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81刑初162号
公诉机关宁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美生，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宁国市大通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宁国市。被告人周美生因涉嫌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7月8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经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8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6月6日经本院决定解除监视居住并逮捕，因宁国市看守所不予收押而未执行逮捕。
辩护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龙海，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高中文化，原宁国市佳汾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宁国市。被告人潘龙海因涉嫌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12月15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潘希文，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宁国市佳汾商贸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国市。被告人潘希文因涉嫌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7月8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宁国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6〕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美生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潘龙海、潘希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美生及其辩护人吕世辉，被告人潘龙海、潘希文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决定案件延期审理，2016年10月31日案件恢复审理，期间，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被告人周美生患有严重疾病，无法进行第二次庭审，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6月1日，中止审理情形消失，案件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罪
2010年7月份，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周美生为获取2011年度的500万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投资补助资金，在明知大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于2010年8月18日委托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编撰申报材料申请该投资补助资金。其后，被告人周美生指使他人采取虚报财务数据，虚增公司总资产，制作虚假审计报告书，伪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制作虚假资产评估报告书，伪造借款合同和客户信用等级等方式向中技公司提供了编撰申报材料所需的核心资料。中技公司根据大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虚假资料编撰出2011年度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后大通公司通过该申报材料的上报审批，最终骗得2011度中央财政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的建设资金人民币500万元。此后，被告人周美生将所骗取的500万元人民币中的130余万元返还财政，支付咨询费用90余万，其余款项被其用于公司还贷、偿还个人债务等它用。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3年5月，被告人周美生与宁国市佳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汾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潘龙海商量以佳汾公司的名义向宁国市融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贷款人民币100万元。由于潘龙海在融鑫公司尚有贷款未还，无法续贷。两被告人遂商定将佳汾公司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名称由“潘龙海”篡改为“潘希文”，以达到通过融鑫公司贷款审核的目的。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潘希文按照被告人潘龙海的要求，明知周美生要篡改佳汾公司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名称，仍将营业执照复印件交与周美生。其并在周美生篡改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后，与周美生一同利用篡改后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先后四次到融鑫公司贷款，每次贷款额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前三次贷款均按期还款，第四次贷款到期未能偿还。
