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
法定代表人：丁保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典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法定代表人：丁保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蒙，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良长。
上诉人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之蓝公司）、江苏苏典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酒集团）、原审被告苏良长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知民初字第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酒集团一审诉称：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河酒厂）是知名白酒酿造企业，“洋河”白酒具有悠久的历史，自唐朝就已享有盛名。经过多年发展，洋河酒厂现已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并创下白酒企业同时拥有5个驰名商标的记录。“洋河”、“蓝色经典”、“梦之蓝”等系列产品品质卓越，得到公众高度认同，加之长期、大量地宣传和推广，上述品牌在市场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苏酒集团系洋河酒厂投资控股的子公司，负责洋河酒厂所有产品的销售管理、品牌维护，经洋河酒厂许可使用其商标，并被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相关知识产权维权诉讼。洋河酒厂许可苏酒集团使用的注册商标包括注册证号为1470448号的“洋河”文字商标、注册证号为3612960号的“蓝色经典”文字商标、注册证号为7830163号的“梦之蓝梦六”立体商标，上述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均为第33类，且均在注册有效期内。2002年，注册证号为1470448号的“洋河”文字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苏酒集团在市场调查中发现，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生产、销售侵犯“洋河”、“蓝色经典”、“梦之蓝”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且模仿洋河酒厂知名商品“梦之蓝”的外包装进行不正当竞争。苏酒集团委托代理人在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亭南路21号由苏良长经营的店铺购买到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生产的“蓝之蓝传世经典”侵权产品并进行了公证。涉案侵权产品的酒盒上有多处标注“洋河”字样，在酒瓶上标注“蓝色至尊经典”字样，分别侵犯了洋河酒厂“洋河”和“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同时，产品的包装装潢与“梦之蓝梦六”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苏良长作为产品销售商，对外宣传其为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无锡分公司，专门批发经营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就其销售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多次生产、销售侵犯洋河酒厂商标专用权的产品，销售范围广，侵权时间长，主观恶意明显，情节严重。苏酒集团经过多年发展，每年除了要投入巨额广告赞助及公益活动费用之外，还要花费巨大的费用来聘请专业人员在市场上打假维权。由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因侵权所得利益和苏酒集团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均难以确定，根据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据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结合苏酒集团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判令：1、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立即停止对第1470448号“洋河”文字商标、第3612960号“蓝色经典”文字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停止在其产品上使用与“梦之蓝M6”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产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连带赔偿苏酒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3万元，苏良长对其中的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过程中，苏酒集团以证据保全公证书中载明的一款“蓝之蓝经典Q5”产品侵犯了洋河酒厂“洋河”、“蓝色经典”、第6994138号“天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和包装装潢与洋河酒厂“海之蓝”产品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将其诉讼请求第1、2项变更为：1、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立即停止对第1470448号“洋河”文字商标、第3612960号“蓝色经典”文字商标、第6994138号“天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停止在其产品上使用与“梦之蓝M6”、“海之蓝”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产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连带赔偿苏酒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8万元，苏良长对其中的8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苏酒集团以蓝之蓝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余万变更为10000余万、侵权获利数额巨大为由，将其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连带赔偿苏酒集团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苏良长对其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一审辩称：1、反不正当竞争法没有规定权利人可以授权他人针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独立起诉，且苏酒集团提供的商标普通许可使用及授权书最后一段与前部内容有冲突，最后一段明确了被授权人必须以洋河酒厂的名义起诉，因此，苏酒集团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蓝之蓝公司和苏典公司未使用“洋河”、“蓝色经典”、“梦之蓝”注册商标，不构成侵权。