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再终字第1号
再审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毕洼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潘福利，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华，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方水路99号。
法定代表人：王闽，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根华，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卫民，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煤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百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7日作出（2011）六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江北煤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6月12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北煤炭公司仍然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苏商审三商申字第01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再审人江北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华，被申请人扬子百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31日，原审原告江北煤炭公司起诉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称：其与扬子百江公司于2000年6月8日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由扬子百江公司承租江北煤炭公司用于液化气生产经营的相关财产，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0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租金标准前十年为每年30万元，后十年逐年递增1万元，每半年开始前5日内支付一次。双方同时约定，扬子百江公司应当将江北地区的相应钢瓶全部交给江北煤炭公司检测。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租赁财产的交接并签署了财物交接明细。2004年3月1日，扬子百江公司承诺自当年起每年增加租赁费5000元。2008年8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08年1月起每年增加租赁费63000元。合同履行至今，江北煤炭公司一直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扬子百江公司始终未能依约将相应钢瓶交由江北煤炭公司检测，且自2011年开始，扬子百江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租金，经江北煤炭公司多次催要仍未支付，并且扬子百江公司未按约定将相应钢瓶全部交给江北煤炭公司检测，给江北煤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另扬子百江公司还私自将租赁财产向南京百江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百江公司）转让，扬子百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合同约定，扬子百江公司逾期仍不支付租金、擅自转让租赁财产，江北煤炭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综上，扬子百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2.扬子百江公司按照《租赁资产清单》返还租赁物并保证租赁资产处于适用状态，同时从无偿使用的建筑物中迁出；3.扬子百江公司及时支付拖欠的租金（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1日）计189000元整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4.扬子百江公司赔偿江北煤炭公司损失计389000元整（扬子百江公司违反合同第6条第16款之约定每年应检测钢瓶18000只，每年少检了9000只，给江北煤炭公司造成的利润损失20万元、合同解除后租赁资产的闲置损失18.9万元）。
原审被告扬子百江公司辩称：双方自签订合同十年来，扬子百江公司一直按时按约支付租金，没有拖欠行为。2011年1月1日起没有付租金是事实，但这只是延期支付而不是拒绝支付，因为扬子百江公司用江北煤炭公司提供的租赁资产及相应场所进行经营的有两个营业点，在2010年底，扬子百江公司需要为这两个营业点办理营业执照的工商年检手续，根据工商部门要求，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名称与经营许可证上的地址名称应当一致，否则不允办理年检手续，扬子百江公司为了办理年检，首先得要办理营业执照上经营地址的变更，但这需要江北煤炭公司配合提供经营场所的产权证明，而江北煤炭公司一直不提供，致使扬子百江公司至今不能按时年检，江北煤炭公司的行为对扬子百江公司的经营已造成影响，扬子百江公司暂不付租金是为了促使江北煤炭公司配合提供产权证明，因此，扬子百江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江北煤炭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从2005年计算至2010年年底，但江北煤炭公司主张的拖欠租金是从2011年起算，江北煤炭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并没有法律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钢瓶的检测应由国家认定的专业部门检测，江北煤炭公司不具备这样的资质，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由江北煤炭公司检测，但该约定因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此，江北煤炭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第四项诉请没有依据；扬子百江公司并未对江北煤炭公司的资产转租或出售，只是进行了经营权的转让，对江北煤炭公司的资产不产生任何损害行为。