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3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济，1973年4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高中文化，酉阳县浪坪乡政府原工作人员，住酉阳县。
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7日作出（2008）酉法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认定何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何济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2008）渝四中法刑终字第45号刑事判决，维持原判对何济的定罪量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刑罚执行完毕后，何济以用于司法鉴定的发票载明的金额不实，导致鉴定结论错误为由，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黄艳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何济和证人张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9月2日14时许，何济和石胜远等人驾驶渝HB05**号皮卡车，途经酉牡公路木叶乡犁耳村大桥湾（小地名）工地处时，因工地路面施工，导致车辆被陷。何济见车辆无法通行，责怪推土机驾驶员徐洪兵未修好路面，遂要求徐洪兵帮助推车，遭徐洪兵拒绝。何济与徐洪兵在推土机上推拉过中，何济的手碰到推土机的履带上受伤。何济随即伙同石胜远等人对徐洪兵进行追打。徐洪兵被追跑后，何济持石头将该工地上停放的YZ18J压路机、红岩牌CQ16红色工程车、T140-1型推土机价值8098元的车窗玻璃等物砸坏。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杨绪勇的陈述；证人姚某、陈某、徐某、陈某1、石某的证言；渝酉公（刑）勘（2007）7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被损车辆照片；酉阳价格认证（2007）05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何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决：被告人何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何济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原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9月2日14时许，何济和石胜远等人驾驶渝HB05**号皮卡车途经酉阳县木叶乡犁耳村大桥湾（小地名）酉牡公路施工地段时，车辆被陷。何济责怪正在作业的推土机驾驶员徐洪兵没有把路面修好，遂要求徐洪兵帮助推车，被徐洪兵拒绝。何济爬上推土机准备拉徐洪兵推车，二人在推拉过程中，何济的手碰到推土机的履带而受伤。何济随即伙同石胜远等人对徐洪兵进行追打。徐洪兵被追跑后，何济用石头将该工地上停放的YZ18J压路机、红岩牌CQ16红色工程车、T140-1型推土机的车窗玻璃等物砸坏。经鉴定被损物资价值8098元。
原二审法院认为，何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关于何济提出将未受损的物品纳入鉴定，导致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请求重新鉴定；原审采用了不实的证人证言，导致认定事实有误；在此次事件中对方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原审采用的鉴定结论是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受损物品清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运用科学方法进行的鉴定，结论具有真实性。故请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反映客观事实。故证人证言不客观的意见不予采纳。该次事件因上诉人何济的不理智引起，对方无过错。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何济的辩护人提出现场的推土机、压路机和红岩工程车玻璃不是何济一人损坏，且用于鉴定的修理费发票系虚假发票，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何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偶犯，请求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明推土机、压路机和红岩工程车玻璃系何济一人所砸，且修理费发票上的金额不是证明鉴定结论的唯一证据，鉴定机构结合其他证据得出的鉴定结论，较为客观，原审是根据何济所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故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何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偶犯原审在量刑时已作了考虑，但何济的情节不符合免于刑事处罚的条件，故提出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维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酉法刑初字第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何济的定罪量刑。
再审中，何济以其行为尚不构成犯罪为由，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意见如下：一、公安机关提交鉴定所用的驾驶员单方出具的修理发票，载明的金额是虚假的。1.对修理工江兴全的调查笔录证实，当时更换红岩车和压路机的玻璃仅开支不到2000元，但按送修人员的要求开具了金额为5000多元的发票。2.施工队队长张立刚的书面证言证实，当时更换三台车玻璃的价值大约在2000元以内。3.当时仅砸坏了车玻璃，但发票上还显示更换了车灯、仪表和滑窗总成，超出了损害范围。4.金额为5520元的发票在税务机关留存的记账联上仅载明为20元。二、对现场照片显示推土机前挡风玻璃完全破碎有异议。当时该玻璃并未完全破碎，公安机关是第二天才取证，怀疑其间存在二次损害。三、红岩车玻璃在被砸之前已经破损严重，而且当时只砸了玻璃，推土机的仪表、车灯之类不应纳入损害范围。四、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鉴定结论完全是根据虚假发票作出的，鉴定人员也未到现场对被损坏玻璃的材质到底是原装玻璃还是有机玻璃进行鉴定，故质疑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五、其已让律师通知项目部（项目部差欠其资金）对相关损失进行了赔偿。
经再审查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显示，酉阳县木叶乡犁耳村大桥湾酉牡公路建设工地上被砸坏的物品包括：YZ18J型压路机一台的前挡风玻璃1块、左右边窗玻璃各1块、左侧车门上半部玻璃1块，红岩CQ16型工程车一台的前挡风玻璃1块，T140-1型推土机一台的前后挡风玻璃各1块、左右边窗玻璃各1块。案发后，施工队负责人张立刚让驾驶员自行到修理厂修理。后驾驶员向张立刚提供了三张发票：编号为150000530035的重庆市修理修配统一发票载明的修理修配项目为:前档1张（红岩车）、压路机前档1张、左右边窗2张、门玻1张，（推土机）灯2个、仪表2个，总金额为5520元；编号为0002166的收款收据（非正式发票）载明的品名为:左右壁玻璃2张（推土机），金额为160元；编号为00907478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推土机）防雾灯2个、滑窗总成1个、前玻璃1张，总金额为890元。该3张发票被公安机关依法提取。
前述事实，有《报警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对证人徐红兵、姜游、张立刚、陈栋梁、姚金成、刘祖禄、姚世伟等人的询问笔录及原审被告人何济、同案关系人石胜远的供述以及证人张立刚在再审中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公安机关委托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损毁物品进行价格认证的委托书中载明的供鉴定所用的附件为：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笔录材料及发票。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载明的价格鉴定标的为：河北宣工T140-1型推土机前挡风玻璃、左右壁玻璃、防雾灯、仪表、滑窗总成；红岩CQ16型工程车前挡风玻璃；YZ18J型压路机前挡风玻璃、左右边窗玻璃、车门玻璃等（详见委托书附件）。该鉴定结论书仅载明了所涉被损毁物品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07年9月的鉴定价值为8098元，未载明被损害物品的价值鉴定明细。相关鉴定人员为秦玉琳、石鸿。2017年2月14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向石鸿进行调查时，石鸿表示：鉴定中对委托方提供的修理发票的真实性不负责，在鉴定过程中发票存在直接关系(笔录原话)。
再审中，何济提供了重庆市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对修理工江兴全的调查笔录。江兴全证实：当时他更换了红岩车和压路机的玻璃，红岩车安装的钢化玻璃，非原装夹胶玻璃，压路机安装的是有机玻璃，非原装钢化玻璃，共收取接近2000元，但按客户要求找了一张正式发票，金额开成5000多元。何济另提供了来源于税务机关的编号为150000530035的重庆市修理修配统一发票及《发票流向信息》复印件，该发票载明的汽车修理费金额为20元，拟证明用于鉴定所用的相同编号的发票是虚假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案以下事实尚不清楚:一是损害范围是否包括（推土机）灯2个、仪表2个、防雾灯2个、滑窗总成1个；二是鉴定结论是否客观真实，故本案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酉法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08）渝四中法刑终字第45号刑事判决对何济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本案发回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山中
审判员 庞志红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