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女，1951年5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高唐县，系被害人于某8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唐县，系被害人于某8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男，1975年6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唐县，系被害人于某8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3，女，1979年8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唐县，系被害人于某8之女。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朱司贞，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殿文，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高唐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曹建国、王新，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殿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于某8的近亲属尹某、于某1、于某2、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12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晓磊、陈换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于某1、于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朱司贞，被告人于殿文及其辩护人曹建国、王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殿文与于某8两家因孩子收割机割麦子的事情存有矛盾。2016年6月10日上午，于殿文之子于某6和于某8之子于某2因为收割机让路的事情又发生矛盾打架。下午6时许，于某8拿板橛来到于殿文家大门前，于殿文发现后拿了一把刀子放在腰后出门，二人见面后发生殴斗，在殴斗中，于殿文持刀朝于某8胸部、腹部多次捅刺，致于某8肝脏损伤造成大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殿文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于某1、于某2、于某3要求被告人于殿文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停尸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28915.2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于殿文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应判处死刑，并全额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人于殿文供述持刀捅刺于某8的事实，未作辩解。辩护人认为于殿文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于某8有过错，请求对于殿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高唐县琉璃寺镇郝庄村村民于某8系被告人于殿文的内弟，因两家孩子均有收割机，开展收割业务存在竞争而产生矛盾。2016年6月10日上午，于殿文的儿子于某6和于某8的儿子于某2因为收割机让路的事情打架。下午6时许，在郝庄村于殿文家南北胡同内，于某8与于殿文相遇，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于某8持板橛（一种农具）将于殿文头部及右前臂砸伤，于殿文持刀朝于某8胸部、腹部捅刺数刀，经鉴定，于某8系肝脏损伤造成大出血死亡。案发后，在琉璃寺镇东高村，于殿文遇到琉璃寺派出所出警民警，于殿文将警车拦住，向民警说明捅刺于某8的情况后被带至派出所。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于某1、于某2、于某3因于某8被害死亡，应得丧葬费29098.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刀子一把庭审经于殿文辨认是其捅刺于某8所用工具；灰色T恤、短裤是于殿文作案时所穿；板橛系于某8所用。
（二）书证
户籍证明证实，于殿文出生于1950年10月11日，于某8出生于1953年2月9日。
（三）证人证言
1．赵某证实，2016年6月10日下午18时25分，我打电话报警，琉璃寺镇郝庄村西头有打架的，出人命了，报警时用的是于某8媳妇的手机，号码是135××××3465。
2．范某证实，那天下午，我见于殿文和于某8相互抓着，我看到于某8的肠子出来了，肚子很多血，于某4来到把刀夺下来，我把刀又扔到草窝里踢了踢。
3．于某4证实，2016年6月10日下午5、6点左右，我出来倒垃圾，见于某8和于殿文相互抓着，于殿文手里有刀子，我就过去把刀夺下来，扔地上，于某8身上有血，有人拉着于殿文，我们把于某8抬上于某2的面包车去医院了。
4．于某5证实，上午9点多，我侄子于某2和外甥于某6因为收割机过路的事打架了，下午5点多，我听到大街有动静，怕他们打架，我跑出来，见于殿文躺在地上，肚子全是血，肠子出来了，有人打“120”，我叫于某2和ＸＸＸ开面包车，将于某8抬面包车上，在姜店南遇到“120”的车，“120”的人说人已经不行了，到医院做了心电图，医生说人死了。
5．温某证实，2016年6月10日上午9点左右，ＸＸＸ告诉我，我丈夫于某2头破了，我知道是于某2和于某6打架了，在医院缝了8针后去琉璃寺派出所。下午6点左右，于某4来我家说，我爷爷快不行了，我叫着于某2、ＸＸＸ，到村里大街上，见于某8胸口以下全是血，有人打了“120”,“120”的人来了说人不行了。
6．于某6证实，2016年6月10日上午8点多，范某找我，想用我的收割机割麦子，我就开收割机去，在路上遇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收割机，过不去，一会表弟于某2来了，我说你停这里，故意挡着我。我俩吵起来，于某2踹我肚子上一脚，我两人滚到一起，我两人滚到收割机台底下了，被范某拉开，见于某2的头破了，我就跑了。
