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道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许达，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XXX号。
法定代表人刘亚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乐乐，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傅斌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道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升公司）、上诉人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达，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乐乐，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的DVD光盘出版物的外包装盒载明，该剧系“湖南卫视2009自制浪漫青春偶像剧”，主要演员为郑爽、张瀚、俞灏明等，主要内容为“发生在校园中有趣的故事……漫游一趟星空之旅”。该外包装盒还载明了“出品人欧阳常林”、“本剧音像制品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发行：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湖南电视台天娱传媒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版权提供”、“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ISRCCN-F08-09-330-00／V.J9”、“ISBN978-7-88477-701-3”及条形码等内容。播放上述光盘，显示为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共36集，片头、片尾有“出品人欧阳常林”、“联合出品湖南电视台天娱传媒有限公司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制作许可证号：甲第186号”、“联合摄制湖南电视台天娱传媒有限公司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本剧音像制品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独家发行”等内容。上述光盘共6张，盘芯上分别有“一起来看流星雨HDVD（1-6）”、“一起来看流星雨HDVD（7-12）”、“TFPIK113”、“TFPIK114”等内容，光盘上还有与外包装盒所载内容相同的出版社的名称、出版号等内容。
2009年8月8日、13日，湖南电视台、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以共同授权方身份向被授权方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授权方共同拥有授权节目《一起来看流星雨》的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节目的年代为2009年，集数和时长为36集×45分钟，主演为郑爽、俞灏明、张瀚等，现将该节目授予被授权方，授权性质为独家排他授权及转授权，授权地区为中国（港澳台地区除外），授权类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包括无线传输该节目的权利，湖南电视台下属企业金鹰网可在自身平台无限制自由使用，但金鹰网不能将该节目转授给第三方使用），授权期限为5年（自2009年8月8日始至2014年8月7日止），被授权方对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2009年8月8日，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所获授权权利全部转授给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区域等内容与前述《授权书》载明的相关内容相同。2010年7月10日，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所获授权权利全部转授给佳韵社公司，授权期限、区域等内容与前述《授权书》载明的相关内容相同。
东方公司于1999年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15亿元（以下币种均相同），经营范围为有线网络的频率资源、光纤资源等，拥有可以为网站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的“上海市有线通”互联网运行资源，系“OCN东方有线”网站（网站域名为ocn.net.cn、首页网址为www.ocn.net.cn）和“东方星天地”网站（网站域名为96877.net、首页网址为www.96877.net）的主办单位。被告道升公司于2003年成立，注册资本150万元，经营范围为信息技术、网络通信等，系“天天好看”网站（网站域名为ttsee.cn、首页网址为www.ttsee.cn）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XXXXXXXX号，该网站设有“EasyTV（天天看）影视资讯”频道即二级域名下的子频道网站“easyTV天天看”网站（首页网址为easytv.ttsee.cn）。东方公司通过其“上海市有线通”互联网运行资源为道升公司的网站提供了互联网接入服务。
2013年11月20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12时25分左右起，在上述公证处公证员林雯、工作人员郭英杰的监督下，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宋璐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该公证处对公证事项于2014年1月7日出具（2013）沪静证经字第5667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
1、点击“站长之家”网站（网址为www.chinaz.com）的“工具”栏目中的“IP查询”标记，进入“IP／服务器物理地址查询”页面，显示“您的IP：（218.242.155.226）来自：上海市有线通”等内容。在上述内容下方的“请输入IP或域名”框中，输入“www.ocn.net.cn”进行查询，显示“查询结果（1）：211.167.104.51==﹥﹥XXXXXXXXXX==﹥﹥上海市有线通”、“上面三项依次显示的是：获取的IP地址==﹥﹥数字地址==﹥﹥IP的物理地址”等内容；输入“www.96877.net”进行查询，显示“查询结果（1）：211.167.104.53==﹥﹥XXXXXXXXXX==﹥﹥上海市有线通”等内容；分别输入“easytv.ttsee.cn”、“www.ttsee.cn”进行查询，均显示“查询结果（1）：211.167.105.25==﹥﹥XXXXXXXXXX==﹥﹥上海市有线通”等内容；输入“211.167.105.25”进行查询，显示“查询结果（1）：211.167.105.25==﹥﹥XXXXXXXXXX==﹥﹥上海市有线通”等内容。在上述查询结果下方的“工具简介”中有“查出的结果仅供参考”等内容。
