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刑终488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维芳，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因扰乱企事业单位秩序，2015年9月11日被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6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26日由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夏嘉蔓，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刚，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于长春市，汉族。户籍地长春市绿园区。系上诉人张维芳之子。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维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吉0192刑初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维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维芳及其辩护人夏嘉蔓、张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维芳系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泡子沿村（以下简称泡子沿村）村民。长春汽车产业园区220千伏输变电工程于2011年9月经吉林省发改委批复获准建设。该工程68、69号塔基位于泡子沿村，占用的土地已对相关村民进行了补偿。张维芳认为高压输电线路若从其家大棚上方架设，即应对其进行补偿，并且对补偿金额不满。2015年9月11日7时许，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施工人员及机械进入泡子沿村施工现场架设高压线铁塔。张维芳得知后，驾驶大型拖拉机冲过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执法局在施工现场周边设置的警戒线，对在场维持秩序的数十名行政执法人员视若无睹，强行闯入施工现场，野蛮行驶，阻止施工。施工人员欲继续施工，张维芳继而威胁施工人员，随即又驾驶拖拉机将放置于地面待安装的高压线铁塔横担压上，致使现场陷入混乱，被迫停工达十余小时，高压线铁塔横担两根被轧坏。
原审判决认为：张维芳无端滋事，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严重影响了电力工程建设进度和施工单位的正常生产作业，破坏了社会秩序，性质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及罪名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张维芳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张维芳上诉提出如下上诉理由：
1.原审法院改变罪名为寻衅滋事罪，没有给上诉人张维芳及辩护人针对该罪名进行辩解、辩护的机会。
2.原审法院采信的证人证言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采信的无利害关系人张某某证言不真实。
3.在施工单位违法施工的情况下，上诉人张维芳将一根高压横担碾压阻止施工10余小时，但该行为不能认定为情节恶劣，即便碾压高压横担亦属民事侵权范畴，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4.对毁坏高压横担一事张维芳已与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达成和解，并取得了该公司的谅解，但原审法院量刑时未予考虑。
上诉人张维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汽开区农委及施工方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均曾出具承诺，未与被拆迁户达成一致意见时不组织施工，但施工方违背承诺在未与张维芳达成协议时即进行施工，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
2.上诉人张维芳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3.本案系施工单位违反承诺在拆迁办与张维芳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之前施工架线而引发，张维芳并非无事生非，其阻止施工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张维芳在阻止施工后即离开施工现场与拆迁方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并等待答复，直至当晚六点被公安机关带走，在此期间张维芳并未进入施工现场，不应承担延误施工的责任，且其行为并未严重影响施工单位进行生产、施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维芳的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
1.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针对开发区一次变线路铺设穿过泡子沿村13社温室、大棚区工程，围绕69号塔基建设工作，承诺如下：严格按照电力系统行业规范，对高压线路下的地上物依法拆除；未与被拆迁人达成协议前，不予架线施工。此期间，拆迁办将派人逐户协商补偿事宜，被拆迁户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挡正常施工。
2.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针对汽开区的承诺，作为电力施工方承诺：在管委会未与被拆迁人达成协议，施工方不具备架线施工条件，不予架线；此承诺书顺同汽开区农委承诺书。
以上两份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根据该两份承诺书所载内容，无法确定系对张维芳所作出的承诺。该两份承诺内容均为未与被拆迁户达成协议即不予架线施工，但没有证据表明张维芳经营的大棚在当时已被确定为本次工程的被拆迁对象。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无法证实辩护人欲证实的施工方有过错的事实，均不应采信。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张维芳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改变罪名为寻衅滋事罪，没有给其针对该罪名进行辩解、辩护的机会，剥夺其辩护权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维芳及其辩护人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毁坏财物罪进行辩解及辩护外，法庭已就上诉人张维芳行为的定性问题再次征求了张维芳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并未剥夺上诉人张维芳的辩护权，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张维芳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采信的证人证言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采信的无利害关系人张某某证言不真实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包括证人张某某证言在内的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通过法定询问程序取得，证言内容真实，取证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证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不是证据能否采信的判定标准，故对上诉人张维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张维芳上诉提出，在施工单位违法施工的情况下，其将一根高压横担碾压，阻止施工10余小时，但该行为不能认定为情节恶劣，即便碾压高压横担亦属民事侵权范畴，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长春汽车产业园区220千伏输变电工程于2011年9月即通过省发改委审批立项施工，不存在违法施工的问题。上诉人张维芳任意毁损施工所用高压横担，并开车冲撞施工现场，阻止施工10余小时，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应承担寻衅滋事罪的刑事责任，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4.关于上诉人张维芳上诉提出，对毁坏高压横担一事其已与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达成和解，并取得了该公司的谅解，但原审法院量刑时未予考虑的上诉理由。经查，两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维芳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与其达成和解并对其行为表示谅解的证据，无法证明施工方已对其表示谅解。即便施工单位对其表示谅解，但张维芳在行政执法部门与施工单位联合施工作业过程中，采用驾驶拖拉机冲撞警戒线，碾压施工材料等手段，阻止、破坏施工进度和施工秩序，仅有施工方的谅解亦不足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其上诉人张维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5.关于上诉人张维芳的辩护人提出，汽开区农委及施工方吉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均曾出具承诺，未与被拆迁户达成一致意见时不组织施工，但施工方违背承诺在未与张维芳达成协议时即进行施工，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提供的征收分户估价报告单显示，2015年五六月份，拆迁部门已对张维芳经营的大棚依据相关补偿标准评估作价为140余万元。庭审中张维芳亦供认其对补偿价格不满，而至案发日2015年9月11日双方仍未达成拆迁协议，显系张维芳索要不合理高价补偿所致。吉林省送变电公司并非针对张维芳出具承诺，且在2014年8月作出承诺时，张维芳所种植大棚是否已作为被拆迁对象无法确定，而施工地点并非张维芳承包地块，其无故驾车冲撞施工人员和施工现场，施工单位不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6.关于上诉人张维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施工单位违反承诺在拆迁办与张维芳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之前违法施工架线而引发，张维芳并非无事生非，其阻止施工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张维芳在阻止施工后即离开施工现场与拆迁方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并等待答复，直至当天晚六点被公安机关带走，在此期间张维芳并未进入施工现场，不应承担延误施工的责任，其行为并未严重影响施工单位进行生产、施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长春汽车产业园220千伏输变电工程系通过吉林省发改委、长春市国土资源局、吉林省环保厅审批立项工程，被征地块已全部安置补偿完毕。被告人张维芳认为电力工程所架设高压线从其家大棚上空穿越即应对其给予补偿，因此驾车驱散执法人员和施工人员，并用拖拉机压坏横担，阻挠施工十余小时，严重影响该电力部门的作业、生产、经营，且施工场地并非张维芳承包地，其阻挠施工属无端滋事、无事生非，不存在维护其自身权益的问题，其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7.关于上诉人张维芳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维芳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维芳在两审庭审中均否认指控犯罪，没有悔罪表现，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张维芳无端滋事，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严重影响电力工程建设进度和正常的生产作业，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不当，应依法予以更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 坤
审 判 员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