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622号
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法定代表人：姜兆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宽，男，在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师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男，在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简称“聪岳公司”)与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维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沈茵独任审判。原告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15年10月14日，11月17日、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姜兆宽(仅参加第二、三次庭审)、金剑，被告委托代理人许可(仅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刘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聪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价款人民币290,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83,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61,695元。审理中，聪岳公司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32,239.1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4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产权协议、商业信息保密协议书一组，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一套汽车整车外观缺陷快速识别检测系统测试平台，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415,000元。原告按约支付70%款项后，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原告交付测试平台。在原告发函催促被告按约履行合同后，被告仍未交付合同约定之测试平台，原告遂诉至本院。被告维码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检测技术系新技术，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技术开发合同关系，被告对技术研发结果不承担责任；被告已经完成测试平台硬件的搭建及约定三套软件中两套的安装交付，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保留要求原告支付剩余价款并赔偿被告损失的权利，但不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原告同时主张违约金与经济损失系重复主张，仅可择一主张，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无关。经开庭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4年8月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8DZ05《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汽车整车外观缺陷快速识别检测系统测试平台(包含车整体外观图形比对缺陷软件系统及相关软件)1套，价格为415,000元，详细配置按《技术协议书》执行。合同约定：第一条……2、产品的技术标准按国家(或部颁)标准和行业标准执行，如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书》的，还应遵守双方签订的《汽车整车外观缺陷快速识别检测系统测试平台及汽车整体外观图形比对缺陷软件系统产权协议》(简称“产权协议”)及《技术协议书》，以上经双方签署的协议与《产品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用。……第四条……1、设备交付(1)交货期：合同签订生效后40-60个工作日内完成制造、预验收、整改并到货。设备到达聪岳公司现场后，自聪岳公司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具体时间要求如《技术协议》另有约定的，按照双方签字盖章的《技术协议书》执行……3、维码公司因以下原因不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一次验收合格的，由维码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费用：(1)因维码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未能通过验收的，聪岳公司有权视具体情况要求维码公司对产品进行维修、更换、退货或者减少价款直至解除合同……(3)设备与验收标准偏差太大，以至于不能满足聪岳公司生产或使用要求的，或维码公司所需的整改期限聪岳公司不能接受的，适用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第五条付款，1、合同生效后聪岳公司向维码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70%的预付款，计290,500元，2、聪岳公司凭预验收报告通过书，在5个工作日内向维码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货款计83,000元，设备终验收合格并收到维码公司开具的合同总金额的10%增值税发票后，聪岳公司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终验收通知书记起壹年内)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维码公司合同总金额10%的货款计41,500元……第七条3、如因维码公司原因，在规定期限内，设备没有达到国家(或部颁)标准、行业标准或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聪岳公司可要求维码公司在一个月内完成整改，整改不合格的，聪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维码公司应在终止合同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退还聪岳公司所付款项并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4、以上违约行为给聪岳公司造成损失的，同时赔偿聪岳公司损失。双方于同日签订的《产权协议》及《技术协议书》作为该合同附件，同时约定技术协议书作为验收依据，其中对试验技术设计要求、测试台组成及设计原理、软件研发与维护、设备及保修清单均作了明确约定。《技术协议书》约定工作站架体由聪岳公司提供，维码公司提供软件开发，具体包括汽车整车外观缺陷快速识别检测系统软件(简称“快速识别软件”)、本系统软件涵盖专用图形识别软件OCR(简称“OCR软件”)、车号识别软件模块各1套；对交付日期约定为合同款到账后40-60工作日交货，预验收阶段20-40工作日，2014年8月30日前提供图形识别软件OCR及相关硬件，2014年9月15日前提供车号识别软件及相关硬件，2014年9月25日在上海测试仪器有限公司做预先验收调试，终验收阶段在2014年11月10日前用opencv开源的C++替代Halcon软件运行库及其它第三方商业软件。2014年8月11日，原告通过网上汇款向维码公司支付了290,500元。2014年9月25日，维码公司就收取的款项向原告开具三份发票。2014年12月13日，被告现场技术人员陈高亮出具《项目完成保证书》一份，称“本人陈高亮代表维码公司及本人保证在2014年12月25日之前完成与聪岳公司签订的合同，包含相关技术文件要求的项目工作，如未能完成，赔偿聪岳公司为此项目投入的全部经济损失。”