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仁亮，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仝德奎，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厚，睢宁县东吴运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红，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张放，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睢宁县睢城镇江阴路与人民西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孙仁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远东，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仁亮、吴忠厚因与被上诉人赵雪红、原审被告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驾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仁亮的委托代理人仝德奎、上诉人吴忠厚的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赵雪红的委托代理人张放、原审被告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赵雪红原审诉称：永安驾校是由赵雪红与吴忠厚、李玲、胡洋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9月20日，永安驾校召开股东会，股东赵雪红、李玲、吴忠厚、胡洋在会上一致决定同意胡洋将持有的公司20%股份转让给孙仁亮，孙仁亮即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且于当日才参加了其作为股东后的首次股东会。但此后赵雪红获知孙仁亮与吴忠厚在2009年1月23日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向其告知，更没有按照公司法第72条以及公司章程第21条的规定，办理股权转让书面告知手续，因此剥夺了赵雪红的优先购买权。赵雪红认为孙仁亮、吴忠厚在2009年1月23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且以此为基础在2010年4月28日为办理工商机关备案登记手续所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生效，且其是在赵雪红已经诉至睢宁县人民法院解决赵雪红、孙仁亮、吴忠厚之间股权争议的过程中进行的备案行为，显然是一种恶意的抢先备案，目的是为了造成既成事实的结果，该备案行为也应当随着其股权转让无效而无效。故诉请确认吴忠厚与孙仁亮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支持赵雪红对吴忠厚与孙仁亮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
孙仁亮原审辩称：第一，孙仁亮于2008年1月5日与胡洋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所有股东均是同意的，并同时取得了股东资格。孙仁亮随后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和分红，所有股东此时均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胡洋转让给孙仁亮的股权发生变动的效力，孙仁亮是在2008年初取得股东资格。赵雪红所述“2009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工商机关提供的制式文书，为胡洋与孙仁亮的股权变更登记所需要，正像吴忠厚、李玲于2010年4月2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样，都是在工商机关提供的制式文书上签字形成。第二，吴忠厚与孙仁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由于孙仁亮受让胡洋股权后，取得股东资格，故此后与李玲、吴忠厚之间的股权交易系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不需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赵雪红对吴忠厚、李玲分别向孙仁亮转让的股权，没有优先购买权。退一步说，即使他们之间的股权交易属于外部转让，赵雪红仍然不能主张优先购买权，理由如下：1、孙仁亮受让吴忠厚、李玲股权后，按相应的股权比例分取红利，包括赵雪红在内的其他股东均没有提出异议。2、由于孙仁亮受让的股权已办理变更登记，股权结构与价值至今为止已发生重大变化，为了维护经济秩序及民商事法律关系的稳定，赵雪红仍然不能行使优先购买权，否则，会造成已趋稳定的社会关系的动荡。3、赵雪红主张合同无效，不能同时主张优先购买权，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应当终止履行，对于赵雪红亦是如此，因此赵雪红再主张优先购买权当然不能成立。第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规定：“股权转让人、受让人以及公司之间因股东资格发生争议的，应根据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认定股东资格。公司未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前，受让人实际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的，应认定受让人具有股东资格，并责令公司将受让人记载于股东名册。”该条款明确了股东变动生效的认定标准即交付生效。同时，参照该意见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其他股东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可以申请撤销合同。但其他股东追认转让合同，或者所转让的股权已经登记到受让人名下，且受让人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已经登记的股权不能行使优先购买权。由于孙仁亮已经受让股权并行使了股东权利，从2008年起参与了股东分红且股权变更已经在登记机关进行了登记，所以，赵雪红主张优先购买权不能成立。第五、赵雪红提起的合同确认之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根据民法通则规定，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赵雪红及其代理人主张直到2009年10月21日才知道吴忠厚转让股权，即使赵雪红所述时间成立，从当时至提起诉讼已经长达两年多，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赵雪红的诉讼请求。
