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均亿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原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大汾社区白水涡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杨宝平，该厂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程海群，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瑞娜，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中华，男，汉族，1968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中，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2014年9月19日撤销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德明，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2014年9月29日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均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授权代表：杨宝平，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群，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安，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均亿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原为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均亿五金厂”）与二审被上诉人万中华、一审被告均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均亿实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东中法民四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东中法立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均亿五金厂的委托代理人程海群、刘瑞娜，万中华的委托代理人黄振中，均亿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国安、程海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上诉人均亿五金厂申诉称：（一）均亿五金厂与万中华于2002年4月开始合作，由万中华为均亿五金厂介绍客户并获得提成。因万中华自行开设公司并将本该属于均亿五金厂的订单交由其他工厂生产，双方于2008年3月终止合作。终止合同后均亿五金厂已根据双方谈判、对账结果及货款收回情况将终止合作前万中华应提的提成款144262.81元全额支付给了万中华。万中华利用其作为业务员可接触均亿五金厂业务专用章的便利以及均亿五金厂公章管理上的疏忽，有预谋伪造《赔偿证明》、《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起诉均亿五金厂。万中华向法院提交的二份证据有太多的疑点和瑕疵，印章是否真实只是两份证据真实性的其中一部分，除此之外，证据来源必须有效、合法，印章来源是否合法以及内容是否是印章所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该两份证据的是否可以采信更为重要的因素。（二）1.经司法鉴定结论已明确认定《赔偿证明》内容文字与落款时间的打印形成方式不同，且两者形成时间相差一年，印文布局也与其他内容欠协调。可见，《赔偿证明》是一份在2008年2月份左右打印日期及盖章、在2008年底（即2009年1月左右）起诉时才将所谓赔偿款内容打印上去的伪造证据。如果该《赔偿证明》是均亿五金厂自愿打印盖章后于2008年4月11日当天或之后几天交给万中华，就不可能发生鉴定报告所鉴定出来的结论。2.万中华主张均亿五金厂赔偿万中华100多万元的款项是缺乏符合逻辑、令人信服的理由。双方在2008年3月27日的会议上已明确万中华可带走其开发的客户，双方合作终止，不存在任何赔偿的问题，均亿五金厂不可能向万中华出具《赔偿证明》赔偿万中华100多万元，且这100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赔偿哪一笔业务或损失或万中华具体与哪一位人员协商的，万中华根本不能提供一个合理的说法。3.《赔偿证明》上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仅凭“公章属实”就认定《赔偿证明》上内容的有效性，是违反客观事实的。均亿实业公司的投资人杨宝平系香港人，在香港地区合同等文件均以签名为准，单独盖印章无效。均亿五金厂为方便办理业务，万中华等业务员均可接触使用。《赔偿证明》及《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均是万中华利用职务之便以及利用均亿五金厂管理上的漏洞，提前盖好印章，之后再打印内容而伪造的证据。4.原审判决认定均亿五金厂在2008年3月27日以后支付的港币98800.58元、30041.58元、15212.65元系支付给万中华的赔偿款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该三笔款项精确到分，如果是支付赔偿款的话，不可能如此支付。均亿五金厂已提交包含万中华签名的收据、提成单等证据证明该些款项属于提成款。（三）1.业务专用章是对外使用的印章，不对内部使用。万中华提交的《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不论正文内容多寡，日期及印章均在页面的最右下方相同位置，其提交的提成明细明显是打印日期并盖章再打印所谓的提成明细内容而形成的材料。原审判决一方面采信《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另一方面又未完全根据该提成明细进行判决是自相矛盾。如客户三协的提成，万中华根据提成明细主张提成款为美金9873.4元，原审判决港币10360元；客户上川电子的提成，万中华根据提成明细主张提成款美金9873.4元，原审判决港币5040元；客户三荣精工的提成，万中华根据提成明细主张港币328183.16元，原审判决36028.69元。原审判决的数据与《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中的数据差距甚大，可见该六份提成明细本身的数据不真实，不具有可信性。2.属于万中华开发客户的三协、上川、三荣精工、亿和的提成款均亿五金厂均已付清，已提交万中华签名的收据及确认的提成单予以证明。3.三洋蛇口、三洋香港、OKI、恩德乐思属于均亿五金厂另一日本业务员藤冈国男的客户，为此均亿五金厂提供了藤冈国男出具的证明以及上述公司出具的与均亿五金厂合作只与藤冈国男有关的《业务合作关系说明》。