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17号。
代表人：崔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智、雷蕾，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牛红旗，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月花，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雄华、林绍敬，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秀梅，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厦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牛红旗、俞月花、原审被告陈秀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工行厦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智、牛红旗及其与俞月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雄华、林绍敬、原审被告陈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工行厦门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牛红旗、俞月花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关于陈秀梅向工行厦门分行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工行厦门分行与牛红旗、俞月花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牛红旗、俞月花是否为本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认为牛红旗、俞月花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理由是004号合同与005号合同并非是同一份合同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然而，从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明显指向的是同一笔贷款，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悖客观事实，于法无据。首先，两份合同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都是12个月，005号合同在“12个月”的上方手书“2014.2.13-2015.2.12”，004号合同在同样位置为“2014.2.14-2015.2.13”，起始日期与各自合同签订日期保持一致仅相差一天，毕竟借款合同签订后得办理抵押登记，而且放款前银行还要走审批流程，不可能在签约当日就放款起算借款期限，且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因此，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起止日期其实是一致的，均为借款凭证记载的“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根据借款凭证本案贷款实际的发放日期是2014年3月3日，截止日期为2015年3月3日。其次，两份合同借款人都是陈秀梅，使用相同内容的合同文本，填写的条款也完全一致，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罚息相同，贷款种类用途均为个人经营贷款，放款所指定的收款账户、还款方式、还款账户等条款也都完全相同。更为重要的是，两份合同指向的抵押物完全一样，即本案讼争抵押房产，此足以说明两份合同属于同一笔贷款。至于一审法院提到的两份合同分别为本人和代理人签订，林某作为牛红旗、俞月花公证委托的代理人，其在借款合同的抵押人及抵押物共有人处的签名，与牛红旗、俞月花本人签名并无差异。此外，合同签订并非同一时间，前后脚签订竟然导致相反的后果，此于法无据。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均指向同一笔贷款，一审法院却也以此作为担保人免责与否的评判标准，根本是站不脚的。二、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并非是同一份合同，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的结论，主观将形式上的两份书面合同等同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前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完全是基于同一借款事实，属于同一合同法律关系。讼争抵押房产评估价值约400万元，个人经营贷款额度通常是抵押物评估价值的六成以下，陈秀梅以该房产作为抵押物，申请一笔240万元的贷款才是合理的，根本不可能同时与工行厦门分行签订两份独立的240万元的借款合同，事实上当时工行厦门分行也仅向其发放一笔贷款，因此，本案仅存在一个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两份借款合同是独立的合同，完全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从本案贷款发生的起因和资金流向来看，牛红旗、俞月花都是有着直接利害关系，完全能够印证牛红旗、俞月花提供担保的正是该笔贷款，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工行厦门分行提交的相关证据，回避该重要情节，进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2014年3月3日，工行厦门分行根据借款合同第5.3.A条的约定，将讼争贷款240万元转至借款人指定的林添元银行账户，当天该账户转出2,399,950元到林辉明的银行账户，看似表面上与牛红旗、俞月花没有关联。其实就在2013年12月5日，当时牛红旗、俞月花俞月花一笔本金为200万元的招行贷款到期，并且一直逾期至2014年2月7日，该笔贷款的还款账户才分别转入90万元和1,063,775元还款，而这两笔的转款人正是林辉明。工行厦门分行在一审提交的俞月花的个人信用报告及资金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已清楚地证明上述事实。由此可见，本案贷款真正的实际使用人恰恰就是俞月花本人，此也正是其提供抵押担保的用意所在。综上，牛红旗、俞月花自愿以其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由陈秀梅作为借款人向工行厦门分行申请贷款，借款抵押事实清楚，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申请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牛红旗、俞月花辩称：一、本案讼争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均非牛红旗、俞月花所签，不是牛红旗、俞月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牛红旗、俞月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编号为25922014经营004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与讼争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合同编号、贷款期限、还款方式、落款签字内容、合同签署日期均不同，是两个分别独立的法律关系。