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特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保税区广保大道141号223室。
法定代表人：彭耀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平，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城镇紫金路（移动公司北边对面五楼）。
法定代表人：曹发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慧，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禺山西路329号4座1栋1楼11号之二。
负责人：文德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慧，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市特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朗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辉公司）、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杭辉番禺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朗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杭辉公司和杭辉番禺分公司立即向特朗公司支付工程款24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43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逾期完工。1．逾期完工的原因在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应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1）2012年8月5日只是双方签合同前预想的一个完工时间，考虑到实际情况需要变动，合同第三条已经注明“开工、竣工日期由甲方现场约定执行，乙方须配合甲方现场施工进度要求”。合同实际履行中，所有的施工进度都是按照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要求进行的；（2）是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方原因导致开工进场日期延后。特朗公司2012年6月下旬就已将盖好特朗公司公章的合同送交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盖章。按双方最初协商合同时的设想，6月底之前双方签好合同就进场施工，基本是可以在8月5日之前完工的。但是，一直拖到2012年7月下旬才收到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盖好章的合同，才接到通知正式进场施工。开工延后直接导致完工日期也延后。（3）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迟延提供施工场地及怠于协助，导致施工难度加大拖延进展。按合同约定，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应及时向特朗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施工场地，施工图纸和有关资料等，但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根本没提供各大楼的结构图和机电路线图给特朗公司以方便安装施工，导致特朗公司只能边勘测边安装，工作量大增，进度缓慢。2012年8月5日前，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只交付了2号楼给特朗公司安装施工，8月5日前其4号楼主体工程都没竣工，根本没有交付给特朗公司施工，8月5日前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场地都没交齐，怎么可能在8月5日前完成。（4）特朗公司7月下旬收到合同时曾对完工时间提出异议，要求补签合同改完工日期，但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当时经办人解释说如果要签书面补充合同，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方光盖章都要经过8-9个人签名才能盖到，仅盖章的流程走完都要一个月，实在太耗时间精力，况且合同中也有注明“开工、竣工日期由甲方根据现场情况约定执行”，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经办人当时承诺是按实际施工时间执行开工竣工日期的。实际履行中，开工和竣工日期也是双方根据实际具体情况具体执行的，8月5日的完成日期并没有也无法实际执行。（5）合同实际履行中，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没有向特朗公司提出过逾期完工及承担违约责任。这也可以从侧面证明2012年8月5日的完工日期并没有实际执行，实际开工竣工日期是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根据现场进度决定的。对于一个没有得到实际执行的工期，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却以此为由来追究特朗公司的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特朗公司认为，这对特朗公司是不公平的，违背了诚信原则。2．以所谓的第三方改造后交付的时间2013年11月19日为止来计算特朗公司的逾期完工时间和违约金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1）特朗公司实际的完工时间是2012年10月28日。特朗公司7月下旬接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指示进场施工，2012年9月15日前货已全部货到工地，且已完工其中2栋楼，10月28日4栋楼已全部完工并通知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验收。这在一审审理中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已确认过，且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行已经查明完工时间是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2）根据实际的施工经验，完工日期≠验收日期≠交付日期，因为完工之后还有验收期间，而及时验收是作为发包人的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怠于履行，故意拖延验收或不验收，由此就可能导致验收和交付日期无限延后。（3）根据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与第三方中山市迪艾生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艾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第三条关于工期的约定也是“开工、竣工日期由甲方现场约定执行，乙方须配合甲方现场施工进度要求。工期拟定是15日历天”。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9月26日，验收时间是2013年11月18日，移交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完工日期≠验收日期≠交付日期，签订合同的日期≠开工日期。从上述各个日期来看，从签订合同的9月26日到交付工程的11月19日，中间相隔了54天，也大大超过了15天的工期约定，由此来看，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与第三方关于工期也是按照现场施工进度现场约定执行的，15天的工期约定也是没有实际执行的。类比特朗公司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合同，即使按合同签订的日期2012年7月13日来算开工时间，算到2012年8月5日也只相隔23天；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是2012年的7月20日，如果按支付预付款的时间7月20来算开工时间，到8月5日只相隔16天，在实际操作中，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又没有提供必要协助的情况下，要完成四栋楼的照明安装都是不合理的。因此，这再一步论证2012年8月5日的完工日期是不可能也没有实际执行的。