至于秩父、艾默生、技研板田三家客户，则属均亿五金厂自行开发的客户，该三家单位均已出具“双方业务关系没有第三人或者均亿五金厂业务员参与”的《业务合作情况说明》。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中所列的上述七家客户的数据资料，均来自于万中华从均亿五金厂资料员处拿走的资料。（四）原审判决超出万中华的诉讼请求。万中华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提成款及相应的利息，该诉讼请求对应为《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万中华提交的《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三荣精工）》中主张2004年12月至2007年12月的提成款，但原审判决却要求均亿五金厂万中华向万中华支付三荣精工支付2008年2月至3月的提成款17800.1元。另外，均亿五金厂在二审期间经有关部门批准由三来一补企业就地转型为外商独资企业，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均亿实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均亿五金厂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驳回万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万中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案在再审审理期间，均亿五金厂又提交补充意见：（一）首先，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09）文鉴字第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赔偿证明》是先用激光复印机输出日期、后加盖公章，再用喷墨打印机套打主文的程序伪造出来的。公章的真实性不等于《赔偿证明》的真实性。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2）文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得出《赔偿证明》叙事内容印刷字体形成于2009年1月左右，其落款日期印刷体文字形成于2008年2月左右。即两者形成时间相隔有11个月之久。原审判决忽视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所反映的事实并认为公章的真实性等同于《赔偿证明》的真实性。其次，万中华提交的合同书及其他证据中没有任何显示当事人之间有赔偿的约定，均亿五金厂单方面作出《赔偿证明》完全不合常理。从万中华提交合同书及价格对照表等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均亿五金厂签订的文件都有盖“杨宝平”总经理的印章的，但是《赔偿证明》上并没有，这不符合均亿五金厂的交易惯例。再次，万中华主张赔偿金的唯一证据是《赔偿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万中华提交的唯一证据是伪造或者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万中华的事实主张，应由万中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三笔款项（99008.58港元、30041.58港元、15212.65港元）是提成款并非赔偿款。第一笔款，万中华出具的五份收据以及均亿五金厂的工作传真已经写明了款项的内容是提成款；第二、三笔款的收据上虽然没有写明款项的具体内容，但是均亿五金厂在该两笔款项转账之前出具的联络单已经写明该两笔款的内容为提成款，且转账单、联络单、收据的相关金额完全吻合，足以证明第二、三笔款是提成款并非赔偿款。1.这三笔提成款之所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支付是因为每一笔订单，都会有60-90天的账期，且均亿五金厂支付给业务员的提成款的前提必须是客户订单的款到账，客户款项到账后的次月核对上月销售数据。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是在2008年3月31日,在此之前客户下的订单，最晚要在2008年6月27日结清。因此，均亿五金厂分别在2008年5月8日、6月10日、7月23日向万中华支付业务提成款。2.每一笔款项支付时都有支付指令及具体明细，从该支付指令和明细可以看出这三笔款是业务提成款而不是赔偿款。（1）第一笔款，由均亿实业公司于2008年5月8日从香港的工商银行转账给万中华，转账金额为98808.58港元，手续费为25.68美金，总额为99008.58港元。在均亿五金厂工作人员于2008年5月7日向香港发出的工作传真上明确写明了数额与明细。万中华收款后于2008年5月26日开具了五张收据，分别注明了哪一个客户和哪一个月份的提成款。（2）第二笔款，由均亿实业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转账，转账金额为29841.58港元、手续费为25.63美元，总额为30041.58港元。均亿五金厂于2008年5月31日发出的联系书明确写明了数额和明细。万中华收到款后于2008年6月10日开具了30041.58元的收据。按付款流程，是均亿五金厂先付款，万中华才会出具收据，使用怎样的收据、如何写收据是万中华单方决定的。但是上述联络书上写明的该次支付金额29941.58港元加上万中华应当承担的电汇手续费（即100港元）与转账单、万中华开具的收据的数额是完全吻合的，且在联络书已经注明汇款是提成款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第二笔款项不是赔偿款而是提成款。（3）第三笔款，由均亿实业公司于2008年7月23日从香港转账15012.65港元，手续费为25.66美元，总额为15212.65港元。均亿五金厂于2008年7月22日向香港发出的工作传真上明确写明款项和明细。万中华收到上述款项于转账当日开具了15212.65港元的收据。尽管该收据没有显示款项的内容，但是均亿五金厂工作传真上写明的该次支付金额15112.65港元加上万中华应承担的手续费（100元港元）与2008年7月23日转账单及万中华开具的收据显示的金额是完全对应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第三笔款不是赔偿款而是提成款。（三）万中华提交的《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均没有相应的订单、送货单、提成单、收据等交易文件予以证明，而且存在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错误。相反，均亿五金厂在原审中提交了另一业务员藤冈国男的提成单、关系说明、录音及录音笔录，足以证明该提成明细中提及的只有四家企业（三荣精工、上川电子、三协、亿和）是万中华的开发的客户，其余七家企业中有四家是藤冈国男开发的客户、有三家是均亿五金厂自行开发的客户。