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81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70年5月13日，原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租赁经营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安庆，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87年8月24日，原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租赁经营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11日由天长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国庆，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6）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光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李某、辩护人李安庆、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某、李某在租赁经营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期间，为了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从自称“邰骏”的男子处购买“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82846元，税额55627.2元，被张某、李某全部用于租赁的公司抵扣进项税款。
二、交通肇事
2015年5月16日21时35分许，被告人李某酒后驾驶苏A×××××（临）宝马牌小型轿车，沿天长市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途经10KM+700M路段处，因疏于观察，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华巧山发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华巧山当场死亡。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查认定，被告人李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打电话报警，并让其朋友张某甲顶包向天长市公安局投案。
指控的证据有：一、书证；二、证人芦永和、李某、翁某、张某甲、梁某、张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吴某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张某、李某的供述与辩解；四、法医毒物鉴定、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五、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致使国家税款被骗5万元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李某违法驾驶机动车辆，造成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的刑事责任，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李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李安庆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出非法所得，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王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打电话报警并积极联系医护人员抢救受害人，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向交警说出事实，但在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后主动投案自首，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二）被告人李某是自首，积极赔偿交通事故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某、李某在租赁经营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期间，为了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从自称“邰骏”的男子处购买“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并向对方支付票面金额10%的价款。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82846元，税额55627.2元，被被告人张某、李某全部用于租赁经营的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抵扣进项税款。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李某向天长市公安局铜城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出涉案税款55627.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6月份至2013年12月份，其担任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代帐会计。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是张某。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提供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抵扣进项税款。上述发票的相关账目是其做的，当时，单连勤将发票交给其后，未能提供付款手续，张某也说是现金支付，但也未能提供付款依据。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和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和应税劳务关系。
（二）证人芦永和的证言，证实其岳父是王甫骏，王甫骏曾牵头成立天长市东风仪表电缆厂（集体企业），并担任法人代表。因效益不好，2010年时，王甫骏将天长市东风仪表电缆厂租赁给张某和李某两人经营。不久之后，其重新注册新公司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并担任法人代表。由于其和张某、李某都是熟人，其重新注册公司后，双方没有重新签订租赁协议，王甫骏把天长市东风仪表电缆厂的账号、财务章、发票专用章等收回，其把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一整套资料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账号、财务章、发票专用章等交给张某，由张某继续租赁经营。2012年上半年，天正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张某，合伙股东为李某。李某是李某的儿子。
（三）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的父亲。张某和李某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天长市东风仪表电缆厂因经营不善，老板王甫骏把该厂租给张某和李某两人经营。因签订协议时李某不在家，其就代替李某签定协议。芦永和是王甫骏的女婿，他成立了一个新公司，在张某和李某租赁天长市东风仪表电缆厂的厂房后，他又把新公司转租给张某和李某。
（四）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和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往来账目、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附件、税票抵扣认证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证实开票日期为2011年5月19日到2012年7月25日，销货单位为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发票号码为：09021750、10418930、20660399、28943916、28970244、45345921、45345922、45345923、45345924、45345925、54783231、54783232、54783233、54783234、54783235、54783236、54783237，金额合计为327218.8元，税额合计为55627.2元，价税合计为382846元的17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被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入账并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税款55627.2元。