2、进入“OCN东方有线”网站，点击页面中的“东方星天地”链接标记，跳转进入“东方星天地”网站。“东方星天地”网站的网页标签内容为“有线通用户宽带增值服务平台”，有电影、电视剧等板块，页面左侧中部有“优秀视频网站推荐”栏目（其中有土豆网、优酷网、乐视网等多家视频网站的链接标记），页面右上角有“合作网站内容推荐”栏目（其中有“广电宽频”和“ET外星人”共2个链接标记），页面底部有“免责声明：本（栏目、频道）内容由内容合作商提供，东方有线不承担由于内容及其提供行为的合法性及健康性所引起的一切争议和法律责任；对于未作特别声明的内容合作商，东方有线遇到侵权指控时，有权将疑为侵权的内容先行移除”等内容。
3、点击“东方星天地”网站中的“ET外星人”链接标记，跳转进入“easyTV天天看”网站。该网站设有电影、电视剧等栏目，有搜索框，有影片的名称、海报、主演等信息，有“免责声明：本（栏目、频道）内容由搜索引擎自动搜索所得，EasyTV不承担由于内容及其提供行为的合法性及健康性所引起的一切争议和法律责任；对于未作特别声明的内容合作商，EasyTV遇到侵权指控时，有权将疑为侵权的内容先行移除”以及“沪I**备XXXXXXXX号”等内容。点击页面底部的“关于本站”标记，显示“EasyTV外星人是一个专业的互联网影视门户网站……向广大用户介绍最新的电影、电视剧的剧情、提供精美的电影海报和高质量的预告片……”等内容。点击电视剧栏目中的“大陆”标记，显示大量的电视剧的名称、海报、剧情简介等内容以及内容分页显示标记。点击页面底部的“上海工商”标记，显示道升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和网站基本信息，其中的网站名称为“天天看”，域名为“ttsee.cn”，IP地址为“211.167.105.3”。
4、点击上述内容分页显示标记中的“9”，显示大量的电视剧介绍方面的信息。点击上述信息中的“新一剪梅（经典重现寒梅再绽芬芳）更新至第31-40集全”标题，显示电视剧《新一剪梅》的名称、海报、剧情简介、主演等信息，下方有“视频将自动转入下述网站播放：奇艺土豆网PPTV迅雷看看优酷乐视网百度影音”内容，上述视频网站的名称均以链接标记的形式出现，再下方有“在线播放（本网站不提供播放，点击播放后将转入其他网站播放）”字样。在上述内容的下方有分集播放的提示框，框的顶部有“本网站不提供下载，点击后将转入迅雷页面下载”字样以及“通用播放器下载”标记，框中有“新一剪梅01”、“新一剪梅02”等各集所分别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和“迅雷下载”标记。在上述内容的左侧有突出显示的“《公告》”框，其内容为“EasyTV通用播放器正式上线，原页面播放已经取消，如安装过通用播放器的用户，直接点击播放会弹出通用播放器进行播放；如还未安装的用户，请下载专用播放器安装后，才能正常播放”等，并有“查看详情”标记。点击该标记，显示通用播放器使用安装说明内容以及“点击此处下载通用播放器（如遇乱码请右键另存为）”标记。在页面的底部有“本站所有视频均来自互联网收集而来，版权归原创者所有，如果侵犯了你的权益，请通知我们，我们会及时删除侵权内容”等内容。点击上述“通用播放器下载”标记，按照提示下载、安装了来自“211.167.105.25”的“ETplayer.msi”软件，运行该软件，按照提示安装了“Qplayer”软件。退出安装后，点击上述“新一剪梅02”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按照提示允许“easytv.ttsee.cn”网站运行计算机上的Qplayer程序，此后页面弹出窗口化的没有明显标识的视频播放器1个，显示该播放器开始播放电视剧《新一剪梅》的第2集，播放器顶部显示“新一剪梅（经典重现寒梅再绽芬芳）更新至第31-40集全”字样，画面右下角有“第一放映室”等字样。拖动播放进度条，显示能够正常播放该视频。按照上述方法，先后点击“新一剪梅20”、“新一剪梅40”所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显示上述视频播放器分别正常播放了《新一剪梅》的第20集、第40集，画面右下角均有“第一放映室”等字样。
5、在“easyTV天天看”网站的电视剧栏目的“大陆”页面的搜索框中输入“一起来看流星雨”，得到标题为“电视剧（大陆）一起来看流星雨（大型原创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共36集全”的搜索结果，其中有“更新时间：2010-06-28”以及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的名称、海报、主演、剧情简介等信息。点击上述标题，显示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的名称、海报、主演、剧情简介等信息，页面的其余内容与点击“新一剪梅（经典重现寒梅再绽芬芳）更新至第31-40集全”标题显示的内容相同，并有“一起来看流星雨01”至“一起来看流星雨36”各集所分别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和“迅雷下载”标记。点击“一起来看流星雨01”所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按照提示允许“easytv.ttsee.cn”网站运行计算机上的Qplayer程序，页面弹出与前述播放《新一剪梅》时外观相同的视频播放器，显示该播放器开始播放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的第1集，播放器顶部显示“一起来看流星雨（大型原创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共36集全”字样，画面上方有第1集、第2集、第3集等点击播放标记，画面右上角有“风影在线”及相关网址等字样。拖动播放进度条，显示能够正常播放该视频。按照上述方法，先后点击“一起来看流星雨18”、“一起来看流星雨36”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显示上述视频播放器分别正常播放了《一起来看流星雨》的第18集、第36集，画面右下角均有“风影在线”等字样。