3、“洋河”、“蓝色经典”、“梦之蓝”商标不是驰名商标，驰名商标只能进行个案认定。4、使用驰名商标的商品不等于该商品是知名商品。5、“梦之蓝”商品不是知名商品，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使用的是享有外观设计专利的包装装潢，并未使用洋河酒厂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和装潢，因此不构成不正当竞争。6、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使用的是具有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包装装潢，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苏酒集团如果认为上述外观设计专利权与其在先权利冲突，应当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申请专利无效而非到法院起诉。7、“梦之蓝”商品是否是知名商品，应当以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申请日期为判断基准日，只有在专利申请日前的在先权利才能构成与专利权的冲突。8、涉案产品是由苏典公司生产和销售的，蓝之蓝公司只是授权苏典公司使用相关注册商标，因此涉案产品是否构成侵权与蓝之蓝公司无关。9、苏酒集团在近三年内未使用注册商标，蓝之蓝公司和苏典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0、苏酒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后，蓝之蓝公司和苏典公司未生产或销售过涉案产品，蓝之蓝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只是股东出资或认缴数额的变更，与侵权赔偿无关。综上，请求驳回苏酒集团的诉讼请求。
苏良长一审辩称：我经营的店铺是从苏典公司盘下来的，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酒集团起诉后，我店铺的商品无法销售，现已倒闭。苏酒集团买到的涉案白酒在我店铺里只有一瓶。综上，请求驳回苏酒集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2000年11月7日，江苏洋河集团有限公司注册了“洋河”文字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470448号，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葡萄酒、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等，注册有效期自2000年11月7日至2010年11月6日。2004年1月14日，洋河酒厂作为受让人受让了第147044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并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2010年10月20日，商标局核准第1470448号注册商标续展注册，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6日。2002年，商标局认定使用在白酒商品上的“洋河”商标为驰名商标。
2005年3月28日，洋河酒厂注册了“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612960号，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自2005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后商标局核准该注册商标续展注册，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3月27日。2008年，商标局认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的“蓝色经典”商标为驰名商标。
2008年3月7日，洋河酒厂注册“海之蓝”酒瓶立体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682217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自200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该立体商标为上宽下窄的蓝色圆形酒瓶，瓶身线条流畅，底座印有“洋河”浮雕字样。
2010年7月28日，洋河酒厂注册“天之蓝”酒瓶立体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6994138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该立体商标为上宽下窄的蓝色圆形酒瓶，瓶身自上而下逐渐透明，瓶身线条流畅，瓶身两侧自上而下有凸出的裙裾状线条。（详见附图一）
2011年3月7日，洋河酒厂注册“梦之蓝M6”酒瓶立体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830163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6日。该立体商标为上窄下宽的（磨砂）圆形酒瓶，冠状瓶盖，瓶身线条流畅，正面自上而下附有一水滴状图案，水滴状图案下方用圆形边框围有上下结构的“M6”字样，边框两侧印有翅膀造型，边框及翅膀下方有一椭圆形银色瓶贴，瓶贴上标注有“梦之蓝”、“洋河蓝色经典”字样，并指定颜色。2011年，商标局认定使用在白酒商品上的“梦之蓝”商标为驰名商标。（详见附图二）
2010年6月17日，洋河酒厂向苏酒集团出具《商标普通许可使用及授权书》，称苏酒集团系其投资的子公司，负责其旗下所有产品的销售管理，现许可苏酒集团使用其名下所有注册商标，包括但不限于“洋河”等注册商标以及专利，并授权苏酒集团以自己名义代表其维护知识产权等合法权利。授权书明确该许可使用为普通许可使用，授权书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
“洋河”、“蓝色经典”系列白酒凭借优良的品质，并经过洋河酒厂及苏酒集团的宣传推广，在国内白酒市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消费者熟知。“蓝色经典”系列白酒作为知名商品，其酒盒采用了较为独特的设计。“海之蓝”酒盒为纸质方形酒盒，主体颜色为黄色，底座为蓝色，顶部主体呈蓝色并围有黄色边框，酒盒底部两侧镶嵌圆形按钮及拉环。（详见附图三）“梦之蓝”（M6）酒盒为方形，主体颜色为蓝色，正面镶有银色方形装饰条，装饰条中间部位透明，从中可看到酒盒内的酒瓶，酒盒右侧面镶嵌有纽扣式开关。上述三种产品酒盒及标注于酒盒上的文字、图案、线条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蓝色经典”系列白酒特有的包装、装潢。
蓝之蓝公司成立于2012年，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与零售，法定代表人为丁保军，自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该公司在宿迁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均有交税记录，每月应税销售收入从36万余元至133万余元不等，该公司于2015年11月将注册资本由5508万元变更为11800万元。苏典公司成立于2001年，经营范围为白酒生产、销售自产白酒，法定代表人为丁保军，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月，该公司在宿迁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均有交税记录，每月应税销售收入从4000余元至33万余元不等，其中自2014年1月起，每月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2万元。
