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惠信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金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继承、王欣亮，均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汇泽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武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宇瞳、曹婷，均系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惠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汇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公司）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信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案外人国药集团一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2010年3月19日，汇泽公司（乙方、受让方）与惠信公司（甲方、转让方）签订《车陂房产转让和项目合作合同书》（下简称《合同》），载明：前言：惠信公司依法取得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使用性质为仓库，占地面积为2984.6平方米，属惠信公司的历史用地，其上盖建筑物共9栋，共计1427.56平方米；依法取得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并已缴交土地出让金，使用性质为综合，占地面积为1282.3平方米，属惠信公司购买所得，其上盖建筑物共5栋1层，共计383.1平方米；惠信公司依法征用农民用地4832平方米，2005年已缴清征地补偿费，2008年完成征地结案，根据广州市房管部门相关规定，该地块需通过公开出让方式（挂牌）获取；基于汇泽公司对上述三块地块已有充分了解，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就上述房产及项目合作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并订立本合同书，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释义：地块：指由甲方依法取得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村罗坑桥地段的用地及其上盖建筑物；转让：指根据上述三个地块及房屋现状和用地规划红线、调整后的性质，甲、乙双方签订《车陂房产转让和项目合作合同书》，甲方向乙方转让房产和项目合作的合法行为；转让费：指乙方总投资4211万元扣减相关项目费用后的余额，下分为转让费（一）和转让费（二）；保证金：指乙方为其受让的房产及项目合作所支付的保证金；期限：从本合同书生效之日到上述已取得房产证的两处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为2个月；甲方应在乙方交付保证金后30日内，将需由甲方提供的办理权属登记资料报送广州市国土与房地产管理局交易中心登记，配合乙方取得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两处房产及用地的权属证书；同时，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取得4832平方米地块的使用权提供协助；因政府部门原因造成时间延误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本合同书标题仅为方便阅读而设，并不影响本合同内容的解释；转让地块的基本情况：2984.6平方米地块（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上盖建筑物为混合及砖木结构，建于1974年，大部分建筑物空置，目前临时出租作练车场；1282.3平方米地块（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上盖建筑物为砖木结构单层，目前临时出租作废品收购站；4832平方米地块为甲方征收农民用地，2005年已缴清征地补偿费，2008年完成征地结案；广州市规划局已合并上述三块用地的规划红线及调整用地性质，并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2006）155号）；2010年2月3日，广州市天河区河涌管理所（2010）7号文《关于征用中国医药（集团）广州公司1401平方米用地的函》通知需征用面积约1401平方米的地块，及所有地上建（构）筑物和绿化；转让条件：乙方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2006）155号）的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受让地块；如受让地块在转让前存在不符合上述规划设计要求的调整而出现设计问题，并影响乙方使用的，甲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或政策规定的情况下应积极配合乙方，尽量满足乙方提出的合理要求；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保证金300万元；在任何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或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该保证金不予退回；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该款项按约定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号；甲方享有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房产转让和项目合作款项的权利；如乙方超过15天不支付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不予退回保证金，同时乙方必须结清所有应付款项，由此导致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委托具备相关资质且双方共同确认的房地产评估公司，对已取得房地产权证的两处房产及用地（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进行评估；评估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以评估价格将上述两处房产及用地经天河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相关手续转让给乙方；乙方以双方认可的评估价值向甲方购买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两处房产及用地，并承担按规定应由乙方缴交的交易税费；4832平方米用地挂牌公告发布后，乙方依照相关规定参与公开挂牌竞争，承担竞投