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嘉南商初字第2359号
原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曹某某。
被告：龚某某。
委托代理人：曲某某。
原告杨某某与被告龚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0
9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红平独
任审判，于200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适用普通程
序，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
告杨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曹某某，被告委托代理人曲某某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嘉兴市南湖区凤乙嘉得利织造厂
（下称嘉得利厂）共同投资人，2004年10月22日投资办厂，此
后一直正常经营。2009年8月25日凌某五时左右，被告擅自取
走价值25万元的库存成某某，并以撬文件柜、铁皮箱的方式，
窃取公章，账册，其中2008年9月至2009年8月的现金账本、销
售账本、进货账本及有关送货凭证等均被窃走。原告随即向公
某某关报案，经公某某关调查，被告承认与原告系合伙关系，
故不属于刑事案件。由于被告擅自取走价值25万元的成某某拒
不退还，还把属于原、被告共同享有的债权授意俞某某收取，
其中向王某某收取债权205944.20元，此外被告利用管理上的便利条件，占有废品、废料款152172元。上述三项共计608116
.20元，其中一半304058.10元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诉至法院
，要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合伙财产304058.10元。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认为除了被告擅自
占有合伙财产外，还拒不承担共同债务、隐匿应收款项等，要
求判令：1、被告支甲告已偿还的共同债务1513412.22元的一
半，即756706.11元；2、被告支甲告应收账款的一半，即8054
72.10元；3、被告返还其已占有的厂里资产的一半，即247651
.96元；4、原告在合伙终止后处理机器设备得款436000元，被
告应得到218000元。上述三项共计1809830.17元，扣除第4项2
18000元，被告还应支甲告1591830.17元。此后，原告又撤回
了第2项中的70万元诉讼请求，减少后被告应支甲告应收账款1
05472.10元，诉讼请求总金额相应减少后为891830.17元。
被告辩称：原、被告合伙开厂属实。合伙人本身拥有经
营管理的权利，不存在所谓的窃取行为。原告所述被告占有合
伙财产的价值不属实，除了钱某某与祥发织造公司两案以及废
丝定金3000元之外，被告对共同债务均不认可。原、被告已于
2009年8月19日进行结算，原告欠嘉得利厂20872元，嘉得利厂
欠被告80072元。原告的绝大部分主张甲缺乏相应的证据，要
求依法判决。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告接受公某某关调查时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
被告是嘉得利厂的共同投资人，双方系合伙关系，被告承认擅
自取走了价值25万元的成某某，并拿走了账册、印章。被告质证：如果与凤乙派出所存档的原件一致，则真实
性无异议。
2．谢惠华接受公某某关调查时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
、被告系合伙关系，嘉得利厂主要由被告和俞某某经营管理，
以及被告和俞某某在2009年8月25日早晨搬走厂里财物的事实
。
被告质证：如果与凤乙派出所的原件一致，则笔录的真
实性无异议，但谢惠华有些陈述与事实不符。
3．码单七份，证明被告在8月25日取走的布匹数量是115
758米，价值估算为25万元。
被告质证：码单确实是被告所列，数量属实，但价值不
明确，当时的市场价在1.30元-1.48元／米之间。
4．凤乙废纸经营部的转账单二十三份，证明卖废纸所得
33313元均由俞某某经手，未交到嘉得利厂，被被告占有的。
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是合伙纠纷，俞某某
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2009年8月19日以前所有的
废品买卖及相关资金回笼情况均在8月19日结算时进行处理，
原告用以前合伙时期的部分凭证不能证明被告仍占有企业的该
笔资金。
5．被告签字的收款凭证三十份，证明被告收取了卖废丝
款118859元，尚未进行分配。
被告质证：除了2008年3月20日的落款为“交宇清”的之
外，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卖废丝所得款已
经入账并当场分配掉了，在8月19日结算时已处理。此外被告计算的金额为113013元。
6．王某某出具的对账清单一份、划码单四份，证明因王
