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冷塔,曾用名凌塔,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藏族,捕前系兰州某学院学生,户籍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9日被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向东、丁兰珍,甘肃金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占华,男,1991年4月21日出生,藏族,捕前系兰州某学院学生,户籍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30日被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贵朝,曾用名罗西浪,男,1990年7月25日出生,藏族,捕前系兰州某学院学生,户籍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30日被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办么次力,男,1991年9月7日出生,藏族,捕前系兰州某学院学生,户籍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9日被拘留,同年12月31日因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宁,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志峰,男,1992年2月9日出生,藏族,捕前系兰州某学院学生,户籍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9日被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杰,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宝林,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藏族,捕前系兰州某学院学生,户籍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9日被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于2016年2月1日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李宝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鹤新、尹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冷塔及其辩护人王向东、丁兰珍、上诉人李占华、罗贵朝、上诉人张办么次力及其辩护人王海宁、上诉人石志峰及其辩护人张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9日1时许,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酒后到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袁家营村袁家营社由北向南第三巷道南侧“芭曲造型”理发店门前的烧烤摊吃烧烤时,因李占华抢食被害人刘某成等人所点鸡翅发生争执并互殴,致李占华受伤。随后被告人张办么次力、石志峰闻讯赶来参与斗殴,并将未能逃离现场的被害人刘某成拉至旁边巷道内“东北饺子馆”门前,因刘某成承诺的赔偿数额未能满足被告人所愿,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石志峰、张办么次力即持皮带及拳打脚踢对被害人刘某成实施殴打,被告人李宝林闻讯赶至后脚踢倒地不起的被害人刘某成。之后除被告人李占华外,其余被告人均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成系外力作用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警记录、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病历及死亡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李宝林因琐事不能冷静处理,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首先引发斗殴,在殴打被害人过程中行为积极,均系主犯;被告人张办么次力、石志峰闻讯前来积极参与故意伤害行为,亦系主犯,但作用相对略低于被告人冷塔、李占华和罗贵朝;被告人李宝林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脚踢被害人,所起作用次要,系从犯。六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均已取得谅解,被告人李占华又有自首情节。