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皖刑终字第0043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汝民，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褚兰派出所民警，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7年12月13日至1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留置盘问，同月1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监视居住，同月18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1998年1月25日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27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1999年9月21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宣告无罪释放。2001年11月9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在逃），2011年2月2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抓获，同月25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2012年3月9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无罪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1日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月18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继光，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汝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3月8日作出（2011）宿中刑初字第00057号刑事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马汝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马汝民无罪。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22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1）宿中刑初字第0005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汝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彦、奚新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马汝民及其辩护人张勇、许继光、被害人徐某的近亲属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7年12月13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马汝民与同学周某某（女）在宿州市太阳岛茶楼二楼喝茶，周某某的朋友被害人徐某（男，殁年27岁）亦来到该茶楼。徐某见到周某某后即责问周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并用茶水泼向周某某。马汝民从中劝阻，与徐某发生争执，因见徐某拨打电话，马汝民认为徐某邀约他人来茶楼，便打其朋友杨某传呼并加119（加急号）让杨来太阳岛茶楼。杨某正与他人打麻将，遂打郭某某（已判刑）的传呼让郭去茶楼，郭某某即同肖某某、许某（二人均已判刑）赶至太阳岛茶楼。三人上楼与徐某相遇后，经马汝民指认及授意，三人即对徐某进行殴打，因徐某反抗，肖某某持刀朝徐某左颈部猛刺一刀，将徐某刺倒在地，马汝民让三人赶紧走，三人遂逃离现场。马汝民与他人将徐某抬下楼送至医院抢救，徐某因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许死亡。马汝民又到宿州市桑塔纳维修中心告诉周某某徐某已死亡，消掉徐某传呼机上的号码。经法医鉴定：徐某系锐器刺伤左颈内动脉及脊髓死亡。
2011年2月21日，被告人马汝民被深圳市公安机关抓获。
2012年2月13日，被告人马汝民与被害人徐某亲属王某甲、王某乙、徐某某达成协议并签收（2011）宿中刑初字第0005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马汝民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同案犯郭某某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许某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肖某某因本案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判列述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原宿县地区邮电局机房查询记录证明,马汝民手机（号码13955700973）1997年12月13日下午记录显示：13：57呼叫周某某传呼机1298358933；15：26拨打徐某家电话3033504；16：27呼叫杨某传呼机1272563546，并加119；16：37拨打张某某电话3061888；17：07呼叫周某某传呼机1298358933；17：13呼叫杨某传呼机1272563546；17：17呼叫周某某传呼机1298358933。
