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4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259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军，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侯家桥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王越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与上诉人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信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信源公司支付其设计费64209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占用利息共计3728629.0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应当对中泰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进行鉴定，其按照30%的比例酌定中泰公司的工作量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主观臆断，严重低估中泰公司的工作价值；即便没有鉴定，按照国家机关颁布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和案涉《设计合同》约定以及行业惯例，能够确定中泰公司完成的“明月锦苑”三期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的工作量共计应为55%；一审判决金信源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是错误的，《备忘录》没有对设计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变更，也没有免除对方的逾期付款责任，对方应当依约在2008年10月1日开始支付初步设计费；一审判决把对方应支付的“明月锦苑”二期的抗震修改设计费51.48万元认定为应在三期费用中进行抵扣是错误的，51.48万元不在二期的移交范围内。
金信源公司辩称，由于没有鉴定机构具有案涉争议事项的鉴定资质才没有进行鉴定，另行组织专家鉴定也无法才做；关于对方完成的工作量，对方在没有进行地勘的情况下抢先设计，其设计成果没有价值，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承担责任；对方提交的资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成为设计成果，未完成设计事项，金信源公司不应支付设计费用；抗震设计修改费用属于第二期设计费，已经进行了结算。
金信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8年签订的案涉设计合同订立前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故合同效力可能存在问题；合同中约定了中泰公司应承担审图费，根据当时的规定和相应成本，审图费应为每平方米1.8元，故在合同单价中应予扣除；中泰公司要求支付设计费进度款的条件不能成立，对方未能提交最终的设计成果，也没有通过审查；对方提交的所谓成果质量极差，不符合约定要求，金信源公司也未通知对方对三期进行初步设计，对方自行设计发生的工作量不应由金信源公司负担；中泰公司在没有地勘资料的情况下，违法对三期进行初步设计，设计文件没有使用价值；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违法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中泰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经过招投标，面积扩大是因为政府的调整；审图费不应扣除，即便扣除对方主张也缺乏依据；中泰公司并非主张进度款，而是基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对已完成的工作成果主张支付对价；金信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泰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要求，且金信源公司在备忘录中也认可了中泰公司完成的工作进度；案涉工程的二、三期都是在一个地块上，地质条件是相同的，第二期地勘资料可以作为第三期的使用；关于合同效力，中泰公司作为设计方是进行了招标投标的，只是后来因为政府的政策原因，调整了案涉项目的面积规模和层高，因此导致设计难度和设计量都发生了变化，双方在2008年签订的合同并不违法法律规定，属于正常的合同变更，合同是有效的；所谓的审图费仅发生于施工图审查阶段，本案中仅主张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阶段费用，故不应扣除。
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信源公司支付设计费642091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342104.84元（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实际主张以欠款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中泰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贵嘉公司）。2006年5月23日,金信源公司向中泰贵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工程为“明月锦苑”二期新居工程设计，中标价为12元/㎡。2006年12月，中泰贵嘉公司与金信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双方就“明月锦苑”的设计规模、单价、设计成果交付、价款支付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8年，中泰贵嘉公司与金信源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08年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因相关政府部门政策调整，“明月锦苑”规模调整至158万㎡,合同约定设计面积为143万㎡(最终面积以产权监理处核定为准)，单价为16元/㎡,设计费估价为2288万元；2.