（四）均亿五金厂已向万中华支付完毕上川电子全部提成款，其中包括上川电子2004年10月至2005年1月提成款港币5040元。原一审判决以均亿五金厂不能合理解释为何上川电子厂提成款中只有港币5040元无收据为由认定均亿五金厂欠万中华港币5040元提成款。由于均亿五金厂在一审时没有找到提成款港币5040元的收据原件，所以只提交了万中华签名确认的提成单，在原一审庭审结束后，均亿五金厂在众多的收据中找到该份收据原件并在原二审庭审中提交。原二审忽视了该份收据是错误的。（五）均亿五金厂已向万中华支付完毕三荣精工全部提成款。由于本案涉及的业务时间跨度大、涉及的客户众多，均亿五金厂在一审时没有找到三荣精工公司在2006年8月至9月提成款的收据，后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找到并在原二审时提交。且该份收据明确写明了提成款对应的客户、时间、款项和用途等。因此，原一审判决认定均亿五金厂尚欠三荣精工公司2006年8月至9月提成款18228.5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均亿五金厂已支付完毕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2月至3月的提成款。在2008年6月10日均亿实业公司从香港向万中华转账港币29841.58元的提成款中包含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2月的提成款港币12514.22元；2008年7月23日均亿实业公司从香港转账港币15012.65元提成款中已包含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3月的提成款港币5285.88元。因此，均亿五金厂已支付完毕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2月至3月提成款的情况下，原一、二审认定均亿五金厂尚欠万中华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2月至3月的提成款港币17800.1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万中华在起诉书中也并未主张2008年2月至3月的三荣精工的提成款。（六）2008年6月10日，均亿实业公司从香港向万中华转账港币29841.58元的提成款中亿和公司2003年12月-2008年3月的提成款港币3199.25元。均亿五金厂在2008年5月31日发出的联络书上亦明确写明。万中华在2008年6月10日开具的收据金额为港币29841.58元的提成款中包括亿和公司上述的提成款。因此，原一、二审认定均亿五金厂欠付万中华亿和公司的提成款港币232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七）三洋蛇口公司、艾默生公司、秩父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恩德乐思公司、技研坂田公司、沖微型公司这七家公司并不是万中华开发的客户，因此均亿五金厂无需向万中华支付该七家公司的提成款。其中三洋蛇口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恩德乐思公司、沖微型公司四家客户为日资企业，属于藤冈国男开发的客户，而艾默生公司、秩父公司、技研坂田公司是均亿五金厂自己开发的客户。（八）均亿实业公司仅为均亿五金厂的投资人，现均亿五金厂作为企业法人，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均亿实业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
二审被上诉人万中华辩称：（一）提出解除居间合同的是均亿五金厂，而不是万中华。在2008年3月，杨宝平向万中华提出，要与万中华解除居间合同。均亿五金厂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中华违约解除合同。（二）万中华没有拿过均亿五金厂的应收货款账单，也没有确认在双方合同合作期间中居间了七处客户。（三）均亿五金厂并没有支付完提成款给万中华，正是其没有支付完提成款，万中华才向法院提出诉讼。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收据，只是支付了部分提成款。（四）《赔偿证明》和《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中的公章及业务章是真实的。
万中华于2008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均亿五金厂、均亿实业公司立即向万中华支付赔偿款港币1335737.19元（折合人民币1175448.73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6厘计至付清时止）；2、均亿五金厂、均亿实业公司立即向万中华支付业务提成款港币514966.20元（折合人民币453170.30元）、美元111977.24元（折合人民币76144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6厘计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均亿五金厂、均亿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亿五金厂系均亿实业公司在东莞市设立的“三来一补”厂。2002年4月13日，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合作，为均亿五金厂开拓市场、发展业务，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特签订本合同；万中华应尽自己能力拓展业务，为工厂带来可观的效益；属于万中华客户范围的订单，其货款结算由均亿五金厂负责；如因万中华客户信誉不良所造成货款变成死账，一年之内不能结算，万中华需承担20%的责任。如均亿五金厂追回不良货款后，需退回万中华承担的20%的货款；均亿五金厂必须每月5号向万中华提供万中华客户上月的产品订单数量，确认报表；万中华开发的客户，在合作期内，其一切订单都属于万中华；万中华的业务提成为货款总额的8%；万中华客户与均亿五金厂结款10天之内，均亿五金厂应准时给予万中华提成。
2008年4月11日，均亿五金厂向万中华出具了一份《赔偿证明》，《赔偿证明》的内容显示：经双方协商，2008年4月11日起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与万中华先生终止双方在2002年4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合同后所造成的损失由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赔偿给万中华先生，赔偿金额为港币148万元，于2008年10月18日前全部付清、终结。万中华先生在合同终止后所有的客户业务关系归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自行处理。《赔偿证明》签订之后，均亿五金厂向万中华支付了港币144262.81元，尚有赔偿款港币1335737.19元未向万中华支付。
