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441号
原告徐剑，男，198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黄越，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韧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长浜村小长浜队。法定代表人刘毅，总经理。原告徐剑诉被告上海新韧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菊芳独任审判。本案于2016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剑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越、被告上海新韧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剑诉称：原告系被告处雇佣的零件抛光工人。2015年4月22日上午11时许，原告在位于本市华丹路1005号的被告工作车间内从事抛光工作，因机器故障，导致作业工程中原告手臂被缠住，造成左手尺桡骨骨折，后经被告法定代表人开车送院治疗。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进行治疗，于2015年5月9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原告伤势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6个月，营养期3个月，护理期3个月。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单位，应为员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器具，现原告因设备问题受伤，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下：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人民币86,49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每天30元×35天）、误工费18,000元(每月3,000元×6个月)、护理费3,600元（每月1,200元×3个月）、营养费3,600元（按每月1,200元×3个月）、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42,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189,528.78元，扣除对方垫付的58,866.98元，共计130,661.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医疗费金额为86,606.28元、律师费金额为5,000元。被告上海新韧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被告有时会委托原告帮忙抛光，原告自己也会对外承揽业务。经开庭审理查明：原告与案外人周青松系老乡。2013年4月，周青松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丹路1005号抛光车间承包给周青松，将被告公司的抛光产品给周青松加工；被告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将场内现有抛光设备交给周青松使用；周青松有权依照法律及合同，自主经营并自负盈亏；周青松必须以被告的产品为主，未经被告同意不得擅自加工第三方的产品，否则被告有权立即终止合同；未经被告书面同意，周青松不得擅自将被告车间出租、出借或转让给第三方生产，承包期内发生的水、电、通信费、税费、各类管理费等与抛光经营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周青松承担，被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发生的伤亡事故及劳资纠纷由周青松自行负责，与被告无关；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双方另对各方权利义务、合同的解除、终止等内容作了相关约定。同月，周青松电话通知原告与另一名案外人一起至被告处从事抛光工作。在实际工作中，由周青松负责计件，各人根据工作量计算报酬。被告与周青松按加工量交付报酬后，由周青松发放报酬于原告。2014年4月，周青松与被告未续签合同，但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5年1月止。原告则于事发前持续在被告处从事抛光工作。2015年4月22日上午11时30分许，原告在从事抛光过程中，因手套被机器皮带上螺丝勾住，左手及手臂被抛光机械卷入致伤。事发后，被告法定代表人等将原告即送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9日、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9日。之后原告又至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徽省舒城县中医医院进行治疗。截至2015年8月24日，原告共花费医疗费86,616.50（含伙食费585元），其中被告垫付58,866.98元。2015年9月6日，经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原告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作出鉴定：原告徐剑左尺桡骨下段骨折，致左上肢丧失功能11%，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病历本、出院小结、医药费发票、现场照片、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称，原告是听周青松说被告处招工，故到被告处工作，未与被告签订过承包合同，对周青松签订的承包合同也不清楚，双方约定是计件工资，故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对此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单位员工陈纪龙书面证言1份（内容为：陈纪龙于2015年3月到被告处上班，和原告是工友，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抛光工作，他在2015年4月22日上午有抛光机械绞到左手臂），以证明原告系被告员工及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2、入库存单、加工单复印件一组，以证明原告系被告处雇佣从事抛光工作的工人，工资以计件形式发放。3、工作服一件，以证明原告曾经给原告发放过工作服。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陈纪龙是被告单位员工，但对其证言不予认可，陈纪龙与原告只是在同一地点工作，但不是同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入库单是原告自己提供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工作服管理上不严格，可能是原告自己去仓库拿的。被告称，原告是周青松叫来的工人，被告只与周青松结算报酬，周青松走后，原告与被告继续承揽合同，原、被告之间没有结算过。对此被告提供周青松和原告签收的领料单、送销货单复印件一组，以证明2013年原告就开过送货单给被告，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对周青松签字的领料单表示不清楚，对自己签字的领料单予以认可，是用来确定原告计件工资的。审理中，原告申请周青松到庭作证。周青松到庭陈述称：自己是个抛光熟练工，2013年看到58同城网被告招聘启事，于是找到被告，与被告签订过承包合同，但当时周青松没有仔细看合同条款。签订承包合同最重要一条是加工费用月结30天，即工资押一个月，之后的要按时付清，不清楚其他条款什么意思。工作时间是早八点到晚五点，工作内容是抛光，待加工的产品就摆在车间里，到了车间就开始工作，和被告约定是计件工资，一周休息一天，但日期不固定，忙的时候一连工作十几天，闲的时候连着休息两三天也有，休息无聊就出去打零工，曾经想在外面找点活用被告公司机器抛光，但被告不同意。原告是周青松老乡，周青松找到被告，当天就打电话让原告和案外人余化龙过来干活。原告和周青松工作是一样的，也是不打卡的，被告单位有打卡机的。设备维护和口罩手套等工具是被告提供的，沙带辅料是周青松和原告自己提供的。三人的工作量由周青松负责计件，报酬是交给周青松一人，再由周青松分给原告和余化龙。三人抛光完成后交给被告其他员工包装，被告其他员工不做抛光工作的。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被告让原告让周青松签订合同是以合法形式规避法律，原、被告之间应是劳务关系。被告认为周青松讲的细节都对，但原告等三人不是被告的工人，如果他们来不及做，被告还要再外发给其他单位做，被告也曾同意他们接外面的活来干。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分担。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一般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而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原、被告双方对周青松证言中具体工作细节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周青松的证词，本案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延续的工作惯例来看，被告对原告工作时间并无硬性要求，原告可以自己安排工作时间，原告自行提供工作所需辅料，原告工资完全是计件形式结算。故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关系。对于双方之间赔偿责任分担，本案中，原告受伤原因系手套被机器皮带上螺丝勾住，左手及手臂被抛光机械卷入致伤。因此使用机器时存在安全隐患，被告作为抛光机器和手套的提供者，未对抛光工具是否存在瑕疵、工具的安全使用尽到提示和防范义务，故应对原告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原告工作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亦应自负其责。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担60%的赔偿责任。事发后被告垫付的费用，应作为预付款予以扣除。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系原告为治疗本次意外事故导致的受伤而产生的费用，依医疗费凭证计算为86,031.50元（扣除伙食费5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每天20元计算35天，确认为700元；3、误工费18,0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关工资证明，但根据其所从事行业，每月3,000元工资主张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42,384元、护理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00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认按每天30元计算鉴定确定的90天为2,700元；6、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凭证，本院酌定为300元；6、衣物损失费，原告未提供相应凭证，本院酌定为200元；7、律师费，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应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000元；8、二次手术费，因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原、被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律师费外，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61,315.5元,应由被告赔偿40%计64,526.20元，加上律师费，共计67,526.20元。扣除被告事发后的垫付款58,866.98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损失8,659.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新韧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剑损失8,659.22元。本案受理费2,913.20元，减半收取计1,456.60元，由原告徐剑负担1,356.60元，由被告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菊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陆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