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武，男，生于1996年2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广生，男，汉族，生于1958年5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波，男，生于1995年8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亮，男，生于1993年10月14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堂淋，男，生于1986年3月14日，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立，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林，男，生于1972年1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绍坤，男，生于1967年2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华，女，生于1967年3月20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立川，男，生于2013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法定代理人：袁堂淋，男，生于1986年3月14日，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系袁立川父亲）
上诉人王登武、刘清波、杨洪亮因与被上诉人袁堂淋、徐绍坤、赵桂华、袁立川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登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凌广生、侯晓华，上诉人刘清波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晓华，上诉人杨洪亮，被上诉人袁堂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立、刘仕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绍坤、赵桂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登武、刘清波、杨洪亮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7930．80元（总赔偿款326436元×30％－预付款8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错误将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正确的案由应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为养猪场的所有人，以每小时支付劳务报酬130元（含挖掘机油费）的方式雇请三上诉人从事养猪场地基回填工作，被上诉人是雇请三上诉人的雇主；案涉建筑物垮塌的原因至今未查明，建筑物垮塌存在多种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围墙倒塌是上诉人杨洪亮造成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杨洪亮操作挖掘机没有操作资格，没有正规培训技术生疏，操作不当使挖掘机机臂与墙体所连接的钢构屋架发生擦碰，从而导致与其相连接的墙体垮塌的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显然是听信了一面之词，主观臆断，缺乏合理性。该墙体建筑物是违法建筑，墙体达不到设计规范要求，是危险建筑，挖掘机作业就有震动，加之根据死者要求将堆土往墙根堆，就对墙体施加了外力，危险建筑在外力的作用下也是可以垮塌的。杨洪亮虽没有操作资格证，但也长期从事挖掘机工作，技术熟练。原告对墙体的倒塌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修建垮塌的养猪场是违法建筑，并且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是垮塌的重要原因；原告指挥挖掘机进场作业，并对堆放挖土进行了重要指示，对墙体倒塌具有直接过错；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不具有挖掘机操作资质而雇请和指示，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此外，被上诉人系涉案建筑物的所有人，应承担全责或主责，上诉人应对自己在不能绝对确保作业安全的场地施工作和没有拒绝被上诉人的盲目指挥的行为承担次要责任，支付30％的赔偿金。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来认定围墙倒坍系挖掘机操作不当所致。本案应当按照证明责任规则作出判断，被上诉人举证不力，不能证明挖掘机直接碰撞导致围墙垮塌；本案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作为原告的收入来源于城市和在城市居住的事实，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袁堂淋、袁立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案由是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内确定的，是有相应规定，是正确的，损害发生现场是有证据证实的，不是上诉人陈述的那样。上诉人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的其他观点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徐绍坤、赵桂华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袁堂淋、徐绍坤、赵桂华、袁立川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000.00元，死亡赔偿金678316.00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154216.00元）、丧葬费25233.00元，以及办理丧事的交通费3000.00元，住宿费2000.00元，误工费1126.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合计817675.78元，扣减三被告已支付的80000.00元，三被告还应连带赔偿原告737675.78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袁堂淋与死者徐晓凤，为响应政府号召返乡创业，兴办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养殖规模为500头的养殖场，与翠云村组合作社合作，由合作社组织，由原告袁堂淋负责材料、资金于2016年3月1日开始修建养猪场。后原告袁堂淋与被告王登武达成口头协议，雇请被告王登武、刘清波所有的挖掘机对其在建猪场地基进行回填，约定每小时130元。2016年4月23日下午14小时30分左右，王登武安排其雇请的驾驶员杨洪亮操作该挖掘机对袁堂淋猪舍进行回填，被告杨洪亮正在操作挖掘机平填猪舍进门右侧墙角泥土时，门口一侧的墙体上半部分突然断裂连同墙体顶部所安装的钢构屋架往外面倒塌下去，当时正站在门口观望挖掘机作业的死者徐晓凤随即避险往屋外跑时，被倒下来的墙体砸倒在地，后被送往剑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花去医疗费7970.09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2826.99元。同时查明：事发时，被告杨洪亮为被告王登武、刘清波所雇佣的挖掘机驾驶员，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4500元；被告杨洪亮未取得挖掘机操作证，不具有挖掘机驾驶操作资格。
事发经过据杨洪亮2016年4月23日向公安机关的陈述：2016年4月23日14时许，应徐晓凤的要求把猪厂墙角填一下，徐晓凤退到猪厂门口位置，其开始操作挖掘机刨倒下去一侧墙的墙角，挖掘机在猪厂内，驾驶室朝着倒下去一面墙平行的外侧，其当时正在操作挖掘机的铲斗刨倒下去一侧墙角土，铲斗距离倒下去的墙很近，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样子，看见门口一侧的墙突然就往外面倒下，徐晓凤往外面跑，然后墙倒下去就把她砸上了，其赶紧把挖掘机停下，铲斗是否碰到墙他没有感觉到。当时同在现场监管作业的王登武2016年4月23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当时他也没有注意墙是为何倒下去的，挖掘机把墙角的土刨完了，挖掘机正准备退场，他与徐晓凤都站住门口的位置，然后就看见墙往外面倒，他往猪场里面跑，徐晓凤往外面跑时被倒下去的墙砸倒在地。
通过现场勘验照片，猪舍上方钢构铁屋架于2016年4月22日安装完毕，两端均以钢架加膨胀螺丝予以固定，猪舍左侧墙壁未完全倒塌，仅上半部分倒塌，门洞右侧墙体仅上半部分倒塌，墙体倒塌部位主要集中位于预留施工洞右侧与门洞左侧之间墙体部位，与挖掘机铲斗操作位置一致，挖掘机的机臂向上举起已超出了门洞高度。
