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芹，女，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代理人：张学文，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莱州市文三路。
法定代表人：宋松涛，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春树，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金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雪芹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山岛街道办）、被上诉人莱州金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金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文，被上诉人三山岛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娜、郭春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1日11时30分许，李雪芹的驾驶员王志友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23**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莱州市文三线由东向西行至三山岛大桥北路口处左转弯时，鲁G23**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脱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侧翻，车内原油泄露，造成车辆、道路污损。该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志友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检验合格至2013年4月；鲁G23**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山东昌邑石化运输有限公司，检验合格至2006年4月。鲁G23**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核载重量为12吨，当时实际运载原油87.82吨。事故发生后，因原油泄露造成公路路面及周边环境大面积污染，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工作人员崔朋安、曲金泉驾驶鲁Ｙ×××××号本田雅阁轿车到现场处理，该车驶过溢油区时，将路面上的原油溅到发动机部位的高温部件上引起燃烧，引燃地面上的原油造成火灾。起火部位为雅阁轿车发动机舱内左侧的空间范围内，起火时间为2013年9月21日11时57分许。火灾烧毁油罐车1辆、本田雅阁轿车1辆、养殖棚2座及原油一宗，并烧损电力线路、广告牌、公交车站亭、路面等公共设施，无人员伤亡。Y8K388号本田雅阁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金典公司。被告三山岛街道办认可其为该车的借用人和实际使用人，同意相应法律责任由其承担。李雪芹不同意，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被告三山岛街道办未按本院要求交纳反诉费，同意就反诉主张另案告诉，本案中不再予以审理。
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卷宗及莱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卷宗等认定上述事实。
李雪芹主张其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包括冀Ｊ×××××号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G23**挂号驼山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各一辆）损失385000元、13条轮胎损失52000元、油品损失544360元、营运损失78640元，共计106万元。李雪芹提交了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G23**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驶证、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车辆挂靠合同书、山东昌邑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鲁G23**挂号半挂车在其公司挂靠运营的书面证明材料、李雪芹代理人张学文与莱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参谋李卫芹的通话录音资料以及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车载原油购买、过磅、结算、缴税的书面材料等证据。经质证，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李雪芹主张的实际损失，对李雪芹主张的13条轮胎损失不认可，认为轮胎属于车辆的必要部件，李雪芹已主张了车辆损失，再单独主张轮胎没有依据。
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李雪芹申请对其因火灾造成的车辆、轮胎、油罐、原油及日停运损失等进行价格评估，李雪芹预交鉴定费14000元。依据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所以2013年9月21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于2015年7月1日出具了烟平价估字[2015]第YTTPLZFY20155291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为：1、冀Ｊ×××××号车的损失价值（扣减残值后）为73721元；2、鲁G23**挂号车的损失价值（扣减残值后）为27112元；3、轮胎与整车统一计算，轮胎损失价值在整车价值当中已体现；4、油罐的损失价值（扣减残值后）为38155元；5、原油的损失价值为493845元；6、日停运损失为384.83元。经质证，李雪芹认为该价格鉴定偏低，但表示同意按照该结果主张损失赔偿，同进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营运损失297858.42元[384.83元/天×774天（自2013年9月21日至2015年11月3日）]，并要求2015年11月4日至被告全部赔偿到位时止仍按384.83元/天计算营运损失；其他直接损失变更为632863.10元，并要求被告负担鉴定费14000元。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同意按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赔偿李雪芹因本案火灾造成的车辆和油罐的损失，但不同意赔偿油品和运营损失。