此外，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在合作期间，均亿五金厂拖欠万中华三洋电机（蛇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蛇口公司）、艾默生电气（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默生公司）、秩父精密产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秩父公司）、亿和精密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东莞长安乌沙李屋上川电子制品厂（以下简称上川电子厂）、三协精机（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协公司）、三洋电机（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香港公司）、三荣精工（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荣精工公司）、恩德乐思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德乐思公司）、GIKENSAKATA(S)LIMITED（翻译为技研坂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研坂田公司）、沖微型技研（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沖微型公司）共11个客户的提成款合共港币238211.73元、美金99247.28元。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亿五金厂于2009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均亿五金厂认为万中华提交的证据《赔偿证明》是先盖了均亿五金厂的印章后再打印的内容，其内容并不是均亿五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对《赔偿证明》上盖章与打印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9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赔偿证明》落款处“东莞市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的公章印文与“2008年4月11日”打印体文字形成的时序为打印文字在先，印文盖章在后。2009年8月20日，均亿五金厂申请对万中华进行测谎测试，由于万中华不同意进行测谎测试，故没有对万中华进行测谎测试。2009年9月28日，均亿五金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万中华提交的《赔偿证明》上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双方同意以万中华提交的证据《合同书》上的、均亿五金厂现在使用的及在工商局备案的三个印章作为鉴定样本。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12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赔偿证明》落款处“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均亿五金厂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均亿实业公司是在香港登记注册的企业，万中华以均亿五金厂、均亿实业公司拖欠赔偿款及提成款为由诉至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合同。从万中华提交的证据《合同书》、赔偿证明和均亿五金厂提供的收据等证据可以看出，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万中华为均亿五金厂寻找客户，由客户与均亿五金厂签订买卖合同，均亿五金厂依约向万中华支付业务提成款而非工资，万中华并未参与均亿五金厂的生产经营劳动。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本案是涉港居间合同纠纷案件。由于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本案的居间人住所地即万中华的住所地在中国内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项的规定，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万中华可以取得提成的客户有哪些；二、万中华诉求的赔偿款及提成款的金额问题。
关于诉争焦点一。万中华主张其为均亿五金厂发展的客户有三洋蛇口公司、艾默生公司、秩父公司、亿和公司、上川电子厂、三协公司、三洋香港公司、三荣精工公司、恩德乐思公司、技研坂田公司、沖微型公司共11个客户，万中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表，其上均盖有均亿五金厂的业务专用章；而均亿五金厂则认为三洋蛇口公司、艾默生公司、秩父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恩德乐思公司、技研坂田公司、沖微型公司这7个公司不是万中华的客户，万中华之所以取得这7个公司的资料是因为万中华从均亿五金厂营业部的职员李小敏处强行拿走应收账款资料，万中华的客户只有亿和公司、上川电子厂、三协公司和三荣精工公司这4个公司。均亿五金厂同时否认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均亿五金厂的管理存在漏洞，提成明细表上的业务专用章是万中华私自加盖的。均亿五金厂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藤冈国男的提成单、关系说明、录音及录音笔录、均亿五金制品厂业务专用章使用说明及华惠公司送货单、通告及工资条等证据。综合双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均亿五金厂提交的录音资料中万中华并没有明确表示其客户只有亿和公司、上川电子厂、三协公司和三荣精工公司这4个，藤冈国男的提成单及关系说明中的藤冈国男和艾默生公司、技研坂田公司、秩父公司及在均亿五金制品厂业务专用章使用说明中签名的均亿五金厂职工均未出庭作证，提成单、关系说明和均亿五金制品厂业务专用章使用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华惠公司送货单无法证明均亿五金厂的业务员均能任意取用业务专用章，通告及工资条也只是均亿五金厂单方制作，万中华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辅证，综上，均亿五金厂的证据不能证明万中华强行拿走均亿五金厂的应收账款资料，均亿五金厂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提成明细表的印章是万中华私自加盖的，结合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收据及结算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中华的客户是其主张的11个。