（二）扣押物品清单：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扣押马汝民的一张姓名为马飞、证号为440902197304010474的身份证。
（三）涉案裁判文书
1、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1999）埇刑初字第3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宿中刑终字第18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马汝民故意伤害案因同案人未全归案，马汝民是否指认徐某事实无法查清。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马汝民有罪，宣告马汝民无罪。
2、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0）埇刑初字第2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郭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3）埇刑初字第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宿中刑终字第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许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4、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宿中刑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4）皖刑终字第1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肖某某系本案主犯，有立功表现，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调解笔录、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刑初字第0005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等，证明马汝民与王某甲、王某乙、徐某某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2年2月13日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五）《户籍证明》证明马汝民和徐某等人的年龄等身份事项。
（六）《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1997年12月13日16时57分，原宿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电话，称太阳岛茶楼有人打架，一人受伤，现已送地区医院抢救。接报案后，该队技术员、侦查员赶赴现场，经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了解到马汝民有重大嫌疑，于当晚9时许将马汝民抓获归案。马汝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2月2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抓获。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载明：现场位于宿州市太阳岛茶楼二楼西头走道内，在二楼西头靠东墙距北墙5米处有20×25厘米血迹，靠西墙距北墙3.5米处一椅子上有一0.5×1厘米血迹。
三、鉴定意见
（一）原宿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被害人徐某尸体口唇右侧有1×0.2厘米大小的锐器创口，较表浅；左颈部上方有一横行2×0.3厘米大小的创口，创角较锐，创缘整齐，深达6厘米；左颈内动脉断裂，第一颈椎左横突处有一1×1厘米大小的刺破口，深达颈椎管内，并可见脊髓损伤。徐某系锐器刺伤左颈内动脉及脊髓而死亡。
（二）原宿州市公安局笔迹鉴定意见：签名为杨某的书信均为杨某亲笔书写。
四、证人证言
（一）郭某某供证，1997年12月的一天下午，他和许某、肖某某等人洗澡后准备回家，杨某打电话说“马汝民找我有点事，现在在太阳岛等着，你们到茶楼喊马汝民”，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了，反正是想让他们去打架的意思。他和许某、肖某某等人打车到太阳岛茶楼，他在一楼喊马汝民，马汝民在二楼从包厢窗户里说上来坐一会。他上楼，许某、肖某某跟在后面，到二楼走廊拐弯处，从马汝民包厢里出来一个男的朝他们走来，马汝民跟在男的后面出来，用手指指那人，意思是想让他们揍那人。他用手朝那人胳膊上拍一下说“可是喊你的”，那人没说话，马上想朝楼下跑，还没来得及跑，许某、肖某某上去朝那人脸上、身上打，一二分钟，那人倒在地。马汝民说赶紧走。在车上，肖某某从身上抽出一把水果刀说：“我朝腿上、肚子上攮几刀没攮倒，我又朝上边攮一刀”。杨某打他们手机说：马汝民打电话说人可能不行了，让他们赶紧跑吧。
（二）许某供证，当天下午，郭某某接电话后对他和肖某某等人说马汝民在太阳岛出点事，咱去看看。他们打车去太阳岛茶楼，在去茶楼的车上，郭某某只说马汝民在茶楼出点事，虽然没说是去打架，但他们都意识到可能要打架。到茶楼后，杨某某未下车，郭某某、肖某某上楼，他跟着上去到二楼，郭某某和马汝民（他当时不认识马）说了几句话。郭某某上去朝徐某不是脸上就是肩上打一拳，他和肖某某也上去打，他用左手朝徐某右肩打一拳，肖某某拿水果刀朝徐某脖子刺一刀，有一个女的想上去拉架，他拽那女的说弄啥子的。徐某蹲在地上，他又用脚踢徐一下，然后马汝民说“走走”，他们三人走了。
