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昌荣，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永政，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雅运街。
法定代表人：柯动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才荣，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昌荣因与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宝林矿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昌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政，被申请人宝林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8日，一审原告宝林矿业公司起诉至洪雅县人民法院称，一审被告李昌荣于2013年11月25日向洪雅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简称仲裁委)请求仲裁确认与宝林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洪劳人仲案[2013]96号仲裁裁决：“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宝林矿业公司认为该裁决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认定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被告李昌荣辩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宝林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6日，宝林矿业公司注册成立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于2010年3月12日，将公司所属矿山一号矿井承包给丁登贵，2013年3月，将公司所属位于宝林罐坪硫铁矿井口采掘范围承包给丁金富。2009年10月，李昌荣到宝林矿业公司务工，先后从事掘井、采矿、推矿等工作，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7月25日，李昌荣自行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检查，诊断意见为“建议申请做职业病诊断”。同年12月9日，宝林矿业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根（据、原件无此字）本承包人丁金富出具的进矿时间证明，我公司同意徐昌富等四人到上级医院进行复查，一切费用自理，请予方便为谢。宝林矿业公司（公章）”。因宝林矿业公司2011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医院要求一人一证明进行职业病诊断的规定，致使李昌荣未能完成职业病诊断。2013年7月1日，李昌荣又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检查，诊断意见为“建议申请做尘肺诊断”。但按照规定，作职业病诊断需用人单位出具证明，由于宝林矿业公司不出具该证明书，经洪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执法大队多次调解未果，李昌荣于2013年11月25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4年3月24日，仲裁委作出洪劳人仲案[2013]98号仲裁裁决，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李昌荣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宝林矿业公司认为，李昌荣在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书时，未载明申请人出生的月和日。但在仲裁委开庭时，已经核实李昌荣出生年月日并予以记载。宝林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仲裁，故根据李昌荣身份证证实，李昌荣出生于1968年10月12日，符合法定劳动年龄，农村居民，主体适格。对宝林矿业公司提出李昌荣主体不适格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昌荣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仲裁期间连续计算。”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可以认定，一是2011年7月25日，李昌荣自行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检查，诊断意见为“建议申请做职业病诊断”。因宝林矿业公司2011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医院要求一人一证明进行职业病诊断的规定，对李昌荣而言，属自己无法完成的客观原因所致，认定致使李昌荣未能完成职业病诊断系宝林矿业公司的原因。二是宝林矿业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出具证明后，因该证明不符合医院要求，致李昌荣一直诊断未果。2013年7月1日，李昌荣又再次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检查，诊断为：“建议申请做尘肺诊断。”至2013年11月25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前，李昌荣多次向洪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执法大队请求调解未果，即李昌荣一直在向宝林矿业公司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宝林矿业公司与李昌荣之间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2013年11月25日，即李昌荣申请仲裁主张权利之日，同时认定此前仲裁时效中断。故对宝林矿业公司提出李昌荣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请求依法不予认定。虽然宝林矿业公司提出仲裁委裁决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中关于作出仲裁时间的限定，但本案中，按照该法第二十九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七条：“当事人因仲裁庭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仲裁委员会应当裁定该案件终止审理；当事人未就该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仲裁的，仲裁委员会可以继续处理并裁决。”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仲裁期间并未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宝林矿业公司提出洪劳人仲案[2013]96号《仲裁裁决书》程序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用工主体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宝林矿业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办[2011]442号通知《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已经载明：“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因此，李昌荣主张与宝林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该通知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虽然宝林矿业公司提出已将矿山承包给丁登贵等他人，但该法明确规定公民个人不能作为用工主体资格招用劳动者。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宝林矿业公司将矿井承包给丁金富等人，但丁金富等人并未再将矿井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即使李昌荣为丁金富等人招用，但由于丁金富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李昌荣向宝林矿业公司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故对宝林矿业公司提出自己不是用工主体，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宝林矿业公司提出李昌荣未在丁金富等人和宝林矿业公司上过班，但未提出相关证据证实，则对此陈述理由不予认定，因在宝林矿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丁金富已经证实宝林矿业公司存在进矿时间的表述，其同意李昌荣到上级医院复查，即否定了宝林矿业公司提出的李昌荣从未在丁金富等人或者宝林矿业公司务工的事实。