（4）退一万步讲，即使不认定特朗公司实际的完工日期是2012年10月28日，按照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与第三方迪艾生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时间，也可以推断出，至少涉案场地在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与第三方另行签订改造合同的时间即2013年9月26日就已由特朗公司转移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3款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可以认定特朗公司和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之间，转移占有涉案工程的日期至迟应为2013年9月26日，而不是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19日只是第三方转移交付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时间，不是特朗公司转移交付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时间。特朗公司认为，工程场地交付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之后又将场地交给谁、又如何使用和处分场地是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权利，与特朗公司无关，特朗公司不知情也无权干涉，有关的后果不应由特朗公司承担。因此，以2013年11月19日来计算特朗公司逾期完工时间没有依据。（5）判决书一方面查明特朗公司完工时间是2012年10月至12月，一方面却又以2013年11月19日作为完工时间来计算特朗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自相矛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没有依据。3．双方之间合同条款约定的承担支付滞纳金的前提是指工程不能按期交付，不是指按期完工，而合同中对何时交付工程即交付工程的日期并没有明确规定。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第11.2款的表述是：乙方由于非不可抗力不能按期将工程交付时，乙方应先以书面形式造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否则按照工程总价款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即合同第11条中规定的是没有按期交付工程的违约责任，不是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合同对什么时候应该交付工程没有约定。交付日期是根据现场施工进度约定执行的。工程完工日期≠工程交付日期，合同中的2012年8月5日是“完工”日期，而不是“交付”日期，因此，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以2012年8月5日为依据、根据合同第11条要求特朗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属混淆概念，依据错误，没有依据。
（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针对同一份合同、同样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同一份判决中，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却以每日千分之一即折合成年利率36.5%的标准计算特朗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和年利率24%，标准相差三分之一，这种差别待遇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特朗公司认为，出于公平公正原则，在计算违约金时双方应适用同样的标准，要么同时适用每日千分之一，要么同时调整为年利率24%。况且，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逾期完工造成了高达381510元的巨额损失。
（三）关于赔偿损失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特朗公司应承担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另请第三方改造及逾期完工的三成损失210453元依据不足。（1）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称特朗公司供应的照明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负责铺设的照明线路也存在技术问题及安全隐患，无法正常供电导致景观照明泛光效果极差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景观照明要求的反诉指控，没有依据，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支持。（2）实际施工中楼体本身及电压、甚至纯个人前后观感喜好变化等的影响，都会导致灯具安装位置的变更、线路走向改变等等所谓的改造。现实经济生活中，任何现场施工都是在不断的试验、摸索、讨论、改造中完成的，并不是只有质量问题才会引起改造。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是否另请人改造是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权利和喜好，与特朗公司无关，与质量无关。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问题引起改造，依法应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承担有关的举证责任。（3）特朗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完工就已通知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验收，期间即使有一些改动和维护保养，也是正常的，也已完工，并通知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验收和付款，是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故意拖延不验收。（4）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28日及其它的工作联系单，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据此证明特朗公司的货及安装有质量问题。从工作联系单原件在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处来分析，上方的“特朗方”请示内容与下方的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方回复内容相隔四天，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回复过的函件送达特朗公司。况且从工作联系单上内容可以看出，“特朗方”是一直不断的在催促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验收和付款。一审判决认定特朗公司完成的工程确有质量问题和特朗公司没有通知验收并要承担三成赔偿责任，依据不足。（5）就算工程曾经存在需改造的问题，但也没有证据证明特朗公司有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以及将场地交付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时问题还存在，有另请人改造的需要。况且，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是否真另请第三人改造，特朗公司表示严重怀疑。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是工程合同，合同第6页附件A清单显示，其中款项构成大部分是货款，但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付款记录显示其付的既不是“工程款”也不是“货款”，却全是“工资”。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第三方主体是公司，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付款却全打到其他个人名下。特朗公司认为，付的是工资，说明这个人其实是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自已公司的员工，不是第三人的员工，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与第三人根本没有真实的实际付款记录，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根本没有另请第三人施工。