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博隆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涵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江苏博隆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隆公司）为与上诉人上海涵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1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博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涵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博隆公司、涵耀公司共同协商就案外人的**项目，由博隆公司向涵耀公司采购设备。博隆公司、涵耀公司并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D2014-12-25。合同约定，博隆公司向涵耀公司采购货物包括单向阀、泵腔、控制器等设备，价格共计人民币76,500元。其中单向阀、泵腔的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15天，控制器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45天。由供方代办托运到需方指定地点，费用由供方承担，供方负责到现场安装、调试至正常运行，人员交通费由需方负责。预付款30%，余款发货前付清。2014年12月29日，博隆公司支付给涵耀公司22,950元。2015年3月5日，博隆公司又支付了53,550元。上述付款共计76,500元。但涵耀公司仅于2015年3月7日向博隆公司快递了价值7,800元的6个泵腔后，其余货物均未交付。博隆公司遂于2015年3月12日向涵耀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涉案货物全部货款已经付清，货物需在3月15日前携带至**项目现场，故催促涵耀公司在2日内发货至博隆公司。但涵耀公司收函后仍未发货。博隆公司又于同年3月21日再次发函，要求涵耀公司于3日内发货，否则博隆公司将终止涉案合同并要求涵耀公司退还货款、赔偿损失。后涵耀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博隆公司发出声明，称其于2015年3月5日收到了涵耀公司支付的2012年至今所欠的货款53,550元，涉案合同的6个泵腔已经发货，其余货物已经备齐，但至今未收到博隆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货款，故剩余货物停止发货，因博隆公司一直迟延付款，涵耀公司将终止涉案合同，并要求博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后双方未能就上述纠纷协商一致。虽经博隆公司多次催要货物，涵耀公司均置之不理。博隆公司不得已另寻途径解决了设备问题。博隆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博隆公司、涵耀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2014-12-25的购销合同；2、涵耀公司返还博隆公司货款76,500元；3、涵耀公司赔偿博隆公司损失36,000元。原审庭审中，博隆公司确认涵耀公司已经交付了合同项下价值7,800元的6个配件，如果涵耀公司不同意接受上述配件的退货，则博隆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的交付义务，博隆公司并同意在返还的货款中扣除上述配件的金额，具体扣款金额双方可以再行协商。原审法院认为，博隆公司、涵耀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博隆公司以涵耀公司未交付货物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有权解除合同。涵耀公司对博隆公司采购涉案货物的合同目的是明知的，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对于交货期限也有明确的约定。但涵耀公司在收到博隆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后，仅交付了少量配件，针对博隆公司的催货要求，涵耀公司却告知博隆公司终止涉案合同的履行。涵耀公司迟延交付合同项下主要货物，经博隆公司催告后仍拒不交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博隆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涵耀公司关于博隆公司所付款项用以充抵此前合同欠款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从博隆公司付款的金额、时间及博隆公司催货的函件中可以明确，博隆公司所支付的二笔共计76,500元是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涵耀公司将博隆公司就涉案合同所付款项视作案外合同欠款的做法，事前未与博隆公司协商一致，事后也未得到博隆公司的认可，故涵耀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涵耀公司若确有证据证明此前双方交易中尚有未付款，可另行向博隆公司主张。鉴于涵耀公司已经交付了价值7,800元的配件，博隆公司也同意接受该部分配件，故原审法院确认解除编号为D2014-12-25购销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的交付义务。博隆公司就已交付配件价格再行与涵耀公司协商的意见，未得到涵耀公司的认同，故配件价格仍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扣除上述配件的货款，余款68,700元涵耀公司应当返还给博隆公司。对博隆公司要求涵耀公司赔偿损失3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涵耀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赔偿博隆公司的损失，但博隆公司未能明确其受到何种损失，也没有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提供任何依据，故博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博隆公司与涵耀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D2014-12-25的购销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的交付义务；二、涵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隆公司货款68,700元；三、驳回博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75元，由博隆公司负担496.40元，涵耀公司负担778.60元。原审判决后，博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因涵耀公司根本违约，博隆公司要求涵耀公司全额退还76,500元货款，涵耀公司已交付的7,800元配件只是合同总配件中的很小一部分，博隆公司并未同意扣除7,800元货款，故原审判决扣除该7,800元货款是错误的。二、因涵耀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博隆公司产生经济损失，但原审法院未支持博隆公司要求涵耀公司承担违约损失的请求，判决有误。三、原审法院对博隆公司的损失请求未要求进行补正，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博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涵耀公司辩称，不同意博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涵耀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义务，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涵耀公司不应返还博隆公司货款，应抵消博隆公司对涵耀公司先前的欠款。只要博隆公司支付本案系争合同项下余下货款，涵耀公司即可以发货。涵耀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有多份购销合同往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上一份合同款项未结清的情况下，对下一份购销合同交易过程中，博隆公司先补足往期货款再继续履行下一份新的合同。事实上，博隆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与其欠付涵耀公司往期货款金额相近，均为7万余元，符合双方先行偿付先期欠款，再继续履行新的合同的交易习惯。涵耀公司认为博隆公司支付的76,500元中有清偿前期对涵耀公司的欠款70,665元，只要博隆公司支付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货款余款，涵耀公司即可继续发货。故涵耀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博隆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涵耀公司的上诉请求，博隆公司辩称，涵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博隆公司还欠付涵耀公司货款，若涵耀公司认为博隆公司还结欠涵耀公司货款，涵耀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但与本案无关。就本案系争合同而言，涵耀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驳回涵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博隆公司提供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上海与江苏之间往返车费发票、付款凭证、差旅费报销单、中国移动通信发票、消费单、订机票发票联、**出差通关罚款清单、收据、上海省市际汽车客票、狭小凭证衬托单等证据材料，共同证明因涵耀公司违约而发生36,000元左右的损失。涵耀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涵耀公司对博隆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从机票上的姓名上无法看出系博隆公司员工，且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系因本案系争合同而发生。本院采信涵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博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系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如果系争合同需要解除，是应全部解除还是部分解除？博隆公司要求涵耀公司赔偿损失36,000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博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D2014-12-25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76,500元，并约定博隆公司应向涵耀公司支付预付款30%，余款发货前付清。从合同的履行上看，博隆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后即向涵耀公司支付22,950元，该款恰为总货款76,500元的30%，后又于2015年3月5日向涵耀公司支付53,550元，此时博隆公司已经全部付清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涵耀公司虽主张博隆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博隆公司此前积欠的货款，但该项主张并未得到博隆公司的认可，又与合同履行相违背，本院不予采信。若涵耀公司认为博隆公司尚欠涵耀公司货款，可另行主张。因此，本院认定博隆公司履行的即为本案系争合同。涵耀公司收到博隆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后，仅于2015年3月7日向博隆公司交付7,800元的配件，虽经博隆公司多次催告，涵耀公司仍未交付剩余货物，故博隆公司要求解除本案系争合同，应予支持。涵耀公司关于应继续履行系争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博隆公司于原审庭审中确认收到涵耀公司交付的价值7,800元的6个配件，并表示如果涵耀公司不同意接受上述配件的退货，则博隆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的交付义务，并同意在返还的货款中扣除上述配件的金额，具体扣款金额双方可再行协商。原审法院据此仅解除未履行部分合同，并在涵耀公司应返还博隆公司的货款中扣除7,8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博隆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多份证据材料，欲证明因涵耀公司违约，给其造成36,000元左右的损失。本院通过审查该些证据材料，认为博隆公司的举证与其主张因涵耀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博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隆公司和涵耀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2.50元，由上诉人江苏博隆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95元，由上诉人上海涵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