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田美丽。
委托代理人：宋晓，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少波，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荆河太文食品添加剂经营部。
经营者：陈太文。
委托代理人：唐春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同庆，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荆河太文食品添加剂经营部（以下简称滕州太文经营部）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卓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查清���件事实，被上诉人滕州太文经营部不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其在原审中作为原告的身份不适格，认定滕州太文经营部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没有证据证明，违反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一审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没有“票据纠纷”的案由，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滕州太文经营部辩称，我方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答辩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第三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一审法院关于票据法的理解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滕州太文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其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票号为3100005125627678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所有人。2、请求依法判令青岛卓越公司立即返还上海浦东发展银���的票号为3100005125627678银行承兑汇票1张。3、请求法院判令青岛卓越公司偿还损失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青岛卓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沈阳市金碧印刷厂，收款人为河南翔川油墨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票面金额为壹拾万元整，承兑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汇票到期日2016年4月30日，汇票号为3100005125627678号。在汇票上盖有印鉴的背书人依次为河南翔川油墨有限公司、新乡王氏集团有限公司、焦作千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焦作市艾诺威商贸有限公司、焦作市龙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吉谦皮草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背书时间均未填写。2016年4月9日，滕州太文经营部员工、本案滕州太文经营部委托代理人唐春梅钱包被盗，该票据丢失，随后拨打110报警。2016年4月12日，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对唐春梅钱包被盗案立案侦查。2016年4月26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经审查决定受理。2016年5月3日，青岛卓越公司向沈河区人民法院申报票据权利，请求对票号为3100005125627678的银行承兑汇票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沈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
庭审中，滕州太文经营部提交了其与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入库单、销货单、收款收据。证明其向案外人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出售304不锈钢波纹管及304不锈钢网套，案外人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以涉诉票据向其支付货款。滕州太文经营部还提供了河南翔川油墨有限公司、新乡王氏集团有限公司、焦作千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焦��市艾诺威商贸有限公司、焦作市龙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各被背书人票据的来源及背书去向。其中，被背书人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盛源宏达化工有限公司，而非粘单记载的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将票据支付给盛源宏达化工有限公司后，盛源宏达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未对票据进行背书并将其支付给山东滕州盛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滕州盛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该公司收到票据后未进行背书并将票据支付给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出具证明，在明其收到票据后未进行背书并将该票据支付给滕州太文经营部。随后，滕州太文经营部将该票据遗失。经滕州太文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与证明中记载的盛源宏达化工有限公司交易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收条，证明3100005125627678银行承兑汇票确由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支付给盛源宏达化工有限公司，且济宁中银电化有限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粘单记载的被背书人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交易、亦未将该承兑汇票支付给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另查明，本案青岛卓越公司所持3100005125627678银行承兑汇票系青岛卓越公司总经理冯爽直接从案外人张东来处购买所得。青岛卓越公司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质押转让协议》及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青岛卓越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冯爽先生，系我公司工作人员，在我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购买此汇票系我公司的公司行为，特此证明。”青岛卓越公司在该情况说明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田美丽加盖名章。青岛卓越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票号3100005125627678银行承兑汇票上，“我司为汇票最后一手背书人，倒数第二手背书人：大连吉谦皮草贸易有限公司，倒数第三手背书人：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皆为我司关联企业。因辆关联公司皆在大连，暂无法及时提供公司印鉴”。庭审中，青岛卓越公司自认青岛卓越公司、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吉谦皮草贸易有限公司均由冯爽实际控制，三公司在票据上进行签章背书系因各公司资金需要。针对此票据，各公司之间无交易往来。
审理中，滕州太文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撤销了诉讼请求第二项。
法庭审理结束后，青岛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解除授权声明��，载明冯爽不是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冯爽与委托代理人孙玉鑫恶意串通，导致孙玉鑫在庭审时做出侵害被告公司利益未被事实的陈述。公司声明，自即日起解除对孙玉鑫的委托代理，其庭审主张不是公司真实意思，公司概不认可，特此声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票据权利的取得需票据必要记载事项齐备、各方当事人对取得票据均已支付对价、取得票据的手段符合法律规定、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及重大过失。涉诉票据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法律规定、该票据本身为有效票据。
