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928号
原告虞彩英，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代理人沈利华，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高永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池瑞正，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代理人骆宏斌，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汉麟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星麟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倪新贤)。委托代理人张燕伟，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虞彩英诉被告池瑞正、第三人上海汉麟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晓峰独任审理。同年4月1日，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5,331.05元，不足部分则查封、扣押被告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时查封原告就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房产，并予以执行。2015年5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利华和高永宏、被告委托代理人骆宏斌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张燕伟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5月21日，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书证中的签字等进行司法鉴定。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同年8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高永宏、被告委托代理人骆宏斌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张燕伟、鉴定人陈某某和施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和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九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12月27日，与被告签订《基金权益信托协议》约定，由被告向第三人投资1,000万元，原告委托被告代为持有其中10%的股权即出资100万元。第三人于2011年投资“阳光电源”(股票代码300274)，该股于2014年11月3日限售解禁，第三人也于同年12月向包括被告在内的投资者发放了投资实缴出资及相应回报，但被告拒绝承认原告的出资，不向原告返还相应的收益，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认为，依据《基金权益信托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告是向第三人投资的名义持有人，且该协议经第三人签章，可以视为是被告代持原告的投资。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持有被告在第三人投资额中10%的份额。审理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阳光电源”的收益805,331.05元。被告辩称，第一，被告在第三人处认缴出资为1,000万元，在第三人增资后认缴的出资为2,000万元。在认缴出资1,000万元阶段，实际投入资金为200万元和1,066,774元，在第三人增资后没有实际资金投入。第二，实际投入资金200万元和1,066,774元是投资“阳光电源”等项目，该投资不是原告所诉的2011年，在2010年10月被告就完成了全部资金投入，当时，原、被告间的《基金权益信托协议》尚未签订，原告主张所依据该协议是增资后参与投资的意向协议，与“阳光电源”等无关。所以，原告无权享有“阳光电源”的收益。第三，双方签订了《基金权益信托协议》，但被告未收到过原告的投资款项，原告无权主张该协议下的权利。第四，原告要求确认其持有被告在第三人投资额中10%的份额没有依据，亦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基金权益信托协议》，原、被告间或是信托法律关系，或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原告享有的仅仅是财产权利的回报，不可能因为第三人签章就改变协议的性质，且该协议约定了信托费用，还约定了退出机制，也否定了存在代持的方式。第三人陈述，第一，第三人是合伙企业，有一个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都是投资合伙人，各合伙人认缴合伙企业投资额。第三人投资模式是按各合伙人认缴合伙企业投资额的比例对每个项目的投资金额进行分摊，即项目的投资金额确认后，按各合伙人认缴合伙企业投资额的比例，确定各合伙人投资项目的具体金额。被告认缴合伙企业投资额为1,000万，在此阶段，被告实际投资了“阳光电源”、“三元碳素”和“乾视通信”等项目；2011年11月合伙企业增资后，被告认缴的投资额增到2,000万，但没有实际投资项目。第二，“阳光电源”对外总投资8,400万(含合伙企业管理费)，第三人于2010年10月21日将“阳光电源”投资款项划入第三人在银行的托管账户，之后该款划入“阳光电源”项目下。被告于2010年8月10日第一次出资，投资“阳光电源”200万(包括应付的2010年度管理费)，对应的收益于2014年12月18日发放1,987,375.15元、于2015年1月28日发放3,717,353.80元、于2015年2月6日发放1,543,250.51元，上述款项已发放至被告账户；还有第四笔收益于2015年4月8日发放805,331.05元,已经根据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作为被告的执行款划至该法院账号。第三人还分别于2012年5月和2013年5月实际出资投资了“三元碳素”和“乾视通信”项目；被告于2011年10月17日第二次出资1,046,774元投资“三元碳素”，被告投资“乾视通信”的出资是部分“阳光电源”的收益，该两个项目尚未产生收益。被告未按认缴合伙企业投资额的比例足额投资上述项目，是违约合伙人，其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已在发放的收益中作了相应的扣除。被告在第三人增资后没有实际投入。第三，第三人是合伙企业，要成为合伙人需全体合伙人同意。现原告要求确认其持有被告在第三人投资额中10%的份额，要求确认其为第三人的合伙人，因其与第三人间无相关合意，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为证明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基金权益信托协议》，证明原告就委托被告投资达成协议；2、《阳光电源收入分配通知书》以及分配表，证明第三人已向被告发放了“阳光电源”投资项目相应的回报；3、《阳光电源招股说明书》(记载第三人投资的页面)，证明第三人投资“阳光电源”的情况；4、转账凭证和转账交易成功(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用于投资“阳光电源”等项目，被告签字予以确认；5、短信截屏，证明被告确认原告持有被告在第三人投资额中10%的份额。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最后一页的签订地是原告擅自添加的，且该协议签订在被告投资“阳光电源”等项目之后，是第三人增资后原告参与投资的意向协议，没有实际投入资金，也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第三人增资后原告参与投资无关；不认可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的金额也不与被告投资1,066,774元的金额相对应，且不能确定该些证据上的签名是否为被告所签，申请对转账凭证上“池瑞正”的签名及签署日期是否为被告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对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池瑞正”、“池”和“签收”是否为被告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无法反映出是原、被告双方的对话。