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38刑初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人，住雄县，2017年6月29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双，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人，住雄县，2017年6月29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俊峰，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雄检未检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冬梅、方凯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王金双、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许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6月28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李某甲驾驶冀ＦXXX**的长安汽车拉载被告人王某甲接幼儿10名到昝北幼儿园上学，雄县袁庄村的被害人马某甲被接上车后坐在最后一排左侧位置，上午8时许，车辆到达昝北幼儿园，车内的孩子依次下车后（经监控录像显示车上下来9名幼儿）王某甲将司机后侧的车门关好，李某甲驾车回到家中。班级老师稽某某（另行起诉）在当日上午9时点名时，发现马某甲未到学校，未向幼儿园园长汇报，也未向马某甲的家长和跟车老师询问马某甲未到校的原因。下午16时许幼儿园放学孩子上车时，王某甲发现没有马某甲，王某甲向稽某某询问马某甲的情况时，稽某某告知其马某甲未到校，二人将此情况向园长王某乙（另行起诉）汇报后，王某甲到车内（李某甲所驾驶车辆）再次查看，发现马某甲在车内最后一排座位上趴着。王某乙与李某甲带被害人马某甲先到昝岗民康诊所，后转院到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当晚，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宣告马某甲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法医鉴定马某甲符合中暑死亡。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被告人王某甲具有投案自首、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本案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被告人李某甲具有投案自首、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从轻、减轻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李某甲驾驶冀ＦXXX**长安汽车拉载被告人王某甲接幼儿10名到昝北幼儿园上学，雄县袁庄村被害人马某甲被接上车后坐在最后一排左侧位置，上午8时许，车辆到达昝北幼儿园，车内孩子依次下车后（经监控录像显示车上下来9名幼儿）王某甲将司机后侧车门关好，李某甲驾车回到家中。下午16时许幼儿园放学孩子上车时，王某甲发现没有马某甲，遂向班级老师稽某某询问马某甲的情况，稽某某告知其马某甲未到校，二人将此情况向园长王某乙汇报后，王某甲又返回李某甲驾驶车辆内再次查看，发现马某甲在车内最后一排座位上趴着。王某乙与李某甲带被害人马某甲先到昝岗民康诊所，后转院到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当晚，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宣告马某甲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法医鉴定马某甲符合中暑死亡。
案发后，二被告人对被害人予以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辩护人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证实其在雄县昝北幼儿园教学前班二班语文，并负责学前二班的饮食起居，另外还负责接送孤庄头村、袁庄村、李林庄村、小四方村、昝王庄村的小孩上下学。幼儿园规定，亲自从家长手中接孩子、刷卡，送孩子时亲自把孩子送到家长手中、再次刷卡，上车点名字，下车多看看车里面。2017年6月28日早晨七点五十分，其乘坐司机李某甲驾驶的校车到袁庄村第一个接上马某甲，马某甲坐在面包车的后排，之后接上其他孩子共十个孩子，于八点十五分到八点二十分到昝北幼儿园。其打开车门，小朋友们陆续下车，其没有清点人数。随后司机回家。下午五点，按照幼儿园制度，该送孩子了，其去小班叫小朋友，发现没有马某甲，马某甲老师说马某甲一天都没来，其问园长王某乙是否有人接马某甲，园长说不知道。这时接送孩子的车在院里，其打开司机后面的车门，问司机今天是否接上马某甲，司机说接了。高某某先上车的，她看见马某甲先喊了马某甲一声，其才上车往后一看，发现马某甲在车后面的座上趴着。其下车喊园长，园长上了车把马某甲报到办公室，其发现马某甲鼻子有血。到了办公室其与园长捏马某甲的胳膊和腿，马某甲没有反应，园长和司机就带马某甲去了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其给马某甲的父亲打电话让他快去医院。孙某某报警。
