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248号
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晔。委托代理人裘俊勇，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海金。委托代理人ＸＸ、张佳俊，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裘俊勇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Ｘ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国际货币家具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其承揽的国际货币装修工程向原告定作开放高柜、组合高柜、房门等家具，合同总价款共计64,000元，其中房门数量为3扇、单价为1,830元，交货期限为同年11月14日。采购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口头协商变更交货期限为同年11月19日、变更房门数量为11扇、变更房门价款为20,130元(1,830元*11扇)，变更合同总价款为78,640元。嗣后，原告按期交付了上述11扇房门，除房门外剩余家具原告已加工完毕，但被告未通知原告在变更后的交货期限前交货，并于次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告知原告解除采购合同，取消剩余家具订单。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表示剩余家具其不再接受原告履行。现原告同意采购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但系被告行使任意解除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11扇房门的价款20,130元并赔偿原告因其解除采购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8,510元。上述损失系合同总价款78,640元减去11扇房门的价款20,130元的差额部分，包括剩余家具的成本及原告的预期利润损失，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价款20,130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8,510元。被告辩称并反诉称：对采购合同项下房门数量变更为11扇，合同总价款变更为78,640元，交货期限变更为2014年11月19日均无异议。采购合同项下家具原告仅在上述交货期限届满前交付了11扇房门，且交付的房门外观形状不符合约定，剩余家具原告均未按期交付。原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有权单方解除采购合同，故被告于2014年11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告知原告解除采购合同。原告已交付的11扇房门不符合平板横纹整宽整高的外观形状交付标准，虽被告交付原告的图纸载明房门由上下两部分构成，上面部分固定在门框里不可开合，下面部分可以开合；但采购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已通过微信方式要求原告将11扇门的外观形状由上下两部分构成更改为整宽整高，现原告交付的房门系上下两部分拼接而成。为应付国际货币装修工程消防验收，被告收到上述11扇房门后即进行了安装，嗣后因房门的外观形状不符合约定，被告自行拆除后存放于被告位于上海市真南路XXX弄XXX号的仓库，现对于该11扇房门被告要求退货，不同意支付原告相应价款。对于除11扇房门之外的剩余家具，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在交货期限届满之前交付，被告在交货期限届满之前并未告知原告不再接受履行，故被告在交付期限届满之后解除采购合同行使的系单方解除权而非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采购合同解除因原告违约行为造成，故被告无需向原告赔偿损失，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系58,510元，即使原告因生产剩余家具存在损失，亦系其自行造成，与被告无关。此外，因原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按约应赔偿被告合同总价款的5%即2,359.20元违约金；因原告未按期交付剩余家具，被告向案外人另行定作相应家具，并已支付价款90,000元，上述90,000元与采购合同总价款78,640元的差价1,6360元系被告直接损失，原告应赔偿被告。综上，被告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2、被告向原告返还房门11扇；3、原告赔偿被告违约金2,359.20元；4、原告赔偿被告直接损失16,360元。审理中，因查看现场时确认存放于被告仓库的房门数量为10扇，1扇房门因被告原因遗失，故被告同意支付原告遗失房门的价款1,830元，变更第2项反诉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门10扇。针对被告的答辩及反诉，原告认为：11扇房门被告已接受交付且自行进行了安装，被告的上述行为表明房门外观形状得到被告认可。按照采购合同与图纸，房门应当由上下两部分构成，上面部分固定在门框中，下面部分可以开合。采购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确实收到被告通过微信方式要求原告对房门的尺寸进行修改及要求将房门的外观形状改成整扇的通知，故原告采取将房门的上下两部分通过钢钉进行拼接的方式将房门加工成整扇，原告认为由上下两部分拼接成的房门符合被告微信要求的平板横纹整宽整高的交付标准，故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对房门进行退货。剩余家具原告已加工完毕，没有交付的原因系被告未要求原告交付，且被告已另行定作其他替代物，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故不同意赔偿被告违约金。被告另行定作其他替代物并未通知原告，且定作时间在采购合同交货期限届满之间，故被告的损失与原告无关，不同意赔偿被告损失16,360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国际货币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负责汇亚大厦26层办公室装修项目。该合同附件为图纸一套，图纸编号为PL-08的图纸页面载明的编号为D-1的房门的外观形状由上下两部分门板构成，长度上短下长，宽度一致。