案外人宿迁市洋河镇酿诰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注册“蓝之蓝Lanzhilan”图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378750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包括酒（利口酒）、米酒、果酒（含酒精）等。（详见附图四）2013年6月13日，该图文商标核准转让给蓝之蓝公司。蓝之蓝公司与苏典公司签订商标许可授权书，蓝之蓝公司以排他许可的方式授权苏典公司使用第7378750号图文商标，许可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
苏良长系位于无锡市东亭南路21号的锡山区东亭蓝之蓝贸易商行经营者，其店铺外悬挂有标注“洋河蓝之蓝中国第一蓝”、“江苏苏典无锡分公司”字样的横幅及招牌，其个人名片标注其身份为“江苏苏典酒业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副总经理”。
2014年8月26日，苏酒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慧在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苏良长经营的标注有“江苏苏典无锡分公司”的店铺购得“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各一瓶，并取得收款收据和名片各一张，其中票据上注明购买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单价220元，“蓝之蓝经典Q5”白酒单价60元，并加盖了“锡山区东亭蓝之蓝贸易商行发票专用章”。公证人员对上述涉案产品进行拍照后予以封存，并制作（2014）锡梁证经内字第2228号公证书。
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封存产品予以现场拆封。“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酒盒为方形，以蓝色为主色调，酒盒正面及背面均为透明设计，从中可以看到酒盒内的酒瓶；酒盒的四个侧面及顶部均醒目地标有“酒都洋河”字样。酒瓶总体呈上窄下宽的流线型水滴形状，主体颜色为蓝色，瓶盖呈冠状。从瓶盖往下有一水滴状凹槽，凹槽底部正中位置用一圆形边框围住上下结构的“A6”字样，边框两侧印有翅膀造型，边框及翅膀图样下方为一醒目的银色椭圆形瓶贴，瓶贴自上而下用不同字体分别醒目地标注了“蓝之蓝酒”、“蓝之蓝”图文标识（与第7378750号注册商标相比，该图文标识缺少下方“Lanzhilan”字样）及“蓝色至尊经典”字样。（详见附图五）
“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盒为方形，主体颜色为黄色，底座为蓝色，顶部主体呈蓝色并围有黄色边框，酒盒底部两侧镶嵌圆形按钮，酒盒正、背面上部正中位置均印有第7378750号“蓝之蓝Lanzhilan”图文商标；酒瓶主体形状上宽下窄，瓶身两侧有凸出的裙裾状线条，瓶身中上部鼓起处标注有第7378750号“蓝之蓝Lanzhilan”图文商标，图文标识两侧用醒目的银色分别标注有“酒都”、“洋河”字样，上述图文商标和字样下方用较大的银色字体标注有“蓝之蓝经典”字样。（详见附图六）
另查明：2013年，苏酒集团以苏典公司生产、销售的“蓝花瓷（瓷韵）”、“优质普曲酒”白酒产品侵犯其“洋河”文字商标专用权及产品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将苏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宿中知民初字第0187号民事判决，认定苏典公司的上述被诉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并判令苏典公司向苏酒集团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25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2014年，苏酒集团以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生产、销售的“蓝之蓝经典Q5”（与本案涉案“蓝之蓝经典Q5”为不同款）、“蓝之蓝经典Q7”白酒侵犯其“洋河”文字商标、“海之蓝”立体商标、“天之蓝”立体商标的专用权及包装装潢与“海之蓝”、“天之蓝”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将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4）宁知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认定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上述被诉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并判令蓝之蓝公司、苏酒公司共同向苏酒集团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5万元。该案经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上诉后，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是否为侵犯“洋河”文字商标、“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天之蓝”立体商标、“梦之蓝M6”立体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是否在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上使用了苏酒集团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3、如涉案白酒产品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则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洋河酒厂许可苏酒集团使用其所有的注册商标，并授权其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洋河酒厂注册商标专用权、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该授权含义明确，且不为法律所禁止，故苏酒集团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导致消费者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本案中，第一，“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酒盒上多处突出使用“酒都洋河”文字，“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瓶瓶贴上突出使用“洋河”文字，足以导致消费者误认为涉案产品系洋河酒厂生产，或误以为其生产者与洋河酒厂存在商标许可使用等关联关系，应认定涉案产品系侵犯第1470448号“洋河”文字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辩称涉案产品酒盒或酒瓶瓶贴上标注“酒都洋河”字样是对洋河地名的正当使用行为，但“洋河”文字作为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明显高于其作为地名的知名度，且作为地名使用应规范标注为“洋河镇”而非“洋河”，故一审法院对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第二，“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酒瓶瓶贴上突出使用“蓝色至尊经典”文字，“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瓶瓶贴上突出使用“蓝之蓝经典”文字。