（三）肖某某供证，1997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他和郭某某、许某及一个姓杨的准备到府上阁洗澡。路上，郭某某接过杨某电话后说马汝民在太阳岛茶楼和人家叨叨事，让他们一起去看看。“去看看”是“架相”的意思，有什么事教训教训。到茶楼一楼，马汝民在二楼和郭某某打招呼，郭某某、许某上楼，他后上楼。马汝民指指徐某，就是想让他们揍徐某。郭某某上去打，许某朝徐某脸上打一巴掌，他朝徐某脸上打两拳，因徐某不服，他从身上拿出水果刀朝徐某腿和肩膀上刺。殴打徐某时（徐某倒地前）没看到马汝民。徐某倒地后，许某踢了徐某一脚，这时马汝民才出来说“算了，算了，你们赶紧走吧”。在离开茶楼的车上，他拿出水果刀说朝徐某腿上和肩膀上各刺一刀。当时他不认识马汝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架。太阳岛茶楼是阁楼形式的，根据茶楼的具体布置，在一楼大厅看不见二楼马汝民和徐某的情况，郭某某打徐某之前他没看到马汝民和徐某争吵。案发后，在和郭某某去蚌埠市的路上他把刀从车上扔了。
（四）杨某证言证明，他和马汝民认识好几年了。案发当日下午，他在朋友家打麻将，马汝民打传呼，他没回，停了几分钟又打了一个并加急号，让他去太阳岛茶楼喝茶，他没同意。马汝民又让他帮助打郭的传呼，他打郭某某传呼，对郭说马汝民找你喝茶，在太阳岛茶楼等你。约半小时后郭某某打电话说“他和肖某某、许某到太阳岛茶楼，马汝民正在和一个人争吵，他喊马，马说你给我逮着揍，他上去揍了，许某、肖某某也上来了，肖某某拿刀刺那人一下。”后马汝民打他传呼说出事了。听电话里一个女的哭着讲：“马汝民，就是你的事”。
（五）周某某证言证明，当日下午，马汝民打她传呼让她到宿州大戏院下的歌舞厅，她去听了几首歌，马汝民提出到太阳岛茶座喝茶。她和马汝民到太阳岛茶楼后约20分钟，徐某（徐曾答应与她结婚）打她传呼，她用马汝民的手机给徐某回话说和同学在茶楼喝茶。后来徐某在他家打她两次传呼，又在别的地方打她两次传呼，她都没回。给徐某回过传呼约40分钟后，她透过门帘看见徐某，徐某骂她：怎么不过来打招呼？她到徐的包厢，徐某把一杯茶泼到她脸上，还用茶杯砸她。她起身到马汝民包厢，徐某也跟过来，马汝民劝阻，并把帮她推销的药单拿给徐看，徐某说不看，他们叨叨几句，徐某就回去了。她和马汝民在包厢内听到徐某到一楼回电话说“你可过来，不过来就算了”等话，马汝民听后说徐某下去叫人了，说着便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她怕马汝民想找人来打架，便夺过马的手机按住了，没看马汝民拨了哪几个号码。过了几分钟，马汝民的手机响了，马到走廊接电话，说的什么没听见，又隔几分钟，马汝民的手机又响，也是到走廊接电话，没听清说什么。坐约10分钟，她们准备走，马汝民走在前边，已到楼梯口，她在后面，徐某也走出包厢，这时上来三个人同马擦肩而过。一个高个说：就是他。三人便打徐某，她上前拦，并喊马汝民，赶快拉架。马汝民不知到哪去了，徐某往楼道里跑，两个高个追上来，矮个拉住并用眼瞪她，前后不到一分钟三人都跑了。她看见徐某倒在楼道拐弯处，去扶徐某时，发现徐头后面都是血，粘在她手上，她吓得喊，这时马汝民才过来。她和马汝民把徐某抬下楼，马汝民拿出手机让人打“110”。“110”的人来后送徐某去医院，她要跟着去，马汝民让她先走，有情况给他打电话。后马汝民到桑塔纳维修站找到她说徐某死了，把她拉一边说“人死了，事情已经出来了，要想办法解决。这种事我懂，我是学法律的，这种事牵扯到你说也说不清楚，弄不好咱俩都要蹲一辈子，你小孩才两岁，你妈那么大年纪，你进去怎么办，明天人家要问你，该讲的讲，不该讲的千万不能讲，要有人问，就说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不要讲同我在一起”。马汝民把徐某的传呼机电池卸掉消除电话号码。
（六）杨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和郭某某、许某、肖某某四人洗完澡后坐面的回家的路上，郭某某接杨某传呼，回电话后对他们讲杨某有个朋友在太阳岛茶楼出点事，去看看。他们坐车到茶楼，郭某某等三人进茶楼，他在下面看车，约有10分钟三人下来。在回去的车上，肖某某拿出刀说刺人了，第二刀才刺在脖子上。郭某某说肖某某喝点酒，下手怎么没轻重。车到矿建附近时郭某某接到杨某的电话，挂电话后郭某某说人死了，他和肖某某马上就走。郭某某说到太阳岛茶楼“去看看”是“帮着打架”的意思。
（七）张某某（周某某同学）证言证明，她和周某某是同学关系，她对象和徐某是技校同学，周某某与徐某属婚外恋关系。当日14时许，周某某打她传呼说和同学在太阳岛茶楼喝茶。16时许，又打她传呼说徐某也到茶楼，酒喝多了。16时30分许，周某某打电话哭着说徐某的头被打烂，周某某说徐某到太阳岛茶楼后，用茶水泼周，还用茶杯砸周，周某某的同学看不过去，便把徐某头打伤了。17时许，周某某到她单位，约20分钟，周某某姓马的同学来了，戴着眼镜，穿一身警服。姓马的让她先到一边去，和周某某说几句话，姓马的和周某某到料库后面说几分钟话后，她们到维修站门口，姓马的拿出传呼机，问她和周是否会消电话号码，她和周说不会，姓马的便将传呼机电池卸下消号码。
（八）肖某（太阳岛茶楼职工）证言证明，当日下午，有个戴眼镜、穿警服的男子和两个女的在茶楼“映日荷”包厢喝茶，过约半小时又来个男子说来找个女的，因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就到二楼“绿无芽”包厢面朝西坐下，并摔茶杯、踢门，说话较凶，比较气愤。那人掀“映日荷”包厢的帘子看了约5分钟，“映日荷”包厢的一个年轻女子到“绿无芽”包厢去，站有3分钟左右又回到“映日荷”包厢，之后“绿无芽”包厢的男子又到“映日荷”包厢，“映日荷”包厢穿警服的男子到绿无芽包厢去了，戴眼镜穿警服（当时警服已脱掉）的男子问那人想怎么着，又说“你要想玩我就在茶楼跟你玩，玩不倒你，我就不在宿县混了”。那人回到“绿无芽”包厢，她给那人送一壶茶后到后堂，回来听见有人说打“110”报警。那个年轻女子哭着说不要打“110”，赶紧找车送医院。是戴眼镜的男子和这个年轻女子把死者抱下楼的。
（九）赵某（太阳岛茶楼服务员）证言证明，当日下午15时许，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坐在“绿无芽”包厢，态度不好，说是来找个女子。那人曾下楼到吧台打电话，语气较急躁，打过电话又回到楼上。16时许，有辆面的车开到茶楼门口，下来三个年轻男的进茶楼大厅直接朝楼上去，她听见二楼西北角有争吵和砸茶杯声，约1分钟，三个男的匆忙下楼走了，接着听见有个男的喊打“110”，后见一个穿警服的男子抱着伤者的头，一个女的在跟前哭。肖某的对象开始打“110”报警，穿警服的男子把伤者从楼上抱下来，一个穿绿大衣的三十出头的女人看到这种情况，又去打了“110”，和穿警服的一起来、坐在二楼“映日荷”包厢的女人站在伤者跟前哭的很伤心，还说赶紧上医院。
