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7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刘书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成友，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利祥路6号。
法定代表人郭锦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晓亮，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晓敏，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成友、黄必全、上诉人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赛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空港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3月17日，航空港公司与双赛药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航空港公司承建双赛药业公司发包的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建设工程；合同价款2400万元；工程内容为：药厂建设项目以设计图纸为准，药厂建设所有项目（生产设备及高压电项目除外），具体包括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综合库房、科研楼、辅助车间、传达室。施工过程中，经双赛药业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同意对工程进行了洽商变更。2008年5月14日我公司就洽商变更工程部分增加的工程款7922382.08元向双赛药业公司报送了《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双赛药业工程结算书》。双赛药业公司收到该结算书后，一直拖延审核，至今双赛药业公司未向我公司支付以上工程款。我公司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2条“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之规定，双赛药业公司应在收到结算书后的28天内进行核实，但双赛药业公司至今未进行核实，应视为双赛药业公司对我公司报送的增加工程款7922382.08元的认可。2008年5月14日我公司向双赛药业公司报送了结算书，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之约定，双赛药业公司应在2008年6月12日向我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款7922382.08元，双赛药业公司至今未向我公司支付，应赔偿我公司利息损失。综上，我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双赛药业公司支付我公司工程款4547335.52元及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2007年5月8日起，计算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双赛药业公司支付我公司鉴定费160000元、鉴定材料费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3、双赛药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双赛药业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在2005年3月17日，我公司与航空港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承包范围：工程总承包、交钥匙工程。开工日期2005年3月28日，竣工日期2005年10月1日，工期188天。同时约定：工程总价240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实际在2008年5月20日竣工验收。我公司完全按照约定支付的工程款，实际支付2545万元。并且在2009年6月23日，航空港公司已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根本不存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项。航空港公司的起诉请求完全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存在严重违约的是航空港公司：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工期188天，开工日期2005年3月28日，竣工日期2005年10月1日。航空港公司不仅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工，经我公司多次催促虽然开工，但由于施工管理混乱和工程质量问题，本应188天完工的工程，拖延了三年多。直到2008年5月20日才竣工。由于工期严重超期，致使我公司遭受了重大损失：不仅使我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研发的多个新药无法及时投产、失去了市场价值；而且由于无法生产盈利、致使我公司无力偿还为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对外借用的资金，仅借款利息就1000多万元。
双赛药业公司在原审法院反诉诉称：位于昌平区科技园的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药厂工程由航空港公司承包建设，双方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即航空港公司）承包范围：工程总承包、交钥匙工程。开工日期2005年3月28日，竣工日期2005年10月1日，工期188天。同时约定：工程总价240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内容为：药厂建设所有工程项目总承包给航空港公司（生产设备及高压电项目除外）。乙方（即航空港公司）向外进行专业分包（仅包括净化、消防、绿化工程），乙方承担全部项目的总包责任。合同签订后，航空港公司一开始就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工，后经我方多次催促虽然开工，但由于施工管理混乱和工程质量问题，本应188天完工的工程，拖延了三年多。直到2008年5月20日才初步竣工。由于工期严重超期，致使我方遭受了重大损失：不仅投入大量资金研发的多个新药无法及时投产、失去了市场价值，而且由于无法按照生产盈利、致使我方无力偿还为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对外借用的资金，借款利息（截至2011年2月28日）达1649万多元。