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成（ChungChiSing），男，1958年8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贺，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森，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晓，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区，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森，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晓，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冯永贺、陈志区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陈嘉琳，被上诉人冯永贺、陈志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森、陈明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志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永贺和陈志区赔偿钟志成船舶修理费、工资、船期损失及其他损失1143316元及利息（从各项损失发生之日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永贺和陈志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钟志成应承担冯永贺的渔网损坏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渔网损坏的起因是冯永贺的“粤阳江渔67029”船不按常理作业，恶意横穿钟志雄、钟志成拖网渔船的合理作业范围，导致钟志雄来不及避让碰到其渔网。《渔船作业避让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各类渔船在起、放渔具过程中，应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第十五条规定“在决定安全距离时，应充分考虑到下列因素：1、船舶的操纵性能；2、渔具尺度及其作业状况；3、渔场的风、流、水深、障碍物及能见度等情况；4、周围船舶的动态及其密集程度”；第十九条规定“漂流渔船在放出渔具时，应尽可能离开当时拖网渔船集中作业的渔场”，根据上述规定，“粤阳江渔67029”船不按常理作业，横穿钟志雄、钟志成拖网渔船合理的作业范围，放网时没有与“深盐2330”船和“深盐2329”船保持安全距离（仅仅离该两艘渔船0.1海里放网）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深盐2329”“深盐2330”船应避让先在事故海域作业的冯永贺的“粤阳江67029”船及其渔具，认定事实错误。冯永贺未举证“粤阳江67029”船先在事故海域作业，一审仅以证人陈某在上午5点收到冯永贺的“粤阳江67029”船的高频即认定冯永贺先在事故海域作业，而忽略了证人陈某所称“他们在北纬20.26作业，我们在20.24向南作业，我们是避免了冯永贺的作业范围”，未完整引用证言内容，属断章取义。冯永贺在其《海事事故调查表》中陈述：“上午9时左右已将渔网放至东经112度30分，北纬20度22分的位置”，而本案梁某1等证人均证实冯永贺的“粤阳江67029”船在“深盐2329”“深盐2330”船前方放网，此时位置为北纬20度24分，根本未达到冯永贺所陈述的北纬20度22分，据此可以证明冯永贺的“粤阳江67029”船没有正常作业，故意到“深盐2329”“深盐2330”船前面放网，制造事端。一审认定钟志雄、钟志成违反《渔船作业避让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冯永贺故意违规作业，不属该条例保护的范围，故冯永贺应承担其渔网损坏的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将网具纠纷、碰撞纠纷混为一谈，确定责任比例过于简单。本案船舶碰撞事故经过是“粤阳江渔67029”船、“粤阳东渔19092”船故意碰撞“深盐2330”船，再加速倒驶撞击“深盐2329”船，所以冯永贺和陈志区应承担本次碰撞事故的全部责任。网具纠纷和碰撞纠纷虽然先后发生，但网具纠纷不是引起碰撞纠纷的原因，两者没有必然联系，碰撞纠纷是冯永贺和陈志区采取过激行为故意碰撞钟志成和钟志雄的渔船引起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无法查清案发时的碰撞客观事实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钟志成、钟志雄提交的证据六组图二证实本案发生时“深盐2330”船的位置，与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向渔政总队调取的“粤阳江渔67029”船航行轨迹能相互佐证，证实“粤阳江渔67029”船不按常理作业，制造卡网纠纷后又故意碰撞“深盐2330”“深盐2329”船。四、一审判决未支持钟志成的损失数额错误。1.关于维修费，一审判决不认可钟志成在台山市上川沙堤顺业机修厂（以下简称上川机修厂）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以及汕尾市万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尾万聪公司）出具的安装维修工程结（预）算表，属认定事实错误。