2015年5月27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寄送通知函，称维码公司无法完成技术要求和验收，要求维码公司收到通知函7天内派技术人员到原告处完成验收，若维码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不派出技术人员完成验收，聪岳公司将提起诉讼解除合同，并主张由维码公司承担聪岳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因维码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原告遂诉至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测试台技术协议书、产权协议、银行电子回单、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项目完成保证书、通知函、寄送凭证及原、被告陈述为证，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至现场对被告已交付的测试平台硬件进行清点，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11月24日现场已交付的硬件包括佳能100D相机(含镜头)、网卡、滤光片等共计19项，并形成清点清单(详见附表)。原告另就被告辩称已交付的测试平台软件是否安装完毕及能否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约定标准运行申请进行鉴定。本院组织双方至测试平台所在地，即原告公司实际经营地就系争汽车整车外观识别测试平台的软、硬件交付情况进行现场勘查，制作勘查笔录，并对涉案平台拍照取证。勘查过程中，被告技术人员陈高亮就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套软件的开发程度表示：1、合同约定的三套软件中已经写完两套，分别是快速识别软件和OCR软件，但后续一直在改进快速识别软件的识别率和误判率，由于始终未能达到原告要求，故卡在这一环节，未能出具说明书，只是口头告知过使用说明；2、另一套车号识别软件因为快速识别软件未全面完成，因此还没有写；3、现场多次开机尝试，但不知何故，原告处的主机无法与屏幕相连，故无法运行软件，但已经开发的两套软件在我的电脑上是可以打开运行的，只是需要图片资料来进行识别。双方经现场查看后确认：1、平台现场硬件未完成全部搭建，仅部分相机可启动；2、被告交付部分硬件即2015年11月24日清单所列项目；3、电脑主机无法与屏幕相连；4、软件无法在平台主机上打开运作，无法判断具体软件交付情况。基于上述情况，原、被告一致确认无需再对测试平台及软件进行鉴定。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另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电费发票7份，证明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公司产生电费53,538.57元；2、房租发票2份，证明2015年1月至6月发生房租102,500元；3、配件发票一组，证明原告采购电子器件、电线板材等各类配件505,660.65元；4、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14份，系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原告公司向姜兆瑞、姜兆宽、周福、吕冬梅4人支付工资情况，证明人工损失270,544元。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于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无论是否发生本案所涉业务，原告实际经营场所的租赁费用、经营期间的电费及人力成本的支出都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至于各类配件的采购，无法证明系用于本案所涉平台，故亦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技术协议书及产权协议中对于交易内容的约定，被告系接受原告委托，根据原告的技术要求开发用于对汽车整体外观缺陷快速识别的应用系统，主要包括三套软件的开发设计，同时提供运行软件所需相机、扫描仪、平板电脑等硬件，故合同项下标的物具有特定性，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检测系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4年8月4日合同签订后的60个工作日内完成软件的开发、预验收等行为，后因未能按期交付，被告现场技术人员陈高亮出具保证书承诺于2014年12月25日前完成，被告虽抗辩由于原告未提供测试环境及不断提高技术要求才导致延期交付且陈高亮系基于胁迫出具该保证书，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其主张的已经实际交付软件及测试平台的具体日期也未能明确，故结合涉案软件及测试平台的现状，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实际已不能实现，故原告可依法解除合同。原告起诉前未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故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应于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15年8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原告预付合同款返还原告，并自行至原告处取回附表所列设备。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和支持。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另主张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高达90万余元，本院认为，其主张的包括法定代表人工资在内的人力成本、经营场所的房租费用及电费均为被告正常经营活动所必须支出之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配件费用，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配件发票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补充说明系争平台发生的配件费用的实际金额，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等综合因素，同时考虑到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已弥补了原告的部分损失，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8DZ05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二、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已付款290,500元；三、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违约金83,000元；四、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551.65元,减半收取计8,27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75.83元，由原告上海聪岳测试仪器有限公司负担7,187.08元，被告武汉维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8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附表：编号物品或软件名称型号或状态数量或性状备注1相机佳能100D(含镜头)8个2相机佳能6D(含镜头)4个3相机G2-GC10-T409600-01-0D-12-45-411个4镜头SAMYANGSNXXXXXXXX镜头1个5相机RS-A10K-GC7-M01(只机身)V000100.11.1C.F1.33.CC4个+1个其中一个未安装是备用6镜头COMPUTER8MM镜头SN.MXXXXXXXXSN.M57F038076个7相机RS-A5001-GC14-M01(只机身)V000100.11.1C.F1.31.F62个8网卡LANCARD：D33682CPU-D33682(B)INTELCORPORATION2个其中一个安装在机箱9交换机TP-
LINKTL-
SG1024T1个10滤光片KENKOCIRCULARPOLARIZER58MM7个11滤光片EXSLIMMC58MMCPL2个12USB延长线包：20M散：若干(量不确定)2包若干(量不定)13转换器胜为KVM4-PORT-
AUTO-
SWITCH1个14模块LEDSINGLECOLORDIMMERDC12-24V20A(MAX)1个15滤光片(大)ZOMEISLIMNDVARLO2-40077MM3+1个16滤光片(大)DWIWIDEBANDSMPMC-
CPL77MM4个17光源板状16个18电脑主机AIGO组装机1台19扫描仪MICROTEKFILESCAN623551台备注：双方认可共七个滤光片当场拆封
代理审判员 沈茵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