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电白县红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陆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剑，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昕，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承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蕴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凤其，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鹏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永洪，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保伦，该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珠海市宁海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海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珠海鑫盛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水利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郭志雄，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成亮，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菊，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成亮，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菊，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电白县红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红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珠海农商行）、被上诉人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海岸公司）、第三人珠海市宁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海置业公司）、第三人珠海鑫盛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投资公司）、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水利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白蕉水利委）、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白藤大闸管理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2013）珠中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意见
电白红花公司诉称：1991年至1992年期间，斗门县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斗门县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作为土地转让方与海岸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位于白藤湖面积分别为40亩、45亩共计85亩（折面积56666.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岸公司。合同约定，签订协议后海岸公司须支付总价30%给转让方，剩余70%款项分别于1992年11月30日及12月底前付清，逾期不付清款项的，转让方有权收回土地，海岸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作为补偿款补偿给转让方。协议签订后，海岸公司分别支付了30%转让款给各转让方，但未能按期支付余下70%转让款。1992年10月，海岸公司与上述各转让方分别签订了《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支付30%转让款，余下70%转让款须分别在1993年4月30日及1992年12月31日前付清，逾期未付清的，海岸公司愿将土地权属资料交转让方作抵押；分别到1993年6月1日及1993年3月底前海岸公司无法付清的，转让方有权收回土地，海岸公司愿将已付的30%款项补偿转让方损失。至今海岸公司仍未支付余下70%转让款。因海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土地转让方合同权利难以得到保障，上述土地转让方将其对海岸公司享有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各项合同权利作价转让给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之后，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将其受让的上述权利的30%份额转让给第三人鑫盛投资公司。根据与电白红花公司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宁海置业公司与鑫盛投资公司将上述权利转让给电白红花公司，并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2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第三人白蕉水利委与白藤大闸管理处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岸公司后，该土地因西区城市规划要求，珠海市西区规划分局将土地调至湖心路以西的市预征土地。珠海农商行与海岸公司因合作开发涉案土地之间引起债务纠纷，申请法院查封了上述土地。根据《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海岸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土地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按约定第三人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有权收回土地，即海岸公司应当返还土地，现第三人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已将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电白红花公司，因此电白红花公司应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据此，电白红花公司对位于斗门县白藤湖湖心路南、幸福河南56666.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物权。该土地只是登记在海岸公司名下，但实际并不归海岸公司所有。珠海农商行与海岸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之间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不能对抗电白红花公司的物权，珠海农商行对海岸公司的债权可以另寻其他途径来实现。
电白红花公司已通过法定程序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被驳回，电白红花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电白红花公司与海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2.海岸公司向电白红花公司返还位于斗门白藤湖湖心路南幸福河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西区94-006号项下面积为56666.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3.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珠中法外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4.停止（2005）珠中法执字第449号案对涉案土地的执行。
珠海农商行一审辩称：电白红花公司委托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使《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享有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仅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请求权，合同解除权已经灭失。因此，电白红花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他基于合同解除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更没有事实基础，应当予以驳回。
