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核65558949号
被告人闵爱科,男,汉族,1982年11月13日出生,甘肃省岷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岷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吴贵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闵爱科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甘11刑初字第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抗诉。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09年农历八月,被告人闵爱科经人介绍与被害人后某2相识并建立了恋爱关系,后因感情不合,后某2提出分手。闵爱科以后某2骗其钱财为由,要求后某2退钱,两人为此发生过争执,闵爱科遂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09年12月4日晚,闵爱科到岷县梅川镇山咀村其堂兄闵某1的住处,与闵某1等人喝酒。次日凌晨,闵爱科酒后在山咀村后某3经营的百货店内购买了一把竹制梯子,随后携带梯子来到梅川镇梅川村农贸市场后某2的住处,乘梯子翻窗进入后某2租住的二楼房内,两人因退钱一事再次发生争执,闵爱科便持刀将后某2戳伤后潜逃,后某2经岷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后某2系心脏破裂形成心包填塞并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7月5日,闵爱科在陕西省凤县新建路一出租屋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9年12月5日2时40分许,岷县公安局梅川派出所接到岷县梅川镇梅川村村民包某电话报称:梅川商场内有人被砍伤,伤情严重,请求查处。接警后,岷县公安局将此案立为故意杀人案进行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岷县梅川镇梅川村农贸市场(即梅川商场)东南角一幢二层楼房里。在一楼董茂忠家房前台阶上平放一架竹制梯子,梯子长590cm、上宽38cm、下宽56cm。中心现场位于董茂忠家正上方二楼房间的卧室内。卧室里灯泡呈开启状态,卧室东南角置放一张木床,床上平铺一灰色蓝格花纹被子,被子西北角有一25cm×20cm面积的血迹。卧室西墙是四扇长2.6cm、高2cm的铝合金玻璃窗,窗底边距离地面0.9cm,其中自北向南第二扇窗户呈开启状态,此扇窗框两边距离地面1.1cm处分别有擦拭血迹,窗框底框边上有两处手套血印抓痕,抓痕相距0.2cm。床与卧室西墙之间地面上有一1.7cm×1.2cm大小的血泊,南墙在床与墙之间的1m高范围内有喷溅血迹。
现场提取卧室地面血迹一份、竹梯一把。
3、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尸体检验:死者右上肢前臂桡侧中段有3厘米的皮肤裂口,尺侧有5厘米的皮肤裂口,左胸部剑突旁有2厘米、4厘米的皮肤裂口,此处可触击明显的骨擦音及骨擦感,左侧乳房处有8厘米的皮肤裂口,左侧腰部有5厘米的皮肤裂口,左下腹有2.5厘米的皮肤裂口,右下腹有3厘米、5厘米的皮肤裂口,右侧腹骨沟处有3厘米的皮肤裂口。左上肢肱骨中段外侧有6厘米的皮肤裂口,内侧有1.5厘米的皮肤裂口,左前臂有2厘米、3厘米、5厘米的皮肤裂口,左腕有8厘米的皮肤裂口,左侧前臂有5厘米的皮肤裂口,腰背部有8厘米、12厘米的皮肤裂伤。左下肢股前侧有2厘米、10厘米的皮肤裂口,伤口均已缝合,创口边缘整齐,两角均较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分析:尸表检验全身呈重度贫血貌,符合失血性休克特征;胸腔内肺破裂并有积血3000毫升,说明失血严重;尸体创口长度不一,创口两角均较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心包破裂,心脏裂口达胸腔内,说明心脏严重受损,并形成心包堵塞。检验意见:后某2系心脏破裂形成心包堵塞并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后某2,支持该血痕为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后某3对混有闵爱科照片等十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闵爱科就是2009年12月4日购买其梯子的人;经后爱芳对混有从现场提取的梯子等八把不同梯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从现场提取的梯子就是其出售的梯子。