“深盐2329”渔船在上川机修厂维修产生的费用是实际产生的维修费，应被认可。冯永贺、陈志区未证明闸坡船排厂具有法定的评估资质，故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闸坡船排厂作出的维修价格评估报告。并且，不能排除闸坡船排厂与冯永贺、陈志区恶意串通，过低评估钟志成与钟志雄的渔船损失。2.关于公证费。钟志成主张“深盐2329”船损害状况证据保全的公证费用4640元，该公证虽于事故发生后3个月才进行，但仍可客观反映事故发生时的状况，一审应认可。3.关于工资损失。钟志成提供了工资收条，工资收条上的人员身份和收款人签名的真实性均可核实，应予认可。4.救助费、燃料费、淡水费是渔船遭碰撞后正常航行中所必需的费用，应予认可。5.船期损失。本案船舶碰撞纠纷以后，从2014年3月25日至5月初，阳江闸坡××大队扣押了“深盐2329”“深盐2330”船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导致钟志成不能修船，且不能开展生产作业活动，给钟志成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钟志成提供了同类渔船收入参考，是船期损失的重要参考因素，应予以认可。
冯永贺、陈志区答辩称：一、钟志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渔网纠纷是后来产生渔船碰撞的原因，事故发生是一个整体的过程，不能分割。首先，钟志成和钟志雄的渔船违反《渔船作业避让暂行条例》，未履行避让义务和了望义务，先破坏我方的作业渔网。在作业前，冯永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明确告知我方渔船的作业位置，但钟志成和钟志雄在我方作业范围内进行拖网，导致损坏我方的作业网具。后我方希望钟志成和钟志雄停止侵害行为，但钟志雄的渔船开始撞击我方渔船，因此，我方呼叫其他渔船进行救助。二、陈志区的渔船履行的是救助义务，在冯永贺的渔船离开钟志成的渔船后，钟志成的渔船仍继续行驶，因我方担心三名船员的安全，便请求陈志区的渔船帮忙，但钟志成的渔船反而撞击陈志区的渔船。三、钟志成要求冯永贺、陈志区赔偿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后，闸坡船排厂对涉案4条渔船的修理费及修理期间做了评估，根据最高法院的有关规定，船舶应当就近修理，但钟志成却在两个月之后才修船，表明钟志成的船舶仍能适航。钟志成公证其船舶损失的时间为事故发生后4个月，因此该公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钟志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钟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永贺和陈志区赔偿钟志成船舶修理费、工资、船期损失及其他损失1143316元及其利息（利息损失从各项损失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冯永贺和陈志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相关船舶信息
“深盐2329”“深盐2330”船均为粤港澳流动渔船，都持有我国农业部颁发的渔业捕捞许可证。
“深盐2329”船船主为钟志成，港澳船籍港筲箕湾，入会港盐田，船舶类型为双拖船，主作业类型为拖网，主作业方式为双拖，船体材质木质，主机功率839.25千瓦，船长29.40米，船宽7.10米，总吨位223。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海事处为该船颁发的拥有权证明书记载，该船的船东为钟志成和钟绍铭。钟绍铭出具声明称，自愿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以及将来可能因本案获得的损失赔偿中其应得的份额。
“深盐2330”船船主为钟志雄，港澳船籍港筲箕湾，入会港盐田，船舶类型为双拖船，主作业类型为拖网，主作业方式为双拖，船体材质木质，主机功率839.25千瓦，船长29.90米，船宽7.10米，总吨位227.13。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海事处为该船颁发的拥有权证明书记载，该船的船东为钟志雄。
钟志成持有（粤港澳）出海渔民证。钟志雄持有渔业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
“粤阳江渔67029”船的船舶所有人为冯永贺，持有我国农业部颁发的海洋大、中型捕捞渔船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类型为流刺网国内捕捞渔船，生产方式为刺网，船籍港闸坡，船体材质木质，船长23.15米，型宽5.40米，型深2.78米，主机功率204千瓦，总吨位91.0。
冯永贺持有担任三等（未满500总吨）有限航区渔船船长证书。
“粤阳东渔19092”船的船舶所有人为陈志区，持有我国农业部颁发的海洋大、中型捕捞渔船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类型为流刺网国内捕捞渔船，生产方式为刺网，船籍港闸坡，船体材质钢质，船长30.64米，型宽6.0米，型深3.30米，主机功率204千瓦，总吨位233.0。
二、渔网受损相关事实
各方当事人确认，事故发生时，涉案渔船的作业范围属于渔场，视线良好，可见度良好。在陈志区的渔船过来之前，涉案渔船没有发生碰撞。
