出具的“关于济正公司为省见义勇为基金会捐款的情况”、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建校捐款资金使用的说明”、济南市天桥区红十字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山东省将军书画院出具的说明、济南市红十字会出具的“关于山东济正保健品有限公司捐助款的说明”、济南市天桥区慈善总会出具的说明、山东省慈善总会出具的“山东省济正保健品有限公司捐款使用说明”、山东省散文学会出具的“情况证明”等证据证实，龚印文、范洁聪利用向上述单位捐款扩大济正公司影响的相关情况。
第二、关于动用集资款投资相关企业进行虚假宣传的证据
1.隆宝堂经营分公司、山东鸿圣泰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鲁西药业有限公司、隆宝堂大厦分公司、鲁南科研生产厂、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济南东方绿洲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山东宁华园林艺术有限公司、山东皇室婚纱摄影艺术有限公司、枣庄三易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龚印文、范洁聪投资或入股的上述相关企业注册成立情况。
2.山东三易网络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日照星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育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艾欧瑞德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济南慧雅居养生美食会所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龚印文、范洁聪为其亲属注册成立上述相关企业的情况。
3.隆宝堂经营分公司经理孙成晟、原经理韩光振、范洁聪的弟弟范誉钧、妹妹范雨东的证言证实，隆宝堂经营分公司实际上是以传销模式进行经营的��范雨东位于传销金字塔的顶端，济正公司对该公司只投资了几万元。
4.山东鸿圣泰新能源有限公司经理李光喜、副董事长宋志伟、会计王希玲、负责人马谭波的证言证实，山东鸿圣泰新能源有限公司是范洁聪以个人名义投资320万元成立的，和济正公司没有关系，且该公司没有任何产品投入生产。
5.山东鲁西药业有限公司经理姜晓华的证言证实，龚印文于2007年7月先后向鲁西药业投资1500万元的情况。
6.隆宝堂大厦分公司物业部主任徐庆苓、主管会计胡明芝、负责人田敬沛的证言证实，隆宝堂大厦分公司没有经营，没有在银行开立公司对公帐户，也没有人对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管，该公司只是个空壳。
7.鲁南科研生产厂厂长董顶宏、会计李伟、后勤负责人陈兆玉的证言证实，2006年度该厂无主营业务收入，一直处于试生产状态，生产���产品很少，没有投入市场进行销售，也没有产生利润。龚印文和范洁聪有时陪隆宝堂的客户和省里的领导到厂里参观。
8.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经理吕少华、财务经理顾思忠、办公室主任许云的证言证实，龚、范二人向山东康泰药业有限公司投资两千余万元，投资企业后，龚印文很少过问公司的经营状况，让公司自负盈亏。
9.山东隆宝堂医药有限公司经理尼秀刚的证言证实，龚对公司经营不关心，听取汇报不耐烦，只是想打隆宝堂的牌子。后来其向龚汇报并要求投资，龚只是象征性的给个二、三十万元。投资康泰药业的两千余万是龚印文通过该公司打过去的。
10.范洁聪的妹妹范雨东、济南东方绿洲女子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岸的证言证实，该俱乐部由范洁聪出资成立，盈利归范雨东所有。2005年年初，俱乐部对外营业，平时客户很少，到了年底就经营不下去了。
11.济正公司会计李某某、生态观光园总经理张某、副总经理张某甲等人的证言证实，山东宁华园林艺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来自济正公司，园林公司是空壳公司，没有营业收入。东方绿舟生态观光园是宁华园林公司出资兴建的，共投入三四千万，尚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生态观光园由范洁聪负责。生态观光园主要接待济正公司的客户，也有部分济正公司的员工及部分领导来生态观光园参观。
12.龚印文的女儿龚某的证言证实，山东皇室婚纱摄影艺术有限公司是范洁聪投资成立的。影楼的租赁、装修都是其经手办理的。每天经营都入不敷出，其便经常向范洁聪要钱，范每次给其10万元，范共投入了一百多万元，都被其经营亏损了。
13.龚印文的弟弟龚某某的证言证实，枣庄三易建材有限公司以范洁聪、龚某的名��投资127万元成立。其中67万元用于厂房建设，剩余60万元范洁聪分四次要走。厂子建到一半就没有进行，其曾要求龚、范继续投资，但二人并不关心该厂，后来该厂无法继续经营。
1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范洁聪请其帮助注册成立山东三易网络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后因一直未找到相关技术人员，故未实际经营。公司注册资本1023万元。2007年8月至10月，范洁聪、范某共从公司提走500多万元。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其将日照市潍坊路一处房产租给范某（系范洁聪之子）开网吧，范某在此开设了日照星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租了10个月就不干了。
16.范洁聪的弟弟范某某、范某甲的证言证实，山东育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上由范洁聪出资801万元成立，后该公司没有实际经营。
