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初字第27号
原告：王学顺。
委托代理人：王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建楚，浙江秦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梅红。
委托代理人：张寿云，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春潮。
委托代理人：瞿韶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学顺与被告陈梅红、项春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人民陪审员陈锡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陈梅红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驳回被告陈梅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的民事裁定。被告陈梅红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和3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学顺的委托代理人王锋，被告陈梅红的委托代理人张寿云，被告项春潮的委托代理人瞿韶军、胡奎到庭参加诉讼。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学顺诉称：2011年9月29日，王学顺与陈梅红签订《关于受让原郑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整体资产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截至2013年4月30日，陈梅红成功受让郑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药公司）100%股权，与郑药公司就受让股权、整体资产移交等事项交割完毕，取得完全所有权。然后，陈梅红将原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除南大街37号一处房产外）转让给王学顺在郑州成立的项目公司（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该协议同时约定，协议签订15日内，王学顺支付给陈梅红定金5000万元，项春潮对此定金款承担担保责任，并对陈梅红的违约责任、合同给付义务、赔偿王学顺损失等事项承担连带责任。同日，为了明确整体资产转让的总价款及双方权利义务，王学顺与陈梅红又签订了《资产整体转让意向合同书》（以下简称《意向合同书》）。该《意向合同书》约定，陈梅红向王学顺转让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价格为4.2888亿元，在陈梅红2012年4月30日与郑药公司完成股权转让、资产移交完毕之日起10日内，即在2012年5月10日前将合同项下资产交付给王学顺，并于2012年6月30日前办毕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陈梅红违约、合同给付义务、赔偿责任等，均由项春潮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王学顺支付定金5000万元，后王学顺又追加定金和借款。截至起诉之日，王学顺已向陈梅红支付1.27亿元。在合同约定的整体资产交付时点，陈梅红虽经一再督促，仍拒不完成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交付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王学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王学顺基于资产受让目的而与陈梅红签署的系列协议，包括《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2、陈梅红、项春潮连带返还王学顺已付款项1.27亿元，并承担每笔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原告王学顺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1年9月29日陈梅红与王学顺签订的《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用以证明王学顺的合同目的是受让郑药公司除南大街37号一处房产外的整体资产，陈梅红承诺2012年4月30日前与郑药公司整体资产事项交割完毕并取得完全所有权，陈梅红承诺妥善处理郑药公司改制所涉职工安置等事项、办理资产出让等相关手续所需的税负及费用均有陈梅红负担等事实。2、2011年9月29日陈梅红与王学顺签订的《意向合同书》，用以证明陈梅红交付的房屋应为完全产权、土地应为国有出让，陈梅红履行资产交付的时间要求、郑药公司、千禧堂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关系由陈梅红负责解决、陈梅红的违约责任、项春潮的连带责任等事实。3、款项收取情况及银行回单组合，用以证明王学顺基于上述两份协议已经向陈梅红支付共计1.27亿元款项的事实。4、2013年3月31日陈梅红出具的承诺书，用以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时因陈梅红未能按约履行，经双方协商，陈梅红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履行交付整体资产的义务。5、项春潮出具的担保书，用以证明项春潮应对陈梅红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6、2013年12月18日甲方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陈梅红、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王学顺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用以证明项春潮确认该《三方协议书》的内容，其担保责任的范围不仅包括5000万元定金还包括陈梅红在资产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合同责任。7、质押登记履约通知书及EMS快递单据。8、河南新潮杰澳有限公司对质押登记的回复函。证据7、8用以证明陈梅红一方拒绝按《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将已实际拥有的郑药公司股权质押给王学顺一方，恶意阻止合同生效条件成就，《三方协议书》依法已经生效。
