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323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子武，男，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大学文化，第十一届甘孜州人大代表、第十三届九龙县人大代表，原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九龙县政协副主席、九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九龙县纪委书记、九龙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住九龙县。因涉嫌贪污、受贿案于2015年6月23日由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甘孜州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6月29日报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逮捕，同年7月9日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甘孜州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巴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雪松，广东深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巴县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子武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丹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川3323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子武提起上诉，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川33刑终15号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汪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子武及辩护人余雪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一）被告人李子武在担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及九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42000.00元（贰拾肆万贰仟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李子武于2004年、2005年春节期间，先后两次收受九龙县久隆水电开发公司办公室主任燕某、综合部经理左某某贿赂款人民币30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00元（陆仟元）。
2．被告人李子武于2005年、2006年春节期间，先后两次收受甘孜州里伍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祝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6000.00元（陆仟元）。
3．被告人李子武于2007年、2008年春节期间，先后两次收受九龙县发改局时任局长八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000.00（壹万元）。
4．被告人李子武于2007年、2008年春节期间，先后两次收受九龙县民爆公司经理孙某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贰万元）。
5．被告人李子武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先后四次“以借为名”索要九龙县伍须海旅游公路承建商胡某某共计人民币200000.00（贰拾万元）。
（二）被告人李子武在担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及九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开具虚假发票、重复报销的方式，贪污公款300955.52元（叁拾万玖佰伍拾伍元零伍角贰分）。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12月被告人李子武得知九龙县发改局的账户上尚有结余款93647.29元（玖万叁仟陆佰肆拾柒元零贰角玖分），于是安排会计邓某1、出纳周某某（另案处理）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在张某2处开具一张空白发票，将该笔结余款套取以冲借支、购买土特产等名义非法占为己有。其中李子武分得72027.54元，邓某1分得11000.00元，周某某分得10619.75元。