综上，江北煤炭公司以扬子百江公司逾期未支付租金、未按约将钢瓶交其检测及扬子百江公司向南京百江公司转租而存在违约行为，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其的理由并不成立，江北煤炭公司的第一、二、四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江北煤炭公司的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对第三项诉请依法判决。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6月8日，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江北煤炭公司将其位于原大厂区焦洼的大厂区液化气有限公司院内的设备、设施、槽车、运输车辆、周转钢瓶的等固定资产以及该公司三个零售门点的资产，向扬子百江公司出租。合同第一条，租赁财产及附件的名称、数量等：1.（1）位于甲方（江北煤炭公司）所属大厂区液化气有限公司院落内生产区的全部设施、设备；（2）位于甲方所属大厂液化气公司院落内的消防水设备、消防水池及生产区内的所有消防设备；（3）办公区通往生产区的道路、办公区通往办公区大门以外的道路、生产区大门通往新华路的道路；（4）甲方所属位于南京市大厂区经六路、长芦镇、葛塘镇的三个液化气换气站的通道、用于液化气经营的设备、设施；以上所有资产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2.甲方现有用于液化气充装并在有效使用期限内的各种钢瓶；3.5吨液化气专用运输槽车两部；4.双方将出租给乙方生产、经营使用的资产，其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状况、价值等登记于本合同附件：《租赁资产清单》。第二条，关于建筑物和构筑物。本着互惠合作的目的，甲方承诺在乙方租赁期限内将其办公楼的一层、生产区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长芦、大厂经六路、葛塘镇的所属三个换气站的建筑物、构筑物均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在租赁期限内负责对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的维修维护，费用由乙方负担。第三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共20年，甲方从2000年7月1日起将租赁资产交付乙方使用，至2020年6月30日收回。第四条，租金和租金的交纳期限、方式及租赁资产的移交。年租金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1日每年递增一万元，2000年7月1日为30万元，至2020年6月31日为40万元。乙方每半年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乙方在每半年开始前五日内直接汇入甲方账户。第五条，出租方权利义务。租赁资产产权属于甲方的由甲方提供产权证明，甲方有权按照约定的租赁费交付方式向乙方收取约定的租金，甲方对乙方在南京市江北地区经营中周转钢瓶的检测费用给予适当的价格优惠，但检测质量应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甲方负责协调在租赁期限内因其液化气站四邻、焦洼村、大厂区对土地使用、道路使用、水电供应等引起的纠纷，保证不能因此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等。第六条，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租赁资产的用途，不得将租赁资产租赁给第三方使用，利用租赁资产从事违法活动。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乙方将其在南京江北地区的周转钢瓶全部交给甲方检测（各区、县有指定检测单位的除外）。第七条，其它约定。第八条，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缴纳租金，除补交外，应按延迟交付部分的万分之五／日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未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租赁资产的，应偿付甲方一定的违约或赔偿损失。擅自将租赁资产转租或进行其他非法活动，甲方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双方并签有租赁资产清单。
《财产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租赁资产清单对租赁设备进行了财产移交。因江北煤炭公司无钢瓶检验资质，扬子百江公司在经营期间将钢瓶交由安保气瓶公司进行检测。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将钢瓶交由江北煤炭公司检测，但江北煤炭公司并无钢瓶检验资质。江北煤炭公司认可自认只要扬子百江公司将钢瓶交安保气瓶公司进行检测，其即认可扬子百江公司即算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向江北煤炭公司提交检测的义务。安保气瓶公司系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6年发放文件指定的扬子百江公司所属检验责任区检测单位。江北煤炭公司提出交给扬子百江公司18000只钢瓶，扬子百江公司每年送安保气瓶公司检测的实际数量只有9000只，造成江北煤炭公司此项业务利润的流失，对此扬子百江公司提出钢瓶4年才检测一次，不是每只每年都检测，扬子百江公司是按照管理规定将钢瓶全部送至安保气瓶公司检测，江北煤炭公司的举证不能说明扬子百江公司未将钢瓶全部送安保气瓶公司进行检测。
2004年3月1日，扬子百江公司（2004）第六期经理办公会议纪要内容为：讨论近期以来葛塘站的有关事宜。鉴于葛塘站点与所在地村委会的土地租赁费纠纷一事已经影响到了站点的正常经营，而且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在公司的用户中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会方同意从2004年开始给江北煤炭公司每年增加租赁费5000元。
2008年8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的部分条款已经不能反应反映实际情况，尤其是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国家的相关政策方式发生变化。第一条，双方一致同意在原《财产租赁合同》中调高租赁费，自2008年1月起每年增加63000元，税费由甲方承担（其中含葛塘站、经六路站）。第四条、由于长芦站点已经被政府拆迁，乙方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搬离，所以《财产租赁合同》中涉及长芦站点的有关条款不再适用。