被告陈梅红辩称：一、涉案《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已成为《三方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不能作为单独合同存在。王学顺以买卖合同单独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第6.1条约定“在甲方（陈梅红）完成受让郑药公司以后10日内，甲乙（王学顺）双方以意向合同为依据事先签署正式合同文本，并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2013年12月11日竞拍郑药公司股份成功后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的前言部分叙述了《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的签订情况，同时《三方协议书》的第七条明确约定“原由王学顺与陈梅红签订的协议时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述协议在时间和内容上相互吻合，完成了预约到本约的签订过程。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管辖权上诉案件时也是以《三方协议书》约定的管辖条款来确定管辖权的。二、王学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1、根据本案事实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析，《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应属于预约合同。2、2013年12月18日《三方协议书》应为本约合同。《三方协议书》将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纳入有效组成部分，其目的是弥补《三方协议书》中没有重新约定但之前双方有所约定的内容。从《三方协议书》的内容看，王学顺认可了通过购买郑药公司股份的方式来达到拥有郑药公司资产的目的。事实上，当事人也是按照《三方协议书》实际履行的。《意向合同书》约定的资产交付期限到期后（2012年5月10日前），王学顺并没有要求陈梅红交付资产，还陆续支付款项，并于2013年12月18日重新签订《三方协议书》，同意继续支付1.69亿元，由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受让郑药公司50.91%国有股份，并且在受让后将股份转至王学顺一方，同时王学顺向陈梅红支付差价款。以后，王学顺向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催告股权过户，并没有向陈梅红催告交付资产。上述事实说明，王学顺认可了根据郑药公司改制情况的变化，变更接收资产的时间和方式，且各方当事人对此达成合意。陈梅红并没有根本性违约，即没有迟延履行和拒绝履行。现在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和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郑药公司的全部股份，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三、就王学顺的诉讼请求而言，其以年利率6.15%的四倍要求支付利息损失在法律上不成立。陈梅红不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不应赔偿王学顺经济损失。双方间是一种投资行为而不是民间借贷，以民间借贷方式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根据司法解释，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
被告陈梅红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三方协议书》，用以证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已成为该协议的组成部分，不能作为单独协议存在。2、《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用以证明《三方协议书》是双方最新协议，其内容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和补充。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浙辖终字的第179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已成为《三方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并以《三方协议书》确定本案的管辖权。4、工商档案查询记录，用以证明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已拥有郑药公司全部股份，具备向王学顺转让资产的条件。
被告项春潮辩称：一、《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属于预约合同，《三方协议书》是本约。预约合同的内容与本约不一致的，应认定当事人对预约合同内容的变更。从两份预约合同的内容看，当初确有约定王学顺拟购买郑药公司股权项下资产的意思表示并就定金、总价款等作了约定。《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约定，在陈梅红完成受让郑药公司后10日内，双方以意向合同书为依据事先签署正式合同文本，并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由此可见，《三方协议书》是正式合同文本，并对之前两份预约合同的内容作了实质性变更。二、《三方协议书》应继续履行，王学顺要求解除两份预约合同的单一性诉请应予驳回。1、根据预约合同的性质，在本约签署后预约合同法律效力就丧失了，不存在一方当事人诉请解除的问题。本案《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本应如此。但由于涉案《三方协议书》的条款不全面，且《三方协议书》约定《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是其组成部分，按意思自治原则，该两份预约除被《三方协议书》变更部分内容外，下列条款和内容应视为《三方协议书》的有效组成部分。（1）《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第一点关于原职工处理的约定；第三点关于郑药公司资产范围的约定（该资产转让应包含在郑药公司100%股权转让项下的资产而非另行资产转让）。（2）《意向合同书》第一条关于房屋产权完整性和土地性质的约定；第二条关于4.2888亿元转让总价的约定；第五条第1、2点约定。由此可见，上述内容不被视为《三方协议书》组成部分的话，合同就不完善，也不符合当事人的本意。2、两份预约关于整体资产转让部分内容在《三方协议书》中已变更为股份转让的内容而不再履行，该部分内容自行废止。3、本案与（2014）浙温商初字第28号股权转让纠纷案系同一事实与同一法律关系，应合并审理。三、王学顺诉请项春潮连带返还1.27亿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不能成立。1、王学顺支付的1.27亿元是其总付款2.96亿元中的一部分，这在《三方协议书》前言及第二条、第四条均已阐明，两笔款项具有不可分性。2、项春潮不是本案两份预约的保证人，也没有为王学顺支付陈梅红包括1.27亿元在内的2.96亿元款项提供担保。王学顺和陈梅红关于项春潮对违约责任及合同给付义务、赔偿损失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对项春潮没有约束力。综上，请求法院将本案与（2014）浙温商初字第28号股权转让纠纷案合并审理后一并予以驳回。
被告项春潮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2年12月24日甲方陈梅红与乙方王学顺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陈梅红拟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参与竞拍，对此王学顺知情以及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只是代为参与郑药公司50.91%股权竞拍的事实。2、《三方协议书》，用以证明竞拍资金由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和王学顺实际支付1.69亿元，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只是代为收购股权，其义务仅限于在收购股权后将该股权过户到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和王学顺名下，股权转让没有时间限制，股权转让后项春潮原保证责任免除。3、成交确认书、产权交易鉴证报告、国有股权转让合同，用以证明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为竞得50.91%股权。