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昆钢塑胶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锟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莹，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松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曾东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贤，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昆，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朗铃电声厂，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曾朗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贤，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昆，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科盈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林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健明希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邱芬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力铭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李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薇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赵楚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能硕热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何建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光之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蒙欣英。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宏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刘锦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昆钢塑胶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松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电公司）、广州市花都区朗铃电声厂（以下简称朗铃电声厂）、广州科盈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盈公司）、广州健明希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明希公司）、广州力铭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铭公司）、广州能硕热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硕公司）、广州市薇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方公司）、广州市光之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之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宏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6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昆钢公司诉讼请求，判令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立即搬离昆钢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的土地，并立即停止侵占、占用上述地块的行为；二、案件受理费用由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回避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并支持昆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昆钢公司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昆钢公司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二、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侵占、占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是确定的。根据一审判决查明，对方也认可其占用涉案土地，并建设大量厂房等建筑物，且没有规划许可和报建手续，其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三、昆钢公司请求判令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立即搬离涉案土地，并立即停止侵占、占用上述地块的行为，合法合理。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昆钢公司有权要求众被告涉案土地”，这是法律赋予昆钢公司的基本权利。但同时，一审法院以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进行了大量投入、兴建了多栋建筑为由驳回昆钢公司的诉求，并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没有取得物权凭证，占用涉案土地时就明知自己没有合法使用权。其次，建设建筑物须进行规划报建手续，但对方在明知无法获得规划许可和办理报建手续的情况下，仍进行建房，且行为持续多年直至最近仍在建设，是明显的违法行为，不是正常的合理投资。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此种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不能转嫁给昆钢公司。否则昆钢公司的权益将被长期侵害而不能得到维护。
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辩称：请求驳回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通过政府招商引资，2002年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法定代表人分别与宏信公司签订代征土地合同书，约定由宏信公司代征涉案土地。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的法定代表人已依照约定支付全部征地款。其后在政府主导下，涉案土地厂房及地上建筑已分别由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申请有关报建手续，并获得了相应许可，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有权使用涉案土地。昆钢公司并非合法、真正权属人，无权要求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等公司搬离。
宏信公司述称：请求依法驳回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土地与昆钢公司无关。涉案土地从征地到办证，相应的土地出让金、行政罚款、税费均由宏信公司支付，涉案土地的真实情况如宏信公司一审陈述，是宏信公司征地，再与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代征土地合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至于涉案土地为何登记在昆钢公司名下，有一定的历史缘由。1995年，昆钢公司在华海工业区设厂经营，但在2000年左右，昆钢公司因为经营问题倒闭、撤场，所以在2002年时就以昆钢公司名义申请用地指标，因此造成涉案土地证登记在昆钢公司名下。宏信公司是尊重事实及历史向法庭陈述，希望昆钢公司尊重事实，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与昆钢公司无关。
