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电化乐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塔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何佩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武，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广信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新杭镇彭村村。
法定代表人黄金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放，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赛，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电化乐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乐丰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广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广信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景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乐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武，安徽广信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放、张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6日，江西乐丰公司（甲方）与安徽广信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成立“安徽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后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更改为“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经营甘氨酸、三氯化磷生产和销售，以工商登记核定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合作公司的股权结构”，注册资本500万元，甲方注资255万元，占51%；乙方注资245万元，占49%；双方暂定总投资1300万元，甲方以设备出资663万元（以购设备发票或甲、乙双方评估确定价计出资额，甲方验收的设备方可作为出资设备），不足部分以现金投入，占出资额51%，乙方以现金投入；合作公司流动资金由乙方筹措足额解决，按开车需要分期到位，流动资金本息由合作公司承担。第三条，甘氨酸生产规模10000吨／年，三氯化磷15000吨／年。第五条第1项：执行董事为合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担任；乙方派出监事一名；合作公司生产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甲方派出总经理，副总经理由总经理提名，股东会通过；乙方派出财务人员一名，由总经理决定担任主办会计或出纳会计。第六条，合作公司目前生产的两个产品其技术由甲方无偿提供，设备安装、生产由甲方负责，甲方应确保开车一次性成功，所生产的产品必须符合质量要求，产量必须达产。环评、安评及生产经营许可证等证照由乙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不在合作公司开支范围之中，乙方须无偿予以协助。生产厂地由乙方提供，暂定规划面积为十万八千平方米，按需要分步实施，租金按实际使用面积为每亩每年一千元。三废治理由乙方统筹解决，环保排污每年三万元包干由合作公司交给乙方。当地若有优惠政策，乙方负责落实。合作公司所在地“三通一平”由乙方负责，其中合作公司用电设备只承担自用变压器以后部分的费用，用气由合作公司自行解决，乙方无偿提供厂房及煤场。用水由乙方负责提供，水费每年五千元包干。合作公司产品项目由乙方在二月十五日之前在当地申报立项许可，以此作为双方合作的前提。双方若发生合作纠纷，可在江西乐丰公司所在法院诉讼。第七条“合同附则”，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至合作公司章程签订之日止。该合同由江西乐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平和广信控股法定代表人黄金祥签字。
同日，安徽广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合作公司在开车成功并达到生产规模的前提下，因乙方办理环评、安评生产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不全而导致无法生产经营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
2008年1月31日，江西乐丰公司与安徽广信公司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合同》，约定：1、双方承诺共同遵守原签定的投资合同，双方不允许撤出原投资，否则撤资方赔偿另一方的投资损失。2、本合同与原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同时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执行生效。该合同由甲方“黄江锦”签字并盖江西乐丰公司公章，乙方由法定代表人黄金祥签字。
2008年2月13日，安徽广信农化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安徽农化公司）向广德县项目审批领导组出具《申请》，提出合作公司广信广乐公司“因项目环评、安评等原因迫切需要企业临时营业执照，以便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请给予批准成立‘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并颁发临时营业执照。”该申请书落款处由安徽农化公司和江西乐丰公司共同盖章。
2008年2月15日，广信广乐公司向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办登记，该局同意预先核准江西乐丰公司和安徽广信公司拟设立的合作公司企业名称为“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广信广乐公司），并将该名称保留至2008年8月15日。