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请求以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被告人周美生的刑事责任，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被告人潘龙海、潘希文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针对诈骗罪提出被告人周美生具有如实供述、退还部分赃款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对于指控的诈骗罪，被告人周美生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同时提出：1、500万到账后全部用于公司，个人没有使用；2、其行为是大通工贸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3、提供给中技公司的材料是原始凭证，不是大通公司和其本人伪造的，他们是如何加工处理的其不清楚，故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认为被告人周美生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1、周美生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即使所有虚假材料系大通公司提供，根据刑法第三条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犯罪的规定，也不能以诈骗罪追究大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周美生的刑事责任，且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刑事卷①中对单位实施《刑法》分则没有明确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处理意见明确规定，对这类行为不按犯罪处理，只需通过民事、行政手段解决即可，不需要刑法特别干预；2、500万到大通公司账户后，退还政府财政约130余万元，支付中技公司服务费95万元，余下270万全部用于大通公司经营，且大通公司尚欠周美生及家人的担保应付债务高达2000-3000万，周美生个人没有非法占有500万财产的故意及行为；3、公诉机关无充分确凿证据证明申报材料的造假系大通公司和周美生所为。
对于指控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周美生、潘龙海、潘希文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美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但周美生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属自首，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另其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是对复印件进行改制，并非对行政机关原件改制，情节较轻，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2010年7月份，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周美生为获取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投资补助资金人民币500万，在明知其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以大通公司名义委托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以虚假的财务数据、审计报告书、资产评估报告书，虚增的公司总资产，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借款合同和客户信用等级，编撰项目名称为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化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的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并最终骗取2011度中央财政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建设资金人民币500万元。此后，被告人周美生以大通公司名义将所骗取的500万元人民币中的133.9205万元返还财政、支付咨询服务费人民币92万元，将人民币113.9万元汇入被告人周美生在宁国农村商业银行银光支行开户的由大通公司时任出纳保管，用于公司经营的账号为41×××24的一卡一折个人账户。余款人民币160.1795万元通过大通公司账户汇至杭州大众钢结构有限公司、泰州长力橡塑有限公司、陶园、舒集财等企业和个人。
另查明：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美生，股东名录为周美生：60%；刘某2：20%；周某1：20%。2009年4月1日，股东名录变更为周美生：50%；刘某2：20%；周某1：30%。2011年1月13日，股东名录变更为周美生：70%；周某1：30%。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汽车轮胎翻新、销售；笋用林基地建设及鲜笋销售。2015年9月17日，宁国市人民检察院发函向宁国市公安局移送周美生涉嫌诈骗案件线索，经过审查，宁国市公安局于当日成立专案组开展侦查工作，因周美生此前涉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已被宁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8日，宁国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周美生至宁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1份，证实：2015年9月17日，宁国市人民检察院发函至宁国市公安局，认为周美生涉嫌诈骗罪，请宁国市公安局予以侦办，宁国公安局于当日成立专案组，因周美生此前涉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已被宁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8日，宁国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周美生至刑事侦查大队接受讯问。