（十）孙某某证言证明，当日下午，她和几个朋友在太阳岛一楼喝茶。16时许，她听到茶楼二楼有个女的叫一声，后听见有个男的说：赶快救救他。她到茶楼吧台打“110”报警，“110”的人来到后，她和穿警服的男的把伤者架上车送医院抢救。在医院五楼，穿警服的人把死者的传呼机拿走时说去和他家里联系一下。然后就走了。
（十一）陈某某（处警民警）证言证明，当日，他们接警到太阳岛茶楼时，马汝民从茶楼抱出一名受伤男子，在医院他把伤者身上的传呼机取下来，下楼时对马汝民说：“你拿着这个传呼机，等会刑警队来人，把传呼机交给他们”。
（十二）刘某、徐某、李某证言均证明，当日下午，三人和杨某打麻将时，杨某回过两次传呼并说马汝民让他到太阳岛茶楼喝茶。
（十三）郑某（宿州市公安局干警）、陈某（个体户）证言均证明：当天中午，他们和马汝民、杨某等人一起吃饭，饭后到“迷你”歌厅，一会来个女的，马汝民和那女的一起走了。下午5时许，马汝民打陈某手机说“快来，我在三八桥修理厂”，他们到后，见马汝民和两个女的在一起。马汝民说：“下午在茶楼有人打架，巡警队的陈某某让他拿着传呼机，要赶紧送去。”
五、被告人马汝民供述：当日15时许，他和周某某到太阳岛茶楼二楼谈药价的事，对面包厢的男的拍桌子骂周某某，叫周过去，周某某过去，那人把一杯茶泼到周的脸上，又先后三次进入他的包厢骂周某某，他让那人别骂，那人与他吵。他说是周某某同学，并把药品价目表拿给那人看。中间，他给杨某打传呼加119，对杨说在太阳岛，有个人老在这咋呼，你过来看看。在他从徐某包厢出来回到自己包厢后，徐某下楼打电话说有事，赶快来，他对周某某说徐某打电话叫人了，他也得叫人。说完他便拿出手机想打110报警，刚拨了几位数，还未发射，周某某就把手机按住了，不让打，这时，徐某打完电话上楼，到他和周某某的包厢后骂周某某，他让徐某别骂人，有话好好说。徐某说：“我的嘴生来是骂人的，我的手生就留着打人的，别觉得你是公安局的，不好我照样搞死你。”他劝徐某说“我和周某某只是同学关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值得你这样，这是公共场所，你冷静一下。”他听一楼有人喊军民哥，你干什么呢？他撩开纱帘见郭某某、许某在下面，说在喝茶。郭某某、许某跑上楼，那人转身出包厢，他怕郭某某看见那人骂他，别打那人，跟着出来，那人走在他前面四米楼道转弯处，郭某某、许某迎面过来。他怕郭某某、许某上来打那人，忙伸手指着郭某某、许某“哎哎”几声，意思是不要打架，这时郭某某一拳将那人打倒在地，许某也过去打，后他叫人打“110”，帮助把那人送医院抢救。在医院，陈某某让他先拿着那人的传呼机。他在抢救室门口给周某某打了个传呼，告诉她徐某死了，周说不可能，他又打车去维修中心找到周某某，当时还有周某某的一个女同学，他告诉周某某徐某死了，后周某某让张某某把传呼机上她打的电话号码销掉。徐死后他还给杨某打传呼，告诉杨某说小三、小六把人给打死了，让他们赶紧去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马汝民主观上有教训、伤害徐某的概括故意。本案系因马汝民而起，马汝民的邀集、指认行为、授意以及不制止伤害行为发生与徐某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马汝民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邀约他人，在郭某某等人到现场后，指使郭某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根据马汝民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及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马汝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马汝民上诉主要提出：1、其没有出于伤害许庆的目的而邀集他人。案发当天下午，他打电话给杨某是让杨某到茶楼喝茶，电话中因杨某听到徐某骂人的声音，他告诉杨某“有个人老在这咋呼”，其在通话中没有邀杨某来打架的内容和意思，也没有让杨某通知郭某某来打架的内容和意思。二审庭审中马汝民辩解邀杨某来茶楼是因为杨某认识人较多，可能认识徐某，他想让杨某向徐某解释他与周某某是正常关系，消除徐某的误会。2、其没有指认和授意他人伤害徐某。在郭某某与徐某迎面相遇时，徐某醉醺醺并骂骂咧咧，他因担心郭某某看不惯徐某的言行与徐某打架，忙伸手招呼郭某某并“哎哎”几声，郭某某将其意思错误理解为打徐某，所造成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肖某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证言称看见其以指徐某的方式示意殴打徐某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与肖某某本人之前的供述不一致，其证言不真实。3、在郭某某等人殴打徐某的过程中，其进行了拉架和制止，并积极抢救被害人。4、一审认定其有伤害徐某的“概括故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马汝民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肖某某关于“马汝民用手指徐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2、马汝民与杨某的通话内容没有邀其前来加害徐某的意思。3、杨某与郭某某的通话内容没有要求郭某某带人去茶楼帮马汝民打架。4、郭某某等人到茶楼后，没有与马汝民形成殴打徐某的意思联络，郭某某等人应自行承担殴打徐某的罪责。5、在郭某某等人殴打徐某的过程中，马汝民拉架制止，发现徐某受伤后，积极参与抢救。6、马汝民是否参与消除徐某传呼机上的号码，不能作为认定马汝民构成犯罪的依据。综上，原判认定马汝民是共同伤害徐某的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马汝民无罪。
