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5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西北发电检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21号恒佳·尊者汇1幢1单元23层12301号房。
法定代表人：甘晓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波，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蒲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永恒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新城西商贸区涧河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男，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新安县。
上诉人陕西西北发电检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永恒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晓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波，被上诉人永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韩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西北公司支付永恒公司工程款68.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总包价160万元包括完成约定的工作的一切费用。根据支付方式的约定，总包价还包含“整机启动、质保金”，两项为合同总包价的30%，而永恒公司并未完成整机启动、也未履行质保义务，因此整机启动和质保期工程量应从总价中扣除。永恒公司实际完成项目只能占到合同总价的70%，原判以合同总价作为永恒公司完成项目的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认为“因西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机启动，其要求万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涉案2#机组“整机启动”未进行，原判未对“整机启动、质保金”进行认定，而判决西北公司按照合同总价付款错误。3、永恒公司未向西北公司提出任何工期延期申请，提供的检修质量验收单有数份签章及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8日、8月10日、8月12日，项目检修时间说明永恒公司工期拖延。永恒公司提供万象公司检修部出具的“证明”与检修质量验收单相互矛盾，该证明不应被采信。永恒公司完成辅机试运验收的时间应为2013年8月12日，拖延工期应为27天。原判认定永恒公司逾期完工15天与事实不符。4、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新增项目签证单和结算单是西北公司与万象公司之间的签证单和结算，并非西北公司与永恒公司之间的结算单，新增项目单和结算单上仅有西北公司现场负责人和业主人员签字，无永恒公司人员签字，同时也无西北公司向永恒公司出具的任何委托单和永恒公司完成新增项目内容的检修质量验收单。所有新增项目均为2013年6月和7月由西北公司和万象公司确认，原判认定西北公司与永恒公司就永恒公司合同外增项款已结算为59692元没有依据。5、永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西北公司并未违约拖延付款，原判判令西北公司承担2013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
永恒公司辩称，双方所签工程分包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并已投入运行使用。（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永恒公司分包的部分工程试运正常。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
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北公司清付工程款144万元及增项工程款5969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清付从2013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诉讼费、差旅费由西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西北公司与万象公司签订《机组大修B标段合同》，约定由西北公司承揽万象公司机组大修B标段工程。同日，永恒公司、西北公司签订《检修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永恒公司分包电厂2号机组电气、化学、汽机转机部分大修。合同总包价160万元。支付方式：施工队入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锅炉水压试验合格支付总金额的30%（汽轮机接缸完成）；漏风试验合格支付总金额的20%（汽轮机本体完成）；辅机试运合格支付总金额的10%（汽轮机扣缸完成）；整机启动合格支付总金额的20%；保修金为总金额的10%，质保期为1年。合同期限：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7月16日。合同还约定：工程施工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的，按违约论，每逾期一天按工程造价1%扣款。合同签订后，永恒公司组织人员施工，于2013年7月31日竣工。2013年8月，西北公司增加合同外项目电气、化学等工程决算价格为59692元。西北公司支付了永恒公司10%的施工入驻款16万元，其余款项未予支付。庭审中，永恒公司向法庭出示工程联系单、检修质量验收单证明工程完工并经锅炉水压试验、漏风试验、辅机试运合格。西北公司表示其中存在不合格项目，但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永恒公司、西北公司签订的《检修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永恒公司依约进行相关的项目检修工作，西北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永恒公司完成了锅炉水压试验、漏风试验、辅机试运试验项目，西北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合同总价为160万元，西北公司已支付工程入驻款10%，即16万元，永恒公司逾期完工15天，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工程造价1%扣款，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24万元。永恒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款，双方已结算为59692元，西北公司应予给付。西北公司辩称永恒公司所分包工程存在不合格项目，因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所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永恒公司要求西北公司承担差旅费，因未出示相关证据，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西北公司清付永恒公司剩余工程款120万元、增项工程款59692元；二、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西北公司清付永恒公司自2013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永恒公司要求西北公司赔偿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9288元，由永恒公司负担288元，西北公司负担19000元（此款永恒公司已预付，西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将负担款项给付永恒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永恒公司的增项工程决算价款外，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永恒公司、西北公司所签《检修工程分包合同》还约定，工程款结算时，永恒公司向西北公司开具建安类发票。