（2）搜查笔录、搜查证各1份、搜查照片若干、宁国市公安局扣押清单1份，证实：2015年9月18日17时15分许，宁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樊欣、付金对犯罪嫌疑人周美生位于宁国市港口镇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了项目建议书、审计报告书、咨询服务协议书、发改委通知（发改办环资（2010）1736号）、中轮循协字[2010]01号文件、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审计取证单、草稿纸等证据。
（3）项目建议书1份，证实：项目建议书里有一份宁大通字[2010]第028号“关于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化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新征用地的申请”文件，主要内容为：2010年8月18日，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向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关于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化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新征用地申请”，申请项目用地40亩。
（4）审计报告书1份，证实：2008年宁国大通公司资产总计为4650350.15元。
（5）甲乙双方均未签字的咨询服务协议书1份，证实：就甲方和安徽中技公司的权利义务作了规定，咨询服务费按照国家下拨到位的扶持资金30%收取，甲方以企业自有资金支付。
（6）发改委通知（发改办环资〔2010〕1736号）复印件1份，证实：规定了组织申报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的选项范围、选项条件、申报要求，其中规定企业的银行信用等级为AA以上，资产负债率为60％，投资原则上应在5000万以上等严格的条件。并规定需上报的材料有环保部门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用地证明、自筹资金证明、需要贷款的项目需提供相应级别银行出具的贷款合同、授信协议、项目实施单位对所附材料真实性的承诺声明等相关材料。
（7）资产负债表1份，证实：大通公司2008年资产总计1902279.81元、2009年资产总计为12305019.43元，2010年资产总计5717163.87元、2011年资产总计35537453.80元。2008年至2011年期间，资产总计出现突然增加、突然减少的情况。2009年净利润为116378.91元，明显低于发改委文件要求。
（8）审计取证单1份，证实：大通公司为争取银行贷款和项目申报，人为虚增总资产额度1200万元，虚增盈余公积500万元。
（9）手写便条1份，证实：内容为各项需提供的申报材料。
（10）宁国市大通商贸有限公司徽商银行流水清单1份，证实：宁国市大通商贸有限公司的2011年8月至2015年12月底的银行流水情况，无3000万贷款的情况。财政专项资金分三次，50万、200、250万万打入大通公司账户。其中人民币133.9205万元返还宁国市财政及上级主管部门，转账支付陈某1生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0万元，将人民币113.9万元汇入被告人周美生在宁国农村商业银行银光支行账号为41×××24的个人账户，人民币160.1795万元通过大通公司账户汇至杭州大众钢结构有限公司、泰州长力橡塑有限公司、陶园、舒集财等企业和个人账户。
（11）咨询服务协议书1份、申报材料1份、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1本，证实：大通公司周美生与安徽中技工程咨询公司汪某,4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书，明确由大通公司对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大通商贸有限公司就申报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化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的具体协议情况。
（12）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皖东评（2010）109号）、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概况、厂区图纸、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给安徽中技工程公司的电子文件光盘各1份，证实：宁国市大通公司该次委估现值合计为人民币16751165元。大通公司所有的生产办公用房建筑物重置价值和评估现值为8740000元。大通公司委估的一批汽车轮胎翻新行业专用机械设备评估原值合计12000000元，现值3000000元。大通公司所有位于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千秋南路新建厂区内18753.66平方米国有工业出让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5011165元。以及大通公司资产负债表（2010年5月31日资产总计52146818.57元）、利润表（2010年5月净利润3270202.25元），大通公司的审计报告由安徽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作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由宣城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于2010年7月作出及厂区位置和概况等情况。
