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8刑初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曾用名沈秀萍，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汉族，住泾县。系被害人卫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女，1939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汉族，住泾县。系被害人卫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1，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汉族，住泾县。系被害人卫某2之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有林，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晏光华，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泾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8日被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经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泾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新星，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丹，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晏光华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4日以宣检刑诉〔2018〕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韩某、卫某1以要求被告人晏光华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1及沈某、韩某、卫某1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有林，被告人晏光华及其辩护人沈新星、谢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晏光华与被害人卫某2系相识多年的朋友。2017年5月26日晚，晏光华与卫某2等人在泾县泾川镇山口社区“中桥人家”饭店喝酒吃饭。当晚20时许，卫某2先离开饭店到晏光华家中取电瓶车回家。21时许，晏光华回到家中发现卫某2醉酒躺在其住宅院子的水泥地上，遂对其采取掌掴、拽颈、拳击胸头部的方式欲将其叫醒，期间卫某2打了晏光华腰部一下，晏光华被激怒，从卧室床头靠背内取出一根长约六十厘米、直径约三厘米的钢管击打卫某2头部。次日6时许，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卫某2已无生命体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卫某2系被他人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前区损伤继发水肿，最终因中枢神经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5月27日，晏光华在家中被侦查人员控制到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钢管、黑色短袖衣服、蓝色牛仔裤等物证；2.到案经过、通话清单等书证；3.证人吴某、梅某1、胡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晏光华的供述和辩解；5.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泾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泾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晏光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韩某、卫某1诉请：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40048元，含死亡赔偿金583120元、被抚养人沈某生活费102870元（10287元/年×20年÷2）、被抚养人韩某生活费24507元（19606元/年×5年÷4）、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年÷2）。
被告人晏光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罪名、犯罪事实及情节均不持异议，其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也不持异议，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那么多钱，请求法院对其公正判决。
被告人晏光华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晏光华从最根本上说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是被害人的一拳将事态推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2、晏光华已经赔偿丧葬费20000元，认罪、悔罪态度好，又具有自首、自愿认罪等情节，且没有前科劣迹；3、晏光华患有病理性醉酒疾病，应当通过司法鉴定加以确认。综上，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晏光华与被害人卫某2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26日晚，晏光华与卫某2等人在泾县泾川镇山口社区“中桥人家”饭店喝酒吃饭。当晚20时许，卫某2先离开饭店，并称到晏光华家中取自己的电瓶车回家。21时许，晏光华回到家中，发现卫某2醉酒躺在其住宅院子的水泥地上，遂对其采取掌掴、拽颈、拳击胸头部的方式欲将其叫醒。期间，卫某2打了晏光华腰部一下，晏光华被激怒，从卧室床头靠背内取出一根长约六十厘米、直径约三厘米的钢管击打卫某2头部数下，后晏光华回到室内睡觉。次日清晨6时许，晏光华起床后发现卫某2还躺在院子水泥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且一动不动，遂拨打110电话报警，其得知警察已经在来现场的路上后，即在家中等候。后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卫某2已无生命体征。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在晏光华家中将其控制到案，晏光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卫某2系被他人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前区损伤继发肺水肿，最终因中枢神经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韩某、卫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年÷12个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32551元。晏光华的亲属已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钢管一根，证实：被告人晏光华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2、物证棕色凉皮鞋一双、黑色短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带白色条纹短裤一条，证实：晏光华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子情况。
