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73年2月2日出生,回族,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天津分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赵磊,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明宇,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女,1974年9月5日出生,回族,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职员,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蕊,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新峰,天津金久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宋波,该行行长。
上诉人张静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
院(2015)红民初字第6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婷诉称,原告张婷与被告张静均系张宝国与张亚琴的女儿,1999年张宝国、张亚琴欲购买红桥区芥园道新春花苑8门608-611号房屋,但因年龄原因无法办理贷款。故张宝国与张亚琴与张静商议,借用被告张静的名义,办理贷款及购房手续,贷款由张宝国与张亚琴偿还,房屋产权归张宝国、张亚琴所有,有张宝国与张静签署的《协议书》等为证。房屋购买后,原告长期替父母偿还贷款。现张宝国、张亚琴均已死亡,但被告称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原告无奈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天津市红桥区芥园道新春花苑8门608-611号房屋为张婷、张静共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张静辩称,本案所涉及房屋由被告出资购买且具有合法的产权,具体而言是1999年11月22日交了定金10000元,1999年11月30日又交了109145元,共计119145元作为首付款;1999年12月10日向建行申请办理了公积金组合贷款22万元。原告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张静出资购买的,原告长期还款也与事实不符,都是由张静还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诉争房屋与原告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婷与被告张静系姐妹关系,原、被告之父为张宝国,原、被告之母为张亚琴。张宝国与张亚琴系原配夫妻,生育二女,即原告张婷与被告张静。张宝国于2015年7月21日病故。张亚琴于2013年7月25日病故。
1999年11月30日,被告张静与天津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置坐落天津市××新春××号××室二二庭房屋,建筑面积为111.4平方米,实际总售价为339145元,并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为:“1999年11月22日交壹万元整;1999年11月30日交壹拾万玖仟壹佰肆拾伍元整;二十二万元做公积金贷款。”2000年12月13日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管理局下发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被告张静。
1999年12月10日,张静以借款人名义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组合)贷款借款合同书》,约定:张静向上述银行借款人民币220000元用于购房,其中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人民币120000元,用信贷资金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人民币100000元;借款期限从1999年12月10日起至2026年12月9日止。同日,张静与上述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书》一份,以诉争房屋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诉争房屋贷款余额,商业部分尚欠31880.59元;公积金部分贷款余额尚欠65290.05元;商业部分目前每月应还款额是293.96元,公积金部分目前每月应还款金额是596.5元。被告张静尚在继续偿还诉争房屋之贷款。