省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1、本案的案发起因是马汝民与徐某发生了激烈争执，马汝民打电话邀约的杨某是负案在逃的社会闲散人员，杨某将马汝民与他人发生争执的情况告知了郭某某，郭某某等人认为去茶楼要打架。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马汝民主观上有伤害徐某的故意。在郭某某与徐某相遇时，马汝民实施了指使行为，与郭某某产生了共同伤害故意，其与郭某某等人构成共同故意伤害犯罪。2、杨某的证言（马汝民叫其打电话给郭某某，郭某某因马汝民的指使授意而殴打徐某）和肖某某的证言（其和郭某某等人殴打徐某系因马汝民指认和授意）应予采信。3、马汝民没有实施拉架行为。原判认定马汝民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马汝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13日下午，上诉人马汝民与周某某（女）在太阳岛茶楼喝茶期间，因被害人徐某（男，殁年27岁）来到茶楼责问周某某并用茶水泼周某某，马汝民与徐某发生争吵。在马汝民听见徐某打电话并认为徐某邀约他人来茶楼后，马汝民打电话给其朋友杨某，告知杨某其在太阳岛茶楼与人发生了矛盾，让杨某来茶楼。杨某又将马汝民在太阳岛茶楼与人发生矛盾的事打电话告诉郭某某，并让郭去茶楼，郭某某遂与肖某某、许某来到太阳岛茶楼。郭某某等人在太阳岛茶楼二楼走廊与徐某相遇时，马汝民向徐某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郭某某等人随即对徐某进行殴打，马汝民未予劝阻、制止。在殴打过程中，肖某某持刀朝徐某左颈部猛刺一刀，致徐某倒地，此时，马汝民上前制止郭某某等人继续殴打徐某，让三人离开现场。马汝民与他人将徐某抬下楼送至医院抢救，徐某因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许死亡。马汝民又到宿州市桑塔纳维修中心找到周某某，消掉徐某传呼机上的号码。经法医鉴定：徐某系锐器刺伤左颈内动脉及脊髓死亡。
上述事实，有一审、二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原宿县地区邮电局机房查询记录等书证，证人杨某、周某某、杨某某、张某某、肖某、赵某、孙某某、陈某某、刘某、徐某、李某、郑某、陈某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笔迹鉴定意见，另案被告人郭某某、肖某某、许某的供述和上诉人马汝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汝民及其辩护人对本案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出庭检察员亦对相关事实和证据发表了意见。对双方争议的关键事实、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发当天马汝民与徐某发生纠纷后，打电话给杨某的通话内容
案发当天下午，马汝民与徐某发生争执后，马汝民与其朋友杨某通了电话。关于此次通话内容的相关证据如下：
1、马汝民的供述。马汝民在1997年12月17日的供述中供称：“在太阳岛茶楼上，同徐某发生口角后，徐某下楼打电话叫人，我打了一个传呼给杨某，很快他回机了，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有个喝醉酒的人要打我，你自己来一下子，来看一下。’杨某说‘我在花园有事来，你等一会。’我就挂上了电话。”在1997年12月18日的供述中供称：他在电话中对杨某说“我现在在太阳岛茶楼来，有个孩子（指徐某）老是在我这儿咋咋呼呼的，说我这，说我那，你过来看看，陪我一起向他解释。”杨某说现在有事，等会再去。他就挂上了电话。马汝民在该次供述中还辩解，根据当时的情况，他认为徐某可能是周某某的对象，徐某可能怀疑他和周某某有不正当关系，杨某对该地带比较熟悉，可能认识徐某，他想让杨某来帮他向徐某解释清楚这件事。马汝民在本次审理期间，仍作同样辩解。
2、杨某的证言。杨某在1997年12月17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中称：马汝民在电话中说“来喝茶，我在太阳岛茶楼”。他说他正在打麻将，走不掉。马汝民问他郭某某的传呼号，又说茶楼里手机信号不好，让他打电话给郭某某。他就帮马汝民打电话给郭某某，告诉郭某某“在茶楼马汝民等有事喝茶”。杨某在1998年6月出具的另一份书面证言和1999年10月在侦查机关所作的证言对此节事实的陈述基本相同。
3、郭某某的证言。郭某某2000年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供称：杨某在电话中说“马汝民找我有点事，马汝民现在太阳岛茶楼等着来，你们到太阳岛茶楼去喊他（马汝民）去，和他一起到汽车站找个人”，其他没说什么，也没说找谁，是什么事。在审查起诉阶段供称：杨某对他说马汝民找他们到新汽车站去一趟找个人，还说这个人可能撩马汝民的对象了，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反正就是想叫他们去打架的意思。杨某又说“你们要不然先上太阳岛茶楼，马汝民在那来，你们喊他一声”。在车上，他把这个事向许某、肖某某说了。2011年，马汝民案一审期间，一审法官询问郭某某时，郭称杨某让他去喝茶，让他找马汝民，杨没说马汝民与人有矛盾，让他去打架。在此次询问中，郭某某称事情发生很久了，他后来得过脑溢血，如果此次说的和原来说的不一致，以原来说的为准。
4、肖某某的证言。肖某某2003年归案后，供称：许某或是郭某某接了个电话，然后说是马汝民在太阳岛茶楼，有人和他叨叨事，说一块去看看。事后坐车走的时候，听郭某某说马汝民为一个女人和别人争风吃醋，叨叨起来的。2012年，肖某某在省检察院检察员向其询问时，对此节供述与之前相同，并进一步解释，他理解郭某某说“去看看”是“架相”的意思，去撑撑面子，吓唬吓唬，有什么事教训教训。
5、许某的证言。许某2003年归案后，在2003年1月8日的供述中供称：郭某某回了个传呼后，对他们几个人说“走，咱到太阳岛看看去”，其他没说什么话，也没说去干什么。在2003年1月27日的供述中供称：郭某某接过电话后说“马汝民在太阳岛出点事，咱去看看”。郭某某光说马汝民在太阳岛茶楼出点事，虽然没说是去打架的，但他们也都意识到到那可能得打架。2011年，马汝民案一审期间，一审法官询问许某时，许称郭某某接完电话后，让他一起去太阳岛，他问郭谁打的，郭说“你不认识”，郭某某只想去给朋友“架相”。
6、杨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与郭某某等人同车的杨某某1999年的证言称：郭某某打完电话后说“毛头（杨某）有个朋友在太阳岛茶楼出点事，走，去看看”。
根据以上证据分析：