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闵爱科分别对购买梯子的地点、杀害后某2的地点及作案后丢弃刀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7、证人包某证明,2009年12月5日2时29分,后某2给其打电话,说她被人打下了。他和其妻范小旦随后来到后某2的楼下,把后某2的邻居舒小英叫起来,他们发现后某2的窗户底下有一把梯子,他从梯子爬上去,窗户开着,他叫后某2,后某2答应了,他从窗户爬进二楼的卧室里,当时灯黑着,他用手机灯光照了一下,发现后某2浑身是血,在地上躺着。他从楼梯上下去,将一楼的门打开,和范小旦、舒小英一起来到二楼卧室,把灯打开。他先给梅川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后给“110”指挥中心打电话报警。后某2的两个亲戚开着三轮车来后,他帮忙把后某2抬到车上,他们将后某2送往岷县医院抢救。
8、证人宋某1证明,2009年12月5日2时28分,后某2给其打电话说闵爱科把她剁下了。他便联系宋某2开三轮车赶至梅川商场后某2的住处,看见后某2在地上躺着,右前胸和腰部有伤,身上也有伤,地下放着一把斧头。他们将后某2抬到梅川派出所的警车上,然后送往岷县医院抢救。后某2与闵爱科谈过对象,后来不成了。
9、证人宋某2证明,2009年12月5日凌晨,宋某1来到他家说后某2被人戳下了,叫去梅川商场看看。他开上三轮车和宋某1来到梅川商场后某2的住处。当时门开着,他们进去看见后某2在地上躺着,全身有伤,地下放着一把斧头,他们把后某2抬到梅川派出所的警车上,然后送往岷县医院抢救。
10、证人闵某1证明,2009年12月4日晚上10点多,闵爱科来到他的铺子,说要喝酒,他和闵爱科就喝了一斤白酒,喝完后已是晚上12点左右,他让闵爱科在铺子里睡,还准备给闵爱科的父亲打电话,但闵爱科偷偷就走了。在此之前40天左右的时候,闵爱科来到他的铺子,说是谈了个对象,要去丈人家。又过了段时间,闵爱科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一辆面包车挡下,并说了车牌号。当他把面包车挡下后,闵爱科就来了,并从面包车上往下撕扯一个女的,骂着说要把这个女的做死,他就劝闵爱科,闵爱不让劝,他就到铺子里去了。那天晚上8时许,闵爱科来到他的铺子说他对象把他的钱骗去了,他要把那个女的做死,他把几千元钱给那个女的花上了。
11、证人张某证明,2009年12月4日晚7时许,他去他姐夫闵某1的修理铺,后闵爱科也来到修理铺,并买了一瓶白酒和闵某1喝。晚上11时许,他俩把白酒喝完了。12时许,闵爱科就走了,闵某1给闵爱科打电话,闵爱科也不接。后来,闵某1打通电话,闵爱科说他买盒烟就过来,但闵爱科一直没过来,电话也打不通。
12、证人后某3证明,2009年12月4日下午3时许,一个20岁或30岁的年轻人来到她的铺子,以75元的价格买下一把五米长的竹制梯子。当晚8时许,买梯子的这个人给她打电话说他今天不来了,改天再取梯子。5日1时许,这个人打电话说在她家门口要梯子,她出来就把梯子给这个人了。在此次询问中,公安人员出示闵爱科的照片,经后某3辨认,后某3称这个人就是取走梯子的人。
13、证人王某1证明,后某2是其邻居后某4的侄女,后某4说后某2的男人去世了,抚养着两个娃,想找个对象。其女婿闵张合大哥的儿子闵爱科也想找对象,她就把情况给后某4说了。后来,闵爱科与后某2见面后,双方都愿意。听说闵爱科把后某2杀了。
14、证人后某4证明,2009年农历8月,她家邻居王某1说要给后某2介绍其女婿的侄子闵爱科。与闵爱科见面后,闵爱科经常去找后某2,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后某2向闵爱科提出分手,并给闵爱科退了1100元,但闵爱科仍纠缠着不放,于同年农历10月18日把后某2杀了。
15、证人后某1证明,2007年后某2的丈夫因车祸死亡。2009年农历8月,后某4说给后某2介绍了个对象。9月,后某2领着那个男的来到他家帮忙挖当归,那人叫闵爱科,是梅川方家山人。因闵爱科家在山沟里,他当时有点不满意。后来,打听到闵爱科家的名声不好,他们就给后某2建议不要和闵爱科来往了,后某2也就向闵爱科提出分手,但闵爱科不同意,在他家门前等过几次后某2,没想到闵爱科把后某2杀了。当时他的亲戚给他打电话说后某2被戳下,在岷县医院抢救。他赶到医院,后某2正在输液。凌晨3时许,后某2就死了。后某2曾给他说过花了闵爱科1050元,给闵爱科退了1100元。
16、证人闵某2证明,2009年他和闵爱科在陕西省神木县煤矿打工。期间,矿上把一辆农用车卖给闵爱科拉煤。同年6、7月的一天,闵爱科说家里给他找了个对象,他要订婚去。十几天后,闵爱科回到矿上说找的对象是个寡妇,男人出车祸死了。后来,闵爱科常和对象在电话上联系。过了一段时间,闵爱科又回岷县了,说要给对象的孩子看病。一个月后,闵爱科才回到矿上,来后常在电话上与人吵架。闵爱科说他谈的对象不成了,他给对象花了两万元,钱是借下的,他要把车卖了,回去还账。闵爱科将车卖掉,并说岷县有个男的威胁他,如果他再找那个女的,就把他整死,还说到他不干了,要回岷县把那个男的整死。闵爱科回岷县后,他打电话没有接,后来才知道闵爱科把那个女的杀了。
