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38民初1411号
原告:向孝亚,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原告:刘光培,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巫溪县马镇坝,组织机构代码证45190550-3。
法定代表人：刘学银，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向孝亚、刘光培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4日、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孝亚、刘光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孝亚、刘光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2504.6元、误工费17100元（95元／天／人×90天×2人）、护理费880元（110元／天×8天）、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营养费160元（20元／天×8天）、丧葬费30194元、鉴定及鉴定机构出庭人员费用12804元，共计162932元。事实及理由：2016年5月21日，原告向孝亚及其家属到被告门诊行常规孕晚期检查，项目为彩超、心电图、胎心监护、查血全套等，彩超报告提示：1、宫内单活胎，头位，羊水过少，胎盘功能Ⅲ级。2、脐带绕颈，正常脐血流。检查完毕后，原告将所有报告单竟给接诊医生，接诊医生未书面或口头告知原告向孝亚检查处理意见，原告向孝亚便回到家中休息。次日，原告向孝亚及其家人到被告处行彩超检查，彩超提示：晚孕，死胎；羊水过少，脐带绕颈。原告向孝亚便入院治疗，8日后出院。原告向孝亚在被告门诊检查时付费挂号，与被告之间的医患关系成立。被告对原告向孝亚行全套检查后，应当告知被告向孝亚及其家属住院治疗，密切观察，若不住院观察，有可能出现何种风险及危害。由于被告未尽到诊疗义务及告知义务，导致原告向孝亚的胎儿死于腹中，被告存在疑虑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伪造、篡改病历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主张赔偿。
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辩称：2016年5月21日，原告向孝亚到被告门诊查，通过相关项目的检查，结果为停经37+3周，羊水少等诊断结果，医生告知原告向孝亚住院治疗。次日，原告向孝亚到被告门诊检查是死胎，庚即收治入院。原告向孝亚住院治疗，医方就原告向孝亚的诊断正确。在医疗过错鉴定中，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依据巫溪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时送检的医方电子病历、接诊医生的日志、证人李冬的证词、原告方提交的产前检查详细情况，与潘倩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司法鉴定机构据此认为医方对原告向孝亚所作产检时，发现羊水过少，已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鉴定意见指出被告的过错为没有缩宫素专表记录，与原告方诉请的门诊过错无关，该过错发生胎儿死亡后的医疗行为，与胎死腹中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依据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被告对原告向孝亚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向孝亚在被告门诊行常规孕晚期全套检查，挂号时，领取了空白手写病历。彩超报告提示宫内单活胎，头位，羊水过少，胎盘功能Ⅲ级，脐带绕颈，正常脐血流，完毕后，原告向孝亚回家，回家时，被告没有给原告向孝亚书写手写病历。次日，原告向孝亚又到被告门诊初行彩超检查，超声提示晚孕，死胎，头位，羊水过少，脐带绕颈，收治入院。入院诊断死胎，G4P1L137+5周孕引产，瘢痕子宫。原告向孝亚住院8日出院，花去医疗费2504.6元。原告方申请成因及过错鉴定，花去鉴定费8500元，原告方申请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支付鉴定人员的交通、住宿、就餐费用2400元。
争议事实、原告向孝亚在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门诊行常规孕晚期全套检查，依据检查的结果，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对原告方是否尽了告知义务。庭审中，原告方提交了重庆市巫溪县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巫溪县人民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心电图、巫溪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化验粘贴单、巫溪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空白），旨在证明原告向孝亚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医患关系成立，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依据检查的结果，没有按照病历书写规范完善病历，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质证后认为，对原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鉴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定这些证据具有证明力。同时，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提交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旨在证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是依法成立并经核准登记的医疗机构。还提交了原告向孝亚门诊登记记录、巫溪县人民医院门诊电子病历、原告向孝亚和李冬的通话回忆记录、原告向孝亚产前检查详细情况，旨在证明原告向孝亚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的医患关系成立，巫溪县人民医院值班医生潘倩对原告向孝亚进行了全面完整的检查，依据彩超等检查结果作出诊断报告，对原告方进行了详细的告知、说明和风险提示，特别是诊断原告向孝亚孕儿羊水过少，建议住院予以破腹产手术，并告知羊水过少会导致胎儿死亡的风险，因原告向孝亚坚持顺产，故医方要求原告向孝亚随时观察胎动，无异常可在3-5天后再来检查。综上，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没有任何的医疗过错行为。原告方质证后认为，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的“三性”无异议，鉴于原告方对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无异议，本院认定这些证据具有证明力。