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竞得4832平方米用地后，乙方按规定办理相关出让和用地手续，缴交土地出让金、交易税费等所有费用；付款方式：本合同书签订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作为保证金；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后五天内，双方签订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两处房地产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10日内，乙方按评估价（约500万元）向甲方支付该两处房产及用地的转让价款；双方向天河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递交资料申请办理2984.6平方米、1282.3平方米两处房地产的过户转让手续，受理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一），即1979万元扣减保证金300万元、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两处房产及用地的转让价款的余额（1979万元-300万元-500万元=1179万元）；乙方竞得4832平方米用地并办理出让手续后五天内，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二），即2232万元扣减乙方支付的4832平方米用地拍卖成交购地价格后的余额，但转让费（二）不少于132万元；购地价格（含土地出让金）不高于2100万元的，予以全额扣减，高出2100万元的部分不予扣减；合同期限及终止：甲、乙方双方在完成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房产及用地的交易过户手续，乙方成功竞得4832平方米用地、办理出让手续，并结清应付合同款项后，本合同书终止；如本合同终止后，若因签订本合同前的事项，致使第三人向乙方主张权利的，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甲乙双方完成2984.6平方米和1282.3平方米房产及用地的交易过户手续后，如乙方未能成功竞拍4832平方米用地，则在乙方结清房产交易过户阶段应付款项后，本合同终止，甲、乙双互不追究责任等内容。该合同汇泽公司的签约代表为黄武忠，惠信公司的签约代表为刘军。上述合同签订后，汇泽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13日支付了保证金3000000元、于2010年4月20日支付了转让费5000000元给惠信公司。
2010年4月23日，汇泽公司、惠信公司双方共同到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合同》所涉两处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并取得该中心于当天发放的交易回执两份。其中，登记字号为10交登09004213号的回执载明卖方为惠信公司，买方为汇泽公司，登记种类为转移或交换，房屋座落为天河区车陂罗坑桥广州医药站仓库路，缴交资料为房地产权证（0940040618）；登记字号为10交登09004207号的回执载明卖方为惠信公司，买方为汇泽公司，登记种类为转移或交换，房屋座落为天河区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缴交资料为房地产权证（0940038956）。
2010年4月30日，汇泽公司、惠信公司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由惠信公司将天河区车陂罗坑桥广州医药站仓库、天河区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两处场地移交给汇泽公司。
2010年5月27日，汇泽公司向广州市财政局财政征管分局缴纳契税两笔，金额分别为76628元、87210元；同日，汇泽公司向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缴纳了两笔房屋登记费，金额分别为550元、80元。上述交易过户手续中应由作为卖方的惠信公司所缴纳的税费，其至今仍未缴纳。庭审中，惠信公司表示由于《合同》签订后其发展战略发生变化，想收回场地自行开发，因此未推进办理交易过户的手续，未缴纳其应缴纳的税费。因惠信公司应缴纳的税费一直未缴纳，虽双方已递交了办理交易过户的申请并取得回执，但房管部门至今未核发涉讼两处房产的权属证书给汇泽公司。
2011年2月28日，汇泽公司收到惠信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合作的通知》，通知中称：基于互惠互利的原则，贵司与我司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了《合同》，并在此基础上签署了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项目合作有了一定的进展，贵我双方的前期合作也十分愉快；现因我司发展战略、经营决策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我司不得不遗憾地通知贵司终止双方合作，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的合同或补充协议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请贵司收到本通知后停止项目土地、房产开发的相关工作，并请于2011年3月31日前完成项目撤场工作；关于合作终止后续一切事宜，我司将本着相互理解、平等互惠的原则与贵司积极协商解决；对于双方无法继续本项目的合作，我司再次深表遗憾，同时也希望贵司能从我司的企业性质、经营决策等方面给予我司充分的理解，双方共同以积极、平和的态度协商解决合作终止的后续事宜，并希望贵我双方今后能有机会再次合作。
2011年12月20日上午，惠信公司签署《合同》的签约代表刘军及该司工作人员许素霞、黄伟明、梁菁，汇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武忠及该司工作人员王华士、阙为雄在惠信公司的办公地点召开车陂项目终止合作协调会，并形成书面的《会议纪要》，内容如下：双方同意终止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800万元，另向乙方支付违约补偿总额合计1760万元，达成以下共识：1、惠信公司（甲方）于2011年12月21日向汇泽公司（乙方）返还800万元；乙方在签署本会议纪要三天内配合甲方向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车陂罗坑桥广州医药站仓库（10交登09004213）及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10交登09004207）的交易退案；乙方于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还车陂项目场地；2、即日起启动60万元的咨询费的支付工作，乙方提供咨询合同书、咨询费发票及付款委托书，甲方于收到上述材料三日向乙方支付咨询费60万元；3、即日起启动车陂河涌整治补偿款100万元的支付工作，乙方提供施工合同、工程款发票、工程结算书及付款委托书，甲方于收到上述材料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0万元；4、即日起甲方办理1600万元补偿金的审批手续，双方签订相关协议；乙方于2012年1月15日前提供相应金额的补偿金发票，甲、乙双方按7：3的比例分摊开票税费（企业所得税由乙方承担）；5、甲方在2012年1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如甲方逾期未支付款项，自2012年1月16日起，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未支付补偿金余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乙方未能按时提供发票、支付款项时间相应顺延；6、如甲方在2012年2月15日仍未向乙方支付余额的，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余额累计的双倍补偿。与会人员均已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惠信公司亦在该会议纪要上盖章确认。