1、马汝民是否告诉杨某其在茶楼与人发生矛盾
杨某证言称马汝民在电话中仅让其到太阳岛茶楼喝茶，没有讲与人发生了矛盾，但马汝民供认他在电话中曾对杨某说有人要打他或有人在茶楼咋咋呼呼说他。郭某某曾供称杨某在电话中说有人撩马汝民的对象，与郭某某同车的肖某某、许某、杨某某等人均证实郭某某在与杨某的通话后，说马汝民（杨某的朋友）出了事。郭某某等四人的证言虽不完全一致，但均证实杨某在电话中说到马汝民与他人在茶楼发生矛盾的事，而杨某获悉马汝民与他人发生矛盾只能通过与马汝民的这次通话，四人的证言与马汝民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马汝民在电话中告知杨某，他在茶楼与人发生了矛盾。
2、马汝民是否明确说了打电话让杨某来的目的
马汝民辩称其让杨某来的目的是想让杨某向徐某解释清楚他与周某某没有不正当关系，并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称他让杨某来“陪我一起向他（徐某）解释”。马汝民的这一辩解不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在杨某的证言及郭某某等人的证言中均没有提到马汝民明确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另一方面，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汝民打电话给杨某，明确要求杨某对徐某实施报复。因此，无论马汝民让杨某来的本意是调解纠纷还是报复徐某，现有证据都不能证明马汝民在电话中明确说了这一目的。
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马汝民在茶楼与徐某发生争执后，打了杨某的传呼，告知杨某他在太阳岛茶楼与人发生了矛盾，让杨某到茶楼来。
（二）关于郭某某等人是如何开始殴打徐某的
郭某某等人到太阳岛茶楼后，对徐某进行殴打。关于打架是如何开始的相关证据如下：
1、马汝民的供述。马汝民在1997年12月17日的供述中供称：郭某某等人跑上楼，徐某、他和周某某也出了包厢，徐某在前面与上楼的郭某某等人迎面相遇，他怕郭某某等人打徐某，忙伸手指着郭某某等人喊“哎哎哎”，意思是让他们不要打架，郭某某一拳打在徐某脸上。马汝民之后关于此节的供述基本相同。在本次审理期间，马汝民又辩称其所做的不是用手指的动作，而是手掌前伸类似摆手的动作。
2、郭某某的证言。郭某某在其本人被侦查时供称，他上楼后，看到一个男的（徐某）迎面向他走来，马汝民在后面用手指那个男的，他拍了那个男的肩膀说“可是喊你的”，这时他身后的肖某某或许某用烟灰缸砸那个男的，接着冲上来打那个人。在审查起诉阶段供称，“他（马汝民）当时指了徐某一下，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们打他，大强和老虎（肖某某和许某）也看见了，马汝民好像还说‘他能，给我逮揍。’”2011年，马汝民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官询问郭某某时，郭称他上楼后，就看到对面来了一个人，马汝民就指这个人，“我和他（徐某）是面对面，马指着他，我理解是喊他的。徐某挤我就跑，我就打了他一拳，是在肩膀上，他再往前挤后又遇到许某、肖某某，把被害人挡住了。”
3、肖某某的证言。肖某某在其本人被侦查时供称，他是三人中最后一个上楼的，上楼后就看见许某正在打被害人，他和郭某某随即也上去打被害人，在其本人案件中供述基本一致。2011年，马汝民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官询问肖某某时，肖称“三人上茶座后，马汝民用手指指徐某，郭某某和许某开始打徐某了，后来看他不服气，我就上去打徐某了”。当时他们还在茶座里面，徐某在茶座门口，马汝民和那个女的在茶座里，后来马汝民用手指徐某，是在茶座里指的。在本案一、二审及重审期间，一审法官和省检察院检察员先后四次询问了肖某某，肖均称其看到马汝民用手指徐某，意思是让他们打徐某。
4、许某的证言。许某在其本人被侦查时供称，他上楼后，看到郭某某和马汝民在过道上说了几句话，接着出来一个男子，郭某某打了那个男子一拳，肖某某和他也上前打那个人。2011年，马汝民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官询问许某时，许某称他上楼后，马汝民和另外一个人与他们三人对面站着，他看到郭某某一拳打在那个人肩上，接着肖某某和他也上前打。之前他供述“郭某某与马汝民讲了几句话”，是事发后他为了推卸责任而说的，实际情况是郭某某没有和马汝民说话。
5、杨某的证言。杨某证言称，当天下午案件发生后，郭某某打电话对他说，郭某某等人到茶楼后，马汝民和一男一女在一起，马汝民指着那个男的说“他能，逮揍”，郭某某等人就上去打了。
根据以上证据分析：
1、马汝民是否用言语授意郭某某等人打徐某
郭某某曾在一次供述中称马汝民指了徐某一下，好像还说“他能，给我逮揍”。杨某证言称，他听郭某某说马汝民指着一个人说“他能，逮揍”。许某曾称，他在打架前看到马汝民和郭某某说了几句话。马汝民不承认曾言语授意郭某某打人，肖某某证言中也未提及马汝民打架前对郭某某等人说过话。许某后来在一审法院向其核实时，否认了以前关于见到马汝民和郭某某说话的证言。杨某证言系传来证据，来源于郭某某。郭某某仅有一次供述提到这一事实，在其他供述中均未提及，即使该证言成立，也是孤证。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汝民曾用言语授意郭某某等人打徐某。
2、肖某某关于看见马汝民用手指徐某，意思是打徐某的证言能否作为证据使用。
肖某某在一二审和重审期间，先后四次证言均称他在茶楼二楼看见马汝民用手指徐某，意思是让他们打徐某，他们三人遂上前打徐某。出庭检察员在本次二审庭审中，还当庭播放了询问肖某某的录像。但肖某某在其本人被侦查、起诉时所作的供述中，均未提到这一情节，如2003年7月4日，侦查人员讯问“你刚上二楼时可见到马汝民和其他人吗？”肖回答“我没看见马汝民和其他人，只见许某打那人一巴掌”。2003年9月18日，检察人员讯问“当时马汝民上哪去了，他可对你们说什么话吗？”肖回答“我到二楼后就没见到他。”对于其本人供述前后不一的原因，肖某某在一审法官向其核实时称“这件事当时也过了六七年了，脑子里都是这事，有可能是猜疑，已经记不清了”。因此，肖某某在一二审和重审期间四次作证称其看见马汝民用手指徐某，该证据虽取证程序合法，但肖某某供述的内容与其之前供述的内容有重大矛盾，肖某某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证言中看见马汝民在包厢中指认徐某等细节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故其关于看见马汝民用手指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3、马汝民是否曾用手指徐某