4、郑州市人民政府郑证函（2014）120号批复，用以证明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8日批复同意郑药公司改制。5、郑药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召开股东会需提前30天通知全体股东（第25条）。6、2014年6月9日郑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董事会决议》，用以证明郑药公司在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50.91%股权后，为履行《三方协议》及时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并作出修改章程的决议。7、回复函及邮递证明，用以证明2014年5月14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致函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和王学顺就对方《履约通知书》作出回复。8、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为履行《三方协议》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做出同意将待持的郑药公司50.91%股权转让给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和王学顺。9、关于办理郑药公司股份过户等问题的函及EMS专递，用以证明2014年6月9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函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和王学顺，表明可以开始办理50.91%股权转让手续，《三方协议》可以履行，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愿意履行，王学顺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依据。
对原告王学顺提供的上述证据1-8，被告陈梅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2、4、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王学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据5因系项春潮出具故被告陈梅红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王学顺提供的上述证据1-8，被告项春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项春潮并非该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也没有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字确认，该两份协议中有关项春潮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对项春潮没有约束力；对证据3、4并不知情；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项春潮的担保责任范围仅限于5000万元定金，王学顺在项春潮承诺的保证期限内也没有向项春潮提出承担5000万元定金责任的主张；对证据6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8因原告没有当庭出示原件，同意由法院庭后核对原件，同时在内容上也与项春潮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王学顺提供的证据1、2、6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与《三方协议书》之间是否属于预约与本约的关系以及《三方协议书》是否已经取代变更前两份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的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陈梅红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截止2013年7月17日，王学顺合计支付给陈梅红1.27亿元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已由出具人陈梅红或项春潮认可，故其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8的原件已经本院核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陈梅红提供的上述证据1-4，原告王学顺质证认为，对证据1、2、4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项春潮对上述证据1-4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与原告王学顺提供的证据相同，证据4的真实性当事人也没有异议，故对证据1、2、4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仅是管辖异议的二审裁定，且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裁定中已表述“《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与《三方协议书》的相互关系，以及能否作为单独合同存在，是实体审理要解决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管辖权争议的审理范围”，故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所主张的涉案三份协议书间的关系。
对被告项春潮提供的上述证据1-9，原告王学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发生在《三方协议书》之前，与本案资产转让无关，同时也不能证明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替陈梅红持股郑药公司的事实；对证据2、3、4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项春潮的主张；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形式真实没有异议，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8、9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被告项春潮提供的上述证据1-9，被告陈梅红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4各方当事人对其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其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被告项春潮主张待证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5、6已经工商部门备案，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效力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9的形式真实性原告王学顺没有异议，其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被告项春潮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因本案争议的《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是（2014）浙温商初字第28号案件争议的《三方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本院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对该两个案件予以合并开庭审理，各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均已在庭审中经相对方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在本案中对（2014）浙温商初字第28号案件所涉《三方协议书》履行方面的事实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1年9月29日，甲方陈梅红与乙方王学顺签订《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因郑药公司改制，拟整体出让，甲方参与受让。