涉案产品上使用的上述文字虽然在字数、构成上与第3612960号“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存在差异，但其所标注的位置、字体颜色、字形等与洋河酒厂对“蓝色经典”文字商标的使用方式基本一致，且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享有或有权使用的“蓝之蓝Lanzhilan”图文商标中并未涉及“蓝色”或“经典”字样，其在涉案产品上使用含有“蓝色”、“经典”的文字，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足以导致消费者误认为涉案产品系洋河酒厂生产的“蓝色经典”系列产品，或误以为涉案产品与“蓝色经典”白酒的生产者具有关联关系，故应认定涉案产品系侵犯第3612960号“蓝色经典”文字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第三，洋河酒厂生产的“洋河蓝色经典”系列中的“天之蓝”、“梦之蓝M6”的包装瓶已经作为立体商标注册，其瓶身、瓶盖、图案及颜色等，是立体商标的组成部分。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蓝之蓝经典Q5”白酒的酒瓶瓶身颜色及形状、瓶盖颜色及形状、酒瓶瓶贴位置及其上所使用的文字内容及位置等，分别与洋河酒厂依照其享有立体商标专用权并生产的“梦之蓝M6”、“天之蓝”酒瓶外观极为相似，尽管有一些差异，但从整体比对上看，极可能使消费者误认为是洋河酒厂生产的“梦之蓝M6”、“天之蓝”产品，故应认定“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系侵犯第7830163号“梦之蓝M6”立体商标的商品，“蓝之蓝经典Q5”白酒系侵犯第6994138号“天之蓝”立体商标的商品。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苏酒集团提供了公证文书、收款收据等证据，苏良长亦认可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产品系其对外销售。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而苏良长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亦构成对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对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该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造成与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案中，第一，“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盒为纸质方形酒盒，主体颜色为黄色，底座为蓝色，四个侧面接合处有自上而下的蓝色边条，顶部主体呈蓝色并围有黄色边框，酒盒侧面底部镶嵌圆形按钮及拉环，酒盒上文字及图案的内容、颜色、布局等均与“洋河蓝色经典”系列产品中“海之蓝”白酒产品的酒盒包装、装潢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者误认，故应认定该款产品使用了与“海之蓝”特有的包装、装潢近似且足以引起混淆的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
第二，苏酒集团主张“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的包装装潢与“梦之蓝M6”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虽采用与“梦之蓝M6”产品相类似的透明包装盒，但其包装盒正面、背面均为透明设计，与“梦之蓝M6”仅在正面镶嵌有透明条的设计明显不同，且“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酒盒的材质、酒盒的开启方式、酒盒上使用的装饰线条、文字的内容及位置与“梦之蓝M6”产品的包装盒存在明显差异，很难导致相关公众对两种产品的包装装潢产生混淆，故法院对苏酒集团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实施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应当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苏酒集团主张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立即停止侵害其“洋河”文字商标、“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天之蓝”立体商标、“梦之蓝M6”立体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因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以及苏酒集团因侵权所遭受损失均难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第一，“洋河”、“蓝色经典”系列白酒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第二，蓝之蓝公司攀附“洋河”、“蓝色经典”系列白酒知名度的主观故意明显；第三，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曾因另案产品侵犯洋河酒厂商标专用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而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又以不同产品对洋河酒厂实施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于再次侵权；第四，苏酒集团为调查、制止上述违法行为支出了必要、合理的维权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赔偿苏酒集团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600000元，苏良长对其中的5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辩称涉案侵权产品系苏典公司生产，蓝之蓝公司仅是将其享有专用权的“蓝之蓝Lanzhilan”图文商标许可给苏典公司使用，而未从事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具有相同的经营场所、相同的法定代表人，类似的经营范围，以及蓝之蓝公司将其上述注册商标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苏典公司使用的事实来看，蓝之蓝公司与苏典公司应存在密切联系。同时，涉案“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在酒盒上标明制造商为苏典公司的同时，又在酒盒及酒瓶瓶贴上以醒目的字体标明了蓝之蓝公司的企业名称及“蓝之蓝Lanzhilan”图文商标；“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产品上虽未标注蓝之蓝公司的名称，但亦标注了苏典公司的企业名称以及“蓝之蓝”图文标识。