2011年12月21日，惠信公司返还汇泽公司已支付的800万元给汇泽公司。同日，汇泽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给惠信公司，内容为由汇泽公司委托案外人广州市集锦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简称集锦公司）与惠信公司签订咨询合同，集锦公司收到惠信公司所支付的设计咨询费60万元后，惠信公司已履行《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给予汇泽公司相应补偿。惠信公司已于此前的2011年9月1日与集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2011年12月21日集锦公司开具收取惠信公司咨询费合计600000元的发票两张给惠信公司。
2011年12月21日，汇泽公司还出具另一份《委托书》给惠信公司，内容为由汇泽公司委托案外人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下简称恒盛公司）与惠信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恒盛公司收到惠信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后，惠信公司已履行《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给予汇泽公司相应补偿。惠信公司已于此前的2011年10月13日与恒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月12日恒盛公司开具收取惠信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的发票给惠信公司。
2012年1月16日，惠信公司支付498万元给汇泽公司。惠信公司表示，《会议纪要》达成后，其支付款项需要经过上级公司的严格审批，当时审批尚未完成，为表示其诚意因此在其公司职权范围内先行支付498万元作为诚意金，在最终支付的1600万元补偿金中扣除。汇泽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款为《会议纪要》中所约定的补偿款而非诚意金。诉讼中，惠信公司提供汇泽公司收取上述498万元款项时所开具的收据，收据上注明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内容为“今收到惠信公司交来赔偿款498万元”。
因惠信公司2012年1月16日后未再支付款项给汇泽公司，为此汇泽公司多次发函给惠信公司要求支付补偿款。2012年2月2日，惠信公司收到汇泽公司发出的《关于车陂项目的函》，函中称：因贵司不按照会议纪要的第5点在2012年1月15日前支付清所有款项，在2012年1月13日仅支付我司498万元，到现在贵司仍无法确定支付总补偿金给我司的具体时间，故无法签订相关的协议，无法开具发票，只可以开具收款收据；关于办理车陂罗坑桥广州医药站仓库（10交登09004213）及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10交登09004207）的交易退案和交还车陂项目场地，在2012年1月5日在贵司刘军副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刘副总同意在2012年3月21日后再办理；请贵司信守承诺尽快支付清所有补偿款给我司，同时双方签订相关协议后方能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最终能否开具发票以税务机关办理为准。2012年3月29日，惠信公司收到汇泽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补偿款的函》，函中称：贵司刘军副总经理、黄伟明主任在2012年3月27日下午到我司开会，代表贵司明确答复我司，2012年3月30日前无法支付完毕补偿款余额，要推迟到2012年4月，贵司一而再、再而三违约，造成我司的损失不断扩大，依照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第5、6条约定，到2012年3月29日止，贵司应付我司的补偿款和违约金合计2693.29万元，请贵司尽快支付上述补偿款和违约金，日后出现的后果由贵司负责。2012年12月10日，惠信公司收到汇泽公司发出的《关于敦促尽快支付车陂项目违约补偿金的函》，函中称：就收款发票一事，双方已分别到税务部门咨询、办理，税务部门答复无需开票，2012年9月24日我司财务陈志华、阙为雄先生及贵司吴靖财务总监、梁菁小姐再一同前往员村三横路2-4号天河区地方税务局员村税务所，咨询、办理发票事宜，经员村税务所分管我司税务的专管员黄作华先生、房科长答复“因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经济项目没有实质性进展，所发生的终止合同的补偿款不属于营业税应税范围，不需要开具发票”；请贵司尽快支付人民币4346.29万元违约补偿金给我司，以免给我司扩大损失。2012年12月11日，汇泽公司收到惠信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车陂项目补偿金的函》，函中称：由于按上市公司有关规定，此次终止合作补偿须经董事会审议并公告后方可实施，而程序需时较长，无法在2012年1月15日支付所有补偿金，为表示推进终止合作补偿事宜的诚意，我方在得到上级单位答复后即时与贵司进行沟通协商，并在1月13日先给贵司支付诚意金498万元；至今，双方进行多次面谈协商，我方清晰明确向贵司表示，余下补偿金1102万元必须在董事会公告披露并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后才能支付，贵司亦表示理解配合；2012年6月21日，我司董事会正式公告支付车陂项目终止合作补偿金事项，在此前的6月初我方已与贵司沟通，希望双方尽快确定《终止合同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备忘录，待公告后签订，立即办理付款手续；随后，贵司提出增加补偿金延期支付利息的要求，鉴于公告中已明确补偿金总额为1760万元，另行支付利息我方必须再走程序申报；经努力争取，上级单位同意我方增加支付利息50万元，9月18日双方会面中，对终止合同协议及相关备忘录已达成共识，贵司再度提出补偿金1600万元开票税费的承担问题，要求我方书面承诺承担开票税费的70%，早在2012年3月，双方代表人员已就补偿金1600万元的开票问题咨询过贵司所在辖区的员村地税所，相关科长表示按规定此类补偿金不在营业税征收范围，无须开具发票；9月18日贵司提出出具补偿金开票税费承诺后，9月27日双方代表人员再次咨询员村地税所，专管员及科长答复“因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经济项目没有实质性进展，所发生终止合同的补偿金不属于营业税应税范围，按规定不需要开具发票”；由于现行法律法规和税务部门已明确补偿金无须开具发票及征收营业税，且我方已在2011年12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补偿金1600万元开票税费的承担比例，根据上级意见，我方不适宜以协议或承诺函的书面形式再作相关约定，故无法满足贵司要求……。