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欣。
委托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ＸＸ，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华，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代，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庆欣因与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南航海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春芬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家林、周玲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7月7日，杨庆欣（乙方）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05年7月7日起至法定的解除、终止条件时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的需要从事飞行工作，乙方以海南为主要工作地点；甲方依法建立培训服务期制度，对于由甲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为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甲方应做好职工教育培训台帐管理，并与乙方订立培训服务期协议，约定服务期，培训服务期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乙方须按甲方有关培训管理的规定和培训服务期协议，履行为甲方服务的义务，如果乙方违反培训服务期协议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期、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支付赔偿金（包含但不限于招接收费用、培训费用和直接损失）。同日，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签订《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合同写明：因杨庆欣是非飞行技术专业的本科毕业生，自愿参加南航海南分公司招收飞行学员的选拔，被南航海南分公司录用并转学中国民航飞行学院飞行技术专业的有关专业课程，完成相关理论学习与飞行训练课程，最后成为合格的南航海南分公司飞行员。该合同约定：培训期从2005年7月7日起到2006年12月，根据实际情况，时间可适当延长；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支付的培训费用具体为：①飞行训练经费合计63.3万元，②6个月理论培训费8750元，③飞行学院代招费8500元/人，④伙食补助，南航海南分公司定期支付杨庆欣在飞行学院学习的伙食补贴10元/天，按学员实际在校天数计算，⑤体检费、预防医疗费以实际体检、医疗发生费用为准，⑥住宿费、交通费、教材费、服装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第七条）；杨庆欣结束培训并取得证书、执照后，应按规定时间回南航海南分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服从分配，由南航海南分公司安排到所属飞行单位工作；杨庆欣同意在参加本协议约定的培训后，在南航海南分公司处工作的服务期为15年，从杨庆欣完成转飞行员培训返回南航海南分公司处报到之日起开始计算；杨庆欣在约定的服务期或劳动合同期内单方提出辞职，南航海南分公司有权要求杨庆欣支付补偿金，补偿金额是指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按本协议第七条中已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如果杨庆欣。
合同签订后，杨庆欣由南航海南分公司安排到中国民航飞行学院飞行技术专业进行学习，杨庆欣学习期间的学费及其他费用由南航海南分公司负担。2007年5月31日，杨庆欣从该校毕业，从同年6月1日开始在南航海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工作，于2014年5月担任机长职务。杨庆欣任职期间，南航海南分公司每年安排杨庆欣到训练基地进行航空理论学习、复习与模拟机、熟练检查等内容的训练，费用由南航海南分公司承担。2015年4月27日，杨庆欣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给南航海南分公司，该通知书内容为：双方于2005年7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杨庆欣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前三十日书面致函公司，请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相关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执照、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的移交手续，请公司给予明确的书面回复并明确交接工作的所有事宜。南航海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于同年4月29日收取该邮件，但南航海南分公司至今未与杨庆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杨庆欣于2015年5月29日停止在南航海南分公司处的工作，南航海南分公司亦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同年6月4日，南航海南分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暂时安排杨庆欣参加地面工作的通知》，暂停安排杨庆欣执行航班飞行工作，暂时安排其在三亚飞行部参加地面工作。但南航海南分公司未能确认其已将该通知书送达给杨庆欣，杨庆欣否认收取该通知，杨庆欣亦未在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三亚飞行部从事地面工作。
2015年6月，杨庆欣作为申请人，以南航海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由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申请人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申请人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行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移交到民用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仲裁期间，被申请人于2015年7月23日提出反申请，请求：1、裁决被反申请人向反申请人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2、裁决被反申请人向反申请人支付违约金42万元；3、裁决被反申请人赔偿反申请人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该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合并审理，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琼劳人仲裁字[2015]第346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南航海南分公司向申请人杨庆欣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被反申请人杨庆欣向反申请人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0.7063万元、培训费182万元；四、驳回申请人和反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庆欣、南航海南分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杨庆欣、南航海南分公司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2015年5月29日止。杨庆欣将诉讼请求中的移交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变更为移交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
另查，（一）杨庆欣、南航海南分公司均认可：南航海南分公司与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有委托代为培训学员的协议。
（二）南航海南分公司称：以往飞行员离职，南航海南分公司按规定将离职飞行员的飞行技术档案封存并保管满六个月后再行移送给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本案中杨庆欣的飞行技术档案由南航海南分公司保管，现正好满六个月，但双方正在诉讼中，故尚未移交给民航管理部门。
（三）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南航海南分公司所支出的杨庆欣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学习费用（正常培训费70万元）及杨庆欣任职后的复训费用均属专业培训费用，但由于南航海南分公司按批次支付总培训费，故无法明确其支出杨庆欣单人培训费用的数额，亦无法提供关于杨庆欣个人培训费的票据，南航海南分公司要求按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件中“以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按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的规定计算得杨庆欣应支付的培训费为210万元（70万元+20%×70万元×10年=210万元）。
