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林文，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祥，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利，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波，女，1990年10月5日出生，瑶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归祥，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井坡镇小精灵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袁颖琴，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云，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利、李云波、袁归祥、汝城县井坡镇小精灵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6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祥，被上诉人宋利、李云波、袁归祥、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袁颖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的垫付责任；上诉费用由宋利、李云波、袁归祥、汝城县井坡镇小精灵幼儿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校车驾驶人袁归祥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汝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以袁归祥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为由认定袁归祥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驾驶校车必须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本案驾驶员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规定，属于责任免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垫付责任，保险公司在垫付后，有权向幼儿园和袁归祥追偿。
宋利、李云波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保险公司将准驾车型与校车两个法律概念混淆，将校车作为准驾车型类别，是在故意偷换概念，逃避保险责任。未取得校车驾驶从业资格，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驾驶证所对应的有轨电车到大型客车等16个类别的准驾车型中，没有校车类别。校车仅属于《校车安全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定行业车辆，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准驾车型无必然的联系。袁归祥虽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但持有A2驾驶证，其驾驶18个座位的校车完全符合法定准驾车型。保险公司以袁归祥驾驶准驾车型不符为由主张不负保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第三者责任险并未规定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驾驶员驾驶符合准驾车型的校车发生事故的免责情形。2.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向宋利、李云波赔付保险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被保险人聘请的驾驶员袁归祥驾驶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宋俊雄当场死亡，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受害者家属赔偿保险金。3.即使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争议，也不应影响到受害者家属的合法权益。
幼儿园辩称：1.袁归祥虽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但持有A2驾驶证，其所驾驶的中型客车属于A2驾驶证的法定准驾车型，不属于保险公司法定或约定的免责范围。2.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义务，即使保险合同存在免责条款，也不应当对幼儿园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三者责任险正确。
袁归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袁归祥的驾驶证可以驾驶校车。
宋利、李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归祥、幼儿园向宋利、李云波共同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24,445元（死亡赔偿金238,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944.5元、鉴定费、拖车费和停车费三项合计890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袁归祥、幼儿园、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27日下午15:55，汝城县井坡乡古塘村中巷二组驾驶员袁归祥驾驶汝城县井坡镇小精灵幼儿园的湘L81858号牌中型校车与随车老师朱玲一道从学校出发送学生回家，当日15时50分许，当袁归祥驾车沿汝城县井坡镇下青村村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原告家旁的巷道口时，停车把学生宋俊鹏送下车，关上车门往前行驶时，其车辆右前角撞到道路上的幼儿宋俊雄，导致宋俊雄倒地，随后与车辆前横梁形成刮擦，接着头部被校车右后轮碾压造成宋俊雄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汝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归祥承担主要责任，袁颖琴承担次要责任，宋俊雄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2、幼儿园为依法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袁颖琴系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兼园长，袁归祥系幼儿园聘请的校车司机，湘L81858号牌中型校车系幼儿园所有，事发时正由袁归祥驾驶。3、幼儿园在2017年5月17日为湘L81858号牌校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17日-2018年5月16日，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4、事故发生后，袁归祥和幼儿园向宋利、李云波赔付了48,000元，宋利、李云波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4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袁归祥事发时驾驶的湘L81858号牌校车撞到行人宋俊雄，造成宋俊雄死亡，经交警认定，袁归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湘L81858号牌校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在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宋利、李云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与幼儿园签订的保险合同仅对保险公司及幼儿园具有约束力，并且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能以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阻止宋利、李云波对其主张权利，对于保险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至于因幼儿园违反合同行为造成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可另行主张追偿。参照2017-2018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合同，并结合本案宋利、李云波的主张，核定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1,930元/年×20年=238,6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53,889元/年÷2=26,944.50元，合计315,544.5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宋利、李云波经济损失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的205,544.5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宋利、李云波20,544.50×70%＝143,881.15元；剩余61,663.35元由袁归祥承担，因袁归祥为被告幼儿园雇请的司机，在从事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俊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该部分损失由幼儿园承担，在事故发生后幼儿园已向宋利、李云波赔付48,000元，故幼儿园还应向宋利、李云波赔偿13,663.35元（61,663.35-48,000）。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宋利、李云波经济损失253,881.1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汝城县井坡镇小精灵幼儿园赔偿原告宋利、李云波经济损失13,663.3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宋利、李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67元，减半收取3083.50元，由被告汝城县井坡镇小精灵幼儿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焦点在于袁归祥未取得校车驾驶员资格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免责范围。校车属于《校车安全管理条例》中规定的特定行业车辆，但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准驾车型不是同一概念，我国驾驶证所对应的的准驾车型中，并无校车这个类别。袁归祥虽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但持有A2驾驶证，中型客车属于A2驾驶证的法定准驾车型，是否取得校车驾驶从业资格不属于保险公司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许素萍
审 判 员 黄ＸＸ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龙旭力
书 记 员 何佳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