2．2008年8月19日，被告人李子武担任九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让周某某以购买办公用品为名去国税部门虚开一张发票，并将该发票交与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八某签字后，冲销其个人在发改局借支的公款77308.23元。
3．2005年，被告人李子武与四川省社科院副主任兼秘书长的任某某洽谈九龙县“十一五”社会经济发展规划纲要编制业务，四川省社科院实际收到九龙县发改局“十一五”规划编制费共计180000.00元、其中由李子武分两次支付给任某某共计40000.00元，由九龙县发改局分两次付给任某某共计140000.00元。李子武让任某某开具230000.00元的收据，任某某于2005年8月2日、2006年10月12日分别给九龙县发改局开具了金额为90000.00元和140000.00元的两张非经营性收据。2005年8月10日，李子武在九龙县发改局经手报销“十一五”规划编制费90000.00元，李子武实际分两次支付给任某某40000.00元后，剩余的50000.00元据为己有。
4．2006年11月10日，被告人李子武与九龙县发改局出纳清算其当年收支时，又将“付社科院规划编制费80000.00元”列入自己写的“全年其他无票打点开支”白条中予以冲销自己的借支，致使重复报销社科院规划费80000.00元。
经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被告人李子武套取及重列的资金均属公款。
（三）被告人李子武在担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期间，采用先召开局务会讨论发放奖金、电话费补助方案后，再召开职工大会进行宣布的方式，将以虚开票据的形式套取单位的资金发放给九龙县发改局的干部职工，2002年至2006年发放给干部职工奖金及电话费补助共计486312.00元。李子武分得奖金及电话费补助共计44600.00元。
经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被告人李子武发放的奖金和电话费补助均属公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子武利用职权采用开具虚假发票、重复报销的方式，将九龙县发改局的公款占为己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子武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已构成受贿罪且具有索贿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子武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同时，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数罪并罚。
被告人李子武辩称：1.起诉书指控的受贿200000元，是借款而不是受贿，且已归还；2.受贿42000元中37000元是事实，八某在成都驻蓉办事处送的5000元是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3.起诉书指控其贪污公款300955.52元不是事实，没有贪污，是实际开支了的；4.起诉书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是事实,但已过追诉时效。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李子武受贿242000元中42000元构成受贿并已退赃，依法酌情从轻处罚。200000元即便受贿指控成立，被告也不存在“索贿”从重情节，相反具有自首、坦白交代减轻处罚情节；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贪污93467.29元中购买土特产52027.54元不是虚列是实际开支，20000元属给领导红包，被告人有合理辩解，尽管送礼对象否认接受过20000元，应结合其他证人证言。这两笔应取消；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贪污“十一五”规划50000元评审费证据不足，本案证人杨某某称到财物室借的50000元用于评审且还报销了评审费用，但在案证据没有杨某某的单独借支的财物记录，因此这笔指控应取消；4.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贪污77308.23元的证据不足，无法合理排除，应取消；5.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私分国有资产罪没有异议，即便200000元认定受贿但私分国有资产的追诉时效应到2013年11月，故已过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1.2004年、2005年春节期间，九龙县久隆水电开发公司为感谢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原计经局）局长李子武对该公司的关心、支持，由办公室主任燕某、综合部经理左某某以拜年方式各送给李子武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元。
