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住所地：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云，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惠琼，女，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元，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
上诉人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戈惠琼、戈元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戈惠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与上诉人提交的村民“调解申请书”上部分村民签字相冲突，有的是一户多人签名，且不属本村村民的戈培积也在上签名，经上诉人核实，“证明”上的签名人也未实际在该“证明”上签名，该“证明”系伪造。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只有戈元个人签名，没有写明是秧草凹村民小组土地款，且未入上诉人账，法院调取的证据也能证实戈元收款后未入村小组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戈惠琼与戈元之间所实施的土地承包行为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戈惠琼交付的任何费用，戈元不代表上诉人的行为，而是个人行为，本案应承担返还戈惠琼承包费的是被上诉人戈元而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和不公平。
被上诉人戈惠琼辩称，本人知道出租的土地是村集体的，不是戈元个人的土地，不可能与戈元个人签订承包合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戈元辩称，土地是集体土地，是集体通过公开招标出租的，租金用于集体修路，账目在弥勒市五山乡农经站。上诉人提交的“调解申请书”上村民签字是因为村民后来要求分土地才签的字，并不能说明之前在“证明”上的签名是伪造的。
戈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被告返还土地承包费140186元，支付利息62200.53元、违约金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被告返还土地承包费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戈元原系秧草凹村民小组组长。2003年4月5日，秧草凹村民小组与戈培积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秧草凹村民小组将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位于东风三角地烟站背后的土地两块，面积14亩发包给戈培积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3年3月25日至2023年3月25日；承包费每年400元，合计8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交清。2014年6月10日，秧草凹村民小组以集体修建道路，资金紧缺，需将承包地重新处理为由，与戈培积签订《协议终止合同》，约定终止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秧草凹村民小组承担违约金和赔偿款，但具体金额未在合同上明确。后，秧草凹村民小组欲将该土地出售并进行公开竞价，因该土地不能买卖，秧草凹村民小组未能与最高应价者签订合同。2014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将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位于东风三角地烟站背后的土地两块，面积14亩发包给原告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30年，即自2016年3月15日至2046年3月15日；承包费为180000元；原告于2014年6月6日向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支付定金2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定金转为承包费；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000元，剩余80000元待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将土地正式交付原告使用之日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人民政府批准后，自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时生效。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戈元作为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2014年6月6日，原告支付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定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土地承包费80000元，于2016年3月2日支付40180元。2015年4月28日，戈培积向弥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与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终止合同》。经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弥民二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撤销戈培积与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终止合同》。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未将该土地交原告经营管理，双方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一审另查明，2014年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的村民代表为刘菊珍、吕永祥、刘荣华、戈培华，该村民小组共有64户。原告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未专门召开村民会议，未将该合同向五山乡政府报备或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及解除的问题。2014年被告戈元系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组长，其代表村民小组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第九条：“合同生效条件：本合同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人民政府批准后，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时生效。”，该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原告及被告戈元亦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明》是因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修路及排水沟需要资金，召开群众会议决定将位于里方寨14.5亩土地进行处理，即该会议上讨论了终止与戈培积的承包合同和重新处理土地。秧草凹村民小组通过公开竞价出卖土地，但未与最高应价者签订合同。后原告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秧草凹村民小组未就与原告之间承包土地一事专门召开过村民会议。且原告及被告戈元均认可该《土地承包合同》未向五山乡人民政府报备或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但因所付条件未成就故未生效。本案争议土地与戈培积和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土地系同一块，且前一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本案原告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戈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4年8月12日的《土地承包合同》落款处甲方为“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委会秧草凹村小组组长/法定代表人戈元”，该合同系被告戈元作为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组长与原告所签订，该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戈元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返还土地租赁费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返还土地承包费140186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实际支付但该承包地未实际交付其经营管理，故应由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返还该费用，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戈元认可收到的承包款均为140180元，对其余部分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支持由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返还原告承包款140180元。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利息62200.53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承包费之日止按月利率1.53%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及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亦明知上一个土地承包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且由此产生的纠纷未得到彻底解决前，双方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支付部分承包费，双方均存在过错，对各自造成的损失由各自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的答辩。被告秧草凹村民小组认为被告戈元担任村民小组长期间在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未召开村民会议，且被告戈元未将向原告收取的承包费用于村民小组公共事务建设，故其不应承担对原告返还已交承包费义务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戈惠琼土地承包费140180元;二、驳回原告戈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是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委会秧草凹村民小组还是戈元个人。戈惠琼交付的承包费应由谁返还。
本院认为，判断村民小组负责人以村民小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谁是合同主体的问题，应结合签订合同目的、标的物权属、合同相对人对合同主体的认识以及村民小组平时对管理集体日常事务相关程序等情况具休问题具体分析。本案中，秧草凹村民小组因修建集体道路，资金紧缺，于2014年将原已发包给戈培积的涉案土地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进行出售，只因该土地不能买卖，未能与最高应价者签订合同，当地村民均明知涉案土地属上诉人秧草凹村民小组所有这一事实。此后，时任秧草凹村民小组组长戈元以村民小组名义，于2014年8月12日与戈惠琼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该土地发包给戈惠琼，戈惠琼认同的合同相对人系上诉人，且支付了土地承包费，戈惠琼为善意相对人。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戈元均认可弥勒市秧草凹村民小组没有村小组公章，本村民小组对外实施法律行为时，由负责人即村民小组长签名、捺印或加盖村民小组长私印即代表村民小组。戈元作为时任秧草凹村民小组组长，以秧草凹村民小组名义对外与戈惠琼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以及收取戈惠琼交付的土地承包费的行为，均系代表村民小组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秧草凹村民小组承担。至于戈元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戈惠琼是否经村集体讨论，戈元是否越权，涉及的是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并不能因此而认定戈元以秧草凹村民小组名义与戈惠琼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戈元个人行为。由于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条未成就，且案外人戈培积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尚未到期，本案上诉人与戈惠琼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生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而本案不论是解除合同还是合同无效，上诉人均应该返还被上诉人戈惠琼交付的承包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戈惠琼土地承包费结果正确。上诉人主张戈元收取戈惠琼交付的承包费未交集体使用，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对该承包费的具体使用情况，可由有权机关另行查处。
综上所述，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上诉人弥勒市五山乡牛平村民委员会秧草凹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正平
审判员 王丽仙
审判员 杨俊武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