2013年2月6日，惠信公司收到汇泽公司发出的《关于再次敦促尽快支付车陂项目违约补偿金的函》，函中称：关于车陂项目终止合作一事，我司一直以来抱有谅解和积极合作的态度，并在2012年9月20日将场地腾空并单方面签订车陂项目终止合作补偿的五份文件，后因贵司拒签经双方拟好的《终止合同税务备忘录》文件而终止车陂项目终止补偿一事，造成目前状况的责任在贵司；请贵司尽快支付人民币4617.38万元违约补偿金给我司，以免给我司扩大损失，同时避免贵司的经济进一步损失和信誉受到影响。2013年3月13日，汇泽公司收到惠信公司发出的《关于收回车陂项目用地的通知》，函中称：我司已于2011年12月22日向贵司返还800万元，随后还另行支付了三笔款项合计658万元，但贵司至今未履行约定的交地和协助办理交易退案的义务；按会议纪要约定，我司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自行收回车陂场地；同时请贵司安排人员于2013年3月25日前与我司共同前往天河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配合办理两地块的交易退案事宜。惠信公司于发出该通知的当天即2013年3月13日，自行收回了原已移交给汇泽公司的天河区车陂罗坑桥广州医药站仓库、天河区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两处场地。
因惠信公司尚有部分补偿款未支付，汇泽公司遂于2013年3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惠信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终止合作补偿金1102万元；2、惠信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984380元（以1102万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自2012年1月16日起计至惠信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3、惠信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逾期加倍补偿金1102万元；4、惠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惠信公司反诉请求：1、汇泽公司立即配合惠信公司办理天河区车陂罗坑桥广州医药站仓库、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等两处房产的交易退案手续。2、汇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中，惠信公司、汇泽公司双方明确因《会议纪要》形成时双方以为支付补偿金需要开具发票，因此约定汇泽公司需按时开具发票，否则付款时间顺延；双方并确认共同于2012年3月16日到税务机关咨询支付补偿金是否需要开具发票，税务机关相关负责人明确答复因《合同》约定的经济项目没有实质性进展，所发生终止合同的补偿款不属于营业税应税范围，不需要开具发票。
2012年12月11日，惠信公司的刘军、黄伟明、梁菁与汇泽公司的王华士、阙为雄在汇澳酒店共同协商补偿金的支付问题，但未能达成一致。2013年1月8日，惠信公司的刘军、黄伟明、梁菁与汇泽公司的王华士、阙为雄在医药大厦再次协商补偿金的支付问题，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原审诉讼中，惠信公司将上述两次协商沟通会的录音及根据录音内容整理的书面资料提供原审法院，拟证明是由于汇泽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支付补偿金。经质证，汇泽公司对于该两份录音及书面资料均不予确认，认为是惠信公司私下录音并未征得其同意，不排除故意引导其发言；而且录音是否经过整理、删减、编辑，其也无法确定，认为该录音不能证实惠信公司需要证明的事实。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惠信公司并提供其职员梁菁两个电子邮箱中与汇泽公司职员阙为雄的多次电子往来文件，该两个电子邮箱中有梁菁与阙为雄在《会议纪要》形成后至2012年10月17日期间的多次邮件往来，双方互相邮寄了《终止合同协议书》及《税务备忘录》等文件，但上述协议或备忘录双方均未最终签署。经质证，汇泽公司对上述电子往来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双方确实有电子邮件往来，但双方并未因此达成一致。
惠信公司并表示其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4日开具支付补偿金1102万元的支票并提交《终止合同协议书》到汇泽公司处，只要汇泽公司签署协议就可以当场支付补偿金，但汇泽公司均予以拒绝而导致无法支付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惠信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后，双方在接近一年之后的2011年12月21日才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形成后汇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已签名确认，惠信公司的签约代表已签名且该司已盖章确认，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的书面形式。《会议纪要》对惠信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纪要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切实履行。