被告三山岛街道办认为本案火灾首先是因为李雪芹严重超载发生单方肇事侧翻而致原油泄漏到路面，之后又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禁行标志和防护设施，被告方工作人员无法确认原油泄漏的真实情况，在有其他车辆通行的情况下，才将车开入溢油区，三山岛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作为非专业人员，不可能预见到进入溢油区会发生火灾，因此李雪芹对火灾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只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李雪芹对该主张不认可，认为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是被告车辆擅自进入溢油区，交通事故本身并没有导致火灾发生，其驾驶员王志友在单方肇事后采取了防范措施，但具体措施不清楚，认为举证责任在被告，且本案火灾事发原因是被告三山岛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崔朋安明知发生原油泄漏并强行驶入溢油区，是否设置警示标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必要性。被告三山岛街道办认为无论是从发生交通事故还是从李雪芹运输的是特殊危险物品，李雪芹都有义务设置警示标志，并且在发生原油泄漏后李雪芹应当设置更为严格的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但从公安消防大队的调查笔录看，肇事后，李雪芹只是在车身前后15米左右放置了防冻液桶。没有依法设置警示标志，也就是说没有履行防护和积极处理的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
被告三山岛街道办主张李雪芹车辆所载原油超出载重量7倍多，严重违法超载运营，对超载的原油损失不应予以保护，且在李雪芹发生单方肇事时原油大部分已经溢洒损失，即在火灾发生前原油已经大部分损失掉了，李雪芹仍要求被告赔偿其全部原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雪芹认为被告主张溢洒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原油虽然因单方事故发生溢洒，但是并未燃烧，是可以回收的，是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了油品的灭失，所以被告应当对全部油品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卷宗中的照片是火灾以后的照片，并不是其车辆单方肇事发生时原油是否溢洒及溢洒多少的照片，不能证明原油已大部分溢洒。是被告的火灾侵权行为导致油品无法及时回收，无法进行抢救，造成损失扩大。另外其驾驶员王志友在单方肇事后对溢洒油罐的溢油口进行了塞堵，可以证明泄露并不大，还可以控制，是被告的火灾行为导致了全部损失的发生，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当事人仅为其一方，说明交通事故本身并没有造成其他任何人的财产损失，包括其车辆和原油均是由火灾导致的损失，而火灾是由被告引起的，所以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三山岛街道办认为，对于发生单方事故造成原油溢洒以后，是否还有原油以及剩余原油量，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应当由李雪芹承担举证责任。原油溢洒到路面及花坛和养殖大棚以后，造成直接损失以及相关财产损失不存在李雪芹所主张的原油回收情况。发生车辆侧翻以后，因为所载原油80多吨，李雪芹方所主张的司机拿物品堵塞，从重力学的角度来说不可能达到防止原油溢洒的效果。结合交通事故卷宗照片，应当推定为原油已大部分溢洒。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李雪芹不能明确其在单方肇事后、火灾发生前，油罐中剩余油品数量、价值等情况，亦不能提供相关材料和证据。经查，莱州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在2013年9月25日11时10分对李雪芹的驾驶员王志友的询问笔录中显示，王友志称其在肇事后，“在车头前大约15米左右放了个防冻液桶，车体油罐后侧也摆了一个……原油从油罐车处沿着路面往东侧的道路上流淌，主要集中在路南侧，大概有2米左右宽的原油覆盖区，泄漏量大约有整个罐容量的三分之一……有两个小货车和一辆小面包（从溢油区开过）”；2013年9月28日10时20分对莱州市三山岛街道三山岛村养虾业主施安东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施安东称“……油罐口朝西往外流油，油顺着文三线往东流，就跟发大水似地……现在（其经营的26亩露天虾池）池面上都是油污……”；2013年9月30日11时03分对莱州市公路管理局路政科主管三城线和文三线的路政管理人员梁廷波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烧损路面395平方米……污染路面1900平方米……”；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十字路口处路面被油渍污染，上面覆盖沙土。十字路口东侧道路的南侧靠近绿化带位置处的路面均被油渍污染并覆盖沙土……”。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卷宗中现场照片上均显示事故发生地段大面积油渍污染，在抢救火灾的同时，路边靠近绿化带的位置仍有原油流淌，因有沙土阻隔而免于着火燃烧；在2013年9月21日18时10分对李雪芹驾驶员王志友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我下车看到我车罐式半挂车开始往外漏原油了，就用车上的物品去堵漏了……后来不知谁报了警了，当时我从开始车辆侧翻到着火我都没报过警……”。
被告三山岛街道办还主张只有合法运营的车辆损失才可以赔偿，李雪芹的车辆没有年审和营运手续，在发生事故时，李雪芹挂车所挂靠的单位山东昌邑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营业执照，在公司法人资格已经灭失以后仍然运营是一种违法行为，相关损失不应该赔偿。另外李雪芹也没有提供牵引车的挂靠单位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的合法运营手续，如果不能提供，相应营运损失也不应当赔偿。被告三山岛街道办提交了从昌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山东昌邑石化运输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情况书面材料及该公司自2000年1月6日申请设立登记、2009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注销该公司、2009年4月7日在大众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至2009年5月进行清算的全部材料。李雪芹主张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载明了相应的挂靠情况，认为被挂靠单位是否办理工商年检登记不影响我方车辆实际运营存在的合法性。