关于诉争焦点二，万中华的诉求包括赔偿款和客户提成款两部分，客户提成款又分为上述11个客户的提成款，由于均亿五金厂对万中华主张的赔偿款及11个客户的提成款的数额均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进行逐一论述。
关于赔偿款的数额问题。万中华提交的《赔偿证明》、均亿五金厂先后提出的两次司法鉴定的结果表明，《赔偿证明》上的印章是均亿五金厂的真实印章及《赔偿证明》的内容是先打印后盖章的。均亿五金厂还主张《赔偿证明》上的印章是被盗用盖上的，不是均亿五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均亿五金厂提供的录音并不能证明均亿五金厂在《赔偿证明》盖章不符合常理，均亿五金厂对其印章被盗用未向公安报案，亦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均亿五金厂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赔偿证明》是均亿五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亿五金厂同意赔偿万中华港币148万元。万中华自认均亿五金厂已支付了港币144262.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均亿五金厂尚欠万中华赔偿款港币1335737.19元。万中华认可的均亿五金厂已支付的赔偿款港币144262.81元，是由编号5000518、5000519的收据和银行汇款（港币98800.58元）三笔款项组成。均亿五金厂主张，这三笔款项不是支付万中华赔偿款而是支付客户提成款的。经查，编号5000518、5000519的收据和港币98800.58元的银行汇款单上均未注明款项的用途，而均亿五金厂提供的支付客户提成款的其他收据均有注明款项的用途，港币98800.58元的银行汇款单也没有相应的收据证明其支付目的，故对均亿五金厂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这三笔款项是均亿五金厂用于支付万中华赔偿款而非客户提成款。
关于客户三协公司的提成款问题。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应付万中华的三协公司提成款是港币9342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根据均亿五金厂提供的证据，万中华共收到均亿五金厂支付的三协公司提成款港币83069.4元，故均亿五金厂尚欠万中华三协公司提成款港币10360元。
关于客户上川电子厂的提成款问题。首先是万中华应得的提成款的金额问题。万中华提交的提成明细上的金额是美金9873.40元，而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提成总表上的金额是港币31536元，两者在时间、货款金额和提成比例上均存在差异。经查，均亿五金厂提供的4张提成单均有万中华的签名，其中3张是原件，1张是复印件，万中华认可3张原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1张提成金额为港币3936元的提成单虽只是复印件，但能够与港币3936元的收据在付款时间、送货时间和提成金额上互相吻合，对这张提成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提成总表与这4张提成单在送货时间、货款金额、提成单价、提成金额、付款日期和付款金额上均是一致的，另提成总表与提成单、收据互相印证，而万中华提交的提成明细表在送货时间、货款金额、提成比例和提成金额上均不能与4张提成单、收据相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提成总表，以提成总表上的提成金额港币31536元为准。其次是均亿五金厂支付了多少提成款给万中华的问题，均亿五金厂提供了有万中华签名的4张收据，这4张收据有相应的3张提成单与之互相印证，总金额为港币26496元，一审法院确认万中华已收到该款项。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对其中一张金额是港币5040元、有万中华签名及付款日期的提成单存在争议，万中华认为该笔款项并未支付，万中华解释双方的付款惯例是，万中华要先在提成单上确认提成金额，再去财务室取钱，每次收钱都要写收据；均亿五金厂则认为，只要万中华签名确认提成单，就表示万中华已经收到这笔款，不一定要开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提成单上有万中华的签名和付款日期，但其内容并不能证明万中华已经收到了提成单上的款项，只能认定是双方对提成款项的确认和对付款日期的约定，且其他的提成款均有收据为证，均亿五金厂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只有这部分提成款没有收据，故万中华的解释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这张提成单的港币5040元未支付给万中华。综上，均亿五金厂拖欠万中华上川电子厂提成款合共港币5040元。
关于客户三荣精工公司的提成款问题。首先是万中华应得的提成款的金额问题，万中华认可均亿五金厂与三荣精工公司交易的货款总额，以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提成总表上的货款金额港币6403236.38元为准，但不认可提成总表上的提成比例和提成金额，认为提成比例应是《合同书》上明确的8％。经查，虽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在《合同书》中约定了提成比例是8％，但在实际的履约过程中提成比例有所变化，万中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三协公司的提成比例是21.8％，且前述确认的均亿五金厂提交的上川电子厂的提成总表显示的提成比例亦非8％。另均亿五金厂提交的37张提成单，36张有万中华的签名，万中华亦认可是其本人所签，1张没有万中华签名的提成单万中华也认可真实性，这37张提成单在送货月份、货款金额、提成金额、付款日期上均与提成总表一致，一审法院依法确认37张提成单和提成总表的真实性，故三荣精工公司的提成比例和提成金额以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提成总表为准。均亿五金厂应付给万中华三荣精工公司的提成款为港币485021元。其次是均亿五金厂支付了多少提成款给万中华的问题，经统计，除了2006年8月至9月和2008年2月至3月的提成款外，其他的提成款均亿五金厂均已支付给万中华，这都有万中华签名的收据为证。2006年8月至9月的提成款只有万中华签名的2张提成单为证，均亿五金厂认为万中华已经在提成单上签名，也写明了付款日期，就表示万中华已经收到提成单上的款项，不一定要开收据；万中华则主张并未收到提成单上的款项，其在提成单上签名只是确认提成金额，且要先签了提成单后再到财务那里取钱，每次支钱都要写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提成单上有万中华的签名和付款日期，但其内容并不能证明万中华已经收到了提成单上的款项，只能认定是双方对提成款项和付款日期的约定，且其他的提成款均有收据为证，均亿五金厂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只有这部分提成款没有收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06年8月至9月的提成款港币18228.59元未支付给万中华。此外，2008年2月至3月的提成款均没有万中华签名的提成单和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部分的提成款港币17800.10元未支付给万中华。综上，均亿五金厂拖欠万中华三荣精工公司提成款合共港币36028.69元。