支付进度：第一次付总设计费的15%（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总设计费10%（总平图方案设计通过规划审查后三日内），第三次付总设计费30%（初步设计通过审查后三日内），第四次付总设计费20%（施工图交付之日），第五次付总设计费20%（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六次在产权面积核定后三日内付清余款；3.中泰贵嘉公司应向金信源公司按完成阶段交付设计材料：提出方案阶段应交付“规划总平、效果图”等6份，初步设计阶段应交付“总平面图、鸟瞰图、功能分区图、主要景观区域、工程造价估算”等6份；4.中泰贵嘉公司负责委托符合资质要求的审图机构进行施工图审查，且应保证设计文件质量，提供相关部门所需图纸，确保审查一次通过，否则应减收总设计费5%。
2008年9月10日，中泰贵嘉公司与金信源公司签订《设计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因受5.12地震影响与相关政府文件规定，将对明月二期抗震设计调整，面积为22万㎡，设计费为572000元。
2010年11月，中泰贵嘉公司与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设计院”）签订《设计咨询协议》，约定中泰贵嘉公司将已完成的“锦苑二期新居工程”设计成果移交给西南设计院，移交设计成果的建筑面积为219951.22㎡，总价为3299268.3元。
2013年11月8日，中泰贵嘉公司与金信源公司签订《“明月锦苑”项目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的主要内容：1.双方按《08年合同》约定的设计工程“明月锦苑新居工程”分为明月锦苑二期、三期；2.中泰贵嘉公司于2008年5月完成“明月锦苑二期”的方案、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工作，已通过施工图审查，中泰贵嘉公司已将该设计成果移交给西南设计院，该项目已结算完毕；3.中泰贵嘉公司于2008年1月完成“明月锦苑三期”项目方案设计，并于2008年1月29日通过审查，报规总建筑面积为101.97万㎡，且中泰贵嘉公司已按金信源公司要求于2008年7月完成“明月锦苑三期”工程初步设计文件，由于政府政策调整，该项目下阶段设计工作暂停，故初步设计未报相关部门审查，初步设计成果的电子文档于2008年8月已移交给金信源公司；4.因“明月锦苑三期”缓建，金信源公司暂缓支付剩余设计费；5.本备忘录签定前，金信源公司支付的部分设计费在“明月锦苑三期”项目结算中扣除；6.自本备忘录签定之日起满一年，如“明月锦苑三期”项目仍缓建，双方按合同条款就设计费协商处理。
金信源公司已向中泰贵嘉公司支付设计费31248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泰贵嘉公司申请对“明月锦苑三期”初步设计文件的质量、深度及完成工作量进行鉴定。经核实，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备选库里没有符合该鉴定事项的专业机构。对此，中泰贵嘉公司要求由法院选定甲级资质设计单位进行征询。
一审法院认为，中泰贵嘉公司与金信源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合同效力认定；二、金信源公司还应支付设计费的金额认定；三、金信源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认定。
合同效力认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金信源公司就本案诉争设计项目通过招、投标方式与中泰贵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此后，由于政策调整，双方当事人变更了合同内容并再次签订了《08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金信源公司抗辩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金信源公司还应支付设计费的金额认定。1.依照双方当事人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备忘录》内容载明：中泰贵嘉公司已完成的“明月锦苑二期”设计成果移交给西南设计院；金信源公司在签定备忘录前，所支付的部分工程设计费应在“明月锦苑三期”项目结算中扣除。依此内容，能够认定金信源公司已向中泰贵嘉公司支付的3124800元，系支付“明月锦苑三期”的设计费。中泰贵嘉公司主张其中514800元系支付锦苑二期抗震修改设计费的意见，不符合双方签定的《备忘录》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依据《备忘录》内容，“明月锦苑二期”设计费因其设计成果移交西南设计院，双方结算完毕。《设计补充协议》指向的抗震设计修改项目为“明月锦苑二期”，其规模也与中泰贵嘉公司移交给西南设计院的设计规模相符，故能够认定抗震修改设计费所指向的设计成果已一并移交给了西南设计院，中泰贵嘉要求金信源公司支付抗震修改设计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依据《备忘录》内容，金信源公司已确认中泰贵嘉公司完成“明月锦苑三期”工程设计文件，报规总建筑面积为1019700㎡，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16元/㎡，“明月锦苑三期”设计费总价为16315200元。由于金信源公司委托设计的“明月锦苑三期”因政策调整致该项目暂停，没有通过相关部门审查，中泰贵嘉公司不存在过错；4.关于中泰贵嘉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由于目前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备选库里没有鉴定机构能够鉴定中泰贵嘉公司已完成“明月锦苑三期”的实际工程量，故无法通过专业机构对中泰贵嘉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进行甄别。