2013年6月28日，西北公司向万象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并附“西北发电汽机专业新增项目除氧层凝结水至除氧器水平管道更换”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备品备件材料计划表，提出除氧层凝结水至除氧器水平管道更换属A修标准项目外工作，是合同外新增项目，万象公司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署按照实际工程量以定额为依据结算。2013年7月21日，西北公司向万象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并附“西北发#2炉本体疏放水管道新增项目”、“西北发电电气专业新增项目”、“西北发电锅炉专业电除尘新增项目”、“西北发化学专业新增项目”、“西北发燃油泵房至#2炉燃油管道新增项目”、“西北发电电气一次专业新增项目”、“西北发电汽机冷却塔新增项目”、“西北发电热工专业新增项目”的工程量清单，万象公司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署以决算为准。
2013年7月21日，西北公司向万象公司提交《西北发电因业主方停电误工确认单》，称检修期间有两次全厂停电（7月10日-12日停电3天，7月17日停电1天）共计4天，耽误大修工期。
永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1双室阳床离子交换器A修（型号φ2800，专业化学）项目的检修质量验收单、#2双室阴床离子交换器A修（型号φ2800，专业化学）项目的检修质量验收单，均载明开工时间2013年7月3日、结束时间2013年8月5日。另有数份检修质量验收单验收签章时间为2013年8月1日至8月12日期间，但记载的开工时间和结束时间均在7月31日之前。
2015年12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西北公司与万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所作（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后因万象公司不具备整机启动条件，西北公司组织工人撤离万象公司的施工现场。……2014年2月23日，万象公司向西北公司发函要求西北公司完成#2号机组启动期间的检修配合工作，西北公司以万象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欠款310万元等为由未进行配合启动检修。……万象公司已另找他人于2014年3月19日进行了整机启动。裁判理由部分认为，2014年2月23日万象公司向西北公司发函要求其完成#2号机组启动期间的检修配合工作，西北公司以万象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为由未配合启动检修，双方引起诉讼，双方的合同已因万象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整机启动而终止。……因西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机启动，其要求万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万象公司已于2014年3月29日进行了整机启动，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合同价款10%的质保金55万元，万象公司亦应支付给西北公司。
二审中，西北公司称合同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的整机启动指2#机组全部设备的启动，包括永恒公司承包范围内的电器、化学、气机转机等部分，还包括其他永恒公司没有参与的部分；整机启动应该由西北公司组织，在永恒公司以及其他参与施工的单位的共同参加下完成；涉案分包合同的整机启动由西北公司验收，整体整机启动由万象公司验收。永恒公司称合同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的整机启动的整机是指2#机组的全部设备，其只承包了其中的约三分之一；整体的整机启动由西北公司完成，永恒公司针对其承包检修的部分提供配合，由万象公司验收；另称西北公司没有组织整机启动、未通知其履行整机启动和质保义务，其未参加万象公司的整机启动，只参加了其负责检修的部分工程的试运行和试验。西北公司称其电话通知了永恒公司履行整机启动和质保义务，就此无书面证据。西北公司、永恒公司均称一年质保期应从2013年7月16日起算，质保期已经到期；涉案设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
永恒公司称合同外新增项目是西北公司项目部经理李晓明2013年7月份口头通知其施工，项目验收后经万象公司签字确认，其主张的增项工程款59692元的证据为其一审提供的2013年10月26日的《西北发电检修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2机组大修合同外项目决算表》，其只做了该决算表中的专业为电气、机务（第二项）、化学这三项的工程量，依据西北公司和万象公司协商价款合计59692元；此决算表系西北公司报给万象公司，其上无永恒公司人员签字、均为业主方签字，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干了这三项工程量。西北公司称前述决算表中的工程量均不是永恒公司完成，该部分工程量实际不存在。西北公司申请对永恒公司合同外新增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法院根据西北公司的申请对永恒公司涉案新增工程价款委托鉴定后，永恒公司明确其不再主张涉案增项工程款59692元。
西北公司还申请对永恒公司一审提供的万象公司检修部出具的永恒公司完工时间的“证明”的真实性、《西北发电检修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2机组大修合同外项目决算表》笔迹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西北公司应付永恒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数额；2、西北公司应否支付永恒公司债务利息，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西北公司应付永恒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永恒公司与西北公司所签涉案《检修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永恒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量及其价款。永恒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现有证据未显示西北公司对永恒公司承包项目的合同义务的履行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认定永恒公司完成了承包范围内的检修项目。