航空港公司在施工中严重违约事实清楚，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35.2条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航空港公司应赔偿我方因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息损失1649万元（该金额暂截至2011年2月28日），自2011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利息损失航空港公司也应承担。航空港公司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1、建筑物内漏水严重、致使墙面多处发霉、墙皮脱落；2、消防管道漏水并导致两处路面塌陷；3、车间、实验室和办公区吊顶多处脱落；4、路面多处开裂等；5、在2008年3月因制水车间瓷砖吊顶大面积脱落等问题，我方在与航空港公司交涉未果情况下，被迫自行修复、重做，为此垫付费用1160000余元。此外，虽多次要求，但航空港公司至今未能交付竣工图纸，致使我方对于消防管道、给水管道等漏水及隐患无法及时发现和处理。并且消防、空调系统至今无法正常启动使用。为此，我方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航空港公司赔偿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16490000元；2、请求判令航空港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并解决工程遗留问题：尽快交付其总承包工程的竣工图纸；修复、更换漏水的消防管道及因消防管道漏水塌陷的路面；修复车间、实验室和办公楼所有脱落的吊顶；赔偿我方垫付的1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航空港公司承担。
航空港公司在原审法院针对反诉答辩称：一、双赛药业公司第1项、第2项反诉请求均已超过法律规定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驳回该2项诉讼请求。涉案工程于2007年5月8日交付给双赛药业公司使用后，双赛药业公司从未提出过工期延误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2011年3月28日起诉主张工期延误赔偿及工程质量缺陷、工程质量遗留问题赔偿等，均已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双赛药业公司要求我公司赔偿其因支付工程款而对外借贷产生的利息损失1649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其一、双赛药业公司无证据证明我公司在施工中管理混乱，并因此造成工期延误。其二、188天工期只是合同内工程工期，合同外工程工期双方没有约定。由于增加了洽商工程等原因双赛药业公司已将工期顺延至2006年9月20日，其主张工期延误三年与事实不符，且其已放弃工期延误的赔偿权利，2007年3月30日工程已全部竣工。其三、工期延误是双赛药业公司增加工程量、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不能将属于其自行采购的机器设备及时采购进场等原因造成的，如存在工期延误并因此造成损失应由双赛药业公司自己承担。其四、双赛药业公司主张的对外借款及利息并不存在，利息损失也不是我公司造成的，不属于延误工期的赔偿范围，且该利息的产生及计算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要求航空港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赛药业公司第2项诉讼主张赔偿因工程质量及遗留问题造成损失，主张赔偿垫付的11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其一、双赛药业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因工程质量及遗留问题真实存在，并造成损失1160000元，且该费用其已垫付。其二、双赛药业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及的一车间制水间吊顶及镶瓷砖清单、规划局整理资料费用、一、二车间包柱子、车间保洁、净化检测、车间不锈钢管道及保温属于我公司的合同义务。其三、涉案工程竣工后，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双赛药业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与事实不符。在工程交付后，双赛药业公司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上述赔偿，也未在保修期内就保修工程提出过修理主张。涉案工程保修工作已超过保修期间并超过了双赛药业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如因其自行维修而产生垫付资金1160000元的事实存在，且属于保修范围，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所述，双赛药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对工程工期已进行了相应顺延，涉案工程工期没有延误；双赛药业公司为支付工程款而对外借贷资金产生的利息的事实不具有合法性，该损失也不属于工期延误损失的赔偿范围。工程经四方竣工质量验收，工程质量全部合法，第二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双赛药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17日，双赛药业公司（发包人）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建设工程。工程地点：北京昌平区南邵镇科技园东区利祥路6号。工程内容：药厂建设项目以设计图纸为准，所有项目总承包给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生产设备及高压配电项目除外）。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工程总承包、交钥匙工程。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5年3月28日。竣工日期：2005年10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8天。第四条、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主体质量优良。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24000000元。第八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第九条、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3、工期延误。13.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13.2承包人在13.1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14、工程竣工。14.1承包人必须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14.2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15、工程质量。