2003年2月19日,张宝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静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系父女关系;2000年以乙方名义购置了上述现住之房。现乙方准备结婚,为避免以后发生不必要的麻烦,经协商,与甲方自愿立协议如下:双方同意以乙方名义贷款所购之现住房,房权归甲方所有。张宝国及被告张静均在此协议上签字。
2003年2月19日,原、被告之父张宝国至天津市红桥区公证处,当场在内容为:“我女儿张静名下房屋坐落天津市红桥区芥园道南新春花苑8-608-611二居室偏单一套(建筑面积111.40平方米)是她与我们夫妻生活在一起时购买的,购买该房屋时是以张静的名义向建行东丽支行贷款的并用该房抵押。此房现由我们住。张静登记结婚后由我们夫妻还欠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该房产是我们愿意写在张静名下,特此声明。”的《声明书》中签名、按手印,并办理了公证,天津市红桥区公证处于2003年2月20日出具了(2003)津红桥证字第070号公证书。
2003年2月19日,原、被告之母张亚琴至天津市红桥区公证处,当场在内容为:“我女儿张静名下房屋坐落天津市红桥区芥园道南新春花苑8-608-611二居室偏单一套(建筑面积111.40平方米)是她与我们夫妻生活在一起时购买的,购买该房屋时是以张静的名义向建行东丽支行贷款的并用该房抵押。此房现由我们住。张静登记结婚后由我们夫妻还欠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该房产是我们愿意写在张静名下,特此声明。”的《声明书》中签名、按手印,并办理了公证,天津市红桥区公证处于2003年2月20日出具了(2003)津红桥证字第071号公证书。
2003年2月19日,张静与案外人张涛订立《婚前财产约定书》一份,双方约定:“张静名下房屋坐落红桥区××新春××居室偏单××套套(建筑面积111.40平方米)是张静婚前所买,(上述该房屋由于是贷款购买的设定了抵押,现还剩壹拾五万元整人民币未还齐,由于该房屋是甲方父母出资购买居住使用,剩余贷款由甲方父母还齐),该房产归张静所有”;二人就该《婚前财产约定书》办理了公证,天津市红桥区公证处于2003年2月20日出具了(2003)津红桥证字第072号公证书。在本次公证过程中,公证员对张静进行询问时,曾询问其订立婚前财产约定协议原因、目的,张静回答:为了明确财产,因我名下的房子是我父母出资买的,贷的款也是我父母还的。
1999年12月,张宝国、张亚琴夫妇将张宝国原承租的坐落天津市红桥区欢庆楼2门701室的公产房置换与案外人。张宝国、张亚琴夫妇生前与原、被告共同生活,被告张静与其夫张涛亦与张宝国、张亚琴夫妇一起生活,被告张静与其夫张涛另购它处房屋后,张宝国、张亚琴夫妇携同原告张婷至被告张静所购房屋共同生活居住。2014年9月原告结婚。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传唤被告张静之夫张涛询问,张涛表示,针对张静使用公积金清偿诉争房屋贷款一节,诉争房属于自己的份额由其妻张静享有,不参与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待确认的客观事实包括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即原、被告之父母张宝国、张亚琴是否为诉争房屋的原始出资权利人,诉争房屋是否为张宝国、张亚琴之遗产。原告在其父母为诉争房屋原始出资人成立的前提下为诉争房屋之继受权利人,故只有首先确认原告之父母为诉争房屋之权利人,而现原告父母作为原始权利人均已病故,依法律规定逐一诉讼解决,势必陷入原告代其父母确认诉争房屋系其父母原始出资,此裁判之主文叙述必将两难,因原告享有之请求权基础系对父母之遗产的继承权。是故将各法律关系辨析清晰一并裁判是依据法律之神圣宗旨,即全面化解社会矛盾,妥善解决普罗大众纷争。故本案以原告在其父母之享有的权利基础之上所享有之继受权利,逐一阐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据诚实信用之原则,首先辨析诉争房屋之出资,张宝国与张亚琴夫妇在置换了原居住之公产房屋后,确有能力支付诉争房之首付款,况2003年2月19日被告张静与其父张宝国自愿签订的协议明确说明了诉争房确系其父母张宝国与张亚琴支付首付款,登记权利人为被告张静,只是使用张静之名组合贷款,贷款清偿人亦为张宝国与张亚琴。且此协议签订同日张宝国与张亚琴夫妇,被告张静与张涛夫妇至红桥区公证处办理了三份公证,公证内容表达了诉争房屋系被告张静婚前个人财产,但系张宝国与张亚琴夫妇支付首付款购置,被告张静之贷款由张宝国与张亚琴夫妇偿还。被告张静无反证推翻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确认诉争房屋首付款系张宝国与张亚琴夫妇支付。
关于诉争房屋被告张静使用商业与公积金组合贷款一节,原告张婷主张自己代父母张宝国与张亚琴偿还了前五年的贷款,以后的贷款张宝国与张亚琴应该给付被告张静,空口无凭,诚实举证为本,鉴于原、被告与父母始终共同生活,即使在被告张静与张涛结婚后,原、被告与张宝国与张亚琴亦互为家庭成员,是故以家庭成员共同出资,为共同生活居住而购置的房屋,应以实际的出资人为共同出资人,本案诉争房屋之实际出资人应系原、被告之父母与被告张静。