冯永贺于一审庭审中称：其当时从事流刺网作业，从上午5点开始作业，最开始从东经112°31′500″北纬20°44′800″从北往南放网，然后偏西了一些从东经112°30′1″向南放。流刺网作业放好后就不会再动，是按规定放了浮标，设置了网位仪，并在作业时通过高频告知附近船舶。钟志成、钟志雄渔船在撞到我们的网之前，我们就用船舶的高频通知对方不要过来了，但是对方的船没有转向，以致撞到我们的流刺网。我们就停止作业掉头，去通知对方不要再往前开，对方不肯配合，继续往前开，向我们的作业范围更加深入，造成更多的网被撞到。我们看到无法制止对方碰撞后，通知陈志区的船舶过来帮忙，以免对方的船舶拖行，损失更多的网。
钟志成在闸坡××大队2014年3月27日的询问中称，3月25日早上八时我兄弟两船在东帆岛外，东经112°32′，北纬20°27′海面放网进行拖鱼生产，航向为西南南由北向南拖行，上午九时拖到东经112°29′、北纬20°24′海面，我看到有一艘流刺网渔船在我船船头右舷0.5海里处，突然该船加大速度，向我船航行前方船头0.1海里放下网具浮标后，再打弯左转靠在我小弟“深盐2330”船的旁边，通过我和小弟对讲机讲述，流刺网船上人员向小弟船抛石块，待两船相靠后，有三人跳到船上，叫停船起网。
钟志雄在闸坡××大队3月28日的询问中称，3月25日早上8时左右，我同兄弟渔船放置底拖渔网进行拖鱼生产，当时放网位置东经112°32′、北纬20°27′向西南偏南方向进行拖鱼作业，当时海域上有十多艘拖网渔船都在该海域生产。到了早上8点30分时看到海面上有5、6艘流刺网渔船在兄弟渔船“深盐2329”船右舷后部位置，到了9时整的时间，有一艘“粤阳江渔67029”船开船追到大佬渔船右舷前部约0.1海里，横向加速开船，到了我兄弟两船中间海域抛下浮标后，开船超速我船船头后就打弯向我船靠近，流刺网渔船上的人员拿出刀具大声叫砍我船的网索，并还叫要砍人。
钟志成于一审庭审中称，当时共有10对船从东北偏北向西南偏南作业，每对船相离不远，我们只是10对中的一对，并有两对船在前面拖网作业，我们是向西南偏南作业，没有人员专门从事瞭望，只有驾驶人员来留意，没有听到冯永贺的高频呼叫。我们在拖网的时候，冯永贺就在我们船方前里（北纬26′）已经把网放好，然后继续在钟志成的船头前方0.1海里继续放网，这时我们已无法停船，压到了冯永贺的网。冯永贺是在看到我们船才在我们船前方放网，其实我看到他们放网后，就开始停船，但是停止动力后，还有惯性才碰撞到冯永贺的网。
证人梁某1称，我是“台沙2976”船船主，与钟志成一起拖网作业。我船在钟志成船的前面，流刺网渔船在我们船尾放网。钟志雄的船在左面，我们在钟志成右前面，当时作业速度是2.5海里，流刺网渔船在我方后面北面到西南面，他们在钟志成前面放网，在我船尾的北方。钟志成、钟志雄两条船撞到了冯永贺的网，然后钟志成、钟志雄就先起网。撞网后，流刺网渔船转弯，撞到钟志成的船舶，转弯时，钟志雄还没有起网。流刺网船有人过钟志雄的船，后面的事实就不清楚了。
证人梁某2称，我船为“台沙2975”船，在上午5点，流刺网渔船呼叫我们，他们在北纬20.26作业，我们在20.24向南作业，我们是避免了冯永贺的作业范围。我看到冯永贺在钟志雄前面0.1海里放网，但当时钟志成、钟志雄后面是没有船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钟志成船舶后面放网。流刺网船是木船，我与梁某1、钟志雄一起停车起网，我看到流刺网船三个人上了钟志雄的船，并打坏了钟志雄渔船的设备。
“深盐2330”船船员杨某在3月27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冯永贺的船是下联网的，我们的船是拖网船，我们在拖网时拖到了他们的网，我们的网没有烂，我们把他们的网拖到了我们的船上，具体情况我当时也不是很清楚。
“深盐2330”船船员关某在3月27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前天上午9时许“深盐2330”船在阳江××××附近海域拖网打渔，由于我们两艘船连着一起，加上拖网，驾驶渔船比较困难，不小心就和附近渔船的网搅拌在了一起，并且渔网开始破裂，对方渔船拦住我们的船要求帮他们搞好渔网，我们答应了。其在4月3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的询问时称，3月25日上午8时许，我们“深盐2330”船在海上生产抛网，渔船大概驾驶1海里左右开始掉头，这时候发现船头有拖拉到部分渔网，于是我们收网进行检查，确认是有拖到其他渔船撒下的渔网。随后，有一艘渔船靠近，并用对讲机和我们船主钟志雄联系，由于我当时在船舱里面，对话内容我不清楚。
“深盐2330”船船员关某1在3月27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前天（3月25日）早上7点左右，我打工的“深盐2330”船还有“深盐2329”船在北纬20°25′、东经112°29′附近海域出海作业，我和船上其他4个伙计把渔网撒到海里之后我就回船舱睡觉了。到了上午8点多，老板就过来说我们的船把“粤阳江渔67029”船的渔网给拖住了，让我下去把渔网拖上船。
“深盐2330”渔船船员关某2在4月8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的询问时称，3月25日上午8点多的时候，我们刚下好网没有多久，就听到对讲机很吵，说拖到网了。我们是7点多钟下的网，下完网后大家吃早饭，吃完后大家各自休息，我在厨房洗碗。
三、碰撞事故相关事实
冯永贺和陈志区称，事件一开始与陈志区没有关系，事发后，冯永贺把陈志区叫过来。当时，冯永贺渔船收到同帮渔船的通知，其停止作业掉头要求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不要进入我方的作业区，但其没有停止，冯永贺船在钟志成船的左边，向其呼叫，这个过程没有碰撞，也没有靠在一起。但是对方继续往前，冯永贺船绕到对方船的右边（可能就是对方所说的我们绕了一个大圈）继续呼叫，但对方继续往前，我们在追赶对方船的过程中，对方船可能已经压倒我们的网。我们没有办法就绕到其正面停船，对方船就撞到了我们的船尾，我们是想逼其停船，但是他没有停车，我们才靠在他船旁边，我们过去他的船三个人，要求他停车起网。对方向前开了十几分钟后才起网，后冯永贺的船离开，我们仍有三人在对方的船上监督其起网。对方的船撞到我们的船后想逃，我们就把陈志区叫过来。陈志区过来之前，我们过去的三人关了“深盐2330”船的机器，该船已经没有动力。后来又恢复了，因为没有动力收不了网。