2013年11月20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12时24分左右起，在上述公证处公证员黎丽、工作人员胡振国的监督下，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唐小媛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网络进行了相关操作，该公证处对上述公证事项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842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1、通过“站长之家”网站的“工具”栏目中的“IP查询”，查询结果显示“您的IP：（220.184.147.2）来自：浙江省杭州市电信”等内容。2、进入“easyTV天天看”网站，点击《公告》中的“查看详情”中的“点击此处下载通用播放器（如遇乱码请右键另存为）”标记，按照提示下载、安装播放器，再点击“电视剧（大陆）一起来看流星雨（大型原创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共36集全”标题下的“一起来看流星雨01”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弹出与（2013）沪静证经字第5667号公证书所涉视频播放器外观相同的视频播放器，显示该播放器的播放页面在加载数据至“99%”后不再有变化即不能播放该视频，播放器的顶部显示“一起来看流星雨（大型原创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共36集全”。通过上述播放器播放“easyTV天天看”网站显示的其他电视剧，显示该播放器的播放页面在加载数据至“99%”后不再有变化即不能播放该些视频。
2013年11月22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黎丽、工作人员陆一沛的监督下，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宋璐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该公证处对上述公证事项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908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1、通过“站长之家”网站的“工具”栏目中的“IP查询”，查询结果显示“您的IP：（60.186.227.147）来自：浙江省杭州市电信”等内容。2、进入“easyTV天天看”网站，点击“通用播放器下载”标记，按照提示下载、安装播放器，再先后点击“电视剧（大陆）一起来看流星雨（大型原创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共36集全”标题下的“一起来看流星雨01”、“一起来看流星雨18”、“一起来看流星雨36”所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均弹出“外部协议请求”提示框，框中的主要内容为“360安全浏览器必须启动外部应用程序才能处理qplayer链接。请求的链接是qplayer：／／http：／／211.167.105.25：9027／easytv”等。点击该框中的“启动应用”选项，弹出与（2013）沪静证经字第5667号公证书所涉视频播放器外观相同的视频播放器，显示该播放器的播放页面在加载数据至“99%”后不再有变化，未能缓冲出视频播放内容即不能播放该些视频，播放器的顶部显示“一起来看流星雨（大型原创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共36集全”。通过上述播放器播放“easyTV天天看”网站显示的其他电视剧，显示该播放器未能缓冲出视频播放页面即不能播放该些视频。
在原审中，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确认涉案（2013）沪静证经字第5667公证书所涉及的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与原告举证的《一起来看流星雨》DVD光盘出版物中的电视剧系同一作品。
在原审中，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勘验，通过“百度”网站的搜索引擎功能，查见在相关视频网站上存在涉案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其内容与佳韵社公司举证的《一起来看流星雨》DVD光盘出版物中的电视剧相同。
为此，佳韵社公司诉称：佳韵社公司经授权而依法独家享有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剧系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道升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站，与东方公司合作，共同向公众提供了上述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上述行为未经许可，共同侵害了佳韵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涉及面广、危害大。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佳韵社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共同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含佳韵社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即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后在原审审理中，佳韵社公司以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已停止在线播放涉案作品为由，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是否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侵权成立前提下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佳韵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著作权人可以依法授权他人行使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本案中，佳韵社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依法由该剧的制片者享有。根据该剧片头、片尾的联合出品单位、联合摄制单位为湖南电视台、天娱传媒有限公司、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上述三家单位系涉案作品的制片者，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根据该剧片头、片尾的“本剧音像制品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独家发行”的署名，结合湖南电视台、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向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出具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获得了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的有效授权，即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在2009年8月8日起至2014年8月7日止的授权期限内，独家、排他地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包括无线传输涉案作品的权利，且金鹰网可在自身平台使用涉案作品）以及转授权、对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等权利。