同时，《08年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也不能等同于为完成各阶段设计工作量占总设计工作量的相应比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设计人已完成的设计工作内容，应在确定全部设计工作内容的基础上，重点考虑设计人已完成的实际工作占全部设计工作内容的比例。结合《08年合同》约定的4个阶段工作内容，即便中泰贵嘉公司完成“明月锦苑三期”初步设计工作，也仅完成前两个阶段的工作，且因涉案工程暂停，中泰贵嘉公司的初步设计方案未报相关部门审查，中泰贵嘉公司仅将初步设计的成果以电子文档的形式移交给了金信源公司，初步设计阶段的工作量确已实际大幅减少。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酌定中泰贵嘉公司已完成全部设计工作内容的30%，即设计费（总设计费16315200元×30%）应为4894560元，扣除金信源公司已支付设计费3124800元，金信源公司还应支付1769760元。中泰贵嘉公司超出此部分的设计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信源公司认为应扣除审图费的意见，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金信源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认定。中泰贵嘉公司认为金信源公司应按《08年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备忘录》内容，中泰贵嘉公司已接受因“明月锦苑三期”缓建、金信源公司暂缓支付剩余设计费的意见，同时，双方当事人也明确同意签定《备忘录》满一年，如“明月锦苑三期”仍然缓建，双方当事人按合同条款协商处理。前述内容系双方当事人针对设计工程缓建情况作出剩余设计费支付期限需另行协商的意思表示，即否定了《08年合同》关于设计费支付期限的约定，故中泰贵嘉公司要求按照《08年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时间计算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信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泰贵嘉公司支付设计费1769760元；二、驳回中泰贵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41元（减半收取40070.5元），由中泰贵嘉公司负担10070.5元，金信源公司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06年5月23日金信源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载明工程计划文号为“成计投资[2005]65号”，建设规模为约18万元平方米。成都市发改委于2006年1月26日向金信源公司出具的通知载明，成都市金牛区海滨村“新居工程”（明月锦苑）项目安置人口由6636人调整为20489人，总面积由原272000平方米调整为1284480平方米，匡算总投资由原批复36100万元调整为145985万元，其他事项仍按照成计投资[2005]65号有关事项执行。成都市新居工程和农村新型社区建设协调小组办公室2008年4月1日出具的会议纪要载明，金牛区海滨新居工程建筑面积增加为158.78万平方米。案涉08年合同约定，“由乙方直接支付审图费等费用（该费用包含在合同费用中），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执行”。中泰贵嘉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变更名称为中泰公司。四川省发改委川发改价格[2011]323号文件规定，建筑面积50万元平方米以上房屋建筑，审图费按照每平米1.2元收取。
双方在二审调查中均认可，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的审图系行政审查，不产生费用，只有施工图审查交由专门公司进行，需支付相应费用。金信源公司认为，审图费包含了相应附加费，故应按照每平方米1.9元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订立的08年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三期设计中中泰公司是否存在擅自设计、设计质量不合格的情形；3、金信源公司应付设计费的比例；4、合同单价中是否应扣除审图费及审图费的计算标准；5、抗震设计费是否应在第三期设计费中抵扣；6、金信源公司是否应支付设计费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案涉08年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所称与工程建设有关的服务，是指为完成工程所需的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第九条第（四）项规定，需要向原中标人采购工程、货物或者服务，否则将影响施工或者功能配套要求，可以不进行招标。住建部《建筑工程设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四）项亦规定，建筑工程项目的改建、扩建或者技术改造，需要由原设计单位设计，否则将影响功能配套要求的，可以不进行招标。虽然上述两规范性文件的实施时间均晚于本案中的设计合同订立时间，但对判断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的效力仍具有参照意义。金信源公司于2006年5月23日向中泰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虽然该中标通知书中所载的设计面积与后来双方正式订立的案涉08年合同中约定的设计面积存在较大差异，但造成该变化的原因在于相关行政职能部门对项目的政策调整，而非当事人在招标过程中存在故意规避法律法规的情形。08年合同所涉项目与中标通知书项目为同一项目，其新增的面积部分属于原中标项目的扩建，统一规划设计实属必要。因此，08年设计合同的订立基础仍是原合法的招投标活动，双方订立的08年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