原审中杨庆欣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由南航海南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杨庆欣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杨庆欣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二、判令杨庆欣无需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0.7063万元及培训费182万元。
原审中南航海南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杨庆欣要求南航海南分公司移交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等档案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二、依法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不承担判决生效后5日内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责任；三、依法判决杨庆欣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四、依法判决杨庆欣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2万元；五、依法判决杨庆欣赔偿南航海南分公司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相关手续办理。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指明杨庆欣以海南为主要工作地点。同时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签订《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接受南航海南分公司指派参加飞行员课程学习，并在完成学业后依照《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的约定在南航海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工作，接受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劳动管理及劳动报酬。故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杨庆欣向南航海南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提出提前30日解除劳动合同。南航海南分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收该邮件。在30日期限届满后，杨庆欣没有继续工作，南航海南分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5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南航海南分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及时为杨庆欣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的转移手续，并且该条款规定的手续也应包含与其行业特点密切相关的其他档案资料，并不限定于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根据民航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及行业惯例，飞行员流动和重新就业，也需要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等向所属的民航地区管理局移交，故南航海南分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应到所属的民航地区管理局为杨庆欣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档案材料的移交手续。同时，按照《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及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空勤登机证持证人员因变更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交的材料包括原单位安保评价原件。由此，出具安保评价证明属南航海南分公司的附随义务。故，杨庆欣诉请南航海南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安保评价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办理杨庆欣的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的移交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南航海南分公司请求确认移交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等档案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南航海南分公司不承担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培训费及违约金问题。（一）培训费的补偿。《劳动法》第68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根据本单位实际，有计划地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依此规定，用人单位有建立职业培训制度的法定义务。职业培训与专项培训是相对应的两个概念。职业培训专指对准备就业和已经就业的人员，以开发其职业技能为目的而进行的技术业务知识和企业职工培训。专项培训一般认为是指企业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满足特殊岗位的需要，对员工进行的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本案中，杨庆欣在南航海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工作，每年由南航海南分公司安排到训练基地进行复习与模拟机、熟练检查等内容的训练，这些培训属于飞行员的日常职业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22条中的专项培训。杨庆欣在中国民航飞行学院飞行技术专业进行学习培训，从一位非飞行技术专业的毕业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该项培训属于特殊岗位的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属《劳动合同法》第22条中的专项培训范围。杨庆欣由南航海南分公司出资培养，其飞行员职业和岗位的特殊性决定了南航海南分公司对其投入巨资进行长期的专业技术培训，由此产生高额的专项技术培训费。杨庆欣在未与南航海南分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客观上给南航海南分公司造成了培训费用损失。《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依据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264号）第三条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涉及的培训费用问题用人单位出资（指有支付货币凭证的情况）对职工进行各类技术培训，职工提出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如果在试用期内，则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该项培训费用。如果试用期满，在合同期内，则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支付该项培训费用，具体支付方法是：约定服务期的，按服务期等分出资金额，以职工已履行的服务期限递减支付；没约定服务期的，按劳动合同期等分出资金额，以职工已履行的合同期限递减支付；没有约定合同期的，按５年服务期等分出资金额，以职工已履行的服务期限递减支付；双方对递减计算方式已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如果合同期满，职工要求终止合同，则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该项培训费用。如果是由用人单位出资招用的职工，职工在合同期内（包括试用期）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则该用人单位可按照《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向职工索赔。”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签订培训协议，明确约定具体服务期为15年，应按上述规定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培训费。