根据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将上述权利转授给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以及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给佳韵社公司的《授权书》，可以认为佳韵社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东方公司和道升公司就佳韵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持有异议，提出了涉案出版物非属合法出版物、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不明以及授权无效、重复授权、授权期限已届满等多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佳韵社公司经有效授权而在授权期限、区域内对涉案作品依法独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包括无线传输涉案作品的权利，也不包括在网吧范围内播映涉案作品的权利，且金鹰网可在自身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有权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东方公司和道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第一，由于佳韵社公司举证的涉案电视剧的DVD光盘出版物及其外包装盒载明了出版单位、音像制品书号、条形码等正版光盘出版物的相关信息，光盘内容与被控侵权行为所涉及的同名电视剧系同一作品，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出版物系非法出版物、上述出版物的署名等信息不真实，且勘验查见的互联网上的同名电视剧与上述出版物中的电视剧相同，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该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可以将该出版物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的证据。第二，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的出品人、制片人等个人署名通常指向的是代表制片者负责影片出品、制片等具体事务的工作人员，系从事或者负责某项工作方面的署名，并非作品著作权特别是著作财产权归属的依据，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出品人欧阳常林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湖南电视台等原始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出授权无须经得欧阳常林的同意。第三，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对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作出授权，该两授权人的名称虽与涉案作品中的原始著作权人“天娱传媒有限公司”、“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的署名不尽一致，与涉案出版物的外包装盒上的联合摄制、版权提供人“天娱传媒”的署名也不尽一致，但由于原始著作权人湖南电视台共同作出上述授权，其确认与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且涉案出版物的外包装盒上另有“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版权提供”署名，又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实为他人，或者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与“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天娱传媒”系各自独立存在的不同主体，或者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与“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系各自独立存在的不同主体，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涉案作品上的相关署名系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对自己企业名称的不规范简化使用，上述署名方面的瑕疵并不足以导致湖南金蜂音像出版社获得的授权无效。第四，道升公司举证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了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但该判决同时认定网尚公司仅独家享有在网吧范围内播映涉案作品的权利以及追究非法使用涉案作品的网吧经营者法律责任的权利，而本案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并非网吧经营者，被控侵权行为也不涉及网吧，故网尚公司享有的相关权利与佳韵社公司享有的相关权利并不存在实质性冲突，双方各自享有的权利可以并存，上述判决不影响佳韵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第五，道升公司举证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292号民事裁定书虽以佳韵社公司并非适格的权利主体为由驳回其起诉，但该裁定所涉作品为电视剧《牛郎织女》，故上述裁定与本案无关。第六，佳韵社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获得的授权期限虽已届满，但佳韵社公司在2013年11月对被控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时尚在授权期限内，故佳韵社公司虽因授权期间届满而已无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但仍有权针对发生在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是否构成侵权
