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长弘路南段汇源大厦2-4，组织机构代码：68992755-0。
法定代表人：魏建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玉明，男，1965年4月19日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周学彬，男，1968年1月20日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街新市街黄石路小坪东路32号K202房，组织机构代码：08274701-9。
法定代表人：胡伟。
委托代理人：罗东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义成,男,1976年9月9日出生,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余义成,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玉明、周学彬，被上诉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东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珠海格力公司与案外人合肥朝阳公司签订有《2014年度珠海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由珠海格力公司委托合肥朝阳公司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以公路运输方式承运从珠海至黑龙江、吉林、辽宁、云南、贵州、四川等省市的货物，以及从黑龙江、吉林、辽宁、云南、贵州、四川等省市至珠海的货物。
2013年11月15日，合肥朝阳公司（甲方）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公路运输业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承包甲方客户珠海格力公司的四川、贵州项目（线路）运输业务事宜；2.运输结算价格如下：珠海至成都、120元/方、运量100%，珠海至贵阳、96元/方、运量100%，上述结算线路内未列明的送货地点结算价格按照客户标准扣除10%结算；3.乙方所有承运车辆需在甲方统一购买货物保险（购买保险不意味着该保险金额能够完全赔付损失额度），按照单趟次100元/车方式购买，由甲方代办货物保险相关事宜，最终保险赔款与实际损失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4.乙方承运过程中的货损若由甲方予以垫付代偿的，所有残损货物必须交由甲方管理；5.乙方每车向甲方购买车上货物保险，本合同范围内的标的货物装车后出车前必须确保保单有效，保险责任参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条款，单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85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0元-15%，以高者为准。
2013年12月5日，余义成以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州鑫祺物流运输协议书》，主要约定：1.托运日期2013年12月5日，货物由珠海到站成都，委托方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名称格力空调、271立方、351件），承运方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司机余义成、保险费200元、车号川XX、车挂号川XX挂）；2.承运方汇款开户名为余义成，记载了其账号和开户行；3.全程总运价合同价，货上车预付运费14000元；4.货运包装应牢固，交接货物以外包装完好为准，运输途中，货损、货差、淋湿、交通事故以及车辆损坏造成的转运费用和损失以及其他形式引起的经济损失由承运方（车主）负责承担和赔偿，货物需在装好后72小时内到达目的地；5.委托方应如实填写货物名称、重量和包装，不准托运国家禁运物品，如因上述原因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委托方负责承担和赔偿承运方。同日，余义成将约定的351件格力空调装车，该351件格力空调包括：JZF7.5-N1顶52套、FGXR50/XC顶8套、FGR25/B-N4顶4套、HLRD10WSZ顶2套、HLR35S/A顶3个、GMV-
Pd160W/NaC-N1顶9个、GMV-
Pd140W/NaC-N1顶63个、FGR5Pd/ENa（I）顶50个、FGR5Pd/ENa（O）顶50个、FGR2.3/C（I）顶50个、FGR2.3/C（O）顶50个、GMV-224WM/B（展示样机）顶5个、GMV-224WM/B空样顶5个。货物装车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向余义成支付了14000元预付运费，余义成按约定向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交了200元保险费。同日，合肥朝阳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对该车货物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险。在人保合肥分公司出具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上载明：被保险人合肥朝阳公司，启运地珠海、目的地成都，车牌号川XX、川XX挂，启运日期2013年12月5日，货物名称家用电器，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费2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2%，取高。
2013年12月6日23时36分，驾驶人郭洪发驾驶川XX及其牵引的川XX挂车行驶至重庆绕城高速公路内线方向129KM+32M（该地点属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境内）处时，车辆发生燃烧。重庆市九龙坡区公安消防支队特勤中队出动三辆水罐泡沫车到场，扑灭现场火灾。在该消防支队随后出具的《火灾扑救证明》和《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现场着火车辆牌照为川XX、挂车牌照为川XX，车上装载格力空调；该火灾事故烧毁平板拖挂车一台及车上运载货物，过火面积约45平方米，无人员伤亡；起火点位于挂车左后方轮胎处，起火原因为制动片过热引燃轮胎发生火灾。
2013年12月23日，珠海格力公司家用空调及小家电经营部（成品库）向合肥朝阳公司发出《扣款通知书》，其内容为：合肥朝阳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承运珠海格力公司产品业务中，运输途中不慎发生整车空调烧毁事故，造成珠海格力公司经济损失金额共计1725795元；请贵司收到通知起五天内核对清楚并开具有效证明同意在贵司的运费中扣除作为赔偿，逾期我部将按与贵公司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该通知书后附有与案涉的351件格力空调机型、数量相同的货损清单。2014年9月11日，珠海格力公司家用空调及小家电经营部（成品库）出具《承运货物扣款说明》，载明，格力公司已经从应向朝阳公司支付的运费中扣除了1725795元作为351件空调的赔偿款。
2014年3月10日，合肥朝阳公司向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发出《运输索赔单》，其内容为：索赔对象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车牌号码川XX/川XX挂，驾驶员余义成、索赔金额1725795元，起始城市珠海市、目的城市成都市，索赔详情“承运我司货物，运输途中发生火灾，造成格力空调整车全损”。2014年4月29日，合肥朝阳公司出具《证明》，其主要内容为：因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合肥朝阳公司的351件格力空调发生火灾造成货物全部烧毁，该批空调价值1725795元；根据合肥朝阳公司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合肥朝阳公司已向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发出扣款通知，并于2014年1月开始在合肥朝阳公司应向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运费中陆续扣除1725795元(分期扣除，每期80000，共12期，现已经扣除了400000元)作为351件空调的赔偿款；合肥朝阳公司作为前述空调的被保险人，已经向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索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免赔额为20%；目前，该保险事故还在理赔过程中。
合肥朝阳公司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进行保险索赔中提交的货物损失金额为1725795元，是依据珠海格力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向合肥朝阳公司为上述351件货物（空调）开具的四份价税合计金额为172579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8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向合肥朝阳公司支付了800000元保险理赔款。在该笔转账的银行凭证上的附言内容为：合肥朝阳物流有限公司，川XX。
另查明，牌照为川XX、川XX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川XX及其川XX挂车准载重量为15吨。