15.1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15.2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31、确定变更价款。31.1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31.2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31.3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工程师无正当理由不确认时，自变更工程价款报告送达之日起14天后视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已被确认。31.4工程师不同意承包人提出的变更价款，按本通用条款第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31.5工程师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32、竣工验收。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33、竣工结算。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3.6发包人、承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时，按本通用条款第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34、质量保修。34.1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34.2质量保修工作的实施。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与发包人签订质量保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35、违约。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1）本通用条款第24条提到的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2）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提到的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3）本通用条款第33.3款提到的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4）发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35.2承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1）本通用条款第14.2款提到的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2）本通用条款第15.1款提到的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3）承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材料价格调整。24、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合同生效后10日内付5%，进场后付20%，按工程进度拨款，竣工验收后扣5%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47、补充条款。1、甲方该项工程项目，均由乙方总承包，分项工程（净化、消防、绿化）可由乙方向外分包，乙方同时承担全部项目的总包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落款处盖有双赛药业公司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公章。合同后附有《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显示工程包括：科研楼、车间一、车间二、辅助用房。
2005年4月7日，双赛药业公司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另签订《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药厂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与2005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变化，另增加说明：工程造价为2400万元，包括9703814.92元土建中标价合同（备案合同）。
2007年5月22日，双赛药业公司（发包人）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承包人）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内容包括：“第二条、质量保修期。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二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第三条、质量保修责任。1、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落款处盖有双赛药业公司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公章。
2009年6月23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派李瑞玲前往双赛药业公司进行核对拨款。经李瑞玲核对确认，双赛药业公司于2005年6月14日至2009年6月23日期间支付北京华都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50000元、支付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工程款2180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25450000元。