现就甲方受让成功后再将所受让的资产出让给乙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甲方参与改制并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应符合现行法律法规，保证受让行为的合法性；甲方与郑药公司按照劳动法规、劳动合同约定及改制方案要求与原职工妥善处理劳动关系，作出经济补偿。二、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月内（截止日2012年4月30日）受让成功，与郑药公司就受让股权、整体资产移交等事项交割完毕，取得完全所有权。三、乙方出资在郑州注册一家公司，用于接收甲方转让的原医药公司的整体资产（除南大街37号一处房地产外）。四、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甲方定金5000万元。……六、其他约定。1、在甲方完成受让郑药公司以后10日内，双方以意向合同为依据事先签署正式合同文本，并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七、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违约或其他原因（如故意抬高转让价款等），致使双方未能达成转让合同，甲方应双倍偿还定金。甲方的违约责任及合同给付义务、赔偿乙方损失等，由项春潮先生（新潮接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承担连带责任。2、如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之期限将资产由乙方受让，本协议继续履行，……。”
同日，甲方陈梅红与乙方王学顺还签订《意向合同书》一份。《意向合同书》约定：“第一条意向转让的资产1、甲方本次转让的资产为甲方受让所得原郑药公司整体资产（除南大街37号一处房地产外）。要求房屋为完全产权，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第二条意向转让的价款双方同意，本次甲方向乙方转让资产的总价款以甲方受让价与溢价款项之和，最终双方协商议价为人民币4.2888亿元。第三条付款方式和期限双方同意乙方付款总额定为人民币4.2888亿元。该款分期支付，即：按照2011年9月29日协议，乙方支付定金5000万元。第二次付款视郑药公司改制进展情况，双方协商再定。办理资产过户、转移、登记等相应手续后10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定金5000万元抵作本次应支付款，在本次付款时一并清结。第四条资产的交付按照2011年9月29日协议约定期限，甲方与郑药公司就股权转让、资产移交完毕之日起10日，将本合同项下的资产交付乙方，并于2012年6月30日前办毕产权过户、登记等手续。如遇特殊情况，产权过户登记不能按期完成，双方再行协商。第五条其他事项1、……郑药公司、千禧堂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关系由甲方与其继续履行，千禧堂的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涉。2、甲方在正式转让合同签署日之前应取得完整资产所有权，并保证所转让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留置、保证或任何第三方权益。……第六条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不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向乙方交付资产、办理资产过户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交付资产价值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的违约责任及合同给付义务、赔偿乙方损失等，均由项春潮先生（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12月24日，甲方陈梅红与乙方王学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郑药公司改制已进入到50.91%国有股公开挂牌转让阶段，现正在郑州市产权交易市场公示。甲方准备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参与竞拍，但需要乙方资金支持。为了使甲方顺利整体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另49.09%股权已确认由甲方所有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购受），成功后再按双方《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受让，乙方同意给予资金支持。一、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报名受让郑药公司50.09%国有股的保证金。……四、甲方受让成功后，该款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款；如果未能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受让成功的，该保证金应及时退还乙方。五、甲方保证能成功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再将其资产按约定顺利交割给乙方。否则，甲方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项春潮于2011年9月30日向王学顺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2011年9月29日，陈梅红因收购郑药公司的需要，按双方约定收取王学顺5000万元。对此，本人愿意就王学顺付给陈梅红的50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实现至2012年6月底止。”此后，项春潮分别于2012年6月30日、8月12日、10月30日和2013年3月31日、9月23日签署同意延期的意见，最后同意延期至2014年2月28日。2013年3月31日，陈梅红向王学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于主客观原因，致使本人未能按约定期限履行2011年9月29日与王学顺签订的有关协议。为切实履行相关协议，在此本人郑重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集中时间、集中精力、想尽办法办结受让郑药公司整体资产，成功后再将所受让的资产出让给王学顺等所有手续；同时继续邀请项春潮先生为担保人，担保本人收取王学顺先生定金中的5000万元之责任。”截止2013年7月17日，王学顺共已向陈梅红支付了1.27亿元款项（2011年9月30日5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4100万元、2011年10月18日400万元、2012年8月20日500万元、2012年8月21日1000万元、2012年8月22日1500万元、2012年12月24日1000万元、2013年4月18日2000万元、2013年4月19日1000万元、2013年6月26日100万元、2013年7月17日100万元）。