根据以上约定，扬子百江公司应向江北煤炭公司支付的2011年全年租金金额为378000元，此后每年递增1万元。2011年租金分别应于2010年12月26日及2011年6月25日前各支付一半。扬子百江公司未按时向江北煤炭公司支付此款，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扬子百江公司于2011年5月2日，将2011年应付租金及此后部分应付租金计579500元，交至法院，表示其仍愿向江北煤炭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给付租金义务。
另查明，扬子百江公司使用江北煤炭公司提供的资产及经营场所经营了以下两个换气站：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葛塘换气站（即葛塘站）、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经六路换气站（即经六路站），这两家站点年检应在每年6月底之前办理，但现该两站仅在2011年1月13日办理了本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成的2009年度的年检，系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成，而2010年的年检至今尚未办理。按工商部门的管理要求，营业执照上的地址与经营许可证上的地址应当一致，六合区因原六合县与大厂区合并，现已经行政区划调整，这两家企业营业执照上的地址仍为“大厂……”，应与经营许可证上的地址一致为“六合……”，按照工商部门年检要求，必须营业执照地址变更后才允许办理年检，而办理营业执照的经营场所的名称的变更的手续，则必须提交经营场所的产权证明文件。扬子百江公司为取得江北煤炭公司的产权证明文件，自2010年11月开始与江北煤炭公司多次函件往来交涉，至今江北煤炭公司未能提供产权证明文件。扬子百江公司因此未按时向江北煤炭公司支付2011年租金。
又查明，2011年7月，扬子百江公司与南京百江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扬子百江公司将其所租赁的灌装二车间及葛塘、经六路站及所涉及瓶装民用、商用零售液化气业务及其相关资产有偿委托给南京百江公司经营管理，扬子百江公司自交接日起不再从事瓶装民用、商用零售业务。合同还约定，扬子百江公司允许南京百江公司仍然使用“扬子百江”品牌开展经营活动，委托管理期限结束后，南京百江公司不得再使用“扬子百江”品牌。江北煤炭公司认为扬子百江公司将租赁资产转租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为此于2011年8月3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财产租赁合同》，扬子百江公司返还租赁财产、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并赔偿损失。
法院审理中，江北煤炭公司举证了南京百江公司以自己名义于2011年9月2日对外经营经六路站的业务的发票。2011年5月2日，扬子百江公司将2011年应付租金及此后部分应付租金计579500元交至法院，表示其仍愿向江北煤炭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给付租金义务。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租赁资产清单》及《补充协议》等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应为有效，法院予以确认。
江北煤炭公司主张的2011年租金为378000元，该款给付日已届至，扬子百江公司已欠江北煤炭公司2011年的租金378000元，法院予以确认，江北煤炭公司要求扬子百江公司给付此款，法院予以采信。扬子百江公司应付江北煤炭公司2012年的租金按每年递增1万元计算为388000元，此后依次每年递增1万元，半年支付一次，现2012年租金的付款日亦已届至，故扬子百江公司已欠江北煤炭公司2012年租金388000元，法院亦予认定。
江北煤炭公司主张，扬子百江公司迟延给付租金，江北煤炭公司认为违反合同约定，江北煤炭公司有权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对此本院法院向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核实，扬子百江公司使用江北煤炭公司提供的场所办理营业执照的两个营业站点，至今尚未办理2010年的企业年检手续，而办理年检手续应当符合营业执照上地址与经营许可证上的地址相一致，营业执照上地址进行变更，需要提供经营场所的产权证明文件，扬子百江公司为了取得江北煤炭公司配合的，在租金给付日期届至（2010年12月26日）前，于2010年11月29日开始与扬子百江公司商谈提供经营场所的产权证明文件，却至今未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构筑物均无偿提供给予乙方使用”，同时亦约定了“租赁资产产权属于甲方的由甲方提供产权证明”，对此法院认为，扬子百江公司租赁江北煤炭公司提供的财产及因履行租赁合同而无偿使用的经营场地，无偿使用部分的产权是江北煤炭公司的，为了合同目的的实现，租赁资产的经营场所即便是江北煤炭公司无偿提供给扬子百江公司使用的，当扬子百江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年检手续需要提供经营场所的产权证明时，江北煤炭公司应负有为扬子百江公司提供经营场所产权的证明义务。江北煤炭公司至今未办理此项协助义务，直接影响到扬子百江公司营业执照的年检，不利于双方租赁合同的履行。因此，江北煤炭扬子百江公司暂时停止支付租金并非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扬子百江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将579500元租金交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并表示愿意向江北煤炭公司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故江北煤炭公司以扬子百江公司未付租金为由提出解除租赁合同，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扬子百江公司实际将钢瓶送至安保气瓶公司进行检测，江北煤炭公司亦将此行为视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且2006年安保气瓶检测公司属扬子百江公司所在地区的行业管理部门指定的检测单位，故扬子百江公司将钢瓶交安保气瓶公司检测属履行合同的行为，法院亦予以确认。