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熊猫国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浆洗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伟，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衡，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贵。
上诉人成都熊猫国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伟、蒋衡，被上诉人刘兴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熊猫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向刘兴贵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内容“车辆质量保证金”、金额3万元。2、刘兴贵自2005年4月起在熊猫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驾驶员，至2008年“5.12”地震后未在熊猫公司工作。3、2011年10月24日，刘兴贵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熊猫公司退还保证金3万元以及补缴2005年至2009年的社保金。2011年11月7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刘兴贵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作出成劳人仲委不（2011）第022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收据、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熊猫公司认可刘兴贵系其所有川A291**号车的驾驶员，但认为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应属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刘兴贵自行书写的承诺书也证明刘兴贵缴纳的3万元为承包款。刘兴贵认为书写的承诺书系当时应经理闫家新的要求书写，只有按要求书写才能在熊猫公司处工作，因此双方实际上确属劳动关系，在熊猫公司向刘兴贵出具的收据上也清楚的载明是车辆质量保证金而非承包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是否为承包关系，不能单凭承诺书上载有“承包款”的字样，熊猫公司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应当提交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如承包协议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相反，熊猫公司向刘兴贵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收取刘兴贵3万元作为车辆质量保证金并加盖熊猫公司财务专用章，熊猫公司出具收据行为即为熊猫公司认可了刘兴贵所缴纳的3万元性质为车辆质量保证金。刘兴贵于2011年10月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熊猫公司退还保证金，但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未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刘兴贵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熊猫公司退还保证金，因双方就车辆质量安全保证金并未约定具体的退还时间，刘兴贵的主张未逾诉讼时效，熊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刘兴贵驾驶车辆期间存在事故或造成车辆损失，故对刘兴贵要求熊猫公司退还车辆质量安全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兴贵要求补发2008年5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的工资3500元的主张，因该主张尚未经过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不予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兴贵车辆质量安全保证金3万元；二、驳回刘兴贵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熊猫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兴贵与熊猫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为承包经营关系，本所涉的“车辆川A291**质量保证金”并非劳动保证金，而是刘兴贵为保证达到承包经济目标而缴纳的承包保证金。刘兴贵也书写了承诺书，其载明是承包费。刘兴贵从未向熊猫公司主张返还该笔保证金，其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刘兴贵根本不满足要求退还该笔保证金的程序条件及实质条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兴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兴贵答辩称，其于2005年4月应聘到熊猫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是承包关系，熊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熊猫公司提交了《三菱车经济目标责任合同》一份、记账凭证、派车单、杨中名的结算表、李超东签订的协议书、收条、川A291**号车的结算表，以证明刘兴贵与熊猫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车辆承包经营关系，熊猫公司不应退还刘兴贵保证金。刘兴贵对目标责任合同不予认可，表示其未签订过该份合同，对于熊猫公司提交的票据中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认为熊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刘兴贵申请证人谭毅出庭作证，谭毅证实其与刘兴贵是同事关系，其也向熊猫公司交了车辆质量保证金，后通过诉讼程序，熊猫公司退还了保证金。熊猫公司认为，证人并不清楚刘兴贵与熊猫公司的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熊猫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可综合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不足以证明刘兴贵与熊猫公司间存在承包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兴贵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经庭审质证，可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中刘兴贵所驾驶的川A291**号车辆属于熊猫公司所有，熊猫公司每月固定向刘兴贵发放500元，刘兴贵因驾驶车辆而产生的燃油费、车辆维修费、路桥费、洗车停车等费用，均由熊猫公司予以报销，同时，刘兴贵根据其驾驶车辆的不同线路按照相应比例从熊猫公司处领取报酬。
本院认为，关于刘兴贵与熊猫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刘兴贵并未提交其与熊猫公司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认定双方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审查双方的关系是否符合上述情形。
本案中，刘兴贵属于劳动者，熊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刘兴贵从事车辆驾驶工作，需服从熊猫公司的工作安排，遵守熊猫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熊猫公司与刘兴贵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刘兴贵驾驶的车辆由熊猫公司提交，因驾驶车辆而产生的费用由熊猫公司报销，刘兴贵与熊猫公司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刘兴贵在熊猫公司从事车辆驾驶工作，为熊猫公司提供了劳动，熊猫公司需每月向刘兴贵发放劳动报酬，刘兴贵从事的车辆驾驶工作也是熊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本案中，双方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规定的情形，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刘兴贵书写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承包费”字样，但本案仅依据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间建立了承包关系。熊猫公司称，刘兴贵承包了公司车辆进行经营，双方建立了承包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熊猫公司只是通过与驾驶员签订经济目标责任合同书的形式确定了驾驶人员大部分劳动报酬的计算依据及发放方式，该合同书只是其对驾驶人员劳动报酬的约定，刘兴贵是否与熊猫公司签订了《经济目标责任合同》以及是否依据该约定领取报酬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故熊猫公司关于双方建立了承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熊猫公司收取刘兴贵“车辆质量安全保证金”3万元，违反了上述规定，熊猫公司应予以返还。同时，因双方就车辆质量安全保证金并未约定具体的退还时间，根据刘兴贵的陈述也能认定其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多次向熊猫公司主张权利，故刘兴贵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熊猫国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