吴忠厚原审辩称：除了同意孙仁亮意见之外，做出如下补充：第一、公司法第72条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系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转让股东不履行公司法第72条规定义务并不能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第二、公司成立并运营以后，如果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并实际发生了股权变动，虽然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受让的股东已经支付相应对价，参与公司分红，并参与公司管理，在其他股东不持异议的情况下该股权转让和受让行为就是有效的，受让人就当然的取得了股东资格。本案中孙仁亮与胡洋之间在2008年初进行了股权转让与受让，孙仁亮参与了公司管理和公司分红，这在公司2008年、2009年的账簿上，睢宁县公安局、睢宁县国税局、地税局、睢宁县人民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均有反映，赵雪红本人也有这方面的陈述。2009年9月胡洋的股权转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并不能表明此时孙仁亮才取得股东资格。因此，孙仁亮与吴忠厚之间的2009年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在股东内部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无需征求其他股东的同意。第三、赵雪红的两项诉讼请求是矛盾的，因为确认无效，就意味着自始无效，全部无效，股权转让双方的行为应当回到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互相返还。在该行为无效的情况下，赵雪红当然也就不能主张以同等价格优先购买，优先购买权应当是在确认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条件下所享有的救济权利。因此，赵雪红诉讼请求自相矛盾。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赵雪红的诉讼请求。
永安驾校原审辩称：同意孙仁亮、吴忠厚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第一，永安驾校不是孙仁亮与李玲、吴忠厚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只是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因此永安驾校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以第三人为宜。第二，孙仁亮2008年1月5日受让胡洋的股权后，已经成为公司的股东，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公司并取得公司分红。其在2009年以股东的身份受让吴忠厚、李玲的股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以及保障永安驾校正常运转，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赵雪红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雪红、吴忠厚、李玲及案外人胡洋原系朋友。2007年3月15日，赵雪红、吴忠厚、李玲、胡洋四人共同投资成立了永安驾校。永安驾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赵雪红出资30万元，吴忠厚出资25万元，李玲出资25万元，胡洋出资20万元。上述四名股东于2007年3月15日均签名制定了公司章程，注明了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名称、出资额、公司议事规则等内容。公司章程第21条规定了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2007年3月19日，永安驾校经徐州市睢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赵雪红，吴忠厚任校长。四名股东除按出资比例投入了注册资金100万元外，同时又按出资比例向永安驾校缴纳了200万元投资款，该200万元投资款明确为向股东的短期借款，其中赵雪红出借60万元，吴忠厚出借50万元，李玲出借50万元，胡洋出借40万元。永安驾校并用上述出资购买了教学用车普通桑塔纳25辆、货车6辆。永安驾校筹建期间，永安驾校的场地、围墙、办公用房等基建项目由孙仁亮承建，结算费用为90余万元。当年，永安驾校收取学员学费419万余元，应税收入156万余元。
2008年1月5日，胡洋将其持有的永安驾校20%的股权转让给孙仁亮，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注明胡洋在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孙仁亮承担，孙仁亮于当年1月10日前预付50万元转让金，余款当月底付清，协议还注明胡洋保证孙仁亮股份变更事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孙仁亮陆续支付胡洋转让款现金60万元并以一辆丰田轿车作价16万元付清了胡洋股权转让款。上述胡洋与孙仁亮股权转让协议仅签订一份，由孙仁亮保管。此后，该转让协议也未向其他股东出示，亦没有书面告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胡洋、孙仁亮也一直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同时孙仁亮在协议签订后因保管不善，在2013年之前也未再找到该协议。
永安驾校成立后，校长为吴忠厚，后更换为刘新佳（当时系股东李玲丈夫）。2008年8月起，永安驾校聘用孙仁亮作为驾校校长实际参与永安驾校的经营管理。在永安驾校2008年8月第10号会计凭证、2008年8月第22号会计凭证、2008年11月第10号会计凭证的所附明细清单上，赵雪红、孙仁亮在财务支出费用明细主管人位置上分别签名。
2008年，永安驾校共收取学员学费746万余元、应税收入为306万余元；2009年，永安驾校共收取学员学费957万余元、应税收入492万余元。从2008年7月起至2009年11月18日，赵雪红等其他股东均与孙仁亮共同在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名领取了210万元，在相应记账凭证摘要上均由会计注明了股东分红或付股东短期借款。其中，2008年8月至2009年7月五次在记账凭证摘要上写明分红170万元，以后40万元在记账凭证摘要上注明系付短期借款，但上述记载的分红账目在2009年12月做了冲减股东借款的会计调整分录。上述领取的210万元中，孙仁亮从2009年4月份开始领取了永安驾校应支付吴忠厚的款项，从2009年10月开始领取应支付李玲的款项。上述工资明细表反映孙仁亮八次领取了210万元中的94.5万元。
