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10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丽萍,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委托代理人焦振华,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晓波,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乔六祥,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包头市九原区。委托代理人赵志国,内蒙古石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丽萍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蔚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乔瑞全、代理审判员邢海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焦振华、马晓波,被上诉人乔六祥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周丽萍与乔六祥系朋友关系。乔六祥从周丽萍处开走丰田卡罗拉和红旗奔腾轿车各一辆,并于2013年2月2日为周丽萍出具借现金25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周丽萍与乔六祥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2013年12月4日,周丽萍就此笔款项及另外两笔借款一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此笔款项不是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并驳回了周丽萍此项诉讼请求。周丽萍以双方存在上述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乔六祥欠车款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乔六祥偿还周丽萍欠款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述车辆的原登记车主并非周丽萍本人,周丽萍称系通过顶账取得上述车辆,但未提供车辆来源证据。乔六祥虽然陈述了车辆的牌照号,但周丽萍与乔六祥均未提供上述车辆的行驶证等相关证据,车辆的牌照号、登记车主等信息情况不能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乔六祥从周丽萍处开走两辆汽车的事实存在,但周丽萍提供的借条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合同关系,且周丽萍并非上述车辆的登记车主,也未能提供车辆的来源证据及车辆登记信息,故对周丽萍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乔六祥给付所欠车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丽萍承担。
宣判后,周丽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乔六祥向周丽萍支付购车款25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丽萍承担。其上诉理由是:周丽萍与乔六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乔六祥于2013年2月2日从周丽萍开走丰田卡罗拉和红旗奔腾轿车各一辆,并于当天向周丽萍出具25万元《借条》一张,开走车及出具《借条》的事实周丽萍与乔六祥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乔六祥称开走车是因为周丽萍委托其将车顶账,但并未出示委托的相关证据。如乔六祥真的受周丽萍的委托将车开去顶账,为何还要于同日出具一张25万元的《借条》,还约定借期为3个月。关于25万元的借款,在2014年7月30日经九原区法院(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认定周丽萍并未实际出借款项,没有实际借款的情况下向周丽萍﻿出具《借条》一张,还明确约定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该张《借条》名为借贷,实为买卖。车辆登记信息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不动产是否进行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且周丽萍已经向乔六祥交付了车辆,完成了所有权转移,已经尽到了出卖人的义务。乔六祥已经实际使用、控制该车辆长达三年多,至今仍未支付对价。该《借条》经另案审理认定为是因车辆引起的纠纷,不属于借贷关系予以驳回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中,又认定为买卖关系不成立而驳回诉讼请求。那么周丽萍手中25万元的债权凭证便成为一纸空文,没有任何救济途径,这样会严重损害周丽萍的合法财产权益。
乔六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丽萍与乔六祥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周丽萍于2013曾以该借条为依据,向九原区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作出(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190号判决,通过审理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是周丽萍委托乔六祥将车辆对外进行顶账,开走车的时候打了25万元借条,实际上不存在借款关系。通过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周丽萍与乔六祥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是周丽萍委托乔六祥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售或者顶账。但因为车辆登记信息不是周丽萍的,导致无法办理手续,车辆现在仍旧放在乔六祥处,乔六祥曾多次要求周丽萍将车开走,周丽萍不开走,周丽萍提起合同关系诉讼不正确,周丽萍处仍然存放乔六祥猎豹车辆一台,作为周丽萍所谓借款的抵押,乔六祥多次要求周丽萍归还,周丽萍不予归还。周丽萍不能提供车辆信息,导致车辆无法提供登记信息,导致车辆不能顶账。结合本案一审判决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周丽萍与乔六祥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周丽萍与乔六祥系朋友关系,乔六祥从周丽萍处开走丰田卡罗拉和红旗奔腾轿车各一辆,并于2013年2月2日为周丽萍出具借现金25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周丽萍与乔六祥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以及2013年12月4日,周丽萍就此笔款项及另外两笔借款一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此笔款项不是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并驳回了周丽萍此项诉讼请求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周丽萍在二审开庭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交五份证据以及申请证人刘秀梅、李军出庭作证。