关于专项培训费用的确定问题。《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第七条规定的培训费用除了飞行训练经费、6个月理论培训费、飞行学院代招费数额明确之外，尚包括按学员实际在校天数计算的伙食补贴，以实际体检、医疗发生费用为准的体检费及预防医疗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的住宿费、交通费、教材费、服装费等，该费用金额不确定。在南航海南分公司未能明确其为杨庆欣的专项培训支出培训费总额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杨庆欣的专项培训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指出：“在审判工作中，参照《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以下简称《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抓好涉及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的监督指导工作。”[2005]104号《意见》确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对于“70-210万元”费用的确定问题，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参考上述标准，以杨庆欣已经过的服务期限为基础，确定其培训费用数额为182万元。双方约定的服务期为15年，按服务期等分出资金额，等分培训费金额为每年121333元（182万元÷15年），杨庆欣已服务8年，尚余服务期7年，则需支付的培训费为849331元（121333元/年×7年）。（二）违约金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7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杨庆欣此项权利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双方基于专项培训约定了服务期，杨庆欣在服务期未届满时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服务期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按《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中“违约金为全部培训费用的20%”的约定，计为364000元（182万元×20%）。该数额未超过南航海南分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亦未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杨庆欣应予支付。
三、关于律师服务费损失问题。南航海南分公司诉请杨庆欣赔偿其律师服务费5万元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且南航海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律师服务费的损失事实，故南航海南分公司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航海南分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庆欣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证明；二、南航海南分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杨庆欣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并将杨庆欣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三、杨庆欣（互为被告）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航海南分公司（互为原告）支付培训费人民币849331元；四、杨庆欣（互为被告）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航海南分公司（互为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4000元；五、驳回杨庆欣（互为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南航海南分公司（互为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杨庆欣、南航海南分公司各负担10元。
上诉人杨庆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和《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件判决杨庆欣需要支付培训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民航人发104和109号文件是在特定背景下出现的，是出于行业管理的目的，规范的是飞行人员流动问题，即航空公司在招录在职飞行员时，下家可以参照规定向上家支付一定的费用作为上家培养该飞行人员的补偿，而本案是飞行员辞职的劳动争议，不是内部流动，不受该文件调整，因而这两部文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将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2、一审判决引用《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依据问题的复函》认为杨庆欣应当支付培训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首先，该文件仅仅是1995年劳动部办公厅回复浙江省劳动厅的一份复函，不属于法律、法规和规章，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其次，该文件第三条使用的字眼是”可以”而并非“应当”，一审判决书第14页使用“应按上述规定”字眼属于无中生有。最后，该文件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二条约定，关于本合同的解除按照《劳动合同法》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同时，一审判决最后并没有将这份文件作为判项的依据，可见此文件在法律位阶上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引用《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依据问题的复函》认为杨庆欣应当支付培训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杨庆欣无需支付南航海南分公司培训费和违约金。1、我国的法律规定中只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且劳动者在违反服务期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服务期未满部分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所花费的培训费数额。《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了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培训费的请求重复，不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和培训费不能同时成立，本案中，杨庆欣离职时，南航海南分公司只能主张未满的服务期的违约金。2、双方培训协议并未在专业技术培训约定服务期的基础上约定违约金。《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的补偿金不是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十七条约定补偿金额是全部培训费用，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违约金不得超过培训费且违约方仅支付服务期未满部分的金额的规定，应属无效。3、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是以单位对劳动者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并且劳动者违反培训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为基础和条件的，即便劳动者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也仅需要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并无须返还培训费。培训费只是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并非是劳动者赔付的具体项目。南航海南分公司要求杨庆欣支付培训费于法无据。而在本案中，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虽签订了培训协议，但未约定过服务期，也就不存在违反服务期的情形。因此，依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杨庆欣不应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任何培训费。综上，为维护法律的权威，保护杨庆欣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美民一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四项判决；二、依法改判杨庆欣无需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三、依法改判杨庆欣无需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南航海南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职工跨地区就业的，其社会保险随本人转移，缴费年限累计计算。