2．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未给特朗公司施工的工程验收就实际占有场地，并又另行交由第三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给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后又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向特朗公司提起的反诉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场地，一方面又支持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反诉主张，有违法律规定。3．赔偿款210453元不应在判决书中直接抵扣，不应用未计算违约金的243000元本金直接抵扣。（1）除进度款164500元以外，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尚需支付给特朗公司的剩余工程款243000元，按合同约定应于竣工验收之日支付。特朗公司认为，这个竣工验收之日即使不是特朗公司实际完工的日期2012年10月28日，也应该是特朗公司起诉要求的2013年2月1日，退一万步，也应该是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将已转移占有支配的场地另行交付给第三方的日期2013年9月26日。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9日有误。（2）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应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为止。而上述243000元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至今都没有支付给特朗公司。（3）一审判决直接将上述243000元本金未计算违约金就用来抵扣应赔偿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赔偿款，而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损失却包含了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出来的违约金381510元。导致在判决第二项中本金减少到32547元，从而导致计算出来的违约金减少许多，对特朗公司不公平。特朗公司认为，赔偿款210453元不应在判决书中直接抵扣，不应用未计算违约金的243000元本金直接抵扣，如果真要抵扣，也应该是将243000元本金加上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违约金后，再减去应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赔偿款，即（243000元本金＋243000元的违约金）－赔偿款才算公平。4．关于违约金381510元，即使按照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供的方法计算，该金额也是错误的，2012年8月5日完工起，起算时间应该是8月6日，与对方计算的相差一天，金额应该是380700元。
（四）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反诉请求赔偿损失不应支持，所有后果都应该都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特朗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1条第一点，该条款中“一切责任后果”包括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认为没有完成改造任务，完成的责任和逾期完工的损失，所有对方诉请的应该都包含在内。
综上所述，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在合同签署时利用甲方地位制定苛刻模糊条款，合同履行中不按期支付进度款挑起矛盾，工程完工却找借口拖延不验收，在未通知通报特朗公司的情况下，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另行改造的事情即使是真的，也是其单方任性行为，与特朗公司无关，应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自已承担全部的责任和后果。特朗公司作为一个小公司，为涉案工程投入巨大成本，至今都没收回。因此，特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特朗公司上诉请求。
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共同辩称，违约金是从8月6日开始计算的，一审反诉状也写明了起算时间；特朗公司将责任完全推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是没有依据的，杭辉公司认可一审中迟延交付认定的事实；特朗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不安抗辩权出现认识错误，应该是杭辉公司和杭辉番禺分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对特朗公司交付的工程有异议并且提出整改要求，当时是因为与特朗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特朗公司才延迟支付剩余款项。
杭辉番禺分公司、杭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无需支付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特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了本案，起初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转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直至2018年1月12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即使存在鉴定期间，但远超法定的审理期间，明显程序违法。特朗公司起诉申请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冻结了杭辉番禺分公司活期存款75万元，给杭辉番禺分公司的经营生活造成了不便，另外作为需给付款项的案件将附带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因一审法院拖延判决，导致一审判决计得的违约金己远远超过判决本金197047元，给杭辉番禺分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特朗公司完成的工程确有质量问题，且未及时提交验收报告，请求验收，应承担相应责任。却又以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未向特朗公司明确改造标准和需要达到的效果，且没有及时验收，自行委托第三方改造，导致涉案工程延期交付。对损失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导致损失不合理扩大。一审法院将将重责随意地转嫁至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明显是“轻重倒置，主次不分”。从逻辑关系上分析，归咎于损失的发生，如没有特朗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及产品质量问题，怎会出现后续的因特朗公司整改无法达到使用要求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不得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改造呢。明显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与过错的因果关系上，存在逻辑不清，对损失的原因及过错主观性较大，没有厘清案件事实的来龙去脉，片面地认定事实。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未向特朗公司明确改造标准和需要达到的效果这一点持有异议。首先，这是一个景观照明工程，也就是在涉案的海伦堡创意园2#、3#、4#楼顶楼、外里面进行LED轮廓安装，只要安装的灯具能正常亮着，铺设的线路不存在安全隐患，这应该是普通常人能直观想到的需达到的效果。然而，特朗公司安装的三相电路输出不平衡，经常发生漏电跳闸的情况，其并没有进行深入检查最终质量原因何在，每次要求整改都仅简单地把坏掉的灯具换掉。为避免双方损失扩大，同时为及早交付工程给开发商，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才不得己另外委托第三方整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为损失的主要过错方，明显有失公允，明显偏袒特朗公司。