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5730号
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姚敏，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某某，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单正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易，女。委托代理人周有安，上海德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某某与被告上某某(以下简称下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因被告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核后决定公开合并开庭审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姚敏，被告(反诉原告)下某某的法定代表人单正家、委托代理人林易、周有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廖某某诉称，2014年9月，其接到下某某工作人员电话，称上汽大通公司需拍摄广告，希望其提供脚本参加竞标。此后，其向下某某提供相应脚本并中标。为此，下某某聘用其作为拍摄《上汽大通无锡工厂“一台车诞生”视频制作，短篇版及长篇版》(以下简称上汽大通广告)的导演，双方对操作细节、费用等进行了当面沟通，其亦至取景现场实地考察。同年10月29日傍晚，下某某工作人员突然至机场将其拦住，要求其当即去无锡进行拍摄。鉴于双方此前进行过沟通，其便予以配合。同月30日和31日进行了拍摄，同年11月1日因故暂停，其回到上海。拍摄期间，其发现下某某的准备十分匆忙，而其对拍摄有质量上的要求，双方发生分歧和不愉快。暂停拍摄期间，其催促下某某签署合同，但下某某却不予理睬，合同始终未能签订。鉴于双方此前口头约定导演费用为18万元(人民币，下同)，现因下某某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下某某支付其导演费18万元。诉讼中，廖某某认为下某某对其提供的电子邮件存有异议，导致其对电子邮件进行公证，故增加诉讼请求：下某某支付其公证费9,000元。本诉被告下某某辩称，双方电子邮件显示已就拍摄事宜达成书面合同，廖某某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其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廖某某称意见不合导致不履行合同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如法院认可廖某某的诉讼请求，则其导演费用以行业标准来计算。其公司未向廖某某提出邮件需要公证或公证后其公司才会认可，故不同意支付公证费。反诉原告下某某诉称，2014年10月29日，其公司与廖某某通过电子邮件订立《导演聘用协议》，约定其公司委托廖某某拍摄上汽大通广告，协议还对拍摄时间、导演费用、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同月30日，廖某某依约赴无锡进行拍摄。同月31日晚，廖某某称次日需回上海参加另一项目会议，要求临时离组。考虑到预报次日下雨，该日拍摄调整到了同年11月2日，其公司便同意廖某某的要求，双方约好于同年11月1日15时左右接廖某某返无锡。然廖某某自11月1日13时左右开始失联，此后再未露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后续拍摄和制作计划。鉴于廖某某的违约，给下某某造成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廖某某支付其公司违约金3.6万元。反诉被告廖某某辩称，双方未订立书面《导演聘用协议》；下某某提出11月1日停止拍摄，其才离开无锡；其于上海期间通过电子邮件催促下某某订立书面协议和支付工作了的两日的费用，在未拿到费用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失联，下某某有违诚信。综上，不同意下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法院认可下某某的诉讼请求，则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廖某某和下某某就上汽大通广告拍摄及相关事宜进行协商。针对该广告片的拍摄，廖某某通过其助理陈某某的电子邮箱同下某某进行沟通；针对该广告片的导演报酬等合约事宜，由廖某某的助理朱某某通过电子邮件与下某某的员工吴某某联系沟通。2014年10月28日15时左右，吴某某将下某某起草的《导演聘用协议》发送给朱某某，朱某某于同日16时左右将其修改过的协议发回至吴某某的电子邮箱，并要求其进行修改。同月29日18时55分左右，吴某某将修改后的协议发至朱某某的电子邮箱进行确认，朱某某于同日19时34分左右回复邮件称：“邮件我看过了，没有问题了，明天早上麻烦给你领导签字发邮件给我，务必，谢谢，辛苦了。”朱某某确认的《导演聘用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下某某聘请廖某某担任上汽大通广告的导演和后期跟片工作，拍摄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至同年11月1日、同年11月3日、4日和6日共计6日；下某某总计支付廖某某18万元，该费用包含廖某某参加摄制的酬金、补助费、劳务费、加班费、补拍费、后期制作费等；合同双方违反合同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被违约方20%的违约费；因廖某某被下某某单方面终止合同，下某某有权另行聘用他人接替廖某某的工作，下某某不再支付廖某某剩余酬金；因廖某某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下某某有权要求廖某某继续履行合同或要求其双倍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并赔偿下某某由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4年10月30日和31日，廖某某在无锡进行上汽大通广告拍摄，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同年11月1日预报下雨，下某某便通知该日暂停拍摄，双方约定此后依然按照之前的时间表进行拍摄，将该日的拍摄内容放至整个拍摄的最后进行。廖某某于该日返回上海。此后，廖某某再未至无锡履行其他拍摄、跟片等义务，下某某亦未支付廖某某任何款项。对于廖某某再未履行义务的原因，廖某某称因双方理念不合，有不愉快，且11月1日才看到合同，发现内容对导演没有保障，便于该日通过陈某某的电子邮箱将一份修改后的合约发给下某某，然未获得回复，因此便不再至无锡进行拍摄；下某某则称，不存在意见不合的情况，廖某某从该日失联，系单方面违约行为。以上事实，由廖某某、下某某提供的《导演聘用协议》、电子邮件、证人证言、名片、脚本、拍摄计划、拍摄素材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证人证言、电子邮件等证据显示，朱某某作为廖某某的助理，为廖某某处理合同订立等方面事宜，下某某的员工与朱某某通过电子邮件对《导演聘用协议》的内容进行商讨和确定。双方合同中约定需订立书面合同，在签字或盖章前，廖某某至无锡履行拍摄义务，已履行该合同的主要义务，下某某亦予以接受，双方间的《导演聘用协议》依法成立，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廖某某、下某某均应恪守履行。廖某某在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后，未按约定返回无锡履行其他义务，且该不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之情形，其构成违约，应赔偿下某某的损失。双方在《导演聘用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经计算违约金为36,000元。廖某某辩称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违约金约定的公平性足以让人产生怀疑，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考虑到廖某某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下某某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导演聘用协议》中约定了多项违约责任，下某某选择按照20%计算违约金，已足以弥补下某某的损失，故本院对廖某某关于导演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酌情确定下某某支付导演费30,000元。对于公证费，廖某某在庭审中提供了电子邮件，其有义务明确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此产生的费用亦应由其承担。现并无证据表明其系在下某某否定电子邮件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以公证形式对证据予以补强，故其要求下某某承担公证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导演费人民币3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某某违约金人民币36,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负担1,625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某某负担3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廖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上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秉璋
代理审判员 常 忻
人民陪审员 陈 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庄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