劳动者解除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原用人单位停缴社会保险费，新用人单位向当地社保部门申报缴费即可，无需原用人单位办理所谓移交手续。杨庆欣到新的单位工作，如何续保是新的工作单位的责任，与南航海南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移交手续与事实、规定不符，根本无法执行落实。况且，杨庆欣辞职后从未告知其拟到哪一家新的单位工作，劳动保险关系没有接受单位，南航海南分公司如何履行移交责任。可见一审法院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二、杨庆欣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档案的移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飞行员的档案和其他职工的档案不同，由人事档案、飞行记录薄等技术档案组成，人事档案和其他职工档案一样，适用《劳动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但飞行记录薄等技术档案是由民航公司根据民航行业要求制作的特殊档案，档案的管理和移交应当适用民航行业的特殊性规定。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4】187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项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根据上述规定，杨庆欣只有在6个月封存期满后，南航海南分公司仍拒不履行移交义务时，才能就该争议申请仲裁、提起诉讼。杨庆欣提起诉讼之时未满封存期6个月，杨庆欣就预先假设南航海南分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仲裁委和一审法院审理的应当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劳动争议。所以，上述档案的移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三、杨庆欣应根据民航行业的相关规定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一审判决补偿培训费的计算方式违反相关规定。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五部委联合出台的民航人发[2005]104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飞行人员的流动，应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培训人员的实际培训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项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人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标准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于2005年7月7日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劳动期限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实际工作年限为10年，根据上述规定计算标准，按工作年限10年计算，补偿培训费用的数额为：70万元+20%×70万元×10年=210万元，因此，杨庆欣应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杨庆欣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849331元严重背离了民航行业关于补偿培训费的规定，显失公平。飞行员是一个特殊的职业，每一位飞行员须专业院校毕业，仅毕业院校的培训费（初始培训费）就高达70万元以上。飞行员参加工作后，单位除了对其进行在岗或就地培训外，每年仍出资送其到飞行学院进行再培训。一般情况下，单位将一位飞行学员培养成为正驾驶员（机长）需要10年左右的时间，投入的培训费超过210万元。飞行员工作10年辞职，按实际情况和行业规定标准，其应当支付的补偿金数额为最高限额210万元。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工作年限越短、花费单位培训费越少的飞行员辞职，支付给单位的培训费越高，工作10年晋升机长后的飞行员辞职反而支付的培训费越低，严重显失公平。
四、杨庆欣应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2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第18条约定，杨庆欣违反约定解除合同的，即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补偿金外，杨庆欣还应向我公司支付全部培训费用的20%作为违约金。除杨庆欣初始培训，公司仍每年对其进行培训，其全部培训费用为210万元，因此，杨庆欣应承担的违约金为42万元，即210万元×20%＝4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杨庆欣培训费用总额为182万元不当，并在此基础上，乘以20%（182万元×20%＝36.4万元），错误地计算出杨庆欣应支付给南航海南分公司的违约金仅36.4万元，不符合事实，更有损于南航海南分公司利益。
五、杨庆欣应赔偿南航海南分公司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杨庆欣违反《劳动合同书》及《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的约定，中途辞职，过错责任明显。其在未经与南航海南分公司协商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南航海南分公司为了应诉损失了律师服务费5万元，杨庆欣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南航海南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南航海南分公司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南航海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职工跨地区就业的，其社会保险随本人转移，缴费年限累计计算。劳动者解除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原用人单位停缴社会保险费，新用人单位向当地社保部门申报缴费即可，无需原用人单位办理所谓移交手续。杨庆欣到新的单位工作，如何续保是新的工作单位的责任，与南航海南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移交手续与事实、规定不符，根本无法执行落实。况且，杨庆欣辞职后从未告知其拟到哪一家新的单位工作，劳动保险关系没有接受单位，南航海南分公司如何履行移交责任。可见一审法院判决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二、杨庆欣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档案的移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飞行员的档案和其他职工的档案不同，由人事档案、飞行记录薄等技术档案组成，人事档案和其他职工档案一样，适用《劳动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但飞行记录薄等技术档案是由民航公司根据民航行业要求制作的特殊档案，档案的管理和移交应当适用民航行业的特殊性规定。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4】187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项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根据上述规定，杨庆欣只有在6个月封存期满后，南航海南分公司仍拒不履行移交义务时，才能就该争议申请仲裁、提起诉讼。杨庆欣提起诉讼之时未满封存期6个月，杨庆欣就预先假设南航海南分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仲裁委和一审法院审理的应当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劳动争议。所以，上述档案的移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三、杨庆欣应根据民航行业的相关规定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一审判决补偿培训费的计算方式违反相关规定。