综上,根据各被告人具体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结合各自量刑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宝林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宝林犯罪情节相对轻,悔罪表现好,再犯危险小,经调查,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冷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李占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罗贵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张办么次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石志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宝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冷塔上诉提出:(1)案件不因其引发,其看到罗贵朝等人与被害人互殴时才参与打架,且其在同案被告人中年龄最小不可能指挥他人,原判认定主犯不当;(2)户籍登记的出生日期是农历生日,按照公历日期是1996年12月16日,犯罪时未成年;(3)悔罪、认罪态度好,民事赔偿态度积极,个人赔偿份额占所有赔偿的45%;(4)身患头痛疾病,不宜收监改造。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冷塔的辩护人提出:案件不因冷塔所引发,主要伤害行为不是冷塔实施,不应为主犯;被害人具有过错;冷塔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判处十一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占华上诉提出:(1)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原审对其与第一被告人同等论处,量刑过重;(2)在殴打时其未使用器械,互殴过程其被打伤,也是受害人,应当从轻处罚;(3)积极赔偿,取得谅解;(4)本次犯罪初犯、偶犯,还是在校学生。请求二审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罗贵朝上诉提出:其在第一现场被人打晕,醒来后赶到第二现场时被害人已被打倒在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被认定为主犯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办么次力及其辩护人提出:(1)案件不因其引发;(2)在互殴过程中没有使用器械,没有击打被害人身体重要部位;(3)主动有效地阻止他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4)医院抢救不及时,使被害人丧失了最佳抢救时机,扩大了伤害后果;(5)在共同犯罪中应以从犯论处,原审认定主犯,处以十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石志峰提出:案件起因与其无关,其一直在现场劝阻,没有殴打被害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已赔偿3万元,仍被处刑十年,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
石志峰的辩护人提出:案件不因石志峰所引发,石志峰赶至现场时没有殴打被害人刘某成,而对冷塔等人进行了劝阻;将被害人拉至巷道里是为了商量赔偿,其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意识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加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诚恳,其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二审减轻处罚。
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客观合理,认定六被告人共同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刘某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各被告人犯罪地位的划分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9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酒后到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袁家营村袁家营社由北向南第三巷道南侧“芭曲造型”理发店门前的烧烤摊吃烧烤时,因抢食被害人刘某成等人所点鸡翅发生争执并互殴,致李占华受伤。上诉人张办么次力、石志峰闻讯赶来参与斗殴,打跑被害方的同伴,将未能逃离现场的被害人刘某成拉至旁边巷道内“东北饺子馆”门前,后因不满刘某成提出给李占华的赔偿数额,上诉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石志峰、张办么次力持皮带及拳打脚踢,对被害人刘某成实施殴打,被告人李宝林闻讯赶至后用脚踢已倒地的刘某成。被害人刘某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5日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及抓获、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11月29日2时许,群众杨某报警称,榆中县和平镇兰州商学院对面第三巷道内有人打架,要求处警。经侦查人员了解,2014年11月29日1时许,榆中县定远镇矿湾村53号村民刘某成在榆中县和平镇袁家营村袁家营社第三巷道被人殴打致伤,已送医院抢救。经对案发现场的被告人李占华进行讯问,获取了其他几名被告人的基本信息,并于当日将被告人冷塔、罗贵朝、石志峰、李宝林、张办么次力抓获。