江北煤炭公司提出扬子百江公司未全部送检钢瓶而违约，其举证证据9证明每年只送检9000只，但却并未证实每只钢瓶的检测周期，由该证据9并不能得出扬子百江公司未完全送检钢瓶的结论，故江北煤炭公司有关扬子百江公司的钢瓶送检量不足而有违约行为的主张，其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扬子百江公司与南京百江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江北煤炭公司提出扬子百江公司的行为系转租行为，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对此，原一审法院认为，扬子百江公司与南京百江公司间签订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在委托经营过程中亦约定以“扬子百江”品牌开展经营活动，委托经营期限结束后，不得再使用“扬子百江”品牌。扬子百江公司在委托经营过程中向南京百江公司移交业务及使用的资产符合情理，南京百江公司使用扬子百江公司向其移交的租赁资产进行经营活动，是在履行受托人的义务，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仍为扬子百江公司，至于南京百江公司在受托经营过程中使用自己名义经营受托业务的行为，在其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产生是否追究责任的后果。扬子百江公司委托其他公司经营业务，在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中并未禁止，且扬子百江公司委托南京百江公司经营其业务，并无损害江北煤炭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江北煤炭公司提出扬子百江公司与南京百江公司之间存在转租行为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江北煤炭公司以扬子百江公司未按约定交纳租金、存在转租行为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原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北煤炭公司有关扬子百江公司未提供全部钢瓶进行检测有违约行为及解除租赁合同后，扬子百江公司应返还租赁财产、迁让场地及赔偿损失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江北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支持由扬子百江公司给付截止于2012年年底为止的租金766000元及此后至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应付租金（按每年1万元递增，于每半年开始的前5日各付一次），对于江北煤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一、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截止于2012年年底为止的租金766000元及此后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应付租金（按每年1万元递增，于每半年开始的前5日各付一次）。二、驳回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江北煤炭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解除租赁协议。1.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2011年租金37800元，经多次催收仍拒绝支付。2.原审认定在“葛塘”、“经六路”换气站点办理营业执照年检手续时上诉人未予配合，导致被上诉人拒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已在双方往来函件中要求被上诉人领取相关证明材料。双方系资产租赁，上诉人要提供上述换气站点办理营业执照年检所需产权证明文件属于租赁协议的附随义务，与给付租金不构成对等给付义务。如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述材料或者材料不符合相关办理营业执照的强制性规定，导致租赁协议项下涉及换气站点的相关条款无效，换气站点应返还给上诉人，而不应继续履行。上诉人于2011年8月提起诉讼时解除租赁协议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向法院交纳租金不能消灭该协议解除条件已成就的事实。（二）上诉人以委托经营名义将租赁资产全部交给案外人经营构成违约，应解除租赁协议。1.南京百江公司对外以其自己名义经营，产生的收益及风险也自行承担，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委托经营管理费”。本应由上诉人承担租赁协议的租金，却实际由南京百江公司支付，由此可见，该委托经营管理实属转租行为，即被上诉人将其从上诉人处承租的资产，转租给南京百江公司。2.被上诉人将其依据租赁协议享有的权利、承担义务，以委托经营合同形式概括转移给了南京百江公司。3.被上诉人现已无意继续承租案涉资产，该租赁协议已无履行的必要。（三）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失，应予赔偿。被上诉人自2005年起一直迟延支付租金，应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未将钢瓶交给上诉人或者上诉人认可的单位进行检测，造成利润损失20万元，故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扬子百江公司辩称：1.上诉人曾在函件中要求被上诉人领取相关产权证明材料，但其一审中陈述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拒付租金的故意，上诉人未履行租赁协议项下提供产权证明文件的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处于违规经营两个换气站点状态，暂付租金是为了督促上诉人履行义务。2.被上诉人与南京百江公司系委托经营关系，非转租或将租赁资产出售给南京百江公司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委托南京百江公司经营承租资产有明确期限，承租资产的权属仍归上诉人。我国合同法只概括规范了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未禁止当事人在此基础上约定其他权利和义务。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2005年以来拖欠租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已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不具有钢瓶检测资质，主张钢瓶检测费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不能为满足上诉人利益而置用户生命安全于不顾，将钢瓶交与上诉人检测。