然而，一审法院将杭辉番禺分公司反诉请求的381510元迟延交付违约责任及410000元（其中的9万不支持）按杭辉番禺分公司承担70％的损失，特朗公司承担30％的损失进行责任划分，该划分实属不妥。首先，反诉本是一种可抵销本诉请求的一种诉讼抵销制度，对法院反诉的处理要么认定成立，要么驳回，并不存在将反诉进行责任拆分，由诉讼双方进行承担的。这种做法明显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但实际上却没有适用该条款。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己采取防止损失的扩大了（委托有能力改造的第三方改造，否则特朗公司需不停地更换更换灯具，交付亦遥遥无期），退一步而言，即使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改造所产生的费用320000元不得要求赔偿，但特朗公司导致的工期延误的损失应当全部归咎于特朗公司，亦即工期延误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标准计得的381510元应该全由特朗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未向特朗公司说明改造标准，而认为需承担7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2条，质量要求不明确应该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合同目的实现的标准进行，即使合同双方往来书面函件没有明确标准，但根据照明的国家和行业标准而言，涉案工程安装的灯具必须能够亮，但特朗公司整改的效果远远达不到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因此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在避免更大损失的情形下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没有逾期付款的故意，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需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双方的往来工作联系单可知，特朗公司因需整改已完工的景观照明工程，同意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在其整改完毕后才支付余款。根据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里面有一份2013年5月6日的《工作联系单》甲方的回复意见：“泛光效果明暗不一的问题在全部整改完成后一个月内可以批第二期余款，整改完成一个月内组织初步验收，再出现问题要求在7天内完成整改，整改完成后进行正式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可以进行第三期款项的审批。要求贵司在5月15日完成所有整改，逾期完工所遭受的损失全由贵司承担。”在该份联系单中，己列明了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可以表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不具有逾期付款的恶意。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判决的年利率24％违约金计算标准计得的违约金已远远超过判决的本金197047元，直接给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权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望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酌情调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一审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特朗公司辩称，不同意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驳回，全部的事实与理由以特朗公司的上诉状为主，补充如下：1．关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主体的问题，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反诉状可以看出是杭辉番禺分公司，不是总公司，那么反诉的效果是否及于总公司，且对方的上诉状中也没有列明总公司。2．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称特朗公司工程有质量问题，其在上诉状中描述电路输出不平衡跳闸漏电，一审中列明是灯管问题，且没有证据证明，两个描述不一致。如果是电路输出不平衡应该是电压不稳的问题，当时安装的时候因为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供的是电压是临电，这与特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对质量问题不一致的描述中可以反证出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是随意认定质量问题。即使施工质量真如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所称有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的规定，应对其反诉主张予以驳回。关于其主张的逾期完工和另行改造损失的过错责任，整改后果应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承担，由于应该先履行合同义务的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该笔进度款以货到工地为支付条件，但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违约行为特别明显，双方也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其可以延期付款，正是因为此原因，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以此为要挟条件拖延验收拒不支付工程款，其另行找第三方整改的后果也应该由其自身承担。3．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的故意表现在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和委托第三方进行改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朗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经营五金产品零售批发、照明系统工程、机电设备安装、电子设备工程、智能化安装工程服务等。2012年7月13日，特朗公司与杭辉番禺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产业园一、二期景观照明（外墙冷光、暖光照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项目内容：杭辉番禺分公司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禺山西路329号海伦堡创意园一、二期景观照明（外墙冷光、暖光照明）安装工程委托特朗公司承包施工，特朗公司应按杭辉番禺分公司招标图纸的内容承担景观照明工程材料供应、线路布设及安装、灯具采购及安装、调试等配套工作，工程范围包括4#楼顶楼LED轮廓、东立面动态LED轮廓、北立面LED轮廓（不含顶楼动态广告牌）、2#楼B座顶楼LED轮廓、北立面LED轮廓、3#楼AB座顶楼LED轮廓、北立面LED轮廓。2、承包方式：特朗公司包人工、材料、机械、运输、连接件制安、安装、措施、文明施工、清洁、成品保护、调试、物价上涨风险等本工程所需一切材料及工序，不包水电费、税金，固定总价包干为81万元。3、开工竣工日期：按现场约定执行，要求2012年8月5日前完成。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7天内，杭辉番禺分公司向特朗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202500元预付款，所有灯具到达工地后7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70%即累计付至567000元，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计算1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即累计支付至769500元，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无息退还，保修期为2年。