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冷塔出生于1996年11月6日,被告人李占华出生于1991年4月21日,被告人罗贵朝出生于1990年7月25日,被告人张办么次力出生于1991年9月7日,被告人石志峰出生于1992年2月9日,被告人李宝林出生于1992年12月23日。各被告人案发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3、被害人刘某成的住院病历及死亡证明证明,2014年11月29日3时许被害人刘某成被送往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东岗院区进行救治,经初步诊断为颅脑损伤(急性重度闭合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头皮下血肿、呼入性肺炎、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同日6时55分进行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4年12月5日3时27分刘某成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榆中县和平镇袁家营村袁家营社由北向南的第三个巷道。经李占华辨认,与对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开始打架的地点在巷道口南侧“芭曲造型”理发店门前,后来又将其中一人拉至巷道里的“东北饺子馆”门前继续殴打,饺子馆门前为二级台阶,在西侧台沿三角边下沿有10cm×4cm的血迹,在第一台阶西侧下沿有7.5cm×6cm的血迹,以上二处血迹形态为擦拭状并予提取。
5、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11月29日从被告人李占华、张么办次力、石志峰、李宝林处扣押皮带各一条。
6、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现场1、2号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为刘某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石志峰皮带上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为石志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对被害人尸表检验、解剖,死者头皮多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挫裂伤并恶性脑肿胀,分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入院检查见头皮下广泛出血、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左额叶脑挫裂伤,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死者刘某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李占华右眉外侧有条状伤愈皮肤色素改变,右颧部有小片状伤愈色素改变,右上唇有小片状伤愈斑痕,构成轻微伤。
9、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明,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其下班路过兰州商学院对面第三个巷子里“现代酒吧”门口对面,看见一个小伙躺在地上,旁边几人用脚踢,踢得最厉害的是冷塔,其见地上的人不动了就拨打了“110”。当时打人的一方大概有十人,都说藏语,在现场有人喊冷塔,冷塔也应声了。
(2)证人刘某龙(被害人刘某成之弟)证明,2014年11月29日凌晨1时许,其和蒋某某、金某某、刘某成酒后至和平镇吃烧烤,鸡翅刚烤好时被后来的三个小伙吃了,其与对方一个穿蓝衣服的小伙发生了口角并被推搡了一下,刘某成询问情况时也被蓝衣小伙捣了一拳,其拎了一把塑料凳子砸过去,没砸着。金某某也随即过来,双方就互殴起来。其因喝酒记不清怎么打的,只记得被打晕了。其醒来打电话联系刘某成和金某某,但刘某成的电话没人接,其女友马莉坐出租车到和平什字接上其并与金某某和蒋某某会合后,金某某称已报警,随后其三人坐车到第三个巷道,看到在饺子馆门口刘某成躺着被一帮人围着用脚踏,其一行害怕被打没有下车,转了一圈后又调转车头再次进到巷道见刘某成还躺在地上,围在旁边那些人再没有打,警车来后对方的人就跑了。其下车看见刘某成打着呼噜,嘴里还吐着东西。警察打了“120”将刘某成送到兰大一院东岗院区。
(3)证人蒋某某、马某证明案发起因、过程与刘某龙证明事实一致。
(4)证人金某某证明,其一伙人正在吃烧烤时刘某龙和几个小伙吵起来,其中一人将刘某龙推了一把,刘某成过去劝时被一小伙在胸部捣了一拳,双方就打开了,当时对方一人拿啤酒瓶,两个人拿皮带抽刘某成和刘某龙,其与对方一个没拿东西的小伙打起来,当那小伙将刘某成压倒在地用拳头打,其从后面在那小伙腰部打了几拳,那小伙转身将其推倒又一拳打在鼻子上,鼻血就流出来了,那小伙连续朝其脸上捣了几拳,抓住其脚往巷道里拖,并说:“今天我把你弄死呢”后那小伙放开其,其就跑到马路中间了。看到那四个小伙还在打刘某龙和刘某成,就没敢过去,刘某龙拿着一塑料凳子和对方打,其见蒋某某站在马路边就跑过去,蒋用其手机报警。随后电话联系到刘某龙,刘某成的电话没人接,后坐蒋某某的车进到巷道见刘某成躺在地上,跟前围着十几个人,蒋某某将车开到巷道头调头回来时,那十几个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小伙在刘某成跟前站着,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将刘某成送到医院。
