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梅。委托代理人郑卫彤，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军。委托代理人项清清，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逸。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鄂梅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逸原系号牌为沪A……雷克萨斯牌小型汽车（车辆识别代号JHT****)的所有人。2014年3月7日，张逸将沪A……雷克萨斯牌小型汽车进行车牌分离出售。几经转手，王兴军从鄂梅处以90,800元价格转让得到张逸名下的私车额度。2014年3月11日，王兴军凭鄂梅交付的额度单、张逸的身份证件，选取新号牌，将其选定的新号牌沪D****上牌至上海都毅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S****)上。2014年4月16日，王兴军欲将挂在张逸名下的沪D****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进行过户，因该车已被法院查封致过户未成。后王兴军与鄂梅、张逸多次沟通，协商解决车辆过户问题未成，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张逸、鄂梅返还王兴军购买沪私车牌照款90,800元。原审另查明，现在张逸名下沪D****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因债权人向张逸主张清偿债务，于2014年4月11日被原审法院查封。原审审理中，王兴军放弃对张逸主张权利，要求鄂梅承担返还其购买沪牌私车额度90,800元的责任。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鄂梅将张逸名下的私车额度转让给王兴军，王兴军向鄂梅支付转让款90,800元，双方对私车额度进行交易，双方间买卖合同成立。私车额度是指允许在本市中心城区通行的私用非营业性客车指标。在本市现行市场交易环境下，私车额度具有财产价值属性。因此，在买受人支付价款后，应当对交易标的物即私车额度享有所有权。王兴军在办理车辆及牌照过户时，挂在张逸名下的金杯中型普通客车被查封而过户未成，交易标的物私车额度所有权无法转移。鄂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兴军对过户时间有过限制性约定，鄂梅转让涉案私车额度负有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应保证交易标的物权利能够完全、有效、无限制进行转移，鄂梅辩称其对王兴军过户未成不承担责任的主张，难以采纳。在王兴军未能将受让的私车额度进行转移，交易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未成情形下，其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由鄂梅退还收取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鄂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兴军90,8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035元，由鄂梅负担。鄂梅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兴军要求鄂梅返还90,800元的诉讼请求。鄂梅上诉称，鄂梅与王兴军均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鄂梅非私车额度的所有权人，鄂梅有旧机动车经纪执业资格证，故鄂梅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只是涉案私车额度买卖的居间人。鄂梅在此居间业务中只收取了佣金400元。鄂梅在收到90,800元后扣除自己的佣金便将钱款转账给了案外负责出售张逸名下雷克萨斯车牌的二手车交易人闫某。真正的买卖合同应当是发生在王兴军与张逸之间。王兴军在拿到私车额度单后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直到张逸名下的金杯牌中型客车被查封才办理过户手续，由此导致的过户不成，与鄂梅无关，责任不应当由鄂梅承担。被上诉人王兴军辩称，王兴军是向鄂梅支付对价后取得私车额度单，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王兴军有依据向鄂梅主张权利。鄂梅虽有旧机动车经纪执业资格，但此不妨碍鄂梅可以成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王兴军与鄂梅未约定该私车额度单过户的期限，现买卖合同目的未达到，王兴军要求鄂梅返还私车牌照款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逸辩称，张逸因经营的公司负债，为抵债而将自有汽车连牌照一并交由债权人委托案外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人出售，具体得款多少，张逸的债权人知道，张逸不清楚。张逸与鄂梅、王兴军不认识，张逸也没拿到一分钱，张逸不应当承担返还之责。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张逸因欠案外人债务，遂将号牌为沪A……雷克萨斯牌小型汽车一辆及本人身份证等交给债权人用以抵债。之后该车带牌进入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了车牌分离出售。鄂梅于2014年3月10日从亦系从事二手车经纪工作的案外人闫某处以90,400元取得张逸的沪A……私车牌照额度单后，即以价90,800元转让给王兴军，鄂梅在得款后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闫某汇款90,400元。本院又查明，鄂梅具有旧机动车经纪执业资格证。本院认为，王兴军在向鄂梅支付系争沪牌私车牌照款时明知鄂梅是二手车交易经纪人，系争牌照非鄂梅所有，而是张逸所有，事实上该转让款绝大部分抵偿了张逸的债务；当时该牌照不能过户也是因为张逸欠债之故被法院查封。故系争沪牌私车额度的出售方应为张逸，鄂梅不是适格的买卖合同出卖方，鄂梅作为二手车交易的经纪人，其收取交易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即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王兴军基于买卖合同之法律关系在原审中撤回对张逸的起诉请求，而要求与鄂梅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鄂梅返还买卖的价款90,800元，是属依据欠充分。鄂梅作为居间人未能如实报告该买卖合同订立的相关事项，其收取报酬缺乏依据与理由，鄂梅擅自扣取的400元应返还王兴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欠完整，所作判决失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鄂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王兴军人民币400元。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035元，由王兴军负担985元，鄂梅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0元，由王兴军负担2,020元，鄂梅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