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明，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是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维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洁莹，女，1957年7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是广东胜风意达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龙丽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犯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06年12月22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海顺公司）、广东胜风意达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风公司）分别于2002年8月、2010年2月成立，上诉人陈国明是陆海顺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何洁莹是胜风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1997年4月至2011年10月间，陈国明还先后注册成立广州荔燃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燃公司）、江西萍乡大运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公司）、洋浦诚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伟公司）、河北森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丰公司）从事煤炭经营业务，是上述六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故意隐瞒公司资金链断裂、欠下银行贷款和高利贷等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操控关联公司，虚构上下游交易，伪造相关公司印章及《煤炭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手段，骗取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兴业银行广州分行等多家金融机构以及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广州纺织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39420万多元，签发空头支票骗取广东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煤炭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承兑汇票、发票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亦供述与辩解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为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广东胜风意达燃料有限公司的利益而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及被害单位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国明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洁莹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利用金融票据为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的利益进行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了单位的利益而实施骗取金融机构贷款及被害单位款项的诈骗行为，且犯罪所得主要用于单位使用，故应以合同诈骗罪且属单位犯罪追究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的刑事责任；而印证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现有证据不充分，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未认定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属于单位犯罪以及指控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不恰当，不予支持。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国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何洁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洁莹的家属主动自愿代为退赃，故对被告人何洁莹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陈国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何洁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三）追缴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及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广东胜风意达燃料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单位；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退赔（详见一审判决书）。
（四）被告人何洁莹已退赃人民币100200元按比例发还被害单位。
上诉人陈国明上诉提出：（1）其完全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其与涉案的8家银行进行的业务均正常进行，所取得的汇票承兑资金不是因为诈骗而取得，事后银行也提起了民事诉讼、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广钢、广纺两家国企完全知道并同意双方的业务操作方式，上诉人不存在诈骗这两家公司。在案证据都不能证明上诉人及其公司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所实施的都是合法经营行为。（2）其签发支票给海汇公司，对方对当时没有足额存款是知情的，开支票只是为了在账户有钱的时候方便他们直接收回款项。因此原判认定其签发空头支票骗取对方财产完全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陈国明的辩护人提出：（1）坚持一审的辩护意见和陈国明本人上诉状所提意见和理由。（2）陈国明在本案中无论是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及后果，都不具备合同诈骗、票据诈骗的特征。（3）本案事实已经被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行为，涉案发票都是依照税法规定开具的，并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的，汇票的承兑业务等都是各方认可的，原判却认定陈国明伪造合同、虚构交易、虚开发票，都是不符合事实的。（4）陈国明的行为比较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特征，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何洁莹上诉提出：（1）其完全不具有合同诈骗的犯罪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原判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认定与多家银行、公司的往来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2）签发给海汇公司的支票只是用于质押，对方也明知银行没有足额存款，从未去银行兑现，不属于“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的情形，一审认定为票据诈骗罪完全错误。