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653号
原告周健，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叶宗林、金皓琛，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煜皓，男，199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周围，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李想、王唯贤，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杨，女，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刘辉旗，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周围，年籍见上。委托代理人李想、王唯贤，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健与被告周煜皓、第三人周杨、周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刘怡文独任审理，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健及委托代理人叶宗林、金皓琛，被告周煜皓的法定代理人周围及委托代理人李想，王唯贤、第三人周围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0月30日，本院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被告周煜皓及第三人周杨、周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健诉称，坐落于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人属周光远和杨静娴共有。周光远和杨静娴先后去世后，原告于2014年10月查询房地产信息发现该房屋已于2008年12月24日通过房地产买卖的形式过户至被告名下。原告认为，父亲周光远2004年12月去世后，该房屋的部分产权已变为遗产，母亲杨静娴在未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系争房屋出售。虽然母亲杨静娴持有周光远房屋买卖的授权委托书，但周光远去世后该授权即自然终止。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周煜皓辩称，系争房屋原属周光远和杨静娴的共同财产，被告不持异议。但周光远去世前已订立遗嘱，系争房屋由杨静娴处分，因此杨静娴已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故杨静娴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系其自行处置自己的财产，故系争房屋的买卖行为是有效的。周光远的公证委托手续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到周光远当时所住医院办理，与周光远口述遗嘱为同一天。也说明了周光远将房屋权利给予杨静娴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其意愿。杨静娴使用公证办理过户手续只是办理行政手续的需要，不能导致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周光远的继承已发生，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且诉讼时效已过。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周杨未到庭陈述。第三人周围陈述意见同被告。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周杨、周围系兄弟姐妹关系。被告周煜皓为第三人周围之子。坐落于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原属周光远、杨静娴(原告及第的三人父母)共同所有。周光远2004年12月25日去世，生前于2004年12月8日办理了经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见证的委托杨静娴进行系争房屋买卖的授权委托书，该公证委托书的有效期限为自签署之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8年12月24日，杨静娴并作为周光远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签订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XXXXXXX元。2009年1月8日，系争房屋产权被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未支付房款。2014年5月11日，杨静娴去世。同年10月原告经查询发现系争房屋已登记在被告名下，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如其诉请。审理中，被告出示周光远口述，他人执笔的“家中一切事，由我妻杨静娴决定。凡出售丁香苑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2房2厅建面107.84平方米所得房款归杨静娴支配，并给她养老。……”落款处有周光远的签名并盖有私章，并有见证人金菊文和张清湧签名。被告及第三人周围表示，周光远知己时日不多，故立下遗嘱，在授权委托公证时特别约定长达四年的委托期限也表明了其将房产给杨静娴的意愿，由此杨静娴处分系争房屋并无不妥，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原告认为，原告是2014年10月才知系争房屋已过户至被告名下，因此诉讼时效未过。周光远口述内容不是遗嘱，只是和授权委托相对应的内容。表明房屋出售后钱款的归属，而不是对身后事的处理。因此口述不能作为杨静娴出售系争房屋的依据。第三人周围表示，房屋买卖整个过程都是由其操办。杨静娴一直想把系争房屋赠送给孙子即被告。故在授权委托期限结束前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交易过户时未告知房地产交易中心周光远已去世，但周光远的口述内容表明杨静娴有权处分系争房屋，该口述内容实际上就是遗嘱。所以，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有效。原告称，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在委托人去世后即失去了效力，因此系争房屋买卖过程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庭审后，原告翻出杨静娴留下的日记，向本院表示“口述”内容系杨静娴书写，而“口述”落款处周光远的签名和公证书中的周光远签名均非父亲本人亲笔签名，原告遂提出对“口述”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以确定口述内容为杨静娴所写，周光远的签名为杨静娴代签。对此被告和第三人周围认为，原告在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程序，应当不予许可。原被告是亲属关系，家庭其他成员都反对原告对死者真实意思再次作出鉴定行为。被告提交的“口述”原件已向法庭出示过，原告对此已作了确认，因此无需鉴定。嗣后，被告未在本院给予的七天内提供“口述”原件，致原告申请的笔迹鉴定无法达成。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周光远2004年12月9日的“口述”是否属于遗嘱。相关法律规定，由遗嘱人口述，有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为代书遗嘱。代书遗嘱要求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见证人的证明直接关系到遗嘱的效力。为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见证人。现原告认为“口述”内容为杨静娴所书，为此申请笔迹鉴定，以证明被告主张的“口述”即使属于遗嘱也应无效。但被告拒绝提供“口述”原件用以鉴定的，且该“口述”所载内容本身存在歧义，故该“口述”难以被认为是周光远将其在涉案房屋内的权利由杨静娴继承的遗嘱，杨静娴不能成为系争房屋唯一的所有权人，故杨静娴无权擅自处分其与周光远共有的系争房屋，其出售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现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静娴有权出售系争房屋，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审理中被告表示未支付房款，故不存在房款返还事宜。被告应协助办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周光远名下的手续。被告周煜皓、第三人周围及周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据实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煜皓于2008年12月24日签订的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周煜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香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在周光远、杨静娴名下。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被告周煜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斌
审 判 员 刘怡文
人民陪审员 戴可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