惠信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所需时间在已与汇泽公司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不得对抗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汇泽公司。《会议纪要》第4条虽约定“即日起甲方办理1600万元补偿金的审批手续，双方签订相关协议”，但该纪要的第5条约定“甲方在2012年1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如因乙方未能按时提供发票，支付款项时间相应顺延”，即双方对付款的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且仅将汇泽公司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并未将签订相关协议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双方已明确因达成《会议纪要》时，以为支付补偿金需要开具发票，因此才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但此后双方已于2012年3月16日清楚知悉支付补偿款无需开具发票，因此应自2012年3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惠信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期限。综上，惠信公司关于支付补偿款的前提包括其上级公司审批、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在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明确支付补偿款无需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惠信公司此后亦不得以汇泽公司未开具发票拒绝付款。
汇泽公司在2012年2月2日发给惠信公司的函件中，明确提出惠信公司的签约代表刘军同意在2012年3月21日后再办理交易退案手续和交还涉讼场地；此后双方多次函件往来，惠信公司从未对此予以否认，在汇泽公司递交本案诉状之前也从未要求汇泽公司协助办理上述手续并交回涉讼场地，从未以此作为拒付补偿款的依据，其直至汇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一天才要求协助办理交易退案手续并自行收回场地，因此汇泽公司在2012年2月2日函件中关于惠信公司同意迟延办理交易退案手续及交还场地的陈述是合理可信的，予以采信。另，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惠信公司作为涉讼两处房产办理交易过户手续的卖方，办理该手续的交易退案申请由其提出，汇泽公司承担的仅是配合义务；而汇泽公司接受场地后，其并未改变场地性质，也未使用场地，惠信公司是随时可收回场地的，其亦确实是2013年3月13日发函后即自行收回场地。综上，惠信公司关于汇泽公司未履行交易退案手续及交回场地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惠信公司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虽由于惠信公司的原因解除，但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处理形成了《会议纪要》，并在《会议纪要》履行期间多次协商沟通，双方之间的函件往来均由对方直接签收，甚至在汇泽公司递交本案诉状的次日其仍直接签收了惠信公司要求协助办理交易退案手续及交回场地的通知，即双方之间的沟通渠道是畅通的，并不存在互不签收对方函件的行为，也不存在对抗情绪激烈的情形；其次，从惠信公司整理的录音书面资料显示，双方协商沟通时气氛还是较为融洽的，并不存在剑拔弩张的激烈对抗情形，惠信公司在未知会对方的情形下对协商对话过程予以录音，显然有违诚信信用的原则，且在此情形下也难以避免毫无防备的汇泽公司人员在与有意录音的惠信公司人员会谈中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再次，录音资料以音频形式刻录在CD上，较为容易进行剪辑、删减，根据录音资料难以完整还原双方对话过程的情景。综上，对该两份录音资料不予采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会议纪要》形成后至汇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多次发函要求惠信公司支付补偿金，并不存在由于汇泽公司拒绝收取补偿金而导致惠信公司无法履行债务的情形；即使汇泽公司存在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惠信公司也是可以通过将补偿金提存的方式履行债务，但《会议纪要》形成后至今，惠信公司并未有提存补偿金的行为。综上，惠信公司关于汇泽公司原因导致其无法支付补偿款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该纪要形成（2011年12月20日）后惠信公司必须于2012年1月15日前支付所有款项，否则必须按日支付违约金给汇泽公司；并约定汇泽公司未能开具发票的，支付款项的时间顺延。由于是否需要开具发票于2012年3月16日前无法确定，依照上述约定，应自当天即2012年3月16日起重新计算履行期限，因此履行期限应自2012年1月15日顺延至2012年4月11日。惠信公司至今届满一年仍有补偿金1102万元未支付给汇泽公司已构成违约，故汇泽公司要求惠信公司支付补偿金1102万元及违约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双方的约定，在此情形下惠信公司应以未付部分补偿金1102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2日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该款之日止给汇泽公司。按此标准计算至今已超过应付而未付的补偿金本金，依照公平合理的民法原则，该违约金应以惠信公司应付而未付的违约金1102万元为限。因本案系由于惠信公司违约而造成，因此虽对超过本金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但相应的诉讼费仍应由惠信公司承担。
依照双方约定，如惠信公司在2012年2月15日仍未支付余额的，需向汇泽公司支付余额累计的加倍补偿。如前所述，应自2012年3月16日起重新计算付款期限，因此若惠信公司未能在2012年5月11日前支付余额的，需按余额累计的加倍补偿。现惠信公司至今仍有补偿金1102万元未支付，因此汇泽公司要求惠信公司支付补偿金1102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
《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系由于惠信公司在《合同》订立后且双方均已履行的情况下，违约以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在此情形下其赔偿的损失应当包括汇泽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合同》的约定，汇泽公司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是进行房地产经营开发，在《合同》订立前后的市场形势下，房地产经营开发可以获得较大利益应是作为理性、正常的市场主体的惠信公司、汇泽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亦是可以预见的，若非如此，亦不存在惠信公司以“公司发展战略、经营决策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场地自行开发。即根据本案情形，汇泽公司的损失应是以《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来衡量，而非以其《合同》签订后投入的款项来衡量。《会议纪要》中双方所约定的补偿金及违约金计算、支付方式及期限，是在惠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后接近一年的时间内才达成，是双方经过深思熟虑、综合权衡后才形成的合意。