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拉刑二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寇文辉，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平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副局长，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7日被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日被该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孙文革，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辩护人王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刑二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寇文辉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蓉、央吉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寇文辉及其辩护人孙文革、王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底，被告人寇文辉利用担任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经开区会计赵某某（另案处理），经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黄某某（另案处理）同意，为西藏坤泰拍卖公司取得开发区B区商业用地土地拍卖业务，被告人寇文辉、黄某某、赵某某从坤泰拍卖有限公司负责人聂某某处收取拍卖佣金的55%，即11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寇文辉退回赃款20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寇文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寇文辉在庭审中辩称，其通过赵某某、黄某某帮朋友聂某某联系业务，所收取的20万元系黄某某、赵某某受贿后分给自己的，其并未利用职务便利受贿。
其辩护人提出，1、寇文辉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2、寇文辉通过赵某某与黄某某的私人关系为聂某某联系业务，而赵某某并无职权可利用；3、寇文辉与黄某某、赵某某并无受贿的共同犯罪故意；4、寇文辉、赵某某共同居间介绍受贿人黄某某和行贿人聂某某实施行、受贿行为，应当按介绍贿赂罪论处；5、寇文辉具有自首情节；6、寇文辉具有认罪、退赃等酌定从轻情节。
在庭审中寇文辉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宣读证人姜伟、钟鑫、巴珠、陈德飞的证言及拉政办发[2010]170号拉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和拉经开管字[2012]225号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以证明寇文辉不具有涉及国有土地拍卖的相关职权。出示、宣读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以证明赵某某系商人，不具有可利用的职权便利。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被告人寇文辉利用担任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西藏坤泰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拍卖公司）聂某某为该公司联系拉萨经开区土地拍卖业务的请托。后通过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聘任制基建会计赵某某（另案处理）征得时任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党工委书记兼副主任黄某某（另案处理）同意后，寇文辉向坤泰拍卖公司索要好处费110万元。2012年12月4日，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坤泰拍卖公司公开拍卖4宗商业用地。同年12月26日，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公开竞拍拍得该4宗土地，坤泰拍卖公司收取买受人支付的拍卖佣金200万元。当日，寇文辉通过银行卡转账80万元、现金30万元方式收受坤泰拍卖公司给予的好处费110万元，随即与黄某某、赵某某伙分。案发后，寇文辉向中共西藏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详细单证明：寇文辉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负责按土地管理法规管理经开区国有土地事宜。
3、公务员登记表、中共拉萨市委组织部拉党组[2009]27号文件证明：2009年1月起，寇文辉任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副局长。
4、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至2013年，寇文辉担任该局副局长期间分管建设管理科（规划用地科）工作。
5、委托书证明：2012年12月4日，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坤泰拍卖公司将A区8133平方米、B区321274平方米规划建设用地以招标方式出让拍卖，用地性质为商业用地。
6、委托拍卖合同证明：2012年12月4日，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与坤泰拍卖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拉萨经开区将A区面积为8133平方米、B区面积为321274平方米的商业用地委托坤泰拍卖公司拍卖。
7、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B区拍卖地宗地编号和面积变更的通知证明：2012年12月8日，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通知坤泰拍卖公司变更拍卖标的土地编号、面积。
8、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2012年12月26日，坤泰拍卖公司公开拍卖拉萨经开区土地4宗，由买受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竞拍成交。
9、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通过公开竞拍方式拍得位于拉萨经开区B区4块土地。后该公司支付坤泰拍卖公司佣金200万元。
10、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税控发票证明：付款单位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向坤泰拍卖公司支付拍卖佣金200万元。
11、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取款凭条及建设银行卡正反面复印件证明：2012年12月26日，户名聂某某、卡号尾数为5873的建行卡向户名闫宏生、卡号尾数为1067的建行卡转款2笔，共计80.4万元；户名闫宏生、卡号尾数为1067的建行卡当日取现80万元。
12、中共西藏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寇文辉在接受纪律审查期间主观表现情况的复函证明：寇文辉退缴所得赃款20万元。
13、证人聂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经李某介绍认识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副局长寇文辉。2012年底，得知拉萨经开区要拍卖土地，就找到寇文辉，并把公司资料交给寇文辉。后寇文辉表示要做土地拍卖的事情比较困难，报名的公司较多，需要给领导汇报，问其能给多少钱。其表示在拍卖标的、金额、佣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法给出具体的钱数。随即寇文辉说拟拍卖的土地有3块，金额有1亿多元，拍卖佣金可能是200万元，并表示要佣金的60%。经商量最后确定给佣金的55%，即110万元。几天后，寇文辉让其在拍卖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然后寇文辉带到楼上办公室盖章，并让其出具110万元的欠条。2012年12月底拍卖会当天，寇文辉在拉萨经开区给其1张建行卡，让其转款，并要求多转三四千元作为手续费。当天下午，其在柳梧建行给寇文辉提供的卡上转款80万零几千元。随后其在拉萨经开区把银行卡还给寇文辉，寇文辉进到银行里查询是否到账，随后其将剩余30万元现金交给寇文辉。辨认笔录证明，辨认人聂某某对寇文辉进行了辨认。