2010年，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另查一，关于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及工程延期问题。双赛药业公司主张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08年5月20日，工程延期系航空港公司责任，并提交《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四份催促开工函为证。《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工程名称：科研楼、1#、2#生产车间、综合库房、辅助用房、传达室；开工时间：2005年4月20日；竣工验收时间：2008年5月20日；竣工验收意见一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表示同意竣工验收，并盖有各单位公章及法人签字。四份催促开工函，第一份《致函》显示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12日，内容为双赛药业公司向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要求，工程必须保证科研楼在11月18日前完成，12月18日前全部竣工。第二份《致函》显示落款时间为2005年12月2日，内容为双赛药业公司要求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认真组织、实施安排、确保工期顺利完成。第三份为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10日的《通知》，内容为：“中航建总公司双赛项目部：关于辅助用房变电室地面工程，建设单位于2005年12月20日开始多次通知，尽快于12月底之前保质按时完成，以不影响配套工程进行，但施工单位不顾建设单位的多次通知，直至2006年的元月10日地面垫层都还未完成，严重影响其他配套工程的进行，对其因工程质量及工程滞后所造成的损失一律由施工单位负责。双赛药业公司。”该《通知》显示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相关人员签收字迹。第四份为落款时间为2006年9月1日的《致函》，内容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各条款的有关规定，你公司承建的双赛药业公司建设工程（交钥匙工程）虽多次承诺一直未按期完工，现已滞后近一年。经我公司研究，本工程必须在2006年9月20日前完成，对未按时完成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协议及有关补充规定一律由贵公司负责，希贵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全面合理安排，确保按期完成。双赛药业公司。”该《致函》显示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相关人员签收字迹。航空港公司对《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四份催促开工函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
双赛药业公司另提交三张《借款协议》及借款明细，称因工期延误严重，致使药厂不能按照预定时间投入生产、正常经营，进而导致无法及时偿还所借款项。三张《借款协议》显示双赛药业公司分别于2005年8月25日、2005年12月28日、2006年2月20日向山西国怀精煤有限公司借款1895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利息按年息8%计算。借款明细显示上述三笔借款截止2011年2月28日利息合计为1649.4万元。航空港公司对《借款协议》及借款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双赛药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栗玉柱实际也是山西国怀精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航空港公司主张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30日，工程延期已经双赛药业公司认可，工程延期原因系双赛药业公司新增工程项目、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并提交《关于申呈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公函》、《关于工程要求延期的补充约定》、《紧急通知》、《致函》、《复函》为证。《关于申呈工程竣工验收通知》显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通知双赛药业公司双赛药业建设工程已完成，已具备整体验收条件，要求在4月6日前组织四方整体工程验收。该《关于申呈工程竣工验收通知》显示有双赛药业公司赵印（时任双赛药业公司副总经理、药厂建设工程负责人）签收字迹。《公函》显示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出具，记载有：“双赛药业公司栗总：……双赛药业工程于2007年5月8日已全部竣工，并经四方验收合格，现已交付甲方使用（交钥匙）……”等内容。该《公函》另附有《收条》一张，显示为栗玉芳（双赛药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栗玉柱之妹）于2007年11月20日收到航空港公函一份，转交董事长。《关于工程要求延期的补充约定》显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向双赛药业公司提出要求将工程合同竣工时间顺延到2006年4月20日，并保证不再延误工期，如再逾期，愿意接受一切处罚。该《关于工程要求延期的补充约定》空白处签有：“同意，赵印，06.元.4”字样。《紧急通知》显示系双赛药业公司于2006年3月28日向北京敬业建设监理公司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双赛项目部紧急通知，要求对各段点的地高程进行检测勘察，暂停填埋和打夯作业，工期不拘4月20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提交的《致函》与双赛药业公司提交的2006年9月1日的《致函》显示内容一致。《复函》内容为：“双赛药业公司：我公司承接的双赛药业建设工程，自2005年3月开工以来，已完成科研楼、两个车间、综合库房、两个门卫室、厂区道路、绿化、地下泵房及室外配套工程等，另又完成原蓝图改白图及口头后增加的：循环水池、两个车间加建二层、地下抄表室、凝结水集送站、二次水系统、室外管线和部分生产设备、管道安装工程等，因贵公司订购的发电机组直至今日未到位，影响到辅助用房的隔断墙、门、消防控制柜的安装和室内装修。目前除净化的部分工程、两个车间配电柜、冷水机组的管道安装外其余工程已全部完成。由于工程款用于大量增加项目致使原合同价2400万元已远远不能满足工程的需要，新增工程初步预算差价为618万元（待审定）。另外贵公司委托设备安装价为118万元，两项计增736万元，加上合同价2400万元，共计3136万元。贵公司到目前为止拨付工程款2320万元，只占总款额的74%。自六月份以后贵方始终未拨付工程进度款，由于我们垫资过多，无力再垫付，致使工程进度缓慢滞后。为使整个工程早日竣工，希望贵公司尽快按实际工程量再拨付250万元。款到后我们将按甲方要求完成所有剩余工程。望贵公司给与大力支持。谢谢！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2006年9月2日。”《复函》显示赵印于9月5日签收。双赛药业公司对《关于申呈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公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关于工程要求延期的补充约定》、《紧急通知》、《复函》称没有加盖双赛药业公司公章，对其内容不认可，并称即使双赛药业公司同意延期，航空港公司也应承担工程延期的相应责任，即使双赛药业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工程进度款也是因为航空港公司拖延工期导致。