2.2005年、2006年春节期间，甘孜州里伍铜业有限公司为感谢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李子武对该公司的关心、支持，由公司总经理祝某以拜年礼金方式每年送给李子武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元。
3.2007年、2008年春节期间，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八某，为感谢分管领导李子武对本人及单位的关照，以拜年礼金方式每年送给李子武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
4.2007年、2008年春节期间，九龙县民爆公司为感谢时任九龙县副县长李子武对公司经营提供便利条件，由公司总经理孙某某以拜年礼金方式每年送给李子武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
5.2007年至2008年期间，时任九龙县副县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李子武以打牌输钱、购房为由，先后四次向九龙县建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由李子武本人出具借条和2012年还款期限，但在还款期限内未予归还，直至2015年3月24日，李子武在接受组织对其涉嫌经济问题调查时才安排其妻陈某1将200000元归还给胡某某之女胡某。
另查明，被告人李子武之妻陈某1向丹巴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2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甘孜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九龙县人大副主任李子武有关违纪问题的材料移送清单、移送有关案件线索的函、李子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四川省纪委于2015年3月25日将李子武涉嫌贪污、受贿、私分国有资产等相关案件线索移送甘孜州纪委，中共甘孜州纪委4月1日对李子武有关问题立案调查，报省纪委同意，同日对其采取双规调查措施，2015年6月23日甘孜州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将该案移送甘孜州人民检察院。
2.甘孜州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甘孜州人大常委会关于许可对甘孜州十一届人大代表李子武采取强制措施函、九龙县第十三届人大常委会文件关于许可对李子武采取强制措施函、证实甘孜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3日对李子武涉嫌贪污、受贿、立案侦查，甘孜州人大常委会及九龙县人大常委会许可对人大代表李子武采取强制措施。
3.拘留决定书、异地羁押审批表、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实李子武于2015年6月23日涉嫌贪污、受贿羁押于泸定看守所。
4.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李子武于2015年7月10日被逮捕。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个人基本信息。
6.机构代码证，九龙县人民政府任免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甘孜州组织部任免表、入党志愿书、学历证明、证实李子武的任职情况、系国家公务员、党员、本科函授，九龙县发展和改革局属机关法人。
7.提取笔录，证实九龙县发改局在2001年12月至2006年12月（2007年2月）期间的账户为：573101040004973及机构设置。
8.借条、收条，证实在陈某1处调取的借款，李子武于2008年12月18日在胡某某处借款20万，归还时间为2012年，2015年3月24日胡某收到归还给父亲胡某某借款20万元。
9.九龙县房屋公积金情况说明，证实李子武、陈某1截止2015年3月未支取住房公积金。
10.九龙县人民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2008年李子武分管县发改局及伍须海公路建设兼指挥部指挥长。
11.九龙县文化旅游和广播影视局情况说明，证实九龙县伍须海油路工程施工方九龙县建兴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胡某某。
12.四川香洲半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取房屋、车位买卖资料，证实李子武、陈某1在香洲半岛购买商品房及车位情况。
1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信贷客户电话核实内容记录表等相关材料，证实李子武在工商银行贷款购买香洲半岛的房屋。
14.九龙县支行证明，证实李子武在支行个人住房贷款按揭及陈某1住房公积金贷款均属在九龙县团结上街购买同一套房屋。
15.证人祝某证言，证实在康定开人代会期间，在同一寝室用信封装了3000元钱送给李子武，表示感谢，还有一次在春节期间，在李子武家附近将事先用信封装好的3000元现金送给李子武。