三、工行厦门分行主张其只履行了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从而说明未履行的2592014经营004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与2592014经营005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同一份合同，毫无道理，不符合逻辑。四、工行厦门分行与他人恶意串通，欺诈牛红旗、俞月花的受托人，使受托人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办理了土地房屋他项权证，严重损害牛红旗、俞月花的合法权益，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五、工行厦门分行系依据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放款，而非依据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放款，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则相应的抵押条款也无效，由此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应当予以撤销。
工行厦门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秀梅偿还借款本金2395880.8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暂计至2015年6月21日为107318.06元），同时支付律师费67064元；并折价或拍卖、变卖牛红旗、俞月花提供的位于厦门市湖明路18号704室的房产以清偿上述债务，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牛红旗、俞月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工行厦门分行支付鉴定费156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4日，工行厦门分行与陈秀梅签订一份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陈秀梅向工行厦门分行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4年2月14日至2015年2月13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且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工行厦门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若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工行厦门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要求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同时还约定工行厦门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在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抵押人一栏，签有“牛红旗”的名字；抵押共有人一栏，签有“俞月花”的名字。2014年2月17日，牛红旗以其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湖明路18号704室的房产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下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厦国土房他证第201407574号他项权证中，注明他项权利人为工行厦门分行，他项权利价值240万元。庭审中，牛红旗、俞月花对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牛红旗、俞月花”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该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牛红旗、俞月花”的签名笔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中牛红旗、俞月花书写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为此，牛红旗、俞月花支付鉴定费15600元。
2014年3月3日，工行厦门分行向陈秀梅发放贷款240万元，在“个人借款凭证”上，注明借款合同编号“2592014经营005号”。贷款到期日2015年3月3日。该借款凭证由陈秀梅本人签名确认。现借款期限届满，陈秀梅未还款，截止至2015年6月21日，尚欠工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2395880.89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合计107318.06元。故工行厦门分行诉至一审法院，为此，工行厦门分行支付律师费670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牛红旗、俞月花是否应当为讼争的编号2592014经营005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工行厦门分行认为，本案讼争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确实是牛红旗、俞月花本人所签，故请求法院重新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牛红旗、俞月花已依法到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讼争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其应当对该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为此，工行厦门分行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公证书，拟证明2014年1月17日，牛红旗、俞月花通过公证方式出具一份委托书，将其对厦门市湖明路18号704室的房产所拥有的权利范围授权委托案外人蔡飞龙、林某，其中包括办理抵押借款手续；2、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拟证明林某代理牛红旗、俞月花与工行厦门分行签署《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本案讼争借款存在为俞月花偿还其在招商银行所欠的贷款的情形；4、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俞月花在招商银行确实存在一笔贷款。
陈秀梅认为，案外人徐炯是陈秀梅的朋友，因徐炯资信存在问题，无法向银行贷款，故由陈秀梅出面向工行厦门分行申请贷款，该贷款用于偿还俞月花在招行的贷款。