(5)证人侯某某证实,2014年11月29日1时许,其卖烧烤时,见旁边烤肉摊上有四个人与商学院的三个藏族学生打起来,一个塑料凳子被打碎,一藏族学生拿了一把竹签子打对方,其他人拳打脚踢,藏族学生见打不过就打电话叫人,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藏族学生开始打那几个人,并把其中一人拉到巷道里打。
(6)证人哈某某证明,2014年11月29日凌晨,其摊子上先来了四五个小伙吃烧烤,其拿凳子让他们围着火炉坐着吃,后来了三个藏族小伙要了六个鸡翅,其中一个对先来的小伙说:“你们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让一下我们吃”,先来的一个小伙稍微让了一下,双方就互相瞪着,不知为何他们双方打起来,先来的一个小伙用塑料凳子砸了一下,但没砸着人,当时都是拳头打,双方都有流血,还有两个被压倒,其收拾东西时,看到有几个人拉着一个人往巷子里走。双方只有一人没喝酒,其余都喝酒了。
(7)、证人苟某某证明,案发当日凌晨1时许,其看到对面烧烤摊上有八九个人打起来,还有几个藏民,有一个人用塑料凳子砸了一下,其他的用拳头相互打着,打了一会跑了几个,那几个藏民就围着一人拳打脚踢,被打的那人抱着头半蹲着,后来被他们拉到巷子里去了,刚开始他们用拳头互相打着,好像还有一个拿的皮带,打了一会藏民又来了几个,藏民就把一个抓住拳打脚踢。
(8)、证人白玛某某证明,2014年11月28日21时许,给冷塔过生日的石志峰叫其去“燕窝那些年”酒吧,其过去后看到冷塔、李宝林、石志峰、李占华及几个认识但不知姓名的人在喝酒,喝到凌晨时,李占华、冷塔还有几个人先走了。十几分钟后,其和石志峰也出了酒吧,走出十多米处有两人给石志峰说:“冷塔被人打了”石志峰说:“我看谁把我兄弟打了”说完就抽出他的腰带往上跑了,其没拦住怕他出事就跟了过去,跑到和平什字往商学院方向的第三个巷口时,看到一伙人在打架,石志峰用皮带打一个小伙子,冷塔抓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并把他打倒,有两三个人用脚在这人身上踏,那小伙起来后被李占华拉着,李占华满脸是血,冷塔和石志峰抓着一个高个胖小伙推了一下,那胖小伙甩开他们说:“等着!”然后和穿黑衣服的小伙跑了,最后只剩下穿灰衣服的小伙,李占华一起的小伙(经辨认是罗贵朝)拿皮带在灰衣小伙的头上打着,李占华和冷塔几个就开始在这小伙身上拳打脚踢,那小伙抱着头蹲着,后不知冷塔说句啥,别人就停了,冷塔又在那小伙身上打了一皮带,其余几人又开始对那小伙拳打脚踢,石志峰说:“好了”并将灰衣小伙往巷子里拉,进去后石志峰的皮带不见了,其见冷塔拿的皮带在那小伙头上、身上乱打,别的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这时李占华好像清醒一点,将小伙拉到台阶上坐着,石志峰就劝冷塔,当时动手的有李占华、冷塔、石志峰、张办么次力、还有李占华的朋友。其回李宝林宿舍睡觉时告诉李宝林打架的事,李宝林翻起身就走了。
11、被告人冷塔供述证明,2014年11月28日18时许,其约商学院的同学及老乡李占华、罗贵朝、李宝林、石志峰、张办么次力等人到学校附近的“燕窝那些年酒吧”为其过生日、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其和李占华、罗贵朝从酒吧出来到第三个巷道口的“三鑫KTV”附近的烧烤摊吃烧烤,当时有四五个人也在等烤鸡翅,其三人过去后就一人拿了一个鸡翅吃,但对方说吃了他们的鸡翅,并开始打其三人,双方就打了起来。这时石志峰、张办么次力、李宝林听到声音跑了过来,那几人就跑了,李占华抓住一个,其一伙人见巷道人多就将那人拉到巷道里面的饺子馆门口,想让那人把其余的叫回来道歉,结果那人就打起了呼噜,几人便对他拳打脚踢,李占华拿一条皮带打,其也抢过皮带打了。旁边的一人打电话报案,看到警察来了就跑了。
12、被告人李占华供述证明,2014年11月28日晚,冷塔过生日约几个老乡到酒吧喝酒,到了次日凌晨2时许,其和冷塔、罗贵朝饿了,就先出来准备吃点烧烤,来到烧烤摊,不知何故,他俩与另外几人打起来了,其也上去打,但打不过,其的脸被对方用凳子砸破了,这时不知谁告诉了石志峰和张办么次力,张办么次力和石志峰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皮带,罗贵朝从酒吧出来就拿着一个啤酒瓶子,李宝林是后面赶到的,李宝林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皮带被其和罗贵朝拦下了,其没拿东西。当时石志峰挥着一根皮带,对方看打不过就开始跑,当时刘某成还与其纠缠,于是,石志峰将他拉到巷道里面,其与刘某成商量赔偿,刘说给100元,于是其一伙人便开始打他。后来几人坐在饺子馆台阶上,刘某成躺在地上,警察来后,他们跑了,因为其有伤就没跑,警察将其和刘某成拉到了医院。
13、被告人罗贵朝供述证明,案发时其和冷塔、李占华在烧烤摊与一伙人互殴,后石志峰和张办么次力跑来帮忙,除了拳打脚踢外,其还用皮带打了,冷塔也用了皮带,后来李宝林过来在那小伙脖子跟前踏了几脚。
14、被告人张办么次力供述证明,一伙人喝完酒,其送完朋友后去找冷塔等人,在酒吧出来的路上,听到第三个巷道有吵闹声,就过去看,见李占华满脸是血,被两个小伙拉着,其过去拉那两小伙,那两小伙就跑了,又见冷塔和罗贵朝也在,还有一个陌生小伙在墙根前站着,后来不知是谁将那小伙拉到了巷道里,冷塔、李占华、石志峰、罗贵朝都在,不知谁问:“把我朋友打了,这个怎么算呢?”那小伙说赔100元,不知谁又说:“我朋友的眼睛就值100元吗?”然后一伙人便围着打那小伙,其用拳头打他的肋骨,用脚踹了他的小腿,冷塔用皮带打,打了一会那小伙倒在地上,石志峰拉着不让打,把小伙拉到旁边台子坐下,几人坐在台子上抽烟,这时李宝林过来扇了那小伙一巴掌,还用脚踏那小伙的头,后被拉开,其还看到李占华用脚踩着那小伙的头,后来不知谁喊道:“走,警车来了!”其一伙人就走了。但李占华说他不走,后来其和冷塔回宿舍睡觉了,到下午14时许,其去找罗贵朝时就被警察抓了。