17.证人王某1、李某1的证言证实，山东艾欧���德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验资是范某找人做的，后范某将资金抽走了，公司没有正常运营。
18.济正公司副总经理赵某某、会计吴某、出纳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龚印文投资的企业有的经营亏损，有的还未建成，没有一个产生利润。
19.被害人王某9、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济正公司曾组织很多客户到济阳生产保健品的基地、黄河北济正公司的生态园参观，组织很多省市领导到枣庄参加鲁南科研厂的奠基仪式。参观时，济正公司还给每人发一张宣传画，画中有省市领导和龚印文、范洁聪的合影，当时感觉济正公司的实力很强大，更放心投资了。
20.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10）第005号会计检验报告证实，自2002年5月至2007年9月龚印文、范洁聪共动用集资款1.7亿余元投资成立相关企业。
关于龚印文伙同范洁聪挥霍、藏匿集资款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范洁聪的弟弟范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洁聪将集资款送给其投资企业，并将1千余万元集资款送给其使用，以及其协助龚印文、范洁聪宣传济正公司的情况。
2.范洁聪的妹妹范某乙的证言证实，东方绿舟女子俱乐部是由范洁聪投资成立的，公司盈利归其所有，其从隆宝堂经营分公司分得200多万元，其还按龚印文和范洁聪的要求藏匿及转移赃款的情况。
3.范洁聪的弟弟范某甲、母亲刘某某、父亲范某丙、弟媳孙某某、王某、侄女范某丁、龚印文的儿子龚某乙、儿媳董某某、前妻马某某、弟弟龚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龚印文、范洁聪给其各自巨额钱款、购买住房等相关情况。
4.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4、衡某、山东省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宋某某、副总经理陈某某、职工刘某某、��南铁路局职工耿某、孟某、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纪检组长李某某、原中国新经济杂志社总编马某某等多人的证言均证实，与龚印文、范洁聪结识后，二人曾向其赠送或出借巨额钱款的情况。
5.范洁聪的表妹王某某、山东省枣庄市矿务局职工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向范洁聪借款及协助范洁聪转款，并将存折交给范洁聪的情况。
6.济南汇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洁聪及其儿子范某购买高档手表、高档汽车和购买别墅的情况。
7.山东省章丘市第二人民医院孙某某、范洁聪的堂弟李某、济南市商业银行花园路支行职工王某5等人的证言证实，范洁聪使用他人名义存款、转款到他人名下藏匿的情况。
8.原北京市朝阳区腾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工祁宇的证言证实，范某某在其销售部购买了保时捷、奔���350、凌志300等名车。其还帮范誉钧购买了两套房和一辆轿车。
9.北京昭仪新天地珠宝有限公司的销售单、银行转帐凭证、对帐单等书证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范洁聪出资300余万元为个人购买玉器饰品的相关情况。
10.济南汇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帐凭证、收款收据、交款明细表及张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范洁聪出资3200万元为范炜购买两套别墅的情况。
11.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房发票等书证证实，龚印文、范洁聪及其亲属动用近亿元集资款在北京市、上海市及山东省济南市、枣庄市等地个人购买多处房产的情况。
12.机动车销售发票、注册登记表等书证证实龚印文、范洁聪给其亲属及以朋友、济正公司员工的名义购买多部车辆的情况。
13.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10）第005号会计检验报告证实，自2002年5月至2007年9月，龚印文、范洁聪用集资款购置私人房产及室内物品共计97616266.37元，用于购买高档汽车共计14925000元，用于借给亲友投资及赠与共计45152000元，藏匿资金共计23201891.28元，用于高档消费共计6880151元。
关于龚印文伙同范洁聪携款潜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范洁聪的弟弟范某某、妹妹范某甲、侄女范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通过办理出国护照、银行转帐分别协助龚印文、范洁聪逃往国外和向境外转移赃款的情况。
2.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的银行凭证及帐户明细证实，2007年10月从范某某帐户内汇到英国范洁聪的帐户内90万美元、1000万港币。
3.济南华侨出国留学服务中心总经理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龚印文、范洁聪办理移民、签证及协助范洁聪向境外转款350万元的情况。
4.香港美嘉顾问有限公司经理何某某、员工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其公司为范某某、龚印文、范洁聪、范某甲四人到伯利兹国办理了移民护照的情况。
5.深圳市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范某某在其公司预订了龚印文、范洁聪、李某某和范本人从伯利兹国到巴黎、从巴黎至香港、从巴黎到曼彻斯特、从曼彻斯特到香港及从香港到北京的机票。
6.龚印文、范洁聪的手写版伯利兹国护照及行程单证实龚、范二人办理伯利兹国护照出逃的事实。