2008年3月10日，江西乐丰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黄江锦全面负责合作公司--广信广乐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
2008年3月12日，江西乐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黄江锦作为广信广乐公司股东电化乐丰的股东代表人，履行广信广乐公司章程中股东权力和义务。
2008年3月11日，江西乐丰公司与安徽广信公司作为广信广乐公司的股东，共同制定《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章程》。
2008年3月12日，广信广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何国平为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叶逢林为公司监事；3、黄江锦为公司总经理。
2008年3月12日，广德县发改委向广德县人民政府出具发改投（2008）12号《关于核准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5万吨三氯化磷、1万吨甘氨酸及配套1.6万吨氯乙酸新建项目的请示》。
2008年3月13日，安徽中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皖中辉会验字（2008）第031号《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书》，确认江西乐丰公司向广信广乐公司以货币出资255万元；安徽广信公司向广信广乐公司以货币出资245万元。
2008年3月13日，经广德县发改委、环保局、安监局、工商局联合审查，广德县行政服务中心印发《关于安徽广信农化集团广乐化工有限公司申请工商临时营业执照的联审会议纪要》，会议建议：一、按照广政（2007）139号文件对技术含量高、产品附加值大、符合环境保护条件的光气产业链项目，本着“一事一议”的原则，由相关主管部门报县项目审批领导组，经审核同意并正式批复后，方可进入项目相关审批程序的要求。请发改委以书面形式向县政府报告，附：1、联审会议纪要；2、企业审批申请书；3、企业承诺书，请县政府予以批复，若批复同意该项目设立，考虑该企业筹建的实际需要，由工商部门按规定发放临时营业执照（三个月）。二、按照行政许可法和企业登记前置审批告知承诺制要求，企业在承诺书中必须明确承诺，在未取得环保部门许可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换领工商正式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不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否则一切后果和损失由企业自行负责。
2008年4月8日，广德县工商局向广信广乐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42523000011980，注明“到2008年7月8日止，仅限于筹建活动”。
2008年4月15日，广信广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同意江西乐丰公司按原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10000吨甘氨酸厂房及基础设施建设按投资比例出资不变，超出原计划装置设备的厂房及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由安徽广信公司先垫资，广信广乐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承担该垫资本金的利息。2、以后如甘氨酸、三氯化磷规模扩大，安徽广信公司所垫的资金可转为新增股本的出资。同时江西乐丰公司也按出资比例注资。决议由江西乐丰公司股东代表黄江锦签字、安徽广信公司盖章。
2008年5月6日，黄江锦向安徽广信公司出具《关于甘氨酸产品暂停建设的建议》，称“因甘氨酸产品市场严重下滑，市场前景不太乐观，建议该产品暂停建设，相关证件手续暂缓办理，……”。
2008年6月10日，广德县发改委向广信广乐公司作出发改投（2008）35号《关于调整15000吨／年三氯化磷项目投资规模的批复》，同意广信广乐15000吨／年投资规模由原来的3000万元调整为386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为3010万元）。
2008年7月25日，广信广乐公司向广德县当地有关部门逐级申请项目建设用地；2008年8月14日，广德县建设委员会批准广信广乐用地108764㎡，建筑占地面积15380㎡，总建筑面积22866㎡。
2008年8月15日，安徽广信集团铜陵化工有限公司（甲方）、江西乐丰公司（乙方）、广信广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欠乙方的货款102万元作为乙方对丙方的投资，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三方签字盖章。
2008年8月23日，广德县安监局向广信广乐发出（广）安监责改字（2008）第115号《责令改正指令书》，查明：1、拟上三氯化磷项目未履行安全设施“三同时”等安全许可手续；2、黄磷、液氯钢瓶等危险物品直接露天存放，不满足安全储存要求。特作如下处理：1、拟上三氯化磷项目，未获准相关安全许可，严禁动工建设（或生产）；2、对现存黄磷、液氯等剧毒物品必须妥善保管，确保储存安全。
2008年9月22日，广信广乐公司致函安徽广信公司及江西乐丰公司，称广信广乐公司三氯化磷生产装置现已筹建完毕，具备生产条件，但相关生产经营证件仍在办理之中，建议：一是广信广乐公司暂缓生产；二是请两公司尽快办理生产经营相关手续。
2008年9月27日，广信广乐公司向广德县环保局出具皖广乐（2008）002号《关于15000吨／年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评审的报告》，请求该局“组织专家对该报告书进行评审”；同日向宣城市环保局出具皖广乐（2008）003号《关于组织对15000吨／年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专家评审的请示》，请求该局“组织专家对该报告书进行评审”。2008年10月10日，专家组组长姚凤云出具《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技术评审意见》，认为“一、报告书编制规范，内容较全面，采用的评价技术方法符合导则要求，评价结论基本可信，经适当修改完善后可上报审批。二、……”。
2008年9月28日，安徽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出具课题编号WQSL2008-217号《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15000t／a三氯化磷设立安全评价报告》。