李雪芹在限期内未向本院提供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的合法运营证件、手续等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雪芹车辆因单方肇事导致运载原油泄露，造成道路周边环境污染，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工作人员驾车前往处置救援过程中驶过溢油区时，将路面上的原油溅到发动机部位的高温部件上引起燃烧，引燃地面上的原油造成火灾的事实经过，有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卷宗和莱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卷宗予以证实，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被告均认可被告三山岛街道办系鲁Ｙ×××××本田雅阁轿车的借用人和实际使用人，被告三山岛街道办亦同意由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法院予以采纳。李雪芹主张其因火灾造成的车辆、油罐、原油和日营运损失的价值经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李雪芹和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对评估结果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由双方均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雪芹的牵引车核准牵引总质量为39200千克，挂车核载重量为12000千克，实际运载原油87.82吨（87820千克），系严重违法超载，并因其单方肇事导致运载原油大量溢洒，李雪芹驾驶员王志友在肇事后至火灾发生，既未报警，亦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致使包括被告车辆在内的多辆汽车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从溢油区驶过，最终引发火灾，故李雪芹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工作人员驾驶的车辆赶往现场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处理被告单方肇事引起的环境污染危害的紧急情况，驾车驶过溢油区是在实施现场救援的过程中，引起燃烧属于不可预料的情况，但驾驶人员在此情况下亦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李雪芹车辆运载的原油在其单方肇事后、火灾发生前就已经大量溢洒，形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且李雪芹不能明确火灾发生时油罐中残余数量，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法院无法认定原油的实际损失，李雪芹要求被告赔偿其全部原油损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车辆营运损失是指因事故造成用于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损害，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的经济收入减少或日停运损失。本案中李雪芹虽提供了牵引车和挂车的相应挂靠证据，但被告提供的昌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山东昌邑石化运输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可以证实该公司已于2009年注销，故李雪芹挂靠在该公司的鲁G23**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属于违法营运，而非正常营运。李雪芹亦不能提供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的正常、合法经营的相关证明，不能证实该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因挂车是装运标的物的必要载体，是李雪芹从事营运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而本案中的挂车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违法营运，并且李雪芹的牵引车和挂车在事故发生时均已超出检验合格日期，未依法进行年检，故即使牵引车挂靠的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是正常、合法经营单位，李雪芹的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亦属违法营运，李雪芹要求被告赔偿其营运损失，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三山岛街道办同意按责任比例承担李雪芹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车辆和油罐的损失，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判决：一、被告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办事处赔偿李雪芹因火灾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0166.60元[（73721元+27112元）×20%]、油罐损失7631元（38155元×20%），给付鉴定费7000元，共计34797.6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驳回李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李雪芹负担13869元（已交纳），由被告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办事处负担471元（均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上诉人李雪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承担火灾8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当，应当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反诉中自认承担30%的责任，原审判决2：8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财产损失是火灾引起的，不是交通事故引起的。如果没有火灾，就不会造成车辆和原油被烧，所以，被上诉人应承担100%的责任。上诉人的司机已经在必要的位置设置了警示标志，同时，当地公安机关在被上诉人到达之前也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设置了警示标志后，仍然进入溢油区并引起火灾，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不论上诉人的车辆是否超载、是否年检，均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超载和未年检与火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对原油的价值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即使涉案的油罐倾倒，最多会流出整个油罐容量的三分之一，至少还有三分之二没有溢出，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应当认定至少有50%以上的油品没有溢出。再者，溢洒的原油是可以回收的。原审法院将剩余原油量让上诉人举证，有失公允，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提供的过榜单及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足以证明上诉人原油的数量和价值。原审法院依据“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大众日报上的注销公告”认定上诉人挂靠公司注销，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法院委托作了营运损失鉴定，所以，营运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车辆、油罐、油品、鉴定费及营运损失共计944691.42元。