关于青岛卓越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做出的解除授权声明书。因其系自2016年8月15日做出，且“郑重声明：自即日起解除对孙玉鑫的委托代理”，而在庭审时，孙玉鑫系经被告委托的合��代理人，且滕州太文经营部表明不同意青岛卓越公司撤回庭审过程中的任何自认。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故孙玉鑫在2016年8月15日之前的代理行为及庭审中的答辩、质证、辩论行为均有效，且青岛卓越公司不得撤回其在庭审中的自认。另，青岛卓越公司提供的答辩状加盖了青岛卓越公司公章，系青岛卓越公司对本案的答辩意见，非��委托代理人孙玉鑫个人陈述。关于冯爽系总经理及其购买汇票系公司行为的《情况说明》加盖了青岛卓越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田美丽名章，其他证据材料亦加盖了青岛卓越公司单位公章。前述证据材料均为青岛卓越公司出具，而非其委托代理人孙玉鑫个人陈述。故前述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答辩意见及证据。
关于青岛卓越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首先，青岛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并载明该票据系其公司总经理冯爽购买，且购买此汇票为公司行为，并加盖了公章。另据青岛卓越公司提供的质押协议，青岛卓越公司系通过与案外人张东来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质押转让协议的方式取得涉诉票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背书记载“委托收款”字样的，被背书人有权代背书人行使被���托的汇票权利。但是，被背书人不得再以背书转让汇票权利。汇票可以设定质押；质押时应当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汇票权利。”本案青岛卓越公司与张东来在以汇票设定质押时，出质人未在汇票及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因此无法认定青岛卓越公司系依质押方式取得票据权利。其次，青岛卓越公司系从张东来处取得该票据，但张东来既非票据背书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合法享有涉诉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该票据的背书人与票据实际提供人不一致，且实际提供��未证明其合法持有票据，应当认定青岛卓越公司取得票据时具有重大过失。第三，虽粘单上记载的被告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的前手、背书人为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背书人为本案被告，但通过青岛卓越公司答辩意见、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对青岛卓越公司员工进行的询问及青岛卓越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质押转让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均表明青岛卓越公司系直接从案外人张东来处取得该票据，并非通过与其前手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取得该票据、其对价系支付给案外人张东来，亦非支付给汇票粘单上记载的前手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前述《情况说明》、质押转让协议、银行电子回单、询问笔录均与青岛卓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与其前手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的自认相互印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青岛卓越公司及其总经理冯爽与个人私自买卖汇票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依法享有票据权利。
关于滕州太文经营部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形式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已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原告陈述其取得票据的过程及方式经各背书人、经手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与其提供的证明存在真实交易的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收款收据等互相佐证，可��认定滕州太文经营部系通过与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之间的购销业务往来取得该票据，滕州太文经营部取得该票据已支付对价，虽未在票据上记载为被背书人，但应认定其以合法方式取得该承兑汇票并享有票据权利。综上所述，本案青岛卓越公司及冯爽与个人擅自买卖银行承兑汇票，如其与所获得的票据之提供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涉诉票据的票据权利应由滕州太文经营部享有。
关于滕州太文经营部请求判令青岛卓越公司向其赔偿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滕州太文经营部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票号为3100005125627678，付款行为浦发沈阳分行营业部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原告滕州市荆河太文食品添加剂经营部享有；二、驳回原告滕州市荆河太文食品添加剂经营部、被告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案件受理费2400元，保全费1020元，由青岛卓越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青岛卓越公司提交购销合同及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其与汇票前手之间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其取得涉案汇票支付了相应对价。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形式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已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滕州太文经营部陈述其取得票据的过程及方式经各背书人、经手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与其提供的证��存在真实交易的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收款收据等互相佐证，一审认定滕州太文经营部系通过与山东南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之间的购销业务往来取得该票据，且已支付对价，其以合法方式取得该承兑汇票，事实依据充分。
青岛卓越公司一审过程中虽作出对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孙玉鑫的解除授权声明书，但滕州太文经营部表明不同意青岛卓越公司撤回代理人及公司的任何自认，青岛卓越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因此，青岛卓越公司及其代理人孙玉鑫的诉讼行为有效，并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证据中，《情况说明》、质押转让协议、银行电子回单、询问笔录均与青岛卓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与其前手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的自认相互印���，一审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青岛卓越公司二审提交的购销合同及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其与汇票前手之间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其取得涉案汇票支付了相应对价。该两份证据与青岛卓越公司一审自认及证明事实自相矛盾，缺乏充分、合理解释，故二审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可以认定青岛卓越公司系直接从案外人张东来处取得该票据，对价亦支付给张东来，并非通过与其前手大连山鑫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取得该票据，而张东来既非票据背书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合法享有涉诉票据权利，青岛卓越公司对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失。因此，一审认定青岛卓越公司取得票据时具有重大过失，不能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其可依据与票据提供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上述认定不违公平，与法律及事实相符。
关于上诉人主张案由错误，程序违法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在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一审法院以“票据纠纷”作为本案案由，符合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使卓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杨
审 判 员 刘 波
代理审判员 黄大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明明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