14、证人张某某（坤泰拍卖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其在聊天中得知拉萨经开区要拍卖土地，随即将此事告知聂某某，聂某某说认识寇文辉。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前，聂某某说如果公司要签该合同就必须要将佣金的55%，即110万元返还给寇文辉，其与聂某某同意给寇文辉支付此款。2012年12月4日，拉萨经开区与公司聂某某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同年12月24日，公司针对拉萨经开区4块土地举办拍卖会，由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竞买。当天，聂某某从公司建行账户取款100万元存到个人账上，同年12月25日，其从公司建行账上取出100万元放在公司保险柜里，随后聂某某从中取走现金30万元交给寇文辉，从聂某某自己建行卡上转款80万元给寇文辉。
15、证人黄某某（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党工委书记兼副主任）的证言证明：约2012年的一天，寇文辉对其表示想帮朋友联系拉萨经开区土地拍卖业务，其未明确表态。后赵某某对其说寇文辉有个亲戚是做土地拍卖业务的，想让其安排业务。后寇文辉的朋友承揽拍卖拉萨经开区4宗土地。因为其同意让寇文辉朋友的拍卖公司承揽拉萨经开区土地拍卖业务，事后赵某某给其送来50万元，并告诉其是寇文辉搞土地拍卖的朋友送来的。拉萨经开区拍卖土地是由规划局选定拍卖公司并经其确认后签订合同。
16、证人赵某某（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基建会计）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寇文辉对其称有个朋友是做土地拍卖业务的，想在拉萨经开区联系业务，找过几次黄某某，都没答应也没拒绝，所以想让其帮忙给黄某某说说。寇文辉还对其称拍卖公司表示第一次不准备赚钱，把利润拿出来留给大家。几天后，其对黄某某说寇文辉有个亲戚是做土地拍卖业务的，想让黄某某安排业务做，黄某某让其把寇文辉叫过来。随后黄某某对寇文辉说：“小寇，你管土地这么多年了，现在土地都快没了，你现在才说这些事情，现在你要弄就弄一把，你把事情办好。”其不知道后来寇文辉具体帮朋友做了多少业务，赚了多少土地拍卖佣金。土地拍卖结束后的一天，寇文辉给其打电话说东西已拿到，其知道寇文辉拿到了土地拍卖佣金。寇文辉说一共拿到90万元，其表示自己与寇文辉各拿20万元，剩下50万元给黄某某。下班后其发现汽车后备箱里放了70万元现金，后来其将其中50万元给了黄某某。
17、被告人寇文辉的供述证明：2012年上半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坤泰拍卖公司总经理聂某某。2012年下半年，聂某某让其帮忙联系拉萨经开区土地拍卖业务。后其认为自己在黄某某面前说话效果不大，就决定通过赵某某向黄某某转达。其向赵某某表示有个朋友想在拉萨经开区做业务，赵某某答应问问黄某某。2012年底，拉萨经开区B区4宗共计面积480余亩土地准备拍卖，其再向赵某某提及上次所说之事，赵某某让其把朋友带至黄某某办公室汇报情况。后其让聂某某过来，其与赵某某去黄某某办公室，黄某某询问土地面积和价格。随即，其问黄某某拍卖土地应当收取多少佣金时，黄某某回答收取200万元，管委会不出此款，让竞得土地的企业来出。随后其与赵某某出来时，赵某某说聂某某从200万元中提出110万元就可以签合同。其向聂某某说明情况后，聂某某同意支付110万元。其让聂某某出具1份借条，名义上出具给闫洪生。随后，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给聂某某出具委托书，聂某某将事先拟定好的合同拿到其办公室，其查看后无需改动就让聂某某签字，随即拿到黄某某处签字，黄某某签字后其拿到办公室加盖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公章。2012年12月26日，该4宗土地由经开区总部经济基地有限公司以1亿余元的价格竞买，并以竞买价2%支付佣金200万元。当日下午聂某某表示钱已备好，随后给其30万元现金，并称剩下80万元需要转账。其借用朋友闫洪生的建行卡交给聂某某，并表示该卡为朋友的卡，再多存4000元给朋友。后其从闫洪生处索要密码后查询余额显示80.4万元。后经赵某某给银行打招呼，其让闫洪生取现。随后其按赵某某的要求将其中90万元放在赵某某汽车后备箱，剩下20万元放在其家中。
关于辩护人所提交的4份证人证言及2份文件。经查，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文件及寇文辉任职文件证明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负责按土地管理法规管理经开区国有土地事宜，寇文辉担任副局长期间分管建设管理科（规划用地科）工作。即寇文辉具有负责国有土地出让事宜的职权。关于辩护人所提交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经查，黄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及寇文辉的供述印证三人共同为他人谋取利，故赵某某是否利用本人职权与三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并无关联。故上述辩护人所提交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寇文辉及其辩护人所提寇文辉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以及辩护人提出寇文辉的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寇文辉作为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副局长，具有管理经开区国有土地的职责和职权，伙同黄某某共同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共同收受请托人财物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寇文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寇文辉并未自动投案，且在庭审中否认共同受贿的犯罪故意，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寇文辉具有认罪、退赃等酌情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寇文辉身为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副局长，利用负责拉萨经开区国有土地管理的职务便利，伙同拉萨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党工委书记兼副主任黄某某、聘用制会计赵某某，为请托人坤泰拍卖公司谋取拉萨经开区土地拍卖业务方面的利益，共同收受聂某某给予的钱款，其行为依法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并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寇文辉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寇文辉与黄某某、赵某某共同受贿，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寇文辉作为国有土地管理职能部门工作人员，提起犯意并具体实施为他人谋取利益和收受财物的实行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与其他二人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鉴于案发后寇文辉积极退还赃款，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根据寇文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寇文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2年5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2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次仁平措
审 判 员 徐 小 珍
代理审判员 刘 先 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覃 久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