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到保护。未经原告许可，在其所获授权期限、区域以及权利限定范围内，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如无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等相关免责情形的，构成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一）关于道升公司是否构成侵权
根据查明的事实，道升公司的“easyTV天天看”网站为网络用户提供了影视作品的搜索服务，在对搜索结果设置了对“奇艺”、“土豆网”等较为知名视频网站的链接的同时，又设置了“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并在搜索结果页面中通过突出显示的《公告》向用户明确提示安装了其专用播放器的用户在点击后能够弹出播放器直接进行播放，未安装的用户在安装了其专用播放器后才能正常播放。按照上述提示，用户在下载、安装相关视频播放器软件后，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影视作品分集标题所对应的“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在按照提示允许运行播放软件后，就能通过窗口化弹出的视频播放器，在不作其他操作的情况下，在该播放器上直接观看到搜索结果指向的包括涉案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等在内的影视作品。由于上述下载、安装的视频播放器软件直接来源于“easyTV天天看”网站，下载、安装的过程及其完成均无须通过第三方网站，且在点击“百度影音播放”标记后须按照提示允许“easyTV天天看”网站运行播放程序，视频播放器的弹出、播放过程以及播放内容均未跳转到第三方网站，故可以认为“easyTV天天看”网站通过涉案视频播放器直接向用户在线提供了涉案作品，使得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上述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也不存在法定免责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道升公司构成对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
道升公司提出了其正当调用案外人的百度影音播放器软件，由该播放器自动搜索互联网上的视频内容并进行在线播放，故其行为属于提供链接服务而非提供作品，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即使道升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属于链接，该行为也已构成实质性替代第三方网站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并具有过错，故道升公司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道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第一，从“easyTV天天看”网站的“免责声明”、“关于本站”等相关情况分析，结合该网站对影视作品的搜索结果设置了对多家较为知名视频网站的链接，涉案视频播放器在播放不同作品时视频框中分别出现“第一放映室”、“风影在线”等字样等相关因素，可以认为涉案视频播放器所播放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视频内容实际来源于第三方网站的事实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即使涉案作品存储在第三方网站，由于“easyTV天天看”网站系通过技术手段以链接方式抓取第三方网站上的视频内容后实现了在线播放，涉案视频播放器由“easyTV天天看”网站提供并受其控制，播放器弹出、涉案作品播放过程、播放内容均未跳转到第三方网站，用户难以感知到系第三方网站提供了作品，故上述链接行为已经明显超出网络服务提供者通过提供搜索、设置链接等服务以帮助用户定位相关网络信息的正当范围，存储涉案作品的被链第三方网站的服务器在本案中实际已成为“easyTV天天看”网站的远程服务器，上述链接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性替代第三方网站直接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第二，对第三方网站传播的作品设置可以在自己的网站或者自己的视频播放器上直接进行播放的链接，应当以不侵害被链作品的权利人以及第三方网站的合法权益为前提，设链者应当在实施链接行为前对不侵权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即使涉案作品存储在第三方网站，由于道升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涉案视频播放器究竟抓取了哪家第三方网站上的涉案作品，又未举证证明该被抓取涉案作品的第三方网站的经营资质以及该第三方网站本身是否有权播放涉案作品、是否公开开放了可供他人设置链接的涉案作品的视频数据接口，故不能认定道升公司对其链接行为不侵权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道升公司未经许可，通过涉案视频播放器任意抓取互联网上的他人影视作品的完整视频内容并实现在线播放，明显违反了设置链接应当履行合理注意义务的原则，在主观上具有放任甚至追求侵权行为发生的严重过错。第三，“easyTV天天看”网站提供并控制了涉案视频播放器，即使其实际使用或者调用的是案外人的百度影音播放器软件，该软件具有自行搜索互联网上的视频资源并进行播放的功能，也属于“easyTV天天看”网站自行、主动利用他人技术实施相关行为的范围，其后果当然应当由“easyTV天天看”网站承担，不能因相关技术具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功能而免责。
（二）关于东方公司是否构成侵权