（五）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销售清单、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生产通知单。
（六）被告人张某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尾号4812）明细对账单、冯爱芳农行银行账户（尾号1711）交易明细、天长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2012年2月20日、2012年7月25日，张某账户（尾号4812）分别转账到冯爱芳账户（尾号1711）3970元、12350元。
（七）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证实被告人张某、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退出赃款55627.2元。
（八）协议书，证实2010年7月18日，张某、李某和王甫骏签订协议租赁天长市东风仪表电缆厂厂房、公司账号和纳税人账户、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
（九）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为张某，机构类型企业法人。
（十）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变更信息、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由法人代表芦永和，合伙企业投资人芦永和、周陈明，变更为法人代表张某，合伙企业投资人张某、李某。
（十一）天长市公安局文件处理标签、滁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安徽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转发关于协助上海“8.28”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进行协查取证的通知、关于对上海“8.28”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专案进行协查取证的函、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提供关于姚海杰、黄庆海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文书材料，证实2008年1月以来，黄庆海、葛兆忠等人控制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情况。
（十二）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证实该对侦办的上海“8.28”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黄庆海等人所控制的“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未建立相关账目。尾号为1711的农行账号，户主是冯爱芳，但冯爱芳下落不明，邰骏真实身份不详，无法查找。
（十三）天长市公安局铜城派出所出具的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被告人李某在2009年2月24日因买卖、使用伪造、变造的公文、证件、证明被天长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十四）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30日，天长市公安局接到滁州经侦支队层转《关于协助对上海“8.28”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进行协查取证的通知》，在工作过程中，发现该案涉及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
（十五）被告人张某、李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张某、李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到天长市公安局铜城派出所投案。
（十六）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8月底开始，其和李某租赁天长市东方仪表线缆厂。当年10月，天长市东方仪表电缆厂更名为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芦永和，但是实际经营者是其和李某。2012年4月27日，芦永和将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转让给其继续经营至今，其和李某为公司的合伙人，公司的投入、收益和亏损由其和李某各承担50%。
2011年至2012年间，因天长市天正仪表公司进项不足，缺少进项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为了少缴税款，其根据公司的销售发票，购买缺少的进项增值税发票。其和李某共计从邰骏（李某和邰骏有一些业务往来）手中以票面金额的10%的价格购买17份增值税发票抵扣公司进项税款。购买发票的钱从其在农行办理的一张专门用于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收入支出的银行卡转账给邰骏指定的一个叫冯爱芳的银行账户里，或者直接从邰骏欠李某的货款里抵扣。其将购买的发票和销售货物清单交给会计单连勤，让她申报抵扣税款。单连勤根据其提供的清单或者发票上的货物名称编造入库单后交给代帐会计翁某做账。
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提供的销货单位为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是其和李某从上海邰骏那里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已经全部抵扣进项税款。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和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和应税劳务关系。
案发后，其和李某共同退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全部税款，但是当时是其去公安办的手续。
（十七）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至2012年4月份，其和张某合伙租赁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其和张某各投资50%。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某，其任公司股东和合伙人，其和张某各占50%的股份。
因天长市天正仪表公司缺少进项发票抵扣税款，为了少缴税款，张某和其商量根据公司的销售发票从外面购买一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和张某从与其有业务往来的邰骏手中以票面金额的10%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发票的钱是从张某在农行办理的一张专门用于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收入支出的银行卡转账到邰骏指定的一个叫冯爱芳的银行账户里，或者直接从邰骏欠其的货款里抵扣。张某在收到购买的发票和销售清单后就会交给会计单连勤和翁某处理。
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有限公司提供的销货单位为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的17份发票即是其和张某合伙从邰骏那里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已经全部抵扣进项税款。天长市天正仪表线缆公司和上海屹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秋来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翠晓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和应税劳务关系。
案发后，其和张某共同退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全部税款，但是当时是张某去公安办的手续。
二、交通肇事的事实
2015年5月16日21时35分许，被告人李某酒后驾驶苏A×××××（临）宝马牌小型轿车，沿天长市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途经10KM+700M路段处，因疏于观察，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华巧山发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华巧山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查认定，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打电话报警，并让其朋友张某甲顶包向天长市公安局投案。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李某就其交通肇事行为向天长市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与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给付被害方赔偿款160万元，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21时许，其驾驶小型客车沿S205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10KM+700M处，发现前方道路上有一个人由东向西横过马路，在走到马路西半幅中间时，被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轿车撞倒。轿车撞倒人后慢慢靠边停车，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查看伤者的情况，并不停的打电话。