（13）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材料，证实：宁国市人民检察院通过人民网发布国家审计署公布的安徽省宁国市大通工贸有限公司通过不实的项目申报材料申报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违规获得中央财政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投资补助资金人民币500万元的讯息初查后，认为周美生作为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法人的直接负责人，利用虚报财务数据、虚增1200万元总资产，制作虚假审计报告书，利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制作资产评估报告书，并伪造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客户信用等级证明（其中证明加盖的“宁国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印章系伪造公章。）大通公司将上述伪造的材料作为项目申报的核心材料，骗取国家中央财政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投资补助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周美生作为大通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其行为涉嫌诈骗罪，特移送宁国市公安局。
（14）宁国大通工贸公司出具的关于公司总资产变动情况说明1份，证实：大通公司说明2010年申报发改委项目时账目总资产7045万元，造成财务报表不实的原因主要是人为调增资产额度1200万元；原资产负债表中7045万元含林业山场资产近3000万元，后期资产负债表不含该项；重复计算投入约1600万元。该公司循环经济项目资产投入及现有资产4600万元是真实有效资产。
（15）安徽东南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说明1份，证实：安徽大通公司关于“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中的“皖东评（2010）109评估报告”（盖有注册评估师韩某、陈某2印章），非该所出具，并附有相关文号评估报告。
（16）安徽省财政厅财建（2011）1221号文件，证实：下达宁国市财政局2011年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建设资金500万元，项目名称为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化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
（17）财政专户拨款凭证复印件3份，证实：宁国市财政均先后三次分别汇款200万、50万、250万至大通公司。
（18）安徽南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证明1份，证实：安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中的“皖南会审(2010)531号审计报告”(盖有注册会计师胡某1、胡某2印章)，非该所出具。
（19）安徽东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说明1份及黄山市新天地纺织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抵押贷款资产评估报告书(皖东评（2010）109号)和宁国大通公司委托资产评估报告书(皖东评（2010）109号),证实：该所出具的皖东评（2010）109号评估报告的委托单位为黄山市新天地纺织有限公司，签字注册评估师为韩某、艾某。安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中的“皖东评（2009）109号评估报告”，经查非该所出具。
（20）安徽南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1份，证实：该所出具的皖南会审（2010）525号审计报告的委托单位为宣城市永华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大通公司关于“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中“皖南会审（2010）525号审计报告”（盖有注册会计师胡某1、胡某2印章）非该所出具。
（21）南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说明1份及同文号审计报告，证实：该所出具的皖南会审（2015）531号审计报告的委托单位为安徽宣宝天然食品有限公司。安徽大通公司关于“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中“皖南会审（2010）531号审计报告”（盖有注册会计师胡某1、胡某2印章）非该所出具。
（22）宁国市国土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证明及宁国用（2010）第150号土地权证及宗地图复印件，证实：该局未办理宁国大通工贸公司位于宁国市千秋南路相关土地权证。宁国用（2010）第150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宁国市海达橡塑有限公司。
（23）开发区国土分局2009年度土地证发放登记台账，证实：（2010）150土地证已于2010年3月25日被宁国市海达橡塑有限公司领取。
（24）宁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1份，证实：海达橡塑公司和宁国华晟公司采用公司吸收合并方式合并，合并后华晟公司存续，海达公司注销，其整体资产变更到合并后的华晟公司。
（25）宁国市农村信用联社证明、借款合同，证实：宁国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2010年8月10日出证明证实大通工贸公司2009、2010客户信用等级被评为AA级信用企业。借款合同内容为大通工贸公司在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
（26）安徽宁国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历史记录1份，证实：2010年5月24日至2012年6月26日共有三笔贷款，金额均为人民币65万元。
（27）周美生人口信息1份，证实被告人周美生身份情况。
（28）死亡证明1份，证实陈某1生因肝癌于2012年4月29日死亡。
（29）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1本，证实该项目申报情况。
（30）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信息各1份，证实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及变更信息。
