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江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民二初字第12号
原告张荫来，男。
委托代理人张庆雄，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田莉，女。
委托代理人金友富，云南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
负责人蒋志斌，系该厂厂长。
原告张荫来与被告田莉、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以下简称天云化肥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庆雄、被告田莉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友富、被告天云化肥厂负责人蒋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天云化肥厂系生产化肥的厂家，被告田莉系该公司的合作生产商。2011年初，其与二被告口头约定，二被告生产出的部分磷酸钙化肥由其经销，16％的粒钙价格为510元，其向二被告支付预付货款。双方按约定合作一段时间后，于2011年11月20日进行阶段性结算，二被告未供货预付款余45310元，后其又向二被告支付预付货款445820元。双方于2012年6月10日对预付款进行确认后，约定由二被告向其供16％的粒钙426吨，16％的粉钙181吨及白磷肥242吨。其于2011年11月发王伟白磷肥242吨，2011年12月发安徽粒钙305吨和发陕西粒、粉钙241吨，2012年1月发广西粉钙61吨，其中发往安徽符离集、陕西上洼、蒲石、广西崇左销售的货物，经有关部门检测质量不合格，有效磷仅有12％，水分过高。双方于2012年6月10日对不合格产品的数量及解决方案进行确认，约定待不合格产品售出后双方按照卖价结算，因不合格产品不可能再销售，双方约定无效，现该部分不合格产品可能会被有关部门没收销毁。白磷肥242吨为合格，按约定其应支付二被告货款67760元，扣减后，二被告应退还其423370元。2012年2月13日，其为二被告垫付包装袋款16312.4元，双方约定该款作为预付款抵扣。因发往安徽符离集、陕西上洼、蒲石、广西崇左的化肥质量不合格，导致其造成运输、中转、交通费等费用损失193775元。其多次催促二被告退还多支付的预付款，二被告拒绝退还。故起诉要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退还其货款439682.4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77462.6元。
被告田莉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理由如下：一、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加工关系。云南省江川县振国磷肥厂原系其与其他人合作开办的民营企业，2009年因国家政策调整而关停，后相关化肥生产的设备一直闲置不用。2011年8月，其与原告协商后，约定用该厂的场地和机器设备生产磷酸钙化肥，除磷矿石外，其余原材料、包装均由原告自行采购，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标准由原告决定，产品的销售也由原告完成。之后，原告找来化验员并进购了原材料，其提供场地、设备和工人，后原告根据自己的要求进行磷酸钙生产，原告按照粒钙510元／吨、粉钙400元／吨、白磷肥300元／吨的价格支付其加工费；二、其不欠原告任何费用，而是原告欠其82150元加工费。原告至今尚有下列加工费未与其结算：粒钙847吨、粉钙61吨、白磷肥242吨。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其加工费合计527970元，扣除原告已付的445820元，原告尚欠其82150元；三、原告销售的钙肥质量是否合格与其没有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其只提供磷矿，其余原材料系原告进购，化验员系原告雇请，肥料的磷含量、水分等由原告确定和控制，其工人只是按照原告的指令生产，产品的包装袋也由原告提供，因此，原告销售的产品质量与其无关，包装袋的价款也与其无关。
被告天云化肥厂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其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冒用其名义销售化肥，其将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天云化肥厂系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蒋志斌，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普通过磷酸钙、复混肥料、有机肥的制造销售。
2011年12月2日，原告张荫来（作为乙方）与被告天云化肥厂（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购买过磷酸钙、复混肥料、有机-
无机复混肥料等产品，产品需通过铁路发往乙方的销售地；为工作便利，甲方同意乙方办理铁路运输的相关手续；按铁路部门的规定，甲方提供给乙方在王家营西站铁路运输相关业务办理的委托书；二、乙方办理铁路运输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三、乙方只得发运甲方卖给乙方的产品，否则造成一切后果全部由乙方负责；四、乙方须按铁路部门的规定和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五、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生活劳资保障和一切安全责任各负其责，互不牵扯；六、甲方有对乙方办理铁路运输相关工作和货物情况检查监督的权利；七、本协议从2011年12月2日起至乙方停止在铁路部门的代理权并结清因乙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交接完一切手续方可终止，但甲方随时可视情况取消乙方的代理权。协议签订后，原告张荫来及被告天云化肥厂未按约定办理铁路运输手续。
2011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田莉签订《肥料级磷酸氰钙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1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田莉签订《肥料级磷酸氰钙原料委托加工协议书》，由被告田莉组织肥料级磷酸氰钙原料进行加工生产，原告进行销售；产品单价为每吨420元，原告按协议要求先支付货款共计160000元，实际被告田莉生产产品304吨，共计货款127680元，余款32320元结转下批次产品结算；由于被告田莉在生产过程中，没有把好质量关，水分严重超标，使原告发出的产品被客户扣款105500元，该款由原告承担60500元，被告田莉承担45000元；被告田莉承担的45000元由被告田莉于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后被告田莉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
2011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田莉进行结算，田莉欠原告款45310元。
2012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田莉对包装袋进厂数、实际使用数、剩余未使用数以及剩余包装袋的金额进行核对，白磷肥包装袋实际进厂11722条，实际使用6080条，未使用5642条，单价为1.2元／条，金额为6770.4元；粒钙包装袋实际进厂24752条，实际使用23920条，未使用832条，单价为1.5元／条，金额为1248元；粉钙包装袋实际进厂10000条，实际使用3620条，未使用6380条，单价为1.3元／条，金额为8294元；合计未使用包装袋金额为16312.4元。
2012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田莉对原告预付款进行核对，原告向被告田莉预付款合计44582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田莉签订《张荫来与田莉产品货物未结算吨位清单》，该清单载明：2011年12月发安徽16%粒钙305吨，发陕西16%粒钙121吨、16%粉钙120吨，2012年1月发广西16%粉钙61吨，2011年11月发王伟白磷肥242吨；未结算原因为以上粒钙、粉钙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待客户将产品售完后，依据实际售价双方才能结算；白磷肥产品仍按当时双方约定的300元／吨（费用包括材料费、生产加工包装、装车费），利润双方分配。