2、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3月份在昝北幼儿园当司机，与该园是雇佣关系。每天接送两趟孩子，有跟车阿姨。其驾驶的是车牌号为冀ＦXXX**的长安七座汽车。其最近负责孤庄头村、袁庄村、小四方庄村一线。学校规定，其每天接孩子，接完孩子其把跟车阿姨和孩子送到昝北幼儿园，孩子和跟车阿姨下车后，车上没人了其才可以离开学校。2017年6月28日早晨七点多，其与跟车阿姨王某甲去接袁庄和小四方村的孩子，接了六七个孩子送到昝北幼儿园把车停在外院中间的位置。其去北边刷卡机刷卡，同时王某甲从车上往园内带孩子，其刷卡回来见车门已经关上了，其上车直接开回家。其到家大概上午九点，把车停在阴凉处没动车。到下午四点钟，其开车去昝北幼儿园送孩子回家，半路上在里合庄村口加油站加油刷车，大概四点四十分到达昝北幼儿园。其把车停在外院，过了一会，王某甲、王某乙、还有马某甲的班主任在幼儿园办公室门口对质马某甲来没来上学的事。王某甲见其车停在这就问其马某甲今天接了吗？其回答接了。王某甲说也觉得接了。王某甲又去找马某甲的班主任，马某甲的班主任说马某甲今天就没有进班。王某甲让她从幼儿园领出的孩子先上车，第一个孩子上车后往车最后一排走，这个孩子看到马某甲在最后一排躺着，就喊马某甲的名字。这时王某甲正扶着其他孩子上车，听到喊马某甲的名字后王某甲马上上车，把马某甲从车上抱下来，王某乙正好跑到车前接过马某甲抱进办公室。过了十几秒钟，王某乙抱着马某甲跑出来上了其的车一起去了民康诊所，后又去的霸县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路上其给王某甲打电话让她通知马某甲的家长。
3、证人稽某某证言，证实自2016年5月份在雄县昝北幼儿园任小班班主任，其职责是照看这些孩子，到教室后指导他们吃饭、做游戏、上厕所、午睡和学习，吃完饭上完厕所后点名。2017年6月28日早上跟车老师王某甲和司机李某甲把接送的孩子送到学校，其点名时发现马某甲没到，没向王某甲询问马某甲是否请假，也没向园长反映。到下午17时许跟车老师开始叫学生准备回家，当叫到马某甲时其向老师说马某甲没来。其与老师开始寻找，看监控录像。副园长张某甲给马某甲家长打电话，家长说孩子是王某甲接走的。王某甲跑到车那，拉开车门发现马某甲在车里，王某甲把马某甲抱下车递给园长，园长把马某甲抱进办公室给马某甲揉揉捏捏，后来去了医院。马某甲被抱下来后全身发紫，留着鼻血，全身僵硬。
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任昝北幼儿园园长，因对幼儿园监管不严，造成幼儿在车内闷死。幼儿园规定在接送孩子时，老师的职责是上下车必须清点人数、刷卡，而且每个孩子必须送到家长手中。对校车司机的要求开车必须慢，不能喝酒，保证孩子的安全，保证不超员，认真检查车里的情况。2017年6月28日上午8时，马某甲被校车司机李某甲、跟车老师王某甲接到幼儿园。下午4点50分，准备送孩子时，王某甲老师发现马某甲未进小托班。王某甲到车上发现马某甲在车后座趴着，其抱孩子时发现孩子鼻子有血，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身体僵硬。其与李某甲将孩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7年6月28日，其接到本村孙某某电话说昝北幼儿园出事了，幼儿园孩子丢在校车里，司机带孩子去霸州市四医院。其得知这一情况第一时间报了警。
6、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与王某乙是夫妻关系，其以前是校车司机。昝北幼儿园曾叫雄县昝岗镇幼儿园，2017年6月28日5点10分知道马某甲出事了，打电话让王某丙报警。
7、证人马某乙、刘某甲证言，证实2017年6月28日早上7点40分，昝北幼儿园的老师到其家门口接上儿子马某甲，下午17时08分，马某乙接到幼儿园发来的微信，问马某甲今天为什么没来上学，刘某甲称孩子被幼儿园老师接走的。一会幼儿园又发来微信，让赶紧去幼儿园一趟，马某乙与刘某甲走到半路上，幼儿园打来电话，让直接去霸州医院。二人到霸州医院医生说孩子已经死亡。
8、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在昝北幼儿园上班。幼儿园对于需要接送孩子的具体要求，老师接送孩子上下车必须清点人数，对校车司机的要求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每天接送完毕，清理车内卫生，并检查车内是否有孩子遗留的物品。2017年6月28日下午5点多，班级老师稽某某在办公室外让其调监控，刚要调，跟车老师王某甲跟园长说，孩子在车内。后见园长把孩子抱进办公室，园长和司机李某甲带着孩子走了。
9、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在昝北民康诊所任医师。2017年6月28日17时许，昝北幼儿园园长王某乙和一名中年男子带一名孩子来就诊，其看孩子比较危重让他们转诊大医院。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是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急诊科大夫。2017年6月28日17时许，急诊科收治一名叫马某甲的幼儿，当时王立明大夫接诊的，抢救几分钟，医院交接班，其接管了孩子的抢救工作。当时孩子呼吸、心跳没有了，已经死亡。
11、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7年6月28日上午9时许，李某甲的车在自家院外停放，没听见车内有动静。