某某欠嘉得利厂货款190293元，2009年8月27日俞某某从王某
某处取走价值205944.20元的货物，以货抵应收款。
被告质证：王某某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的询问。俞
某某是原、被告共同聘请的职工，被告不知道俞某某从王某某
处取走了货物。
7．码单一份，证明何某荣欠嘉得利厂货款16572元，该
款于2009年8月25日被俞某某领取。
被告质证：何某荣应当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的不应采
信。
8．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证明牛津布的价格为2.35元／
米。
被告质证：不予认可。
9．（2009）嘉南商初字第1824号民事调解书及付款凭证
三份，证明张某某与嘉得利厂有业务往来，嘉得利厂应支付张
某某货款及利息共542826元，原告已支付367500元。
被告质证：只能证明原告与张某某之间的业务关系，不
能反映嘉得利厂与张某某的关系，与被告无关。
10．（2009）嘉南商初字第1873、1874号民事调解书及
付款凭证，证明史某某与嘉得利厂有业务往来，嘉得利厂应支
付史某某货款191152元、加工费64491元并承担诉讼、执行费
用，原告已支付1873号案件的货款及诉讼、执行费用共197618
元。被告质证：只能证明原告与史某某之间的业务关系，不
能反映嘉得利厂与史某某的关系，与被告无关。
11．（2009）嘉秀商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及付款凭
证，证明钱某某与嘉得利厂有业务往来，嘉得利厂应支付货款
750669.2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告已支付货款及诉讼、执行
费用共770648.22元。
被告质证：无异议。
12．（2009）嘉秀商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书及付款凭
证，证明某兴市祥发织造有限公司与嘉得利厂有业务往来，嘉
得利厂应支付祥发公司加工费8210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告
已支付加工费及诉讼、执行费用共85060元。
被告质证：无异议。
13．工资清单，证明原告已支付嘉得利厂江某某等十五
名工人工资共92511元及诉讼费用75元。
被告质证：如果经核实工资问题确实已由南湖区法院处
理，则真实性无异议。
14．电费发票，证明通过诉讼，原告已支付电费、违约
金、诉讼费用共计42579.51元。
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的户名与嘉得利厂不
相符，应由原告提供其他证据补强；另一张发票户名为俞某某
，他使用的电费与本案缺少关联性。
15．自来水费收款收据，证明原告已向房东高某某支乙
嘉得利厂水费1600元。
被告质证：无异议。16．税务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已交纳税款2208元。
被告质证：无异议。
17．运费证明两份，证明原告已支付厂房清理费、搬运
费共6460元。
被告质证：被告自2009年8月离厂后，原告如何变卖资产
一直没有通知被告，事后原告也没有告知被告有关情况，且出
具收条的人的身份不清，不予认可。
18．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已支付水泥地施工费2600元。
被告质证：被告不知道该情况，不予认可。
19．公告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在遗失公章后在报纸上
刊登遗失声明，支付费用300元。
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公章由合伙人共同使用，
事实上被告一直保管、使用该公章，原告没有必要登报声明。
20．日常费用开支凭证，证明原告已支付嘉得利厂经营
期间的日常费用4901.92元。
被告质证：被告不知道费用的产生情况，不予认可。
21．协议书，证明在被告离厂后，原告为清偿嘉得利厂
的债务，出售嘉得利厂喷水织机48台等，共得款436000元。
被告质证：要求法院依法审查核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是明细账一本及记账凭证复印件三页，
证明：1、原、被告在共同经营期间嘉得利厂的资产为2091057
.46元；2、原、被告于2009年8月19日进行对账，确认截止当
日原告欠嘉得利厂20872元，嘉得利厂欠被告80072元；3、原
告占有被告所有的资产11830元，应当返还被告。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处理无关，因为被
告应当提供完整的四本账册，以供双方对合伙的资产进行清算
，否则不能单凭其中一本进行断章取义。
庭审后，本院对以下证据进行调查：1、调取原告证据1
、2、13、14的有关某某、法院案卷进行核实，确认证据1、2
与原件相符，证据13、14的金额及原告支付情况属实；2、根
据被告的申请，向某、被告提供了（2009）嘉南商初字第1813
号案件中本院对嘉得利厂资产的查封清单，原、被告对真实性
无异议；3、向某告证据6的出具人王某某调查有关情况，确认
俞某某以货抵款的方式向王某某收取应收债权的事实，原告无