另查二，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双赛药业公司与航空港公司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为25450000元。双赛药业公司主张因合同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故应支付工程款即为合同约定价款24000000元。航空港公司主张应支付工程款应为合同约定价款24000000元与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款核加。航空港公司对其主张提供《双赛药业工程结算书》、《协议书》、《致函》、两份会议纪要为证。《双赛药业工程结算书》显示为2008年5月14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出具，结算总计为7922382.08元。《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双赛药业公司，乙方：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2005年3月17日双方就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2400万元（含2005年4月6日乙方中标甲方发包的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综合库房、科研楼、辅助车间、传达室工程，合同价款：970.3814万元）甲方已付工程款2545万元，乙方就合同外变更洽商事项已经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价款为731.5094万元。现双方就有关下一步结算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乙方同意先配合甲方办理竣工备案手续。二、甲方承诺办理好竣工备案手续后一个月内完成乙方提交的合同外变更洽商工程量的审核结算。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四、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日期：2008年6月26日。”落款处盖有双赛药业公司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公章。《致函》显示为2009年8月10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向双赛药业公司出具函文，其中内容有：“……2009年7月22日，上述工程（即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建设工程）的全部竣工备案工作已经完成。依据贵我双方的协议约定，请贵公司在2009年8月22日前完成对合同外变更洽商的审核。……”该《致函》上签有“收到此函，栗娅莉，09.08.17”字样。2010年6月24日的会议纪要显示会议内容为：“甲方、乙方、监理就双赛药业项目变更洽商结算事宜进行会谈，乙方向甲方提交的变更洽商结算书造价792万，经甲方审核后仅确认353万，就此问题双方协商，乙方同意700万，甲方需向领导请示后，约定下周一就此事再次磋商。磋商原则：1、双方互谅互让，协商确定结算价。2、双方据实对账或委托第三方进行造价评估。”2010年6月28日的会议纪要显示会议内容为：“2010年6月24日甲方、乙方、监理就双赛药业项目变更洽商结算事宜进行会谈后，今天甲方、乙方就此事继续洽商。甲方提出一次性给400万，并免除乙方的所有保修责任。乙方提出按甲方审核的最低金额557万，另外还有安装费118万，循环水池和土方款68万，待甲方请示领导后再定。甲方代表看过乙方提供的资料和数据后，认为双方存在争议的就是安装设备的费用，甲方需请示领导后再决定。日期另行商定。”两份会议纪要均有参会人员各方签字，其中甲方参会人员为栗玉芳、周大熙、陈晓红。双赛药业公司对《双赛药业工程结算书》称系航空港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双赛药业公司签章确认；对《协议书》称双方仅是协商，没有达成最终意见；对《致函》、两份会议纪要称当时甲方参会人员已经在2008年年底离职，其签字不能代表公司就追加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
对于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法院委托了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中海建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3年11月25日，兴中海建公司出具了《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兴中海建鉴字（2013）35号）。鉴定意见为：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确定金额为1248371.12元；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无法确定金额为3400533.93元，由法院裁判；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无法鉴定金额为1342593.47元，由法院裁判。
其中无法确定部分记载：1、双赛药业公司陈述“基础深度变更；原设计玻璃幕墙改为带形窗；走廊取消，增加局部二层；门卫面积增加；外墙瓷砖改涂料；两侧道路的变更；路面加厚；电气工程中4个配电箱改为1个配电箱；循环水池增加38万；实验室净化增加30万；取消危险品库房”等该项目认可外，其余项目因签字不全、设计人“宋春明”前后签字不一致等原因均不认可，我司将其列为无法确定项目，涉及金额为3387993.89元，由法院裁判。2、清水池（循环水池）项目双赛药业公司陈述施工时已约定为380000元，我司经按照双方认可的“1000m3矩形清水池标准图纸”计算，鉴定金额为388263.15元，现将争议差额8263.15元单独列出，由法院裁判。3、室外庭院灯项目因航空港公司、双赛药业公司双方无法核实变更前未施工数量，我司按全部数量62套均未施工给予扣除，扣除金额52747.76元，列为无法确定项目，由法院裁判。4、辅助车间（辅助用房）增加3面变频控制柜，现场勘察未见，航空港公司陈述说已由双赛药业公司拆除，我司无法核实，涉及金额为49847.43元，列为无法确定项，由法院裁判。5、2005年8月31日工程洽商记录（编号05-C2-001）第17条晾水塔2台，航空港公司、双赛药业公司双方均无法落实由谁购买施工的，我司将其单独列出，涉及金额7176.68元，由法院裁判。
无法鉴定部分记载：1、经现场勘察，车间工艺设备已经全部拆除，设计图纸中也未体现相关工程量，无法核实具体安装项目，无法鉴定。航空港公司陈述金额为1073122.20元，我司按其陈述金额列为无法鉴定项目，由法院裁判。2、科研楼工程洽商02-C2-005（2005年11月02日）、洽商02-C2-001（2005年9月04日）等五份无法计算工程量，我司按航空港公司申请工程量列为无法鉴定项目，金额为269471.27元，由法院裁判。3、2005年8月31日工程洽商记录（编号05-C2-001）第12条动物饲养增加1#化粪池一套，经现场核实，航空港公司、双赛药业公司双方均无法落实具体规格、材质以及由谁购买施工的，故此项内容无法鉴定。