钟志成称，其实那时我们已经停车，但是没办法因为惯性我们压倒冯永贺的网，冯永贺的船转弯了一大圈回来，掉头倒车撞上我船左舷，撞了一次，然后离开再回来靠在我船旁边。这时，他们过来三人到“深盐2330”船，我们也收网，但是要一段时间，我一边起网，三人中二人来到机房，把机器关了，我船没有了动力。陈志区的船开过来撞了“深盐2330”船几次，第一次撞了船头一个洞，第二次撞了左舷前面，绳的位置是第三次撞。一开始是撞了“深盐2330”船，倒车就撞到了“深盐2329”船。
证人梁某2称，流刺网船由北向南航行，离钟志雄渔船0.2海里停下，冯永贺船就停在钟志雄船旁边，有三人过到了钟志雄船上。另外一条船从西方大概6、7海里开过来，该船有一人拿铁棒到钟志雄船上，关了钟志雄船的发动机。钟志成的船在钟志雄的船旁边，他们不让钟志成的船靠近，然后第二条船撞到了钟志成的船尾。
另外，为了解案发当时的情况，查明案件事实，根据钟志成的申请，一审法院向渔政总队调取了“粤阳江渔67029”船、“粤阳东渔19092”船2014年3月25日的北斗卫星航迹图。渔政总队复函称，“粤阳东渔19092”渔船于2014年3月25日未有任何航行轨迹，“粤阳江渔67029”渔船于该日期的北斗卫星航迹图如附件内容所示，广东省渔业安全生产通信指挥系统未取得相关部门认证，且其受客观环境的影响可能出现误差。因此，所提供的船位记录仅供参考，不建议作为案件评审的重要证据。对于“深盐2329”“深盐2330”两艘渔船于当天的航行轨迹，钟志成称，该两艘渔船没有安装北斗星定位系统，只安装并使用了飞通定位系统，“深盐2329”船因案发时间离开庭审理时间间隔太长，飞通定位系统的轨迹数据保存时间有限，未能提供其定位数据；“深盐2330”船已于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案发时的航行轨迹照片，该照片作为证据已经冯永贺质证认可，可以明确反映案发时该渔船的准确定位。
四、关于人员冲突的事实
冯永贺和陈志区称，铁棒是对方船上的，因为对方当时有人拿着刀。我们三人是空手过去的，上船后想进驾驶室关掉动力，有冲突就发生了纠纷。陈志区过去后，没有打到钟志成船员。
钟志成称，第一次木船上了三人，第二次铁船上了一人。陈志区的人打坏了我们的门，且打伤了我们的船员，之前的三人没有打人也没打坏我们船上的东西，只是钟志雄被打伤，钟志成没有受伤。
冯永贺在2014年3月26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粤阳东渔19092”船上船员冯贵发没经对方同意上到“深盐2330”船，主要是与对方商量赔偿的事。
冯贵发在2014年4月2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我上到“深盐2330”船后去到驾驶室，当时驾驶室只有船主一人，我敲门，他不开，我用双手扯门，大约扯了四五分钟，门上的玻璃就被扯破了，然后我伸手开门进入了驾驶室，对方推我，在推的过程中我们有身体接触，这时“粤阳江渔67029”船上的三个工人也上来了驾驶室。三个工人与对方船主没有任何接触，我在驾驶室摔了一跤，左手被地上的玻璃划了一个小小的皮外伤，无碍，现在已经好了。对方没有受伤。
“深盐2330”船船员杨某在3月27日接受闸坡边防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冯永贺的人员没有威胁我们，也没有打架，我们也没看见他们打老板，因为我在甲板上，具体驾驶楼的情况看不到。
五、关于损失的事实
闸坡××大队向其上级部门出具的纠纷报告书记载：“粤阳江渔67029”船与“深盐2330”船于2014年3月25日早上5时30分左右，在北纬20°26′800″、东经112°30′500″海域发生网具及渔事纠纷，双方船主在海上协商未果，于是返航回闸坡渔港继续协商。3月26日双方船主同意在闸坡船排厂协商，经闸坡船排厂师傅打价核实，“粤阳江渔67029”船损失的网具及渔船维修费用约合216944元。“深盐2330”船受损渔船维修费用约合8万元。双方船主在闸坡船排厂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3月26日向闸坡××大队递交海事调解申请书。闸坡××大队即对双方船主及相关人员做了相关询问笔录，并于4月3日、4月7日、4月17日、5月5日四次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均未成功。
对于上述纠纷报告，钟志成认可其真实性，称这是闸坡××大队进行调解，但是对对方的损失不认可，因为船厂与冯永贺有利害关系，并于庭后提交了申请，请求法院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单位对钟志成渔船因涉案碰撞事故后于2014年4月1日、7月27日局部维修产生的三笔费用和恢复正常使用所需要的维修费进行评估。冯永贺和陈志区则认为，不需要鉴定，因为需要维修的项目在闸坡××大队主持下，委托了闸坡船排厂做了报告。就钟志成申请鉴定的事项，一审合议庭向一审法院综合保障中心提交了委托鉴定资料，该中心回复，因一审法院的入围机构名册中没有符合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可以做此类鉴定，我们从社会机构中多方寻找，但仍然没有找到符合该类鉴定或评估资质的机构可以做此类鉴定。对该回复，钟志成认为，如果没有机构可做鉴定，应该采信其损失主张。冯永贺认为，是否鉴定对本案没有影响，涉案碰撞事故是钟志成导致，责任也应由钟志成承担。