2008年10月1日、10月8日、11月23日，广信广乐公司三次向安徽广信集团铜陵化工有限公司发出《产品调价通知函》，分别调为5550元／吨、5350元／吨、3750元／吨。
2008年10月15日，广德县安监局向广信广乐发出（广）安监管责改字（2008）第315号《责令改正指令书》，查明：1、三氯化磷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手续未完善，即擅自投入生产使用，且拒不执行安监部门的停产指令；2、黄磷储存不符安全要求，液氯储存使用应急措施不完善，使用场所存在诸多安全隐患；3、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员及危险工序作业人员未经培训持证。责令广信广乐立即停止生产，妥善处理和保管危险物品，待许可备案手续完善后，方可试生产。
2008年12月6日，广信广乐公司向宣城市环保局出具皖广乐（2008）004号《关于对15000吨／年三氯化磷项目审批的请示》，称“我公司委托安徽省科技咨询中心编制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项目，并于今年10月10日通过专家评审。现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版已编制完成……请予以审查、批复。”
2008年12月9日，广德县环保局向宣城市环保局提交广环（2008）127号《对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5万吨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预审意见》；12月12日，宣城市环保局作出宣环综（2008）71号《关于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批意见的复函》，原则同意广德县环保局的初审意见，并提出应重点做好的工作。
2008年12月26日，安徽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广信广乐公司出具皖安监危化项目（设立）审字（2008）012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试行）》，同意广信广乐公司建设该危险化学品新建项目，并要求将《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15000T／A三氯化磷项目设立安全评价报告》作为该项目安全设施的设计依据之一。该意见书有效期为2008年12月26日至2010年12月25日。
2009年2月24日，铜陵化工集团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为广信广乐公司设计编制工程代号为2008HS61的《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15000t／a三氯化磷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同年3月7日，由宣城市安监局、广德县安监局、广信广乐公司、铜陵化工集团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及特邀专家召开对广信广乐公司三氯化磷项目安全设计专篇审查会，形成专家意见，并提出部分补充意见。
2009年3月12日，安徽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广信广乐公司出具皖安监危化项目（设计）审字（2009）004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试行）》，同意广信广乐公司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意见书有效期为2009年3月12日至2011年3月11日。
2009年3月15日，宣城市安监局向安徽省安监局出具宣危化应急预备字（2009）22号《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备案录》、宣化危险源备字（2009）003号《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重大危险源备案录》。
2009年4月30日，安徽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广信广乐公司颁发（皖）WH安许证字（2009）156号《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09年4月30日至2012年4月29日。
2009年4月30日，广信广乐公司向广德县环保局提交《关于要求对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变更报告环保审查的请示》，请求将该项目供热工程与污水处理工程原依托广信农化2万吨／年光气及光气化系列产品技术项目更改为依托安徽农化公司蔡家山厂区已建项目。2009年5月8日，宣城市环保局作出宣环函（2009）33号《关于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项目环境影响变更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广德县环保局初审意见，并提出部分补充要求。
2009年5月20日，广德县环保局以广环（2009）73号《对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1.5万吨／年三氯化磷项目试生产的批复》，同意广信广乐公司从2009年5月23日起投料试生产，试生产时间为3个月。
2009年5月25日，广德县工商局向广信广乐公司出具《补正材料告知单》，要求广信广乐公司补正：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法人股股东江西乐丰公司加盖公章，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法定代表人签字，一旦补齐，即给予变更营业执照。
2009年6月2日，安徽广信公司向江西乐丰公司邮寄《通知》一份、《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复印件各一份、《对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1.5万吨／年三氯化磷项目试生产的批复》复印件一份等，并进行公证。其中《通知》的内容为请广信广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平、控股股东江西乐丰公司在七日内安排广信广乐公司进行试生产，通知还抄告原审法院立案庭、乐平市人民法院民二庭。
