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德津，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彬，福州市鼓楼区正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信双，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德津因与被申请人许信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闽民申18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德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彬，被申请人许信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德津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榕民终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梅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梅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2、请求对案件中止执行。事实与理由：（一）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梅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钟石村实施第一轮集体土地承包分配承包地时系以抓阄分配土地，由此导致有的农户分到的承包地离家比较远。为此，钟石村各承包农户之间就互换承包地以解决耕地离家远的问题。许信双家离钟石村下山坪比较近，而有一块承包地在洋桃桃湾，许德津家离洋桃桃湾很近，而一部分承包地在下山坪，为了耕地省时间，经两个家庭自愿协商一致，将许信双家位于洋桃桃湾的一块承包地与许德津家位于下山坪的一块承包地进行了互换耕种经营。在第一轮承包期内（1986年至2001年）的1999年1月，钟石村为了落实1994年12月中央再延长承包期30年的规定，村委会与各农户补签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各承包户（每户以一名成年人的名义代表其家庭）补发一本承包证（许德津家承包证户代表人是许德津之女许秀英，许信双家承包证户代表人系许德友之子许信双）。至2016年两个家庭之间互换承包地已近30年时间，近30年来许德津家人通过投入人力物力，将原来的贫瘠瘦地变成了现在的肥沃土地。目前，许德津家在换来的这块承包地上种植了合法的农作物。上述事实证明，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4年）梅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因此，应当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4年）梅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驳回许信双的诉讼请求。（二）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522号民事判决判决是错误的。1、不认定第二轮承包是继承延续第一轮承包是错误的。（1）从时间上讲第二轮承包是继承延续第一轮承包的关系。1985年1月1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中央1号文件）第八条规定：“联产承包责任制和农户家庭经营长期不变”。1994年12月30日，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第二条规定：“积极、稳妥地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把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闽清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是：“1986年，原告许信双之父许德友代表家庭承包户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15年。”根据这一事实，第一轮承包期届满时间应是2001年。许德友家与许德津家在第一轮承包期内互换承包地是（2015）梅民初字522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农村土地承包方的主体是农户家庭（第一轮承包时许信双是许德友家的家庭成员之一），各个家庭成员是承包户中的成员之一。因1994年4月许德友病故，许信双继承其父代表其家庭在第一轮承包期间的1999年1月，与村里补充签订了第二轮《耕地承包合同书》，这是继承延续第一轮承包的行为，并且本案承包地从第一轮承包期间至今都是由许德津家人在耕种农作物，（2015）梅民初字522号判决书认定第一轮承包期间双方家庭已互换了承包地，也应当认定第二轮承包是继承延续第一轮承包的关系，在第二轮承包期内仍然是两家互换承包地，而不能以“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本人确有存在土地互换关系”为由支持许信双的诉求。2、（2015）梅民初字522号判决书认定“擅自改变土地农田用途”是错误的。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第四条规定：“严禁擅自将耕地转为非耕地”。今年中共中央发布的1号文件为了国家粮食安全将生产粮食的耕地分为永久基本农田和基本农田，永久基本农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改变用途，只能种植粮食作物。本案承包地从始至今都是一般耕地，并未改变耕地的性质，并且不在永久基本农田和基本农田保护区（用于种植粮食的农田区域）内，法律和政策并未强制要求一般耕地农田应当种植什么农作物，只要种植农作物（包括果树、绿化用花草树木等经济类农作物）任由农民选择种什么，不改变耕地性质都是可以的，（2015）梅民初字522号判决书认定本案承包地上“种植铁树、桂花树、橄榄树等绿化树木”。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及政策规定，许德津并没有改变农田耕作性质。(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1、“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是错误的。2、认定“上诉人（许德津）现在讼争土地上耕作，主张其存在与被上诉人（许信双）互换土地耕作，未能提供合同或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1）本案互换承包地是两家间口头达成的协议，并已被闽清县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850号判决书、（2015）梅民初字522号判决书和福州市中院（2015）榕民终字第3911号判决书所认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采取转让、互换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因此，法律并未强制要求互换承包地后应当办理登记手续，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登记手续，也可以不要求办理登记手续。