（3）上诉人只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只是为了公司的经营而履行职务，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该是骗取票据承兑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何洁莹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何洁莹与陈国明之间既无骗取涉案资金的共同故意，也没有骗取资金的共同行为，何洁莹没有非法占有之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整个融资行为中出现的违法手段也不知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何洁莹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与事实不符，其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广东胜风意达燃料有限公司分别于2002年8月、2010年2月成立，上诉人陈国明是陆海顺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何洁莹是胜风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1997年4月至2011年10月间，陈国明还先后注册成立广州荔燃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江西萍乡大运燃料有限公司、洋浦诚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河北森丰商贸有限公司从事煤炭经营业务，是上述六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故意隐瞒公司资金链断裂、欠下巨额贷款和高息借款无法归还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操控关联公司，伪造相关公司印章及《煤炭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等文件并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构上下游交易，骗取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兴业银行广州分行等多家金融机构签订保理合同、授信合同等方式融资人民币33102万多元，骗取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广州纺织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317万多元，签发空头支票骗取广东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3年6、7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胜风公司与广东省煤炭工业物资供应公司、诚伟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以胜风公司的名义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授信额度合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汇票承兑合同》等合同，骗取该行承兑汇票2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3824.32万元。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将上述2张承兑汇票贴现后，除支付人民币1147.296万元的保证金并由广发银行划扣了胜风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外，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2387.274163万元。
（二）2013年3月至10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煤炭货权转移证明》、《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陆海顺公司与江苏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诚伟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并先后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汇票承兑合同》等合同，骗取该行承兑汇票2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5700万元。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将上述2张承兑汇票贴现后，除支付人民币1710万元的保证金及平安银行划扣陆海顺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外，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3964.096931万元。
（三）2013年5月至10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兴业银行广州环市东支行的贷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买卖合同》、《煤炭货权转移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陆海顺公司与广东中石油国际事业有限公司、广东省电力工业燃料有限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向兴业银行广州环市东支行申请贷款，并先后与兴业银行广州环市东支行签订了《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等合同，骗取该行承兑汇票4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3500万元。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将上述4张承兑汇票贴现后，除支付人民币1050万元的保证金及兴业银行划扣陆海顺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外，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2258.568247万元。
（四）2013年6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陆海顺公司与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华南销售分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并先后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权利质押合同》等合同，骗取该行承兑汇票7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1940万元。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将上述7张承兑汇票贴现后，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除支付人民币2510万元的保证金及中信银行划扣陆海顺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外，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9426.761064万元。
（五）2013年7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州银行森保支行的贷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陆海顺公司与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华南销售分公司、广东广弘金属物流有限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向广州银行森保支行申请贷款，并先后与广州银行森保支行签订了《授信协议书》、《最高额保证金合同》等合同，骗取该行4941.3856万元贷款，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
（六）2013年8月至12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州银行纸行支行的贷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胜风公司与广东中石油国际事业有限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以胜风公司的名义向广州银行纸行支行申请贷款，并先后与广州银行纸行支行签订了《授信协议合同》《最高额保证金合同》等合同，骗取该行4940.088385万元贷款，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
（七）2013年8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东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向广东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先后签订了《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合同，向该行申请贷款，并以其公司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梨市镇宋屋煤场的5万吨煤炭为质押，该煤炭由第三方保力得物流有限公司监管。上诉人陈国明通过提供虚假的煤炭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的方式，骗取该行承兑汇票3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2900万元。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将上述3张承兑汇票贴现后，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除支付人民币870万元保证金及南粤银行划扣陆海顺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外，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1986.76717万元。质押的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梨市镇宋屋煤场的煤炭现被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查封。