16.证人八某证言，证实2007年或2008年春节前，在泸定桥宾馆召开州发改工作会期间，为感谢李子武对发改的关心、支持，以拜年形式给了李子武5000元红包。还有一次大概在2007年或2008年在成都九龙县驻蓉办事处还给过李子武一次5000元的红包，两次合计10000元。一方面李子武是发改局老领导，另一方面是分管发改局的领导。
17.证人燕某证言，证实个人与李子武没有经济往来，四川久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和李子武有经济往来，2004年、2005年春节前后不是在九龙县就是在成都，代表四川久隆公司给李子武送了3000元现金，红包用的是公司的信封。
18.证人左某某证言，证实个人与李子武无经济往来，代表公司给李子武送过一次3000元钱，只记得在九龙县，具体在李子武办公室或其他什么地方确实记不清楚。
19.证人孙某某证言及书写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2月接任九龙县物资公司经理，经营民爆物品销售。2007年底、2008年春节前，当时李子武任九龙县副县长，分管物资公司，为感谢李子武对公司的支持，以拜年的方式用信封装了10000元现金送到李子武家里；还有一次在2008年底、2009年春节前，用信封装了10000元送给李子武，送钱地点确实记不清楚。
20.证人胡某某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胡某某为建兴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2008年初建兴公司中标九龙县伍须公路建设，当时李子武分管伍须公路建设兼任指挥长，中标第二天李子武找胡某某借钱，胡就同意了，之后李子武多次找胡借过18万元，加上2007年的借款2万，共计20万元，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第一次2007年下半年李子武在成都九龙办事处对面一茶楼，打牌输了向胡某某借了2万元。第二次2008年5月份左右，一天也是在成都九龙驻成都办事处，李子武说在新都买房向胡某某借18万元和上次的2万元一起凑够20万元，胡某某说公司资金紧张没那么多钱，就把手中的3万元借给李子武。到6、7月份李子武又打电话借钱不好推脱，就叫公司管理财务的姐夫廖某某给李子武送5万元到他家里去了。再后来就是2008年底，李子武又给胡某某打电话说买房子差钱，胡某某又凑了10万元送到李子武的家里去，李子武说打个借条，胡某某说是老乡打啥子借条，过了两天李子武写了张20万元的借条给胡某某于2012年底还清。到现在还没有归还。胡某某认为李子武就是不想还这个钱了，同意给李子武借钱是因为他是领导，又是老乡。最后一次借钱时，清楚记得李子武是九龙县常委、县纪委书记，中标后有一天给李子武说过要感谢他，几万元是可以的，多的也不愿意，而且公司确实资金紧张。
21.证人廖某某证言及亲笔书写情况说明，证实廖某某是胡某某姐夫，2004年5月至2011年在建兴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出纳，2008年6、7月份胡某某交给廖某某5万元钱，这5万元钱廖某某用报纸包好用口袋装好拿到李子武家里交给他，李子武没说什么就把钱收下了，当时胡某某说是李子武要借钱。
2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住房九龙县农行有一套，已卖给余长命，卖成30万元，将卖款15万元和借支5万元共计20万元在今年州纪委找李子武谈话期间还给胡某某女儿胡某，2008年新都香洲半岛买了一套房，2012年香洲半岛买了一个车位，2013年在海南买了一套房，九龙有一套私房，2013年李子武在新都购买一套房。2005年8月2日使用XXXXXXXXXXXXXX转账2万元在XXXXXXXXXXXXXXX卡上，凭单上的签字是李子武的，这卡是谁的不知道，任某某这个人不认识，没有提取过住房公积金。2007年买新都香洲半岛房屋时在住房公积金贷款6万元，在2011年左右把贷款还清了，在2000年还是2001年在县农行贷款15万元用于修九龙县私房；出示的2008年12月18日这张借条是九龙县检察院在陈某1处提取的，今年3月23日或24日李子武被州纪委找去调查，给陈某1说在胡某某处借款20万元，今年3月24日陈某1让儿媳刘莹从她的卡上转20万元到胡某某女儿胡某卡上，当时陈某1没有在九龙，这张借条是陈某1回九龙后，胡某交给她的，这张借条是真实的。
23.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的一天下午，有个农行姓陈的嬢嬢打电话说她在父亲胡某某处借过一笔钱，晚饭后接到陈嬢儿子的电话说在农行门口碰，胡某和妹一起去了，在农行终端器上他们把20万元转到胡某卡上，并让胡某写了收条，在父亲卧室找到的一张借条一起交给了她，建兴公司是父亲私营企业，今年到建兴公司当出纳，才知道一直都是借款、贷款在维持公司运转和家庭生活。
2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庭审中被告人供述，对起诉书指控其受贿的242000元不是事实，只受贿了37000元。
25.现金缴款单，证实陈某1代李子武退缴赃款42000元。
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受贿提出的异议作如下评析：