2009年1月23日，吴忠厚与孙仁亮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未告知其他股东。协议主要内容为吴忠厚将其在永安驾校25%股份以92万元（含50万元借款）的价格转让给孙仁亮，双方约定转让款于2009年3月31日之前付清；转让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孙仁亮承担；孙仁亮付清全部购买款后，吴忠厚有义务协助孙仁亮办理营业执照、股东变更手续。孙仁亮与吴忠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同时该转让协议也未向其他股东出示、亦没有书面告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
2009年9月20日，赵雪红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召开了股东会，股东李玲、胡洋、吴忠厚均到会，股东会会议形成了决议，四名股东一致同意胡洋将其持有的永安驾校20%股份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仁亮，四股东均在决议记录上签名。当日，胡洋与孙仁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写明：胡洋将其持有的永安驾校的20%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仁亮，转让款当日付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此后，赵雪红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于当日继续召开了股东会，孙仁亮首次以股东名义参加会议，该次股东会会议形成了决议，选举赵雪红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免去胡洋监事职务，重新选举李玲为监事。赵雪红、李玲、吴忠厚、孙仁亮四股东均在决议记录上签名。
2009年9月底，睢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核准同意了永安驾校股东工商登记中胡洋变更为孙仁亮；由赵雪红于2009年9月20日个人签署的已备案的公司章程注明了股东为赵雪红、李玲、吴忠厚、孙仁亮，孙仁亮出资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出资金额为20万元，持股比例为20%；同时，该章程20条增添了“股东可以相互转让出资，应当经其他股东同意”的内容。
2009年10月，吴忠厚向赵雪红书面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当月17日，吴忠厚书面再次向赵雪红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注明因公司执行董事赵雪红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职责，根据公司法和章程规定通知赵雪红于2009年10月21日参加股东会议表决公司重大事项。2009年10月21日，股东赵雪红、吴忠厚、李玲、孙仁亮均参加了股东会，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飞作为记录人整理了会议记录，到会股东赵雪红、吴忠厚、李玲、孙仁亮均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显示会议召集人是吴忠厚，记载内容主要为讨论股权转让、公司财务审计、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等事宜。会议记录显示，在这次股东会议上，吴忠厚、李玲、孙仁亮告知赵雪红股权已转让给孙仁亮，会议记录写明赵雪红当场向吴忠厚、李玲发问股份何时转让、价格如何，吴忠厚回答赵雪红无权知道转让价格，李玲回答是2009年9月1日转让股权的，赵雪红即时向孙仁亮发问是否购买了上述股份，孙仁亮告知赵雪红属实后，赵雪红未作任何表态。该次股东会，四股东同意将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仁亮。
2009年11月，永安驾校及孙仁亮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09年12月，赵雪红向睢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回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2010年2月，睢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准予永安驾校法定代表人由赵雪红变更登记为孙仁亮。
2009年12月，赵雪红以孙仁亮挪用资金向睢宁县公安局报案。2010年2月4日，孙仁亮向睢宁县公安局反应赵雪红挪用资金，睢宁县公安局并对孙仁亮做了询问笔录，此后，睢宁县公安局多次对赵雪红、吴忠厚、李玲、孙仁亮以及总账会计周道康做了询问和调查，其中，2010年3月5日所作的调查笔录记明周道康陈述210万元是偿还股东短期借款。
2010年1月8日，赵雪红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孙仁亮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2010年4月1日，孙仁亮以执行董事和召集人名义向赵雪红书面通知2010年4月6日召开股东会，当月3日，赵雪红以未通知会议内容、没有按章程规定给予5天准备时间为由拒绝参加会议，并要求另选时间。2010年4月6日，吴忠厚、李玲、孙仁亮均以股东身份参加了股东会，赵雪红未出席该次股东会议，吴忠厚、李玲、孙仁亮签名形成股东会决议，该会议决议注明了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股权，同意李玲辞去监事职务。该股东会决议已提交公司登记机关备案。
2010年4月28日，孙仁亮分别再次与吴忠厚、李玲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吴忠厚、李玲分别将其持有的永安驾校25%股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仁亮，孙仁亮已于当日付清转让款；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永安驾校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吴忠厚、李玲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孙仁亮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双方互相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协议，孙仁亮提交睢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并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5月11日，睢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孙仁亮认缴出资额由20万元变更为认缴出资额70万元，赵雪红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