（二）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7日，其到天长市公安局投案并谎称：2015年5月16日21时许，其驾驶李某的宝马轿车（苏A×××××临）搭载李某、梁某、王某甲行驶至铜城镇第三街道时，因疏于观察，操作不当，将一人撞倒在地。实际上，李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并不在现场，其在得知李某撞人之后，和丈夫梁某赶到现场。当时，现场有人提议，李某喝酒了，其没有喝酒，让其顶替李某担任驾驶员。因其和李某比较熟悉，不好拒绝，在交警赶到现场后，其就坐在驾驶位上，向交警谎称是其开的车。
（三）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李某买新车后请其、其妻子张某甲、王某甲、王某乙等人一起吃晚饭，吃过晚饭后，一行人到铜北村的绿环KTV唱歌。因李某的妻子王家梅被落在饭店，李某一人开车回饭店接她。后来，其接到王某乙的电话，得知李某出了事故，其和其他朋友便一起赶到事故现场。到现场后，有人提议李某喝酒了，可以让张某甲顶替。张某甲答应。事故发生后，其代表张某甲和李某一起和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进行公证。在谈好赔偿事宜后，李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四）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李某买了新宝马车，请亲戚朋友一起吃饭，期间，李某喝了一点红酒。吃过饭后，大家约好一起到铜北村的绿环KTV唱歌。当晚，其酒喝多了，其丈夫王某乙开车带其到李某出交通事故的现场。在交警赶到现场后，其向交警谎称张某甲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
（五）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李某新买了宝马车，请亲戚朋友一起吃饭，期间，李某喝了一点红酒。饭后，大家约好一起到铜北村的绿环KTV唱歌，李某回去接他妻子。后来，因没有包厢，其就打电话给李某，李某告诉其他开车撞到人了。于是，其就带着妻子王某甲赶到事故现场。其到现场后，就随李某一起忙伤员的事，后来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
（六）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其丈夫华巧山在吃过饭后由东向西横过马路时被车撞倒。事故发生后，其已经与对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进行公证，对方承诺赔偿给其160万元，截至2015年6月29日，对方已经赔付给其120万元。其出具谅解书对李某表示谅解。
（七）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八）血样提取登记表、天长市天辉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李某血样乙醇含量为25.77mg/100ml。张某甲血样乙醇含量为0mg/100ml。
（九）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华巧山系颅脑损伤死亡。
（十）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苏A×××××（临）小型轿车前部右侧及前挡风玻璃右侧的碰撞痕迹是与行人华巧山发生碰撞所形成。
（十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某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华巧山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十二）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临时行驶车号牌，证实被告人李某取得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资格证。被告人李某驾驶的宝马车苏A×××××（临）有效期至2015年5月31日。
（十三）公证书、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李某和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李某赔偿被害方各项损失160万元。事故发生后，李某已经给付被害方赔偿款160万元，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十四）受案登记表、每日警情、接报警及被告人李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16日21时许，天长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尾号3730）报称：在天长市S205线10KM+700M路段处，轿车撞到行人，请交警前来处理。该局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赶赴现场。李某在事故发生后，虽然在现场等候交警，但未在现场向警方表明其驾驶员身份，而是任由张某甲顶替其作为肇事驾驶员向警方投案。2015年5月20日，李某就其交通肇事行为向该局投案。
（十五）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16日，其买了新车，请朋友梁某、张某甲、王某甲、王某乙、李金文、王家梅（其妻子）在铜城镇鲁西肥牛吃饭，随后去铜北的绿环KTV唱歌。因其妻子王家梅被留在鲁西肥牛，其便开车回鲁西肥牛接她，21时35分许，驾驶苏A×××××（临）宝马轿车沿天铜线由北向南行驶至S205线10KM+700M处，因疏于观察，将行人华巧山撞倒。事故发生后，其用手机（尾号3730）拨打110报警。事故发生后没多久，王某乙打电话告诉其绿环KTV没有包厢了，其便告诉他，其出了事故。过了一会，王某乙、王某甲、梁某、张某甲等人赶到现场。当时伤者由他的家属自行送至医院，其与王某乙随后赶到医院。事故发生时，因其饮酒，就有人叫张某甲帮其顶一下，其同意。后来，张某甲便向警察投案称是她撞的人。其和死者家属协商好赔偿事宜后，主动到交警队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交通肇事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李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5万元以上，应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李某酒后驾驶机动车辆，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李某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因交通肇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李某积极退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积极赔偿交通事故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张某可以适用缓刑。对于辩护人李安庆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出非法所得，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辩护人王东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是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辩护人王东提出的被告人李某不构成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拨打110报警，随同被害人家属抢救被害人，虽然其同意张某甲以肇事者的身份顶替其投案，但其没有故意逃离事故现场，不应认定为肇事后逃逸，故对辩护人王东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辩护人王东提出的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在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期间，又酒后驾车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王东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十万元，剩余罚金十万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李某犯罪所得赃款五万五千六百二十七元二角，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黄腾旸
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