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为道升公司的网站提供了“上海市有线通”互联网接入服务，东方公司的“东方星天地”网站在其“合作网站内容推荐”栏目中对道升公司的“easyTV天天看”网站设置了“ET外星人”链接。东方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或者帮助侵权，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首先，东方公司不构成提供作品意义上的侵权或者共同侵权。主要理由是：东方公司作为具有相应经营资质、经营资源的互联网接入服务提供商，可以向包括道升公司网站在内的众多网站的运行提供“上海市有线通”网络资源方面的互联网接入服务，而道升公司网站系由依法成立的公司主办的、办理了相关备案手续的合法网站，故东方公司为道升公司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系属正当、合法。互联网接入服务资源是客观、中立的，该资源本身没有也不能够控制道升公司网站是否提供作品、是否设置链接等自主、具体的经营行为，故东方公司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的行为既不存在主观过错，与道升公司实施侵权行为之间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视频内容在网站上不能正常播放的原因众多，佳韵社公司举证的涉案（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842号、16908号公证书尚不能充分证明只有在唯一的“上海市有线通”互联网接入服务的网络环境中才能通过涉案视频播放器播放涉案作品，但即使在“上海市有线通”互联网接入服务以外的网络环境中不能播放涉案作品，也不能证明东方公司通过其提供的互联网接入服务共同参与了道升公司的侵权行为。由于向网络用户直接提供涉案作品或者实质性替代第三方网站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是道升公司，无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在设置链接以及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之外还实施了其他行为，故不能基于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以及上述“合作网站内容推荐”字样而认定东方公司与道升公司之间存在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方面的关系。
其次，东方公司为严重涉嫌实施侵权行为的合作网站设置推荐性质的链接，在主观上具有过错，在客观上为侵权损害后果的扩大提供了帮助，构成帮助侵权。主要理由是：虽然东方公司的涉案链接是对道升公司网站首页的链接，该链接并未针对特定作品，但从“合作网站内容推荐”栏目的标题含义、该栏目处于页面显著位置、该栏目中仅有2个链接等情况分析，可以认为东方公司系基于双方网站的合作关系，以推荐道升公司网站内容为特定目的而设置链接。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动对存在合作关系的特定网站以设置链接的方式对其网站内容进行推荐的，应当对被链接网站的相关经营情况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尽可能避免推荐明显没有经营资质或者经营模式严重涉嫌侵权的网站。由于影视作品的制作通常须花费大量的财力、人力等成本，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影视作品须获得权利人的许可，通常情况下权利人不会同意未经其许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用户提供作品（包括以通过技术手段抓取存储在相关网站上的作品的形式向用户提供作品），而道升公司网站声明其传播的视频来源于互联网、版权归属他人，且明确提示并实际能够通过其提供的涉案视频播放器直接在线观看影视作品，故道升公司的视频播放器经营模式明显严重涉嫌侵权。鉴于东方公司的经营规模较大，系设有电影、电视剧等栏目的专业网络服务提供者，拥有或者应当拥有较强的著作权保护意识和相关专业知识，且推荐性质的链接仅有2个，故可以认为东方公司明知或者应知传播影视作品须获得权利人许可，也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对其推荐链接的道升公司网站的相关经营情况进行一定程度的审查，较易发现道升公司的两种经营模式之一的涉案视频播放器经营模式，并能够充分认识到该经营模式严重涉案侵权，但在上述情形下，东方公司对道升公司直接提供作品或者实质性替代第三方网站提供作品的行为是否获有相关权利人或者第三方网站的授权等未作任何审查，显然未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
三、关于民事责任
根据侵权责任法、著作权法的规定，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人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鉴于佳韵社公司享有的权利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到期，佳韵社公司也已撤回要求判令东方公司和道升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东方公司和道升公司无须再对佳韵社公司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由于道升公司侵害了佳韵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应当对发生在佳韵社公司享有权利期限内的侵权行为向佳韵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由于东方公司构成帮助侵权，故应当对道升公司的赔偿责任向佳韵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赔偿额，由于佳韵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应当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原则，酌情确定赔偿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赔偿额为15，000元：一是涉案电视剧于2009年制作，已不属热播期间的影片，题材类型为受众相对较少的校园青春偶像剧，主要演员的知名度一般，也无证据证明该剧获得了较高艺术评价或者相关荣誉，故该剧的商业价值一般，但该剧共36集，时长较长；二是道升公司网站页面显示涉案作品的更新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至少自该日起道升公司就已实施了侵权行为，至2013年11月20日保全证据公证时尚存在侵权行为，且道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停止侵权行为的时间，不排除在2014年8月佳韵社公司所获权利期限届满之时仍存在侵权行为的可能，故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较长；三是道升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其网站的经营规模一般，无证据证明该网站具有较高影响力、知名度，该网站未投放商业广告以此获利，且通过涉案视频播放器播放作品并非其唯一的经营模式；四是佳韵社公司自认在非“上海市有线通”互联网接入网络环境下不能观看到侵权作品，此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