被上诉人严格按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将钢瓶交由指定的专门机构检测。5.本案纠纷真正原因是上诉人不断要求被上诉人增加租金，遭到拒绝后引发诉讼。此前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于2008年增加过租金，租金提高幅度达21%，被上诉人已不能再满足其过分要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原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4月，被上诉人扬子百江公司委托江苏华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拟出售的民用液化气零售业务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4月30日。经评估，拟出售资产市场价值为386.29万元。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1.扬子百江公司申报的正在周转的各类钢瓶2972只，公司账面登记的钢瓶44944只，除周转部分的钢瓶，其余41522只无偿提供给受让人（南京百江公司）。2.本次评估中，与液化气罐装相关的部分设备安装在罐装厂，而罐装厂的主要设备、厂房、土地为整体租赁，评估预测期满后，该租赁协议是否需继续履行，如何履行等事项对评估可能产生影响，由于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在评估中未予考虑。
2011年6月20日，扬子百江公司被上诉人曾致函上诉人江北煤炭公司，内容如下：贵司（上诉人）2011年6月14日的《回复函》我司已收悉。贵司函述我司拒不接收产权证明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为印证上述事实，同时也为了践行贵司《回复函》的承诺，请贵司在接受本函件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特快专递将租赁场地产权证明文件寄送给我司或者请贵司安排专人送达我司，由我司签收……
2011年7月被上诉人与资产受让人南京百江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资产转让标的以华辰评报字（2011）第23号为基础，原则上实际转让资产数量及价值不低于评估报告涵盖的价值，转让总额为446.29万元，合同所涉整体转让资产范围：1.产权门店。2.钢瓶。3.灌装二车间中扬子百江公司所投入资产（租赁资产除外）。4.门店资产：空调、电动送气车。双方不对租赁涉及的资产商定，如出租方江北煤炭公司同意变更承租主体，由南京百江公司承租，如出租方江北煤炭公司不同意，由扬子百江公司继续承租，但租金由南京百江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售的资产包括其出租的钢瓶，被上诉人对此否认，并称承租的钢瓶已过安全使用年限，列入资产评估的钢瓶归其所有。经查，双方交接租赁物清单上载明钢瓶数量是2240只（10KG、1801只，15KG、437只、50KG有2只），列入资产评估的钢瓶2973只（5KG、145只，9.5KG、359只，14.5KG、2178只，49KG、299只）。庭审中，上诉人确认目前没有经营液化石油气的资质。
扬子百江公司（被上诉人）、南京百江公司由香港百江投资有限公司投资设立。
本案原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协议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本院原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未应被上诉人要求寄送产权证明文件或者以其他行之有效方式交给被上诉人，证实其在当时不愿意或者不能提供上述产权证明。该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营业站点的工商年检，因此被上诉人暂停支付到期租金并非无正当理由，且被上诉人原审中已通过原审法院支付了拖欠的租金。上诉人可就对方暂付租金给其造成的损失向被上诉人主张，但不足以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租赁协议。故对上诉人以经其催告后被上诉人仍迟延支付2011年租金，其有权解除租赁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评估报告及《资产转让合同》证明被上诉人转让给南京百江公司的资产属于其有权处分的资产，与租赁资产无关。罐装液化气的钢瓶是特种压力容器，应有固定的安全使用年限、检测周期。交接清单上未标明租赁钢瓶的实际状况，上诉人亦未证明该部分钢瓶的出厂日期或者投入使用的日期。钢瓶从协议履行时起算已过10余年使用期，而评估报告中列入资产评估的钢瓶与租赁钢瓶各种规格及数量明显不同，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售资产中包括承租钢瓶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评估报告、《资产转让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在出售自有资产时与南京百江公司已对租赁资产进行了明确区分。被上诉人转让资产后不再经营瓶装民用、商用零售液化气业务，又鉴于其与南京百江公司的关联关系，将租赁资产委托给南京百江公司经营管理符合情理。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委托行为亦无损于上诉人，租赁所涉资产所有权仍归上诉人，租赁期满后上诉人可收回。委托合同不以是否支付报酬、受委托人是否以自己名义或以委托人名义对外经营作为判断标准。上诉人以南京百江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而非被上诉人向南京百江公司支付报酬为由，主张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转租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私自转租或出售租赁物，其有权解除租赁协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2005年以来被上诉人迟延给付租金，要求按租赁协议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租赁协议对每年租金支付的数额、时间有明确约定，法律规定主张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上诉人在2011年8月29日起诉状中确认被上诉人自2011年才开始拖欠租金，且被上诉人暂停支付2011年租金也事出有因，故对上诉人要求因被上诉人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将全部钢瓶交与其或者其认可的单位进行检测而造成利润损失的问题，罐装液化气的钢瓶是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特种压力容器，其存在检测周期，上诉人未能证明钢瓶在正常使用年限内每年均需检测的事实。