2010年5月，徐州迅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睢宁县公安局委托，对永安驾校及股东是否挪用资金、欠税款、股东签字取款是分红还是还借款等进行审计，并于2010年5月19日出具了审计报告，报告中说明股东在2008年8月至2009年7月五次分红170万元，但在2009年12月做了冲减股东借款的会计调整分录，因无调账决议、未附还款明细清单该调账不能认可，另40万元尚不确定是分红还是还借款；报告同时说明应补缴个人所得税34万元、企业所得税6万余元、教育附加税等8万余元。
2010年5月，睢宁县公安局将办案中发现的永安驾校及其股东涉税违法线索移送睢宁县地方税务局。2010年6月以后，睢宁县地方税务局对赵雪红，吴忠厚、李玲、孙仁亮以及总账会计周道康做了询问和调查，其中睢宁县地方税务局于2010年6月29日对孙仁亮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明孙仁亮曾陈述其多次领取的款项是收回其投资的成本。睢宁县地方税务局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了睢地税罚（201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永安驾校2008年支付股东分红40万元、2009年支付股东分红170万元，未按规定代扣代缴，除已补扣到位外，予以罚款27万余元。
2010年6月，赵雪红向睢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孙仁亮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但同时又再次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2013年二审期间，孙仁亮以新发现证据为由提交了之前未找到的与胡洋2008年1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永安驾校自2010上半年起由孙仁亮负责经营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一、孙仁亮成为永安驾校股东时间的确定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基础和关键，孙仁亮取得合法股东身份的时间应认定为2009年9月20日而非2008年1月5日。
首先，赵雪红、吴忠厚、李玲及案外人胡洋四人是永安驾校的发起人和出资人，上述四名股东于2007年3月15日依法制定了永安驾校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是公司设立的最基本条件和最重要的法律文件，是确定公司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基本法律文件，它规定的股东权利义务和确定的内部管理规则是公司对内管理的基本准则，公司章程依法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管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永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了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同时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也作了同样规定；上述公司章程表明了永安驾校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受到严格的限制，需要履行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义务，并应经过半数股东同意，而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上述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赵雪红、吴忠厚、李玲、胡洋应予严格遵守。
其次，胡洋原系永安驾校股东，并在公司章程签名，同意接受公司章程的制约，其于2008年1月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孙仁亮系属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严格按照永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履行义务。通过庭审查明，胡洋于2008年1月5日和孙仁亮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告知并征求其他股东是否同意的意见，也没有将该转让协议向其他股东出示，同时胡洋、孙仁亮长时间不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甚至胡洋与孙仁亮仅签订一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也由孙仁亮因保管不善长时间查找不到。因此，上述胡洋、孙仁亮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故依据章程规定，孙仁亮取得永安驾校股东身份的时间不是在2008年1月5日。
再次，2009年9月20日，赵雪红应孙仁亮请求，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召开了股东会，此时，李玲、吴忠厚、胡洋均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在该会议上，出示了胡洋与孙仁亮2009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名股东才首次表决同意胡洋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孙仁亮；同时，当日的转让协议写明自当日生效起，孙仁亮才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此后，赵雪红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于当日继续召开了股东会，孙仁亮得以首次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上述股权转让过程和备案的转让协议均表明，股东胡洋和非股东一方的孙仁亮于2009年9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义务、并经过股东会表决形成决议，符合永安驾校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故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可以确认孙仁亮于2009年9月20日成为永安驾校股东。上述股东会决议没有表明是对胡洋与孙仁亮2008年1月5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股东会决议没有溯及力，况且当时孙仁亮提供不了2008年1月5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