另查明，2011年11月2日，被告天云化肥厂与被告田莉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天云化肥厂向被告田莉供应白磷肥6000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田莉于2011年11月7日委托原告向被告天云化肥厂付款300000元。后双方终止合同，经被告田莉指示同意，被告天云化肥厂将余款2700元退回到原告的银行卡上。
2012年1月13日，渭南市土壤肥料工作站出具检验报告，报告载明：经临渭区化肥公司委托，其工作站检验的由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生产的500克样品不符合GB20413-2006一等品标准及其标明值要求；检验结果仅对来样负责；生产单位等样品信息为委托方提供，其工作站未作确认。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天云化肥厂工商登记信息、张萌来与田莉结算清单、原告与被告田莉签订的张萌来预付田莉货款现金数额清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转账）5份、被告田莉出具的收据2份、收条1份、原告与被告田莉签订的张萌来与田莉产品货物未结算吨位清单、渭南市土壤肥料工作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张萌来与田莉核实包装袋实际进厂使用数、余额数、金额清单、江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江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田莉提交的其与原告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肥料级钙酸氰钙结算协议书、证人李忠玲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天云化肥厂提交的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与田莉与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与张荫来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田莉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收条、收款收据、收据、被告田莉同意余款付至张荫来银行卡上的字条，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系合作生产关系，其与二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张萌来与田莉结算清单、张萌来预付田莉货款现金数额清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转账）、被告田莉出具的收据、收条等证据仅能够证明其与被告田莉之间有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款项系因买卖产生，而且，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田莉签订的《产品货物未结算吨位清单》载明白磷肥产品价格300元／吨，价格包括材料费、生产加工包装、装车费，并约定利润双方分配，上述约定与买卖合同的性质、特点不相符合，而被告田莉提交的《肥料级磷酸氰钙结算协议书》中阐明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肥料级磷酸氰钙原料委托加工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由被告田莉组织肥料级磷酸氰钙原料进行加工生产，原告进行销售的约定；且该结算协议书约定余款32320元结转下批次产品结算，即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书后被告仍然在委托原告加工化肥，因此，原告与被告田莉之间有由被告田莉加工生产化肥、原告进行销售的合同约定，但双方之间并没有买卖的事实，因此，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田莉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部的《工业产品目录》，化肥是需要获得生产许可证方能生产的产品，被告田莉未取得许可，擅自生产，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田莉返还其款项439682.4元（包含预付款423370元及包装袋款16312.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共向被告田莉支付了款项491130元，原告要求返还的预付款423370元未超出其已支付的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返还16312.4元包装袋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该款系其为被告垫付的款项，并不是被告田莉因本案合同取得的财产，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与被告田莉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
关于原告与被告天云化肥厂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原告向被告天云化肥厂购买化肥，为运输方便，被告天云化肥厂向原告提供委托书，由原告办理铁路运输手续，但双方是否实际发生了买卖化肥的事实，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渭南市土壤肥料工作站出具检验报告虽载明检验产品的生产单位为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但同时也注明了生产单位等样品信息为委托方提供，其工作站未作确认，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所检验产品即为被告天云化肥厂所生产；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大新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新城化肥门市部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磷肥产品不合格处理情况、宿州市文友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不合格磷肥产品处理情况、渭南市临渭区化肥经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不合格磷肥产品处理情况，虽然都载明被告天云化肥厂销售给其的化肥质量不合格，其已作销毁处理，该组证据系上述三个公司、门市部向原告出具，但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相关化肥是向被告天云化肥厂购买，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被告天云化肥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作生产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天云化肥厂连带返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交通费损失177462.6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张荫来款项423370元；
二、驳回原告张荫来要求被告田莉赔偿交通费损失177462.6元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张荫来对被告云南江川天云化肥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7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985.5元，由原告负担1160.5元，由被告田莉负担3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婷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