上诉人也不具有检测钢瓶的资质，租赁协议只是约定被上诉人要将钢瓶交与上诉人检测，未约定将钢瓶交给安保气瓶公司也视为向上诉人履行义务，安保气瓶公司与上诉人系不同法律主体，其检测钢瓶应得收入与上诉人盈亏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主张亦缺乏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3年6月12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再审人江北煤炭公司称：第一，被申请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被申请人经催告迟延支付2011年间租金，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1.根据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应当于2011年12月26日前、2011年6月25日前支付2011年度的租金计373000元，但被申请人在2012年4月前尚未将上述租金支付给申请人。申请人曾多次以书面函件进行催讨，但被申请人始终未能支付。被申请人的行为已经属于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申请人有权依此解除合同。2.原二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所涉“葛塘”换气站及“经六路”换气站办理营业执照年检手续时，申请人未提供相关证明，被申请人据此暂停支付到期租金并非无正当理由。申请人认为，该观点显然不能成立。3.申请人于2011年8月提起诉讼时，解除合同的条件业已成就，被申请人于2012年5月间将租金缴存于原一审法院，并不能消灭已经成就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中并未就诉争合同的继续履行达成新的合意。第二，被申请人以“委托经营”的名义，将租赁资产及相应业务全部转移给案外人经营，该转租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三，被申请人的其他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1.被申请人自2005年开始，一直迟延支付租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被申请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应钢瓶交给申请人或申请人认可单位进行检测，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申请人迟延支付租金，经催告后仍未支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同时将租赁资产交付给南京百江公司使用的行为已经构成转租，根据《合同法》及双方合同约定，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恳请贵院依法裁决。
另，双方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财产租赁合同，但其内容包括租赁资产的使用，民用液化气业务的移交，以及相关人员的安置。所以，综合上述内容，申请人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该不完全是租赁合同关系，更接近于承包合同关系。2011年7月，被申请人扬子百江公司与案外人南京百江公司签订了《瓶装民用、商用整体业务转让合同》，转让的范围包括罐装民用液化气业务，也包括租赁资产的使用权转让，同时还包括了相关人员的劳动关系调整与安置。所以，事实上被申请人与南京百江公司签订的合同不仅存在租赁资产转租的问题，也概括转移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本违反了双方间的合同约定。申请人依此也可以解除合同。故，请求判决：1.撤销二审判决；2.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3.被申请人按照《租赁资产清单》返还租赁物并保证租赁资产处于适用状态，同时从无偿使用的建筑物中迁出；4.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租金（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被申请人已支付租金至2013年底，2014年下半年的租金尚未支付。），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2010年12月31日为12858.5元，其后的违约金计370470元）；5.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损失计人民币389000元整（其中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第6条第16款之约定给申请人造成的钢瓶损失为人民币20万元，合同解除后租赁资产的闲置损失为人民币18.9万元，即按照江苏省高院的规定主张的6个月的租金）。
扬子百江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是：1.在2014年5月14日，在省院主持的听证笔录中，申请人对申请再审的请求进行了变更，也就是放弃了解除合同和归还原租赁物这个申请请求，意味着申请人对于二审判决的不予解除合同、不予归还租赁物的判决事项是没有异议的。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是以当事人的诉请为范围的，因此关于解除合同和归还租赁物，不应当作为本次审理的范围。2.被申请人在履行合同中并未构成违约，申请人没有法定或合同约定的理由行使合同解除权。被申请人暂缓支付租金的原因原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清，是由于申请人不配合提供相关的资产产权证明，导致了两个站点无法进行检测、无法进行经营。被申请人暂缓支付租金是为了促进申请人能够配合被申请人对两个站点进行年检检测。3.关于被申请人与南京百江公司的关系问题，原一、二审法院查得也很清楚，应当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转租关系或资产转让关系，有评估报告、委托合同等相应的条款加以证实。4.对于申请人主张的损失问题，虽然双方之间对钢瓶的检测进行了约定，但是由于申请人并不具备钢瓶检测的资质，因此双方就该条款的约定是无效的，更谈不上被申请人违约的问题，也谈不上申请人所谓的损失问题。5.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违约金的问题。