“深盐2329”船即钟志成的损失事实。闸坡船排厂领料单记载，该船3月31日的灰土灰、竹青费用137元；4月1日的防污漆120元、12厘连钉、铅片51元。闸坡船排修造厂4月1日出具的结算单记载，该船上落排费、补油人工、船底灰路口加连钉人工、灰工石油汽桥费小计3030元，加上仓库领料3单308元，合计3338元。钟志成提交的两张结算表记载，该船船体维修总金额15500元；上下排费、洗船底及船波费、船底漆费合计8020元。该两张结算表没有原件核对，冯永贺亦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工程结（预）算表记载，该船的维修工程价格为93670元，并说明该价格系依据船东提供图片为参考后定价，不作为确实报价，明细具体维修价格按实体船到本厂后再进行确认。为证明该船的损失现状，钟志成于2014年7月26日委托江门市江海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当天上午到停泊在台山市上川沙堤渔港的该船进场勘察，并出具了006333号公证书。为证明该公证费用，钟志成提交了号码为41297484、04391038的发票、号码为CJ54120752的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和该公证处出具的证明，钟志成为该鉴定支出了费用合计4640元。为证明其工资损失，钟志成提交了杨二东等六人的工资收条，但该六人身份和收条上收款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关于救助费、燃料费、淡水费和船舶滞期损失，钟志成于第一次庭审时称，没有该四项请求的证据，其于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同类渔船收入参考，该参考为互联网下载资料。
冯永贺提交了闸坡船排厂于3月26日出具的渔船修理报告，该报告预计“粤阳江渔67029”船修理费为10134元，该厂还同时预计“粤阳东渔19092”船的修理费为27410元，“深盐2329”船的修理费为30026元，“深盐2330”船的修理费为46985元。为追偿各自在涉案事故中的损失，钟志雄也以冯永贺、陈志区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广海法初字第53号；冯永贺以钟志雄和钟志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广海法初字第180号与（2015）广海法初字第181号。陈志区也以钟志雄和钟志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广海法初字第178号与（2015）广海法初字第179号。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一审法院认为：因钟志成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本案系一宗涉港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地和当事人的选择，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碰撞责任的比例和碰撞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
关于碰撞责任的比例。本次事故的起因系冯永贺认为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拖到其流刺网，在“粤阳江渔67029”船与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没有碰撞的情况下，冯永贺为与钟志成、钟志雄处理网具纠纷驾驶本船同时召集陈志区所有的“粤阳东渔19092”船追赶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并最终导致四船发生碰撞事故。
首先是拖网事故发生后，冯永贺渔船追赶钟志成、钟志雄渔船前的责任。当事人互不认可对方关于涉案各渔船航行轨迹的主张。虽然一审法院根据钟志成的申请向渔政总队调取了事故渔船的航行轨迹图，但渔政总队复函称“粤阳东渔19092”船于2014年3月25日未有任何航行轨迹，“粤阳江渔67029”船有航迹图，但不建议作为案件评审的重要证据。另外，因钟志成没有提供“深盐2329”船和“深盐2330”船当天的定位数据，即便有冯永贺和陈志区渔船的航迹图也无法将四船一并比对确定案发时各渔船的准确定位。因此，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案发时的碰撞客观事实。但冯永贺称其在当天从上午5点开始作业，在作业时通过高频告知附近船舶。钟志成申请出庭的证人梁某2也称，在上午5点，流刺网渔船呼叫我们。该证人的证言证实了冯永贺的上述说法。同时，“深盐2330”船船员关某、关某1、关某2等的询问内容统一地陈述了“深盐2330”船在当天8至9时左右抛网作业。钟志成于一审中也称，我们在拖网的时候，冯永贺就在我们船方前里（北纬26′）已经把网放好。由此可以认定“粤阳江渔67029”渔先于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在事故海域作业。另外，事故发生时，涉案渔船的作业范围属于渔场，视线良好，可见度良好。关某1称当时其与其他船员把渔网撒到海里之后，其回船舱睡觉了。关某2称下完网后大家吃早饭，吃完后大家各自休息。钟志成也称，当时没有人员专门从事瞭望，只有驾驶人员来留意。由此也可以认定“深盐2330”船未保持正规瞭望，未履行航行中的安全注意义务。《渔船作业避让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本条例所指的避让行动，包括避让船舶及其渔具。”第九条规定：“拖网渔船应给下列渔船让路：1.从事定置渔具捕捞的渔船；2.漂流渔船；3.围网渔船。”第五十二条规定：“漂流渔船包括流刺网、延绳钓渔船，但不包括手钓、曳绳钓渔船。”“粤阳江渔67029”船为流刺网渔船，“深盐2329”“深盐2330”船为拖网渔船，因此钟志成和钟志雄的渔船应避让先在事故海域作业的“粤阳江67029”船及其渔具。综上分析，钟志成应承担冯永贺渔船追赶钟志成、钟志雄渔船前涉案渔网损坏的责任。