2013年12月18日，甲方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陈梅红、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王学顺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该《三方协议书》约定：“乙方陈梅红与丙方王学顺于2011年9月29日分别签订了《受让整体协议书》、《意向合同书》，就乙方陈梅红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后，再将所受让的资产出让给丙方王学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现经二年多时间按的共同努力，目前郑药公司49.09%职工股权已转至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名下；51.91%国有股权亦于2013年12月11日，由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以1.8亿元确认拍的，成交价款及佣金900万元须于同月19日前向拍卖人缴清。此外王学顺已共付给陈梅红1.27亿元。为保证各方权益，使改制资产及股权顺利交接，经各方共分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丙方愿意垫付甲方1.69亿元（乙方成交的拍卖押金2000万已扣除），用于2013年12月19日应缴的郑药公司51.91%国有股权成交价款及佣金，甲方确保上述51.91%国有股权过户到丙方名下，甲方不承担过户费用。……二、前款51.91%国有股份过户到丙方名下后，丙方按比例支付乙方差价款。三、乙方必须将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已实际拥有的郑药公司股权质押给丙方，同时移交相关资产和股权资料，丙方有权收取租金。乙方必须积极办妥相关手续，保证丙方拥有《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之整体资产所有权。产权全部过户后，丙方支付下余差价款。四、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必须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若乙方履行了第二条约定之义务，第一条之借款转作丙方应付款，利息亦有丙方自行承担；若乙方未按约履行第二条之义务，应承当丙方已支付的总金额计2.96亿元20%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10%的股权额。五、丙方同意让乙方在受让的双方确认的资产中占有10%的股权，股权折价款在最后结算时扣除。六、股权及资产如约交接完毕后，丙方资源奖励给陈梅红3000-5000万元。如乙方拖延或为依约交结，则不享有奖励款。七、原由王学顺与陈梅红之间所签订协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所约定之义务，甲、乙、丙各方共同遵守，在本协议各项义务及前述约定义务完成后，各方责任免除，项春潮原承担的保证责任同时免除。……九、本协议签订地位浙江瑞安国际大酒店，自各方签字盖章并办理第三条约定的股权质押手续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各执一份。”《三方协议》签订后，王学顺于次日向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了1.69亿元款项。
2014年1月2日，甲方郑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州国资委）与乙方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郑药公司50.91%国有股权经郑州市产权交易市场公开挂牌并委托郑州拍卖总行拍卖，成交价款为1.8亿元。乙方已于2013年12月19日将全部转让价款上缴至郑州拍卖总行。国有股权转让价款1.8亿元中转让净价款8621.09万元，土地总价款9378.91万元，分渠道上缴市财政。乙方依法承担郑药公司的债权债务。职工安置：乙方按照郑药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按照方案执行。……本合同由相关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成立，市政府批准后生效。”2014年1月24日，股权转让在郑州市产权交易市场进行鉴证。2014年2月24日，陈梅红一方将其持有的郑药公司在郑州市二七区、金水区、管城区、中原区部分生产经营用房和生活用房的相关产权资料向王学顺进行移交，王学顺也因此收取了部分房产的租金。
2014年5月9日，王学顺向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履约通知书，要求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负责将拍得的郑药公司50.91%股份过户至王学顺一方名下，否则构成根本性违约，王学顺一方将单方解除合同。2014年5月14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复函王学顺和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称“一、《三方协议书》对郑药公司50.91%股份过户的时间没有作出约定，其原因在于国有企业产权转让程序，在法律和政策上有特殊规定，目前没有办理股份过户手续是因为不具备股份过户的法定条件，因此我方不存在违约问题。二、郑药公司股东会将于6月初召开，办理股份过户手续要等股东会结束后才能开始办理。贵方要求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股份过户手续在客观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三、我方信守合同，同时也希望贵方不要擅自解除合同，双方对存在的问题进行友好协商解决。另，股份公司过户时在产权交易市场进行，工商局只是做备案登记，不需要办理工商变更手续。”
2014年5月31日，王学顺、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向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陈梅红发出履约通知书，要求对方将已实际拥有的郑药公司股权质押，同时移交相关资产和股权资料。2014年6月4日，陈梅红向王学顺、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发来回复函，称协议书没有约定股权质押的具体时间，同时王学顺等提出要求在5日内办理股权质押在客观上做不到等。
2014年6月9日，郑药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提供工商部门报备的公司章程载明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有郑药公司50.91%股份、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占有郑药公司38.855%股份等。2014年8月28日，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成功受让郑药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股份及河南天之方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份后，占有郑药公司49.09%股份。2014年9月22日郑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股东出资情况为——新潮集团占50.91%股份，新潮杰澳公司占49.09%股份。至此，陈梅红一方成功收购了郑药公司100%股份。