至于是否达到整机启动合格、质保期一年届满等，则属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永恒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关于其主张的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因一是双方均认可合同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的整机启动指包括永恒公司承包范围内的以及永恒公司没有参与的部分在内的2#机组全部设备的启动，由西北公司负责组织整机启动，而永恒公司承包和施工的仅为万象公司2#机组检修项目的一部分，整机启动由西北公司组织，同时，河南高院（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42号一案中反映出，涉案工程结束后先是因万象公司不具备整机启动条件，后又发生西北公司以万象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为由未配合启动检修，最终由万象公司另找他人于2014年3月29日进行了整机启动。由此可见，永恒公司对于2#机组何时具备整机启动条件、西北公司是否愿意以及何时组织整机启动并不掌控、亦无决定权，而西北公司现有证据未反映其组织了整机启动并通知永恒公司参加而永恒公司拒绝参加，或者因永恒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进行整机启动。二是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河南高院一案中西北公司因自身原因和责任未履行其作为万象公司2#机组全部检修项目的承包单位向万象公司承担的整机启动的合同义务而致该案中认定整机启动合格对应的20%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永恒公司对于判决认定的该项责任和后果并无过错，西北公司不应将其对万象公司所负的合同责任和后果直接转嫁给永恒公司，即并不当然阻却永恒公司与西北公司之间整机启动的20%的付款条件的成就。三是西北公司、永恒公司均称一年质保期应从2013年7月16日起算，质保期已经到期，涉案设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西北公司上诉称永恒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因一方面西北公司在二审中称一年质保期已届满，现有证据未反映西北公司在质保期内通知永恒公司履行质保义务，而永恒公司未履行；另一方面合同无永恒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则西北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约定，且西北公司一审中未就永恒公司完成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未履行质保义务而给西北公司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四是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间节点的约定并不完全等同于工程进度或者已完成工程量的比例，西北公司有关永恒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仅达到70%的主张依据不足。综合以上分析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合同范围内的总价款为160万元且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西北公司要求扣除30%的工程量依据不足，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西北公司上诉称永恒公司提供的检修质量验收单有数份签章及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8日、8月10日、8月12日说明永恒公司工期拖延，因永恒公司检修项目的完成时间应以验收单记载的项目结束时间为准，验收或者签章时间客观上滞后，并不足以证明工期拖延。对于载明检修结束时间为2013年8月5日的#1双室阳床离子交换器A修项目和#2双室阴床离子交换器A修项目的检修质量验收单，考虑到施工期间曾发生停电，客观上会影响到合同约定的原定工期，且原判已自2013年7月17日至7月31日计算延误工期15天，整体考虑，就结束日期为2013年8月5日的两份验收单不应再计算延误工期。因基于以上对延误工期期间的认定，永恒公司提供的万象公司检修部出具的完工时间“证明”内容对本院上述认定无影响、亦不冲突，无需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对西北公司要求对该份“证明”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西北公司有关永恒公司完成辅机试运验收的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拖延工期27天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判认定的工期逾期违约金24万元予以确认。
综上，西北公司应向永恒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0万元（160万元-16万元已付款-24万元违约金），原判认定西北公司应向永恒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0万元正确。因永恒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放弃其有关新增工程款的主张，故对原判判令“西北公司清付永恒公司剩余工程款120万元、增项工程款59692元”予以变更。西北公司要求改判其支付永恒公司工程款68.8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另因永恒公司放弃新增工程款的主张，故对其据以主张新增工程款的《西北发电检修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2机组大修合同外项目决算表》的笔迹的真实性无需鉴定。
二、关于西北公司应否支付永恒公司债务利息，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因双方对于涉案永恒公司合同内及新增的工程量、工程款及付款时间存在争议，应付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西北公司整体上存在逾期付款，应向永恒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故酌情确定利息统一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3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对永恒公司有关利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西北公司上诉称，永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故其未拖延付款，因合同有关开具发票的约定并不构成西北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另，因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故对西北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北公司支付永恒公司剩余工程款120万元；
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北公司支付永恒公司自2014年11月1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永恒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19288元（永恒公司已预交），二审诉讼费19288元（西北公司已预交），共计38576元，由永恒公司负担7715元、西北公司负担30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