7．于某7证实，2016年6月10日上午10时许，于某6来我家说和别人打架了，你把村北路上的收割机开走，我就去了，见于某2在收割机旁，头上有血，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让我把收割机开走，11点我开着收割机去村北割麦子，割了一亩多麦子，于某2来了，把收割机轮胎气门嘴绞了，我就回家了。后来听说于某8肚子破了。
8．张某证实，那天下午5点多，我在村北公路遇到于某8拿着板橛由东向西走，于某8说去地里，我劝他天快黑了回家吧，我把于某8劝回家，我也回家了，一会听到大街有人吵，我出来时见于某8被抬上车去医院了。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于殿文供述，2016年6月10日上午，我听于某6和于某2打架了，以前因为收割机的事有矛盾，下午4时许，我听到有人踢我家大门，我看到于某8拿着板撅在我家大门口，我就从家里拿把刀子，准备和于某8打，我开开大门，准备拾砖，于某8踢我一脚，并用板橛捅我一下，我就往北跑，被板橛勾我腿上，我趴地上，于某8用板橛打我，打我右前臂上，后来于某8扔下板橛，骑我身上，掐我脖子，我就把刀拿出来，捅于某8肚子上几刀，后来被人拉开。于永成开车拉着我到琉璃寺派出所投案。走到村头遇到警车，把警车拦住后，我向民警说明捅刺于某8的情况，派出所的车把我拉到派出所。
（五）鉴定意见
1．山东省高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高）公（刑）鉴（尸）字（2016）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于某8胸腹部创口6处，肝脏穿透创，结肠破口，腹腔大量积血，鉴定意见为，于某8符合单刃锐器作用致肝脏损伤造成大出血死亡。
2．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6）18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现场提某的水果刀上、在于殿文的灰色T恤上、在于殿文的灰色短裤上、在于振富家大门东地面北侧带有暗红色斑迹的土上、在于振富家大门东地面南侧暗红色斑迹擦拭物上均在检出人血，支持为于某8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六）勘验、辨认、提某笔录
1．高唐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10日制作的K3715260000002016060005号现场勘验笔录及提某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现场位于高唐县琉璃寺镇郝庄村西部，由西向东数第4个南北胡同。于殿文家位于该胡同东侧南数第三户，该户大门朝西，为双扇内开铁质大门，北屋4间，西屋3间，西屋南数第一间为仓库，中间一间为卧室，北数第一间为厨房，西屋卧室正门朝东，西南有一火炕，火炕上西北侧发现有一带血的灰色男土短裤，室内正门南有一铁架，铁架横梁上有一带血的灰色短袖T恤。于殿文家往北50米胡同西侧为于振福家，于振福家位于该胡同北数第5户，该户大门朝东，大门外南侧种有一棵杨树，杨树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把单刃刀子，刀柄为蓝色塑料材质，刀柄长12.5cm，刀刃长20cm，刀刃上有血迹，于振福家大门东胡同东侧有一湾坑，湾坑内无水，在于振福大门东，距湾坑西沿220cm处地面上50cm×35cm范围内发现有血迹，该处血迹南侧210cm处地面上有90cm×55cm范围内发现有血迹，于振福家大门南500cm胡同东侧路边上发现有一黄色纸质刀鞘，该刀鞘长20cm，宽4.7cm。现场提某血迹二处，刀子一把，刀鞘一个，短裤一条，短袖T恤一件。
2．提某笔录证实，2016年6月22日，侦查人员在于某2(于某8之子)家大门洞南墙提某板橛2个。
（七）视听资料
高唐县公安局琉璃寺派出所出警用执法记录仪录像资料证实，于殿文将出警警车拦住，投案的事实。
（八）其他证据
高唐县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10日，高唐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接琉璃寺派出所移交案件：高唐县琉璃寺镇郝庄村村民于殿文持刀将于某8捅死，于殿文在投案途中遇到琉璃寺派出所出警民警，于殿文将警车拦住，说明捅人的情况后被带至派出所。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于殿文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于殿文因孩子矛盾发生打架，而持刀捅刺于某8胸腹部，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刀捅刺他人胸腹部数刀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于殿文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认为于殿文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殿文作案后即与于永成去投案，在路上遇到出警的民警即拦住警车，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公诉机关亦认定于殿文自首的情节，诉讼代理人认为于殿文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于某8有过错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此情节仅有被告人供述于某8持板橛到其大门口砸门的行为，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殿文因双方家庭矛盾而持刀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于殿文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视其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于殿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要求赔偿交通费及误工费未提交证据，酌情予以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殿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于殿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于某1、于某2、于某3丧葬费29098.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125.2元，共计32223.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中栋
审 判 员 邓秋英
人民陪审员 魏方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