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刑初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玉全，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抚松县，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曾因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15日被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抚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斌，吉林省抚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刑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玉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卡洪旭、代理检察员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玉全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日17时许，被告人孙玉全与李某某在抚松县孙玉全的家中饮酒，酒后孙玉全因想起其与李某某过去矛盾琐事产生杀机。孙玉全在送李某某离开之际，趁其不备拿斧子将李某某杀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侦查机关移送的现场及讯问过程中提取、收集的物证。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抚松县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4、抚松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抚松县公安局泉阳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犯罪嫌疑人孙玉全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害人李某某公民户籍信息证明；抚松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说明；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人孙玉全及相关证人通话记录单等。5、证人王某、王某某、周某某、王某某1、李某某1、崔某、王某某2证言。6、被告人孙玉全的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玉全非法剥夺被害人李某某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玉全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孙玉全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案发后，被告人孙玉全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日17时许，被告人孙玉全与李某某在抚松县孙玉全家中饮酒后，因琐事与李某某发生口角，后产生杀害李某某的想法，遂趁送李离开之际，从其家厨房水池旁拿起斧子砍、砸李某某头、面等部位十余下，造成李某某头部钝器伤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次日，被告人孙玉全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白山市抚松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抚松县公安局泉阳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等证实：被告人孙玉全杀害李某某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及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经过。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3日，抚松县公安局侦查员押解被告人孙玉全，并在孙玉全的指引下来到抚松县孙玉全家，由孙玉全当场指认其家屋内门廊处为杀害李某某地点、厨房水池处的斧子系作案工具、院内西南侧雪堆为埋尸地点等。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抚松县孙玉全家，院内西南侧一雪堆掩埋一具上半身套着绿色编织袋的男性尸体(李某某)，院内有把铁锹，室内厨房水池下有把铁斧、物品架上有把单刃尖刀，走廊地面及墙壁、房门等位置有多处血迹。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斧子，其他涉案物品尖刀、铁锹、编织袋、毛巾及走廊地面、墙壁、房门上等多处血迹。
5、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3日18时许，侦查员提取了接受讯问的被告人孙玉全所穿上衣、裤子、鞋等物品，即孙玉全作案时所穿衣物。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李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与斧子上所检部位血迹、尖刀上所检部位血迹、铁锹上所检部位血迹、警用训练服上衣所检部位血迹、毛衣上所检部位血迹、黑色皮鞋上所检部位血迹、门帘上所检部位血迹、房门内侧血迹、房门外侧墙壁血迹、房门内侧西墙壁血迹、走廊地面灰下缝隙血迹、东卧室门上血迹、走廊北侧墙壁上血迹、西卧室门上血迹、走廊地面血迹、厨房毛巾上所检部位血迹、东卧室柜上毛巾所检部位血迹、黄色手机上所检部位血迹、编织袋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1.087×1021。
7、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头、颈等部位十余处创口，因头部钝器伤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8、通话记录单证实：被告人孙玉全的手机号码1504393****于2015年12月3日(案发次日)13：50：13和14：06：48两次与0439110通话，并与王某等人电话之间相互通话情况。
9、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8月15日，被告人孙玉全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0、常住人口登记表、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孙玉全于1969年5月23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李某某于1972年7月26日出生等自然情况。