其次，发生网具被纠缠损害事故后，冯永贺驾驶本船同时召集陈志区所有的“粤阳东渔19092”船追赶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四船发生纠纷，并最终导致碰撞事故。虽然冯永贺解释是钟志成、钟志雄不肯停船解决网具损害纠纷，但海上航行系高危险作业，纠纷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处理，该解释不能成为其可以驾驶本船并召集陈志区渔船追赶钟志成、钟志雄渔船的理由，故冯永贺的该行为不当，陈志区为该侵权行为的共同实施者，其二者应对后来的碰撞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船舶之间至少发生了两次以上碰撞，且当事人无法准确证明各船的碰撞部位，难以区分单次碰撞造成的损失大小，因此将此次事故作为一个整体，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因钟志成、钟志雄和冯永贺、陈志区均实施了涉案的侵权行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整个事故中的行为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钟志成、钟志雄应向冯永贺承担涉案网具损坏的责任，该网具纠纷也是后来碰撞的起因，故钟志成、钟志雄应共同对整个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冯永贺和陈志区在网具纠纷发生后采取过激行为追赶钟志成、钟志雄渔船造成船舶碰撞事故，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其应共同对整个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
关于“深盐2329”船即钟志成的损失数额。钟志成提交的两张结算表没有原件核对；其提交的工程结（预）算表，出具该表的单位说明其不作为确实报价，且冯永贺和陈志区均不予认可，上述结算表和工程结（预）算表不能作为认定其渔船维修费用的依据。其提交的闸坡船排厂领料单和闸坡船排修造厂的结算单，为该渔船维修的部分费用，不能证明维修的全部损失。而根据闸坡××大队出具的纠纷报告书，3月26日双方船主同意在闸坡船排厂协商，该厂对涉案渔船已打价核实。闸坡船排厂在3月26日出具的渔船修理报告预计“深盐2329”船的维修费为30026元。由于钟志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该渔船的维修费，其申请一审法院鉴定渔船维修损失因没有符合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未能进行。综观现有证据，闸坡船排厂系双方船主同意选择的协商部门，且该厂也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渔船的维修费用作出估价，该维修价格相对于其他证据更贴近船舶受损时的状况，因而更合理，故对闸坡船排厂预计“深盐2329”船的维修费费30026元予以采信。钟志成主张“深盐2329”船损害状况证据保全的公证费用4640元，但该公证于事故发生后3个月进行，不能客观反映事故发生时的状况，且冯永贺不予认可，其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工资收条上的人员身份和收款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对其主张的工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救助费、燃料费、淡水费，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发生，不予支持。对于船期损失，其仅提交了同类渔船收入参考，且该参考为互联网下载资料，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认定钟志成在涉案事故中的损失为30026元。
因一审法院已另案受理冯永贺、陈志区就涉案损失提起的诉讼，本案对其涉案的损失不作审理。
根据上述关于事故责任及损失的认定，钟志成损失的30026元，由冯永贺和陈志区负担9007.80元，钟志成自负21018.20。
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船舶价值的损失利息，从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至判决或者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至；利息按本金性质的同期利率计算。钟志成主张上述损失的利息从发生之日即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冯永贺和陈志区向钟志成赔偿9007.80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3月2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驳回钟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9.84元，由钟志成负担10562.89元，冯永贺和陈志区负担4526.95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当事人对涉案4艘渔船碰撞的经过以及钟志成在涉案事故中的损失金额存在异议，对其他事实并无争议。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不存在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另行认定。