15、被告人石志峰供述证明,案发时,其和白玛某某从酒吧出来后听到第三个巷道有人打架,跑过去后见冷塔和三四个不认识的小伙在打一个小伙,那小伙躺在地上不动,用手抱着头,冷塔用皮带一直抽那人头部,其他几人围着小伙拳打脚踢,其过去抱住冷塔,让他不要打了,劝架时又来了一些学生,有人说别装了并把那小伙扶起来,又有五六个小伙和开始的几个人又打那小伙,其过去将那小伙的头抱住,将打他的人推开,将小伙扶到台子上,其劝李占华和冷塔不要打了,否则会出事的,结果冷塔生气了,其看劝不住就和白玛某某回招待所睡觉去了,当时那小伙头上流着一点血,头一直摇摆着,没说话坐在台子上。冷塔用的是一条黑色皮带。其走之前没见李宝林和张办么次力,李占华用脚在小伙的头部和胸部乱踏。其只在第三个巷道口对死者的一个朋友拳打脚踢,没打死者。当晚参与打架的有李占华、冷塔、罗贵朝、张办么次力和其。
16、被告人李宝林供述证明,当晚其和罗贵朝、石志峰、张办么次力、李占华、白玛某某在“燕窝酒吧”给冷塔过生日,到23时许,其喝不成了就先回招待所睡觉,后来白玛某某来找其称李占华打架让去帮忙,其就拿着一条约宽三四公分的棕色皮带去了巷子里,当时一个人躺在地上,以为是装着哩,就在他屁股上踢了几脚,准备用皮带打时被人拉住了,李占华说已经报警了,让其别动了,其就又回招待所了。
17、被害人亲属户籍资料、附带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等证明,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李宝林亲属分别向被害人刘某成的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2万元、2.5元、3万元、1万元,双方在庭外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冷塔亲属在案件受理前向被害人刘某成的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被害人刘某成的亲属书面表示对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李宝林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张办么次力、石志峰、李宝林从轻处罚。
18、二审开庭检察员出示的证据:
(1)证人英某某(旺藏派出所所长)证明,2014年2月10日,王向东律师和冷塔的家属要求派出所对冷塔的年龄进行核实,由于冷塔没有原始户籍底卡,民警通过对冷塔家邻居尕张、冷某进行调查,出具了冷塔出生日期为1996年12月16日的证明。因其于2016年1月5日任所长,不知道在此前派出所还出具过冷塔的年龄证明。
(2)证人冷某(巴藏村村委会主任)证明,1996年农历11月初六,其开车送冷塔的母亲道杰某去乡上卫生院生孩子,但在乡工程队工程部时遇到了下乡巡诊的医生,道杰某就在工程队生下了冷塔。
(3)证人尕张(冷塔家邻居)证明,1996年农历11月初的一天,冷塔的母亲因难产被冷某用拖拉机送到乡上,当年出生的还有旦吉才让。
(4)村民小组人口变动登记卡及提取复印笔录、迭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道杰某结扎情况的证明证实,冷塔出生日期为1992年11月,冷塔母亲道杰某(育妇编号:640116)于1993年6月被采取女性节育手术。
(5)兰州商学院工商管理学院学籍档案、迭部县高级中学毕业登记表、2011年甘肃省普通高校招生考生报名登记表、甘肃省2011年普通高等学校录取新生名册证实,冷塔出生日期为1996年11月,于1999年9月
--2005年7月在迭部县城关小学就学,于2005年9月--2008年7月在迭部县初级中学就学,于2008年9月--2011年6月在迭部县高级中学就学。
上列证据已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认证,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冷塔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尕张和冷某等证人虽证明了冷塔母亲生育冷塔时的具体时间和情景,但该证言均系证人的主观记忆,证明力较弱,证明事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而村民小组人口变动登记卡是对冷塔家庭成员户籍信息的原始记载,且与冷塔学籍档案、迭部县高级中学毕业登记表等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亦系检察机关依法提取,证据来源合法,应予采信。再结合冷塔母亲节育时间,足以认定案发时上诉人冷塔已年满十八周岁,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现场证人白马加措和杨某均与上诉人冷塔相识,对上诉人冷塔犯罪行为描述清楚,证明冷塔殴打被害人时行为积极、主动,并带头殴打,屡次抢过石志峰手中的皮带对被害人殴打,用脚踢打被害人的头部、身上,证人证言与各被告人的供述、指认一致且相互印证,证实冷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审认定上诉人冷塔为主犯的事实清楚,地位划分明确,故所提上诉人冷塔不是本案主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救治被害人刘某成及在原审调解时,上诉人冷塔的家属主动交纳了刘某成的医药费,积极配合调解工作,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此原审已充分考虑,酌情处以法定刑以内较轻刑罚,符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并非量刑畸重。