因此，无论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在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过程中具体如何分工，都无法否认两公司之间的密切联系，亦不影响其共同侵权故意及共同侵权行为的成立，故法院对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两公司均应停止侵权行为并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辩称，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产品系苏良长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取得的样品，该样品尚未投入批量生产和市场销售，酒瓶内亦无白酒，仅系空瓶，故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酒集团的代理人在从苏良长处公证购买“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产品时，该产品的包装完好，虽为透明包装盒，但从包装盒外部无法察觉酒瓶内是否有白酒，且苏良长向苏酒集团代理人收取了购酒款220元，因此，无论涉案封存的“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是否系样品，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的最终目的都是销售或许诺销售该产品，且其亦事实上完成了对外销售行为并获取了利益，故法院对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典酒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苏良长立即停止销售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并将已上架销售的上述产品予以撤柜；二、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典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损失600000元（含因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苏良长对上述600000元赔偿款中的5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0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18920元，由苏酒集团负担6200元，由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共同负担11950元，由苏良长负担770元。
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苏酒集团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为：
1、苏酒集团没有诉讼主体资格。
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苏酒集团起诉时只对“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产品提起诉讼，但在法庭审理中又对“蓝之蓝经典Q5”提出主张。“蓝之蓝传世经典”与“蓝之蓝经典Q5”是两款产品，生产销售这两款白酒属于不同的行为，属于两个诉，苏酒集团无权在审理时增加诉求，只能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对“蓝之蓝经典Q5”进行审理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2）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知民初字第203号案已经审理过“蓝之蓝经典Q5”白酒，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再次审理“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属于重复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3、被控侵权产品并未侵犯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1）“酒都洋河”是作为地名的正当使用，并未侵犯“洋河”商标专用权。（2）“蓝之蓝经典”、“蓝色至尊经典”与“蓝色经典”不近似，并未侵犯“蓝色经典”商标专用权。（3）在被控侵权的酒瓶与“梦之蓝M6”、“天之蓝”酒瓶近似、但文字图案不同的情况下，“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并未侵犯“梦之蓝M6”与“天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4）苏典公司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依据有效的专利实施的行为受法律保护。
4、“天之蓝”产品不是知名商品，不具有特有的包装装潢，“蓝之蓝经典Q5”包装与“天之蓝”产品不构成近似，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5、苏酒集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与法院认定的诉讼请求不一样。
6、涉嫌侵权的是酒瓶与包装盒，酒本身并不侵权，且一审法院也已经明确认定“蓝之蓝传世经典”的外包装盒并未构成不正当竞争，故一审判决确定“停止生产与销售”的民事责任错误。
7、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过高。（1）本案中无法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作为一个完整的产品生产销售，没有装酒的空瓶也不会对苏酒集团的市场造成任何影响。（2）“蓝之蓝传世经典”没有对外公开，只是做出了样品，更没有决定将该酒瓶用于生产白酒，是苏良长在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的，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没有任何获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获利错误，销售获利应当由苏良长承担。
苏酒集团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良长二审庭审答辩称：苏酒集团起诉其侵权没有理由。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酒集团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当；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3、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构成对“洋河”、“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及“天之蓝”、“梦之蓝M6”立体商标专用权的侵犯；4、“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盒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5、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2014年11月4日，苏酒集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生产销售的“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侵犯了“洋河”、“蓝色经典”及“梦之蓝M6”注册商标专用权，且该产品包装盒在整体外观、颜色、设计上与“梦之蓝”梦六的包装盒相似，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故请求法院判令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立即停止对“洋河”、“蓝色经典”、“梦之蓝M6”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