2014年10月31日，为完成上述装修项目，被告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国际货币装修工程向原告定作开放高柜、组合高柜、衣柜、高柜、吊柜、房门、收边条等家具，合同总价款共计64,000元；其中编号为D-1的房门数量为3扇、单价为1,830元、图纸编号为PL-08、长宽高为2,798mm*1,000mm*45mm；交货地点为上海市陆家嘴环路XXX号汇亚大厦2601-02、2605-08单元，交货方式为按照被告要求交付；供货时间为自合同签订起14天内，如没有注明具体时间，被告可根据工程进度与原告以EMAIL或传真形式确认时间；收货人为被告现场管理人员王云祥，送货数量以合同约定的数量为准，发货数量按照被告订单为准，结算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原告负责将货物安全运送至交货地点；原告交货凭证为送货单、被告订单和包装清单，原告应按照被告订单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原告货到现场，被告应指定专人或由授权代表予以清点验收，如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规格等不符合约定，被告应在验收完成后三天内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原告接到被告的书面异议，确认后应免费为被告调换或补足货物，被告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善等造成货物质量瑕疵的，由被告自行承担；因货物不符合合同及订单要求，或与样品不符、不符合使用目的，存在数量和潜在的质量、材质等缺陷，则被告有权决定退货并通知原告，原告应于接到通知后3天内自负费用将货物运回或作其他处理，并重新调换合格货物，如对工期造成延误，相应损失由原告承担；在供货过程中，原告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包括但不限于数量、质量、交货时间等因素)，或原告的恶意欺诈等行为造成被告损失的，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双倍定金和所涉货物总金额3%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告的损失的，被告有权向原告追索不足部分；等等。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微信，告知原告房门尺寸为908*2710，单位为mm，房门为平板横纹整宽整高，数量同尺寸同规格共11扇；原告工作人员回复微信，告知被告工作人员收到上述内容。采购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口头协商变更编号为D-1的房门数量为11扇，增加合同价款14,640元(8扇*1,830元)，变更合同总价款为78,640元，变更交货期限为2014年11月19日。原告于2014年11月19日之前将11扇房门送至采购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被告收到上述房门后，自行进行了安装，嗣后自行拆除，存放于其位于上海市真南路XXX弄XXX号仓库。同年11月20日下午2点08分，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国际货币项目的家具，跟贵司已多次沟通交底，贵司也多次整改，但结果仍然不符合业主的要求，国际货币业主方今天已正式通知我司停止一切家具部分的制作，改为甲供，并且追究我司拖延进度的经济赔偿，所以，请贵司立即停止现在所有家具的生产，对因贵司生产家具不符合业主要求及滞后整个项目的影响以及对本司声誉造成影响，我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同日下午2点37分，原告回复被告电子邮件称：“国际货币的家具已差不多做好了，都是按图纸做的，现在都不要了，我们损失太大了，板式柜子因工艺问题可以取消，但是木饰面柜子都是按图纸要求做的，没有理由取消，望给个回复。”下午4点40分，被告回复原告电子邮件称：“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期为11月19日，中间贵司经历的一些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的并难以接受的。现在业主方已经等不及了(已经影响到业主的搬家时间了)，你到现在还没有做好，并且质量上无法保证。另外11套木门贵司之前做错了，但为了应付公安验收临时装上的，目前这11套木门我们也是交不掉的，请问贵司如何处理？”嗣后，原告回复上述电子邮件称：“此单初期我公司因材质问题略微耽误了两天，后来加班进度赶了回来，关于交货期本来19号是可以交货的，王云祥叫停下来的，11扇门也是按照交底时的要求做的，交货前才告诉我又变成整扇的了，然后再改的，此责任不能都怪我公司，木饰面柜子的订单取消我公司不能接受，甚至连木柜成品都没有组装起来看一下，就否决了，全部都做好了。你看吧，怎么协商解决，商量个两个金额，让我公司净亏，有点过了吧。”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建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邺公司)签订《定制家具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其承揽的国际货币项目向建邺公司定作家具，合同总价款为95,000元，等等。同年11月28日，被告向建邺公司支付价款47,500元。2015年7月20日，建邺公司出具《申明书》一张，载明第二笔货款47,500元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支付方式为从被告向其开具的金额为296,880元的支票款中扣除。庭审中，因原、被告对11扇房门的外观形状是否符合交付标准存在不同意见，为此，本院至上述被告仓库进行了现场勘查，结果如下：仓库中存放有房门10扇，长度与宽度均分别为2,710mm与908mm，均由上下两部分拼接而成，上面部分长度为300mm，下面部分长度为2,410mm，均存在门锁安装孔2个，折页安装槽3个。原、被告均确认上述门锁安装孔及折页安装槽系被告自行安装时对房门外观形状做出的改变。以上事实，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国际货币家具采购合同》、图纸、电子邮件、微信截图照片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采购合同是原、被告之间就定作家具事宜签订的书面合同，有效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适当履行。如一方当事人未适当履行，应承担约定或法定的违约责任。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的目的系原告按照约定规格及交货期限向其交付定作的家具。