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重庆银展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召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秀英，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进，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彬。
委托代理人：谢卫东，四川金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银展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展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大彬汽车挂靠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2日作出（2014）巴法民初字第54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银展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12日，张大彬、银展公司双方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张大彬将渝BHxx**号车挂靠在银展公司处经营，约定张大彬经营的车辆必须按银展公司规定购买保险，由银展公司统一办理，其保险费由张大彬承担，同时规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在履行中，张大彬按约向银展公司缴纳了有关费用，银展公司为张大彬挂靠车辆进行了年检，并代交了有关费用。2012年3月14日渝BH8xx**车辆保险到期，张大彬通过银展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2012年8月20日20时29分许，张大彬的驾驶员陈志凯驾驶该车从孔玉方向往姑咱方向行驶，行至S211线231KM+600M处时与季兵驾驶的川TPxx**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川TP6x**号车驾驶员季兵及乘客曹春霞受伤，摩托车乘客高建清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康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志凯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季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大彬与死者家属高树尧于2012年8月21日达成交通事故处理协议，由张大彬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恤金及人道主义补助金共计82万元。达成协议后的当天，四川华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帆公司）为张大彬将此款代付给了高树尧，高树尧同时出据了收条。2013年4月30日，伤者季兵、曹春霞出院，并经甘孜阳光司法鉴定中心对季兵、曹春霞的伤残等级及曹春霞的后续医疗费分别进行了鉴定后，张大彬与季兵、曹春霞达成“交通事故处理协议”：1、季兵、曹春霞医疗费203629.12元由张大彬垫付并承担；2、张大彬一次性支付季兵、曹春霞护理费、误工费、一次性伤残津贴、一次性医疗补助费、伤残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300000元，其中季兵180000元，曹春霞120000元；3、季兵、曹春霞出院后已从张大彬处预支住院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1000元，该费用在赔偿费300000元中予以扣除；4、季兵、曹春霞二次手术费、伤残鉴定费11700元，由张大彬承担；5、张大彬实际应再向季兵、曹春霞支付260700元，该费用张大彬于2013年6月30日前分两次向季兵、曹春霞付清。协议签订后，张大彬按约向伤者季兵、曹春霞支付了上述余款费用。本次交运事故造成张大彬实际损失一百多万元。之后张大彬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索赔，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以2012年8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的渝Ｂ×××××号车系套牌车而拒赔，并于2013年10月15日向实际车主张大彬即本案张大彬发出机动车保险拒赔案件通知书，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将机动车保险索赔材料退回张大彬。2014年9月29日张大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银展公司赔偿给张大彬造成的交强险损失12.2万元；2、判决银展公司赔偿给张大彬造成的商业险损失50万元；3、诉讼费由银展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张大彬认可银展公司委托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中支付了1万元赔偿款。
另查明，张大彬挂靠经营的渝BHxx**号车系2010年3月11日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登记入户，机动车所有人为银展公司。2012年度银展公司在湖南车管所为该车进行了车辆年检，2013年3月28日，银展公司在湖北恩施车管所为其进行了2013年度车辆年检。2013年9月4日，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收到张大彬（实际车主）索赔申请后，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报案，称2012年8月20日在四川康定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的银展公司的渝BHxx**号车涉嫌套牌骗保，要求立案侦破。之后，公安机关分别询问了张大彬及银展公司有关人员，银展公司认可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拒赔，同时也不再向天安财保公司索赔。随后，公安机关停止侦破，也未对该车是否套牌进行认定。2013年10月19日，银展公司向天安财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张大彬经营的号牌为渝BHx**的大货车系套牌车，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3月承保的渝BH8x**号大货车不是张大彬所经营的该号牌车辆。现决定，不再就张大彬2012年8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索赔，以前就该事故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的索赔无效。
张大彬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2月21日张大彬与银展公司签订了《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内容详见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张大彬所经营的车辆必须按公司规定购买保险，投保和续保均由银展公司统一办理，其保险费由张大彬承担，张大彬必须在保险期届满前10天，将续保费一次性交银展公司统一办理，不得自己在外办理，（注：保费按保险公司标准保费收取）。2012年8月20日，陈志凯驾驶渝BH8xx**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孔玉往姑咱方向行驶，行驶至上述地点时与川TP6xx**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川TPxx**号两轮摩托车驾驶员季兵及乘客曹春霞受伤，摩托车乘客高建清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渝BH8x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已向季兵，曹春霞赔偿各种费用，共计50多万元（详见“交通事故处理协议”）；同时向死者高建清的亲属赔偿各种费用82万元（详见“交通事故处理协议”）。渝BH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张大彬通过银展公司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张大彬依“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按时按量向银展公司支付了保费，但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以“经过我司调查核实，发生上述事故渝BH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套牌车辆”为由向张大彬出据“机动车保险拒赔案件通告书”。张大彬认为：实际车主张大彬依法按约定向银展公司交付了保险费，该公司就应按时足量地为张大彬购买各种保险，而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以“系套牌车”为由拒赔，则是银展公司的节省少交保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张大彬的保险利益，给张大彬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大彬请求：1、依法判决银展公司赔偿给张大彬造成的交强险损失12.2万元；2、依法判决银展公司赔偿给张大彬造成的商业险损失50万元；3、诉讼费由本案银展公司承担。