现有在案认定马汝民曾用手指徐某的证据主要有郭某某、杨某的证言和马汝民的供述。郭某某归案后在历次供述中均称看到马汝民用手指徐某，其供述稳定。杨某在写给公安机关的信中称案发后，郭某某曾打电话对他说，郭某某到现场后，马汝民用手指徐某授意郭某某等人打徐某，杨某的证言与郭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马汝民归案后曾供称他用手指郭某某欲阻止郭某某打架（当时郭某某正与徐某在走道中迎面相遇，马汝民在徐某的后方），即马汝民供认曾向徐某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用手指的动作。马汝民现仍承认向徐某所在方向作了伸手的动作，只是辩称不是用手指，而是手掌前伸类似摆手。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郭某某等人到太阳岛茶楼后，马汝民向徐某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4、郭某某对马汝民的手势是理解为喊徐某还是打徐某
郭某某关于他对马汝民用手指徐某行为的理解，有两种不同的供述，一种是在原侦查阶段和一审法院向其核实时，称他认为马汝民是在喊徐某，一种是在原审查起诉阶段，称他认为马汝民是要打徐某。对于郭某某的主观心理，应根据其客观行为来判断。马汝民供述称，他指着郭某某喊了声“哎哎哎”，还没等说话，郭某某就朝徐某的头部打了一拳。许某证言称，他看见郭某某首先朝被害人打了一拳，接着肖某某向被害人戳了一下，后肖某某在车上对郭某某说“你要不动手，我也不得打他”。马汝民的供述和许某的证言均证实，郭某某首先用拳击打了徐某，郭某某称其仅拍了一下徐某的肩膀，问“可是喊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从郭某某在马汝民做手势之后拳击徐某的行为看，其是将马汝民的意思理解为打徐某而不是喊徐某。
综上，关于打架是如何开始的，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郭某某等人到茶楼后，马汝民向徐某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郭某某等人认为马汝民是让他们殴打徐某，随即对徐某进行殴打。
（三）关于马汝民是否劝阻、制止郭某某等人打徐某
马汝民辩称，他见到郭某某用拳头击打徐某后，就上前抱住郭某某，后徐某被打倒地，他就松开郭某某，去扶徐某，但该辩解不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郭某某证言称，马汝民一直在现场，具体在干什么他没注意，马汝民没有拉架，有个女的（周某某）拉他和许某，被害人倒地后，马汝民到跟前看被害人不动了，就对他们说“你们赶紧走吧”。肖某某证言称，他看见许某打被害人，就和郭某某一起上去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被害人反抗，旁边有个女的喊“别打了，别打了”，他见被害人不服气，就把刀拿出来捅刺被害人，被害人被刺后倒地，许某又上前踢被害人，这时马汝民过来拉他们说“你们赶紧走吧”。他当天对马汝民印象最深的就是马汝民来拉架，其他时候没注意到马汝民。许某证言称，他看到肖某某拿个东西戳了被害人，被害人就倒地了，他上前踢了被害人一脚，然后马汝民说“赶紧走，赶紧走”。周某某证言称，有三个人上来打徐某，她就上前拦那三个人，并喊马汝民来拉架，马汝民不知上哪去了，她看到徐某倒地，去扶徐某时，发现徐某头部流血，这时马汝民才过来。郭某某、肖某某、许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马汝民在开始打架时，没有阻拦、制止行为，在徐某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后，才阻止郭某某等人继续殴打徐某，并让郭某某等人离开。
（四）关于马汝民在事发后的相关行为
马汝民在喊他人打电话报警并将徐某送往医院后，出警民警将徐某的传呼机交给马汝民保管，马汝民携带传呼机找到周某某。马汝民辩称，周某某因为传呼机上有她打给徐某的电话，提出要消除传呼机上的号码，后由周某某的同学张某某将号码消除。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均称是马汝民提议并消除了传呼机上的号码。马汝民当庭辩称，徐某传呼机上有周某某打的电话没有他打的电话，其没有消除号码的动机。周某某证言称，案发后，马汝民嘱咐她如果有人问，不要说她认识马汝民，更不要说当天下午和马汝民在一起，并拿出徐某的传呼机问有没有她打的电话，她说有，马汝民就说得把号码消掉。根据周某某的证言，马汝民有消除号码的动机，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印证一致，可以认定马汝民提议并消除了徐某传呼机上的号码。
关于马汝民及其辩护人所提马汝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定罪准确的出庭意见，经查：马汝民案发当天下午在太阳岛茶楼与徐某发生争执，随即打电话给杨某，告知杨某他与人发生了矛盾，让杨某到茶楼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汝民明确向杨某说了来茶楼的目的，马汝民打电话让杨某来的本意现无法准确判断，但从杨某接到马汝民电话后通知的郭某某等人来说，他们三人的供述均证实，他们认为到茶楼的目的是要打架或不排除打架可能的“架相”。
郭某某等人到达现场，马汝民曾供认其意识到郭某某等人是杨某喊来的。这时马汝民向徐某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虽然马汝民做手势的本意现无法准确判断，但从看到马汝民做手势的郭某某来说，是把马汝民的意思理解为打徐某。