周丽萍提交的第一份证据,2016年7月15日周丽萍的委托代理人与祝军宏作的调查笔录,证明车牌号为陕KQ89**的车辆所有人是祝军宏,2010年注册登记,2011年7月顶账给贺彦兵,所有人要求过户,但无人办理,因违章太多,去年办理注销登记。
第二份证据,2016年7月15日周丽萍的委托代理人与贺彦兵作的调查笔录,证明陕KQ89**车辆以13.8万元顶账给贺彦兵,贺彦兵又以13万元将该车辆顶账给刘秀梅。
第三份证据,2016年7月16日周丽萍的委托代理人与孔垂军作的调查笔录,证明车牌号为蒙KMH1**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慧,2015年办理了过户手续,该车辆顶账给折浩伟,折浩伟又将该车辆顶账给刘秀梅。
第四份证据是蒙KMH1**车辆分别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该车辆于2010年1月20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王慧,2015年8月10日转移登记,所有人为刘克祥,并转出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市,2015年8月11日转登记,车辆转入包头市,所有人为刘克祥,车牌号变更为蒙B6S2**;2015年8月14日,转移登记,所有人为魏长城,车牌号变更为蒙BPF1**,该信息保持至今。以此证明上述车辆变更登记时间均发生在乔六祥实际控制、使用期间,已经多次办理过户,不存在无法过户的情形。
第五份证据是陕KQ89**车辆在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该车辆于2010年4月30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祝军宏,车辆状态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注销。以此证明检验有效期为2014年4月30日,逾期未检验注销的时间在2014年之后,该车辆在乔六祥实际控制、使用期间被注销。
证人刘秀梅出庭作证称,刘秀梅与周丽萍之间是表姑嫂的关系,因为刘秀梅欠周丽萍的钱,将卡罗拉和奔腾轿车两辆顶账给周丽萍,两辆车具体车牌号记不清了,奔腾轿车车主是王慧,卡罗拉车的车主不知道是谁,但是贺彦兵顶账给刘秀梅的。
证人李军出庭作证称,李军与周丽萍是表兄妹关系,与刘秀梅是夫妻关系,刘秀梅顶账顶回来的车,因为其欠周丽萍的钱,又将车顶账给周丽萍,具体车型、车牌号都记不清了。
乔六祥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祝军宏、贺彦兵、孔垂军的谈话笔录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院的证据举证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该证言是祝军宏、贺彦兵、孔垂军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证据形式不合法;卡罗拉汽车登记信息,证明车辆到周丽萍手里已经经过多次转让,无法找到实际所有人,导致车辆无法过户;红旗奔腾汽车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该车辆因为长时间没有过户,在2015年办理登记手续,该车辆的价值已不符合约定的顶车价格,所以周丽萍主张的25万元借款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丽萍与乔六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乔六祥是否应给付车款25万元的问题。对此应从以下几方面分析判断:
首先,乔六祥从周丽萍处开走丰田卡罗拉和红旗奔腾轿车各一辆以及乔六祥于2013年2月2日为周丽萍出具借现金25万元的借条,乔六祥对此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次,已生效的(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笔借款是周丽萍与乔六祥之间因车辆引起的纠纷,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周丽萍现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乔六祥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周丽萍与乔六祥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周丽萍举证已将丰田卡罗拉和红旗奔腾轿车两辆汽车交付给乔六祥,并持有乔六祥书写的借条;且乔六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未对周丽萍委托其将该两辆车对外进行顶账而出具借条做出合理解释,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本案所渉两辆车乔六祥于2013年2月2日从周丽萍处开走后,一直实际占有,周丽萍在二审提交的两辆车在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裁明蒙KMH1**车辆在乔六祥实际占有期间,于2015年至今已经两次过户登记,不存在乔六祥主张的无法过户的情形。该车款一直不支付给周丽萍,乔六祥应当按照借条上载明的款项履行给付义务。因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周丽萍主张乔六祥应支付25万元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丽萍在二审提交的蒙KMH1**车辆分别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以及陕KQ89**车辆在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能够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周丽萍提交的与祝军宏、贺彦兵、孔垂军作的调查笔录以及证人刘秀梅、李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周丽萍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导致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的改变是因为周丽萍在一审时未完全履行举证义务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周丽萍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乔六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周丽萍购车款2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周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上诉人乔六祥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周丽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蔚 厉
审 判 员 乔瑞全
代理审判员 邢海峰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常慧青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