上述物证，庭审中交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3、110受理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卫某2被杀一案系由张某1电话报警，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27立案侦查。
4、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晏光华在家中被侦查人员控制到案。
5、调取证据清单、户籍证明，证实：晏光华、卫某2的户籍身份情况。
6、调取证据清单、机主信息、通话详单，证实：晏光华手机2017年5月26日至27日的通话情况。
7、调取证据清单、泾县医院门（急）诊病历，证实：被害人卫某2在案发现场经急诊医生确认死亡。
8、收条、领条各一张，证实：案发后，晏光华的亲属已代为向卫某2的亲属赔偿丧葬费20000元。
9、泾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对位于泾县泾川镇山口社区中桥组9号被告人晏光华住宅院内（中心现场）进行了勘验。在院子水泥地面发现尸体一具。在尸体头部下方及西侧地面上发现一处疑似血泊。在尸体北侧距尸体头部30cm处停放一辆红色“宝岛牌”电动车，在车身发现喷溅状疑似血迹。尸体南侧紧靠尸体停放有一辆白色“立马”牌电动车，该车车身发现喷溅状疑似血迹。在尸体北侧距离尸体10cm处地面上发现一部“ECETD”牌黑色手机。在院子东北角距离北院墙68cm处发现一根钢管，该钢管靠于平房西墙上。杂物间内靠南墙有一排水泥砖搭建简易灶台，灶台西侧靠墙角有一水池，水池笼头上发现一处疑似血迹，院子西侧晏光华房间外间南墙靠近里间房门处一开关上发现疑似血迹。上述物证均依法拍照、提取。（证实案发现场周围环境及中心现场的方位、概貌等情况，以及对勘查中发现的物证依法予以提取、固定的情况。）
10、提取笔录4份及附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先后依法提取晏光华的十指指甲各一份、右手食指甲床及右手中指甲床擦拭物各一份、棕色皮凉鞋一双、黑色短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带白色条纹短裤一条、晏光华的血样二份、晏光华随身携带的手机一部。
11、现场指认笔录3份及附照片，证实：2017年6月1日，晏光华向侦查人员指认在其家中院内水泥坦上致死被害人作案现场、从其卧室床头靠背柜子内取出作案工具（钢管）的现场、2017年5月27日早上6时许其洗脸刷牙的现场。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晏光华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钢管；卫某1通过辨认被害人尸体检验照片，辨认出被害人系其父亲卫某2。
上述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及照片，庭审中交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13、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宣）公（法物）鉴字［2017］360号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鉴定委托书，证实：在送检的尸体西侧地面上疑似血泊擦拭物、红色电瓶车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白色电瓶车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钢管一端、杂物间水龙头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晏光华上身所穿的黑色短袖、晏光华下身所穿的蓝色牛仔裤、晏光华手机、晏光华右手食指、右手中指甲床擦拭物上均检见人血，并检出一相同的男性基因型，在PowerPlex21系统的20个基因座上与卫某2的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2046×1025；在送检的尸体北侧地面上的手机及两份尸体颈部擦拭物上检出一相同的男性基因型，在PowerPlex21系统的20个基因座上与卫某2的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2046×1025；在送检的钢管另一端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型，在PowerPlex21系统的20个基因座上与晏光华的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0536×1025；在送检的晏光华房间外间开关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上检见人血，未检出人基因型；晏光华十指指甲剪片上均未检出人基因型。
14、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泾）公（法医）鉴字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证实：卫某2符合被他人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前区损伤，继发肺水肿，最终因中枢神经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判定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距离尸体检验开始时间（2017年5月27日14时）至少在12小时以上。
15、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宣）公（理化）鉴字［2017］54号检验报告、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证实：送检的卫某2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利眠宁及甲胺磷、毒鼠强、1605、乐果、氯氟氰菊酯成分，排除卫某2中毒死亡的可能。
16、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龙图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资质附件，证实：卫某2符合他人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颈前区损伤，继发肺水肿，最终因中枢神经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
17、证人吴某（系晏光华住宅租户）的证言，证实：吴某在2016年5月26日晚，在晏光华住宅的院子里看到喝醉酒的被害人，后在屋内听到晏光华边击打边骂人的声音和晏光华两次打电话让人把被害人弄走的经过。同时证实了事发后被害人的位置及状态。
18、证人梅某1（系晏光华住宅租户）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6日晚，梅某1看到被害人酒喝多了坐在晏光华家院子里，后在屋内听到晏光华对被害人说脏话、还听到了打人声响。梅某1女儿晚上十点多回来时，梅某1看到被害人睡在两辆电瓶车之间的事实。
19、证人梅某2（系证人梅某1的女儿）的证言，证实：梅某2晚上10：10左右回到其租住的晏光华家，看到有人躺在院子的电瓶车旁。
20、证人胡某1（系证人吴某的女儿）的证言，证实：胡某1在晚上十点多见有人躺在院子电瓶车旁，旁边有一滩液体，晏光华在晚上十点多曾站在院内，并证实院内被害人躺的位置、液体及电瓶车的位置和次日早上位置相符。
21、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胡某2与晏光华、卫某22007年认识，三人关系一直不错。2017年5月26日晚其和晏光华、卫某2等人在一起喝酒，后卫某2睡在晏光华家院中，晏光华在9点多打电话让其将卫某2搞走，第二天6点多晏光华打电话问其卫某2名字并告知其卫某2死亡。并证实晏光华酒喝多了脾气不好。
2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租住在晏光华住宅隔壁，其发现死者后报警，并证实其发现死者时的死者的状态。
23、证人左某证言，证实：左某与租住在晏光华家中的梅某1系恋爱关系，2017年5月26日晚8：08梅某1在电话中跟他说有人喝多了待在晏光华家走廊。当晚10：15晏光华曾打电话要其骑三轮电瓶车去晏光华家。并证实晏光华酒多了暴躁，以前还打人。