本案证据证实，在郭某某等人开始打徐某，直至徐某被打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前，马汝民没有进行劝阻、制止。
综上，马汝民在本案中有三个关键行为，一是打电话邀约他人前来，二是在郭某某到现场后向被害人方向做了一个手势，三是没有劝阻、制止郭某某等人殴打被害人。尽管马汝民邀人和做手势的本意可能并非是想要殴打被害人，但其打电话邀约他人前来并告知与人发生了矛盾，又没有明确表达不要打架的意思，其对于他人可能将其目的理解为邀约打架是明知的；在受邀者到场后，其向被害人所在方向做了一个手势，之前其告知受邀者与人发生了矛盾，现又向被害人做手势，其对于他人可能将其目的理解为殴打对方是明知的；在殴打开始后，其没有劝阻、制止，而是放任了伤害结果的发生，这一行为同时也反映出马汝民有伤害徐某的间接故意。因此，马汝民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徐某受到伤害，而放任伤害后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有伤害徐某的间接故意，客观上的行为与徐某受到伤害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马汝民及其辩护人请求宣告其无','2018-10-06
17:19:43',0,'web',NULL),(5971815,'975a47ee-8e1c-432b-83ba-f1f36f36b180','$(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63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637\",\"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5）宁民初字第638号\",\"法院地市\":\"松原市\",\"法院省份\":\"吉林\",\"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975a47ee-8e1c-432b-83ba-f1f36f36b180\",\"案件名称\":\"尹诗琪与吴晨辉、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宁江区\",\"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尹诗琪诉被告吴晨辉、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尹金、周景艳，被告吴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杰，被告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靖宇、王泽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677344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不公开理由\":null,\"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尹诗琪与吴晨辉、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尹诗琪与吴晨辉、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5）宁民初字第638号\");$(\"#hidDocID\").val(\"975a47ee-8e1c-432b-83ba-f1f36f36b180\");$(\"#hidCaseName\").val(\"尹诗琪与吴晨辉、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5）宁民初字第638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637\");$(\"#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5-07-21\"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尹诗琪,吴晨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Items:[{法条名称:\'第五条\',法条内容:\' 第五条
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法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Items:[{法条名称:\'第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七条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法条名称:\'第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八条
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法条名称:\'第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九条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法条名称:\'第二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法条名称:\'第二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二十二条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法条名称:\'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三条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尹诗琪与吴晨辉、平安保险松原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