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昆钢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立即搬离昆钢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的土地；二、案件受理费由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能硕公司、薇方公司、光之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用地面积24602.8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矿仓储用地，土地使用期限为2003年12月25日至2053年12月24日。土地使用权于2006年4月5日登记在昆钢公司名下。昆钢公司于2003年1月16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3年12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穗花国房地批字[2003]125号关于补办征用土地并出让使用权给昆钢公司作为工业厂房建设用地的批复，内容如下：一、同意花都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征用新华镇XX村位于华兴工业区内的水田30689.37平方米（46.034亩）。土地被征用后所有权属于国家。二、出让上述24606.02平方米（36.909亩）的土地使用权给广州昆钢塑胶企业有限公司作工业厂房建设用地，使用年限为伍拾年，自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之日算起，期限届满后，土地使用权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土地使用权由政府依法无偿收回。三、划拨上述土地6083.35平方米（合9.125亩）作市政道路用地。四、征用土地补偿、税费按征地协议支付。出让、受让双方的权利、义务按出让合同履行。被征耕地原负担的农业税任务，按省、市的规定办理减免手续。五、该地块出让后，土地使用权若发生转让、出租、抵押时应按国家有关土地政策法规办理手续。
松电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曾东升。朗铃电声厂成立于1998年3月27日，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曾朗星。
2002年6月12日，宏信公司（甲方）与东镜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征用乙方土地约678.194亩。
2002年9月28日，宏信公司（甲方）与曾东升（乙方）签订《代征土地合同书》，约定由甲方代乙方征用位于华兴工业区内的24.6亩土地，代征总价为2287800元，作为乙方建厂使用。同日，宏信公司（甲方）与曾朗星（乙方）签订《代征土地合同书》，约定由甲方代乙方征用华兴工业区内的21.4亩土地，代征总价为1990200元，作为乙方建厂使用。宏信公司确认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已向其支付全部地价。后宏信公司支付了涉案土地的相关费用及华兴工业区内其他土地的契税。
宏信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是曾朗星、曾东升，当时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还没有成立，故用昆钢公司的名义申请用地指标，由其办理相关手续、支付相关的费用，待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下来后再进行更名。但是等到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成立后已经无法办理更名。昆钢公司并没有向其支付任何款项。
昆钢公司明确，其没有参与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
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于2005年开始使用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分别上兴建厂房，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均声称，涉案房屋已取得规划报建手续。朗铃电声厂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拟证实朗铃电声厂于2005年6月14日取得编号为440182005061404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内，建设单位为朗铃电声厂。松电公司提交了方案预审意见书复印件拟证实松电公司于2006年11月7日取得（2006）年方案预审字80号方案预审意见书，建设位置位于花都区XX工业区，建设单位为松电公司。昆钢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的主张，不能证实项目位置位于涉案土地，若项目位置位于涉案土地，则是非法无效的，土地使用权归昆钢公司所有，建设单位不可能为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宏信公司对于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确认涉案房屋由曾东升、曾朗星进行报建。
涉案房屋现由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使用。
另查明，宏信公司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原件。陈澄混于2002年8月23日更名为陈琨谕，后于2011年5月11日更名为陈锟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昆钢公司名下，在昆钢公司没有与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达成协议，允许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下，昆钢公司有权要求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搬离涉案土地。但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并非无故占用涉案土地，且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已在涉案土地进行巨大投入，兴建多栋房屋。而返还涉案土地，必将涉及地上建筑物的处理。涉案房屋现由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使用，在涉案房屋未能妥善处理前，不宜返还土地。对于昆钢公司要求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昆钢塑胶企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昆钢塑胶企业有限公司负担。
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昆钢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花都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拟证明原花都市新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将三华村8533.13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昆钢公司。二、《关于举报事项的回复》，拟证明至少松电公司二期厂房是违法违章建筑。三、2018年5月22日短信回复，拟证明昆钢公司已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申请涉案土地规划信息公开。四、《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拟证明涉案土地没有办理修建性详细规划。
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发表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合同中所提到的地址是三华村，与涉案土地没有任何关联。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证据四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涉案土地当时的用地手续和报建手续由花都区住建局负责，我方一审提交的规划许可证以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方案预审意见书复印件可反映涉案土地规划情况，此外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局回复可证明我方一审提交的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方案预审意见书的真实性。
宏信公司发表意见：证据一没有原件，宏信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合同上显示地址与涉案土地不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告知书是按照昆钢公司提交内容进行查询，昆钢公司要求查询的信息是否与涉案土地一致不确定。
宏信公司称：昆钢公司提交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地块并非涉案土地，而是另外两块地，当时确实办到昆钢公司的名下，但是在2000年因为昆钢公司欠债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委托拍卖，不存在置换成涉案土地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
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于2006年4月5日登记在昆钢公司名下，然而，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自2005年以来已在涉案土地上兴建多栋房屋，昆钢公司主张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所建房屋为违章建筑，仅要求返还涉案土地，但返还土地势必涉及大量地上建筑物如何处理的问题。在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未能得到妥善处理之前，对于昆钢公司要求松电公司、朗铃电声厂、科盈公司、健明希公司、力铭公司、薇方公司、能硕公司、光之尊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昆钢塑胶企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燕宁
审判员 谭红玉
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