基于上述的理由，被申请人本身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且，申请人自2005年主张相应的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6.关于申请人主张的370470的违约金，这个数字是第一次出现，我们不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组成的。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4年1月2日，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在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葛塘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营业税改增值税，由扬子百江公司负责到税务部门确认不超过7%（含7%）的标准，江北煤炭公司不增加租金；2.配电房因超期使用，由扬子百江公司负责找有关权威部门进行论证是否可继续使用，论证时间在一周内回复；3、扬子百江公司在法院的租金由江北煤炭公司委托葛塘派出所，扬子百江公司到法院取回后，在所会议室转交江北煤炭公司；4.合同双方的有关条款的履行，待法院判决后，以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另约定，租赁双方同意主体变更，由江北煤炭公司和南京百江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后因江北煤炭公司和南京百江公司未能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该调解协议未能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扬子百江公司的租金缴纳至2014年6月30日。对于2014年下半年及此后的租金，江北煤炭公司已另行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4月30日，双方当事人与南京百江公司三方曾达成意向性调解协议：一、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的《财产租赁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扬子百江公司向江北煤炭租金交至2015年4月30日；二、江北煤炭公司与南京百江公司就《财产租赁合同》第一条所涉的土地、设备等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5月1日，2015年租金为50万元，每年递增1万元，其他合同条款中各方的权利义务同原《财产租赁合同》；三、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北煤炭公司撤销再审申请，与扬子百江公司共同确认不再履行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此后由于江北煤炭公司和南京百江公司未能签订新的就租赁合同细节问题产生分歧，致调解未果。2015年5月15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对《财产租赁合同》案涉租赁财产进行清点，并形成固定资产出租明细表等证据，双方公司代表均予以签字确认。
2014年5月14日，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江北煤炭公司申诉案件期间，江北煤炭公司将再审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租金（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起止），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99431元。2.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损失20万元。再审过程中，江北煤炭公司又将再审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1.撤销本院（2013）宁商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2.被申请人按照《租赁资产清单》返还租赁物并保证租赁资产处于适用状态，同时从无偿使用的建筑物中迁出；3.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租金（2014年下半年的租金尚未支付），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2010年12月31日为12858.5元，其后的违约金计370470元）；4.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损失计人民币389000元整（其中被告违反合同第6条第16款之约定给申请人造成的钢瓶损失为人民币20万元，合同解除后租赁资产的闲置损失为人民币18.9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扬子百江公司迟延给付租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扬子百江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江北煤炭公司钢瓶检测损失；3.扬子百江公司与南京百江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转租关系。若形成转租关系，《财产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扬子百江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相关的损失。
针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出租方有提供产权证明的义务，而江北煤炭公司在扬子百江公司根据年检的要求，需要其提供经营场所的产权证明时，未向应扬子百江公司要求寄送产权证明文件或者以其他行之有效方式交给扬子百江公司提交产权证明，证实其在当时不愿意或者不能提供上述产权证明。