2014年6月9日新潮集团向王学顺、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办理郑药公司股份过户等问题的函，称“郑药公司2014年临时股东大会已于2014年6月9日举行，郑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郑药公司实施改制有关问题的批复》。据此，《三方协议书》所涉及的郑药公司股份过户可以开始办理。一、郑药公司股份过户后，贵方必须遵守郑州国资委与新潮集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中所规定的相关义务。我方将郑药公司过户给贵方时，贵方应作出书面承诺，遵守上述条款，特别是职工安置费用不能挪作它用。二、郑州市办理股份公司股份转让在郑州市产权交易市场产权交易部（郑州股权登记托管服务中心）进行，双方按照规定递交材料后，经审核，由上述部门出具《产权交易鉴证报告》，凭此报告作为持有公司股份的证明。因此，双方办理郑药公司股份过户手续应以此为节点。贵方在郑州市产权交易市场产权交易部完成过户手续后，已成为郑药公司合法股东，以后凭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股东出资情况修正案到郑州市工商局办理本案手续，是否办理不影响贵方作为郑药公司股东的地位。”2015年1月9日，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学顺、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明确股权受让对象等事项的函》，称“2014年5月8日经郑州市人民政府批准，郑药公司50.91%股权已变更登记到我公司名下。为此，我公司已于2014年6月9日致函贵方，表明可以开始办理由我公司代持的上述股权转让给贵方的变更登记手续，但一直没有得到贵方回音。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确定贵方两主体的股权受让比例，以便制作股权转让相关法律文书送交郑州股权登记托管服务中心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该函件因对方拒收而被退回。
另，陈梅红在诉讼期间承认转让给王学顺的郑药公司的资产目前尚有部分仍设置有担保物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尚未变更为出让方式。
本院认为：
（一）关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及《三方协议书》的性质及相互间关系的争议。王学顺主张《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是收购郑药公司资产的协议，《三方协议书》是收购郑药公司50.91%股权的协议，两者合同标的不同、内容独立。陈梅红、项春潮则辩称《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是预约，《三方协议书》是本约，前两份协议书是三方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对于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合同性质的判断不应拘泥于当事人表述的协议名称，而应根据协议使用的条款、内容、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受让人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转让对价的确定等诸多因素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三方协议书》抬头部分明确载明签约背景事实是王学顺与陈梅红就陈梅红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后再将所受让的资产出让给王学顺事宜达成一致且双方为此进行了两年多时间的共同努力。即陈梅红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之前与王学顺签订的《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约定的整体资产转让之合同目的。其次，《三方协议书》虽然约定新潮集团应将受让取得的郑药公司50.91%股份过户给王学顺一方，但并没有明确约定该50.91%股份过户给王学顺一方的具体对价或转让价款，这明显与通常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符。第三、王学顺为了实现受让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目的向陈梅红一方（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收购郑药公司50.91%国有股权所需之1.69亿元款项并最终以获得该部分股权的方式将该1.69亿元垫资款转为应付款。同时《三方协议书》还将该1.69亿元垫资款与王学顺一方基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约定已支付的收购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1.27亿元资金合并作为陈梅红、新潮杰澳公司没有履行将50.91%股权过户至王学顺一方名下所需承担违约金的本金基数。再结合《三方协议书》第三条“产权全部过户后，王学顺、发尔顺公司支付下余差价款”的约定，《三方协议书》中王学顺一方垫付的1.69亿元在股份过户后转为应付款应理解为在股份过户之后转为《意向合同书》约定的王学顺一方受让郑药公司整体资产所应支付的4.2888亿元的组成部分，而不应理解为在4.2888亿元整体资产收购款之外还存在另外独立的1.69亿元股份转让款。第四，不论是《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还是《三方协议书》均没有陈梅红一方在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后将另49.09%股权同时转让给王学顺的约定。第五，《三方协议书》并没有关于51.91%股权过户给王学顺一方后，王学顺一方如何参与郑药公司经营管理的相关约定，相反《意向合同书》明确约定郑药公司的资产由王学顺受让后，王学顺以场地出租的方式与陈梅红签订租赁协议，配合陈梅红妥善安置郑药公司、千禧堂工作人员，同时郑药公司、千禧堂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由陈梅红与他们继续履行，千禧堂的经营管理由陈梅红负责，与王学顺无涉。可见，王学顺一方受让郑药公司资产或部分股权的目的并不是参与郑药公司的经营。第六，《意向合同书》约定郑药公司整体资产转让价款为4.2888亿元，同时约定陈梅红交付的资产必须是没有设置任何担保物权或第三方权益的。而经郑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的评估报告显示，截止2011年11月30日郑药公司资产总计2.21883亿元，负债总计1.67464亿元，净资产3472.42万元。由此可以看出，王学顺并不是承债式的接收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而是受让清除债务负担之后的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最后，《三方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原由王学顺与陈梅红之间所签订协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所约定之义务，甲、乙、丙各方共同遵守”。