为此，采购合同约定了原告不能按约(包括但不限于数量、质量、交货时间等因素)的，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有权单方解除采购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对11扇房门外观形状由上下两部分拼接而成是否属于平板横纹整宽整高的交付标准存在争议，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同意房门可以采取拼接的方式由上下两部分构成的情况下，按照通常理解平板横纹整宽整高的交付标准应为房门由整块平板构成，而非由上下两部分平板拼接构成，因此，对原告认为由上下两部分拼接而成的房门符合交付标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除11扇房门外的剩余家具的交货期限为2014年11月19日，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应按照交货日期交付家具，未约定被告要求交货的通知系原告交货的前置条件，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按期交货系被告要求其迟延交货，故原告认为其未按期交货系被告原因造成没有合同与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在已交付的11扇房门的外观形状上及剩余家具的交付期限上存在违约行为。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故被告有权单方解除采购合同。庭审中，原、被告对采购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采购合同解除后，关于11扇房门的价款结算及退货问题、原、被告分别主张损失的赔偿问题及违约金的适用问题等，分述如下：一、11扇房门的价款结算及退货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1扇房门后，被告自行将房门进行了安装，安装后再行拆除存放于仓库，安装时在每扇房门上分别开具3个折页安装槽及2个门锁安装孔，已对房门的外观形状作出了改变。采购合同约定，如果交付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被告需在验收后三天内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原告调换。现被告已对房门外观形状进行了改变，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且被告亦未提供其三天内要求原告对房门进行调换的证据，故被告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对原告交付的房门的外观形状的认可，故对被告要求对存放于其仓库的10扇房门退货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原告交付的11扇房门在外观形状上不符合交付标准，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对11扇房门外观形状作出的改变，11扇房门的合同价格，原告的违约程度及违约行为可能给被告造成的损失等因素，将被告就11扇房门应支付原告的价款酌定为14,000元。二、原、被告分别主张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在剩余家具的交付期限上存在违约行为，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成本上存在多少损失及该损失系被告造成，原告所谓的预期利润损失为间接损失，即使原告存在上述两种损失，亦系其自身违约行为造成，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成本及预期利润损失58,51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案外人另行定作家具，并未通知原告其定作行为系原告未按期交付剩余家具造成，且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定制家具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在原、被告约定的交货期限2014年11月19日之前，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合同的签订与原告未按期交付剩余家具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因另行定作家具产生的损失16,36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违约金的适用问题。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原告违约，应赔偿被告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本案中，原告在交付的11扇房门的外观形状上及剩余家具的交付期限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有权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原告主张违约金，且该违约金金额并未超过法定合理范畴，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违约金2,359.2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14,000元，原告赔偿被告违约金2,359.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国际货币家具采购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价款1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赔偿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2,35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上海爵鼎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原告负担1,451.61元，由被告负担314.39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33.99元，由原告负担16.88元，由被告负担117.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士锋
代理审判员 李焕然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