5、质量要求：施工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工程所用材料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工程质量必须达到杭辉番禺分公司及设计验收要求及国家相关标准。6、工程验收：杭辉番禺分公司组织自检。特朗公司自检后，认为工程具备完工验收条件将提前三天通知杭辉番禺分公司准备预验收，杭辉番禺分公司接到通知后按约定时间组织预验收，如需整改，特朗公司按整改意见认真进行整改并承担有关整改费用。7、双方义务：杭辉番禺分公司应及时向特朗公司提供场地施工图纸和有关资料，同时安排相关必要的配合，参与对工程进行预验收和竣工验收，并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办理工程款支付及办理工程结算。特朗公司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标准规定和质量要求及设计图纸的各项技术质量要求完成本工程，服从管理，承担工伤事故责任，承担工程竣工但未正式移交前损坏、灭失的风险。8、违约责任：如杭辉番禺分公司逾期支付款项，应告知特朗公司并征得同意，否则按当前应支付的工程款加收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并承担一切责任后果。如特朗公司逾期交付工程，应告知杭辉番禺分公司并征得同意，否则按工程总价款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逾期超过30日的，杭辉番禺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9、合同附件为：清单计价表、材料设备工具设施清单、廉洁合作协议书、账号资料证明、现场管理规则、委托书。
合同签订后，特朗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开始送货到工地，至9月15日送货完成。杭辉番禺分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向特朗公司支付了25%预付款202500元、9月19日支付了200000元。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特朗公司完成工程，向杭辉番禺分公司请求验收及付款。但杭辉番禺分公司认为灯具和线路存在问题，而且整体效果极差，未达到约定的效果，故要求特朗公司整改。
关于双方整改沟通的情况，诉讼中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作联系函》为证，发函方为特朗公司项目经理钟鉴辉，并加盖特朗公司业务专用章，钟鉴辉在函中陈述的内容主要为：已对夜景照明完成改造一次，包括增加大量的线路敷设及更换大量的灯具，本着问题解决的宗旨，希望继续完成后边的工作，但资金及人手压力大，希望杭辉番禺分公司尽快验收及付款。收函方为杭辉番禺分公司，其在函中回复的内容主要为：产品质量不合格且工期超过合同约定，如特朗公司无法按商定的整改计划实施，将按违约处理，保留索赔权利，如整改能达到预期效果则可验收及付款。
特朗公司对上述《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特朗公司从未见过此《工作联系函》，《工作联系函》中并非钟鉴辉本人签名，业务专用章也并非特朗公司使用的真实印章，即使《工作联系函》是真实的，引起改造的原因有很多，不能据此证明产品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任何现场施工都是在不断试验、摸索、讨论、改造中完成的。
诉讼中，杭辉番禺分公司为证明其委托第三方整改产生的费用，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9月26日杭辉番禺分公司与案外人迪艾生公司签订的《产业园4座景观照明（外墙冷光照明）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迪艾生公司负责改造，工程包干总价320000元，工期15天。2、2014年5月10日与迪艾生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由该公司完成海伦堡4#正面户外亮化增加工程，工程总价90000元。3、杭辉番禺分公司向迪艾生公司委托的收款人罗仕雄转账付款的银行记录，以及迪艾生公司开具的收据。
特朗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表示：工程已经达到要求，符合验收条件，不需要另行改造，对迪艾生公司改造一事也不知情。
审理过程中，特朗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冻结了杭辉番禺分公司相应银行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特朗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签订的《产业园一、二期景观照明（外墙冷光、暖光照明）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关于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特朗公司主张因杭辉番禺分公司的过错导致开工和完工日期延后，但对此缺乏证据证实，且杭辉番禺分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7月20日支付了25%预付款202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完工日期仍应为2012年8月5日。
关于特朗公司完成送货的日期，特朗公司主张为2012年9月15日，杭辉番禺分公司主张为2012年12月。虽然诉讼中特朗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的日期范围为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但：1、特朗公司已对此解释说明2012年9月15日以后的《销售出货单》为补制；2、双方庭审确认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涉案工程已进行部分预检验及请款，可推断灯具不可能至2012年12月才完成送货；3、杭辉番禺分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并非2012年12月。因此，特朗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特朗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质量标准，特朗公司对杭辉公司所提供的拟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工作联系函》也不予确认。但特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12年10月之后杭辉番禺分公司曾提出墙体、消防栓、线路、结构等要改造、特朗公司有按照要求整改。此陈述可一定程度印证《工作联系函》的内容，特朗公司又无证据证实整改工作与工程质量不存在关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特朗公司完成的工程确有质量问题。
关于杭辉番禺分公司委托第三方改造的相关费用，诉讼中，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供了与第三方迪艾生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收据，能够证明有关事实，但两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金额为90000元的补充协议，系关于4#楼正面户外亮化增加工程，且签订时间在杭辉番禺分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的时间即2013年11月19日以后，因此不能证明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涉及的费用不予认定，杭辉番禺分公司委托第三方改造的费用数额应为320000元。