二审另查明：冯永贺提交了闸坡船排厂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渔船修理报告，该报告预计“粤阳江渔67029”船修理费为10134元，预计维修2至3天；预计“粤阳东渔19092”船的修理费为27410元，预计维修5至6天；“深盐2329”船的修理费为30026元，预计维修5至6天；“深盐2330”船的修理费为46985元，预计维修6至7天。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钟志成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渔网损害和船舶碰撞损害的各自责任比例，以及钟志成在涉案事故中的损失金额。
一、各方当事人对渔网损害和船舶碰撞损害的各自责任比例
从涉案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涉案事故包含两次事故，第一为“粤阳江渔67029”船的流刺渔网被钟志成和钟志雄的渔船压住并受损的事故，第二为涉案4艘渔船碰撞的事故。虽然渔网损害事故是船舶碰撞事故的起因，但船舶碰撞事故与渔网损害事故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从侵权行为方式、侵权对象、侵权行为主观状态等角度看，涉案渔网损害和船舶碰撞损害系独立的侵权行为所致，应分别分析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将渔网损害事故和之后的船舶碰撞事故作为一个整体并分别确定当事人在该整体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混淆了不同侵权行为及相应侵权责任的独立性，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关于渔网损害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
首先，钟志成和钟志雄均确认其于事故当日8点钟左右在事故区域开始拖网作业，“深盐2330”船船员关某1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也称该船于早上7点钟左右开始撒网作业。冯永贺称其于事故当日早上5点钟即开始在事故渔场作业，钟志成申请出庭的证人梁某2称当日5点钟听到了冯永贺渔船的作业呼叫，该证言可以证实冯永贺渔船确实于当日5点钟左右即开始进行流刺网作业。因此，一审认定冯永贺的流刺网渔船先于钟志成、钟志雄的拖网渔船在事故海域作业正确。其次，事故发生时，钟志成确认其渔船未保持正规了望。此外，根据《渔船作业避让暂行条例》第九条关于“拖网渔船应给漂流渔船让路”、第十一条关于“各类渔船在放网过程中，后放网的船应避让先放网的船，并不得妨碍其正常作业”的规定，作业时间在后的钟志成、钟志雄的拖网渔船应当为作业时间在先的冯永贺的流刺网渔船让路。但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未能成功避让冯永贺的渔船，导致拖住冯永贺渔船的渔网。又因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为双拖渔船，两船一起进行拖网作业，故钟志成和钟志雄应当对本案渔网损害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因本案为钟志成提起的诉请冯永贺、陈志区赔偿船舶碰撞事故损失的诉讼，故本案对冯永贺的渔网损失不作处理。
（二）关于船舶碰撞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
冯永贺确认，渔网损害事故发生后，为解决渔网纠纷，冯永贺驾驶“粤阳江渔67029”船，同时召集陈志区所有的“粤阳东渔19092”船追赶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在追赶、迫停钟志成、钟志雄渔船的过程中，4船发生碰撞。本院认为，海上航行为高危作业，船舶之间应时刻保持安全航行距离。虽本案中确系钟志成、钟志雄渔船首先压到冯永贺渔网，其存在过错，但相关纠纷可通过合法、合理渠道解决，钟志成、钟志雄的在先过失行为并不能构成冯永贺以高度危险的驾驶船舶行为迫停他船的正当理由。冯永贺、陈志区作为从事渔业作业人员，对海上航行的专业性和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知，其应预见到涉案碰撞事故的发生，而仍实施追赶、逼停他船的行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冯永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钟志成、钟志雄在冯永贺、陈志区追赶、迫停后二者渔船的过程中存在故意的撞船行为，故冯永贺和陈志区应当对本案船舶碰撞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永贺和陈志区的两艘渔船在碰撞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比例，且两艘渔船均分别在海面实施追赶、迫停其他船舶的危险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冯永贺和陈志区应当对钟志成、钟志雄在船舶碰撞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为钟志成提起的诉请冯永贺、陈志区赔偿船舶碰撞事故损失的诉讼，故本案对钟志雄的各项碰撞损失不作处理。