2009年6月5日，江西乐丰公司回复安徽广信公司，提出一、管理人员对到广德县工作缺乏安全感；二、广信广乐公司议事规程和规范化管理尚要进一步明确；三、安徽广信公司承诺对广信广乐公司垫付流动资金应足额到位。认为应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确定在乐平江西电化高科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二楼会议室召开，时间另商。
2009年6月12日，广德县安监局向广信广乐发出广安监危（2009）102号《关于责令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立即消除事故隐患的通知》，责令广信广乐公司：1、立即消除两个氯化釜物料泄漏隐患，严防事故发生；2、派专人加强设备设施的日常维护保养，对已经严重腐蚀的设备设施必须及时更换，确保设备设施安全运行；3、加强停产期间的日常安全管理，特别是对三氯化磷等剧毒化学品的“五双”管理。
2009年6月15日，安徽广信公司在收到江西乐丰公司6月5日的信函后，致函江西乐丰公司，要求尽快组织试生产，认为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应在广信广乐公司住所地或周边县市进行。
2009年6月25日，江西乐丰公司回函称，1、试生产没有必要；2、仍要求股东会放在乐平市召开。
2009年6月26日，广德县安监局向广信广乐公司发出广安监危（2009）109号《关于责令立即消除重大事故隐患的紧急通知》，认为企业是安全生产的责任主体，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要求广信广乐公司立即派员彻底消除重大事故隐患；同日，安徽广信公司亦致函江西乐丰公司，要求江西乐丰公司迅即组织技术人员赶赴广信广乐公司消除事故隐患，安徽广信公司将鼎力配合，主张勿因诉讼致广信广乐公司损失扩大乃至出现责任事故等灾难性后果。该函报送乐平市人民法院。
2011年10月8日，江西景德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赣景德评报字（2011）第56号《关于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生产装置十年（从2009年至2018年）可得利润评估报告》。结论为：十年可得利润为604.22万元。江西乐丰公司据此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将起诉时的可得利益损失2000000元调整为3081522元。
江西乐丰公司原审诉请：1、依法解除江西乐丰公司与安徽广信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2、判令安徽广信公司赔偿江西乐丰公司投资损失4069100.77元，固定资产投资639800元，代付工资款278100元，技术使用费3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费2000000元（以最终评估结论为准），共计7287000.77元；3、本案诉讼费由安徽广信公司承担。
安徽广信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依法对广信广乐公司进行核产清资；2、判令江西乐丰公司赔偿安徽广信公司投资款、垫付款等各项损失人民币6000000元（根据最终核算结果确定）；3、本案诉讼费由江西乐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08年1月2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为联营合同关系。根据《投资合作合同书》的约定，该合同效力至合作公司广信广乐公司章程签订之日止。广信广乐公司章程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按双方合同约定，至此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即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广信广乐公司章程予以确定。广信广乐公司在2008年4月8日获得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仅限于筹建活动，并不能进行生产经营，不具有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因此应当确认广信广乐公司至今尚未取得可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式营业执照。现双方酿成纠纷，仍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而广信广乐公司的章程，是建立在《投资合作合同书》基础之上的，故在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时，可以依据《投资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及广信广乐公司章程的内容。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投资合作合同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双方均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合同书》，应如何处理各自的投资。
（一）关于联营主体的资格。
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故本案双方当事人有资格设立法人型联营体广信广乐公司。广信广乐公司虽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仅限于筹建活动，不具有生产经营资格，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仍为联营合同关系，而不是广信广乐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利益等法律关系。
（二）关于《投资合作合同书》的效力。
本案中《投资合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未侵害其他人的合法利益，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投资合作合同书》的效力到广信广乐公司章程制定后为止。但事实上双方在广信广乐公司章程制定后，仍依据《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的各自的权利义务从事广信广乐公司是的筹建活动，因此，其效力并没有在广信广乐公司章程制定后即失效，仍可作为评判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
（三）关于联营合同的履行。