关于杭辉番禺分公司是否存在付款违约及违约责任，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天内，杭辉番禺分公司向特朗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202500元预付款，所有灯具到达工地后7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70%即累计付至567000元，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计算1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即累计支付至769500元，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杭辉番禺分公司依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但在所有灯具到达工地后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仅支付200000元，差额为164500元。同时，第二期款项系以所有灯具到达工地为支付条件，不以工程竣工及验收合格为支付条件。因此，杭辉番禺分公司属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向特朗公司支付164500元，并应从2012年9月15日起支付违约金。但特朗公司诉讼请求中只请求从2013年2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高于年利率24%，无证据显示特朗公司因对方逾期付款而产生的损失高于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后续工程款，合同约定以竣工验收合格为付款条件，应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违约金。
关于杭辉番禺分公司因工程质量和逾期完工而产生的损失，一、涉案工程应完工日期2012年8月5日，杭辉公司实际使用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工期延误的损失应以合同总价款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为381510元，加上杭辉番禺分公司委托第三方改造产生的费用320000元，合701510元。
二、特朗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杭辉番禺分公司及时提交验收报告、请求验收，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上述701510元的损失并非完全应由特朗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质量瑕疵情况下违约责任方式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而特朗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修理、重作并非应是无限期、无范围的，杭辉番禺分公司对特朗公司应明确质量要求，对其修理、重作的成果应承担及时验收义务。但杭辉番禺分公司既无进行及时验收，在纠纷发生后又无及时进行质量检测，未向特朗公司明确改造标准和需要达到的效果，且自行委托第三方改造并实际使用，导致涉案工程延期交付，并且事实上已不可能再查明质量瑕疵的原因、范围。因此，杭辉番禺分公司对上述损失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导致损失不合理扩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杭辉番禺分公司应承担70%的损失，特朗公司应承担30%的损失，即向杭辉番禺分公司赔偿损失210453元。
三、鉴于杭辉公司尚需向特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为243000元（810000-567000），与上述第二项认定的特朗公司应向杭辉番禺分公司赔偿的损失210453元抵扣后，杭辉番禺分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2547元。此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应于竣工验收之日支付，但鉴于本案双方未履行正常竣工验收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杭辉番禺分公司应向特朗公司支付32547元并于2013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
关于杭辉公司与杭辉番禺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杭辉番禺分公司是合同当事人，依法领取营业执照，且有一定财产，故应承担本案责任。杭辉公司作为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共同承担本案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至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特朗公司支付工程款164500元及违约金（以1645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二、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特朗公司支付工程款32547元及违约金（以32547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三、驳回特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杭辉番禺分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073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合计15193元，特朗公司已预缴），由特朗公司负担8358元，由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负担6835元。反诉受理费5858元、鉴定费8500元（合计14358元，杭辉番禺分公司已预缴），由特朗公司负担3818元，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负担105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特朗公司于9月15日送货完成、于2012年12月完成工程，缺乏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杭辉番禺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二是涉案安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赔偿损失金额具体计算；三是特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行为及相应违约金计算问题。
关于杭辉番禺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问题。第一，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25%预付款，所有灯具到达工地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杭辉番禺分公司依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第二期款项于2012年9月19日支付了20万元，后未再行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构成逾期付款。第二，根据特朗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出货单，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特朗公司持续稳定向杭辉番禺分公司供应灯具，并于2013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送货，特朗公司主张2012年9月15日完成送货并无证据足以证实，其陈述9月15日之后出货单据为补制亦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杭辉番禺分公司二审中认可2013年12月31日单据为零配件更换，故本院认定特朗公司完成供货时间应为2012年12月19日。据此，杭辉番禺分公司应于2012年12月26日前付清第二期货款，并于2012年12月27日起计付未付部分164500元（81万元×70%－204500元－2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特朗公司请求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本院亦予以确认。第三，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结算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本案中双方并未完成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并无不妥。双方在本案中虽无明确对涉案工程进行交接，但杭辉番禺分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交其进行改造，可见杭辉番禺分公司已于该日占有涉案工程，故杭辉番禺分公司应于2013年10月25日前支付202500元（81万元×95%－81万元×70%），并自次日起计付违约金。第四，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2年。