二、关于钟志成在涉案事故中的损失金额
关于钟志成主张的“深盐2329”船因碰撞事故发生的维修费。钟志成提交的上川机修厂出具的《浮船坞上落排修理结算表》（总金额为23580元）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实，冯永贺和陈志区也不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结算表复印件上载明的出具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距离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3月25日已经4个月，且钟志成也未能证明其中的维修项目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的船舶损坏之处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份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钟志成另提交汕尾万聪公司出具的《安装维修工程结（预）算表》，属于其单方委托的机构出具，与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即一致选择的闸坡船排厂出具的船舶维修费预估结果相比，闸坡船排厂出具的船舶维修费预估结果具有更强的证明力。钟志成上诉称冯永贺、陈志区与闸坡船排厂恶意串通、过低评估钟志成、钟志雄的渔船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闸坡船排厂实际完成了钟志成“深盐2329”船的部分维修工作来看，该船排厂具有船舶维修能力，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八十六条关于“船舶检验、估价应当由国家授权或者其他具有专业资格的机构或者个人承担”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闸坡船排厂出具的船舶维修费预估结果，认定钟志成的“深盐2329”船维修费用为30026元合理。
关于钟志成主张的“深盐2329”船损害状况的公证保全费用，该公证于事故发生后3个多月方实施，并非钟志成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该项损失与本案船舶碰撞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
关于钟志成主张的闸坡××大队扣押其渔业捕捞许可证期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至5月初）的船员工资损失和船期损失。闸坡船排厂预估钟志成“深盐2329”船的维修期间仅为5天或6天，钟志成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其向“深盐2329”船船员发放的2014年3月份至5月份共3个月的工资，其主张的3个月的工资损失期间远超过合理的修船期间。因此，钟志成主张的工资支出损失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应由冯永贺和陈志区赔偿。同理，因渔业捕捞许可证扣押期间产生的船期损失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钟志成诉请冯永贺和陈志区赔偿其在该期间内发生的船期损失不能成立。
关于钟志成主张的救助费、燃料费和淡水费，均缺乏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冯永贺和陈志区应当对钟志成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遭受的船舶维修费损失30026元，以及从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3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钟志成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冯永贺和陈志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钟志成连带赔偿船舶维修损失30026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钟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9.84元，由钟志成负担14693元，冯永贺和陈志区共同负担39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9.84元，由钟志成负担14693元元，冯永贺和陈志区共同负担396.84元。钟志成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9.84元，由本院向其清退396.84元。冯永贺和陈志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9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审 判 员 辜恩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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