（31）宁国市财政局国库科提供的徽商银行进帐单(收帐通知)1份，证实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向宁国市财政专项资金帐户汇款人民币113.6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工程咨询、招投标、项目管理、造价咨询、风险投资等业务，宣城的代办处就设在宁国。黄某,4系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宣城办事处负责人。因为申报专项扶持资金需要甲级资质，而中技公司只具备一级资质，所以必须跟具有甲级资质的国信公司合作，所以申报材料显示是由国信公司制作的。2010年7月份黄某,4浏览国家发改委网站时发现发改委下发了关于组织申报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备选项目的通知(发改办环资（2010）1736号)。几天后陈某1生找到黄某,4，说自己一个朋友的朋友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老总周美生想申报这个项目，2010年8月18日前，中技公司传了一个咨询服务协议范本给周美生，周美生看了协议后与中技咨询服务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甲方的责任与义务最重要一点是：甲方应免费向乙方提供与咨询服务有关的一切图纸、资料，并对资料的真实性负责。乙方的责任最重要的一点是：乙方按照国家的规定协助甲方处理项目申报过程中的各种事宜，并最终获得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获取扶持资金。协议中约定咨询服务费按国家下拨到位的扶持资金30%收取。协议签订后，周美生就先后提供了关于他大通公司的相关资料，到2010年9月10日左右，中技公司按照约定成功制作好了大通工贸公司申报项目的申报材料一式八本。按照规定，八本申报材料中有一本是正本，其他应该是复印件或者扫描件。按照常规应该是中技公司邮寄给大通公司，然后大通公司自己上报材料。申报材料按照程序是层层上报，先通过宁国发改委，然后经宣城发改委，然后再上报省发改委，层层审批。大概过了半年多，省发改委的熟人告诉该黄大通公司通过了审批。又过了几个月，该黄得知大通公司的扶持资金到位了。后来大通公司只支付了75万给中技公司。该黄按照和中技公司的约定收取了百分之四十的服务费用，也就是30万元的费用。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2008年7月至2014年9月在大通公司工作，在2013年7月前一直担任公司出纳一职，公司财物工作基本由其负责。大通公司在申报项目项目的时候，中技公司宁国分公司的黄总和陈总经常到大通公司找周总浅谈申报项目的事情。项目申报成功后，宁国财政局先后分三次将500万的财政专项资金打到大通公司账户。2013年这个项目出了差错后，大通公司通过徽商银行账户打了113.6万到宁国财政局账户上。以周美生个人名义办理的存折尾号为“24”的宁国农商行银光支行一卡一折账户和徽商银行卡由其保管，平时都是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公司主要资金往来是通过周美生个人名义办理的农商行银光支行尾号为“24”的账户办理，该账户上的钱具体是如何使用的，其没有办法过问，也不管，平时都是周美生需要用钱就电话通知其办理。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2008年开始一直在大通公司做代账会计。在公司里听到过公司老总周美生在申报一个项目，主要是交给宁国的一个中介公司在搞，中介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一个姓陈的老头子和叫黄某,4的人。2010年6、7月该程在大通公司就碰到姓陈的老头子好几次，知道其是到公司要材料的。在2011年9月至11月时，核对大通公司账目时发现先后到账500万，显示的是宁国财政局拨款。2012年底国家审计署郑州特派办会同宣城发改委、宁国发改委到大通公司审计了一次，发现大通公司虚增1200万的资本。大通公司受到处罚，将专项资金上缴了100万到国库。其在2010年申报项目之前，其在周美生办公桌上看到了申报材料，当时周美生在场，程某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只是扫了一眼看到桌子上有一本申报材料，申报材料是一本书，绿色的封皮，上面有“申报材料”几个大字。申报材料是怎么做出来的其不清楚，但是其知道里面肯定有许多造假的成分，不然也不会请中介公司来操作，也骗不到国家的钱。后来到账的手续是从该程处走的，有单据。出账情况比较复杂，具体做账是出纳搞的，据其了解，周美生在钱到账后基本上都是还债了，因为其看到过许多支付欠款的收据和利息条子。扣掉中介公司的100多万费用，扣掉上缴政府的几十万，扣掉后来罚款的100多万，估计到公司的总共只有200来万元，没有做到专款专用。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2008至2013年在大通公司上班。2010年4、5月份时，大通公司老总周美生和津河商厦某公司的一个“陈老师”谈一笔业务，后来，周美生让该陈准备材料申报一个项目，其按周美生和陈老师的要求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贷款卡等基本资料的复印件提供给陈老师，陈老师在厂里呆的时间比较多，后来，其按照要求将公司前几年的报税财务报表复印件提供给了陈老师。应该是在申报材料上报前一天，其在周美生办公室看到陈老师在河周美生谈话，当时办公室沙发旁边的地上有一大堆用塑料袋装好的册子，看上去有7、8本，封面好像是绿色的，该刘没有打开看内容，后来想想应该是装订好的申报材料。2012年初，听说公司申报的专项资金下来了，有好几百万，后来知道是500万。2012年冬天，国家审计署郑州特派办来人到大通公司审计，其到宣城跟特派员见面，因无法回答相关问题。后来，周美生亲自到宣城解释。过来几个月，郑州特派办和发改委一起到大通公司审计。因为投入不足，公司退了100多万的专项扶持资金到财政账户。大通公司准备的一些基础材料是提供给陈老师，然后由陈老师将材料提供给合肥的公司，由合肥的公司编写申报材料装订成册，然后再上报各级发改委，获得国家发改委通过后才能获得扶持资金。大通公司从来没有在银行贷款过3000万。2010年大通公司固定资产的实际只有200-300万元的资产。千秋南路的土地是租赁顺达公司的。周美生肯定知道材料造假的事情，因为他看到过申报材料，也应该知道公司实际是否符合申报条件。