孙仁亮、吴忠厚、永安驾校等坚持认为孙仁亮自2008年就以股东身份起参与管理，领取了分红，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股东以外的人受让股份成为股东，判断的标准首先要看该对外股权转让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特别规定的内容；其次，孙仁亮自2008年是以被聘校长身份并非以股东名义参与管理；再次，孙仁亮签名的工资发放明细清单不是股东资格证明的法定文件，不具有证明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法律效力；最后，依据永安驾校的财务账册本意及总账会计周道康2010年3月5日在睢宁公安局的陈述，孙仁亮领取的不是分红，睢宁县地方税务局于2010年6月29日对孙仁亮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孙仁亮本人亦陈述其多次领取的款项是收回其投资的成本。
二、吴忠厚与孙仁亮的股权转让，系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赵雪红享有优先购买权。
孙仁亮自2009年9月20日经永安驾校股东会表决成为股东，因此，在2009年9月20日之前，吴忠厚、李玲和孙仁亮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9月1日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系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履行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义务、并经过半数股东同意。
本案经查明在2009年10月21日，由股东吴忠厚作为召集人召开了股东会，在该会议上，吴忠厚、李玲、孙仁亮首次向赵雪红披露了吴忠厚、李玲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9月1日将各自股权转让给孙仁亮的事实，吴忠厚并回答赵雪红无权知道转让价格；上述股权转让，吴忠厚和李玲均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没有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且在告知赵雪红之前，吴忠厚、李玲已经与孙仁亮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吴忠厚、李玲作为永安驾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孙仁亮于2009年1月23日转让股权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侵犯了赵雪红的优先购买权，损害了作为公司发起人和股东的赵雪红的利益。
有限公司是典型的人合公司，基于保证和维护有限公司人合性的考量，防止其他股东不愿意接受的第三人进入公司，避免和减少新老股东产生摩擦的可能，强化保护公司的老股东和公司的群体利益，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的立法本意，就在于股权对外转让，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该股权转让合同相对于其他股东，可以终止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和本案永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均规定了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公司章程规定，本案股东优先购买权是法定的先买权，是已经公示的权利，具有绝对的对抗效力，在股东的优先权和交易安全冲突时，股东的优先权要高于交易安全；股东优先购买权是法定权利的同时，其性质属于形成权，优先购买权人可以获得其与出让股东之间按同等条件产生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此，作为法定权利的股东优先购买权其法律效力主要体现在一是股权出让方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消灭，二是建立优先购买权人与出让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
由于本案股东吴忠厚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孙仁亮转让股权，其明知应当履行章程和法律规定的书面通知和征求其他股东同意的义务，但仍然违反了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强制性规定，不通知和征求其他股东同意的意见，私自转让股权，其所签订的向公司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协议效力待定；由于本案股东吴忠厚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孙仁亮转让股权在事实上侵犯了赵雪红的股东优先购买权，而赵雪红坚持以同等条件购买股份，因此，本案股东吴忠厚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孙仁亮转让股权的协议应认定无效，而此后双方为工商变更登记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随之亦应无效。赵雪红要求对吴忠厚与孙仁亮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赵雪红该股权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条件与吴忠厚、孙仁亮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条件相同。
孙仁亮、吴忠厚、永安驾校主张孙仁亮与吴忠厚、李玲股权转让已经工商登记变更，应当维持现状，且诉讼已超出时效，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在2009年10月21日，由股东吴忠厚作为召集人召开的股东会议上，赵雪红首次被通知吴忠厚、李玲股权已转让的事实，而赵雪红知悉上述转让事实后即于2010年1月及2010年6月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相关诉讼，赵雪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不确定、赵雪红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纠纷正在审理期间、相关纠纷未经司法裁判、纠纷未获解决的情形下，孙仁亮与吴忠厚、李玲就涉案股权转让申请工商登记核准变更并获审批，这种行政管理行为不是设权性登记行为，不应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该主张实质是以行政审批行为取代司法裁判，因此，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赵雪红主张确认的是永安驾校股东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效力及股东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永安驾校与本案个人与个人之间的纠纷无关，永安驾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孙仁亮与吴忠厚于2009年1月2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赵雪红对吴忠厚向孙仁亮转让的25%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三、驳回赵雪红对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仁亮、吴忠厚负担。