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王学顺、陈梅红的合同目的是买卖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至于《三方协议》所涉50.91%股权过户仅仅是为实现郑药公司整体资产转让而派生出的附属法律关系。本院由此认为，《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与《三方协议书》之间是主从合同关系，即《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是主合同，《三方协议书》是从合同。三份协议书的整体目的就是陈梅红一方在收购郑药公司100%股权后将郑药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王学顺一方，其中既涉及资产买卖法律关系，又涉及借款、股权转让、委托等多重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与《三方协议书》的履行争议是否可以分别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份协议书在签约主体上虽然存在不同，但就整体而言可以分为王学顺一方和陈梅红一方，同时该三份协议书在内容上具有主从性、连贯性与互补性特征，可以认定就该三份协议书的履行发生的纠纷实际上是基于同一事实即王学顺一方收购陈梅红一方享有100%股权的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而发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就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学顺一方基于同一事实就上述三份协议书的履行争议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也并无不可。同时本院在审理该两个案件过程中也采取了合并的方式审理，争议各方均就该三份协议书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其程序和实体权利并没有受到影响。
（三）关于三份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以及《三方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三方协议书》约定“自各方签章并办理第三条约定的股权质押手续之日起生效”，即陈梅红、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将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已实际拥有的郑药公司股权质押给王学顺、河南发尔顺实业有限公司之日起生效，故该《三方协议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现王学顺已于2014年5月31日要求陈梅红、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办理上述股权质押手续，但陈梅红一方至今仍未办理股权质押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可视为《三方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上述三份协议书对签约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四）关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是否可予解除的争议。1、关于陈梅红没有按《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意向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向王学顺交付郑药公司整体资产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争议。王学顺认为陈梅红没有按《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向其交付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陈梅红辩称《三方协议书》变更了之前合同有关郑药公司整体资产交付的时间和方式，陈梅红没有根本性违约。本院认为，《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仅约定陈梅红在2012年4月30日前受让成功郑药公司整体资产和股权并在完成受让郑药公司以后10日内（2012年5月10日）双方以意向合同为依据事先签署正式合同文本并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并没有约定陈梅红向王学顺交付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具体时间或期限。《意向合同书》确实约定陈梅红与郑药公司就股权转让、资产移交完毕之日起10日即2012年5月10日将整体资产交付王学顺，并于2012年6月30日前办毕产权过户、登记等手续。2013年12月18日《三方协议书》虽然约定原由王学顺与陈梅红之间所签协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但由于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出让必须以陈梅红一方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为前提，而2013年12月18日《三方协议书》签订当时陈梅红一方尚未取得郑药公司100%股权，《三方协议书》既没有约定陈梅红一方取得郑药公司100%股权的明确时间也没有约定陈梅红一方交付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具体时间。而《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约定的陈梅红受让郑药公司整体股权及资产的时间因郑药公司股权整体收购事宜的进展被实际拖延并成为不能。王学顺、陈梅红等在明知《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约定的受让和交付整体资产期间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没有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就此进行补充约定，只能视为《三方协议书》将原合同有关履行期间变更为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间。鉴于涉案双方当事人已根据郑药公司股权收购的实际进度变更了整体资产的交付时间，即变更为没有明确的交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在陈梅红一方成功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后，王学顺有权随时要求陈梅红交付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陈梅红也可以随时向王学顺交付。《三方协议书》签订后，陈梅红一方于2013年12月11日成功拍下郑药公司剩余的50.91%股权并于2014年1月2日由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郑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8日就郑药公司改制有关问题做出批复，2014年6月9日，郑药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确认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有公司50.91%的股份。