2014年2月15日，兴中海建公司就航空港公司提出的复议，另出具《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复议）》（兴中海建鉴字（2013）35号）。复议后的鉴定结果为：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确定金额为1251132.13元，其中含本次复议材料调差115.50元，晾水塔安装费调整2645.51元；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无法确定金额为3399166.23元，其中含本次复议材料调差5808.98元，扣除原报告中晾水塔费用7176.68元，均由法院裁判；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无法鉴定金额为1347037.16元，其中含本次复议材料调差4443.69元，均由法院裁判。
2014年5月25日，兴中海建公司就航空港公司提出的补充鉴定，另出具《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补充鉴定）》（兴中海建鉴字（2013）35号），补充鉴定结论为维持原结论。
对于鉴定报告中无法确定金额部分及无法鉴定金额部分，法院限期要求航空港公司与双赛药业公司进行举证。航空港公司对于无法确定金额中的辅助车间增加3面变频控制柜金额部分，提交《双赛药业工程结算书》，其中显示有2006年4月10日的工程洽商记录，洽商内容包括：“辅助用房增加3面变频控制柜，（消防用一面、循环水泵用一面及冷却塔风机一面）每面控制柜中内设置2台变频软启动器。”该工程洽商记录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签字。双赛药业公司对《双赛药业工程结算书》称系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双赛药业公司签章确认。航空港公司对于无法鉴定金额中的车间工艺设备部分，主张系自己安装，要求双赛药业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并提交《工程委托书》、车间工艺设备图、车间简介宣传册、固定资产移交清单、《药品安全监督管理档案》为证。《工程委托书》内容为：“经向栗总请示，获得栗总提议并决定，特委托中国航空港建设集团双赛药业项目部，承接建设方所购工艺设备的安装工程，包括设备的卸车、转运、拆箱、零部件的保存、起重、吊装、定位、找平、碳钢管道和普通不锈钢管道管件的安装、压力表的配置、自流平工程期间设备的抬起和恢复等，也包括安装用辅材的购置，但不包括卫生级的不锈钢管道的配置安装和设备的精确调试安装，即粗安装。结算可按实际工程量进行。双赛药业公司经办人：李渊。2006年3月23日。”落款处盖有双赛药业公司公章。车间工艺设备图显示为：一车间工艺设备平面布局调整图、一车间生产工艺操作用工作台版、一车间辅助区设备平面布局图、一车间制水间设备平面布局图、二车间工艺设备平面布局编号图、二车间生产工艺操作用工作台板、二车间制水设备平面布局图、二车间辅助区设备平面布局图、二车间不锈钢管道工艺平面布局图、一车间不锈钢管道工艺平面布局图等图纸。车间简介宣传册显示为双赛药业公司介绍及厂区办公楼、生产车间、综合库房、冷却塔、化验室、生产车间机器设备、配电室的相关照片。固定资产移交清单显示为一、二车间相关设备的移交清单表格，打印日期为2007年2月13日。《药品安全监督管理档案》显示有企业负责人基本情况登记表、生产检验仪器仪表衡器校验登记表、厂区总平面建设竣工图及车间工艺设备图纸等内容。双赛药业公司对《工程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并称约定的是粗安装，因此应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车间工艺设备图、车间简介宣传册、固定资产移交清单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双赛药业公司盖章确认；对《药品安全监督管理档案》称不认可证明目的。双赛药业公司对于无法鉴定金额中的车间工艺设备部分，主张系购置厂家免费调制安装，并提交12份合同为证。合同显示为双赛药业公司向哈尔滨制药成套设备厂、山东潍坊精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浙江明天机械有限公司、原平市智能供水设备厂、北京翰林航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国药龙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万年青环保厨房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市港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天河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北京彩陆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北京京缔益空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北京恒天科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置相应设备，合同显示设备安装期间，由供方协助需方安装、调试工程设备。航空港公司对该12份合同称其中部分合同不属于一、二车间的设备，关联性不认可，剩余合同真实性认可，但称粗安装部分是由航空港公司完成。
另查三，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双赛药业公司提交双赛药业药厂照片，证明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1、消防管道未作任何防水防腐处理，消防管道漏水造成厂区西北侧路面塌陷；2、车间、实验室、办公区吊顶多处脱落；3、车间、办公楼因漏水损坏的墙面。双赛药业公司另提交其处理工程遗留问题的垫付款项明细及报销单票据，显示其处理一车间制水间吊顶及镶瓷砖、规划局整理资料、一二车间包柱子、车间保洁、净化检测、车间不锈钢管道＋保温共计六项花费1168213元。航空港公司对照片、垫付款项明细及报销单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双赛药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照片及报销单票据所对应项目属航空港公司的保修范围，且双赛药业公司并未在保修期内提出过主张。航空港公司提交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工程已经过质量竣工验收，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主体结构、地基与基础等分项工程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的验收。《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与双赛药业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一致。