审理中，一、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只是对川XX号车头和川XX号挂车保留所有权，并不是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的实际车主是余义成，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余义成之间也不存在挂靠关系。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并举示了与余义成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书》一份和向余义成收取分期款项的《收款收据》三份，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当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是伪造的，并要求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当庭表示不能确定其举示的证据是否真实。但第二次开庭时，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均表示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签有挂靠协议，但未提交。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认可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余义成双方为挂靠关系。二、余义成认为根据《公路运输业务承包合同》约定，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在转运过程中赚取了其保险费；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认为，根据该合同约定，保险限额仅约束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和合肥朝阳公司，保险公司不可能限制投保保险金额。二、余义成称并不知晓该金额的保险费能否足额投保该批货物；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称运输费用按照109元/立方计算，故本应支付余义成的总运费为29539元（271×109=29539），且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称其告知余义成该200元系支付给合肥朝阳公司，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认可该次货物运输未足额投保。三、余义成陈述，事故发生后的残损货物直接从车上下到货场，保险公司和合肥朝阳公司的人员均到现场查看过，现残损货物存放于高速公路支队指定地点，但是否有残值、金额为多少不清楚；且认为制动片发热引起火灾可能是因货物超载引起，而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未对承运重量告知导致了超载，应由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认可余义成关于超载的陈述，且认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车上所有货物均已烧毁。四、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余义成认为，合肥朝阳公司针对运输货物统一购买了保险，在运输时又要求驾驶员购买了保险，应该有双重保险，但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只出具了驾驶员购买保险的赔付证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称该批货物运输只投保一次，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余义成无证据证明存在双重保险，且余义成陈述其为该车买的货物险保额仅为5万元，一般保险公司不让买更高，故未单独买货物险。
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诉称，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格力公司）与合肥朝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朝阳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将价值1725795元的351件格力空调从珠海运输至成都。后合肥朝阳公司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将运输该351件格力空调的权利、义务转至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司机余义成就运输该351件格力空调签订运输协议一份，约定：余义成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该351件格力空调，运输车辆为余义成所有的川XX号车辆及川XX挂车，并为该批货物在相关保险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险，预付运费14000元。2013年12月6日23时36分，驾驶人郭洪发驾驶川XX及其牵引川XX挂车行驶至重庆绕城高速公路内段方向129KM+32M（该地点属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境内）处时，车辆发生燃烧，上述车辆所在的所有货物全部毁损。事后，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十一大队做出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公安消防支队做出火灾扑救证明，该事故造成车辆及其装载的货物受损。珠海格力公司就该批货物损失的1725795元向合肥朝阳公司提出赔偿，后合肥朝阳公司也因该货物损失向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索赔。本次事故造成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损失为1725795元，因余义成在相关保险公司为该批货物投保了货运险，相关保险公司已赔偿800000元，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现只要求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在上述保险赔偿款以外赔偿货物损失925795元，并返还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向余义成支付的运费14000元，两项相加共计939795元。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遂起诉请求：1.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连带赔偿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运费损失共计939795元；2.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承担本案诉讼费。
余义成一审答辩称，余义成对事实发生无异议，但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在托运货物时未如实告知余义成货物的价格、重量、数量，导致余义成没有足额投保，导致余义成驾驶员超载引发火灾事故，因此应该免除余义成的赔偿责任。
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只是对川XX号车头和川XX号挂车保留所有权，并不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与实际车主之间也不存在挂靠关系；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任何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余义成对外签订运输合同，故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运输合同主体；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诉称的损失系因投保不足，对超过保险公司理赔款以外的货物损失，应由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自己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与承运方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签字人为余义成的主体签订了运输协议书，并且驾驶员郭洪发驾驶协议约定的车辆，运输了协议约定的货物，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此协议和运输事实为基础进行认定。
关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运输协议上署名的承运方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的车辆所有权人为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方签字的余义成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而余义成个人不具有公路货运的资质；故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余义成能够代表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对外签订运输协议；综上，本案中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余义成仅是代表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签约和履行合同的人员，余义成对该运输协议的行为后果由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余义成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责任分配，是双方的内部关系，本院不予处理，故对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主张余义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为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之关系；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需对托运人或前手承运人承担责任，其有权要求实际承运人向其承担责任。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举示的承运货物扣款说明、合肥朝阳公司证明、运输索赔单、加盖保险公司查勘定损专用章的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合肥朝阳公司向珠海格力公司承担了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向合肥朝阳公司进行了理赔，合肥朝阳公司也向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主张了赔偿，且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