海岸公司一审答辩称：（一）电白红花公司的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本案与11号案诉讼请求均为解除合同，要求海岸公司返还土地，且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珠中法民三初字第11号案仍在审理中，电白红花公司又以同一事实理由，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属重复诉讼，法院应予驳回起诉。（二）本案中电白红花公司的诉请能否得支持，需以11号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因此海岸公司恳请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如未能将上述两案合并审理，则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先中止本案审理，待11号案审结后，再对本案依法审理。（三）电白红花公司的诉请无法无理无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首先，电白红花公司向珠海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珠海中院在裁定书中认定：“（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21号民事调解书是对债权的确认，不足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等权利，因此，电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请求终止对合作社对建设用地批准证书为西区94-006号项下土地的拍卖，解除对该土地的查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现电白红花公司以所谓民事调解书等作为证据，向法院主张其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根据国土部门的书面批复等证据，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已属于海岸公司，只是因部分审批手续未完善，该土地未能正式开发利用，无论如何，该土地使用权已不可能返还给出让人，更不可能退还给没有任何合法主体资格的电白红花公司。海岸公司与原来土地出让人的争议，是基于拖欠部分土地转让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电白红花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缺乏合法的事实和法律支持。再次，从电白红花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看，其主张的事实也依法不能成立。其一，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与鑫盛投资公司以无效的通知形式，在未征得合同当事人同意前提下，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按照合同法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不能成立。其二，11号案中，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及鑫盛投资公司对电白红花公司委托其收购债权的事实，从未提及，其一直以债权转让的受让人身份行使诉权，而非以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因此，电白红花公司现以所谓委托收购理由提起重复诉讼，完全不合逻辑和情理。其三，按电白红花公司诉称，其与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构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按照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代理人受委托行使的行为，应当以委托人的名义行使，但与第三人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及鑫盛投资公司，而非所谓电白红花公司，这与委托收购的事实相矛盾，因此电白红花公司所主张的委托收购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及鑫盛投资公司一审述称：1.电白红花公司所述属实，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受电白红花公司委托受让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的债权；2.宁海置业公司与鑫盛投资公司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履行了付款义务，政府部门已收取相应的转让款，转让方已履行了通知义务，生效的调解书也确认了上述事实，电白红花公司的诉请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一审述称：1.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转让给宁海置业公司的权益是合同权益，即与海岸公司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益；2.合同权益转让履行了申请审批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3.合同交易已经完成，财政部门已收清全部合同转让款。转让通知也已送达给海岸公司，海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4.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曾多次联系海岸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但由于海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所以导致合同一直未能履行完毕。另，珠海农商行与海岸公司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也曾与海岸公司、珠海农商行协商如何处置，但未果；6.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已履行完毕与海岸公司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义务。
一审查明的事实
1991年12月18日，作为甲方的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与作为乙方的海岸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白藤大闸东堤面积40亩（26668平方米）的鱼塘基地转让给乙方作商住用地。土地转让费每平方米人民币170元，乙方应付甲方转让费共计4533560元，办理有关转让手续，有关部门所需收取土地使用权属和土地转让权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就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经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按土地转让费总额30%（即136万元）付给甲方，其余70%应在1992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逾期不能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转让权属，乙方愿意将第一次付款的30%（即136万元）款项归甲方所有，作为补偿甲方的损失。1992年10月20日，双方就原协议生效时间及付款办法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1.原土地转让协议，经双方到国土部门办妥转让手续后，才生效；2.协议生效后，即按原价的30%第一次付清136万元给甲方，余下款项在1993年4月30日前付清。不得拖欠，逾期不交清款项的，乙方愿意将土地转让权属资料交甲方作抵押，到1993年6月1日乙方无法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转让权属，乙方愿意将第一次付的30%款项补偿甲方的损失。
1992年12月30日，海岸公司支付了首期款项人民币136万元给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余款至今未付。
