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3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义，原徐州精锐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炳林、庞红舟，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桃桃，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后坝村支部书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军、张厚忠，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流洋，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沈店村支部书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黄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晨，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传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符豪，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权勤庄，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历俊晨，无业。曾因犯抢劫罪，于2012年9月11日被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
原审被告人卢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某。
原审被告人吕某。
法定代理人吕凤军。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取保候审。
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流洋、岳桃桃、李义、符豪、权勤庄、杨晨、李某甲、刘成、卢某、石某、历俊晨、吕某、王某甲等十三名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00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义、吴流洋、岳桃桃、杨晨、刘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期间，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书面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沈店村村民尹某乙、尹某甲兄弟二人因不满房屋拆迁补偿，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2014年8月14日、15日，正值南京承办青奥会期间，时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沈店村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吴流洋为劝解转化和稳定尹某乙、尹某甲二人及继续协商拆迁赔偿事宜，通过被告人李义先后纠集了被告人王某甲、权勤庄、符豪、刘成、历俊晨、石某、杨晨、卢某以及林某、王某丁（均另案处理）等人将尹某乙、尹某甲二人看管在徐州工程兵指挥学院招待所102、103房间内，后又转至徐州市鼓楼区复兴北路红星招待所106、108房间内继续看管。在劝解转化过程中，被告人吴流洋指使、纵容被告人李义、符豪、权勤庄、杨晨、刘成、石某、吕某、王某甲等多人殴打、体罚尹某乙、尹某甲，致使二人身体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乙右侧第2、3、4前肋骨骨折，伤情构成轻伤；被害人尹某甲左侧第2、3、4肋骨骨折，伤情构成轻伤。
2014年8月中旬，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后坝村村民李某丙在南京承办青奥会期间到南京有关部门信访。2014年8月20日，时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后坝村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岳桃桃等人将李某丙从南京接回后，通过被告人吴流洋联系宾馆和被告人李义。被告人岳桃桃为劝解转化和稳定李某丙，通过被告人李义纠集了被告人符豪、权勤庄、李某甲、杨晨、刘成、历俊晨、石某、卢某等人，由李义安排分班，李某丙被看管在徐州工程兵指挥学院108房间内。2014年8月23日，被告人岳桃桃等人将李某丙转移至徐州市鼓楼区复兴北路红星招待所105房间内继续看管。在劝解转化过程中，被告人岳桃桃指使、纵容被告人李义、符豪、权勤庄、杨晨、刘成、李某甲、历俊晨、卢某、石某、吕某等人殴打、体罚李某丙，致使李某丙全身多处受伤。期间，被告人吴流洋给看管人员开会，对看管人员殴打、体罚李某丙亦起到了一定作用。转移到红星招待所后，被告人岳桃桃曾联系医生给李某丙治疗。2014年8月28日凌晨，在发现李某丙生命垂危后，被告人岳桃桃喊来被告人李义，与当夜的看管人员石某、吕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将李某丙送往解放军九七医院抢救。当日凌晨，李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全身致挤压综合征死亡。
2014年8月28日上午，公安机关在接到李某丙死亡的报警后，电话传唤了被告人李义、符豪、杨晨、卢某、刘成等人到案。2014年8月30日，被告人石某、吕某被抓获归案；2014年10月26日，被告人王某甲被抓获归案；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权勤庄向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历俊晨被抓获归案；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李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岳桃桃、吴流洋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现场监控录像、截图以及视频资料制作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尹某乙、尹某甲陈述，证人李某乙、张某甲、佟某甲、赵某、董某、佟某乙、刘某、解某、王某乙、年某、常某、闫某、汪某、张某乙、娄某、徐某、王某丙、张某丙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吴流洋、李义、岳桃桃、权勤庄、符豪、杨晨、刘成、李某甲、历俊晨、卢某、石某、吕某、王某甲供述，同案参与人吴某、林某、王某丁证言，前科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义、岳桃桃、吴流洋、杨晨、符豪、权勤庄、刘成、李某甲、石某、卢某、历俊晨、吕某等十二名被告人在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流洋、岳桃桃、权勤庄、李某甲均系主动投案，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义、符豪、卢某系案发后，由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其中李义、符豪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石某、吕某、历俊晨、王某甲系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石某在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被告人吕某在犯罪时不满十六周岁，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着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流洋等十二人与被害人尹某乙、尹某甲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被害人李某丙的亲属提交了相关赔偿已经到位、对被告人吴流洋、岳桃桃和其他参与人员表示谅解的书面材料，可予酌情从轻考虑。