事发后，2016年4月29日，在剑阁县汉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原告袁堂淋、徐少坤，被告杨洪亮、王登武、刘清波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杨洪亮、王登武、刘清波于2016年4月29日共同垫付80000.00元现金给袁堂林（淋），此款在以后双方赔偿款中扣除。二、袁堂林（淋）和徐少坤限自协议签字后7日之内，处理死者丧事。三、袁堂林（淋）和徐少坤配合杨洪亮、王登武、刘清波在2016年4月29日将挖掘机开走。本协议共计六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原告袁堂淋、徐少坤、被告王登武、杨洪亮、刘清波作为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剑阁县汉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协议达成后，被告王登武、杨洪亮、刘清波共同向原告袁堂淋支付80000.00元现金。其中被告王登武支付30000.00元，被告刘清波支付30000.00元，被告杨洪亮支付20000.00元。被告王登武、刘清波、杨洪亮于2016年4月29日经过三方自愿一致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王登武支付30000.00元，刘清波支付30000.00元，杨洪亮支付20000.00元，共同垫付80000.00元现金，并2016年4月29日支付给袁堂林。二、杨洪亮支付20000.00元现金后，如果本案以后所涉及其他赔偿纠纷，均由王登武和刘清波承担，杨洪亮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另查明：原告袁堂淋与死者徐晓凤系夫妻关系，婚后于2013年6月19日生育一子，取名袁立川，系农村居民户口。袁堂淋与徐晓凤婚后与其父母未分家，袁志明系袁堂淋父亲，于2014年10月31日与剑阁县汉阳镇青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委托书，委托剑阁县汉阳镇青春村村民委员会将其名下5亩土地和5亩林地出租给四川快捷叁捌壹汽车旅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租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44年12月31日止，剑阁县汉阳镇政府及汉阳镇青春村村委会均证实，袁堂淋父母常年因病不能劳作，未耕种土地，其主要生活来源于袁堂淋及徐晓凤在外务工收入。徐晓凤2015年在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良志项目部从事木工行业，后于2015年底与袁堂淋返乡兴办养猪场。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本案起诉时原告所确定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案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案由时，应当先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在适用“人格纠纷”项下的案由。通过审理，本案是被告杨洪亮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死亡的案件事实，应当依法适用“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由。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定及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标准是否恰当。
对其争议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针对事实部分提供了剑阁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事发现场照片、其主要来源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对现场情况的了解和勘察，该相关证据具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被告提供了证人王和春的证言、猪舍施工图两份证据，被告杨洪亮对事故发生事实部分未提供证据，从双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来看，被告所提供证人王和春的证言仅是属于个人一般知识和经验的认知和判断，缺乏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科学客观真实鉴定结论支持，及猪舍施工图并非是事发猪场施工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一方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原告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再则，跟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杨洪亮2016年4月23日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当时正在操作挖掘机的铲斗刨倒下去一侧墙角土，挖掘机的铲斗距离倒下去的墙很近，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样子，看见门口一侧的墙就往外面倒下去，徐晓凤往外面跑，然后墙倒下去就把她砸上了，其赶紧把挖掘机停下，挖掘机的铲斗有没有碰到墙他没有感觉到”。结合剑阁县公安局剑门关派出所出具的勘察事故现场照片中关于挖掘机事发时所处的位置以及墙体倒塌的方向与挖掘机操作处于相对应方向，且现场猪舍左侧墙壁未完全倒塌，仅上半部分倒塌，门洞右侧墙体仅上半部分倒塌，墙体倒塌部位主要集中于挖掘机铲斗操作处，墙倒的时间节点与挖掘机在该墙处进行回填时间节点一致，墙倒的位置与挖掘机作业位置一致的事发现场分析，作业当天天气晴朗，猪场所有墙体及基础在作业前均未发现有倾斜、塌陷的现象或征兆，如果没有施加瞬间强大的外力，墙体从中间部位突然断裂而倒塌的可能性极低，同时结合原告方所提供的挖掘机机臂擦痕照片，可以确信被告杨洪亮在操作挖掘机过程中，因未经过正规学习培训，未取得挖掘机操作资格，操作技术生疏，缺乏经验，在作业中不当操作使挖掘机机臂与墙体所连接的钢构屋架发生擦碰，从而导致与其相连接的墙体垮塌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据此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被告杨洪亮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徐晓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挖掘机现场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和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有基本认知，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与作业现场未保持安全距离，对自身所受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据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杨洪亮承担70%的责任，徐晓凤自行承担3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杨洪亮与被告王登武、刘清波应当对徐晓凤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杨洪亮所持与王登武、刘清波二被告之间在诉前就赔偿份额所达成的协议，对外不具有对抗赔偿权利人的侵权请求权之效力，其辩称因上述原因而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其争议之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标准是否恰当。徐晓凤因该次事故死亡，其父母、夫、子作为其近亲属向本院主张相应的赔偿权利，主体资格适格。