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自强路北侧141号。
负责人ＸＸ，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艳斌，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璞，女，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艮虎，男，汉族，1950年8月21日生，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侯洁宇，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靖峰，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元氏县宏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铁屯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爱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祥奎，男，汉族，1965年1月20日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人，住石家庄市元氏县。系肇事车辆实际经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录山，男，汉族，1964年6月19日生，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系县人，住。系肇事车辆驾驶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艮虎、河北省元氏县宏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左祥奎、赵录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柴璞，被上诉人宿艮虎的委托代理人侯洁宇、乔靖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忻府区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9月26日10时许，赵录山驾驶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从静乐县向忻州方向行驶至忻黑线忻州市××村路段时，尾追前方宿艮虎驱赶的畜力车肇事，致宿艮虎受伤，骡子死亡车辆损坏。2015年10月16日，忻州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2015）晋忻公交认第2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录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宿艮虎无责。肇事车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属于河北省元氏县宏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实际经营人为左祥奎，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宿艮虎于2015年9月26日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忻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急救，并于当日转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于2015年9月28日诊断为胸11-12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9月30日行胸椎后路减压复位融合内固定术，于2015年10月8日出院，10月8日至12月10日、12月10日至2016年1月8日分别在山西省××医院、忻州市中医院继续康复治疗。自2015年9月26日受伤入院至2016年1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25天。审理中宿艮虎提交忻州市中医院门诊费票据2支，合计301.20元；忻州市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8支，合计2334.17元；忻州市人民医院北院区门诊费票据12支，合计3725.78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费票据33支，合计7904.2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费票据1支，复印费票据1支，合计99946.89元；山西省荣军医院住院费票据1支及其病历，合计32028.22元。忻州市中医院住院费票据1支及其病历，合计19247.94元；外购药品费票据8支，合计1314元；忻州市中心医院复查费票据1支，合计141.8元，2016年9月21日忻州市人民医院门诊费748元。以上费用共计167692.2元。2016年3月22日，山西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宿艮虎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为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于2016年8月10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忻府区人民法院委托，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晋嘉司鉴（2016）临鉴字第18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宿艮虎胸11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的后遗症构成三级伤残；2、上述损伤的后遗症需完全护理依赖；3、本次事故造成的外伤在伤残结果中的程度是主要原因，损伤参与度拟为56%-95%，参考均值为75%。2015年10月29日赵录山给付宿艮虎治疗费3万元。忻府区合索乡作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宿艮虎母亲赵贵鱼，于1932年10月26日生，现由其六个子女共同赡养。宿艮虎与宿爱平夫妻俩生育两男一女，儿子宿志岗、宿志峰，女儿宿子云。
2016年6月1日，宿艮虎诉至忻府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99339.8元；2、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河北省元氏县宏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左祥奎、赵录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忻府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或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忻州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2015）晋忻公交认第2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录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晋嘉司鉴（2016）临鉴字第18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双方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左祥奎作为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实际经营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该院对原告的合法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赵录山已给付原告治疗费3万元，应当从原告所得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退还被告赵录山。原告的损失，该院依法确认赔偿分配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外购药费等共计167692.2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00元（60元×125天）。3、住院期间营养费1875元（15元×125天）。4、定残前护理费，由于原告宿艮虎于2015年9月26日受伤，于2016年9月27日鉴定为三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按一人护理一年计算，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工资标准36933元,计算为36933元。5、交通费548.4元。6、伤残辅助用具费酌情考虑300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40000元。8、手术保险费实际支出1144元。9、病人转诊、用车费用2933.5元。10、骡子死亡、马车损毁酌情赔偿15000元。11、取内固定二次手术费酌情考虑10000元。12、被赡养人原告母亲赵贵鱼赡养费，被赡养人有3子3女，按6人共同赡养，赵贵鱼于1933年10月26日生，计算5年，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421元，计算为7421元×5×1/6=6184元。13、被扶养人原告其妻子宿爱平扶养费，被扶养人宿爱平生育2子1女，按4人共同扶养，宿爱平于1954年1月13日生，计算18年，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421元，计算为7421元×18×1/4=33394.5元。14、伤残赔偿金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9454元，按14年计算，参与度按75%计算为79413.6元（9454元/年×14年×80%×75%=79413.6元）。15、定残后护理费，由于鉴定三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按一人计算，赔偿年限按14年计算，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工资标准36933元,计算为36933×1×14年=517062元。16、伤残鉴定费2900元。上述费用共计925580.2元。该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剩余803580.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803580.2元。