1992年3月30日，作为甲方的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与作为乙方的海岸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白藤大闸东堤面积45亩（30001.5平方米）的鱼塘基地转让给乙方作商住用地。土地转让费每平方米人民币170元，乙方应付甲方转让费共计5100255元，办理有关转让手续，有关部门所需收取土地使用权属和土地转让权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就付款方式，合同约定经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按土地转让费总额30%（即153万元）付给甲方，其余款项70%应在1992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不能付清款项的，乙方愿意将土地转让权属资料交由甲方作抵押。至1992年底乙方不能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转让权属，乙方愿意将第一次付款的30%（即153万元）款项归甲方所有，作为补偿甲方的损失。1992年10月31日，双方就原协议生效时间及付款办法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1.原土地转让协议，经双方到国土部门办妥转让手续后，才生效；2.协议生效后，即按总价的30%第一次付清1530000.00元给甲方，余下款项在1992年12月31日前付清，不得拖欠。逾期不交清款项的，乙方愿意将土地转让权属资料交甲方作抵押，到1993年3月底乙方无法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转让权属，乙方愿意将第一次付的30%款项补偿甲方的损失。
1992年12月30日，海岸公司支付了首期款项人民币153万元给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余款至今未付。
因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原转让和留用的土地与规划有矛盾，作为甲方的珠海市西区国土分局与作为乙方的白蕉水利委及作为丙方的白藤大闸管理处于1992年11月13日签订了《关于水利系统土地调整换地使用的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将丙方已转让天生河闸外滩面积70.85亩蔗地给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由于影响铁路沿线，由水利部门自行调整到白藤大闸围垦的鱼塘地面积40亩作补回已转让的面积。……”协议书第3条约定：“丙方在白藤大闸自费围垦的鱼塘基地除按规定自留用地面积18.52亩外，已转让给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的面积45亩和珠海市红旗管理区进口物资收购站的面积30亩，待甲方按规定补办有关用地手续。”
1993年4月26日，海岸公司向珠海市国土局西区分局交纳地价款人民币4533560元。
1993年10月6日，海岸公司函告珠海市西区规划分局称：“兹有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于一九九二年十月在白藤大闸北承让土地85亩，并已交付配套费453万多元，由于西区城市规划要求，我公司的用地作绿化带使用，要将用地调整到八围，但由于计划兴建的火车站途经八围，因此八围短期内无法进行小区规划。到目前为止，我公司仍未能办理用地手续。经与西区国土分局协商，拟在白藤湖湖心路以西市预征地中调整土地，敬请规划分局给予研究批复，并办理有关用地手续。”珠海市西区规划分局在该函件中批示：“鉴于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原在白藤大闸北的85亩土地属火车站的统一规划用地。同意将上述土地调至湖心路以西的市预地。”
1994年1月14日，海岸公司就调至斗门白藤湖幸福河南、湖心路南，面积为56666.16平方米（合85亩）的建设用地获得斗门县人民政府批准。
1994年1月16日，海岸公司取得该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西区94-006），附含用地审批表、用地红线图、建筑设计要点等。
2002年12月26日，海岸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03年，珠海市斗门区水利局下发《关于镇级部分基层水管单位合并的通知》［斗水利（2003）89号］文件，将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等单位合并为白蕉镇水利管理委员会。
2005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以（2004）珠中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岸公司向农商行返还人民币9133560元及相应利息。2005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05）珠中法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2006年4月30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以珠国土函（2006）231号文就海岸公司土地使用权问题函复一审法院执行局称，土地权利人为海岸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未办理土地初始登记，未领取土地使用权证。
2010年8月6日，第三人白蕉水利委与宁海置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白蕉水利委将其于1991年12月18日、1992年10月20日与海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对海岸公司依法享有的应收土地转让款债权及协议其他各项权利转让给宁海置业公司。同日，第三人白藤大闸管理处亦与宁海置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白藤大闸管理处将其于1992年3月30日、1992年10月31日与海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对海岸公司依法享有的应收土地转让款债权及协议其他各项权利转让给宁海置业公司。宁海置业公司向白蕉水利委及白藤大闸管理处付清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2010年8月26日，白蕉水利员会与白藤大闸管理处将权利转让以邮寄的方式通知海岸公司，珠海市公证处对白蕉水利委与白藤大闸管理处将《权利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海岸公司予以了公证。
2010年9月10日，宁海置业公司将其从白藤大闸管理处及白蕉水利委处受让的对海岸公司享有的应收土地转让款债权及协议其他各项权利的30%份额转让给了鑫盛投资公司，鑫盛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清了转让款。宁海置业公司于同年9月19日将权利转让以邮寄方式通知海岸公司，珠海市公证处对宁海置业公司将《权利转让通知书》邮寄给被告海岸公司予以了公证。
另查明，2010年7月1日，作为甲方的电白红花公司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签订《委托收购协议书》，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收购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对海岸公司享有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各项合同权利包括应收土地转让款债权；2.甲方确认由乙方宁海置业公司以其名义与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并办理上述合同权利转让的各项合同协议及相关文件手续，在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签订后，再以宁海置业公司名义转让30%份额给鑫盛投资公司，由该两公司按7：3比例代甲方持有；3.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预付200万元给乙方作为委托收购诚意金，之后所需支付的收购款项由乙方垫付，由甲方确认；4.如需通过法律途径实现上述转让的合同权利，甲方既可以选择以甲方名义提起诉讼，亦可选择以乙方名义提起诉讼。具体方式由甲方具体确定。
当天，电白红花公司向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支付诚意金60万元，2010年7月5日支付30万元，2010年8月6日支付70万元，2010年8月20日支付40万元，共计200万元。
2011年1月26日，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以海岸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珠中法民三初字第11号，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向其返还土地。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宁海置业及鑫盛公司的起诉。宁海置业公司及鑫盛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案。该案仍在一审之中。
2012年4月19日，电白红花公司与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签订了《委托收购协议书之补充协议》。
2012年5月16日，电白红花公司与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的组织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转让得到的对海岸公司享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应收土地转让款债权及全部合同权利归电白红花公司所有。该调解协议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