(1)对于被告人李子武提出的八某在成都驻蓉办事处送的5000元是借款并已归还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子武庭审前供述收受八某的5000元在给付时间、地点、数额与证人八某证言相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而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笔5000元应认定受贿数额而非借款。
(2)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在胡某某处借的200000元不是受贿、不具有“索贿”情节，相反具有自首、坦白的减轻情节。经审理查明，2008年李子武在担任九龙县副县长时分管旅游局，旅游局是九龙县伍须海旅游公路建设项目的业主，李子武同时兼任九龙县伍须海旅游公路建设项目指挥部部长，2008年胡某某所在的公司中标该工程。李子武从2007年底至2008年12月18日陆续向胡某某借款（共计200000元）的目的系部分用于赌博，部分用于买房，但李子武供述称，在购买海南的房产时有30万是妻子的私房钱，因此李子武向胡某某借款目的存在合理解释。但从双方平时关系而言，李子武三姐的儿子系胡某某父亲的干儿子，但不曾有过经济往来，故李子武向胡某某借款存在合理怀疑。虽李子武向胡某某出具了借条，但李子武具有归还的能力前提下，仍然购买海南的房产，因此其本就无归还的意思。综上李子武以借为名收取胡某某的200000元属受贿（索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的证据，证实了案件来源、采取的强制措施、借款及归还借款、退缴赃款等事实，被告及辩护人无异议；被告人李子武及辩护人对宣读出示的证人八某、胡某某的证据有异议外，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认定被告人受贿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合议庭评议，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及辩护人对证据、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二）贪污事实
1.2005年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李子武与四川省康藏研究中心副主任兼秘书长任某某洽谈《九龙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及《九龙县到2020年与全国同步实现小康规划》编制业务，因涉及评审费不好做账处理，就将评审费包含在合同金额中，实际编制费是180000元，签订编制费合同金额是230000元。2005年8月2日四川省康藏研究中心向九龙县发改局出具一张90000元（包含50000元的评审费）的收据；2006年10月12日四川省康藏研究中心向九龙县发改局出具了140000元的一张收据；九龙县发改局于2006年3月1日、10月16日向任某某的农行卡XXXXXXXXXXXXXX转款80000元和60000元。2005年8月2日四川省康藏研究中心向发改局出具的90000元中分两次向任某某支付了40000元，剩余50000未作支付据为己有。
2.被告人李子武明知九龙县发改局已将规划编制费80000元支付给四川省社科院康藏研究中心，又于2006年11月10日以“全年其他无票打点开支”为由，列支了付社科院规划费人民币80000元的其他无票打点开支，报销费用用于冲销李子武个人在单位的借支款，致使已给付四川省康藏研究中心的规划编制费80000元重复报销。
3.2006年12月，被告人李子武得知九龙县发改局年底财务决算时，单位尚有结余资金有20多万元后，李子武在惠丰糖酒铺经营者张某2处找了一张空白的甘孜州商业销售发票交给财务人员。财物人员邓某1和周某某（另案处理）将财政拨入经费未使用部分93647.29元以虚开单位购买烟、酒接待物品名义，套取单位资金冲销李子武个人在单位借支20000元和无票无单据购买土特产的52027.54元，共计人民币72027.54元，剩余21619.75元以财务人员辛苦为由，邓某1分得11000元，周某某分得10619.75元。
4.2006年时任局长的李子武得知九龙县发改局的结余资金有20多万元后，安排财物人员套取财政拨入经费未使用部分93647.29元后，剩余现金161619.23元（其中：安排杨某某借支76350元，李子武自己借支83619.23元，付医疗费1650元）。2007年5月8日李某1接任会计后将李子武2006年的借支83619.23元结转到2007年；李子武于2007年2月8日又借支10000元、4月6日又借支10000元；2007年11月李子武以用于项目前期支出报销了一笔八某签字的单据19张，共计25888元，故李子武剩余借支为77308.23元结转到2008年；2008年8月李子武指使周某某以申某处购买办公用品的名义到国税局虚开金额77308.23元的发票一张，并将虚开的发票亲自交给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八某，八某迫于其是分管领导，不好拒绝，就签字同意冲销其个人在发改局借支人民币77308.2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九龙县发改局邓某1、李某1交接清单，证实2007年5月8日邓某1移交出纳职务给李某1时，李子武有一笔83196.23元的暂付款。
2.账薄启用表，证实2007年6月4日九龙县发改局的法人代表为八某。