因徐晓凤死亡的损失范围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总共支出医疗费7970.09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2826.99元，应当予以扣减，本院确定为5143.1元；二、死亡赔偿金，依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徐晓凤虽为农村居民户，但其事发前长期在外务工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元524100.00，（26205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袁立川系农村居民户，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学习在城镇，故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生活费用，其出生于2013年6月19日，计算为69382.5元（9251元×15年÷2），因此，死亡赔偿金总额为593482.5元；三、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12×6月），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交通费，原告虽主张3000元，但未提供正规有效票据，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五、住宿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其未提供正规票据，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六、误工费，原告主张了1126.78元，原告方处理事故按3人3次计算误工天数9天，原告方均为农业人口，依据四川省2015年农、林、牧、渔年均收入计算，应计误工费为937.55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00元，根据受诉法院地的经济水平及消费能力，应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45596.1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洪亮、王登武、刘清波先行支付的80000.00元款项应在所确认的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登武、刘清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袁堂淋、徐绍坤、赵桂华、袁立川各项损失共计645596.15元的70%即451917.31元，扣减诉前所垫支80000.00元外，还应赔偿371917.31元；被告杨洪亮对以上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袁堂淋、徐绍坤、赵桂华、袁立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被告王登武、刘清波、杨洪亮共同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登武、刘清波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修建猪圈合同》两份（原件一份、复印件一份），证明是合作社一个格式化的合同，合同内容载明在施工中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这个乙方就是被上诉人。2、现场照片15张，证明这个倒塌的墙没有构造柱，墙倒塌是因为没有构造柱。2、《部门信箱》机打件，证明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按法定程序应由政府组织处理。被上诉人袁堂淋质证认为，两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均不是其合同当事人，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合同复印件未出示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现场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部门信箱的回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回复是请剑阁县政府调查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示的两份《修建猪圈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出示的照片，不能确定该照片是何时、什么情况下拍摄，也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部门信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案由时，应当先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适用“人格纠纷”项下的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袁堂淋、徐绍坤、赵桂华、袁立川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是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而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也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立案受理，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本案，查明上诉人杨洪亮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死亡的案件事实后，确认本案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二、上诉人杨洪亮对围墙倒塌致徐晓凤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是否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王登武、刘清波为完成被上诉人袁堂淋与徐晓凤夫妇所要求完成的工作，而雇请上诉人杨洪亮操作挖掘机对养猪场进行回填时，因杨洪亮操作的挖掘机机臂与墙体所连接的钢构屋架发生擦碰，导致与其相连的墙体垮塌，造成徐晓凤受伤后死亡，对此事实，有剑阁县公安局在事发当天对王登武、杨洪亮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杨洪亮无挖掘机操作资格，作业中操作挖掘机不当，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王登武、刘清波作为杨洪亮的雇主，应当对徐晓凤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洪亮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围墙倒塌是杨洪亮造成的事实认定错误，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
三、被上诉人对墙体倒塌是否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袁堂淋之妻徐晓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杨洪亮操作挖掘机作业的现场存在危险，而到该作业现场观望，且未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造成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徐晓凤自行承担次要责任亦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修建的养猪场系违法建筑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墙体垮塌的主要原因，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称，徐晓凤指挥挖掘机进场作业、对堆放挖土进行了重要指示，但无事实依据。
四、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徐晓凤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事发前长期在外务工并居住于城市，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晓凤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就事故发生的事实部分，被上诉人提供了公安机关在事发当天对王登武、杨洪亮的询问笔录、勘察事故现场照片及挖掘机痕迹照片等证据证实，而上诉人除提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施工图外，也只提供了王和春的证言，被上诉人杨洪亮对事故发生的事实部分未提供据。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审查判断证据的证明力并采信证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提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上诉人王登武、刘清波、杨洪亮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开新
审 判 员 郁华冰
代理审判员 姜 丽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