（3）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在许信双自认第一轮有互换关系的基础上，其又提出是借用关系，应当要求许信双提供借用合同，否则，应当驳回许信双的诉讼请求。(四)关于本案证据问题。1、许德津提供的承包证足以证明双方互换的地块面积基本相当。2、证人的证词和证言也证明是互换地关系。3、许信双提供的2012年1月10日《人民调解记录》中“调解员刘柏生、许世庆提出将该田地分割让给许德津作为其实际经营多年的补偿方案，但双方因割让田地面积上存在较大分岐，该纠纷经调解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的记录，能够证明：（1）提出割地补偿的人是闽清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人员，而不是许德津家人许秀英和许信双家人陈兰珍。（2）若是借地，按常理调解员不会主动提出割地补偿给对方的问题，会提出其他方式来解决纠纷。（3）若是借地，按常理陈兰珍不会同意割地补偿给对方，而不是割地补偿面积大小问题，陈兰珍同意割一些耕地补偿给对方，按照生活常识就能断定两家间是互换承包地陈兰珍才会同意割地给对方。（4）这次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是因为割地补偿面积存在较大分岐，而不是割不割地给许德津家的问题。（5）这次调解记录有双方家庭成员在记录上签名，符合调解的法定要求，与2010年12月7日的《关于梅溪镇钟石村村民陈兰珍与许德津责任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情况》（本文件许德津在庭审质证时，因无许德津及家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要求，当庭否认有这次调解活动）相比，其时间在后，证明力更强。（6）参加调解的当事人陈兰珍（许信双之妻）和许秀英（许德津之女）是代表双方家庭参加调解活动的，证明是两家之间的事，而不是许信双个人和许德津个人之间的事。4、闽清县人民法院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未查明下山坪这块承包地是谁交给刘仕发耕种的。综上所述，许德津认为，根据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的主体是农户（承包户）而不是农民个人（村民），本案纠纷是两个承包户之间的承包地变动纠纷，而非许信双个人与许德津个人之间的纠纷，（2015）梅民初字522号判决书将两个承包户之间的纠纷认定为许信双个人与许德津个人之间的纠纷，由此导致认定第二轮承包合同签订后不存在互换承包地是错误的。
许信双辩称，一、许德津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调查过程中，承认了在一、二审中主张已与许信双进行互换的“下山坪”农田，仍系由其家庭承包经营。（一）2016年9月22日，许德津在《承包方调查表》中，作为承包方（代表），对其承包的土地中，包含有许德津在一审、二审过程中一直主张的已与许信双洋桃桃湾地块进行互换的“下山坪”地块进行了指界确认。（二）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3日，梅溪镇钟石村民委员会对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进行了公示。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中，许德津、许信双对所承包的地块信息进行确认。许德津确认其承包的土地中，包含有许德津在一审、二审过程中一直主张的已与许信双洋桃桃湾地块进行互换的“下山坪”地块。（三）2016年12月26日，许德津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中，作为承包方（代表）再次对所承包的土地中包含有“下山坪”地块进行了确认。二、许信双1999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并非是对许德友1986年土地承包的延续，许德友对讼争地块于1986年土地承包时形成的承包经营权及衍生的流转权，在1998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期结束时即已灭失。（一）许信双于1999年1月1日所进行的土地承包并非是对许德友1986年土地承包的延续，而是新的土地承包行为。1、许德友于1986年进行的土地承包，承包的地块为“洋尾”、“桃湾”、“天坪顶”、“岩头垅”4个地块，其中的“岩头垅”地块的类型为中稻。许信双1999年进行的土地承包，承包的地块为“桃湾”、“岩头垅”2个地块，其中“岩头垅”地块的类型为早稻。由此可见，许信双所承包的土地与许德友所承包的土地并不相同。2、1986年许德友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全家人口为6人，并约定有“在承包年限内，每年对人口增减进行一次调整上交任务，即动粮不动地”。1999年许信双领取的（NO：003666）《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家庭成员为4人。如果许信双1999年的土地承包是对许德友1986年的土地承包的延续，则即使家庭人数变化，1986年《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所承包土地并不会进行调整，而实际上如前所述，在1999年许信双承包土地时，所承包的土地地块与1986年许德友承包的土地地块并不相同。3、在1999年许信双所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中，并未约定该合同书是对1986年《承包合同书》的延续。（二）作为一种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在承包期内由承包人享有，在承包期结束后即丧失。1、1986年许德友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1999年许信双所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均约定有承包期限。