被告人李某甲、历俊晨在缓刑考验内再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其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岳桃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吴流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杨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被告人符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六、被告人权勤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七、被告人刘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历俊晨所宣告的缓刑，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已缴纳）。被告人历俊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九、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李某甲所宣告的缓刑，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十、被告人卢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被告人石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十二、被告人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十三、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李义上诉认为，其不是直接组织者和指挥者，不应认定为主犯；其规劝他人到案，应认定为立功。上诉人李义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根据李义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作用、情节，不应认定为主犯。李义不参与现场人员的管理，认定李义直接殴打李某丙时间较长、力度较重，且给他人做表率的证据不足；2、尸检鉴定遗漏了救助不及时这一主要因素，该责任不应评价在上诉人身上；3、李义行为具有从属性的情节，规劝他人到案应认定为立功，参与救治被害人，主观恶意较轻。请求二审对李义从轻处罚。
上诉人岳桃桃上诉认为，不应认定其为主犯，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岳桃桃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岳桃桃不是主犯，是从犯；2、岳桃桃应承担放任或不尽职、失职而造成严重后果的责任，不应承担指使责任，3、一审采信其他同案犯供述具有片面性。
上诉人吴流洋上诉认为，其不应当对被害人李某丙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吴流洋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吴流洋对李某丙的死亡没有直接指使和授意，没有殴打李某丙，不应当对李某丙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只应对尹某乙、尹某甲的轻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杨晨上诉认为，一审未认定其自首情节不当，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成上诉认为，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未认定刘成自首情节不当，且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经过阅卷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李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应认定为主犯、尸检检验鉴定遗漏救助不及时因素、应认定立功的上诉理由和意见，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李义直接组织看管本案被害人、安排看管任务，看管期间对被害人直接实施了殴打、体罚，其中多次殴打被害人李某丙，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2、根据尸体检验鉴定，李某丙符合因全身大面积肌肉等软组织挫伤，致血浆大量渗出、有效循环血量较少、产生多种毒性产物，发生急性肾功能衰竭死亡，即挤压综合征死亡。造成被害人李某丙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殴打时间过长、殴打程度较重造成，且在李某丙出现不适症状后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治疗，由于殴打过重致急性肾功能衰竭死亡即挤压综合征死亡，导致最终抢救无效。尸检鉴定结论客观、准确，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3、根据上诉人李义、原审被告人符豪、卢某等人的供述，李义带符豪、卢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前，安排接受调查时不要承认打人。因此，上诉人李义主观上不具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目的，依法不构成立功。但相关情节原审已作为酌定从轻情节予以考虑。
二、关于上诉人岳桃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应认定为主犯、不应承担指使责任、证据采信片面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认为：1、上诉人岳桃桃直接组织人员对李某丙进行看管，并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指使他人体罚、殴打李某丙，造成李某丙死亡的结果，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2、原判根据可以相互印证多名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客观认定案件事实和情节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吴流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应对李某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吴流洋组织人员先期看管并体罚尹某乙、尹某甲，后又协助岳桃桃组织人员对李某丙进行看管，并有纵容殴打李某丙的行为，期间造成李某丙死亡，系共同犯罪，应对李某丙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
四、关于上诉人杨晨、上诉人刘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认定其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晨、刘成到案后开始未承认有伤害行为，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认定其二人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义、岳桃桃、吴流洋、杨晨、刘成及原审被告人符豪、权勤庄、李某甲、石某、卢某、历俊晨、吕某在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义、岳桃桃、吴流洋、杨晨、刘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红卫
审判员 李 龙
审判员 徐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孙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