2014年8月28日，河南新潮杰澳实业有限公司成功受让郑药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股份及河南天之方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份后，占有郑药公司49.09%股份。2014年9月22日郑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第八十二条股东出资情况为——新潮集团占50.91%股份，新潮杰澳公司占49.09%股份。至此，陈梅红一方成功收购了郑药公司100%股份并具备向王学顺一方交付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条件。即，在王学顺2014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陈梅红尚未成功受让郑药公司100%股份，并不具备向王学顺交付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条件。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王学顺仅以《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约定的资产交付期限为依据，主张陈梅红构成根本违约，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关于陈梅红是否存在其他根本性违约行为的争议。《意向合同书》第一条第1点及第五条第2点约定：“要求房屋为完全产权，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甲方（陈梅红）在正式转让合同签署日之前应取得完整资产所有权，并保证所转让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留置、保证或任何第三方权益”。现陈梅红一方虽然已成功受让郑药公司100%股权，但根据《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约定应交付给王学顺一方的郑药公司的主要资产，即郑州市二七区德化街1号的郑药大楼，目前至少仍有4500万元的担保物权（权利主体为郑州国投公司）尚未清除，同时应交付的部分资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至今尚未依约变更为出让方式。故即使陈梅红目前已经具备向王学顺交付郑药公司整体资产的条件，但其所交付的郑药公司的整体资产尚不符合《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有关应交付资产的上述特别约定。在原告王学顺一方已依约向陈梅红支付1.27亿元资产转让款且后续又垫付1.69亿元股权收购款的情形下，被告陈梅红至今仍没有依约清除所转让郑药资产上的权利负担并将相关资产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变更为出让方式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直接影响到原告王学顺收购郑药公司资产的整体合同目的实现，原告王学顺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解除后，陈梅红已经收取的合计1.27亿元的资产转让款应返还给王学顺，并赔偿王学顺相应的经济损失。鉴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对陈梅红未依约去除转让资产权利负担及变更土地取得方式的违约行为没有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陈梅红从收取每笔款项之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王学顺经济损失。至于王学顺基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已经接收的郑药公司相关产权资料以及收取的相关租金，在上述合同解除后亦应一并返还给陈梅红。由于陈梅红在本案中并没有就此提出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陈梅红可就此另案主张。
（五）关于项春潮的责任问题。《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虽然约定陈梅红的违约责任及合同给付义务、赔偿损失等由项春潮承担连带责任，但项春潮并没有在该两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故该两份协议书中有关项春潮担保责任的约定对项春潮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方协议书》虽然约定原由王学顺与陈梅红之间所签协议时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但项春潮个人并非《三方协议书》的签约主体，项春潮仅是作为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新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栏下签字确认，故《三方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对项春潮个人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王学顺以上述三份协议书的约定为由主张项春潮对陈梅红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项春潮个人曾向王学顺出具一份担保书，明确承诺其原意就王学顺付给陈梅红的50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书应属于《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的担保合同，项春潮的担保范围亦应仅限于陈梅红收取王学顺的5000万元定金偿还所涉保证责任。王学顺在项春潮出具担保书后在保证期间内多次向项春潮主张权利，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从2013年9月23日开始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王学顺于2014年6月12日起诉主张项春潮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涉案《受让整体资产协议书》和《意向合同书》解除后，被告项春潮对被告陈梅红应返还给原告王学顺的1.27亿元款项中的500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项春潮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被告陈梅红追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王学顺与被告陈梅红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关于受让原郑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整体资产协议书》和《资产整体转让意向合同书》；
二、被告陈梅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学顺款项1.27亿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500万元从2011年10月1日起算、4100万元从2011年10月15日起算、400万元从2011年10月19日起算、500万元从2012年8月21日起算','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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