其中，1986年许德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年限是15年即从1986年至2000年；1999年许信双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为30年即从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案讼争的“洋桃桃湾”地块上，自1986年至今形成有两个承包经营权，其中第一个承包经营权的形成依据是1986年许德友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二个承包经营权的形成依据是1999年许信双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这两个承包经营权相互独立，其中第一个承包经营权自1999年1月1日起即灭失了，因第一个承包经营权形成的流转等衍生的权利自1999年1月1日起也一并灭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1986年许德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年限是15年即从1986年至2000年。因此，在本案讼争的“洋桃桃湾”地块上，依据是1986年许德友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形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不得超过2000年。而实际上，因1999年即开始农村土地的第二轮承包，因此在本案讼争的“洋桃桃湾”地块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至1998年12月31日已经结束，不能延伸至今。三、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德津仅主张许德友与其进行互换承包地块，未主张过许信双与其进行过互换承包地，也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许德津与许信双之间进行了承包地互换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确有存在承包地互换的关系。四、许德津将自身承包的“下山坪”地块实际上交给了池新德耕种，此后由刘仕发进行耕种，丧失了与许信双进行互换的基础，与许信双之间不会产生互换的关系。综上，原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许信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德津归还许信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某湾1.88亩承包地，并恢复农田耕作条件；2、许德津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许信双之父许德友代表家庭承包户与闽清县钟石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经营钟石村桃湾等处耕地，承包期限15年。为了耕作方便，许德友承包的位于钟石村桃湾那块耕地与许德津承包的位于钟石村下山坪那块承包地进行了互换耕作。1991年4月，父许德友病故后，双方仍保持互换耕作状态。1999年1月1日，农村土地第二轮开始承包，在闽清县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见证下，许信双代表家庭承包户与闽清县钟石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钟石村洋桃桃湾1.88亩等两处耕地，承包期限30年，承包经营时间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闽清县人民政府为此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日，许德津之女许秀英代表家庭承包户向闽清县钟石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经营钟石村下山坪1.63亩等四处耕地，承包期限30年，承包经营时间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闽清县人民政府为此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之后，许信双承包的洋桃桃湾那块耕地继续由许德津耕作。
2010年11月22日，许信双之妻向梅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其责任田无偿借给许德津经营后，许德津以该责任田已经营多年，目前还种有名贵树种等为由拒绝返还，双方引发纠纷，要求调解处理。经闽清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系先后两次调解，因双方分歧意见较大，调解未成，为此许信双诉至法院。
另查明，许信双承包的钟石村洋桃桃湾1.88亩耕地，至今仍由许德津耕作，在该耕地上许德津现今种植有铁树、橄榄树、桂花树等绿化木。许德津之女承包的钟石村下山坪1.63亩耕地现由刘某某耕作，栽种有羊角豆、空心菜等农作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不是土地承包合同相对方引起纠纷，而是双方各自承包的耕地经营权引起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许德津、许信双是否存在土地互换关系，成为本案争议焦点。从本案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辩论言词来看，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虽然许信双之父许德友与许德津存在土地互换关系，但在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许德友已去世，互换后的土地并未按照互换情况进行承包。桃湾的地仍由许信双代表其家庭户承包经营，下山坪的地仍由许德津之女许秀英代表其家庭户承包经营，且虽然某湾的地还是由许德津耕种，但是下山坪的地并未由许信双耕种。另从许信双提供的证据2内容来看，本案许信双、许德津双方纠纷在闽清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期间，许德津主张的是，许信双之父许德友与其有口头协议进行土地互换，且已经营多年，要求维持互换关系。提出的调解方案是：1、许德津移栽某湾地上的盆景树木，许信双要给予补偿，后双方就补偿费用问题分歧较大，调解不成；2、在靠近许德津家附近，许信双让出部分土地继续无偿借给许德津经营，许德津将分散的盆景树木集中移栽到该部分土地上，后双方因土地面积划分问题产生分歧，调解不成。上述许德津的主张和两个调解方案，表明许德津只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与许信双之父许德友存在土地互换关系，不能表明许德津在1999年第二轮承包土地后，与许信双有存在土地互换关系。综上，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许信双、许德津双方本人确有存在土地互换关系。在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许信双取得某村某湾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许德津继续在该土地上耕种，在此期间，可视为许信双自愿无偿借给许德津耕作使用，现许信双要求收回，是许信双行使正当权力。许信双诉请要求许德津归还桃湾的承包地1.88亩，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许信双承包的洋桃桃湾土地，是属于农田耕作性质，许德津在借耕期间，擅自改变土地农田用途，用于种植铁树、桂花树、橄榄树等绿化树木，违反了法律规定，许信双要求许德津恢复农田耕地条件，合情合法，应予以支持。许德津抗辩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土地互换，且符合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许德津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迁移种植在许信双位于闽清县洋桃桃湾1.88亩承包地上的铁树、桂花树、橄榄树等一切绿化树木、农作物，并负责对该承包地恢复农田耕作条件后，归还许信双生产经营。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德津负担。