原审判决送达后，孙仁亮、吴忠厚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孙仁亮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故意否定孙仁亮2008年5月以来以股东身份参与永安驾校分红的客观事实。2008年7月至2009年11月，赵雪红、孙仁亮、吴忠厚、李玲四人共从永安驾校领取210万元，该210万元款项性质应认定为股东分红，原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应作出认定。二、原审法院故意认定2009年9月20日永安驾校召开股东会的事实，违反证据认证规则。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在工商机关登记窗口制作的格式材料上签名形成的，所有企业登记材料都是相同的，孙仁亮、吴忠厚及李玲原审提交了9月20日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大量证据，原审法院未予认可。三、原审法院认为孙仁亮取得股权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混淆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公司内部与外部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胡洋转让股权在2009年9月20日前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不符合章程规定，故依据章程规定，孙仁亮取得股权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章程只是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行为作出规定，并没有对股权变动的物权行为作出明示，不能以其他股东同意作为股权变动条件，股权变动效力是由法律规定的，因此，原审法院混淆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对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主体而言，股权变动并非登记生效，而是交付生效；对外部关系主体而言，登记产生对抗效力。原审法院以2009年9月20日股权变更登记作为股权变动生效条件，显然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为吴忠厚与孙仁亮恶意串通通过订立协议、且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向股东以外第三人转让股权时，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只是一个程序性的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只是限制转让协议履行，不是导致协议无效。吴忠厚与孙仁亮于2009年1月23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未向其他股东书面征求意见，并没有恶意串通，原审法院认定吴忠厚与孙仁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优先购买权的立法意图在于排斥第三人进入公司，本案中孙仁亮已经通过购买胡洋股权进入公司，赵雪红排斥第三人进入公司的目的已无法达到。另外当事人股权交易已长达五年且已经变更登记，股权结构与价值发生重大变化。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民商事法律关系，赵雪红仍然不能主张享有优先购买权，否则会造成已稳定的社会关系动荡。六、原审判决判项之间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判决吴忠厚与孙仁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不能同时判决赵雪红享有优先购买权，两项判决内容存在逻辑上的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赵雪红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吴忠厚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孙仁亮何时取得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上，原审判决回避了孙仁亮自2008年7月3日开始从永安驾校领取分红款的事实，孙仁亮领取分红款是当时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负责公司财务的赵雪红同意的，这是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的重要标志。关于孙仁亮何时取得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上，原审判决采取了双重标准。在胡洋与孙仁亮股权转让中，股东资格置换时间标准认定上，原审法院采用的是工商登记生效主义，对股东实际交易的时间不认可，而在吴忠厚与孙仁亮股权转让中，原审法院采用的是登记对抗主义，认定股东实际交易的时间是有效的。二、关于孙仁亮取得股东身份的事实认定上，睢宁县公安局、睢宁县地税局，睢宁县国税局均已认定四个股东从公司中领取的210万元款项是股东分红，公司账簿也是依股东分红记载，睢宁县公安局也是按照公司分红处理，如此才能认定赵雪红后来从公司领取的58万元是偿还短期借款，而没有按照职务侵占罪处理，从而避免赵雪红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210万元不是分红，则表明赵雪红共计60万元的借款公司已经还清，而赵雪红私自从公司拿走的其余58万元应系职务侵占，涉嫌犯罪，该案应作为刑事案件移送有关机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孙仁亮与吴忠厚2009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2条。但涉案并无证据证实孙仁亮和吴忠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规定，但公司法第72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四、原审判决支持赵雪红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原则，不利于公司发展稳定。从公司实际情况来看，吴忠厚、李玲更乐意于将股权转让给孙仁亮，他们三者之间更具有人合性。