3.李子武借条，证实李子武2007年2月8日和4月6日两次借款各1万，共计2万元。
4.记账凭单，证实2007年12月28日付李子武用于项目前期经费支出25888元，2008年5月5日时任九龙县发改局局长八某签字报销李子武的19张单据，共计25888元。
5.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及税收通用完税证，证实用申某身份证在九龙县国税局开具了一张金额为77308.23元的发票，用途为购买办公用品。2008年8月19日，八某签字，请支付办公用品及开具发票缴纳的税额。
6.记账凭证第65、66号记载、李子武借方金额135223.77元。报销衔接费，其中72027.54元由李子武支付。
7.李子武借条，证实借到局财务室现金壹拾叁万伍仟贰佰贰拾叁元柒角柒分正（135223.77），用于衔接07年新农村项目等开支，其中52027.54元已用于购土特产。
8.四川省甘孜州商业零售发票号码00016160发票，证实2006年12月28日发改局购烟、酒等接待用品93647.29元。李子武签有全年接待、打点、跑项目等开支请公务列支。
9.九龙县发改局提取支付社科院“十一五”规划课题费的相关情况。
10.农业银行提取任某某农行卡交易流水，证实记载任某某的资金交易情况。
11.银行存款凭条，证实九龙县发改局于2006年3月1日和10月16日任某某卡上存款80000元和60000元。
12.全年其他无票打点开支，证实有一笔付社科院规划费80000元。
13.九龙县发改局“十一五”规划暨小康社会建设规划咨询论证会签到册，证实到会人员签到情况。
14.九龙县国库集中收付和会计核算中心收入支出报账凭证，证实付社科院“十一五”规划费80000元。
15.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银行业务回执单，证实2006年3月1日任某某卡现存80000元，2006年3月3日李子武签字，系支付社科院“十一五”规划费。
16.九龙县国库集中收付和会计核算中心资金支付凭证、借款单，证实支付“十一五”规划费的情况。
17.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记账凭证、存款凭条，证实2005年8月2日、2006年10月12日四川省康藏研究中心给九龙县发给局出具了金额为90000元、140000元的发票；九龙县发改计划局支付“十一五”一期课题规划费9万元（李子武签有7万元系单位汇付，2万元系李子武支付）；支付“十一五”第二、三期课题费14万元。李子武签字，属实请支付。
18.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证实陈某1于2005年8月2日在成都百花支行向任某某转款20000元。
19.中共甘孜州纪委情况说明，证实在查办李子武违纪违法案件中，未发现李子武个人方面的工作和私人笔记本。始终未交待私分国有资产问题。
20.情况说明，证实案中“九龙县十一五规划编制合同”经多方查找无果；李子武未移交过任何个人工作笔记本和私人笔记本，在接手查办李子武违纪违法问题中，未发现有他个人方面的工作和私人笔记本。
21.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关于ＸＸＸ于2005年8月2日向九龙县发改局出具的收据人民币90000元中50000元评审费李子武据为己有的证据，证实2005年12月小金库中冲账“十一五”规划的签到册金额35500元并有甘孜州九龙县“十一五”规划暨“小康社会建设”规划咨询论证会签到册三张金额35500元、四川省雅安市有奖定额专用发票“以下单据共27张，计币910元，系到成都评审‘十一五’规划及‘小康’规划开支，请财务审核报销，李子武”金额为910，杨某某经手“十一五”规划单据2张，金额为808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餐费、会务费”一张，金额为4886元。
22.证人邓某1证言及出示的相关凭证，证实2003年12月考调到发改局任副局长，2006年4月至12月兼任发改局会计工作，2007年5月将会计工作移交李某1。2006年记账凭证等记载，2006年九龙县发改局结余现金93647.29元。2006年年底匝账时李子武知道基本账户上还有一些结余，就对邓某1和周某某说他还有52027.54元土特产开支没有发票还没有报销，他说去找一张发票来处理，同时还要把全年基本账户账面收支冲平，李子武在慧丰糖酒商铺张某2处找了一张空白发票，票号为00016160的甘孜州商业零售发票，邓某1和周某某把基本账户的收支结余算出来是93647.29元，邓某1同时就把收支结余数用铅笔写在李子武交的那张发票右上方,周某某将数额写到发票上,周某某将发票交给邓某1做账,发票内容是虚假的，实际没有在张某2处发生过任何交易。按李子武要求作了支出,从93647.29元中报销了李子武所说的垫支的购土特产费用52027.54元及冲销个人借支的20000元。剩余21619.75元应该补给李子武,李子武说会计、出纳兼职辛苦，把这笔钱发给邓某1和周某某了，周某某给邓某1了11000元，剩余的10619.75元周某某得了，从表面上看，这个钱应该是单位不给李子武个人的，但我们也清楚这个钱是单位上剩余的钱，并不是李子武拿给我们的。当时知道这笔钱是虚假的，至于李子武是否购买了52027.75元的土特产及购买的是什么土特产不清楚，反正李说购买土特产的事情是在匝账时说的。2006年剩余现金161196.23元，李子武安排杨某某借支76350元，李子武借支83619.23元，但李子武要求把垫支的52027.54元与借支的83196.23元打到他的卡上，所以李子武打的借条金额是135223.77元。2006年3月1日付社科院8万元和2006年10月16日付社科院6万元共计14万元都是通过银行取款后存入任某某卡上的。在九龙县发改局任副局长期间，没有召开过局务会讨论研究给省州领导送礼金的事情。