7.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的红色通缉令证实龚印文、范洁聪出逃后于2007年11月27日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以及被抓获的情况。
8.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0）天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4月29日，范某某、范雨东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刑。
9.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10）第005号会计检验报告证实龚印文、范洁聪向境外转移24815800元集资款的事实。
关于龚印文出逃后指使他人销毁济正公司帐目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济正公司副总经理赵丽华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龚印文出国后给其打电话称他正在美国办理公司上市事宜，要求其将济正公司给济正济南分公司开具的三联单单据全部销毁，当时其就转达给了吴某、李某某，并让济正济南分公司会计时淑珍把吴霞开给她的三联单拿来，把济正济南分公司内部账整理好准备拉走，后吴霞把三联单单据全部销毁了。
2.济正公司会计吴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其根据赵某某的要求把2005年以后济正公司给济正济南分公司开具的三连单保留单据全部用碎纸机粉碎了，2005年以前的单据让范洁聪在2004年底以查帐的名义全部拿走了。
3.济正公司出纳李世华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其在办公室听赵丽华传达龚印文的电话通知，让销毁其公司保留的三联单的情况。
4.济正济南分公司会计时淑珍的证言证实，济正公司副总经理赵丽华让其把电脑中的集资数据删除，并把交款收据找出来送到赵丽华办公室，把济正济南分公司账整理出来拉到济北生产厂的相关情况。
5.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0）天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4月29日，赵丽华、吴霞因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判刑。
关于龚印文伙同范洁聪非法集资的事实，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济正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济正连锁销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济正济南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实上述三公司的注册及变更情况。
2.济��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关春茂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关春茂将其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龚印文，济怀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龚印文和山东省经济贸易公司。
3.中国光大银行济南和平路支行取款凭条及李世华、赵丽华的证言证实从龚印文个人帐户取出了四千余万元用于回购单据的情况。
4.济正公司章程、济正2006年度总结与表彰大会主持词、高道炎所写的情况汇报、济正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组织7.18赈灾捐款的通知、济正公司通讯录及关于济正公司观光园目前情况的简介、健康导刊等书证证实龚印文为济正公司董事长、范洁聪为济正公司副董事长。
5.山东省菏泽典奥鲁卫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实龚印文动用210万元集资款购买三个“健”字号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情况。
6.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08）第006号会计检验报告证实，自2002年5月至2007年9月，济正济南分公司上交了济正公司每份8元的产品款共计851021182元；为下属经营部经理及业务员发放各类资金、工资及包干费等共计249668685.64元；后来济正济南分公司又从济正公司借入153200000元。
7.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08）第005号会计检验报告证实自2002年至2007年9月济正公司销售收款共计26613183.23元，捐赠支出4715000元。
8.北京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正和信综字（2010）第005号会计检验报告证实自2002年5月至2007年9月济正济南分公司上交济正公司的851021182元用于投资建厂、购买车辆、房产、赠与亲属、用于高档消费及公司经营方面的情况。
9.山东中立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中立达评字［2008］41-1号、［2008］41-2号、［2008］41-3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汽车37辆总价值12228700元；房产31套以及室内物品总价值110307813.40元（其中含历城069823富翔天地23－1401室价值822168元已发还马玲玲的房产）；珠宝、首饰等总价值631837元。