自双方在2008年1月26日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书》到2008年3月13日双方投入资金，再到4月8日安徽广信公司为广信广乐公司办理筹建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期间有双方洽商联营具体问题、进行验资、制定广信广乐公司章程、申办工商登记等一系列筹建活动，双方合作顺利融洽。在设备设施安装完成并试车成功后，江西乐丰公司认为安徽广信公司在办理安评、环评等相关生产经营许可证照的时间上有所延后，江西乐丰公司据此主张安徽广信公司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江西乐丰公司据此认定安徽广信公司存在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办理安评、环评等许可手续，首先要有一定的建设规模。包括前期的立项审批、项目选址、设备设施安装到位，均是办理安全许可、环境许可等进行生产经营所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否则相关部门无法进行评价、审批。一方面安徽广信公司在2008年4月8日办理了用于筹建活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另一方面安徽广信公司在设备设施安装完工后及时申请有关部门进行安评、环评前的咨询、评估和论证，从安徽广信公司办理一系列有关生产许可证照的时间流程来看，具有连续性、不间断性。双方《投资合作合同书》并没有约定在江西乐丰公司试车成功的同时，乙方安徽广信公司必须完成办理生产经营许可手续，故不能因为江西乐丰公司试车成功而安徽广信公司尚未完成办理生产许可手续而认定安徽广信公司违约。办理生产许可手续，涉及当地产业政策及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审批行为，而这些行政审批行为相对于当事人而言具有不确定性，更何况双方《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一旦订立广信广乐章程，该《投资合作合同书》即失效，那么，在广信广乐公司取得限于筹建活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广信广乐公司的一切筹建行为均应依照章程的规定进行。广信广乐公司自2008年3月11开始，所有筹建活动均以广信广乐公司名义为之。可见《投资合作合同书》存在矛盾，既约定了合作合同的效力期限，又约定合同失效后对合同予以履行的权利义务。
安徽广信公司于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书》当天承诺“合作公司在开车成功并达到生产规模的前提下，因乙方办理环评、安评生产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不全而导致无法生产经营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从该承诺内容看，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等证照的具体时间。根据广信广乐公司的企业性质，达到生产规模与证照齐全是难以同时实现的，因为达到生产规模仅仅是办理安评、环评等生产经营许可证照的前提条件之一，并且按照《投资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对于广信控股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照，江西乐丰公司“须无偿予以协助”，那么达到生产规模本身就是为了安徽广信公司办理生产许可证照创造条件。到2009年5月，广信广乐公司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时，已经可以进行试生产，若江西乐丰公司配合、协助安徽广信公司办理变更广信广乐公司的生产经营工商登记，则可以依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并未达到“无法生产经营”的程度。因此，安徽广信公司的承诺也不能作为认定其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依据。
根据《投资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广信广乐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设备安装由江西乐丰公司负责。根据广信广乐公司的企业性质，在未经安评、环评程序，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和正式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不允许进行试生产。江西乐丰公司在广信广乐公司达到生产规模后，即组织试生产，虽然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并导致多次被有关部门责令停产整改，但也不能认定为是对联营合同的违约行为。
此后，江西乐丰公司以安徽广信公司没有及时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照等为由，撤走其派驻广信广乐公司的技术人员，并于2009年2月19日向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西乐丰公司的诉讼行为表明其已经无意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合同书》。其后不久的4月30日，安徽广信公司为广信广乐公司取得安徽省安监局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数次致函江西乐丰公司，请求派员组织试生产，江西乐丰公司虽有回函，但对组织试生产一事未加理睬。安徽广信公司对于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则一直持续到所有证照基本齐全。结合《投资合作合同书》中关于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照江西乐丰公司应予协助的约定，则江西乐丰公司未尽到应尽的义务。