24、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6日晚上9点至10点间，舒某听到附近有人在一声一声痛苦的喊叫，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知道隔壁院子里死了一个人。
25、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6日晚上9点左右，胡某3听到有一个男的声音“啊…啊…啊…”的吼叫，持续了近十分钟，其等没声音的时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因为太黑没看到人。
2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某3在2017年5月26日晚曾和晏光华等人一起喝过酒，晏光华和卫某2喝多了。
2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谢某是晏光华的侄子。2017年5月26日晚晏光华、卫某2和胡某2在谢某经营的中桥饭店喝酒，吃完饭卫某2先走，晏光华和胡某2大概是8点40分左右走的。并证实晏光华一直喜欢喝酒，喝了酒有点暴躁。
28、证人卫某1的证言，证实：卫某1是卫某2的儿子，卫某2是做瓦工的，在安天康城工地做事，平时爱喝点酒解乏。5月26日下午卫某2出门以后卫某1就没见到卫某2，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卫某2都没回家。
2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晏光华经卫某2介绍到张某2在安天康城的工地做事。晏光华和卫某2关系比较好，无经济纠纷，两人都喜欢喝酒。2017年5月26日下午，卫某2骑电动车到工地叫张某2一起去晏光华家去喝酒，张某2因有事没有去。
30、证人卫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晏光华前妻，晏光华嗜酒，酒后品行差。
31、被告人晏光华供述和辩解，证实：晏光华和卫某2认识有七八年了，二人是在工地上做瓦工时认识的。2017年5月26日下午4点多的时候，晏光华正准备出门，发现卫某2骑车来玩，就叫卫某2一起到门口饭店搞点酒，后来卫某2将电瓶车放在晏光华家院子里，二人一起往“中桥人家”饭店，晏光华还打电话叫胡某2也过来吃饭，之后三人就开始喝酒，喝到了晚上八点多晏光华就回家了。晏光华到家后先回房间开灯喝水，后来听到院子里有打呼的声音，就跑过去，发现是卫某2在他的电瓶车旁边的地上睡觉，晏光华就想把卫某2叫起来让他回家，还打电话让胡某2过来接卫某2，但胡某2没来。晏光华气不过，就跑到院子里，蹲到卫某2旁边用手刷他脸，用双手拉卫某2颈子晃晃想叫醒他，晃了好几下他都没醒，晏光华就用拳头打卫某2，把卫某2打醒了，卫某2回打了晏光华一拳，晏光华又继续拿拳头打卫某2头和身上，打了几下还不解气，晏光华想起卧室床头靠背后面有根钢管，就跑进去把钢管拿出来蹲到卫某2旁边拿钢管对他头上和身上打，打了七八下，晏光华就回房间准备睡觉了，这时晏光华还打了个电话给胡某2，但是他没接，晏光华又打了个电话给左某，想让他过来把卫某2搞走，但左某说没时间，晏光华就挂电话睡觉了。第二天早上6点多晏光华出来发现卫某2还躺在水泥坦上，头那里流了好多血，就上去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发现一动不动，感觉应该是死了，就打了110报警，报警时警察说已经派警察过来了。之后晏光华就在家中等候警察来。
3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韩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卫某2、沈某、韩某、卫某1的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卫某2与沈秀萍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泾县泾川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沈某、韩某、卫某1均系被害人卫某2的近亲属。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晏光华的辩护人当庭申请对晏光华是否患有病理性醉酒疾病进行鉴定。公诉人当庭发表意见认为：晏光华案发当天是否饮酒、醉酒乃至于是否处于病理性醉酒状态，在案证据仅有晏光华自己的供述称其当天喝了四次酒，客观性不能保证，从晏光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看，其对自己作案时所有的行为都是有认知的，从其所陈述担心租户受到打扰而试图叫醒卫某2让其离开的心理活动及次日清晨拨打电话报警灯行为都可以判断出其作案时具有认知或者意志能力。本院审查认为：晏光华在案发后对自己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的动机、目的、心理变化、行为方式与经过、所使用的工具、期间打电话联系他人等具体细节均能多次稳定表述，足以判定其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故没有必要对其作案时是否系病理性醉酒状态进行鉴定，对辩护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晏光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晏光华酒后因琐事对被害人卫某2产生不满情绪，其不能冷静面对和处理，竟采取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方式发泄情绪，最终致被害人死亡。上述事实，有在案的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晏光华的多次稳定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晏光华主观上具有明确的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案发后，晏光华主动打电话报警，在得知警察已经在来现场的路上后，其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其庭审中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晏光华的亲属已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对晏光华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晏光华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卫某2死亡，由此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晏光华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丧葬费29551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明确诉请判令晏光华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但鉴于客观上必然发生相关费用，且并未超出各原告人的诉请总标的额范围，应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本院酌定为3000元。晏光华的亲属已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的20000元，故晏光华还应当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255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晏光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晏光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韩某、卫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5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韩某、卫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剑群
审判员 谢 振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