（八）2013年9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的贷款，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先后签订了《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等合同，向该行申请贷款，并以其公司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及内蒙古包头市煤场的12万吨煤炭为质押，该煤炭由第三方广州中远物流有限公司监管。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取得该行贷款3900万元后，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扣减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将质押的煤炭售出所得款项后，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共3171.744979万元。
（九）2013年10月至11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通过伪造《买卖合同》、《货权转移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方式，虚构陆海顺公司与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华南销售分公司、广东物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石油事业有限公司等三家下游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骗取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信任与陆海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纬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骗取该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4593.7361万元，款项用于归还陆海顺公司借款及公司、个人开支。
（十）2013年11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州纺织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货款，通过伪造《煤炭购销合同》的方式，虚构陆海顺公司与广东物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有煤炭交易的事实，骗取广州纺织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信任并与陆海顺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骗取该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724万元，所骗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
（十一）2013年11月至12月，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以其公司要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先后三次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与广东海汇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陆海顺公司开具多张与借款合同相等金额的空头支票作为质押，支票到期后无法兑现，骗得广东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未归还。
认定依据：
1、书证。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与被害单位签订的《有追索权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以及《煤炭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保证金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承兑合同》、《应收账款债权对账通知书》、《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虚开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等贴现手续、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转账凭证、银行支票等书证及相关单位关于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尚未归还资金的《情况说明》，证实陈国明、何洁莹与八家金融机构签订保理合同、授信合同、欺骗金融机构开具承兑汇票、与两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骗取其开具汇票支付“货款”、骗取海汇公司借款以及汇票贴现、资金使用及不能归还的情况。
2、证人证言。严某广、刘某平、毛某帆、李某、韩某、刘某芳、王某、付某、许某斌等证人证实与陈国明、何洁莹洽谈业务、签订合同、开具汇票、贴现转款等经过以及证明相关单位合同、公章不真实等情况；证人郑春芳等证实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的管理、经营情况、骗取银行贷款、包括高利贷等借款以及严重亏损、经常被追债等情况。
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文检）字【2014】98号、218号文件鉴定书，证实陈国明、何洁莹提供给被害人的一系列《煤炭购销合同》、《买卖合同》、《货权转移证明》上相关单位的印文与各该单位相应印文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
4、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萝岗分局提供的动产抵押登记书等资料，证实陆海顺公司抵押的情况：2014年1月将预估价值为1亿余元内蒙、石家庄、韶关市浈江区、董塘镇董联村的煤抵押给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同年2月8日将预估价值1.4亿余元韶关市董塘镇董联村格顶煤场的煤炭抵押给兴业银行广州环市东支行。2013年7月4日将预估价值为1.15亿余元韶关仁化董塘镇格顶煤场、韶关浈江区宋屋的煤炭抵押给广东南粤银行广州分行。2014年1月8日将预估价值为3000万元韶关市仁化董塘镇格顶煤场的煤炭抵押给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等。
5、广州港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实：2014年10月，查封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云裳三街2号1206房、天河区龙口中路75号505房、番禺区大石街工业四路52号8栋1620房（上述房产均登记在陈思韵名下）。查封何洁莹位于白云区同和路828号荔庭街×号×房。查封陈国明、陈纬位于天河区龙口中路75号×楼、白云区凯旋路11号×房。查封陈国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横沥镇长沙村安益围居住小区×号的房产（共有人陈国平）。冻结陈国明在诚伟公司的60%股权。查封诚伟公司的斗式提升机、风包等设备。
6、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资金走向情况及陈国明所控制的所有账户，无资金被冻结。
7、《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等，证实何洁莹以陈思韵的名义于2013年12月签订购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工业四路52号×栋×房的购房合同；购房款均由何洁莹的账户支付，其中包括从本案收取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款项中转出人民币339014元。
8、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以及相关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各公司的登记情况。
9、广州市公安局、海口铁路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0、广州市公安局珠光派出所、石牌派出所个人信息表，证实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的身份情况。
11、上诉人陈国明对利用虚假合同、公章、虚开的发票虚构交易事实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取得贷款、借款、票据的经过及造成相关单位巨额损失不能归还的事实供认在案，但辩解其行为都是对方经办人员认可，不存在欺骗行为和非法占有故意。
12、上诉人何洁莹承认参与相关事实，但辩解公司事务都是陈国明决定，其只是履行财物职责，没有非法占有目的。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是否实施了诈骗行为。
（1）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辩称其行为属于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正常进行的民事行为，对方清楚全部情况，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存在诈骗行为。经查证，陈国明及其控制的公司与本案的部分被害单位虽然曾经存在正常的业务关系，但这不能说明其后续行为时已经处于严重资金链断裂、根本不具有起码的归还能力的实际情况为对方相关经办人员所了解与认可。相反，陈国明、何洁莹代表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与被害单位保理合同、授信合同时，利用伪造《煤炭购销合同》等合同资料、使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伪造的印章等手段，虚构交易，隐瞒没有归还能力的真相诱使对方经办人员与其签订合同，获取银行汇票或对方单位预付货款，或者以空头支票质押获取借款，骗取巨额资金，有在案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所证实，陈国明对此亦供述在案。故上诉辩称没有实施欺骗行为、属于正常民事行为的理由不成立。
