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祥，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爱，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鹏，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审第三人：龙元菊，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王世国，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宪祥、李洪爱与被上诉人徐志鹏及原审第三人龙元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黔法民初字第05985号民事判决，曾宪祥、李洪爱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曾宪祥与被告李洪爱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8日，被告曾宪祥向第三人龙元菊借款，因第三人不信任被告曾宪祥，但同意将钱借给原告徐志鹏，再由原告徐志鹏将钱借给曾宪祥。同日，第三人龙元菊分三次向被告曾宪祥账户转账36万元、30万元、30万元，被告曾宪祥向原告徐志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徐志鹏人民币1000000.00元正（壹佰万元正），借款人：曾宪祥，2011年11月8日。”原、被告口头约定月利息4%，借款期限为1年。被告曾宪祥于2012年2月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第三人龙元菊账户转账40000元；被告曾宪祥于2012年4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第三人龙元菊账户转账200000元，2012年4月20日第三人龙元菊在扣除当月利息4万元后向被告曾宪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60000元；被告曾宪祥于2012年3月22日、5月11、6月12日、7月11日、8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第三人龙元菊账户转账4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被告曾宪祥于2012年9月21日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第三人龙元菊账户转账40000元；被告曾宪祥于2013年2月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第三人龙元菊账户转账30000元；被告曾宪祥于2013年7月1日、7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第三人龙元菊账户转账50000元、350000元；被告曾宪祥于2013年11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徐志鹏账户转账300000元。
徐志鹏一审诉称：2011年11月8日，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投资工程资金困难向原告借款。被告曾宪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月利息4%。原告委托龙元菊向被告将上述款项转给被告。借款到期后，被告仅支付部分利息，并未按时还款，原告多次催收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资金利息（从2015年2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前的利息已付清。
曾宪祥一审辩称：借条是100万元，但是交付的借款是96万元，2013年12月22日已经偿还完本金。
李洪爱一审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龙元菊一审述称:当时给被告曾宪祥96万元是事实，出具的是100万元的借条，约定的月息是4%。被告每个月向龙元菊支付利息4万元。之前偿还的全部是利息，不是本金。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曾宪祥向原告徐志鹏借款100万元，被告曾宪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原告委托第三人龙元菊向被告曾宪祥转账交付借款96万元，因认定为原告徐志鹏与被告曾宪祥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本案的争议焦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清偿借款的数额及利息；三、被告李洪爱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举示的短信记录、第三人陈述、及被告举示的银行流水均能证明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月利息为4%，且被告曾宪祥向原告指定的第三人龙元菊账户支付了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4%计算的利息40000元，且支付行为呈延续性、周期性。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口头约定按照月利息4%计算利息。
对于焦点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清偿借款的数额及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借款人只应支付实际使用借款期限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已偿还本金的数额应为扣除还款当日已产生的利息后的剩余部分。原、被告口头约定的4%的月利率过高，对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故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向第三人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于2012年2月9日偿还40000元，2011年11月8日至该日的利息为87360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60000元，尚欠利息47360元；被告于2012年3月22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2月9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41280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60000元，尚欠利息48640元；被告于2012年4月2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3月22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9600元，上期尚欠利息48640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60000元，尚欠利息18240元；被告于2012年5月11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4月2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37440元，上期尚欠利息18240，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60000元，尚欠利息15680元；被告于2012年6月12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5月11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29760元，上期尚欠利息15680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60000元，尚欠利息5440元；被告于2012年7月11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6月12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27840元，上期尚欠利息5440元，抵充利息后余下的6720元应冲抵本金，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53280元；被告于2012年8月23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7月11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400037.76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53280元，尚欠利息37.76元；被告于2012年9月21日向第三人转账40000元，自2012年8月23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26691.84元，上期尚欠利息37.76