关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本案中双方能确定运输的标的物为珠海格力公司九份收货凭证上的351件空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告或者实际承运人对于货损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方式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
货物残值-保险已赔偿金额-
根据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部分。现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自愿按照珠海格力公司提供的扣款通知、承运货物扣款说明和增值税发票确定的1725795元作为货物价格，且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该金额系运输标的物价值，故本院予以尊重。保险公司已经赔偿金额为800000元。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在发生事故后未将残值交予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处理，故由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损失925795元（1725795-800000=925795），残值由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自行处理。
关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免责事由。根据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对其不予赔偿的部分进行举证，未举证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无证据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认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的损失系投保不足或者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告知货物价值、重量造成。其中投保不足或者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告知货物价值并不会导致“货物的毁损、灭失”，另保险只是对货物风险进行分担，保险赔偿的受益人为风险的实际承担人，而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系风险的最终实际承担人，其本来具有购买保险的义务，故即使投保不足也应是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故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告知货物重量的抗辩意见，首先余义成知晓货物为空调及其具体型号，而当时货物也只是出厂价而非市场价格，余义成作为有经验的承运工作人员应当能够估量货物的价值；其次，运输协议记载了装载立方量，余义成指派了驾驶员对货物进行装载，其作为专业的、实际承运人应当对货物重量进行检查，故对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预付运费应否返还的问题。预付运费14000元应是属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中的一部分，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举示证据证明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也举示了证据证明其向合肥朝阳公司履行赔偿责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939795元；二、驳回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7元，由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余义成承担。其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赔偿义务主体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余义成和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委托余义成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签定运输协议书，对此协议根本不知情，没有在运输协议书上盖章，事后也未追认；运输费用是打入余义成的个人帐户；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货物保险免赔额为20%损害了投保人的权益。
被上诉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与余义成之间的关系不清，除双方自认挂靠关系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余义成可能是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工，车是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款汇给余义成不影响合同关系当事人的认定。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不是投保人，也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审理中，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余义成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一份，拟证明其与余义成的挂靠关系。经质证，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该合同系伪造，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本院提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是否是挂靠关系；二、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是否是挂靠关系。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对双方的挂靠关系互相认可，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对双方的挂靠关系予以认可，虽然其在一审第三次庭审和二审中反悔不认可，但没有正当理由并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的挂靠关系予以认可。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车辆挂靠合同》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二、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2月5日，余义成以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但是该运输协议承运方只有余义成个人的签字，没有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签章，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授权余义成以公司名义与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事后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因此该运输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为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和余义成，余义成是该运输协议的实际承运人，因该运输协议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余义成承担，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资中县盛丰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义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939795元；
二、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97元由余义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7元，由余义成负担10158元，广州鑫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贾 毅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