银展公司一审中辩称，不认可张大彬陈述事实。双方的挂靠是事实。张大彬将争议车辆挂靠在银展公司处经营，银展公司购买了保险。事后，张大彬称车辆是套牌，该套牌行为银展公司不知情。即便存在套牌，也是张大彬个人单方行为，是张大彬将车辆套牌在银展公司处。如果真的存在套牌，张大彬主张的金额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银展公司为张大彬购买的保险是商业险50万元，没有不计免赔。张大彬是负全责的。银展公司不同意张大彬诉请，请求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张大彬与银展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张大彬将渝BH8x**号车辆挂靠在银展公司处经营，而且该车在张大彬、银展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之前，银展公司就将该车在车管所入户登记在银展公司名下，张大彬按照汽车挂靠合同约定，将有关费用包括保险费等交给了银展公司，银展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代张大彬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包括交强险与商业险。在张大彬发生交通事故并申请赔偿后，保险公司本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张大彬或银展公司赔偿损失。但张大彬在申请理赔后，保险公司以怀疑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涉嫌套牌骗保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报案，在公安机关侦破期间，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以该车系套牌车辆不符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标的车辆为由拒绝赔偿。之后，在公安机关未对该车辆是否系套牌作出认定时，银展公司就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作出情况说明，认为张大彬经营的渝BH8x**号车系套牌车而决定不再就2012年8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索赔，并且以前就该事故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的索赔无效。
本案中，虽然该车涉嫌套牌，但是在公安机关未作出认定时，银展公司就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作出情况说明，不再要求保险公司赔偿，造成张大彬损失得不到赔偿，该损失理应由银展公司承担。但银展公司赔偿的损失应以保险公司的约定为准，即交强险赔偿12.2万元，由于保险公司已支付1万元，实际还应支付交强险11.2万元，商业三者险投保50万元，由于未投保不计免赔，而且张大彬在交通事故中系全责，故应按80%进行赔偿，即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50万元×80%=40万元。综上所述，张大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银展公司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亦部分予以支持。为止，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银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大彬交强险损失11.2万元；二、银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大彬商业三者险损失40万元；三、驳回张大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张大彬承担1772元，由银展公司承担8248元。
一审宣判后，银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银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大彬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车辆是否套牌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认定银展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有误。事故车辆因套牌被保险公司拒赔，与银展公司无关，银展公司也没有参与张大彬对车辆进行套牌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并未核实具体费用的构成，仅凭张大彬单方证据就认定赔偿金额，本案中死者的赔偿款系案外人华帆公司垫付，但华帆公司与张大彬达成的协议银展公司并未参与，故具体金额是否属实，以及华帆公司是否向张大彬主张过追偿，上述事实均未得到核实，故一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大彬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张大彬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垫付交通事故赔偿说明书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华帆公司代张大彬向死者家属等事故受害方进行了赔偿，并垫付了张大彬的诉讼律师费等，并要求张大彬在胜诉后将执行所得的款项交付给华帆公司。
银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渝xx**号车系2010年银展公司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登记入户。2011年2月张大彬与银展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大彬按约向银展公司缴纳了有关费用，银展公司为张大彬挂靠车辆进行了年检，并代交了有关费用。审理中，银展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张大彬挂靠时实施了套牌行为或知晓该车手续存在套牌。渝Bxx**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产生了相应事故赔偿金，却因银展公司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放弃索赔，导致张大彬不能向天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索赔。银展公司应当承担张大彬的该部分损失。银展公司以应先认定张大彬车辆是否其套牌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银展公司认为其没有参与具体赔偿事宜，故实际赔偿金额与张大彬主张的部分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张大彬举示了案外人华帆公司垫付赔偿金的证据，并出具了产生费用的相应收据，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张大彬的主张。银展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口头抗辩不能推翻其证明力，故对银展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银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重庆银展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