因此惠信公司现以汇泽公司仅支付800万元、《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违约金极端过分高于可能造成的损失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惠信公司要求汇泽公司协助办理交易退案手续的反诉请求一项。因《合同》已解除，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办理了涉讼两处房产的交易过户手续，因此《合同》解除后惠信公司要求汇泽公司协助办理交易退案手续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判决：一、惠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补偿金11020000元给汇泽公司。二、惠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逾期支付上述补偿金的违约金11020000元给汇泽公司。三、惠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逾期支付上述补偿金的加倍补偿金11020000元给汇泽公司。四、汇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同惠信公司到广州市天河区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广州市天河区车陂坑东面中山公路南侧（房地产权证编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9400389**号、交易登记字号为10交登09004207号）、广州市天河区车陂罗坑广州医药站仓库（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9400406**号、交易登记字号为10交登09004213号）两处房产的交易退案手续。五、驳回汇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221920元，由惠信公司负担。反诉费50元，由汇泽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惠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极端偏袒被上诉人汇泽公司，颠倒歪曲事实，违背法律规定，无视法律底线，裁判理由漏洞百出。1、原审判决错误定性《会议纪要》。其一，本案惠信公司与汇泽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是双方为解决终止合作达成的意向性文件，而并非是正式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双方也不否认要另外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在签订《会议纪要》后各自也以实际行动进行了正式协议条款的修改、沟通等工作。其二，双方达成的终止合作补偿款1600万元有三个付款前提条件，原审判决故意拆分，将签订终止协议、国资及上市公司审批程序等两个条件与“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混为一谈；2、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时采用双重标准、严重不公平。在采信案件证据时，只要是汇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判决均予以认可，而对于惠信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则一概否认效力。尤其是对认定案件事实极为重要的两份录音证据（该两份录音证明了未能付款的原因在于汇泽公司签订了合同却不交付给惠信公司以及惠信公司为表诚意两次主动带支票前往汇泽公司交换合同等等重要事实），在汇泽公司也当庭认可录音中其公司副总等人发言真实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惠信公司在未知会对方的情形下对协商对话过程予以录音，显然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为由不予认可其效力，所依据的是早已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无视现行证据采信规则。3、原审判决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多个司法解释的规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曲解为开发房地产“可得利益”。双方关于终止《车陂房产转让和项目合作合同书》已经达成由惠信公司承担违约赔偿1760万元的一致意见，汇泽公司目前追索的是惠信公司逾期支付违约补偿款的责任，根本不再涉及终止合作的赔偿问题，也就是说，即使惠信公司全部违约，造成的损失也是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个司法解释中强调的关于违约金一般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规定，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偷换成违法解除合作合同的违约责任，支持汇泽公司高额违约金以及重复支持加倍补偿金，明显错误。4、原审判决驳回汇泽公司部分诉请，却还要惠信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会议纪要》关于1760万元补偿的约定实为意向性约定，付款需要满足上级审批、双方签订终止合同、提供发票三个前提条件，导致未能及时付款的原因不在惠信公司，不能视为惠信公司违约。1、《会议纪要》性质上只是一个意向性方案，表现为：第一、《会议纪要》只有第1条约定的惠信公司退还汇泽公司800万元、汇泽公司配合惠信公司申请办理项目房产交易退案及交还场地等事项可直接履行，其余事项均约定为“即日起启动”、“乙方提供咨询合同书……”、“甲方收到上述材料后”、“即日起办理……审批手续”、“双方签订协议”等字眼也就是必须双方在会后通过进一步具体的工作才能落到实处。第二、签订《会议纪要》后，双方实际进行了包括通过电邮修改《终止合同协议书》等相关文件、惠信公司以汇泽公司提供的资料支付60万咨询费和100万工程款、惠信公司向上级国资主管单位和股东公司报批补偿方案、双方多次向税务部门咨询落实补偿款开具发票等，落实《会议纪要》的约定。2、《会议纪要》明确约定惠信公司支付1600万补偿金的前提是补偿方案经过审批、双方签订相关协议、汇泽公司提供发票等三个条件全部具备，理由如下：（1）惠信公司系由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国药集团一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拥有100%股权的公司，项目终止补偿方案必须经过上级国有资产管理单位和股东公司董事会的审批和公告，双方已经将付款的流程作为先决条件写进了《会议纪要》，付款的审批不再是个内部流程，而是双方合意的付款条件；汇泽公司的多次来函中都显示其清楚知道签订正式终止合同和审批是付款的前提条件；（2）双方一直协商修改《终止合同协议书》及其他相关的协议，汇泽公司对双方的电邮并不否认，确认双方通过电邮的方式修改正式的终止合作协议，但最终因汇泽公司而非惠信公司原因导致至今未能签订。