被上诉人三山岛街道办辩称，本案火灾发生是混合过错，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有主要过错。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20%，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牵引车和半挂车无合法行驶证和营运证，违法超载原油，因严重超载发生单方事故，造成原油泄露。事故发生后，司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禁行标志和防护设施，致使多辆汽车从溢油区驶过，最终引发火灾。因此，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事故造成损失的举证责任正确。上诉人未提供挂靠车辆合法运营的证据，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车辆营运损失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典公司未到庭答辩。
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李雪芹所属的牵引车核准牵引总质量为39.2吨，挂车核载重量为12吨，实际运载原油87.82吨，严重违法超载，并发生单方肇事,导致运载原油大量溢洒。从莱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的询问笔录看，上诉人李雪芹的驾驶员王志友在肇事后既未报警，亦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以致有多辆汽车从溢油区驶过，最终引发火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雪芹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三山岛街道办工作人员驾驶车辆赶赴现场处理问题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判决认为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正确。上诉人李雪芹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100%的责任，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李雪芹车辆超载和未年检与涉案火灾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应从不同的角度分析。首先，未年检的车辆属于不合格车辆，按照规定是不能上路行驶的。其次，上诉人李雪芹所属的挂车核载重量为12吨，实际运载原油87.82吨，超出载重量7倍多，且装运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易燃的原油，发生单方肇事后原油大量溢洒。由上观之，上诉人李雪芹的车辆如果按规定不上路行驶，就不会发生涉案事故；严重超载，会增加事故发生的危险性。故此，不能排除涉案车辆超载和未年检与涉案火灾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另外，驾驶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三、关于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李雪芹的原油损失问题。目前，双方均无法提供火灾发生时油罐中残余原油数量的相关证据，泄露在路面上的原油也无法确定如何回收及回收的数量。但从事故现场的照片看，涉案的油罐车横倒在路面，略向下倾斜，从常理上分析，罐内的原油会大量向外泄露，但不会全部泄露完。原审审理中，经查莱州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在李雪芹的驾驶员王志友的询问笔录中，王友志称其在肇事后，“在车头前大约15米左右放了个防冻液桶，车体油罐后侧也摆了一个……原油从油罐车处沿着路面往东侧的道路上流淌，主要集中在路南侧，大概有2米左右宽的原油覆盖区，泄漏量大约有整个罐容量的三分之一……；在莱州市三山岛街道三山岛村养虾业主施安东的询问笔录中，施安东称“……油罐口朝西往外流油，油顺着文三线往东流，就跟发大水似地……池面上都是油污……”；莱州市公路管理局路政科主管三城线和文三线的路政管理人员梁廷波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烧损路面395平方米……污染路面1900平方米……”。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分析判断，涉案的油罐中残余原油数量应该在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该项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即上诉人李雪芹承担80%，被上诉人三山岛街道办承担20%，即32923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原油损失价值493845元×1/3×20%。
四、关于上诉人李雪芹主张的营运损失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车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雪芹的车辆属违法营运、对李雪芹要求赔偿其营运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雪芹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缺乏证据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金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金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诉人李雪芹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原油损失329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李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9元，合计28209元。由上诉人李雪芹负担26190元，被上诉人莱州市三山岛街道办事处负担20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