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
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林恩，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芬，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全英，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
原审被告：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齐河县。
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彬彬，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董林恩、原审被告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董林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董林恩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董林恩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某工作及收入的真实性，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一，董林恩在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误工费损失。第二，董林恩为主张误工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兽医从业许可证、劳动合同、工资表、济南龙盛佳冠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其中兽医从业许可证有效期为1997年1月28日-1999年1月28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董林恩未提交工资发放银行明细及社保缴纳记录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前其与济南龙盛佳冠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真实存在，也无法证实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第三，结合董林恩身份证所载信息，其户籍所在地为长清区，即使法院支持其主张，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所以，董林恩为农村居民，且其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既无法证实劳动关系，亦无法证实其收入情况及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董林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费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证实其主要收入来自于城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2016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1395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
董林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全英未作答辩。
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李彬彬未作答辩。
董林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赔偿董林恩医疗费87826.03元、误工费28500元、护理费25100元、残疾赔偿金194548.64元、鉴定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交通费3580.7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480元、助听器费140元、后续医疗费36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邮寄费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16时10分左右，李全英驾驶鲁N****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归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沿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由董林恩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车损坏、董林恩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查勘，作出济公交认字【2016】第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林恩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林恩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额颞叶及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左颞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及左侧气胸等，住院46天。后于2017年1月12日至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7826.03元。董林恩住院期间由女婿贾某、女儿董某护理。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李彬彬已垫付6000元。鲁N668**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李彬彬系实际车主，李全英系李彬彬雇佣的司机。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系车辆挂靠公司。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对专家会诊费、部分医疗费发票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医疗费单据均有病历相印证，且该费用属董林恩实际花费，应予以认定。2、董林恩提交劳动合同、从业资格证、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单、误工证明，以证实董林恩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兽医工作，现董林恩虽超过60周岁，但在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董林恩事故发生前仍有劳动能力，从事相关工作，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董林恩住院期间由护工、女婿贾某、女儿董某进行护理，并提交护工的护理服务协议、护理服务发票，可以证实护工标准为200元/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董林恩提交护理人员贾某、董某的劳动合同、单位营业执照、法人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工资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未提交社保证明、工资发放银行明细，以证实单位及工作的真实性，根据二护理人员的户籍信息，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贾某、董某的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对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董林恩的多发肋骨骨折不应构成伤残，但保险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异议申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且该鉴定系当事人双方共同参与，由法院委托，程序合法，对此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财产损失，董林恩提供发票，仅能证实董林恩购买车辆的价值，但不能证明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诉讼中，董林恩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包括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济中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7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董林恩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林恩误工时间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董林恩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被鉴定人董林恩营养期限为60日。5、被鉴定人董林恩无需后续治疗费（无需残疾器具费）。
董林恩对精神状态及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目前构成七级伤残。为此董林恩共支出鉴定费6400元。
另查，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双方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2016】第0516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全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林恩无事故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鲁N****5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合法有效，因此对董林恩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即李彬彬进行赔偿，因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李彬彬、保险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关于董林恩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董林恩主张医疗费87826.03元，董林恩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董林恩主张误工费28500元，董林恩提交劳动合同、从业资格证、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单、误工证明及根据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记载，董林恩发生事故前具有劳动能力，从事有关工作，但董林恩未提交社保证明、工资银行明细，主张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93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报告，董林恩的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共283天，对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26319元；3、董林恩主张护理费25100元，董林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贾某、董某的工作及单位的真实情况，根据二护理人员的户籍信息，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居民93元/天标准计算，董林恩提交护工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9370元；4、董林恩主张残疾赔偿金194548.64元，根据董林恩提交的证据按城镇居民标准3401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董林恩被评定为多处等级伤残，根据董林恩提交的户籍信息、事故认定书记载，应计算12年，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179583.36元；5、董林恩主张鉴定费6400元，有鉴定发票可以证实，且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董林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董林恩共计住院55天，按100元/天计算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董林恩主张交通费3580.7元，根据董林恩的伤情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8、董林恩主张营养费1800元，根据鉴定报告，董林恩营养期限为60天，主张按30元/天计算李全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李彬彬、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董林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该交通事故致董林恩构成多处等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10、董林恩主张财产损失2480元，董林恩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购买车辆的价值，不能证明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1、董林恩主张助听器费140元，鉴定报告中记载原告无需辅助器具，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2、董林恩主张后续医疗费3600元，董林恩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3、董林恩主张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邮寄费90元，董林恩的该项主张并非交通事故赔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林恩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误工费26319元、护理费19370元、残疾赔偿金6031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董林恩医疗费77826.03元、残疾赔偿金11927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1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李彬彬赔偿董林恩鉴定费64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由董林恩返还李彬彬已支付的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由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三项赔偿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董林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董林恩负担1431元，由李彬彬、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934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彬彬、齐河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董林恩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兽医工作，其从事兽医工作的收入为其主要经济来源；并主张其在城市居住满一年。董林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苗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济南市槐荫区腊山街道办事处国际花都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董林恩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从业资格证、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单、误工证明及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明董林恩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兽医工作，有一定收入来源，并非以农耕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另，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应否支付董林恩误工费以及数额；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首先，根据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作出济中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7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董林恩误工时间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即董林恩存在误工情况。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董林恩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兽医工作，有一定收入来源，并非以农耕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没有证据证明董林恩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虽对董林恩主张的从事工作情况及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定董林恩误工费数额，不超出合理范围，且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承前所述，根据已查明事实，董林恩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兽医工作，并以其工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并非以农耕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同时董林恩存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主张按照2016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德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