关于客户亿和公司的提成款问题。均亿五金厂自认应支付万中华提成款港币3199.25元，而万中华诉求的提成款是港币2328元，万中华有权放弃其部分债权。均亿五金厂无证据证明已支付了提成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均亿五金厂应付给万中华亿和公司提成款港币2328元。
关于客户三洋蛇口公司、艾默生公司、秩父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恩德乐思公司、技研坂田公司、沖微型公司的提成款问题。在前述诉争焦点一中，一审法院已经论述均亿五金厂不能证明这些客户不是万中华的客户，也不能证明这些客户的提成明细表的印章是万中华私自加盖的，而均亿五金厂又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这些客户的提成款，故一审法院按万中华诉求的金额计算这些客户的提成款，即均亿五金厂拖欠万中华秩父公司提成款港币145938.94元、沖微型公司提成款美金6387.99元、技研坂田公司提成款美金5970.10元、恩德乐思公司提成款美金65559.43元、艾默生公司提成款美金1203.35元、三洋蛇口公司提成款美金561.60元和港币38516.10元、三洋香港公司提成款美金19564.81元。
另外，均亿五金厂提交的日期为2003年4月8日、4月15日、5月9日、5月19日、6月10日的5张收据，万中华主张与本案无关，经查，万中华诉求的11个客户的未付提成款均是2004年以后的，而这5张收据是2003年出具的，不可能是用于支付万中华诉求的提成款，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03年这5张收据与本案无关。
本案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签订的《合同书》、《赔偿证明》，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均亿五金厂应依约向万中华支付解除居间合同的赔偿款港币1335737.19元及拖欠万中华的业务提成款合共港币238211.73元、美金99247.28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港币、美金在中国内地支付应兑换成人民币，根据万中华起诉之日，即2008年11月1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港币兑人民币汇率100：88.10，美金兑人民币汇率100：682.80，港币238211.73元折合人民币209864.53元，美金99247.28元折合人民币677660.43元，业务提成款合共人民币887524.96元。万中华诉求赔偿款港币1335737.19元折合人民币1175448.73元没有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当天的汇率，对均亿五金厂有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在《合同书》中约定万中华客户与均亿五金厂结款10天之内，均亿五金厂应准时给予万中华提成，同时均亿五金厂在《赔偿证明》中承诺于2008年10月18日前全部付清赔偿款，故万中华诉求均亿五金厂支付赔偿款、业务提成款和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中华诉求逾期利息按月息6厘计算，没有超过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中华诉求的超过人民币887524.96元部分的业务提成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均亿五金厂作为“三来一补”厂，对外责任应由该厂和其开办外方均亿实业公司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及前述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均亿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中华支付拖欠的赔偿款人民币1175448.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6厘从2008年11月18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限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均亿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中华支付拖欠的提成款人民币887524.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6厘从2008年11月18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万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21元，由万中华承担人民币3547元，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均亿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2374元；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69000元，由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均亿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均亿五金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东一法民四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万中华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万中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二审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2010年10月26日，均亿五金厂以藤冈国男为被告提起居间合同纠纷诉讼，万中华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均亿五金厂起诉称藤冈国男提供了三洋蛇口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沖微型公司、恩德乐思公司的居间服务，均亿五金厂已经支付了297002.19元居间费给藤冈国男，但万中华提出上述客户的居间费属于万中华，均亿五金厂要求藤冈国男退回297002.19元居间费。因本案与该案存在关联性，本案中止审理。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0）东一法民四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均亿五金厂的诉讼请求。均亿五金厂、藤冈国男没有就此提起上诉，（2010）东一法民四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于2012年4月恢复审理本案。