侵权行为涉及的地域范围较小；五是佳韵社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佳韵社公司主张合理费用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虽未举证相关发票等付款凭证，但佳韵社公司委托律师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代理诉讼系客观事实，结合涉案证据保全公证的具体情况以及公证收费标准、佳韵社公司委托的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以及本案诉讼标的、疑难复杂程度和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情况，可支持佳韵社公司的上述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道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包括合理费用5，000元在内）；二、东方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责任向佳韵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后，道升公司和东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道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被上诉人提供的《一起来看流星雨》的DVD光盘不是合法出版物；该剧片尾署名的“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与作出授权的“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一致性并不确定；根据（2015）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32-23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重复授权情况，被上诉人的授权与案外人网尚公司存在权利冲突。2.上诉人已经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也提供了内容审核机制。涉案电视剧并没有储存在上诉人自己的服务器上，上诉人仅提供案外人开某的百度影音播放器，上诉人没有能力得知权利人在互联网上的真实授权情况，也无法判断链接的合法性，而且被控侵权网站上的链接多指向“PPTV”、“百度”、“奇艺”等著名的互联网视频网站，由此可见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
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的“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与作出授权的“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一致性并不确定；根据（2015）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32-23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重复授权情况，被上诉人的授权与案外人网尚公司存在权利冲突。2.上诉人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仅为道升公司提供链接服务，且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东方星天地网站标注为“合作网站内容推荐”的链接与其他同网站的链接并无不同，原审法院不应将对其的认定特殊化，基于此对上诉人施加较高的注意义务更是没有法律依据。东方星天地网站并非上诉人的官方网站，而是官网下的一个二级业务网站，上诉人没有能力对其进行较为严格的审查，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发送过通知要求移除侵权链接，因此，上诉人无法得知侵权事实的存在。
被上诉人佳韵社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独占享有涉案电视剧作品《一起来看流星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享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两上诉人的行为分别构成直接侵权和帮助侵权，原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道升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以及东莞市中视天娱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结果；2.（2009）浦民三（知）初字第379号民事裁定书；3.（2015）粤高民三终字第232-236号民事判决书；4.网页打印件，内容为百度百科关于百度影音API的描述。上诉人东方公司在二审中亦向本院提交了上述第3项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的范畴，且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大部分事实已经在一审审理中涉及，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道升公司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就涉案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上诉人东方公司是否实施了帮助侵权行为。
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上诉人道升公司和上诉人东方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要理由有两点：1.涉案电视剧片头片尾出现的作为出品方之一的“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与《授权书》中作为授权方之一的“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的一致性存疑，两上诉人认为不排除全国范围内还有其他将“天娱传媒”作为企业字号的公司存在。2.作为本案授权链其中一环的“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曾经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案外人网尚公司，由此可证明被上诉人并未获得授权。