17、证人闵某3证明,2009年其弟闵张合的丈母娘给闵爱科介绍个对象,闵爱科把那个女的领到家里来过,那个女的丈夫出车祸死了,有两个孩子。他当时不同意这门亲事,但闵爱科同意。闵爱科在陕西煤矿打工,有一天,闵爱科回到家里,说是那个女的孩子病了,叫他到岷县给孩子治病。后来,闵爱科从矿上打来电话,说是和那个女的事情不成了,那个女的骗去他一万多元,还雇人威胁他,他要把车卖了,回来向那个女的要钱。他劝闵爱科不要卖车,在矿上好好干。他还给闵某2打电话,让他也劝闵爱科不要卖车。过了几天,闵某2给他打电话说闵爱科把车卖了,已回岷县了。他又给闵爱科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卖车,闵爱科说他在矿上挣的钱都被那个女的骗走了。后来,那个女的姑姑给他打电话说闵爱科去那个女的家要钱去了。他找到那个女的姑姑家,用她家的座机给那个女的家打电话,那个女的父亲说他们没有钱。之后,他到处寻找闵爱科。过了几天,梅川派出所的人来到他家,说是闵爱科把人杀了,让他劝闵爱科投案。此后再没有见到闵爱科。
18、证人王某2证明,当时他担任西江镇八娘村的支书。后某2找到他说闵爱科是她姑姑给她介绍的对象,现在她不想和闵爱科交往了,但闵爱科要和她结婚,给她发短信、打电话进行骚扰、威胁。他把后某2领到西江派出所,给派出所说了这个事情。派出所的人给闵爱科打了电话,他是否给闵爱科打过电话,已记不起来了。
19、证人虎某证明,2009年2月份,后某2将她在梅川商场二楼的三间房子租下。12月份,后某2被人杀了。
20、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7月5日,岷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根据掌握的线索,在陕西省凤县公安局的配合下,在凤县新建路一出租屋内将闵爱科抓获。
21、户籍证明证明了闵爱科的年龄、住址、职业等基本情况。
22、被告人闵爱科供述,2009年,其在陕西省神木县煤矿打工期间,他二叔闵张合的丈母娘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叫后某2,她的丈夫死了,带着两个孩子,在梅川商场租下二楼居住。他们见面后,他看上后某2,给她买了一千多元的衣服。过了一个月左右,后某2说她孩子生病,向他要钱给孩子看病,他就回到岷县,在后某2的出租屋内,给了后某2一万元,买东西还花了几千元。之后,后某2还叫他来到岷县后某2家,给后某2家挖黄芪,当时他把拉煤的货车也卖了,花了一万多元。后来,后某2提出分手,他让后某2把他的钱还上,他要了几次,后某2都不给,并拒绝与他见面。他还接到自称是“ＸＸ平”、“王某2”的电话,称若他再向后某2要钱,就把他作死。同年农历十月份的一天下午,他到梅川镇山咀村的一家铺子里买了一把梯子,当时没有拿走梯子。当晚他到山咀村其堂哥闵某1家,和闵某1喝了一斤酒,喝完后大约是晚上12点左右,他从闵某1家里出来来到买梯子的铺子,拿上梯子来到后某2住的楼底下,把梯子搭到二楼窗口,他从梯子爬到二楼,推开窗户跳进后某2居住的屋里,向后某2要钱时,后某2说没钱,并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刀子,朝他戳来,他躲过后并夺下刀子,持刀子朝后某2的胸口和肚子上戳了几刀,后某2用手捂住伤口倒在地上,当后某2拿起手机拨打电话,他听到电话拨通后,又持刀朝后某2的后背上戳了一刀,他把刀子插在腰带上,从窗外的梯子上下来就跑了。当他跑到梅川夹道河时,把刀子扔到夹道河的小渠沟里,并朝县城方向跑了。他买梯子的目的就是晚上爬到后某2住的房间,向后某2要钱。
被告人闵爱科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被告人闵爱科给予被害人两万元及ＸＸ平、王某2多次威胁闵爱科的事实未查清。2、本案中,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案发当晚,闵爱科找被害人协商退钱,但被害人拿出刀具威胁闵爱科,闵爱科一时激愤,夺过刀具杀了被害人。3、闵爱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过重。
对被告人闵爱科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闵爱科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闵爱科深夜爬梯子进入后某2的房间,在与后某2因恋爱期间的问题发生争执后,持刀将后某2杀死的事实,后某2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被告人闵爱科称其与后某2恋爱期间,先后给后某2花费两万元以及其受到ＸＸ平、王某2的威胁,对此仅有被告人的供述,并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系感情纠纷所引发,且被告人闵爱科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闵爱科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对本案定性准确,对被告人闵爱科量刑适当。故被告人闵爱科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闵爱科持刀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刑初0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闵爱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