（5）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就听说公司有意向申报国家专项资金。2010年8月份前的一天，其看到办公室堆了好多材料。关于办公室准备的材料，钟某没有翻阅过，但是其觉得肯定大部分是在网上下载的，因为在这之前，钟某就跟办公室的刘某1和赵燕在一起商谈过，当时大家就一直觉得申报资金的事不能搞，因为一旦申报肯定要准备材料，涉及到材料弄虚作假是肯定避免不了的。但后来周美生坚持要搞，作为员工是无法改变的。后来听说扶持资金500万下来了。2012年冬天，国家审计署郑州特派办来审计大通公司，发现公司的资本投入不足，需要调整，要求退还100多万扶持资金到财政，大通公司的资本始终没有补足。扶持资金到账后，公司进购了一批价值100多万的设备，但是不知道是否从500万的资金中拿出的钱。
（6）证人汪某,4证言，证实：2010年7月份，汪某,4通过黄某,4了解到大通公司想委托中技公司申报资金，经参观大通公司，该汪觉得该企业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但是企业的规模有点小。当时，周美生说他有一块地正在谈征收，估计很快能拿下来。该汪觉得帮其编写申报材料也是符合政策要求，就答应承接这个业务。2010年8月18日，其在三份咨询服务协议书上签字后，让出差的人带到宁国交给黄某,黄某,4然后找到周美生签字盖章。之后中技公司就开始着手制作申报材料。原始材料基本都是中技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大通公司周美生提供。有时候也联系一下黄某,4，让他督促周美生及时提供资料。大部分时候，中技公司的材料都是大通公司经扫描后通过邮箱发电子文档过来。然后制作人员经过图片编辑后打印出来，也有一些资料需要大通公司提供纸质的复印件送过来。大概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中技公司制作了大概十本申报材料，按照惯例中技公司存档一本，其余交给企业。是通过什么方式将材料送给周美生的记不起来了。过了几个月，大通公司申报的项目扶持资金审批通过了。服务费是交给黄某,4去催款，后来听说周美生没有全额支付服务费。中技公司无法对大通公司提供的原始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在咨询协议中要求申报企业作材料真实性声明。中技公司主要是对项目的可行性、投资结构是否合理进行审查，是形式上的，对于材料背后实质性问题无法审查。上报材料的程序按惯例是企业拿到中技公司编制好的申报材料交5-6本到当地发改委，逐级上报，也有过中技公司代客户上报材料的情况发生。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经手了大通公司的循环经济再制造产业化工程废旧轮胎翻新项目的编制，该项目主要由该王和谢某,4参与，负责人是汪某,4。其接到公司交予的任务后，根据国家下拨的项目要求问大通公司要相关材料，拷贝过一些电子文件回公司。在编制上报材料的过程中，如果发现有哪些材料与国家下放的项目要求不符合或材料不完善，就会与申报公司联系，告知该情况。申报公司整改后便会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交给中技公司，该王对上报材料一次次与国家下发文件对照并告知申报公司整改，最后成册。大通公司申报该项目资金所需要的材料真实性由大通公司负责，申报材料中有一份真实性的声明。中技公司对该公司的申报材料真实性不负责审核。大通公司提供的电子文件基本上都是大通公司发送给该中技公司的。
（8）证人谢某,4证言，证实：其2009年至2011年在安徽中技公司工作，负责编制申报材料。大通公司申报资金的申报材料前期一直由其负责。2010年8月左右，中技公司接到大通公司的委托编制一份申报材料，用于申报国家扶持资金。汪某,4就带其一起到宁国大通公司考察了一下，考察的结果是大通公司的废旧轮胎翻新项目是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但是该企业规模偏小。周美生分析了市场前景后，中技公司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做。后来申报材料时其发了一份需要材料的清单到周美生邮箱。后来大通公司就陆续将需要的材料扫描件电子文档发给该周。其根据大通公司提供的材料写出了可行性分析报告，写好报告后，其就先发给企业负责人阅览，企业负责人阅览无误后要逐级上报至省发改委进行评审论证。从报告写好到评审结束大概是一个月时间。其中有一个细节就是其给企业负责人发送的电子档只是可行性研究报告，企业负责人确认无误后就会将项目实施单位对材料真实性的承诺声明等材料及其他相关附件材料打印出来汇编在一起，形成完整的申报材料。其记得初稿是制作了6-8本直接拿给了企业。企业逐级上报至各级发改委。当时省发改委组织专家论证时该周到场作了汇报，企业负责人也到场了。2011年3月其从中技公司离职了，后来听说这个项目通过审核，资金也到了大通公司。其看到的材料都是复印件，这也是发改委认可的，中技公司工作人员都认为大通公司提供的材料是真实的，因为该有的东西都有，该签章的地方也有签章，材料中有企业对材料真实性负责的声明。申报材料中只是前部分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是中技公司编写的（是根据企业提供的原始材料编写），后面的相关备案文件资料都是企业提供给中技公司组合起来编撰起来的。
（9）证人于某,4证言，证实：宁国市国土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自其2010年到任后，没有给宁国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办理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没有给大通公司办理过申报材料中宁国用（2010）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及附件宗地图，宁国用（2010）第150号国有土地原为宁国市海达橡胶有限公司，后来为宁国华晟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经比对后，该于认为大通公司套用并复印了海达公司宁国用（2010）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改动了土地使用权人，使用面积等内容。
（10）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大通公司申报材料中，证明该公司2009、2010年客户信用等级为AA级信用企业的证明不是宁国市农村信用联社出具。该证明中宁国市农村信用联社印章也不是真实的。并证实2010年以来，大通公司在农村信用联社只有过3笔借款业务，均只有65万元。大通公司申报材料中大通公司与宁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借款3000万的合同不属实。