鉴于杭辉番禺分公司在本案中反诉主张特朗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涉案合同亦约定保修期内维修费用杭辉番禺分公司有权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故该部分款项本院于杭辉番禺分公司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主张中予以处理。第五，杭辉番禺分公司辩称其未支付工程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且已与特朗公司达成一致，但并无证据证实特朗公司已经同意对付款期限予以变更，本案中亦无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最后，一审法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为按年利率24%计算，属于资金占用的合理损失及融资合理成本范围，本院予以维持，杭辉番禺分公司、杭辉公司主张按贷款利率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安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赔偿损失金额计算。第一，杭辉番禺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期间《工作联系单》，其中特朗公司落款2013年1月24日的函件原件盖有特朗公司业务专用章，并有钟鉴辉签名，其中载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改造。特朗公司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显示其中钟鉴辉签名及特朗公司印章为伪造。结合特朗公司一审中关于曾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第二，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认定。杭辉番禺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与案外人迪艾生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产业园4座景观照明（外墙冷光照明）改造工程合同》、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而从杭辉番禺分公司提交的《保修期起止时间确认表》可见迪艾生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9日完成改造并向杭辉番禺分公司移交工程，故难以认定2014年5月10日《补充协议一》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存在关联。同时，审查杭辉番禺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迪艾生公司出具的收据、向罗仕雄转账付款记录，除其中一张64000元收据出具于2013年9月26日、并有一打印于2013年10月29日的64000元银行付款单据外，其余收据、转账记录均发生于2014年5月之后。据此，虽然杭辉番禺分公司与迪艾生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改造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32万元，但不能提交与之对应的付款记录，故杭辉番禺分公司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实际产生改造费用损失32万元缺乏充分事实依据。综合考虑特朗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及时就工程进行验收并明确质量问题原因、范围，并考虑杭辉番禺分公司在本案提交的相关损失证据，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10万元。第三，特朗公司交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损失产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杭辉番禺分公司对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损失应当由特朗公司承担。工程质量及因质量整改而致的工期延长，难以认定为与支付工程款之间存在履行顺序，特朗公司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相关损失由杭辉番禺分公司自行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期内维修费用杭辉番禺分公司有权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故该部分损失中应当扣除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40500元，扣除质保金后特朗公司仍应当向杭辉番禺分公司赔偿损失59500元。同时，特朗公司请求杭辉番禺分公司支付上述作为质保金的工程余款40500元并自2013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特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行为及相应违约金计算问题。第一，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完工日期为2012年8月5日，特朗公司虽主张因杭辉番禺分公司原因导致场地交付迟延、双方已在实际履行中达成变更完工日期的协议，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合同约定认定应完工日期并无不妥。第二，特朗公司陈述工程完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8日，但对此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文所述，涉案工程实际转移占有给杭辉番禺分公司之日应认定为2013年9月26日，故特朗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自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共416天的逾期完工违约金。第三，虽逾期完工与逾期付款违约形态有别，但合同中已通过计算本金不同予以体现，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案中对违约损失问题的举证情况,特朗公司上诉主张对逾期完工违约金标准进行对等调整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逾期完工违约金经计算共计221563元（81万元×24%÷365天×416天），上述违约金应当由特朗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由杭辉番禺分公司承担70%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杭辉番禺分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特朗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且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径行自未付工程款本金中抵扣逾期完工违约金及工程质量损失部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杭辉番禺分公司是杭辉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认定杭辉公司、杭辉番禺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各方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特朗公司、上诉人杭辉番禺分公司、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特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2500元及违约金（以2025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
三、上诉人广州市特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赔偿损失59500元；
四、上诉人广州市特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21563元；
五、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特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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