此外，江西乐丰公司主张安徽广信公司以安徽农化公司的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生产三氯化磷的相关证照，并窃取了江西乐丰公司的生产技术。经查，安徽广信公司此举是在江西乐丰公司撤回技术人员之后，广信控股为了使得该项目不致流产而在原以广信广乐公司名义办理相关证照的基础上，变更为以广信农化的名义。但实际上，在江西乐丰公司2009年2月19日起诉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后，安徽广信公司又申请变更为以广信广乐公司的名义办证。原审法院认为，安徽广信公司虽然以安徽农化公司名义办证，但不能据此认定安徽广信公司窃取了电化乐丰的三氯化磷生产技术。电化乐丰还主张安徽广信公司强行组织广信广乐公司非法生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生产管理由江西乐丰公司负责，广信广乐公司的经理黄江锦系江西乐丰公司的股东代表，江西乐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安徽广信公司派员指挥生产，故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投资合作合同书》在约定的办理有关生产经营证照方面，约定了非当事人可以确定的行政颁证行为的时限，而该时限约定本身亦不明确；安徽广信公司在江西乐丰公司试车成功后撤回生产技术人员，仍然继续依照行政程序办理生产经营证照，并在2009年5月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因此，不能认定安徽广信公司违约。江西乐丰公司试车成功后撤回生产技术人员，安徽广信公司在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证》后，多次函请江西乐丰公司派员进行试生产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江西乐丰公司拒绝，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广信广乐公司无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从双方履约情况看，江西乐丰公司在广信广乐公司未能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无法开展经营活动方面，应承担较多的责任，与安徽广信公司办证延后相比，应确认双方各自承担同等责任。
关于双方的诉讼请求。
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投资合作合同书》中约定了合作期限为十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合同解除。在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而解除的条件。江西乐丰公司撤回生产技术人员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江西乐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安徽广信公司反诉亦请求解除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如果联营体因联营一方或者数方中途退出联营而无法继续存在的，可以解除联营合同，并对联营的财产和债务作出处理。”故双方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合同书》应予准许。
江西乐丰公司主张投入广信广乐公司的资产为：投资款4069100.77元，固定资产投资639800元，代付工资款278100元，技术使用费3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3081522元（系审理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合计8368522.77元。原审法院认为，（1）江西乐丰公司请求的技术使用费30万元不应支持。理由是，广信广乐公司没有正式开展生产；江西乐丰公司不能证明安徽广信公司拥有该技术；该技术是江西乐丰公司在2002年花费30万元购买，并非专有技术。（2）江西乐丰公司主张其投入小汽车一辆，价值229800元，并称现仍被安徽广信公司占有，请求安徽广信公司赔偿，亦不应支持。理由是，该小汽车没有记载于广信广乐公司的出资证明、验资报告等文件中；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江西乐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小汽车现仍被安徽广信公司占有。（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项“在清退联营投资时，联营各方原投入的设备、房屋等固定资产，原物存在的，返还原物；原物已不存在或者返还原物确有困难的，作价还款。”的规定，江西乐丰公司投入的设备（锅炉32万元，安装费72000元，储罐三个共12万元）应原物返还（安装费72000元不予考虑，因为设备的安装由江西乐丰公司负责）。（4）江西乐丰公司主张的代付工资款278100元不应返还，理由是其代发的工资均为其自己派驻到广信广乐公司的生产技术人员的工资，且部分系其撤回生产技术人员之后发放的工资。（5）江西乐丰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3081522元不予考虑。理由是，根据景德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该可得利益系十年满负荷生产可能产生的利益，未考虑市场风险；广信广乐公司并未实际生产；根据前述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分析意见，若支持江西乐丰公司该主张，则江西乐丰公司亦应当赔偿安徽广信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故双方互相抵消。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投入到联营体广信广乐公司的固定资产（生产厂房）和设备设施在安徽广信公司所在地，且双方均没有对该部分投资主张评估，故固定资产（生产厂房）和设备设施不考虑作价，归安徽广信公司所有为宜。安徽广信公司应偿还江西乐丰公司投资款4069100.77元，返还锅炉一台、储罐三台。
对于安徽广信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双方投入的资金已用于建设厂房等，其请求电化乐丰赔偿其600万元损失，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主要的两笔费用安评12万元、环评12万元咨询费，合计24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由安徽广信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一）项和第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江西乐丰公司与安徽广信公司于2008年1月2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二、安徽广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西乐丰公司投资款4069100.77元；二、安徽广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西乐丰公司投入到广信广乐公司的锅炉一台、储罐三个；四、驳回江西乐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广信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9元、反诉费2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709元，由江西乐丰公司承担59709元，安徽广信公司承担40000元。