2015年4月20日，苏酒集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主张在涉案公证书中，还发现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销售有“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该产品侵犯了“天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及“海之蓝”产品的外包装，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故请求法院判令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立即停止对“洋河”、“蓝色经典”、“梦之蓝M6”、“天之蓝”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
在一审法院2016年2月26日的庭审中，苏酒集团代理人当庭表示主张涉案公证书中“蓝之蓝经典Q5”产品侵犯了“洋河”、“蓝色经典”、“天之蓝”商标专用权，且外包装盒与“海之蓝”酒盒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
2、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知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苏酒集团主张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生产销售的“蓝之蓝经典Q5”白酒侵犯其“海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该案卷宗附有嘉峪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告知书及现场拍摄的被控侵权产品照片等。（详见附图七）
3、2013年6月7日，李业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酒瓶（洋河蓝色）”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后获得授权。（详见附图八）2013年12月26日，李业银将该专利独占许可给苏典公司使用，许可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
本院认为：
一、苏酒集团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适当
依据《商标普通许可使用及授权书》，洋河酒厂明确授权苏酒集团对任何侵犯洋河酒厂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该授权不为法律所禁止。因此，苏酒集团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一审诉讼并无不当。
二、一审审理程序适当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苏酒集团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其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蓝之蓝传世经典”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又主张同一次公证购买的另一款被控侵权产品“蓝之蓝经典Q5”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并增加诉讼请求，苏酒集团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其次，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知民初字第203号案中，苏酒集团主张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生产销售的“蓝之蓝经典Q5”白酒侵犯其“海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通过该案卷宗所附的“蓝之蓝经典Q5”酒盒照片，可以认定该案与本案所涉的“蓝之蓝经典Q5”白酒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理“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亦无不当，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三、被控侵权产品构成对“洋河”、“蓝色经典”文字商标及“天之蓝”、“梦之蓝M6”立体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首先，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因此，一般来说，当注册商标中含有地名的，商标权人无权禁止他人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正当使用该地名来表示商品与产地、地理位置等之间的联系，但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明显高于地名时，如果有证据显示，他人单独使用该地名或在地名前附加省份并不是出于标注产地的需要，而明显具有攀附注册商标的商誉或知名度，以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误认的故意的，则该使用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当使用的范畴，应当认定构成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在被控侵权“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酒盒上突出标注“酒都洋河”、在“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瓶上突出标注“酒都洋河”文字，其主张由于酒都洋河系洋河的别称，故其用“酒都洋河”标注产品产地。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洋河”文字商标早已成为驰名商标，洋河酒厂生产的“洋河”系列白酒在相关市场上的知名度已经明显高于其作为地名的知名度，故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在被控侵权酒瓶及酒盒显著位置突出使用“洋河”文字，将导致消费者误认为该产品与苏酒集团有一定的联系而产生市场混淆，其行为已超出了标明产地来源的正当目的，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应认定构成商标侵权。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本案中，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在被控侵权“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酒瓶上标注的“蓝色至尊经典”文字以及在“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瓶上标注的“蓝之蓝经典”文字与“蓝色经典”注册商标近似，且两者使用的字体字形基本一致，因此在“蓝色经典”商标早已成为驰名商标的情况下，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使用“蓝色至尊经典”及“蓝之蓝经典”文字容易导致消费者误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为洋河酒厂生产的“蓝色经典”系列产品或与洋河酒厂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构成对涉案“蓝色经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再次，将被控侵权“蓝之蓝传世经典”及“蓝之蓝经典Q5”白酒与“梦之蓝M6”及“天之