2012年5月18日，因农商银行在与海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申请查封并拍卖涉案土地，电白红花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涉案土地拍卖，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2）珠中法执外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电白红花公司的异议。电白红花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电白红花公司申请，2013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土地［即位于白藤湖湖心路南幸福河面积为56666.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西区94-006）］予以查封。
再查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宁海置业公司邮寄给海岸公司的《权利转让通知书》，海岸公司并未收到。多份再投递批条显示“收件人迁移，无电话联系。”直至2011年5月20日（11号案审理过程中），海岸公司才到邮局找到该份邮件并签收。
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分别于海岸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涉案的土地由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转让时没有办理土地权属登记，但根据珠海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4月30日出具的《关于海岸公司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及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2006年5月23日出具的《关于法院拍卖白藤湖土地使用权有关事宜的函》的内容，该两份函均称土地权利人为“斗门县海岸房地产开发公司”，这应当视为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水利委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海岸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与海岸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
（二）关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分别与宁海置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对海岸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双方转让的仅是合同债权。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送达海岸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即对海岸公司发生效力。由于海岸公司因多年未年检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已不在注册登记的地址经营。从公证书可证明，水利委等确实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因海岸公司的原因，该邮件当时确未送达至海岸公司。但11号案立案后，海岸公司知道了该债权转让合同，并于2011年5月20日到邮局找到了上述邮件并签收。这种情形下，应当认定白蕉水利委等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合同对海岸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三）关于电白红花公司与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签订的《委托收购合同》的效力问题。珠海农商行辩称电白红花公司、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并非善意，三者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使违法受让债权合法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11号案中，宁海置业公司与鑫盛投资公司以电白红花公司身份提起诉讼，由于委托合同中委托人有权选择是否对外披露委托人身份，因此电白红花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亦是正当行使权利。因此，该委托收购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四）关于电白红花公司能否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行使《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权的问题。根据约定，海岸公司应当分别在1993年4月30日和1992年12月31日前付清两块土地的转让款，逾期未付的，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有权收回土地转让权属。实际上，海岸公司支付土地30%转让款后，一直未再付款。但一审法院认为，电白红花公司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理由是，解除权是形成权，并非合同债权。合同主体一旦行使解除权，将可能导致原有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再履行，而衍生出新的权利义务。本案如果合同解除，海岸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将涉及到海岸公司已经支付的30%土地转让款是否需要返还；海岸公司为把涉案土地转为国有出让土地，已经向国土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及配套费400多万元，这笔费用是否应当作为损失处理，这些都会涉及到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和海岸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变化。把合同解除权当作债权进行转让不利于保护合同债务人的利益。因此，除非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否则解除权不能单独转让，而应当由合同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属于合同债权，电白红花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取得合同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合同，进而要求海岸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并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电白红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4699.43元，由电白红花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电白红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涉案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和两份补充协议；3、海岸公司向电白红花公司返还涉案的56666.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4、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珠中法外异字第28号执行裁定；5、停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认定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意思，认定双方转让的仅是合同债权。但协议明确约定电白红花公司受让的是基于《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享有的应收土地款债权及协议其他各项权利，包含了合同解除权和返还请求权。2、一审判决认定电白红花公司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认为合同解除权不属于合同法第79条规定的合同权利，至少也属于合同法第81条规定的从权利，电白红花公司在合同权利转让中已经一并受让。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是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应知晓的，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的新的权利义务。