异议，被告称不认识王某某，也不知道俞某某取货的事情。
本院认证：原告的证据1、2、3、4、9、10、11、12、13
、14、15、16、19、21的真实性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
确认；证据5中除落款为“交宇清”的一份无法确认收款人外
，其他凭证予以确认；证据6经本院向王某某查证属实，予以
确认；证据8系被告提供，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17、18、
20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采纳。被告证据的真实性
予以确认。当事人证据的证明效力由下文阐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被告于2004年各投资57万元，
共同开办“嘉兴市南湖区（秀城区）凤乙嘉得利织造厂”，但
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在工商行政部门以原告作为出资人
办理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在共同经营管理中，原、被
告聘请俞某某负责送货及销售工作。2009年8月19日原、被告
进行了对账，确认原告欠嘉得利厂20872元，嘉得利厂欠被告80072元。8月25日清晨5时许，被告与俞某某一起将库存成某某
115758米（根据码单计算实为114758米）从厂里运走。同时以
撬铁皮柜方式取走了厂里的四本账册及该厂的公章。此后张某
某等人起诉要求原告清偿嘉得利厂在经营期间所欠的债务。原
告现清偿了嘉得利厂所欠下列债务：
1．张某某，367500元；
2．史某某，197618元；
3．钱某某，770648.22元；
4．嘉兴市祥发织造有限公司，85060元；
5．俞惠娟等十五人（工资），92586元；
6．电费，42579.51元；
7．自来水费，1600元；
8．税款，2208元；
9．公章遗失公告费，300元。
上述1-6项已包括了诉讼、执行费用。
另查明：1、在原、被告停止经营嘉得利厂后，俞某某于
2009年8月27日用以货抵款的方式从王某某处回收嘉得利厂的
应收货款205944.20元；2、原告保存有凤乙废纸经营部的转账
单，内容是俞某某在2009年3月之前收取嘉得利厂出售废纸得
价款33313元；3、原告保存有由被告签名的卖废丝款收款凭证
共113013元；4、被告称从厂里取走的成某某115758米已经出
售，但不能说清出售的价格与回收货款的情况；5、原告为清
偿嘉得利厂的债务，出售喷水织机48台得款436000元，另原告
自认出售其他设备得款110749.70元（附清单），两项共计546749.70元。6、庭审中，被告承认从厂里取得四本账册（材料
账、现金存款账、流水账、销货账，上述账册名称系被告自称
）仍在被告处并多次承诺向本院提供账册，但实际仅提供了其
中的一本以说明某得利厂的资产情况，其他三本虽经本院多次
释明法律后果，仍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
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共
同出资设立嘉兴市南湖区凤乙嘉得利织造厂进行经营活动，应
当认定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双
方应当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该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
个体工商户并不影响个人合伙关系的认定。
一、关于合伙债务问题，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
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
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
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
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被告辩称双方的业务应收款、应付款均各自承担，但实际上
却要求原告承担由被告经办的嘉得利厂欠钱某某、祥发公司的
债务，显然被告的辩解意见与其行为相矛盾，故不予采纳。因
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依法应按原、被告出资比例
承担债务，由于原、被告出资额相同，应各承担合伙债务的50
%，原告清偿的部分超出其应承担份额的，可向被告追偿。双
方争议有：1、嘉得利厂欠张某某、史某某的款项是否属于原
、被告合伙债务的问题，首先，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张某某、
史某某与嘉得利厂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通常情况下企业账册能反映债权债务的情况，尽管被告否认张某某等人债权人的
身份，但却拒不提供其持有的嘉得利厂的账册以供本院核实张
某某等人的身份，故依法推定该账册对被告不利，本院确认嘉
得利厂欠张某某、史某某的债务属原、被告合伙债务，原、被