12、证人史某某证言，证实其任昝北幼儿园学前一班老师。幼儿园要求及工作流程是早上学生到校后准备吃饭，吃完早饭后学生坐到座位上，其按考勤表点名，发现没到的会找跟车老师或家长询问情况。学校每次开会都说，但没有明文规定。
13、证人王某丙、王某丁证言，证实其是昝北幼儿园的跟车老师。其工作流程是早上接孩子。到每家门口其把孩子抱上车，用好校通扫描孩子的学生卡进行登记，当车上接满孩子时就往幼儿园送。孩子上下车由跟车老师负责核对人数，下车后检查车内情况，接完孩子的考勤表给园长或副园长。王某丁还证实2017年6月28日下午5点钟，稽某某发微信说马某甲出事了。
14、证人张某乙、吴某、王某戊证言，证实昝北幼儿园要求跟车老师接送孩子到院里接孩子，把孩子抱上车清点人数，回到幼儿园下车时清点人数，还要查看一下车里是否有遗漏的物品和孩子。要求司机不超员，每天回家要打扫车内卫生。
15、证人陈某某、苗某某、许某某证言，证实在昝北幼儿园兼职校车司机。跟车老师接送孩子上下车要清点人数，划考勤。司机接完孩子可以回家，每次回家都要清理孩子在车上遗留的垃圾。
16、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其孩子在昝北幼儿园上学，平时就是学校校车接送。2017年6月28日下午是其自己接孩子回家的，因幼儿园出事了。
17、证人谢某某证言，证实其孩子在昝北幼儿园上学，平时就是学校校车接送，王某甲老师负责接送上下车。2017年6月28日下午放学时，听孩子说上车时看见一个小朋友在后座上趴着。
1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昝北幼儿园的坐落位置及马某甲所乘坐校车及车内情况。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马某甲属中暑死亡。
20、幼儿园工作规程，证实国家教育委员会对幼儿工作有详细具体的明文规定。
21、视频资料，证实案发情况。
22、河北省学校安全管理规定，证实其中对校车、司机及学生安全问题进行了明文规定。
23、校车安全管理条例，证实规定校车司机不得超员，校车驾驶人应协助随车照管人员核实上下车人数，在确认车上乘员全部离车后可关闭车门离开。
24、雄县昝北幼儿园车辆情况，证实雄县昝北幼儿园属于无资质办学，院内车辆属于非法接送学生车辆，交警大队未给该园办理任何车辆备案手续。
25、雄县教育局说明，证实昝北幼儿园的六辆校车含李某甲驾驶的冀FXXX**未向雄县教育局提出办理使用许可证。
26、李某甲驾驶信息、小型汽车冀FXXX**车辆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具有驾驶资质，驾驶的汽车为七坐车，车况正常。
27、学生乘车安全责任书，证实昝北幼儿园与校车司机曹福祥曾签订过责任书，责任书规定了司机驾驶车辆不准超员、司机清点好每趟车的学生数，维护好学生从上车到下车的乘车秩序和人身安全。
28、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9、抢救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马某甲到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并于2017年6月28日死亡。
30、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实二被告人对被害人亲属已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3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于1978年10月8日出生，被告人李某甲于1979年10月1日出生，均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幼儿园教师、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校车司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二被告人所在幼儿园属于教育服务行业，幼教关系存在教育服务合同的内容，存在合理回报的性质，且该幼儿园具有较完整的安全管理规定，二被告人违反幼儿园的规章和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其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二被告人属投案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后系他人报案，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供述其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属坦白。综合本案案情，被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具有如下量刑情节：坦白、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认罪、悔罪，经社会调查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在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春华
审判员 王焕婷
审判员 董福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东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