关于中泰公司是否存在擅自设计、设计文件质量不合格的情形。金信源公司认为，对方在没有地勘资料，且金信源公司未通知中泰公司的情况下，就擅自设计，其设计文件质量极差，缺乏使用价值。本院认为，2013年11月8日的备忘录中，金信源公司已确认了中泰公司完成了“明月锦苑三期”工程初步设计文件，未能向相关部门报送初步设计文件进行审查和继续下阶段设计的原因在于政府政策的调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为中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两个阶段的工作内容。2013年11月8日备忘录同时约定，自本备忘录签定之日起满一年，如“明月锦苑三期”项目仍缓建，双方按合同条款就设计费协商处理。现备忘录签订已接近四年时间，在“明月锦苑三期”项目仍未能启动，且双方未就支付设计费用时间达成新协议的情况下，中泰公司有权向金信源公司主张“明月锦苑三期”项目其已完成部分的设计工作费用。
关于金信源公司应支付设计费的比例。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和建设部2002年编制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中“工程设计收费标准”7.2条规定，住宅小区（组团）工程各阶段工作量比例为：方案设计部分为25%，初步设计为30%，施工图设计为45%。而双方在08年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进度为：第一次付总设计费的15%（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总设计费10%（总平图方案设计通过规划审查后三日内），第三次付总设计费30%（初步设计通过审查后三日内），第四次付总设计费20%（施工图交付之日），第五次付总设计费20%（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六次在产权面积核定后三日内付清余款。合同约定的至初步设计方案完成金信源公司应付款比例与《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中规定的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工作量比例均为55%。虽然初步设计文件未能报送相关部门进行审查，但原因在于政府政策调整导致下阶段工作的停止，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初步文件未报送审查将大幅降低中泰公司在初步设计阶段的工作量，故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中泰公司已完成三期全部设计工作内容的3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金信源公司已确认对方完成了“明月锦苑三期”工程初步设计文件的情况下，其应向中泰公司支付“明月锦苑三期”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的设计费占总设计费比例应为55%。
关于审图费是否应该扣除及标准。本院认为，虽然审图费仅仅发生于施工图审查阶段，但在确定各个设计部分的工作量比例时，并未将审图费专门计入施工图设计部分的成本中，因此该审图费成本应在各个阶段予以分摊，故本院对金信源公司关于应在设计费单价中扣除审图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审图费标准，根据四川省发改委川发改价格[2011]323号文件规定，建筑面积50万元平方米以上房屋建筑，按照1.2元收取。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审图费价格，在2011年之前亦无相应的规范性文件对审图费标准进行规定，故可参照四川省发改委的上述文件标准计算。因此，在扣除审图费成本后，设计费单价应为每平方米14.8元。
关于抗震设计费是否应在第三期设计费中抵扣。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备忘录中的约定，中泰公司将第二期的设计成果移交给了西南设计院，该项目已结算完毕。由此可见，第二期项目的结算完成是通过中泰公司向西南设计院移交成果完成的。至于中泰公司与西南建筑设计院的协议中是否考虑了抗震设计修改费用，系中泰公司与西南建筑设计院的关系，与金信源公司无关，金信源公司已完成了其在第二期的义务。同时，在该备忘录中也并未表明第三期项目要抵扣的金信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设计费不包含前述抗震设计费，故本院对中泰公司关于抗震设计费不应在第三期费用中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金信源公司已支付的第三期费用为3124800元。
综合前述内容，金信源公司应向中泰公司支付第三期设计费用8300358元（1019700㎡×14.8元×55%），金信源公司已向中泰公司支付了第三期设计费3124800元，还应再支付设计费5175558元。
关于金信源公司是否应支付设计费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在备忘录中明确约定，因“明月锦苑三期”缓建，金信源公司暂缓交付剩余设计费，并约定自该备忘录签订起满一年，如项目仍还建，双方就设计费另行协商。由此可见，中泰公司在备忘录中作出了同意金信源公司暂缓支付设计费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变更了08年合同中关于金信源公司付款期限的约定，且双方在被备忘录中未就金信源公司下一步的付款时间形成约定，因此本院对中泰公司关于金信源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金信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175558元；
三、驳回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141元，减半收取40070.5元，由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70.5元，由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70458.45元，由四川中泰联合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389元，由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69.45元，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20727.84元，由成都金信源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