目前，胡洋、吴忠厚、李玲的股权均登记在孙仁亮名下，支持赵雪红的诉讼请求，将导致工商行政机关、税务机关、公司及员工等已稳定的社会关系发生动荡，造成社会成本增加，不利于构建和谐社会。五、目前支持赵雪红的优先购买权已无实际意义。即使孙仁亮于2009年9月20日取得股东资格，此后孙仁亮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就属于内部转让，无需履行征求其他股东意见的义务。因此，要求吴忠厚、李玲此后向赵雪红征求转股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赵雪红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赵雪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系上诉人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驾校辩称，同意孙仁亮、吴忠厚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孙仁亮合法成为永安驾校股东的具体时间；2、吴忠厚与孙仁亮于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赵雪红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时主张享有优先购买权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孙仁亮合法成为永安驾校股东的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而非孙仁亮主张的2008年1月5日。具体理由如下：
1、孙仁亮合法成为永安驾校股东的时间非孙仁亮主张的2008年1月5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版）第七十二条等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典型的人合性、资合性特征，且基于保证和维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人合性的考量，强化保护公司的老股东和公司的群体利益，防止公司股东不愿意接受的第三人以受让股权等方式进入公司，避免和减少新老股东产生摩擦的可能，我国公司法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受让公司股权的前置条件进行了强制性规定，即规定股权对外转让需事先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其他股东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等准入门槛，违反该规定，则相关股权转让行为相对于异议股东，可以依法申请消灭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涉案永安驾校公司章程亦就上述股权转让限制条件进行了明确规定。
公司章程是指公司必须具备的由发起设立公司的投资者制定的，并对公司、股东、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的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关系和经营行为的自制性质的根本规则，是公司设立、存续期间最基本的条件和最重要的法律文件。赵雪红、吴忠厚、李玲、胡洋四人作为永安驾校的发起人和出资人，共同签署制定了永安驾校的公司章程，依法应当严格遵守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根据永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本案中，胡洋作为永安驾校发起人、公司股东之一，于2008年1月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孙仁亮应属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严格按照永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履行相关义务。但经本院查明，胡洋于2008年1月5日和孙仁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履行告知并征求其他股东是否同意的法定义务，亦未将转让协议向其他股东出示，同时协议签订后胡洋、孙仁亮长时间不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甚至胡洋与孙仁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直至本案原二审期间方当庭出示，因此，胡洋、孙仁亮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
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对于股东资格的确定应当依据如下两类标准：一为形式标准，即工商部门的股东登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记载等形式要件；二为实质标准，即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或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等实质性标准。本案中，在孙仁亮受让胡洋股权后未依法定程序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等情形下，孙仁亮是否享有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即成为依法判定孙仁亮是否享有股东资格的关键。本案审理期间，孙仁亮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其自2008年就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并领取了分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孙仁亮自2008年系以被聘校长身份而非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孙仁亮任职期间所签署的工资发放明细清单等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资格证明法定文件，且依据永安驾校的财务账册记载以及公司相关人员向向睢宁公安局、睢宁县地方税务局等国家机关所作的陈述，均不能直接得出系领取分红款的意思表示，因此，相关国家机关事后调查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不能取代司法判断且溯及证明之前胡洋就其与孙仁亮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告知并征求其他股东是否同意的法定义务。故依据上述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孙仁亮取得永安驾校股东身份的时间不应为2008年1月5日。
2、孙仁亮合法成为永安驾校股东的时间应为2009年9月20日。