双赛药业公司对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称与本案无关，工程质量问题发生在防水、消防管道、吊顶、路面及瓷砖等部分；对《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药厂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介绍信、收条、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催促开工函、借款协议、借款明细、关于申呈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公函、关于工程要求延期的补充约定、紧急通知、致函、复函、协议书、会议纪要、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照片、垫付款项明细、报销单票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航空港公司、双赛药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药厂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具体评述如下：
一、对于工程实际竣工时间的确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2008年5月20日，航空港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由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在《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章确认，故法院对双赛药业公司主张2008年5月20日为工程竣工日期予以采信。
二、对于工期延后原因的认定。首先，根据《关于工程要求延期的补充约定》，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向双赛药业公司提出要求将竣工时间顺延到2006年4月20日，对此双赛药业公司药厂建设工程的负责人赵印答复同意，故工期相应顺延。其次，根据双赛药业公司提交的四份催促开工函，显示双赛药业公司对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工期，且2006年1月10日及2006年9月1日的函件亦显示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相关人员的签收字迹，故航空港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工期延后的原因之一。再次，根据航空港公司提交的《复函》，显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向双赛药业公司发函催促工程进度款，函件亦有赵印签收字迹，故双赛药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亦是导致工期延后的原因之一。另外，根据航空港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致函》、两份会议纪要，显示确存在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故工程的洽商变更也是导致工期延后的原因之一。
双赛药业公司要求航空港公司赔偿延期施工造成损失的前提系自身严守合同义务，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工期延后系航空港公司与双赛药业公司双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双赛药业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双赛药业公司应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计算。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24000000元应由双赛药业公司支付给航空港公司。其次，根据航空港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致函》、两份会议纪要，显示确存在北京双赛药业药厂工程合同外洽商部分，故对于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款法院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复议报告、补充鉴定报告为准。
鉴定结果中，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确定金额1251132.13元，应由双赛药业公司支付给航空港公司。
鉴定结果中，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无法确定部分：1、对于双赛药业公司因签字不全、设计人“宋春明”前后签字不一致等原因不认可的项目涉及金额3387993.89元，考虑到洽商变更记录中部分虽缺少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字，但已有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签字，应视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即本案航空港公司、双赛药业公司双方对工程洽商变更已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部分涉及金额应由双赛药业公司支付给航空港公司。2、对于清水池项目，航空港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双方协商约定为380000元，故对于鉴定报告中所列出的争议差额8263.15元不再作为合同外洽商部分的工程金额。3、对于室外庭院灯金额部分，双赛药业公司主张航空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应属减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双赛药业公司将该部分金额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4、对于辅助车间增加3面变频控制柜金额49847.43元，根据2006年4月10日的工程洽商记录，洽商内容记载辅助用房增加3面变频控制柜，且该工程洽商记录显示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签字，故双赛药业公司应支付航空港公司该部分金额。
鉴定结果中，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无法鉴定部分：1、对于车间工艺设备，双赛药业公司提供的相关工艺设备购置合同显示设备安装期间，由供方协助需方安装、调试；航空港公司提交的《工程委托书》虽显示双赛药业公司委托其进行了粗安装，但对于中铁航空港具体安装的项目无法确定。航空港公司提交的车间工艺设备图、车间简介宣传册、固定资产移交清单、《药品安全监督管理档案》仅能显示双赛药业公司的工艺设备名录，亦无法显示航空港公司参与安装的相关工艺设备项目，故对于航空港公司要求双赛药业公司按照其陈述的金额支付该部分款项，法院无法支持。2、对于科研楼工程洽商，因变更洽商描述不明确，且部分项目标高有冲突，航空港公司未能提交可计算工程造价的相关资料，故对于航空港公司要求双赛药业公司按照其主张的工程量支付款项，法院无法支持。3、对于动物饲养增加1#化粪池一套，无法鉴定，航空港公司亦无异议，法院对该项不再处理。