忻府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其承保的被告左祥奎实际经营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宿艮虎医疗费、护理费、财产损失等费用合计122000元。在其承保的被告左祥奎实际经营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宿艮虎剩余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费用803580.2元。合计赔偿原告宿艮虎各项经济损失925580.2元（其中扣除被告赵录山给付治疗费用30000元，赔偿原告宿艮虎共计895580.2元）。（二）、驳回原告宿艮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5元，由被告赵录山、左祥奎共同负担。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只将伤残赔偿金按照百分之七十五的比例承担属于认定的错误。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宿艮虎自身患有椎间盘突出和椎管狭窄，该疾病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起到了促进辅助作用，其事故中造成的伤害在伤残结果中的损伤参与度均值为百分之七十五，因此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所支出的费用总和包括其自身疾病的治疗支出的费用和疾病造成的其他损失，因此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当为总损失的百分七十五，所以被上诉人的医药费、定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伤残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等均应当按照比例承担，但一审法院只将残疾赔偿金乘以百分之七十五，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宿爱平的抚养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宿艮虎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六十五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其本人己经达到被扶养人的年龄，属于法律的规定的被扶养人行列，而且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指的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宿艮虎本身就没有收入并且没有劳动能力，其属于被扶养人的行列，因此其没有义务再抚养其自己的配偶，其配偶的被扶养人为自己的儿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后期护理费一次性计算14年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后期护理费用一次行支付14年诉求，一审法院未考虑基于判决的事实发生变化，直接判决14年护理费无事实依据，因为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几年后仍然需要护理：即产生护理费的事实一直持续存在不发生变化，所以该事实具有不确定性。故上诉人认为其护理费应当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并且认为应当一年支付一次，而不应当一次性支付14年。4、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骡子和马车损毁的费用为15000元，没有依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实际损失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民初第8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按照百分之七十五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宿爱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394.5元；3、依法改判不承担定残后护理费、不承担骡马损失费；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费用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主观上的过错进行相应的核减。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宿艮虎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个人体质状况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宿艮虎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承担相应责任。也就是说，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并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宿艮虎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75%”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而上诉人要求认定被上诉人宿艮虎的合理损失应当为总损失的百分七十五之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妻宿爱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上诉人请求不予承担被上诉人之妻扶养费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赔偿费用依法予以核减；3、关于被上诉人宿艮虎的后期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故一审人民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宿艮虎后期护理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4、关于被上诉人宿艮虎骡子和马车损毁的费用，尽管一审人民法院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宿艮虎骡子和马车损毁的费用，但被上诉人宿艮虎的骡子和马车损毁实际给被上诉人宿艮虎造成了损失，一审人民法院判决酌情予以赔偿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人民法院于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时以宿艮虎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75%”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全部损失均按75%损伤参与度计算亦与法无据；被上诉人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妻宿爱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该部分扶养费应依法予以核减。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费用重新确定为：925580.2－33394.5＝892185.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其承保的被告左祥奎实际经营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宿艮虎医疗费、护理费、财产损失等费用合计122000元。在其承保的被告左祥奎实际经营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宿艮虎剩余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费用770185.7元。合计赔偿原告宿艮虎各项经济损失892185.7元（其中扣除被告赵录山给付治疗费用30000元，赔偿原告宿艮虎共计862185.7元）。”
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案件受理费6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负担612元，由被上诉人宿艮虎负担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