关于第1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在全国范围内以“天娱传媒”为企业字号的公司并非“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一家，但纵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其主体资格的证据包括DVD光盘出版物、三份《授权书》等，其中一份《授权书》中“上海天娱传媒有限公司”的公章佐证了“天娱传媒有限公司”的身份，事实上涉案电视剧作为一部公开在主流电视台播出的热门剧集其制作方的身份是公开确定且可以通过各种途径核实的，而两上诉人除了提交两份工商登记资料之外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中“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实为其他法人主体，因此，原审法院权衡双方证据后未采信两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第2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表明“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曾经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案外人网尚公司，授权范围（网吧）及期限（2009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4日）与被上诉人获得的授权范围（除网吧及无线传输外的网络环境）及期限（2009年8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虽有重叠，但就本案被上诉人所诉被控侵权行为发生的环境（互联网）和时间（2013年11月20日）来看，并不存在冲突，因此，本院对于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他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由于原审法院已作出详细回应，本院亦表示同意，在此不再赘述理由。综上，本院对于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道升公司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就涉案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在二审中，上诉人道升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842号、（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908号和（2013）沪静证经字第5667号公证书提出新的质证意见，认为前两份公证书的文字描述部分与屏幕录像实际显示视频内容不一致，而后一份公证书只有文字记录、部分视频截图而没有视频记录，无法证明被控侵权网站上的影片即是涉案电视剧。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庭审笔录，上诉人道升公司对于上述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已经予以确认，其在二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不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关于上述公证书与其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也已经作出认定，本院表示同意。
关于上诉人道升公司诉称其并非直接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电视剧而是仅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网络用户可以在被控侵权网站下载、安装通用播放器，再点击“百度影音播放”按钮后在所弹出的播放器的播放框内观看涉案电视剧，期间整个播放器上并未显示第三方网站信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上诉人道升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视频，因此，上诉人道升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己仅是提供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者，但即使被控侵权网站及相关后台数据处于其实际控制之下，上诉人道升公司仍然仅提交了几份网页打印件（内容为百度影音API技术说明、百度影音介绍以及涉案电视剧在百度视频中的截图等）作为反驳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道升公司无法证明自己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上诉人东方公司是否实施了帮助侵权行为
关于上诉人东方公司诉称其并不构成帮助侵权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
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东方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主要理由包括：1.道升公司网站首页的链接处于东方公司“东方星天地”网站的“合作网站内容推荐”栏目，由于该栏目中的链接只有两个，因此两者有合作关系；2.由于影视作品的制作成本高，通常权利人不会许可他人未经同意提供作品，因此道升公司的经营模式明显涉嫌侵权；3.东方公司作为实力雄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理应对道升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审查，未作审查显然未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东方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理由如下：1.“东方星天地”网站设置的“ET外星人”链接是一个普通链接，在该网站上以“推荐”为名的普通链接除了道升公司的网站外还有多个，不能以栏目名称作为推定两者以分工合作方式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依据；2.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方公司作为一个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是否构成帮','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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