第三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后才知道该协议，执行合伙人也不清楚第三人的印章是如何加盖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不发表意见，与第三人无关。针对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转账凭证和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需检字迹与被告所书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认定转账凭证上“池瑞正”的签名及签署日期为被告所写无异议；尊重鉴定意见对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池瑞正”和“签收”为被告所写的认定；但不认可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池”为被告所写的鉴定意见，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第三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2015年8月25日的第二次庭审中，本院通知鉴定人陈某某和施某某出庭作证。鉴定人对认定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池”为被告所写进行了分析和说明，被告对鉴定人的相关鉴定意见仍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基金权益信托协议》(内容与原告提供一致)，证明原告在原件该协议的最后私自增加了合同签约地；2、工商材料，证明原告的丈夫沈利华作为第二期的投资人向第三人投资；3、银行卡对账单，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原告主张涉案的两笔汇入被告账户的资金，是双方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出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上合同签约地是否加注与本案无关，证据2反而说明既然原告丈夫参与了第三人增资后的投资，没有必要再让原告进行投资，证据3所反映的原、被告间的往来款，部分涉及双方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借款纠纷，且被告也始终没有向法庭说明涉案的两笔是何款项。第三人对被告出示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对原告出示证据1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于原、被告出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出示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些证据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应予确认；原告出示证据4的真实性已为鉴定意见认定是被告签字确认，亦应予确认；原告出示证据5属网络信息，未经特定程序采集，不符合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1与原告出示的一致，予以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能证明被告要证明的观点，不予确认。依据确认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当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一)2010年12月27日，原告等六人与被告签订《基金权益信托协议》约定，鉴于被告向第三人投资1,000万元，各方同意，被告接受原告等六人以委托人的名义持有其向第三人投资中500万元的权益，信托财产为原告等六人委托被告持有第三人权益中相当于500万元的份额的权益，该权益为原告等六人委托被告以被告的名义持有，有关的实际出资由各委托人按约定金额承担和支付，被告对原告等六人的权益不得主张任何权利，也无权以任何形式进行处分，但原告等六人应承担被告需支付的额外费用和税收。原告享有被告持有向第三人投资中10%的权益。协议还约定，被告依据原告等六人指令，将投资第三人的权益处分完毕并交接完毕，协议项下的信托名义持有关系即终止。原告等六人与被告在协议上签字，第三人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二)2010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转账凭证上载有“阳光能源”、“付投资款”字样，也有被告的签字。2011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9,596.77元。转账交易成功(凭证)上有被告签收并签字；在交易成功(凭证)下半部对109,596.77元投资“三元碳素”进行详细计算说明之后，有被告单姓签字(“池”字样)。(三)被告于2010年8月10日出资200万元(包括应付的2010年度管理费)投资“阳光电源”，对应该投资的收益第三人分四笔向被告发放，于2014年12月18日发放1,987,375.15元、于2015年1月28日发放3,717,353.80元、于2015年2月6日发放1,543,250.51元，于2015年4月8日发放805,331.05元。本院认为，原告等六人与被告签订《基金权益信托协议》，原告与被告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的名称载明为信托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接受原告等六人以委托人的名义持有其向第三人投资中500万元的权益，信托财产为原告等六人委托被告持有第三人权益中相当于500万元的份额的权益，该权益为原告等六人委托被告以被告的名义持有，有关的实际出资由各委托人按约定的金额承担和支付，即原告等六人按约定将自己的财产权利委托予被告，由被告向第三人投资，为原告等六人获取财产利益，涉案的投资为被告持有第三人权益中相当于500万元的份额的权益；协议还约定，被告依据原告等六人指令，将投资第三人的权益处分完毕并交接完毕，协议项下的信托名义持有关系即终止，即向第三人投资事项完毕，原告等六人与被告间协议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此，不论是协议名称，还是协议内容，都能反映出，原告与被告建立了信托法律关系，是基于被告向第三人投资而产生的信托法律关系。因此，对于作为信托委托人(亦是受益人)的原告，不可以依据与作为受托人的被告间的信托协议，而成为投资对象第三人成员、成为第三人的合伙人，原告要就此成为第三人的合伙人也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故原告确认其持有被告在第三人投资额中10%份额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间建立信托法律关系，信托财产所产生的收益原告有权获得。原告于2010年8月13日向被告转账20万元，虽然该款转账时间在《基金权益信托协议》签订之前，但从转账凭证上载有的内容，结合被告实际出资200万元向第三人投资“阳光电源”的情况，以及《基金权益信托协议》约定原告占被告持有向第三人投资中权益的比例，可以认定原告该20万元系参与被告向第三人投资“阳光电源”。被告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告主张的事实，该事实应予认定。被告获得了投资“阳光电源”的收益共计8,053,310.51元，应按比例向作为受益人(亦为委托人)的原告偿付805,331.05元,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是否投入资金参与被告向第三人投资“三元碳素”等项目，原告没有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不予评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池瑞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虞彩英支付“阳光电源”收益人民币805,331.05元；二、原告虞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3.30元，保全费人民币4,546.70元，合计人民币16,400元，由被告池瑞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晓峰
代理审判员 吴剑峰
人民陪审员 赵启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甘 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第三十四条受托人以信托财产为限向受益人承担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