(4)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冷塔具有暂予监外执行的情形,故对所提其不适合羁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占华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李占华、冷塔、罗贵朝因酒后抢食被害人刘某成等人的鸡翅进而引发互殴,原审认定被害人无过错的责任划分正确。(2)上诉人李占华犯罪后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认定为自首,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判。上诉人李占华到案后供述同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基本情况,是其如实供述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属于刑法规定的“重大立功表现”,故所提其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3)上诉人石志峰、罗贵朝供述李占华殴打时用脚乱踏被害人胸、头部,证明上诉人李占华实施犯罪时行为积极,殴打被害人身体的重要部位,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与上诉人冷塔所起作用同等。原审认定上诉人李占华为主犯的理由与事实相符,并结合其自首、民事赔偿等情节,对上诉人李占华从轻处罚,判处与上诉人冷塔、罗贵朝一样刑罚符合本案事实和量刑情节。故所提其不是本案主犯,不应与冷塔、罗贵朝同等量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罗贵朝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现场证人白玛某某证明“和李占华一起的小伙拿皮带在穿灰衣服小伙子头上打着”且经白马加措辨认“和李占华一起的小伙”就是上诉人罗贵朝;所提其被打晕的情节无证据证明。故提出其被打晕,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2)上诉人冷塔、李占华、石志峰及证人证明,上诉人罗贵朝与李占华、冷塔和被害人发生纠纷并互殴时一直参与其中,在犯罪过程中表现积极主动,原审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对上诉人张办么次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案发时上诉人张办么次力听到巷道内的打斗声即赶往现场,并实施殴打行为,其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愿望明确,伤害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原审确定上诉人张办么次力为主犯的认定正确。(2)根据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刘某成被各被告人殴打后送往医院救治前即发生重度昏迷现象,被害人刘某成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医院对被害人刘某成的救治过程有病程记录等证据证明,无证据证明医院存在过错,上诉人张办么次力的辩护人所提医院救治不及时的辩护意见不能抗辩被告人对被害人所实施的伤害行为及其危害后果。故所提医院抢救不及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原审根据上诉人张办么次力的犯罪行为,区分了其与冷塔、李占华、罗贵朝的具体犯罪情节,对上诉人张办么次力处以十年有期徒刑的量刑适当。故所提量刑畸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石志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石志峰及其他被告人供述、现场证人白马加措证明,上诉人石志峰得知被告人冷塔等人与他人发生殴斗时积极赶往现场,并解下自己的皮带对被害人等实施殴打,致被害方的同伴逃离现场,原审认定其为主犯的理由充分,并对其参与共同犯罪的情节与其他主犯予以区分,处以十年有期徒刑的量刑适当。(2)上诉人石志峰与其他被告人将被害人刘某成拉至巷道内,或有协商赔偿的想法,却至被害人于孤立无援之地,其他被告人再次使用皮带和拳打脚踢对被害人进一步实施了殴打,尽管后期上诉人石志峰对冷塔等人进行了劝阻,但伤害后果已经形成,未能有效的阻止危害后果的发生。故所提其对冷塔等人进行了劝阻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审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冷塔、李占华、罗贵朝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及殴斗,上诉人张办么次力、石志峰等人亦不能正确对待,不问原因而参与殴打被害人,六被告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对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具体行为进行了区分,认定了主、从犯,定性准确,并按照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赔偿情况予以从轻、减轻处罚,量刑均适当。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朱泉霖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