原告方对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提交的门诊登记记录、巫溪县人民医院门诊电子病历、原告向孝亚和李冬的通话回忆记录、原告向孝亚产前检查详细情况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证据规范，不能证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原告向孝亚门诊登记记录能证明原告向孝亚在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门诊行常规孕晚期全套检查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认定该证据具有证明力。关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提交的门诊电子病历、原告向孝亚和李冬的通话回忆记录、原告向孝亚产前检查详细情况，首先，原告向孝亚产前检查时的接诊医师为潘倩，潘倩出庭作证时陈述，“门诊不书写病历，门诊电子病历也不向患者公开。”依据卫生部关于印发《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规定，病历是指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形成的文字、符号、图表、影像、切片等资料的总和，包括门（急）珍病历和住院病历。通知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门（急）珍病历记录分为初诊病历和复诊病历记录。初诊病历记录书写的内容应当包括就诊时间、科别、主诉、现病史、既往史、阳性体征、必要的阴性体征和辅助检查结果，诊断及治疗意见和医师签名等。通知第十四条规定，门（急）珍病历记录应当由接诊医师在患者就诊时及时完成。可见，完整书写门诊病历是医方必尽的义务，有助于患者对医疗风险进行评估。按照通知的相关条款规定，门诊病历是必须书写的内容，而非选择性行为。而原告向孝亚持有的空白门诊手写病历在挂号时支付了相应的工本费用，其上又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失去了购空白手写病历的实际意义，显然，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违反了通知规定的相关医疗规范。其次，原告向孝亚产前检查时，李冬并未在医院上班，故不是原告向孝亚的接诊医师，李冬对原告向孝亚的告知不符合通知第十四条的规定，李冬证明的内容，应不予采信。第三，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在产检中发现羊水过少，已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所依据的证据为医生日志和门诊电子病历。医生日志的属性为医生对其医疗工作的自我记录，不属于对外公示的内容，门诊电子病历又不向患者公开，而医疗规范属医学领域的组成部分，又是一门非常严谨的社会科学，其价值取向为救死扶伤，因人命关天。鉴定机构以医生日志和门诊电子病历作出医方已行了相关告知义务的意见，缺乏严谨的科学态度。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没有在原告向孝亚持有的空白手写病历中完整书写相关内容，阻断了合理告知的通道，属一票否决的行为，应认定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没有尽到合理合规的告知义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诊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欠款义务，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绝决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原告向孝亚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的医患关系成立，原告向孝亚在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门诊行常规孕晚期全套检查时，彩超提示孕儿宫内单活胎、羊水过少、脐带绕颈，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没有依据检查的汇总结果在原告向孝亚持有的门诊空白病历上完整予以书写，违反了诊疗规范的规定，应推定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对原告向孝亚行常规孕晚期全套检查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赔偿，本院予以支持。鉴定机构在因果关系部分阐述，鉴定专家组认为:死胎形成原因明确有助于医学科学的发展，医方的过错行为是无专表记录，对死胎造成的原因不能明确，但对死胎的造成无因果关系。意见为属有过错，该过错与胎儿死亡无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向孝亚第二次到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检查时，已出现死胎，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将原告向孝亚收治入院，行死胎引产至出院，全程符合医疗规范，该医疗行为与胎儿死于宫内无因果关系。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均属死胎形成后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因住院治疗中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没有过错，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十月怀胎的艰辛与危险，胎儿即将临盆，却胎死宫内，对原告方精神层面的损害客观存在，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原告向孝亚所孕胎儿没有出生时即死亡，不享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原告方主张死胎的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主张因医疗成因及过错鉴定花去的交通费及食宿费，依据大巴车从巫溪县至重庆长途汽车站单程票价计算，往返酌定为380元，酌定城市公交车费每天80元计160元，伙食费99元、住宿费370元，本院予以支持。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告方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240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方的损失有：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40元、伙食费99元、住宿费370元、鉴定机构出庭人员费用2400元，共计13409元，由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向孝亚、刘光培13409元；
二、驳回原告向孝亚、刘光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计700元，由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负担；鉴定费8500元，由被告巫溪县人民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贾尚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蹇和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