该行为致使扬子百江公司无法办理营业站点的工商年检，该不作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扬子百江公司因此暂停支付到期租金并非无正当理由正当，江北煤炭公司辩称提供产权证明属于合同附随义务的主张，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扬子百江公司延迟给付租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江北煤炭公司据此要求扬子百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江北煤炭公司另要求扬子百江公司支付2005年起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因《财产租赁合同》对每年租金支付的数额、时间有明确约定，法律规定主张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江北煤炭公司在2011年8月29日起诉时对2005年租金提起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在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扬子百江公司已给付至2014年上半年止的租金，2014年下半年及此后的租金亦已另案提起诉讼，原审起诉状中确认扬子百江公司自2011年才开始拖欠租金，扬子百江公司暂停支付2011年租金也事出有因，且原审中已通过原审法院支付了拖欠的租金。故本案不予审查。对江北煤炭公司要求扬子百江公司支付拖欠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江北煤炭公司要求因扬子百江公司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针对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罐装液化气的钢瓶是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特种压力容器，其存在检测周期。江北煤炭公司在原审审理中已认可扬子百江公司将钢瓶交给安保气瓶公司检测即视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认为扬子百江公司每年送交检测的钢瓶数量只有租赁数量的一半，由此造成江北煤炭公司此项业务利润损失。但在本案审理中，江北煤炭公司未能证明钢瓶在正常使用年限内每年均需检测，也未能举证证明扬子百江公司将剩余的钢瓶交由安保气瓶公司以外的公司检测，仅以每年送检的钢瓶数量未达到租赁钢瓶数量为由，主张扬子百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其利润损失的依据不足的事实。江北煤炭公司也不具有检测钢瓶的资质，租赁协议只是约定扬子百江公司要将钢瓶交与江北煤炭公司检测，未约定将钢瓶交给安保气瓶公司也视为向江北煤炭公司履行义务，安保气瓶公司与江北煤炭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其检测钢瓶应得收入与江北煤炭公司盈亏没有因果关系。故江北煤炭公司诉称存在该部分损失并要求扬子百江公司赔偿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7月扬子百江公司以与南京百江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的名义合同，约定由扬子百江公司将其租赁的灌装二车间及葛塘、经六路站及瓶装民用、商用零售液化气业务及相关资产有偿委托南京百江公司经营管理，但双方合同中有关款项结算及权利义务条款的约定不符合委托经营的特征，且在实际经营中，南京百江公司存在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业务的行为，故。但该委托行为名为委托经营实为转租，因事先未在未得到江北煤炭公司同意，按照《财产租赁合同》的约定，许可的情况下，即使扬子百江公司的行为与南京百江公司为关联公司，仍构成违约，江北煤炭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故，江北煤炭公司主张解除《财产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江北煤炭公司关于解除《财产租赁合同》的诉请不当，应予以纠正。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的调解过程中，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就《财产租赁合同》的解除均达成一致意见，但因南京百江公司与江北煤炭公司就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致使调解未果，故虽然扬子百江公司转租构成违约，但基于在本院审理中，江北煤炭公司与扬子百江公司此后就《财产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实上达成一致意见，江北煤炭公司并未因扬子百江公司转租存在损失，且《财产租赁合同》中仅约定扬子百江公司转租租赁资产时，江北煤炭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外，并未约定扬子百江公司还应承担其他违约责任，故对于江北煤炭公司关于要求扬子百江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租赁资产的闲置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已于2015年5月15日共同对《财产租赁合同》所涉租赁财产进行清点，并形成固定资产出租明细表等证据，扬子百江公司应当按照该表中载明的租赁物向江北煤炭公司进行返还。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宁商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及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1）六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再审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于租赁合同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三、被申请人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按照2015年5月15日双方共同对《财产租赁合同》所涉租赁财产进行清点后形成的固定资产出租明细表，内载明的租赁物向再审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返还出租明细表载明的租赁物；
四、再审驳回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5元，由被申请人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再审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负担15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9元，由被申请人扬子石化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再审申请再审人南京市江北煤炭石油有限公司负担9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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