（2）陈国明的辩护人提出原判所认定的“伪造合同”、“虚开发票”、“虚构交易”等行为都是与本案事实不符的不实之词，相关合同都是当事人自愿签署的，发票是符合税法规定并纳税的。经查，辩护人的上述意见罔顾在案证据，与前述业已查明的事实相悖。相关合同经司法鉴定证实加盖了伪造的印章，陈国明供认其用伪造印章、冒充签名炮制假合同；而所谓“自愿签署”已经证实对方是在陈国明隐瞒真相之下所实施；至于陈国明所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真实贸易背景，记载内容为不存在的交易，所谓“按规定纳税”只是为了虚开发票而实施的掩饰手段。辩护人以此作为否定陈国明实施诈骗行为的理由不成立。
（3）陈国明的辩护人还以原判认定的事实已经被民事判决所认可而试图否定陈国明实施了诈骗行为。经查，虽然本案部分事实的被害人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陈国明及其控制的公司主张权利，但民事诉讼奉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证据要求和证明标准低于刑事诉讼“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在刑事诉讼中应当根据在案证据来准确认定案件事实，而不能以某一事实是否为民事诉讼所认定从而否定刑事诉讼所查明的事实。因此辩护人以原判认定涉案事实与相关民事诉讼的认定不同否定陈国明实施诈骗行为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故意。
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不符合诈骗犯罪的主观要件。经查，我国刑事司法遵循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在分析判断上诉人的主观心态时，除了审查其供述与辩解外，更重要的是要审查其所实施的行为，根据其行为评判其主观心态，既不能客观归罪，也不能简单听信上诉人的否认与辩解。根据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的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1)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
……
但是，在处理具体案件的时候，对于有证据证明行为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不能单纯以财产不能归还就按金融诈骗罪处罚。”
本案中，上诉人陈国明所取得的资金虽然绝大部分用于偿还其以往经营中所欠下的巨额债务，没有证据证实其主要或者将巨额资金用于挥霍或者其他与经营无关的用途，现已查实用于非经营性用途的仅占极小的比例。但是，其在资金链断裂、根本无法履行到期债务、甚至需要通过借“高利贷”还债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数亿元资金，造成被害人特别严重的财产损失。其主观上对于自己采取这种饮鸩止渴的手段经营公司只会使得亏空不断扩大，必将导致这些资金无法归还、必然会对对方当事人造成巨额的财产损失的后果应当有清醒的认识，但其为了维持自己公司的运转，不顾后果，连续多次骗取他人巨额资金，本质上是非法占有他人资金为自己应对风险，根据上述规定第（1）项，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故意。
（三）关于对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的定罪量刑。
（1）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是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单位犯罪的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陈国明、何洁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其行为应认定为骗取票据承兑罪。两者的区别在于上诉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如前所述，在案事实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符合诈骗犯罪非法占有故意的特征，故提出其行为属于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2）原判所认定合同诈骗中有8宗骗取银行资金的事实，客观上符合贷款诈骗罪的特征，原判认为刑法没有规定单位可以构成该罪、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虽然符合《纪要》的精神，但2014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已对刑法第三十条作出解释，明确规定“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对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以单位名义实施贷款诈骗行为应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3）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贷款诈骗为了公司利益，以公司名义实施贷款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造成金融机构损失达2亿多元，陈国明是为主的组织、策划、实施者，依法应予严惩；其还是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单位合同诈骗、票据诈骗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何洁莹虽然名义上是胜风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但其实际上是受雇于陈国明，受陈国明的指使而参与犯罪，其所具体实施的行为明显从属于陈国明，应认定为从犯，且在量刑时应考虑其罪责与陈国明有明显区别而予以相应体现。
综上，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两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未实施欺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应以骗取票据承兑罪追究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但由于原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作为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的控制、管理人员，为了公司的利益，以公司名义实施贷款诈骗行为，数额特别巨大，其作为上述公司贷款诈骗的组织、策划、实施者，均已构成贷款诈骗罪；陈国明、何洁莹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在陆海顺公司、胜风公司与他人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是上述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其行为又均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和票据诈骗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陈国明作为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施单位犯罪的决策者和主要实施者，在单位犯罪责任人员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何洁莹受陈国明授意指使，其次要、协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予从轻、减轻处罚。陈国明、何洁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准确，定罪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百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的上诉；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对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犯票据诈骗罪的定罪量刑以及该判决第三、第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对上诉人陈国明、何洁莹犯合同诈骗罪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陈国明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何洁莹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22年6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铭泽
审判员 文建平
审判员 陈亦光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林俊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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