综上，双赛药业公司应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为28688973.45元，双赛药业公司已实际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为25450000元，故双赛药业公司还应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3238973.45元。
四、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付及利息起算点的问题。航空港公司已经完成工程施工，双赛药业公司理应支付工程价款，故航空港公司有权向双赛药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欠款以及相应利息。按照2008年6月26日《协议书》的约定：“甲方承诺办理好竣工备案手续后一个月内完成乙方提交的合同外变更洽商工程量的审核结算”及2009年8月10日《致函》的内容：“2009年7月22日，上述工程的全部竣工备案工作已经完成，依据贵我双方的协议约定，请贵公司在2009年8月22日前完成对合同外变更洽商的审核。”但双赛药业公司未在2009年8月22日之前完成对合同外变更洽商的审核，故对于利息起算点法院综合考虑以2009年8月22日计算为宜。
五、对于工程质量及保修问题。双赛药业公司主张航空港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质量鉴定，故法院对其要求航空港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及赔偿垫付费用的反诉请求无法支持。双赛药业公司要求航空港公司解决工程遗留问题，对于要求修复、更换漏水的消防管道及因消防管道漏水塌陷的路面，因已过保修期，法院无法支持；对于要求修复车间、实验室和办公楼所有脱落的吊顶，因未显示属保修范围，法院亦无法支持。对于双赛药业公司要求航空港公司交付其总承包工程的竣工图纸的请求，考虑到本案所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双赛药业公司在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药品安全监督管理档案》中显示申报备案资料包含有厂区总平面建设竣工图及车间工艺设备图纸等内容，故对双赛药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三百二十三万八千九百七十三元四角五分；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三百二十三万八千九百七十三元四角五分为基数，自二○○九年八月二十二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双赛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航空港公司、双赛药业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航空港公司上诉请求是：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双赛药业公司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支付航空港公司无法鉴定部分的工程款（包括车间工艺设备和科研楼两项，不包括化粪池）1347037.16元；2、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双赛药业公司支付航空港公司鉴定资料费8000元。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对无法鉴定部分的工程款没有认定为双赛药业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航空港公司要求双赛药业公司支付鉴定资料费8000元没有认定，属于漏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5月20日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07年3月30日。
双赛药业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航空港公司的上诉意见，也不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脱离事实，没有解决工程延期的问题。我方不同意给付航空港公司要求的无法鉴定部分的工程款。航空港公司关于8000元鉴定资料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支付。
双赛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航空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航空港公司支付双赛药业公司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1649万元，赔偿工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并解决工程遗留问题，交付总承包工程的竣工图纸及双赛药业公司垫付的116万元。上诉理由是：双赛药业公司已超额支付航空港公司工程款，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迟延付款一两天，也与航空港公司的大规模停工没有联系；航空港公司多次写承诺函承诺竣工，“不拘于4月20日竣工”的通知不代表双赛药业公司放弃要求4月20日竣工。洽商变更导致的增加工期，双赛药业公司最多同意增加60天，工期延后的责任在于航空港公司，故其应承担工期延后给双赛药业公司造成的损失1649万元，这是银行贷款的损失，也是合同损失；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竣工备案表后所附四方签字的表格中列明了二十几项质量问题，但航空港公司未进行修缮，构成违约，导致双赛药业公司垫付116万元自行修复、重做，航空港公司应当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如不承担保修责任应当扣除其质量保证金；该工程的消防问题可能面临巨额罚款，航空港公司应承担责任，或者另案解决；对于鉴定结果中合同外洽商部分工程无法确定部分（双赛药业公司因签字不全，设计人“宋春明”前后签字不一致等原因不认可的项目涉及金额3387993.89元，及经鉴定单位现场勘察并未找到实物的辅助车间增加3面变频控制柜涉及金额49847.43元），不应认定由双赛药业公司支付给航空港公司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增项内容不符合事实，且原审遗漏了减项。
航空港公司答辩称：关于消防验收，我方今天才听到双赛药业公司提出的消防问题，双赛药业公司已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已经在试生产，如未经消防验收不可能','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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