第三，原审判决遗漏了查明汇泽公司另行要求惠信公司出具所谓税务承诺函及双方2012年9月份再次咨询确认纳税开票的重要事实，双方实际上至2012年9月才最终明确补偿款1600万元无须纳税开发票。3、原审法院认定证据的规则存在严重错误。其一，按原审判决采信证据的逻辑，一方发函的内容对方不作否认即是承认，那么，2012年12月11日惠信公司向汇泽公司发出了《关于支付车陂项目补偿金的函》，提出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后需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惠信公司完成审批程序后汇泽公司提出税务备忘录等要求导致协议无法签订、没有协议依据无法支付补偿金等事实，汇泽公司未作否认，亦应予以确认。其二，法律并未规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一方必须在诉讼前向另一方提出拒绝履行的要求，否则诉讼时再提出将失去抗辩权利。在汇泽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惠信公司依法享有的“先履行抗辫权”并不因为其未在案件诉讼前提出拒绝的要求而消灭。其三，惠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已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不予采信关键的录音证据，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录音录像证据要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一般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录音录像证据的取得必须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当事人出示的录音录像证据未被剪接、剪辑或者伪造，内容未被篡改，具有客观真实性和连贯性。三是对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反驳或反驳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惠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完全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汇泽公司认可录音中的声音即为其公司副总王华土及经理阙为雄的声音，并认可他们说了那些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汇泽公司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4、惠信公司已提供支票、录音等证据证明同意支付剩余的1102万元，原审判决却照搬汇泽公司的观点认为惠信公司可通过将补偿金提存的方式履行。事实是，汇泽公司早在2012年9月份已签好协议，但迟迟不交给惠信公司。在此情况下，惠信公司一再要求尽快付款，为表诚意并两次携带已开好的支票到汇泽公司公司，希望与汇泽公司交换已签订的合同，均被汇泽公司拒绝。在汇泽公司没有交出已签字盖章的合同的情况下，惠信公司根本不可能对外付款，更不可能提存。原审判决片面采信汇泽公司的观点，强加给惠信公司“提存”的责任。三、原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曲解为终止合作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错误适用法律规定。首先，汇泽公司是依据《会议纪要》追索惠信公司逾期支付补偿款1102万元的违约金和加倍补偿金，也即是说其诉求实质上是“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违约金”，汇泽公司无论在诉状中还是庭审中均未将该部分诉求理解为是关于项目终止合作本身的“可得利益损失”。终止项目合作的违约责任双方早就已经达成一致，即在惠信公司在返还800万元的基础上，另再支付汇泽公司1760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并不存在关于违约终止项目合作如何进行补偿的纠纷。其次，即便原审判决将汇泽公司诉求理解为“可得利益损失”的逻辑成立，汇泽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1条明确规定“非违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汇泽公司从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项目开发必然“可以获得较大利益”，也无法举证证明其为获得“可得利益”产生过必要成本。原审判决支持汇泽公司的诉求没有证据支持。再次，汇泽公司利用《会议纪要》中的个别条款恶意主张违约金和加倍补偿金，无论是理解成单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是原审判决偷换概念得出的“可得利益损失”，均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最后，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二审应予以纠正。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2、改判驳回汇泽公司要求惠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加倍违约金的请求；3、判令汇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
被上诉人汇泽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惠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合法有效，而且双方签订的背景是惠信公司擅自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造成汇泽公司损失。该会议纪要是经过双方长达一年的协商才达成的，纪要对于双方的终止合同、违约金数额、补偿的数额、违约责任达成一致，完全具备合同的基本条款，且是经过双方充分考虑情况下达成的，双方对于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完全是可以预见的。二、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支付补偿金期限，即2012年1月15日由惠信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补偿金，如果迟延需支付逾期违约金。在双方达成会议纪要后，惠信公司也部分履行支付498万元补偿金，汇泽公司开具的收据写明是498万元的补偿金。三、会议纪要没有出现终止补偿协议的表述，也没有签订终止补偿协议作为付款的前置程序。在会议纪要中唯一付款前置条件是由汇泽公司提供发票，如未按时提供发票，支付款项时间相应顺延。因此惠信公司扩大会议纪要的解释，将不相关条款任意穿插。在一审庭审及双方之后往来函件中，惠信公司唯一拒绝付款的理由是认为需要内部审批，内部审批只是惠信公司内部的流程，不能对抗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相对人即汇泽公司。