张宝国与被告张静所签之协议及三份公证文书已载明系张宝国与张亚琴夫妇负责偿还诉争房之贷款,公民个人所签之协议或经公证文书公证之事实,在无确凿的相反证据证明,原、被告均未提供的相反证据证明,故公证已确认之事实,予以确认。但原、被告在与父母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张静确在经济上对家庭贡献较大,被告张静偿还诉争房屋贷款之时间以原、被告父母患病之日,或父母病故之日,亦或原告2014年9月结婚之日确认诉争房屋之还贷系被告张静,均为一己良心。依生活经验,结合原、被告与父母在一起共同生活,互为家庭成员的事实,确认在原、被告在世之时,被告张静之诉争房屋的贷款系其父母张宝国、张亚琴缴纳。原、被告之父张宝国2015年7月21日病故后,诉争房屋之贷款系被告张静缴纳。
结合上述辩析,诉争房屋应系原、被告之父母张宝国与张亚琴支付首付款,原、被告及其父母共同还贷至2015年7月,被告张静自2015年8月始清偿贷款。被告张静应系诉争房屋出资人之一。虑及诉争房屋之市场价值及被告张静尚需还贷数额及原贷款总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被告张静与其父母张宝国与张亚琴对诉争房屋按照出资比例按份共有,酌定张宝国与张亚琴享有十分之九份额,被告张静享有十分之一份额。诉争房屋之增值部分按照该比例由原、被告享有。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原、被告系张宝国与张亚琴的法定继承人,因张宝国与张亚琴与原、被告互为家庭成员,原、被告一般应等分张宝国与张亚琴之不动产遗产,但考虑被告张静对家庭之贡献,以适当多分为宜,故确认原告张婷享有五分之二份额,被告张静享有五分之三份额。
因被告张静之夫张涛针对诉争房屋使用张静公积金贷款,明确表示诉争房属于自己的份额由其妻张静享有,不参与本案诉讼。不再分析。
本案虑及原、被告之姊妹关系,其父母生前以大家庭之生活方式维持其业已存在的父母子女亲情,并以协议及公证方式告知原、被告姊妹,姊妹之间需互谅,不以财物及小事而斤斤计较,维护彼此之间的亲情。鉴于此,为修复原、被告已有罅隙的亲情,以原、被告按上述比例按份共有诉争房屋为宜。
因被告尚欠第三人之贷款以被告张静系诉争房屋之出资人确认,故诉争房屋尚欠第三人之贷款,由被告张静个人负责偿还。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天津红桥区××××号号房屋由原告张婷与被告张静按份共有,原告张婷享有五分之二份额,被告张静享有五分之三份额;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原、被告共同至相关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房屋管理部门收取的相关费用由原、被告按各自所占之份额承担;三、驳回原告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2元,减半收取6356元,原告张婷负担2543元,被告张静负担38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被告张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张静称,上诉人张静与其夫张涛婚前财产约定协议未进行过公证,且被上诉人张婷提供的2003年2月19日张静与父亲张宝国签订的《协议书》中“张静”、“张宝国”签字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另,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且具有合法的产权,贷款亦系上诉人偿还,一审法院对此亦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情况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婷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静主张其与丈夫张涛婚前财产约定协议未进行过公证,请求法院调查。且针对被上诉人张婷提供的2003年2月19日张静与父亲张宝国签订的《协议书》中“张静”、“张宝国”签字不予认可,请求法院对该签字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张婷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予以否认。上诉人张静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由于各方调解意见相悖,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张静曾就其与丈夫张涛婚前财产约定协议未进行过公证,且针对被上诉人张婷提供的2003年2月19日张静与父亲张宝国签订的《协议书》中“张静”、“张宝国”非本人签字提出过异议,并申请调查、鉴定,后又撤回上述申请。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上述主张再次提出申请,该申请由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充分的理由和依据推翻上述房屋所涉及的协议内容和公证文书,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1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