上诉人均亿五金厂称一审后已经以公章被盗用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到东莞市公安局万江分局共联派出所调取问话笔录。本院到共联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对杨宝平、万中华、陈星星的问话笔录。杨宝平为均亿五金厂的实际控制人，陈星星为均亿五金厂的财务。陈星星在派出所第一次接受问话时称，万中华于2008年4月5日到均亿五金厂以公开其与杨宝平的不正当关系来要胁陈星星在《赔偿证明》和《提成明细表》上盖章，于是陈星星盖了章。陈星星在第二次接受问话时称，其没有在《赔偿证明》上盖章，其是从杨宝平等人那里了解到《赔偿证明》的内容。
均亿五金厂在二审中，申请对会议录音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是万中华的声音及录音没有经过人为剪接。但均亿五金厂提供的原始录音记录在录音笔上，录音笔已有损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为录音的信号失真现象严重，噪声强度较大，导致信号不自然，无法在语音分析系统中进行分析，因此不能做出明确的鉴定结论。
均亿五金厂又申请对《赔偿证明》的正文及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用以证明《赔偿证明》是伪造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该所样本库的样本作为对比，结论为《赔偿证明》叙事内容文字形成于2009年1月左右，落款日期文字形成于2008年2月左右。
又及，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在2011年5月11日，就地转型为均亿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涉港居间合同纠纷。当事人对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均亿五金厂的上诉请求涉及的事实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均亿五金厂应否按《赔偿证明》的内容向万中华支付赔偿款；2、均亿五金厂应否向万中华支付提成款及提成款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均亿五金厂主张《赔偿证明》是万中华伪造形成，二审对此不予采信，理由有：一、均亿五金厂的证人何某的证言只能说明何某参加了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关于终止居间合同的会议和均亿五金厂公章有时会带出去使用，但不能排除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以其他形式继续协商关于终止居间合同的事情，也不能推断出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没有达成赔偿意向。而均亿五金厂的公章可以带出去使用，也不能就此推断万中华是非法取得盖有均亿五金厂公章的白纸来伪造《赔偿证明》。陈星星作证称在会议上没有谈到赔偿的事情以及万中华抢走了均亿五金厂的客户资料，但陈星星一方面与均亿五金厂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另一方面又在共联派出所做过相互矛盾的供述，陈星星的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二、万中华与均亿五金厂确实就终止居间合同的事开会协商，但录音不足以证明该次会议是双方最后一次沟通，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录音的内容也无法反映出万中华同意均亿五金厂不用赔偿。三、万中华陈述《赔偿证明》是陈星星交给万中华的，均亿五金厂主张《赔偿证明》是伪造的，应当就此进行举证，但均亿五金厂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万中华有自行打印《赔偿证明》、曾经盗取公章或盖有公章的白纸等行为。虽然《赔偿证明》的叙事主文与落款日期形成时间不同、打印机不同，但《赔偿证明》的公章属实，主文与落款日期的时间及打印疑点，不足以推翻公章的有效性。四、均亿五金厂在《赔偿证明》的日期之后向万中华支付了港币98800.58元、30041.58元、15212.65元三笔款项，均亿五金厂主张这是提成款而不是赔偿款。均亿五金厂的汇款单没有注明是提成款，均亿五金厂在二审期间提交写明客户名称的5张提成款收据合共98800.58元，然而5张提成款收据并无注明款项来源于港币98800.58元的汇款，均亿五金厂与万中华有相当多的提成往来，均亿五金厂存有大量的万中华提成收据，不排除5张提成款是因其他提成业务产生的可能性。四、均亿五金厂又称是藤冈国男提供三洋蛇口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恩德乐思公司、沖微型公司的居间服务，藤冈国男虽然确实有为均亿五金厂进行居间，然而藤冈国男没有排除其他业务员进行居间的可能性，均亿五金厂也没有证据证明藤冈国男从事的业务与万中华从事的业务是相同产品的业务，因此，不能就此断定万中华没有提供这四家公司的居间服务。综合以上分析，二审采信万中华所主张的双方就终止居间合同达成赔偿协议，均亿五金厂应当按照《赔偿证明》的内容，向万中华支付港币140万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万中华提交的《提成明细》共有11家公司要由均亿五金厂支付提成款，均亿五金厂主张是万中华抢走业务资料后自行制作《提成明细》，但即使万中华有看过均亿五金厂的业务资料，均亿五金厂也没有证据证明《提成明细》上均亿五金厂业务章是万中华以非法手段取得。其次，均亿五金厂认为一审计算出来的亿和公司、上川电子厂、三协公司、三荣精工公司的提成款均有错误，并称已全部付清提成款。但均亿五金厂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三协公司的提成款未足额支付，且均亿五金厂在二审中提供的单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均亿五金厂在二审提交的单据在统计时间上与万中华起诉的时间段不一致、部分单据存在重复、部分单据的客户名称非本案争议的客户，万中华对均亿五金厂的单据又不确认，均亿五金厂的单据不具备审计条件。