1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与李某某、孙玉全是朋友，平时住在李某某家。2015年12月2日11时许，其和李某某在家弄柴禾，孙玉全过来让李某某也帮他家弄柴禾。中午，三人在李某某家吃完饭来到孙玉全家，帮孙玉全家弄完柴禾。14时许，三人在孙玉全家东屋开始喝酒，每人一杯四两多白酒，其喝到一半时，天还没太黑，就先回李某某家烧炕并睡觉。次日早，其给孙玉全打电话，孙说昨晚李某某走了。10时许，孙玉全来到李某某家找李某某，其说不知道哪儿去了。后二人在李家喝酒。这时，听见警车警笛声，孙玉全对其说他把李某某干死了，要去投案自首。说完就走了。李某某以前对其说过去年或前年，他与孙玉全喝酒时打仗，用碎啤酒瓶将孙玉全脸划破。
12、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抚松县经营基力小吃部。2015年12月3日13时左右，孙玉全到小吃部对其说他杀人了，欠小吃部的钱还不上了。接着他出去了三五分钟又回来说昨天，他和“李四”(李某某)在一起喝酒吵吵起来，他把“李四”杀了，感觉对不起“李四”，他不想活了，并打电话报案，说他在泉阳镇立交桥。
13、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实：其系泉阳镇公交车司机，认识孙玉全。2015年12月3日14时左右，其在基力小吃部等着发车时遇见孙玉全，孙玉全对其说他杀人了，但没说杀了谁。问他三嫂王秋凤的电话号，因其着急发车就没跟他说，他就走了。过了会，其给王秋凤打电话说了这事。
1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孙玉全嫂子，平时孙玉全一个人生活，喜好喝酒。2015年12月3日，王某某1给其打电话说孙玉全在基地周某某小吃部对她说他杀人了。后其给周某某打电话，周说孙玉全在她家小吃部对她说他杀人了。其便给孙玉全打电话但没打通。平时孙玉全和李某某在一起喝酒后经常打仗，两人打完也不报案。
15、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在泉阳镇经营“吉祥旅饭店”，孙玉全和李某某经常在其家饭店喝酒，喝多酒经常打架。2015年春天前，他俩在歌厅唱歌，孙玉全把李某某打了。同年春天，孙玉全在其饭店请李某某吃饭赔礼道歉，喝酒后李某某又用刀将孙玉全脸划伤。
16、证人李某某1证言证实：被告人孙玉全与被害人李某某经常一起喝酒。2015年春天前，他俩在歌厅唱歌，孙玉全把李某某打了。同年春天，他俩在吉祥旅饭店喝酒时，李某某又用刀将孙玉全的脸划伤，其与李某某给孙玉全交的医疗费。并辨认了公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照片，确认被害人是其弟弟李某某。
17、证人李某某2证言证实：经其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照片，确认被害人是其弟弟李某某。
18、被告人孙玉全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日11时左右，其到李某某家看见他与王某弄柴禾。王某住在李某某家。其便让李某某也帮其家弄柴禾，他同意了。后三人开始吃饭，其喝了一斤多酒，他俩喝了六、七两酒。喝完酒后都去了其家，帮其弄完柴禾后，李某某去他母亲家送电锯。过了约半小时，李某某回来，三人在其家东屋吃饭，其喝了半斤酒，他俩没喝上半斤。没喝完酒，王某就先走回家烧炕了。李某某说起他用刀将其脸砍伤的事，并说其啥也不是，后来还向其借150元去找小姐，其没借，二人就吵吵起来。其推他走，二人走到厨房门口时，其越想越生气，当时李某某背对其，其便拿起门口附近水池边上的斧子，用斧背照李某某头部打了两三下，后李某某侧身倒地，面朝门，脑袋和嘴里出血，还嘟囔些什么。其边骂边用斧子侧面照他左脸部打了两三下，李某某就没呼吸了。其将斧子放到门口水池旁边，又回东屋喝了点酒。过了半个多小时，其想毁尸灭迹，肢解尸体，又出来拿起斧子，用斧刃照李某某脖子砍了两三下，因斧子不锋利，没把头砍下来，其便没再砍，又放下斧子，拿把单刃弹簧刀割李某某的脖子，因喝酒没劲了，便没再割，又将旁边装锯末子的绿编织袋倒出来套在李某某上半身，后又回东屋睡觉。早上五点多，其起来怕别人看见，用铁锹将院子西屋窗下的雪清理成沟状后回到厨房，一只手拽着李某某腿，另一只手拽着编织袋，将他拖到西屋窗下清理好的地方，用雪埋上，回到厨房用锯末子沾地上的血迹，后把锯末子放到炉子里烧，又将院里雪弄到厨房，融化后顺着下水道流走了，后用抹布擦干净，又把抹布洗干净放在水池边。王某打电话问其李某某哪去了，其说他走了。后又回到东屋喝了七、八两白酒就出来在大道上溜达，来到铁路家属基地楼头一小吃部坐着，王某又给其打电话让到李某某家吃饭。其去后喝了六七两酒就又回到小吃部坐着，跟小吃部姓周的老板娘说其杀了李某某。因为把朋友李某某杀死了，良心过不去，便在小吃部给“110”打电话说其杀人了。后又来到李某某家对王某说其把李某某杀死了。这时，其听见外面有警笛声，便出来向警车摆手，警车停下，其向民警说是其打电话报案，其杀的人。后民警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其与李某某是朋友。其杀李某某的原因主要是李某某在2015年年初用刀把其脸砍伤，其一直怀恨在心，后李某某总向其借钱不还，昨天喝酒，他又说起砍其脸的事并还向其借钱，其一生气就用斧头将把李某某杀死。其用的斧子是家里劈柴用的木把斧子，长一尺多，杀完人后又放到门口位置，后被公安机关扣押。其案发时穿的警察式蓝色作训服、棕色休闲裤、黑色皮鞋。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孙玉全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等证实，在侦查机关未发现李某某被害前，孙玉全便向抚松县公安局“110”打电话投案称他杀害了李某某，并告诉他所在位置，后孙玉全向出警的警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杀害李某某的事实。有通话记录单证实被告人孙玉全的电话向“110”打电话。证人周某某证实孙玉全对其说他杀了李某某，并向公安局“110”打电话投案。证人王某证实案发后，孙玉全在李某某家对其说他杀了李某某，后听见警车声，他就出去了。综上，应予认定被告人孙玉全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故对于被告人孙玉全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孙玉全属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玉全无视国法，因琐事持斧砍、砸打被害人李某某头等要害部位十余下，并致李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玉全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玉全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且其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较深，应予从严惩处。但鉴于案发后，其在公安机关未发现李某某被害时，便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本案又系民间矛盾引发。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玉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永辉
审 判 员 张卫疆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