牛红旗、俞月花认为，其并不认识陈秀梅，故不存在为陈秀梅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形。本案讼争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非是牛红旗、俞月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牛红旗、俞月花出具公证委托书，本是为徐炯提供担保，当时徐炯作为借款人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合同原件已提交给工行厦门分行，借款金额113万元。但因徐炯资信存在问题，故贷款未能通过审批，并不清楚为何该公证委托书会作为为陈秀梅提供担保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牛红旗、俞月花不应为本案讼争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确定，本案讼争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抵押人及抵押共有人均非是牛红旗、俞月花本人所签，故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非是牛红旗、俞月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牛红旗、俞月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工行厦门分行申请对上述合同的签名真实性重新鉴定，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其申请不予准许；2、工行厦门分行提供的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虽然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罚息等内容相同，但借款时间存在差异，签订合同的时间亦非同一时间，且在抵押人及抵押物共有人一栏中，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合同签的是“牛红旗、俞月花”，而编号2592014经营004号的合同，却系由林某代为签署牛红旗、俞月花的名字，由此可以确定，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与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非是同一份合同，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3、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是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系由牛红旗、俞月花的委托代理人林某代为签订的，在牛红旗、俞月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某不具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的情形下，应认定该合同是牛红旗、俞月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可以确定，牛红旗、俞月花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系为该份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而非是为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故牛红旗、俞月花不应为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牛红旗、俞月花称其实际系为徐炯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厦门分行与陈秀梅签订的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借款内容与法不悖，应认定为有效。从工行厦门分行提供的个人借款凭证可以确定，工行厦门分行已依约履行该合同的放贷义务，向陈秀梅提供贷款240万元，但陈秀梅却未能按期还款，理由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工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2395880.8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同时支付工行厦门分行为向其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7064元。因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非是牛红旗、俞月花所签，工行厦门分行缺乏证据证明牛红旗、俞月花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厦门市湖明路18号704室的房产为本案讼争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故其要求牛红旗、俞月花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编号为2592014经营00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非是牛红旗、俞月花本人所签，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5600元应由工行厦门分行承担。牛红旗、俞月花的反诉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秀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2395880.89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5年6月21日止为107318.06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7.8%计，罚息在合同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67064元；二、驳回工行厦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工行厦门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红旗、俞月花鉴定费15600元。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工行厦门分行提供以下证据：一、（2016）厦思证内字第1993号《公证书》，证明2014年2月7日，工行厦门分行在厦门网上房地产（http://www.xmjydj.com/Home）录入讼争贷款的抵押登记信息中抵押人姓名（证件号）填写“牛红旗（军官证：南字第01230016号）”，权属人/权属证号为“牛红旗（厦地房证第××号）”，债务人陈秀梅，担保主债权数额240万元。2014年2月12日，工行厦门分行重新录入该笔贷款的抵押登记信息中抵押人姓名（证件号）为“牛红旗”，权属人/权属证号为“牛红旗（厦国土房证第××号）”；二、《土地房屋登记卡》，证明2014年2月12日，蔡飞龙代牛红旗领取更换后的产权证（证号：01135703）；三、（2016）厦思证内字第1994号《公证书》，证明在工行全球信贷与代理投资管理系统查询，系统显示讼争贷款抵押物的坐落位置系湖明路18号704室，他项权证号201407574，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厦门国土房产证第××号，该笔贷款影像资料中，“抵押物所有权证、使用权证、证明文件”的加载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15时57分43秒，从系统打印输出的影像资料为厦国土房证第××号土地房屋权证，同时“办理抵押登记的他项权证或有关证明文件”的加载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19时25分21秒,从系统打印输出的影像资料为厦国土房他证第201407574号他项权证；四、《情况说明》、社保缴费情况证明及厦门佰炅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1、林辉明系厦门佰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2、林某的社保缴交单位系厦门佰炅贸易有限公司；3、俞月花因招行贷款200万元逾期而向林辉明借款，同时将其房产办理公证委托以向工行厦门分行贷款240万元，林辉明安排其雇员林某作为办理该笔贷款抵押的经办人，最终该笔以陈秀梅作为借款人，牛红旗、俞月花作为抵押人向工行贷款240万元，贷款发放后，牛红旗向林辉明还清了借款；五、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情况说明》内容真实；六、《厦门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申请表》及申请材料、产权证两份，证明2014年2月11日，牛红旗向厦门房管局申请将讼争房屋（厦地房证第××号）登记的证件号码从军官证（南字第01230016号）变更为身份证，以办理银行贷款为由走绿色通道，2014年2月14日，厦门市房管局为其颁发新的产权证（厦地房证第××号），牛红旗登记的军官证也变更为身份证。