关于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的法定形式是书面形式，内容主要应当包括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等。本案中，宝林矿业公司与李昌荣依法应当订立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考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应当认定，一是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李昌荣于2009年3月到宝林矿业公司务工，2011年7月25日，李昌荣自行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检查，2011年12月9日宝林矿业公司出具证明，2013年7月1日，李昌荣又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检查，至2013年11月25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前，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的劳动（用工）行为已经发生。因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的生产资料相结合，进行特定的生产工作，将人身自由在一定时空范围内归宝林矿业公司支配，并且服从宝林矿业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接受其管理和监督，并从宝林矿业公司获得劳动报酬等；三是李昌荣提供的劳动是宝林矿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宝林矿业公司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社会保险费证明、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宝林矿业公司提出与李昌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认定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宝林矿业公司提出，其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证明李昌荣一人到上级医院进行复查，不包括其他人（即张福如、徐昌富、周玉祥）。但由于该证明不符合医院要求一人一证明的规定，而宝林矿业公司也拒绝向四人单独出具证明，致使李昌荣未能完成职业病诊断系宝林矿业公司的原因。同时宝林矿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所指的李昌荣等四人与宝林矿业公司诉徐昌富、张福如、周玉祥、李昌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四案具有关联性，故认定该证明所指的李昌荣等四人为徐昌富、张福如、李昌荣、周玉祥，对宝林矿业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宝林矿业公司提出无任何证据证实李昌荣于2009年10月起到宝林矿业公司务工，因证据应当由宝林矿业公司提供，而宝林矿业公司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社会保险费证明、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认定李昌荣的进矿务工时间为自述的2009年10月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洪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李昌荣与原告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宝林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昌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2009年10月到宝林矿业公司处上班。宝林矿业公司出具证明上的“李昌荣等”只能说明为了体检身体而已。宝林矿业公司从未聘用过李昌荣，也不认识，没有安排李昌荣工作,李昌荣也未在宝林矿业公司处领取报酬，双方没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完全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要求宝林矿业公司承担提供工资支付凭据、社会保险证明、工作证等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昌荣实际是丁金富雇佣，宝林矿业公司与丁金富是承包关系。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李昌荣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劳动仲裁裁决书上罗列的所谓证据进行主观、片面认定，没有进行证据质证，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引用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即宝林矿业公司与李昌荣在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昌荣答辩称，其是宝林矿业公司的职工，丁金富只是承包人，不影响宝林矿业公司的主体资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宝林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昌荣到宝林矿业公司上班系丁金富选任和安排工作，报酬由丁金富支付。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9年10月，李昌荣到宝林矿业公司所属矿山务工，先后从事掘井、采矿、推矿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昌荣主张其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未提供宝林矿业公司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其虽提供了宝林矿业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载明：“根（据、原件无此字）本承包人丁金富出具的进矿时间证明，我公司同意李昌荣等四人到上级医院进行复查，一切费用自理，请予方便为谢。宝林矿业公司（公章）”，此证明不能证实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不具有人员选任、工作安排、报酬支付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所以不能认定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宝林矿业公司虽将其矿山承包给了丁金富，但不能以此认定丁金富招用的人员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宝林矿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昌荣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眉民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洪雅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即“确认被告李昌荣与原告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昌荣在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昌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昌荣负担。
李昌荣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由丁金富出具的证明李昌荣工作年限的《证明》中，落款为矿长、组长：丁金富。2.丁金富、丁登贵任宝林矿业公司矿长、副矿长的相关信息，在宝林矿业公司位于洪雅县张村罐坪矿区办公室墙上的《安全生产基本条件公示牌》上予以公示。3.丁金富、丁登贵任宝林矿业公司安全管理人员，在被申请人相关文件中有记载。丁金富、丁登贵作为宝林矿业公司的矿长、副矿长及安全管理人员，其安排选任李昌荣采矿并支付劳动报酬，属于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二审判决认定李昌荣出具的《证明》中没有注明有李昌荣。新证据证明“李昌荣等四人”中包括了李昌荣。该《证明》中的李昌荣、徐昌富、周玉祥、张福如四人同时向宝林矿业公司提起劳动关系诉讼，其中周玉祥、张福如于2014年12月5日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与宝林矿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以宝林矿业公司向两人每人支付2万元，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宝林矿业公司向周玉祥、张福如支付的2万元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由此证明宝林矿业公司与李昌荣等四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二审判决认定李昌荣未与宝林矿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提供工作证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1.宝林矿业公司不与李昌荣签订劳动合同，不发工作证，是该公司的违法行为，责任在宝林矿业公司。二审判决将宝林矿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归责于李昌荣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2.李昌荣到宝林矿业公司所属矿山务工在前，丁金富、丁登贵承包矿井在后。李昌荣初到矿山务工时，丁登贵、丁金富不是以发包人的身份安排工作，二人承包矿山后也未告知李昌荣，因此李昌荣一直为宝林矿业公司工作，二审法院漏查该事实。（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作出本案判决，而该条文规定的是劳动关系中法律责任。本案需要解决的是李昌荣与宝林矿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此，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昌荣于2009年10月起即到宝林矿业公司处从事掘进、采矿、推矿等工作。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宝林矿业公司将矿井承包于丁金富等人，但丁金富等人并未再将矿井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即使李昌荣为丁金富等人招用，但由于丁金富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李昌荣向宝林矿业公司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故对宝林矿业公司提出自己不是用工主体，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考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宝林矿业公司与李昌荣之间依法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再审申请人李昌荣的再审理由依法成立，宝林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其判决内容超出了宝林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及洪雅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洪雅县张村乡宝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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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 丛
审 判 员 秦永健
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