10.山东中立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中立达评字［2010］第01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证实，车号为鲁Ａ×××××汽车价值640000元，车号为鲁Ａ×××××汽车价值9000元，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路隆宝堂大厦土地房产价值12632500元，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鲁南科研生产厂设备、建筑物价值5373600元，德州市临邑开发区山东育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土地价值1720万元，济南市天桥区济正公司办公楼价值1020万元，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西路28号燕子山别墅8、9号房产价值3200万元，枣庄市薛城区沙沟镇苗圃树木价值32万元，手表2块价值40万元、玉坠2个价值1.6万元、印章3枚价值0.15万元、枣庄市华南小区房产1－101室价值20.4万元。
11.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买发票等书证证实山东省枣庄市华南小区1号楼1－101室系范洁聪所有。
12.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收款收据证实，从孟某、刘某某、王某4、耿某、周某某、陈某某、李某某、王某某、龚某、孙某某、王某、宋某某、枣庄市济正中学、山东省见义勇为基金会等处共追回赃款5968560元。追回手表2块（价值40万元）、玉坠2个（价值1.6万元）、印章3枚（价值0.15万元）。
13.济南市公安局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已冻结范炜（曾用名范泽萱）在中国农业银行枣庄市中支行帐号为15×××66帐户上的涉案资金170万元、中国曲艺家协会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燕莎支行帐号为02×××45帐户的涉案资金30万元、范洁聪在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帐号为38×××35帐户上的资金180万元、帐号为38×××64帐户��的资金50万元及范浩然在中国银行济南槐荫支行帐号为60×××07帐户上的资金58万英镑（1英镑折合10.2571元人民币）。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查扣车辆、房产一览表、关于协助查封涉案房地产函、扣押物品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等证据证实涉案的赃款、赃物的追缴及处置情况。
15.龚印文、范洁聪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对其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时间、手段、数额等曾予以供认，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对于原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重新审判期间，上诉人龚印文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龚印文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要求重新公开开庭审理并让有关证人出庭”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事实不清，与龚印文自书材料存在严重矛盾，应对事实重新进行审查；本案程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龚印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支付高息为诱饵通过多种途径向社会作虚假宣传，制造济正公司实力雄厚的假象，自2001年10月至2007年10月共向社会公众3万余人非法集资24亿余元，至案发造成损失19亿余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大量被害人的陈述，济正公司多名负责人及工作人员的证言，龚印文、范洁聪亲友的证言，其他证人的证言，龚印文、范洁聪的供述等，还有济正公司的宣传材料、济正济南分公司经营实施方案、销售方案、通知、奖励办法及销售合同、产品押金收据、客户资金登记明细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房发票、机动车销售发票、银行凭证、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等大量书证材料，以及会计检验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前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能相互印证，并与在案的书证等客观性证据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龚印文伙同范洁聪以“销售产品”为幌子进行非法集资、用集资款进行虚假宣传、欺骗被害群众、大肆挥霍、藏匿集资款并携款潜逃国外，龚印文出逃后仍然指使他人销毁相关公司账证资料的事实。龚印文的下列行为，足以证实其对集资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钱款与集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龚印文非法集资24亿余元，仅有1.7亿元用于投资相关企','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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