合同解除后，双方可以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解除后的义务。（二）电白红花公司在本案中行使合同解除权，有权要求海岸公司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执行。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和斗门县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出让的土地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实际是由原斗门县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和斗门县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自费围垦的鱼塘基地，珠海市国土局西区国土分局对原斗门县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和斗门县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将白藤大闸东堤鱼塘基地40亩土地和白藤大闸东堤鱼塘基地45亩土地转让给斗门县海岸房产开发公司是认可和同意的。《关于水利系统土地调整换地使用的协议书》及土地红线图足以证明涉案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斗门县白蕉联围工程管理处和斗门县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有权转让上述85亩土地，并已得到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和同意。合同解除权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救济权利。合同解除权属于合同权利的一部分，不能脱离合同权利而独立存在，也不能单独转让，因此，涉案合同解除权已经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一并转让给电白红花公司。海岸公司未能支付70%土地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海岸公司依约不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现要求海岸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合情合理。（三）电白红花公司对《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享有的解除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首先，本案中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法律或者当事人都未约定解除权行使的具体期限。其次，海岸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也从未行使催告权，没有对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权行使进行催告。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仅适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并不适用“土地转让合同纠纷”。（四）电白红花公司有权要求海岸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并足以对抗珠海农商行的强制执行。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前，电白红花公司已经通过第三宁海置业公司和鑫盛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诉请海岸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电白红花公司已经通过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受让了《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所有权利（包括合同解除权），在在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和白蕉水利委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海岸公司严重违约，没有支付剩余70%土地转让款，且合同解除权未过除斥期间的情况下，电白红花公司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要求海岸公司返还涉案土地。退一万步讲，即便电白红花公司没有行使解除权，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明确约定，海岸公司逾期不付清土地转让款的，电白红花公司也有权直接收回土地。现珠海农商行申请强制执行涉案土地是在原《土地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土地权利的基础上调整置换而来的，既然电白红花公司已经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权要求海岸公司返还《土地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涉案土地就不应作为海岸公司的财产用于强制执行，应立即返还给电白红花公司。
珠海农商行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关于双方转让的仅是合同债权的认定是正确的。1、《债权转让协议》条文中无任何关于合同解除权和返还请求权的内容，且清楚表明其所受让的是债权。至于“其他权利”，是指与实现债权关联的权利，非解除权及土地返还请求权。2、《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并不恰当。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与土地交易基本原则相违背。《债权转让协议》出让方处置合同债权时违背了《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且其故意隐瞒并拒绝提交其证据20《关于购地款债权转让的请示》。3、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合同解除权也已经丧失。（二）一审判决关于电白红花公司不能依《债权转让协议》行使解除权的认定是正确的。1、根据《合同法》第81条规定，合同解除权属于专属于债权人的从权利，合同解除权因关系到合同的存废，与原债权人不可分离，因而就不能随同合同债权的转让而当然移转到受让人所有。2、解除权是形成权，并非合同债权的，合同解除当然会导致一系列后果，涉及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清算，处理失当，当然不利于合同债务人的利益。（三）关于电白红花公司认为其有权行使解除权的上诉意见。1、电白红花公司错误理解《合同法》第79条规定。合同解除权即属于合同法第81条规定的属于债权人自身权利。2、解除权的行使，确是法律赋予当事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手段。但法律对该权利是加以控制或限制，不是漫无边际的。3、海岸公司虽没有支付剩余土地款，但已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是争议土地的权属人，此无争议。一审判决依据两份政府文件认定了《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有效合同。海岸公司是按照珠海市政府文件的要求，向珠海西区国土分局另行缴纳4533560元配套费，支付了70万元青苗费进行了土地置换而完善了转让手续，涉案土地与转让标的已非同一土地使用权。电白红花公司主张解除权并请求返还土地缺乏法律基础和事实基础。（四）合同解除权已经灭失，不得再行主张，更不得再行转让。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合同解除权已经实际丧失，是一审判决的不足。1、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而非请求权，形成权受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限制，即解除权的行使必须符合规定的条件和期限。2、参照《合同法》第95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2款的规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为解除条件成就后一年，一年内不行使的，解除权灭失。3、本案解除权已经灭失，不仅原权利人不得行使，更妄谈转让。（五）电白红花公司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依法执行生效法律文书。1、海岸公司享有涉案土地法定物权，除非该物权被依法撤销，任何债权人不能主张该物权。海岸房产公司是否违约属于债权范围。2、珠国土斗字（2007）7号文件证明国土部门同意珠海农商行依法执行海岸公司的土地。基于以上答辩理由，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电白红花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岸公司答辩认为：（一）电白红花公司受让的是合同债权，不包括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有一年的除斥期间，本案电白红花公司的解除权即使存在也已经过了除斥期间。（二）涉案土地与原来两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的位置和状况已经不一致，显然不是同一个标的物，电白红花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基础。因此，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电白红花公司的诉请都没有法律依据。