四、惠信公司认为其一直想履行合同，只是惠信公司的口头表述而已，而且是在汇泽公司起诉之后才表达的，没有付于履行，惠信公司可以通过法律提存方式将款项支付给汇泽公司，也可以在支付之后避免损失（违约金及逾期违约金）扩大，但实际上惠信公司没有履行。五、关于损失数额，前提在于双方达成合作开发合同，由汇泽公司出资向惠信公司购买土地，由汇泽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在双方合作合同及终止会议纪要已明确约定。由于惠信公司刻意违约，而且在违约过程中没有与汇泽公司进行沟通、协商、知会，以一纸函件以内部重大调整需要合同解除，因土地未过户，汇泽公司只能与惠信公司进行协商，协商气氛是比较友好的，在这种前提下双方才达成退还款项，补偿1760万元，是在汇泽公司作出让步的情况下达成的。如果汇泽公司能够开发土地，汇泽公司预期得到的利益不仅仅是1760万元，而且1760万元必须按照会议纪要履行，约定惠信公司必须在2012年1月15日支付，既然惠信公司是国有企业，对于内部审批程序是很清楚，惠信公司明知如果不能在2012年1月15日付款，需向汇泽公司支付违约金，仍以自己的内部流程擅自违约，汇泽公司原来只是要求惠信公司尽快付款，惠信公司多次以内部流程为由拒绝付款，汇泽公司才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法及民法通则有关规定，签订任何一方合同，双方都应严格履行合同以保持交易的稳定性，如果随意利用自己的优势随意违约，不仅给合同相对人造成损失，而且是对合同法的严重藐视。汇泽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惠信公司应当赔偿汇泽公司的补偿金、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汇泽公司述称其司并未因惠信公司拒绝开具税务备忘录而拒绝收款。上诉人惠信公司亦确认其司没有因为汇泽公司要求开具税务备忘录而其司不同意开具进而拒绝付款，其司不同意付款是因为汇泽公司要求其司签署税务备忘录，才将《终止合同协议书》交付其司，其司只有收到《终止合同协议书》之后才能付款；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其司也同意出具税务备忘录，但汇泽公司签收税务备忘录之后仍拒绝将《终止合同协议书》交给其司。其司两次前往汇泽公司处却无法将款项支付给汇泽公司的原因是汇泽公司拒绝将《终止合同协议书》交由其司，其司也没有办法进行提存，因为《终止合同协议书》没有签订，作为国有企业没有签署《终止合同协议书》，财务上无法付款。
关于电子邮件中往来磋商《终止合同协议书》的行为，汇泽公司述称其司与惠信公司磋商目的是想要惠信公司按照会议纪要尽快付款，其司认为会议纪要就是《终止合同协议书》，惠信公司在多次发来的《终止合同协议书》条款修改了会议纪要内容，其司不同意，所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惠信公司确认其司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4日要求汇泽公司签署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条款与会议纪要约定不一致，《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的付款时间是审批后的时间，原因是付款日期与之前审批和签订协议挂钩，因为审批时间无法确定，因此付款时间必须往后移，会议纪要中约定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5日，是双方都以为1月15日前能够完成审批，但没有想到上市公司的审批流程复杂，导致审批往后移，最终2012年6月20日上市公司董事会才完成审批手续。
关于付款的前提是否包括签署《终止合同协议书》的问题。汇泽公司认为会议纪要并没有约定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作为付款的条件，2012年3月16日双方已共同确认补偿款是不需要开具发票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之后双方再次明确，可能存在相关协议，但该相关协议必须建立于会议纪要基础上，不能对重大条款进行修改，如果对重大条款进行修改，除非证明双方达成了新协议，如果新协议没有产生，应遵守双方之前达成的协议，惠信公司称内部流程审批，这是惠信公司自己的内部流程，不能对抗汇泽公司。惠信公司则称，会议纪要第4条有提及，因当时参与谈判不是法务人员及律师参与，所以描述不够严谨，会议纪要第4条约定签订相关协议指《终止合同协议书》。
惠信公司确认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2012年1月15日之前双方仍未签署《终止合同协议书》，其司没有发函催促对方签署或就未能达成《终止合同协议》提出延迟付款的抗辩，因为双方都知道其司的审批未完成。惠信公司还确认，在2012年3月29日汇泽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时，其司也没有书面回复以尚未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为由提出迟延付款的抗辩，因为双方关系很好，对于对方的催款，其司并没有觉得是重大的事情。
对于惠信公司办理1600万元补偿金审批手续时有无向董事会提交会议纪要，如实陈述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迟延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的问题，惠信公司表示不清楚。
关于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第5条及第6条如何理解适用的问题。惠信公司在原审庭审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述称“会议纪要第5条和第6条不能同时适用，第5条所谓的违约金是在2012年1月15日前未支付的情况下每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而第6条则是2012年2月15日仍不能付款的加重惩罚情形，两个条款的适用只可取其一，不能同时适用”。汇泽公司则在其原审代理词中述称“对于迟延付款的后果，尤其是将要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惠信公司在签订《会议纪要》时是明知的，因此，惠信公司迟延付款，理应按《会议纪要》第5、6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庭审中，惠信公司认为该两条款应分段适用，该两条款性质上均属于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只是在2012年2月15日之后就加重责任，仍是按日计算，即2012年1月16日至2月14日之间迟延付款的，适用每日千分之三的条款，2012年2月15日之后是加重责任适用千分之六的条款。汇泽公司则认为，第5条是迟延付款的违约金，第6条约定一次性补偿金，两条款是同时适用的，而且第6条约定的双倍补偿是指余额的双倍。二审第二次庭询中，惠信公司坚持其上述意见；汇泽公司则认为会','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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