（11）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宁国市财政局分别于2011年9月9日、9月28日、11月22日，分别向大通工贸公司拨款人民币5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2013年4月7日向财政退还113.6万元。根据文件规定，申报专项资金必须向发改委交纳一定比例的前期费用。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周美生、周某1为大通公司股东，其占20%股份，周美生占60%股份，周某1占20%股份，2011年1月份退股。周美生申报国家扶持资金的事当时其不知道，没有参加过股东会议，也没有在任何决议上签字。但周某1、刘某1应该知道申报专项资金的事。
三、被告人周美生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0年7月左右，安徽省中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宁国代办处项目承办人陈某1生联系上自己，陈某1生说国家关于轮胎行业循环经济有扶持政策，能争取到资金，自己的企业应该符合争取资金的条件。还说如果能争取到资金，要收取中介费用。其表示了同意。第二天，陈某1生到大通公司去看了看，说大通公司的项目是符合规定，能争取到200-500万的扶持资金。其就把争取资金的事情委托给陈某1生的中介公司干。陈某1生提出要收取百分之二十五的费用，其也同意了。过了两三天，在中技公司宁国代办处其与代办处负责人黄某,4签订了中介费用协议。协议上注明申报资金项目全权委托给中技公司，费用是百分之二十五。协议签订后，其就按照陈某1生的要求，提供了营业执照、资产评估报告、财务报表、产品检测报告等公司基本资料。提供的都是原件，后来陈某1生复印后归还了。后来，陈某1生隔三差五就到该周公司来找，让其补充一些申报的材料，谈话也是围绕申报的事情。2010年7月下旬，陈某1生拿了两三张空白的表格让周签名，上面都是关于公司的数据，例如规模、工人人数之类的项目，其就签了字。到了7月底的一天，陈某1生说：申报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把公章交给他。并说是申报材料需要。其就把大通公司的公章交给了陈某1生。过了四五天，陈某1生还了公章，说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其在申报材料中发现里面的银行贷款合同、财物报表中的部分数据、项目用地证明、资产评估报告、南方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都是经过改动或是伪造的。同时其也承认在准备申报材料过程中我主观上明知，客观上放任了中技公司“包装”、伪造、变造材料，钱到账后，我该缴纳给政府的也如期缴纳了，后期因为虚增资本的事情发改委下达的处罚我也接受了，所以我一直认为我的行为违规不违法，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到2010年12月的一天，陈某1生说申报材料省发改委已经报到国家发改委了。到2011年元月，黄某,4打电话说申报项目国家发改委在审批。2011年3、4月份，黄某,4答电话说项目通过了，很快扶持资金就会下来。2011年4月的一天，宁国市财政局经建科长汪国胜告诉周美生其申报的500万扶持资金已经到账了。2011年5月底，财政局拨了200万到周美生公司账户，9月有拨了50万，到2011年11月，其公司工程主体基本完工，财政局一次性将剩余的250万拨给其公司。其就按规定先后上缴给宁国发改委大概20多万。中介费用是分批支付的。前前后后给了中技公司80万，另外陈某1生个人找其要了17万元费用。2012年12月，国家审计署郑州特派办、宣城发改委及宁国发改委的领导一起到其企业审计扶持资金的使用情况。当时其见来审计的许多人手上都有一本其公司申报扶持资金的申报材料，就从其中一个人手上拿了一本留着自己看。通过审计得出的结果是申报项目投入不足，差1100多万元的投入，另外，其公司在申报资金的过程中虚增了1200万元的资本。根据郑州特派办的要求，宣城市发改委对其公司作出处罚，责令其公司退出113.6万元到国库，等其企业补足1100多万元的投入经验收合格后再返回其公司113.6万元。后来，在其公司增补投入过程中，国家交通部发出通知，高速公路和公交车禁止使用翻新轮胎，导致其公司产品没有市场，以至于公司关停一年多，到了2015年9月15日，其与别人合作搞公司重组，把原来的轮胎循环项目停掉，那1100万元的虚增资本没有补上，上缴国库的113.6万元也没有再下拨。
四、电子数据
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服务公司提供相关书证电子档案光盘1张，证实：宁国大通工贸公司向安徽中技咨询服务公司提供了相关电子材料。
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事实
2013年5月，被告人周美生与宁国市佳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汾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潘龙海商量以佳汾公司的名义向宁国市融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贷款人民币100万元。由于潘龙海在融鑫公司尚有贷款未还，无法续贷。两被告人遂商定将佳汾公司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名称由“潘龙海”篡改为“潘希文”，以达到通过融鑫公司贷款审核的目的。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潘希文按照被告人潘龙海的要求，明知周美生要篡改佳汾公司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名称，仍将营业执照复印件交与周美生。其并在周美生篡改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后，与周美生一同利用篡改后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先后四次到融鑫公司贷款，每次贷款额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前三次贷款均按期还款，第四次贷款到期未能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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