蓝”立体商标对比，尽管在瓶身的文字等部分存在差异，但两者瓶身及瓶盖的颜色、形状、瓶身所使用文字的位置等极为近似，容易导致消费者误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为洋河酒厂生产的“梦之蓝”或“天之蓝”系列产品或与洋河酒厂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应认定构成对涉案“梦之蓝M6”及“天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最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主张其对被控侵权“蓝之蓝传世经典”白酒产品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李业银于2013年6月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酒瓶（洋河蓝色）”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后李业银将该专利独占许可给苏典公司使用，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显示的主视图等与被控侵权“蓝之蓝传世经典”酒瓶基本相同。但洋河酒厂于2011年3月7日核准取得“梦之蓝M6”酒瓶立体商标的专用权，早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主张的其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时间，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不能以在后取得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对抗洋河酒厂在先取得的涉案“梦之蓝M6”酒瓶立体商标的专用权，故本院对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四、“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盒的包装装潢与“海之蓝”白酒特有的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
首先，涉案“海之蓝”白酒应当被认定为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综合考虑下列因素，可以认定“海之蓝”产品为知名商品。第一，苏酒集团一审中提供了“洋河”、“蓝色经典”为驰名商标的证书以及“蓝色经典”系列产品的宣传情况等证据。第二，随着“蓝色经典”系列产品的生产、销售、宣传，其品牌及特有的酒瓶外形、外包装、装潢在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由此可以减轻洋河酒厂、苏酒集团对其商标、外包装装潢知名度的举证责任。第三，“海之蓝”等产品的商标、酒瓶外形、外包装装潢不断被仿冒，洋河酒厂、苏酒集团通过行政执法、民事、刑事诉讼等持续维权的事实也进一步证明了其商品知名和包装装潢特有的事实。
其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
涉案“海之蓝”白酒酒盒为纸质方形酒盒，主体颜色为黄色，底座为蓝色，顶部主体呈蓝色并围有黄色边框，酒盒底部两侧镶嵌圆形按钮及拉环。酒盒正面中部标有“海之蓝酒”、“洋河蓝色经典”文字，并附有“SPIRITYANGHECLASSIC”的英文内容，其中“SPIRIT”与“CLASSIC”用蓝底显示，酒盒正面下部标有“绵柔型”；酒盒侧面标有“企业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字样，并标有香型、原料、生产许可证号、生产日期、厂址等具体内容。以上包装、装潢采用的基础色调、文字排列、线条与图案的搭配以及上述要素的组合构成了涉案“海之蓝”白酒酒盒的特有包装装潢。通过比对涉案“海之蓝”白酒外包装与被控侵权“蓝之蓝经典Q5”酒盒的外包装，可以看到两者的整体设计风格、色调、文字排列、文字内容、线条与图案的使用与搭配等均构成相似，且容易造成消费者的误认，故应认定“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盒的包装装潢与“海之蓝”白酒特有的包装装潢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详见附图三、六）
五、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苏良长立即停止销售涉案'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产品，并将已上架销售的上述产品予以撤柜”，该判决确定的责任方式具体应明确为对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已经生产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应由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及苏良长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对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尚未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应由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停止使用“酒都洋河”、“蓝之蓝经典”、“蓝色至尊经典”文字标识，以及与“天之蓝”、“梦之蓝M6”立体商标专用权构成近似的“蓝之蓝传世经典”、“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瓶，停止使用与“海之蓝”酒盒近似的“蓝之蓝经典Q5”白酒酒盒。因此，尽管一审判决主文的表述未作上述区分，但并不影响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及苏良长承担民事责任的具体方式，故本院对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上诉称，苏良长销售的没有装酒的空瓶不会对苏酒集团的市场造成任何影响，且“蓝之蓝传世经典”只是样品，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没有任何获益，故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蓝之蓝传世经典”仅是样品，且苏良长已经认可其向苏酒集团的代理人收取了购酒款280元。由于苏酒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因侵权所获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及商品的知名度、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苏良长的侵权性质、时间、蓝之蓝公司与苏典公司存在重复侵权及苏酒集团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判决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赔偿苏酒集团经济损失60万元，苏良长对其中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当维持。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蓝之蓝公司、苏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茂仁
代理审判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宋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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