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五部委联合出台的民航人发[2005]104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飞行人员的流动，应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培训人员的实际培训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项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人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标准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于2005年7月7日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劳动期限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实际工作年限为10年，根据上述规定计算标准，按工作年限10年计算，补偿培训费用的数额为：70万元+20%×70万元×10年=210万元，因此，杨庆欣应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2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杨庆欣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补偿培训费用849331元严重背离了民航行业关于补偿培训费的规定，显失公平。飞行员是一个特殊的职业，每一位飞行员须专业院校毕业，仅毕业院校的培训费（初始培训费）就高达70万元以上。飞行员参加工作后，单位除了对其进行在岗或就地培训外，每年仍出资送其到飞行学院进行再培训。一般情况下，单位将一位飞行学员培养成为正驾驶员（机长）需要10年左右的时间，投入的培训费超过210万元。飞行员工作10年辞职，按实际情况和行业规定标准，其应当支付的补偿金数额为最高限额210万元。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工作年限越短、花费单位培训费越少的飞行员辞职，支付给单位的培训费越高，工作10年晋升机长后的飞行员辞职反而支付的培训费越低，严重显失公平。
四、杨庆欣应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2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第18条约定，杨庆欣违反约定解除合同的，即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补偿金外，杨庆欣还应向我公司支付全部培训费用的20%作为违约金。除杨庆欣初始培训，公司仍每年对其进行培训，其全部培训费用为210万元，因此，杨庆欣应承担的违约金为42万元，即210万元×20%＝4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杨庆欣培训费用总额为182万元不当，并在此基础上，乘以20%（182万元×20%＝36.4万元），错误地计算出杨庆欣应支付给南航海南分公司的违约金仅36.4万元，不符合事实，更有损于南航海南分公司利益。
五、杨庆欣应赔偿南航海南分公司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杨庆欣违反《劳动合同书》及《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的约定，中途辞职，过错责任明显。其在未经与南航海南分公司协商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南航海南分公司为了应诉损失了律师服务费5万元，杨庆欣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南航海南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南航海南分公司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庆欣答辩称：一、南航海南分公司应当依法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杨庆欣的该项请求在劳动合同法第50条有明确规定，南航海南分公司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的15日内，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此是其法定义务。至于在现实和实务中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具体如何办理，如何落实，以及转移二字和解读，是具体执行和操作的问题。但即便是在统筹区域内，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仍享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义务。二、南航海南分公司应当依法为杨庆欣办理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档案的移交手续，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为劳动者办理档案的转移，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根据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企业职工档案是历史的、全面的考察职工的依据，是国家档案的组成部分，其包括在招用、调配、培训、考核等工作中形成的有关个人经历、政治思想、业务技术水平、工作表现以及工作变动等情况的文件材料。因此，劳动合同法第50条所规定的档案不限于劳动民事档案，也包括与劳动者以及其所从事的行业密切相关的其他档案资料，对于飞行员来说，还应当包括其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档案关系。根据关于引发中国民航通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的通知，即民航法201166号，持证人员因变更工作单位，焕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供的材料包括空勤登记证复印件，以及原单位安保评价原件，因此，为杨庆欣移交空勤登记出具安保评价是南航分公司的应尽义务。人事档案、健康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档案是杨庆欣再就业、入职新工作单位所必须的，同时也是国家实施企业职工档案管理权和保证飞行安全的需要。根据行业惯例，以及民航的相关规定，飞行员离职和从新就业，均需要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等向所属的民航地区管理局移交。关于无须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律师费的答辩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不适用于本案。南航海南分公司向杨庆欣主张补偿培训费违反法律规定。南航海南分公司对其主张的培训数额没有证据证明。南航海南分公司对培训费和违约金重复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之间没有关于承担律师服务费的相关合同约定，对此也没有相应法律规定，南航海南分公司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庆欣依法无需向南航海南分公司赔偿律师服务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庆欣与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后，接受南航海南分公司指派参加飞行员课程学习，并在完成学业后依照《特定人员转飞行员培训协议》的约定在南航海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工作，接受南航海南分公司的劳动管理及劳动报酬，即形成了劳动关系。杨庆欣明确提出提前30日解除劳动合同。南航海南分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收该邮件。在30日期限届满后，杨庆欣没有继续工作，南航海南分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5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等相关手续的移交问题。南航海南分公司以民航总局的文件为依据上诉提出，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4】187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项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要求根据上述规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后才移交上述资料。民航总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其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对航空公司及其雇员有约束力，南航海南分公司要求适用上述文件规制双方行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杨庆欣自2015年4月29日向南航海南分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5月30日解除，根据民航总局的上述文件规定，南航海南分公司将上述资料封存6个月至2015年11月30日，便应当移交给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故原判法院判令南航海南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移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南航海南分公司主张该部分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保险转移的问题。我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非适用所有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在个人跨统筹地区就业的情况下，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随本人转移，因此，非跨统筹地区就业的，不涉及社保关系转移。