23.证人张某2证言及出示的票据，证实认识发改局的财务人员周某某和局长李子武。发票号为00016160这张金额为93647.29的发票就是张某2提供给九龙县发改局的空白发票，是没有在这里买东西，是虚假内容，是他们自己填的内容和金额来冲账。
24.证人邓某2证言，证实没有收过李子武及任何人礼金。
25.证人八某证言及亲笔书写情况说明和出示票据，证实2008年8月八某调离九龙县发改局到道孚县任职前，李子武拿了一张77308.23元的发票来找八某，要求八某签字给李子武冲销李子武当时在发改局时的借款。当时八某还给李子武说“这么大的金额，这样处理是否合适”。李子武说这是他在发改局任职期间产生的费用，他走时没有来得及处理，发票内容为购买办公用品，知道是没有买的，考虑到他是分管发改局的领导，也不好拒绝，就签字同意在发改局给他冲销账了。
26.证人张某2证言及出示的国税发票，证实2008年8月的一天，周某某叫张某2去国税局开了一张金额为77308.23的发票，张某2把开好的票交给周某某，过了几天八某局长把这张票交给张某2，票上已有八某的签字和批示了，当时八某还给张某2说这是冲李子武县长以前的账。出示这张代开的国税发票是真实的，这张发票写的购买办公用品，但不清楚是不是真实购买了。
27.证人李某1证言及出示的相关凭证，证实2007年5月8日与邓某1交接工作时邓某1把2006年的总账、明细账各一本交给了李某1，暂付款余额1611196.23元（也就是李子武2006年借支83196.23元，杨某某借支76350元、药费1650元），李某1做账后2006年的结转到2007年，2007年李子武又借支2万元，至此李子武的借支就是103196.23元，2007年11月份，李子武冲销借支25888元后，就只剩下借支77308.23元。2008年8月张某2交了一张购办公用品77308.23的国税代开发票给李某1，张某2说是冲李县（李子武）的借支，李某1就在账上查看了李子武的借支刚好是77308.23，李某1就在账上把借支冲销了，发票上写的购办公用品，到底买没买办公用品不清楚。
28.证人申某证言及出示的票据，证实发票号码00381287，收款方申某，金额77308.23元这张票据从来没有经手过，确实没有开过这样一张发票，没有向发改局报过任何账。
29.证人任某某证言及出示收据，证实时任发改局局长的李子武与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康藏研究中心，签订了“十一五”社会经济发展规划（纲要），九龙县提出评审费不好做账处理，就将评审费包含在合同金额里，实际编制费是18万元，签订编制合同金额为23万元。从出示的资料看是分三次转入任某某的农行卡16万元，第一次是2005年8月2日李子武在成都百花中心支行转给2万元后，当天任某某就给李子武开具了一张9万元的收据，这张9万元收据里就包含了多开的5万元的评审费，任某某记得当时李子武还给任某某说“资金被其他项目挪用了，还差你们2万元，我们后面给你带出来”。后来李子武到成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面给了2万元现金；另外14万元的费用九龙县发改局在2006年分80000元、60000元，通过农行打在任某某的卡上，14万元的票据记得是通过信件寄给九龙县发改局的。所以社科院前后一共收取了18万元编制费，合同金额中剩下5万元九龙县发改局没有支付给社科院，但社科院给九龙县发改局出了23万元的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两份，多出的5万元编制费，九龙县发改局或李子武是怎么处理的，社科院康藏研究中心不清楚。
30.证人杨某某证言及出示的相关凭证，证实2005年12月杨某某在财务室借款5万元与局长李子武、驾驶员葛某某一起到成都参加九龙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九龙县到2008年基本实现小康规划”评审工作，回九龙县后杨发挥冲销了在财务处借支的5万元，单位和社科院的合同签没签，到现在都没有印象，反正编制费收了18万元。杨某某在成都自己经办了5万元的评审费，这个评审费5万元当时李子武安排杨某某在局财务室周某某处借支现金5万元，就和李子武一起到成都参加了九龙县“十一五”规划的评审工作，这笔5万元的评审费支付了35500元的专家评审费，评审会后请专家吃了饭，当时杨某某喝醉了，第二天李子武说接待费开支了1.2万元左右，杨某某就将接待费支付给他了，我记得他当时把相关发票交给我了，另支付了一笔2千元左右的场地费。回九龙后我就签到册和票据拿到财会上找周某某填制了差旅费报销单、票据粘贴单冲销了杨某某在财物处借支的5万元。纪委调查后才知道5万元的评审费是从小金库中支付的。还证实2006年李子武安排杨某某以新农村建设编规费的名义借支76350元，后又原封不动交给出纳周某某，在单位会计账上也体现了；出示的23万元编制规划费收据，23万元包括了5万元的评审费及专家费用。但杨某某知道任某某实际收取的编制费是18万元，任某某开具这两张23万元的收据应该是便于发改局向政府申请解决费用','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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