再次，藤冈国男虽然有提供三洋蛇口公司、三洋香港公司、沖微型公司、恩德乐思公司的居间服务，但藤冈国男并没有排除其他人为上述公司提供居间的可能性。均亿五金厂在一审后找到恩德乐思公司、沖微型公司、三洋蛇口公司出具《业务说明》，恩德乐思公司、沖微型公司的《业务说明》主要内容是说公司的业务是直接与均亿五金厂联系，没有业务员参与。在（2010）东一法民四初字第347号案件中，恩德乐思公司称由于业务员已经离职，无法了解其与均亿五金厂的交易情况。而沖微型公司与藤冈国男有业务往来的时间，与万中华主张的业务时间，不是在同一时间段。三洋蛇口公司的《业务说明》主要内容是说业务由藤冈国男来居间，但内容没有直接否认万中华居间，同时万中华的居间费金额与藤冈国男的居间费金额不相同。藤冈国男为三洋香港公司居间的时间，与万中华所主张为三洋香港公司居间的时间，不是同一时间段。此外，均亿五金厂还认为秩父公司、艾默生公司、技研坂田公司并不是由万中华带回来的客户，均亿五金厂同样在一审后找这三家公司出具《业务说明》。艾默生公司在《业务说明》中称是与均亿五金厂赖小梅进行业务联系，但艾默生公司署名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均亿五金厂原申请赖小梅出庭，但赖小梅没有到场。秩父公司在《业务说明》中称没有业务员参与交易，但《业务说明》上的署名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技研坂田公司在《业务说明》上盖的是香港地区印章，上面的署名人是否得到技研坂田公司授权尚不明确，署名人也没有到庭接受质证。因此，均亿五金厂所提交的证据存有疑点，不足以推翻《提成明细表》所反映的基本情况，均亿五金厂关于无需支付提成款的请求，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对提成款的实体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此外，东莞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在2012年转型为均亿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由于均亿实业公司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均亿实业公司仍应与均亿五金厂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述，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21元、鉴定费27600元，由上诉人均亿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另查明：（一）在再审第一次开庭后，均亿实业公司对万中华的代理人黄振中有异议，后万中华撤销黄振中律师的代理权，另行委托包德明律师代理，并表示对撤销黄振中律师代理权前其所作的陈述予以追认。
（二）１.万中华提交的《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三荣精工）》中主张2004年12月至2007年12月的提成款。均亿五金厂主张已实际支付完毕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2月至3月的提成款，主张在2008年6月10日均亿实业公司从香港向万中华转账港币29841.58元的提成款中包含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2月的提成款港币12514.22元；2008年7月23日均亿实业公司从香港转账港币15012.65元提成款中已包含三荣精工公司2008年3月的提成款港币5285.88元。再审期间，万中华确认，其起诉请求三荣精工的提成款是2004年1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共328183.16港元，其并没有主张2008年2月-3月的提成。
２.均亿五金厂在一审时提交的《上川20**年12月-05年1月提成》单显示提成金额港币5040元，付款日期为2005.6.16，有万中华签名确认。在一审时万中华确认该提成单的真实性。均亿五金厂主张上川提成已全部支付完，而万中华主张该笔款项没有支付。
３.均亿五金厂在一审开庭时主张在其他收据里面涉及到有3199.25元是亿和的提成款且已付清。
（三）鉴定结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2】文鉴字第365号）鉴定意见：“检材《赔偿证明》叙事内容印刷体文字形成于2009年1月左右，其落款日期印刷体文字形成于2008年2月份左右。”后二审就该鉴定结论发函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请该所核实鉴定结论是否可能存在误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函称：“鉴定出两部分印刷体字迹的输出方式墨迹种类不同，均是客观的。虽然在鉴定中，检测数据可能会受到一些干扰因素影响，如检材、样本保管条件的不同等等。所以我们的鉴定意见只是某一个时间段，而不是具体的某个月、日。至于时间段的长短，要视干扰因素大小而定。”
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09】文鉴字第475号）鉴定意见指出在检验过程中发现，检材《赔偿证明》内容文字除落款日期文字为激光复印机输出外，其他文字均为喷墨打印输出，两者形成方式、形成时间不同，并且印文布局与文件其他内容整体欠协调。鉴定意见：检材《赔偿证明》落款外“东莞市万江均亿五金制品厂”公章印文与“2008年4月11日”打印体文字形成的时序为打印文字在先，印文盖印在后。
在再审期间，2017年12月2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7】文鉴字第572号）鉴定意见，万中华起诉提交的6份提成明细除《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亿和）》主文内容文字和落款日期文字均为同时形成外，其他5份提成明细倾向为形成时间顺序为内容文字在先，落款文字在后，在鉴定分析意见中除《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亿和）》外其他5份提成明细内容文字形成于2008年6月前后，落款文字形成于2008年7月前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在2018年2月7日的复函（粤南[2018]文函字第32号）中指出在检材及样本正常条件保管下，形成时间鉴定的误差范围为2个月，即2008年6月前后即2008年5月-2008年7月的时间段，2008年7月前后即2008年6月-2008年8月的时间段。在该函中鉴定机构指出除《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亿和）、应付万中华提成明细（技研坂田）》该份提成明细主文内容文字和落款日期文字均为喷墨打印机具输出外，其','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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