根据永安驾校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公示的材料，能够确认2009年9月20日，赵雪红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召开了股东会，李玲、吴忠厚、胡洋均系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并表决，四名股东首次表决同意胡洋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孙仁亮，该股东会形成决议，四股东均亲笔签名认可该决议。因此，可以认定在2009年9月20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之前，孙仁亮仍未取得永安驾校股东身份。当日胡洋与孙仁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载明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孙仁亮才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此后，赵雪红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于当日继续召开了股东会，孙仁亮得以首次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上述股权转让过程和备案的转让协议均表明，股东胡洋和非股东一方的孙仁亮于2009年9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义务、并经过股东会表决形成决议，符合永安驾校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故根据股东资格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可以确认孙仁亮于2009年9月20日方成为永安驾校的股东。因上述股东会决议没有载明是对胡洋与孙仁亮2008年1月5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股东会决议没有溯及力，故孙仁亮合法成为永安驾校股东的时间应为2009年9月20日。
二、吴忠厚与孙仁亮的股权转让行为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
孙仁亮自2009年9月20日经永安驾校股东会表决通过受让胡洋股权成为公司股东，因此，在2009年9月20日之前，吴忠厚、李玲和孙仁亮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亦属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吴忠厚、李玲均应当履行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义务、并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但本案诉讼期间，孙仁亮、吴忠厚、李玲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上述法定义务，且经本院查明，在2009年10月21日，由股东吴忠厚作为召集人召开的股东会上，吴忠厚、李玲、孙仁亮方首次向赵雪红披露了吴忠厚、李玲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9月1日将各自股权转让给孙仁亮的事实，吴忠厚并回答赵雪红无权知道转让价格。因此基于上述胡洋2008年1月5日转让给孙仁亮股份行为效力的相同裁决理由，吴忠厚、李玲作为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孙仁亮转让股权的行为，侵犯了赵雪红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
三、赵雪红对吴忠厚25%的股权在对外转让时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我国公司法之所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其立法本意一方面在于保证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可以通过行使优先购买权增持股权份额，从而实现对公司的控制权，另一方面在于保障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以确保原股东有权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需要决定是否接纳新股东加入公司或自行退出公司等。本案中，股东吴忠厚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孙仁亮转让股权的行为，事实上侵犯了赵雪红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故吴忠厚与孙仁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依法无效或被撤销后，应当恢复至合同订立前的原状，因此，吴忠厚与孙仁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当恢复至股权转让合同缔约前的原状，且若此时吴忠厚将其持有的股权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转让，根据永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版）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在同等条件下，赵雪红依法当然享有优先购买权。原审法院裁决赵雪红对吴忠厚对外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无不当，但同时限定交易主体系吴忠厚与孙仁亮之间，显然有违永安驾校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综上，上诉人孙仁亮、吴忠厚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版）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孙仁亮与吴忠厚于2009年1月2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赵雪红对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雪红对吴忠厚向孙仁亮转让的25%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
三、赵雪红对吴忠厚所有的永安驾校公司25%的股权在对外转让时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仁亮、吴忠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元，由上诉人孙仁亮、吴忠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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