牛红旗、俞月花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两份抵押权登记申请表中填写的“债务合同号”和“抵押合同号”分别为2592014经营005号和2592014经营004号，充分说明工行厦门分行自己也认为这是两份不同的合同。其次，系统存在两个记录，且两个记录的债务合同编号及申请日期完全不同，其中2592014经营004号合同于2014年2月12日申请抵押，2592014经营005号合同于2014年2月7日申请抵押，说明原本就存在两份独立的合同。最后，根据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查询的档案，只有2592014经营004号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依据发放贷款的2592014经营005号合同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抵押登记系受托人被欺诈所办理，依法应当被撤销；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证系在工行厦门分行的办公场所、电脑、网络系统内操作所得，不具有真实性，工行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修改、调整、删除等操作，因此，所体现的任何记录均不具有客观性，工行内部系统显示的发放贷款的是依据2592014经营005号，并非是办理了抵押登记的2592014经营004号合同；四、对证据四、五中证人陈述情况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陈述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五、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牛红旗权属变更并非因本案讼争而办理，工行依据放款的合同并未办理抵押。
陈秀梅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到三都不清楚，证据四林某说明的事实与其知道的事实有出入，对证据五、六未作质证。
牛红旗、俞月花提交证据：《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厦门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申请表》，证明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合同编号为2592014经营004号。工行厦门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所指向的就是讼争贷款。陈秀梅质证认为，合同上的字是其所签，但当时签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一份合同。
本院认证认为，工行厦门分行及牛红旗、俞月花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须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加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人陈秀梅向债权人工行厦门分行申请借款，牛红旗、俞月花自愿提供其名下房产为陈秀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成立并生效，当陈秀梅违约未偿还借款时，抵押人牛红旗、俞月花应承担担保责任，主要理由如下：一、从主债权方面分析，陈秀梅确认004、005号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均是其亲笔签名，陈秀梅向工行厦门分行申请的借款只有一笔240万元，合同签订后，工行厦门分行也只向陈秀梅发放一笔借款240万元，陈秀梅与工行厦门分行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主债权明确。二、从抵押权方面分析，牛红旗、俞月花办理《公证书》，全权委托蔡飞龙、林某对讼争房产行使包括办理抵押借款手续等权限，林某接受委托后，代牛红旗、俞月花签订004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均系受托范围内的事项，该行为后果应由牛红旗、俞月花承担。抵押登记办理后，工行厦门分行取得他项权证，抵押权依法设立，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三、陈秀梅与工行厦门分行签订的004号合同与005号合同，均采用工行厦门分行的格式版本（2012年9月版），在借款金额、用途、贷款期限、担保方式、发放账户、还款账户、贷款利率、抵押人、抵押房产等方面均一致，只是填写贷款期限的具体日期略有差别，但也约定以借款凭证为准，且陈秀梅对两份合同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再结合陈秀梅与工行厦门分行之间只存在一笔240万元贷款的事实，足以认定004号合同与005号合同是同一笔贷款项下所签的合同。工行厦门分行也举证充分说明，因抵押登记系统的原因，才手写产生004与005两个编号，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牛红旗、俞月花为004号合同提供担保而非为005号合同提供担保错误。四、工行厦门分行在签订讼争合同中确有瑕疵，将本应一式两份的合同未由当事人同时签订，又填写不同的编号，产生诸多纷争。虽005号的合同上“牛红旗、俞月花”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基于上述原因，并不能免除牛红旗、俞月花的担保责任。因双方均有过错，对鉴定费应各自承担一半即7800元。综上，工行厦门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1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1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如陈秀梅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有权就牛红旗、俞月花提供的抵押房产（他项权证号：厦国土房他证第201407574号）行使抵押权，并以所得价款在陈秀梅所负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13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牛红旗、俞月花鉴定费7800元；
五、驳回牛红旗、俞月花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681元，由陈秀梅、牛红旗、俞月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元，由牛红旗、俞月花负担47.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负担47.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7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负担47.5元，由牛红旗、俞月花负担274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陈 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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