告应共同清偿。2、户名为俞某某的电费问题，原、被告均确
认俞某某是厂里聘请的员工，在原、被告合伙期间负责处理一
部分厂里日常事务，电费案件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应诉
时也未就电表户名问题向供电部门提出异议，故本案认为以俞
某某为户名的电表实际由嘉得利厂使用是真实可信的，本院对
原告主张的电费予以确认。3、关于公告费300元，因被告采取
不当方法独自取得本应由原、被告共同使用的公章，原告作为
嘉得利厂工商登记的出资人在报纸上刊登遗失公告具有合理性
，公告费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本院确认原告已清偿的上述
9项合伙债务共计1560099.73元。
二、关于合伙财产分配问题，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
二条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因此在合伙
关系终止时应当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本案中应
分配的财产包括被告擅自取走的布匹115758米、俞某某从王某
某处回收的价值205944.20元的货物、原告出售的48台喷水织
机及其他设备折价546749.70元。1、被告取走的115758米布的
价格问题，首先被告拒不说明回收货款及金额情况，其次被告
提供的记账凭证上记载牛津布的价格为2.35元／米，而其当庭
陈述的价格在1.30元-
1.48元／米之间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价值为25万元，折算后单价低于2.35元／米，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
采纳；2、俞某某从王某某处取走货物的问题，首先被告及谢
惠华在公某某关的笔录中均陈述俞某某在8月25日清晨协助被
告从厂里取走价值巨大的库存产品，其次被告在回答本院询问
时说与俞某某无联系，但另案显示两人存在金额较大的经济往
来，因此被告在该问题上做虚假陈述的可能性较大。鉴于上述
两点，本院认为尽管俞某某在原、被告合伙期间系双方共同聘
用的员工，但俞某某基于其与被告的密切关系，在8月25日及
以后从事了协助被告擅自取走库存产品及对外收取应收货款的
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故俞某某从王某某处取走的20
5944.20元的货物，本院认定为由被告占有的、属原、被告的
合伙财产，应当进行分配。3、关于原告处理的喷水织机等设
备的价格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未通知被告而擅自处理。根据查
明的事实，当时被告擅自取走库存产品后，对嘉得利厂的债务
问题采取了回避的态度，包括对被告经办的钱某某、祥发公司
债务纠纷也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为全体合伙人的利益处分
机器设备用以清偿共同债务的行为并不无当之处。至于价格问
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设备的实际价值，也不能证明原
告恶意低价处分财产损失了全体合伙人的利益，故被告的辩解
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废纸、废丝款凭证均产生于2
009年8月19日之前，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仍占有相应款项，故原
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提供的明细账及三页记账凭证的证明力问
题，首先该账册仅包含部分资产购入情况，属流水账形式，不能证明该厂现有资产状况；其次若要对企业资产进行清算应当
依据全部的账册，现被告仅提供其中一本，拒不提供其他三本
。故本院依照举证规定推定：对本案而言，四本账册整体上对
被告不利，现被告仅提供对其有利的账册，不能反映嘉得利厂
整体的资产、财务状况，故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纳。至于
被告辩称双方于8月19日结算，原告欠嘉得利厂20872元，嘉得
利厂欠被告80072元的观点，本院认为，依据该结论处理应当
以查明某得利厂包括固定资产、现金、债权、债务在内的整体
财产状况为基础，但被告拒不提供相关账册，嘉得利厂包括应
收款在内的整体财产状况无法查明，本案仅就原告主张的部分
特定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理。被告的上述观点无适用的基
础，不予采纳。
四、关于嘉得利厂是否应先行清算的问题，被告辩称在
原、被告之间分担债务、分配财产之前应先行对该厂进行清算
的意见，首先嘉得利厂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
二条规定的合伙企业，不适用该法第四章规定的清算程序；其
次被告擅自取走企业财产、拒不说明去向，也拒不提供由其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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