第三人宁海置业公司没有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第三人鑫盛公司二审述称，同意电白红花公司电白红花公司的上诉意见。
第三人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二审述称：（一）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转让给电白红花公司的是“土地转让款债权及协议其他各项权利”，转让的是基于合同的所有权利，当然包括“合同解除权”，这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二）法律并没有规定合同解除权不能转让。根据合同法的精神，法律没有限制和禁止的行为则应从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权也是可以转让的。而且，合同解除权是从权利，是基于合同债权而存在，不可能独立与债权分离，债权转让，则解除权也一并转让。（三）电白红花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依据《土地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至一九九二年底乙方无法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转让权属，乙方愿意将第一次付款的30%款项作补偿甲方的损失。”即使不解除合同，也有权收回土地。
二审判决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执行查封后，案外人电白红花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权利，并请求停止强制执行。执行异议被驳回后，电白红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审理范围是，案外人电白红花公司主张的实体权利是否存在，该权利是否足以阻止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法律问题是：1、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电白红花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该解除权行使的期限是否已经届满；4、如果电白红花公司能够行使合同解除权，能否请求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该请求权能否排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
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1991年12月，海岸公司与白蕉水利委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受让40亩土地使用权，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1992年3月，海岸公司与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受让40亩土地使用权，之后也签订了补充协议。这两块土地是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根据当地政府的政策围垦形成，虽然没有办理土地权属登记，也没有正式的土地使用权划拨凭证，但其法律性质仍为国有划拨土地。海岸公司受让后，于1993年向珠海市国土局西区分局缴纳地价款453.356万元。由于规划的原因，1994年调整为现在的涉案土地后，海岸公司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涉案土地现仍未办理初始登记，未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珠海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给一审法院的复函，国土部门认可海岸公司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从国土部门通知海岸公司缴交地价款、办理用地手续等行为来看，国土部门对海岸公司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认可的，并由海岸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出让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因此，海岸公司与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的合同为补偿性质的合同。该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0年8月6日，宁海置业公司分别与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海岸公司的合同债权转让给宁海置业公司，并将权利转让事宜通知了海岸公司。2010年9月10日，宁海置业公司将其受让的合同债权的30%转让给鑫盛投资公司，并通知海岸公司。2012年5月16日，电白红花公司与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宁海置业公司、鑫盛投资公司享有的涉案合同权利全部归电白红花公司享有。该调解协议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调解书为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据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电白红花公司为合同债权人。
关于电白红花公司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本案中，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仅享有合同权利。电白红花公司通过受让第三人的合同债权享有合同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海岸公司对白蕉水利委、白藤大闸管理处的抗辩，可以对电白红花公司主张。1992年10月20日，白蕉水利委与海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海岸公司应当在1993年4月30日之前付清70%土地转让款。如到1993年6月1日海岸公司无法付清款项，白蕉水利委有权收回土地，海岸公司愿意将已付的30%款项补充对方损失。1992年10月31日，白藤大闸管理处与海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海岸公司在1992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70%土地转让款。如到1993年3月底海岸公司无法付清款项，白藤大闸管理处有权收回土地，海岸公司愿意将已付的30%款项补充对方损失。上述补偿协议关于“有权收回土地”的约定，是关于解除合同条件的约定。解除条件成就后，守约方仍需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才能使合同实际解除，而非解除条件成就后，合同当然自动消灭。海岸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上述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款，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早已成就。但白蕉水利委和白藤大闸管理处一直没有向海岸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解除权的行使可导致原有合同关系废止，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效果。若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间过长，将使业已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因此，解除权应当有合理的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虽然当事人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法律也未规定此类合同的解除权行使期限，也没有证据表明海岸公司曾经催告白蕉水利委或白藤大闸管理处行使合同解除权，当事人仍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该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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