目前杨庆欣自述尚未实现再就业，无法知晓需要将其社保关系转移到哪一个地区的社保机构，虽然其强调将来有极大可能跨统筹地区就业，而南航海南分公司极有可能对其进行阻挠和妨碍，但是基于对尚未发生的事实进行的无端推测，想象自己的权利将要遭受侵害，从而请求人民法院进行确认保护，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杨庆欣跨统筹地区就业的情况下，支持办理社保转移手续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原审法院判令南航海南分公司为杨庆欣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却未明确接受社保关系转移的具体机构，将在事实上导致判决无法执行，违反了给付判决应当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的基本原则，显属不当。故南航海南分公司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杨庆欣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的赔偿金数额问题。为劳动者提供基本的任职培训是用人单位的责任，也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劳动保障和职业培训权利，相关费用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成本，理应由用人单位负担。但有些特殊的工作岗位，仅凭基本任职培训无法满足工作要求，需要额外花费相当的费用进行专项培训。由于用人单位花费不菲，如果劳动者在接受培训后即行离开，会给用人单位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如果不对此类行为加以约束，用人单位为避免损失，有可能压缩甚至取消对劳动者的专项培训，专注于从其他单位招录有经验的劳动者。该行为既损害其他单位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无工作经验的劳动者获得工作机会和发展前景，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因为充足的优秀劳动者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石。有鉴于此，在充分保障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权利的情形下，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对此进行了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该项规定有以下含义：第一，劳动者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用人单位不得以服务期未满为由强制劳动者继续提供劳动；第二，劳动者需要为自己的不诚信行为负责，对造成的用人单位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赔偿责任的范围仅限于用人单位支出的专项培训费用，且劳动者可以以实际提供的服务期限抵偿用人单位支出的该项费用。因此，规定中的违约金，实质为损失补偿金。在本案中，飞行员作为需要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特殊工作岗位，南航海南分公司出资为杨庆欣提供了上述培训，双方也协议约定了十五年的服务期，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双方协议约定：如果杨庆欣违反约定，即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补偿金外，还应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全部培训费用的20%作为违约金。上述约定中的补偿金及违约金，名称虽有不同，但均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违约金，赔偿范围以南航海南分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为限，并可用杨庆欣实际履行的服务期限折抵。超出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南航海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杨庆欣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其提出以民航总局等五部委颁发的[2005]104号文件的规定为依据确定其支出的培训费用，杨庆欣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照准以此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民航总局等五部委的文件，是为减轻南航海南分公司就培训费用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经各方同意仅作为计算培训费用的参考依据，而非杨庆欣对南航海南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依据。因为该文件的适用范围是航空公司，就飞行员录用问题所应向对方航空公司支付的补偿费用，而非适用于飞行员。作为经营者的航空公司，与作为劳动者的飞行员，两者所需承担的责任完全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由于杨庆欣违反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南航海南分公司要求杨庆欣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在南航海南分公司与杨庆欣签订的《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服务期为十五年，自杨庆欣完成转飞行员培训返回南航海南分公司报到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飞行记录簿的记载，杨庆欣自2007年5月31日完成培训正式上岗工作。至其2015年5月31日正式与南航海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已履行服务期8年，尚未履行的服务期为7年，参照民航总局等五部委颁发的[2005]104号文件规定的费用，培训费总额为210万，按每年折抵培训费14万元，杨庆欣应当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98万元。原审法院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南航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法有据，但应按上述标准进行计算，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杨庆欣针对违约金部分提出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南航海南分公司提出的要求杨庆欣赔偿律师费的问题。对于南航海南分公司提出的要求杨庆欣赔偿律师费的问题，由于我国劳动法律法规为劳动者提供了特别保护，除劳动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可向劳动者主张赔偿的范围以外，劳动者无需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而律师费并不在用人单位可以请求劳动者赔偿的范围内，故对南航海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航海南分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庆欣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证明”；
二、变更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航海南分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杨庆欣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并将杨庆欣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为“南航海南分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杨庆欣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
三、变更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庆欣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849331元”为“杨庆欣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航海南分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98万元”；
四、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杨庆欣（互为被告）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航海南分公司（互为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4000元”；
四、驳回南航海南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杨庆欣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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