许德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许信双的诉讼请求。2、许信双承担案件受理费。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本案许德津与许信双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许信双提供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各一份，可以证明其自1999年1月1日合法承包讼争土地。许德津现在讼争土地上耕作，主张其存在与许信双互换土地耕作，未能提供合同或法律依据，该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许德津主张应追加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钟石村委会为第三人，并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许德津自行迁移种植在许信双承包地上的铁树、桂花树、橄榄树等一切绿化树木、农作物，并负责对该承包地恢复农田耕作条件后，归还许信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德津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人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交换给他人行使，自己行使从他人处换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从表面上看是地块的交换，但从性质上看，是由交换承包的土地引起的权利本身的交换。权利交换后，原有的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变为发包人与互换后的承包人的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也做出相应的调整。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在1986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开始许信双之父许德友与许德津存在土地互换关系，由许德津耕作许德友经营的闽清县洋桃桃湾1.88亩承包地，由许德友耕作许德津经营的钟石村下山坪1.63亩承包地，承包期限15年。但双方家庭户之间均没有签订互换耕地协议书，也没有向闽清县钟石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备案过。许德友于1991年4月去世。在1999年1月1日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开始后，洋桃桃湾的耕地还是由许德津耕种，但是下山坪的耕地并非许信双来耕种，从原一审法院勘察现场笔录及对刘仕发询问笔录来看，而是由许德津的女儿许秀英代表其家庭户将其钟石村下山坪1.63亩耕地交给池新德经营（后池新德又转给刘仕发耕作），对此，互换后的土地并未按照互换情况进行承包。2005年许信双出国务工，2010年11月许信双的妻子陈兰珍向闽清县人民政府反映要求返还耕地而引发本案纠纷。双方家庭在闽清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期间，许德津主张，许信双之父许德友与其有口头协议进行土地互换，且已经营多年，要求维持互换关系。提出的调解方案是：1、许德津移栽某湾地上的盆景树木，许信双要给予补偿，后双方就补偿费用问题分歧较大，调解不成；2、在靠近许德津家附近，许信双让出部分土地继续无偿借给许德津经营，许德津将分散的盆景树木集中移栽到该部分土地上，后双方因土地面积划分问题产生分歧，调解不成。就上述许德津的主张和两个调解方案，原审认定洋桃桃湾的耕地还是由许德津来耕种，但是下山坪的耕地并未由许信双家庭户进行承包耕种。故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许信双与许德津之间并不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应属正确的。对此，原审认为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许信双取得洋桃桃湾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许德津继续在该土地上耕种，在此期间，可视为许信双自愿无偿借给许德津耕作使用，现许信双要求收回，是许信双行使正当权力，并无不当。因此，许信双诉请要求许德津归还洋桃桃湾的承包地1.88亩，理应予以支持。考虑到许信双承包的洋桃桃湾土地属于农田耕作性质，许德津在2005年后擅自改变土地农田用途，用于种植铁树、桂花树、橄榄树等绿化树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许德津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迁移种植在许信双位于闽清县钟石村洋桃桃湾1.88亩承包地上的铁树、桂花树、橄榄树等一切绿化树木、农作物，并负责对该承包地恢复农田耕作条件后，归还许信双生产经营，是正确的。再审中，许信双同意若许德津履行原审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自愿补偿给许德津50**元，予以准许。鉴于本案中第二轮承包期间双方家庭户并不存在互换耕地的事实，即许德津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钟石村下山坪耕地并不是由许信双家庭户承包经营或者转包耕作，故不存在互相返还耕地问题。综上，许德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榕民终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
二、在许德津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之后，许信双支付给许德津50**元款项。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连 萍
审 判 员 林 蕤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