江西乐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江西乐丰公司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作公司最重要的行政许可《监控化学品特别生产许可证》未取得，即使试生产成功并补正公司登记材料，合作公司仍不具备设立条件。江西乐丰公司于2009年4月已向法院起诉，安徽广信公司2009年6月才发出要求试生产通知及广德县工商局《补正材料通知单》。合作公司的《安全许可证》来源不合法，系安徽广信公司单方操纵，私下适用合作公司公章，假冒法定代表人何国平签名伪造相关材料骗取的。2、原审认定因江西乐丰公司2008年11月撤回技术管理人员，导致广信广乐公司筹建工作停滞错误。江西乐丰公司并未撤回人员，2009年1月还委派曹启敏接替黄江锦担任合作公司总经理。2009年春节前江西乐丰公司派去的人员遭围攻，小车被扣走，还代发了合作公司的员工工资，在2009年1月16日还向合作公司注资199100.77元。江西乐丰公司完成了所有合同义务，投入资金、技术、建成了完整的年产15000吨三氯化磷生产线，试车成功并达产达标，等待安徽广信公司的办证进展。合作公司筹建工作停滞是因为安徽广信公司逾期不履行其办证义务，即使江西乐丰公司撤回部分人员也不构成违约，而是行使不安抗辩权。造成“违法建设，违法生产”的根本原因是安徽广信公司未及时办理行政许可造成的。2、安徽广信公司应赔偿江西乐丰公司锅炉、储罐、汽车、代付工资、技术使用及可得利益损失。安徽广信公司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双方合作失败，安徽广信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其违约行为给江西乐丰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锅炉、储罐、汽车等均由江西乐丰公司实际投入合作公司，合作公司已经接收并实际使用以上设备，以上资产长期被安徽广信公司占有，锅炉、储罐作为生产装置的组成部分，不好分割，拆除不仅浪费安装费，还增加拆除运输费用，不符合经济的原则，安徽广信公司应据实赔偿。按照通车会计核算规则，人员工资应当进入筹建费用，故安徽广信公司亦应当赔偿江西乐丰公司代付的工资款。江西乐丰公司为取得技术付出了30万元，并实际投入到合作公司，为合作公司建成完整的生产装置以及生产两个月并获得成功，产品达产达标。安徽广信公司应赔偿技术使用费30万元。根据安徽广信公司2008年1月26日的《承诺书》，应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江西乐丰公司的可得利益。二、安徽广信公司严重违反安全、环保及监控化学品等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安全、环保及监控化学品三项行政许可的办证义务，导致双方合作失败，构成根本违约。原审认定安徽广信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错误。该《承诺书》系安徽广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安徽广信公司申报化学品行政许可的时间是2009年2月，距签订合作合同的时间已过去一年多，距离合作公司开车成功并达到生产规模的时间也半年多。安徽广信公司首次申请监控化学品行政许可的项目主体不是合作公司，而是广信农化公司。在2009年6月其要求江西乐丰公司试生产并要求补正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时该证仍未办好直至现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二项；变更第三项为：安徽广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西乐丰公司锅炉、储罐、汽车等设备投资款741800元，代付工资款143100元，技术使用费3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费3081522元；本案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及审计费全部由安徽广信公司承担。
针对江西乐丰公司的上诉，安徽广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江西乐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没有错误，安徽广信公司不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排挤江西乐丰公司侵占其投资或三氯化磷生产技术的行为，对方没有尽到应尽义务，应承担较多责任。江西乐丰公司拒绝试生产，并不是二审其提出的违法等理由。三氯化磷项目的生产是江西乐丰公司负责的，投资额不等于损失额，在合作公司没有清算的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是否的损失金额。江西乐丰公司主张的实物投资、技术使用费、可得利益损失等均毫无依据。因江西乐丰公司未及时清理合作公司的设备设施，导致设备设施严重腐烂、贬值，损失扩大，该部分损失应由江西乐丰公司承担。
安徽广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安徽广信公司没有延后办证，江西乐丰公司未尽义务应承担较多责任，但结论又是同等责任，与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没有事实和逻辑基础。江西乐丰公司在尚未取得相关证照的情况下及组织试生产，导致广信广乐公司多次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整改，在安徽广信公司取得生产许可证后又拒不组织试生产，也不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广信广乐公司不能取得正式营业执照，这都是江西乐丰公司的过程所致，其应对广信广乐公司筹建中的费用和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审理联营纠纷的法律规定，清退投资时，即使要返还原物，也应由联营体广信广乐公司返还，而不是安徽广信公司。广信广乐公司的生产厂地是安徽广信公司无偿租给广信广乐公司使用的，这些固定资产本身就是安徽广信公司的资产，原审判决将固定资产（生产厂房）作为投资分配给安徽广信公司系认定事实不清。设备设施全部由江西乐丰公司负责，查明广信广乐公司有设备设施的，应返还给原投资方江西乐丰公司，原审以设备在安徽广信公司所在地为由判归安徽广信公司无法律依据。三、广信广乐公司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应按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清算。联营体的债务尚未清偿，不具备清退投资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违反了联营合同解除后财产处理的基本原则。本案双方虽然都同意解除《投资合作合同书》，但没有对联营体的财产进行清算，广信广乐公司尚有欠款未偿清，只有联营体的债务清偿后有剩余财产的才可清退投资，原审没有查明广信广乐公司有无剩余财产以及剩余财产的价值，不考虑联营期间的亏损情况，就对双方投资进行处理，判决安徽广信公司返还江西乐丰公司全部投资显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安徽广信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法费用由江西乐丰公司承担。
