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81刑初6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某甲，个体工商户。2015年9月2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甲武，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钱谦良，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柯某乙，个体工商户。2015年9月2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明旭，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迟了，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甲，无业。2015年9月2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敦文，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无业。2015年9月2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被告人彭某甲，无业。2015年9月2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被告人彭某乙，无业。2015年9月26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德军，大冶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冶检公诉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郑自强、郑晓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芳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自强、郑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树，被告人柯某甲及其辩护人陈甲武、钱谦良，被告人柯某乙及其辩护人明旭、孙迟了，被告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敦文，被告人程某、彭某甲，被告人彭某乙及其辩护人彭德军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4月25日，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8月25日，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仍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又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12月25日，因案情重大复杂及民事调解需要，经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再次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初，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以大冶市辉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郑某准备合伙参加大冶大冶大道138号土地（原大冶市消防队地块）开发，由辉腾公司向郑某提供350万元竞买资金，双方约定竞买未成功则由郑某将350万元退还辉腾公司。同月23日，郑某要求辉腾公司再出资200万元参加竞买，遭到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等人拒绝。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等人要求郑某退还350万元，郑某表示于次日退还。同月25日中午，因郑某未退还350万元，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等人将郑某从大冶市罗桥工业园凯琪服装厂带到辉腾公司，逼迫郑某还款。当晚，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又指使被告人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等人将郑某带到大冶市观山路宏轩宾馆201房间看守。期间，被告人程某、彭某甲对郑某进行殴打。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柯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带郑某到大冶市东风路街道找人讨账时，郑某乘人不备跳楼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心脏及肝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犯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
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钱谦良、陈甲武提出，被告人柯某甲等人采取非法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主观恶性小；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郑某跳楼自杀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立即打电话报警并积极赔偿；初犯；被告人程某等人殴打被害人郑某，超出共同犯罪的故意。请求对被告人柯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孙迟了提出，被告人柯某乙仅是跟随被害人郑某讨账，并没有限制郑某的人身自由，郑某跳楼死亡与被告人柯某乙没有关系，被告人柯某乙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辩护人明旭提出，被告人柯某乙等人行为虽构成非法拘禁罪，但被害人郑某是因无力承担巨额债务而留下遗书跳楼自杀，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郑某跳楼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对被告人柯某乙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陈敦文提出，被告人程某等人行为虽构成非法拘禁罪，但被害人郑某是因无力承担巨额债务而留下遗书跳楼自杀，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郑某跳楼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程某因出于朋友义气参与犯罪，主观恶性小；被害人郑某有一定过错；自首；赔偿损失。请求对被告人程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彭德军提出，被告人彭某乙等人行为不足以致被害人郑某死亡；离开宾馆后，被告人程某等人仅是跟随被害人郑某讨账，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行为已经结束；被告人彭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自首；初犯。请求对被告人彭某乙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初，大冶市政府决定公开挂牌出让大冶市大冶大道138号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郑某准备参加竞买，后因缺乏资金找到辉腾公司股东柯某丙，要求与辉腾公司合伙，柯某丙表示同意。双方约定由辉腾公司向郑某提供竞买保证金人民币350万元，竞买未成功则予以返还。同年9月8日，辉腾公司出纳柯某丁将350万元汇入郑某的银行账户，郑某将此款转入挂靠单位湖北民兴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次日，郑某单独找湖北民兴置业有限公司将350万元退还，但未归还辉腾公司。同月23日，郑某找到柯某丙要求辉腾公司再出资200余万元参加竞买，柯某丙不同意并要求郑某退还350万元，郑某表示于次日退还。同月25日，郑某等人因没有足额缴纳竞买保证金而未能参加大冶市大冶大道138号等地块的竞买，郑某亦没有根据事先约定将350万元退还辉腾公司。当天中午，辉腾公司股东柯某丙、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与被告人柯某乙邀约的被告人曹某甲等人到郑某妻子冯某经营的大冶市墈头街转盘处的五金店找郑某要求退还350万元。因郑某未在，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等人与冯某发生纠纷，大冶市公安局东岳路派出所为此出警进行调解。当天下午1时许，柯某丙与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等人得知郑某在大冶市罗桥工业园凯琪服装厂后，遂赶到该厂将郑某带到辉腾公司，要求其退还350万元。双方就如何还款达成初步意见后，因认为郑某的行为可能构成诈骗犯罪，柯某丙前往公安机关咨询相关事宜而先行离开。由于担心郑某离开后不能兑现承诺，在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授意下，被告人曹某甲邀约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程某等人赶到辉腾公司帮忙看守郑某。当天下午，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等人带郑某前往银行查询郑某账户资金后，又将郑某带回辉腾公司。当晚9时许，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又指使被告人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等人将郑某带到大冶市观山路宏轩宾馆201房间看守。期间，被告人程某、彭某甲对郑某进行殴打。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柯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带郑某到大冶市东风路街道金莎宾馆附近居民区找人讨账时，郑某跳楼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心脏及肝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当天，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在已赔偿23万元基础上，自愿再赔偿被害人郑某亲属冯某、郑自强、郑晓明经济损失人民币97万元(已支付)，冯某、郑自强、郑晓明对六名被告人出具谅解意见。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土地证、收条、授权书、联合开发协议书、住宿登记单、死亡证明、字条、调解书、谅解书、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人柯某丙、刘某甲、曹某乙、黄某、冯某、卫某、余某、柯某丁、周某、王某、陈某、刘某乙、詹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为索讨债务，邀约被告人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等人采取殴打等手段，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孙迟了提出被告人柯某乙仅是跟随被害人讨账，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某乙邀约被告人曹某甲等人前来帮忙看守被害人郑某，其主观上是为了达到索取债务的目的。被告人曹某甲、程某、彭某甲等人在看守郑某期间对被害人郑某进行殴打，其目的也是为帮忙向被害人郑某索取债务。故被告人曹某甲等人的行为未超出被告人柯某乙的主观故意范围，被告人柯某乙应对被告人曹某甲等人的行为负责，所以，被告人柯某乙的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辩护人孙迟了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甲武、钱谦良、明旭、陈敦文、彭德军提出被害人郑某的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为达到索取债务的目的而限制被害人郑某的人身自由，该拘禁行为亦造成对被害人郑某精神的压制，促使郑某跳楼身亡，故被害人郑某的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至于公安机关从被害人郑某驾驶的车辆内发现三张字条，字条的内容只能反映被害人郑某有外出躲债的意图，并不能说明被害人郑某有自杀的意思。综上，五名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曹某甲、程某、彭某甲、彭某乙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陈甲武、钱谦良、明旭、陈敦文、彭德军的各自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司法部门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对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判处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柯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柯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曹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止）；
四、被告人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止）；
五、被告人彭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止）；
六、被告人彭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长青
人民陪审员 刘琼青
人民陪审员 祁国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