元，抵充利息后余下的13270.4元应冲抵本金，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40009.6元；被告于2013年2月9日向第三人转账30000元，自2012年9月21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129721.32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40009.6元，尚欠利息99721.32元；被告于2013年7月1日向第三人转账50000元，自2013年2月9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133481.36元，上期尚欠利息99721.32元，但该金额未超出其应付的利息，不能抵充本金，只能抵充利息，被告还欠原告本金940009.6元，尚欠利息183202.68元；被告于2013年7月9日向第三人转账35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7520.08元，上期尚欠利息183202.68元，抵充利息后余下的159277.24应冲抵本金，被告还欠原告本金780732.36元；被告于2013年11月22日向原告转账300000元，自2013年7月9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103837.4元，抵充利息后余下的196162.6元应冲抵本金，被告还欠原告本金584569.76元；故被告曾宪祥应当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584569.76元，并支付以584569.76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对于焦点四：被告李洪爱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洪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宪祥、李洪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徐志鹏本金584569.76元，并支付以584569.76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徐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徐志鹏承担2000元，被告曾宪祥、李洪爱承担4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曾宪祥、李洪爱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不成立。2011年11月8日，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借款96万元属实，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款项的出借、偿还均是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直接发生关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10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24%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实际借款96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7月前累计向原审第三人偿还40万元。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上诉人短期内偿还余款70万元后该债务清偿完毕。为此，上诉人向银行贷款70万元。现被上诉人又主张偿还100万元及利息不应支持。二是一审查明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及期限不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也不存在口头约定利率问题。三、原判结果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请求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却按照年利率36%予以支持。一审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7月达成再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则双方债务清偿完毕的事实，将该扣抵利息错误。
被上诉人徐志鹏答辩称：借款利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为四分，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后，就不再支付了。被上诉人有聊天记录证明。已经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三分利息进行支持是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龙元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依法成立，应当受到保护。龙元菊与上诉人没有形成借款关系，而是和被上诉人徐志鹏形成借款关系，故应当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曾宪祥、李洪爱与被上诉人徐志鹏及原审第三人龙元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判支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曾宪祥、徐志鹏、龙元菊均认可，因龙元菊不认识曾宪祥，故由龙元菊借款给徐志鹏，再由徐志鹏借款给曾宪祥，曾宪祥向徐志鹏出具借条，徐志鹏向龙元菊出具借条。由此可见，徐志鹏与曾宪祥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龙元菊与徐志鹏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龙元菊直接向曾宪祥支付本应由徐志鹏支付的借款和直接收取曾宪祥偿还的借款本息，系受徐志鹏的委托所为，该行为并没有改变各方已经形成的借贷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与徐志鹏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支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问题。首先，关于借款本金及利率的约定问题。根据一审中徐志鹏提交的短信记录、徐志鹏与龙元菊的陈述及曾宪祥提交的还款凭据，结合三方约定借款100万元，但龙元菊受徐志鹏委托向曾宪祥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4万元，实际支付96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为96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4%支付利息。其次，关于尚欠本息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8日前的利息已付清，但此前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且至最后一笔还款日即2013年11月23日后的利息，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计算的公式为：利息＝本金×日利率（年利率÷365天）×借款天数。具体计算的本金及利息如下表：
计息期间
（天）
本金
（元）
年利率%
利息
（元）
还款
（元）
利息余额
（元）
2011.11.8－2012.2.9
960000
36
89003.84
40000
－49003.84
2012.2.10－2012.3.22
960000
36
39767.67
40000
－48771.51
2012.3.23－2012.4.20
960000
36
27458.63
40000
－36230.14
2012.4.21－2012.5.11
960000
36
19883.84
40000
－16113.98
2012.5.12－2012.6.12
960000
36
30299.18
40000
－6413.16
2012.6.13－2012.7.11
960000
36
27458.63
40000
＋6128.21
2012.7.12－2012.8.23
953871.79
36
40454.62
40000
－454.62
2012.8.24－2012.9.21
953871.79
36
27283.35
40000
＋12262.03
2012.9.22－2013.2.9
941609.72
36
130948.24
30000
－100948.24
2013.2.10－2013.7.1
941609.72
36
131876.96
50000
－182825.20
2013.7.2－2013.7.9
941609.72
36
7429.69
350000
＋159745.11
2013.7.10－2013.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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