针对安徽广信公司的上诉，江西乐丰公司答辩称，一、江西乐丰公司也认可原审判决存在逻辑问题。原审判决江西乐丰公司违约没有证据，且与事实相反。江西乐丰公司及时履行了出资、项目建设等，原审认定江西乐丰公司在2008年11月撤回了技术管理人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江西乐丰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形成了固定资产，没有理由不配合办证。安徽广信公司通知试生产的时间是2009年6月，距离合作的时间已经过一年半，距离开工过八个月，安徽广信公司才通知试生产属于严重违约。2009年4月江西乐丰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安徽广信公司单方面私下办证，不是合作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证实江西乐丰公司起诉后，安徽广信公司把广信农化公司变更为合作公司，取得《安全许可证》，但其冒用公章、伪造办证材料和法人签名办证行为是违法的，没有经过试生产和验收程序，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安全许可证》。2009年6月两次被书面通知合作公司要求消除重大安全隐患。合同签订前项目建设就已启动，对方严重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安徽广信公司违约事实清楚。二、法律适用上，本案应适用公司法、合同法及配套的司法解释。联营合同法是1990年11月颁布的，属于旧法，与司法实践有许多不相符的地方。安徽广信公司上诉称生产厂房是由其无偿提供不实。双方合作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安徽广信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中安徽广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公司有多少债务。安徽广信公司提供了三方协议书和企业询征函，虚构295万债务，经公安调查均系伪造。安徽广信公司依法应赔偿我方的损失。三、安徽广信公司一审未明确提起清算之诉，没有按合同的约定足额投入资金，合作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实际掌控在安徽广信公司手中，其控制了合作公司的全部财产，又拒不提供资产的详细情况。合作公司的设备应属于安徽广信公司，如返还原物还会产生运输费用，即使有债务也应由安徽广信公司承担。
二审中，江西乐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证监会网站上安徽广信农化股份有限公司招股说明书，2、从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调取的安徽广信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的相关材料，证据1、2证明，合作公司“违法生产”由广信集团一手组织和操纵，与江西乐丰公司无关；安徽广信公司伪造三方《协议书》及《企业询证函》，虚构巨额债务，进行虚假诉讼。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二再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徽广信公司伪造三份黄磷购销合同，将“违法生产”的责任转移给江西乐丰公司；合作公司“违法生产”实际由广信集团组织和操纵；安徽广信公司通过伪造合同，欲将债务转嫁给江西乐丰公司。4、天职业字（2015）11710-3号《审计报告》，证明作为同行，江西乐丰公司连续两年获得不错的效益，原审评估报告利润指标明显偏低。
安徽广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也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生产的过程是由安徽广信公司操控的。证据2无原件，关联性有异议，生产是由江西乐丰公司生产的。因广信广乐公司当初采购没有资质，只有借用广信农化集团的名义对外签合同。证据3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具有关联性，安徽广信公司的关联公司如何经营不清楚。证据4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
安徽广信公司提交的证据：1、安徽省广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安徽广信广乐化工有限公司的档案材料，广信广乐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站上公示的信息，证明：由于广信广乐公司没有接受2011年度企业年度检验，广德县工商局于2012年12月26日发布公告吊销了广乐公司的营业执照。目前，广信广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企业登记部门将广乐公司作为已成立的公司进行登记管理，广乐公司理应按规定进行清算并申请注销。2、广信广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广信广乐公司的开户许可证，证明：广信广乐公司已经依法办理了相关证照并且开立了银行账户，有独立的财产，具备了法人资格。3、广信广乐公司与设备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三份（含内部合同签订审批表），证明：广信广乐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其它民事主体签订买卖合同采购设备，对外发生债权债务。目前广信广乐公司未经清算，对外的应付账','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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