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7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1-1）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恳，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瑞南,男,196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萍,女,198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雷,男,1990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窦正云,男,192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立秀,女,192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公胜，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临西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664417052N（1-1）。
负责人：杨纪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定远县法院作出的(2017)皖1125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韩某的户籍地属于农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表、居委会证明、公司证明均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依据以上瑕疵证据判决上诉人按照江苏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按照60000元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诉讼费用为程序性费用，为间接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规定。
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表现在一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韩某所在的公司的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表、居委会证明，这些均表明韩某生前自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在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经纬色织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滁州中院审理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座谈纪要有关规定，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派出所的暂居证明，但是有稳定的工作和居住的住所，从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应该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李纪发，因李纪发从其公司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该车，由于贷款没有还清，故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其公司只是本案车辆保留所有权的名义登记车主，对该车既无支配权，亦无运行利益，故对该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其公司对该车没有管理及控制的权利，也对该车不收取任何费用，从该车中也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因此，其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超出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应由实际车主李纪发承担赔偿责任。
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07元、死亡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8000元（其中餐饮费、住宿费4300元，交通费1139元）、抚养费26433元/年×5×2人÷3=88110元、施救费470元、车损1420元、评估费170元，合计1013008.5元。原告当庭表示对车辆损失及车损评估费在本案中放弃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6时40分左右，胡传玉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平板半挂车，沿S101线自北向南行驶至47KM路段处时，与前方同向李瑞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瑞南受伤、电动三轮车乘员韩某受伤后死亡。经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胡传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瑞南无责任；韩某无责任。韩某于1964年4月18日生，受伤后就治于定远县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等费用907元。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瑞南放弃在本案中主张电动三轮车损失及评估费的赔偿请求。韩某生前自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在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经纬色织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另查明：原告李瑞南与受害人韩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李萍、李雷与受害人韩某系母子女关系；韩某的父亲窦正云生于1928年10月，母亲王立秀生于1929年7月，生育有子女三人。窦正云、王立秀均在定远县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即胡传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瑞南无责任、韩某无责任。因此，胡传玉应对原告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胡传玉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共计200万及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因其亲属韩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受害人韩某生前在江苏省南通市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对其辩称意见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佐证，故对该公司提出关于韩某死亡的相关赔偿项目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支持。因交通事故致使韩某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伤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称，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该辩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经当庭举证、质证，依法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07元；2、死亡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3丧葬费29551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为5000元；6、被扶养人窦正云生活费为26433元/年×5年÷3人=44055元、王立秀生活费为26433元/年×5年÷3人=44055元；7、施救费470元，合计9870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各项损失987078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6元，减半收取6958元，由原告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负担198元；被告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760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1，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韩某的户籍地虽属于定远县农村，但是被上诉人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在一审中提供了韩某生前自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在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经纬色织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的公司证明、工资表、企业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上诉人虽认为上述证据存在瑕疵，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已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经纬色织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取证，可以证明韩某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江苏省城镇已达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务工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瑞南、李萍、李雷、窦正云、王立秀主张韩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2，精神损害是一种无形损害，本质上不可计量，金钱赔偿并不是给精神损害明码标价，两者之间不存在等价交换的对应关系。法院一般是从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的一般价值观念出发，对加害行为造成的后果和精神损害的程度作出评价，从而确定具体案件的赔偿数额。本案中，韩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给其亲属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而且给其亲属精神上带来一定程度的损害。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和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同时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某的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于法有据。
针对焦点3，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