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3239号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3239号原告季荣仁。委托代理人刘稷森，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盼，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舒明康。委托代理人王全荣，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荣仁与被告舒明康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因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向被告送达，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对被告进行了公告送达，并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公告送达过程中，被告主动到庭。2015年1月29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荣仁的委托代理人刘稷森、被告舒明康的委托代理人王全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荣仁诉称，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顾路中学担任保安。2013年1月9日10时5分，因被告到校不按规定履行登记手续，原、被告发生争吵，被告对原告实施了殴打，导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如下损失：误工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380元(1,820元/月÷30天/月×270天)、营养费4,200元(40元/天×105天)、护理费6,750元(50元/天×135天)、残疾赔偿金87,702元(43,851/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医疗费80,986.85元(一期医疗费64,438.38元、二期医疗费16,548.4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被告舒明康辩称，本次事件的发生不仅仅是被告的原因造成，只是事态发展之后不利于被告，责任应由原、被告各半承担。经查询刑事案件卷宗，本起纠纷的起因主要是原告对被告进入学校一事上有意设置障碍、制造麻烦，并首先动手殴打了被告及被告的家人。该起纠纷是一起互殴事件，原告也有过错，并且原告的过错是引发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此，要求判令原告承担部分损失，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引发的损失赔偿，仅限于直接经济损失，不包括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而且，被告已借钱向法院缴纳了140,000元，给了原告20,000元，共计160,000元。被告不仅不需要再支付赔偿金，预付款项扣除赔偿金额的多余部分也应当予以退还。目前，被告已债台高筑，经济十分困难，生活亦难以为继，实在无力承受高额赔偿金，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求，酌情认定被告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对具体赔偿金额意见如下：误工费应按照鉴定结论居中计算为255天；营养费应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按照4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营养费和护理费的计算天数无异议；若法院判决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系数无异议，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情由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鉴定费按实际发生由法院酌定；确认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的总额为80,986.85元，住院费用中的护理费和伙食费应予扣除，原告使用的进口材料以及自费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行负担，不同意赔偿；对腋拐费用无异议；原告提供了总额为177元的交通费票据，同意按照177元进行赔偿。经本院(2013)浦刑初字第1850号刑事案件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9时30分许，被告舒明康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中学门卫室内，因琐事与原告季荣仁发生纠纷后，用脚将季荣仁踢倒在地并致其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13年8月20日，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舒明康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8月，被告向本院缴纳了代管款共计140,000元，并先行赔偿了原告20,000元。经审理查明，事发当日有报警人拨打报警电话报警。民警赶赴现场，经了解，报警人是该单位门卫室保安人员，因有人进入需登记引发纠纷，双方有肢体冲突……2013年1月10日，公安部门询问了在场人沈国华。沈国华称：我是上海昌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驻到xx中学的保安；(我的同事)他叫季荣仁，是一个公司派驻到xx中学做保安的；2013年1月9日上午9时50分许，我和季荣仁一起在xx中学门卫室上班，有两男一女三个人要进入学校内，我就喊他们到门卫室进行登记，喊他们到门卫室后我就站到别处忙其他事，是季荣仁为他们三人登记的……他们就只写了来访者的姓名，我的同事季荣仁就要求他们把家庭地址也写上去，对方就没写并且说是保安人员故意刁难，季荣仁就和他们说这是规定，要求他们一定要写，就这样他们吵起来了；是他们其中一个女的先吵的，当时我看到那个女的用手指着季荣仁的脸部说：别人都可以不登记，为什么要我们写地址；季荣仁就和她说别人值班登不登记我不管，我值班就要登记的，那个女的就拿起外来人员登记本摔在办公桌上，至于他们谁先动手打人的，我确实没有看到，他们外来的三个人和季荣仁都打在一起了；我就上前去拉，但只能拉一个人，刚松手另外一个又上去了，大概五到六分钟，我就看到季荣仁倒在地上了，他们三个人还扑在季荣仁身上打……在拉扯过程中(季荣仁)也还手了，打到他们何处，我也不清楚；(外来的三个人中)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人，小拇指流血了……同日，公安部门询问了在场人蔡利慧(被告的妻子)。蔡利慧称：2013年1月9日9时30分许，我父亲蔡妙福到xx中学门口准备进入xx中学，门卫的保安就让我父亲在门口出入本上登记，我父亲就说：已经登记过了，当时门卫仍然要再登记一下，然后我就到门卫处进行登记，在我登记到工作单位一栏时，我就看之前登记的人都未填写，所以我也就没写，这时门卫看到我未登记就拍了下台面，跟我说：让你登记就登记，我就跟他说：你那么凶干嘛，他就拿起手来对着我鼻子说：让你写就写，手指正好戳到了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当时就流血了；我父亲看到我鼻子流血了，就把我拉到背后，这时有一个保安就起来说：你们是不是想打架，于是就对我父亲背上打了一拳，我父亲从房间内摔到了外面，然后我老公舒明康看到我父亲被打了，就和打我父亲的那个保安推搡了起来，这时候门卫室里的另外的那名保安也站了起来拉住我老公的手，然后有一个人就拿东西砸在我老公的肩膀上，这时打人的那个门卫的老婆也在门卫室……我老公和门卫发生推搡的时候，将门卫推倒在了椅子上，我老公也被人用东西砸到了肩膀。2013年1月14日，公安部门询问了在场人蔡妙福(被告的岳父)。蔡妙福称：2013年1月9号早上8时许，我独自一人到曹路镇xx中学办事，因手续不全，我又回家带女儿、女婿第二次到xx中学；第一次进入xx中学时，门口保安没有要求我登记；2013年1月9日上午9时30分许，我和女儿、女婿一起到曹路镇xx中学办事，当进入学校大门口时，门口保安把我们喊住并要求登记……写到家庭地址一栏时我女儿就没有写，值班的保安偏让我写，就这样两人争执起来……后来这个保安就用手拍打桌子，说一定要写，接着就和我发火了，并用手把我从门卫室推到外面，大概推了4、5米远，我就倒在地上了，导致我的右手小拇指也受伤了，我女儿就恼火了和这个保安吵起来，保安用手指着我女儿的脸上；他们在争吵的时候，我就到教导处找他们领导了……至于门卫室的争吵情况我不在，所以不清楚。2013年1月16日，公安部门询问了原告的妻子徐国华。徐国华称，我是曹路镇xx中学的清洁工；2013年1月9日9时40分许，有两男一女来xx中学，没有和门卫打招呼就进入了小区，我老公就叫他们过来登记……拿起笔登记的是那个女的，写到家庭住址一栏时，她就没有写，我老公就告诉她这里一定要写，她说前面一个就没有登记，你为什么让我登记，我老公就说等一下我给你解释，这个过程中站在门口的年龄大的就用手指着我老公，早上来就没有登记，现在还登记啥，这个女的也非常气愤地说不要你解释，边说边用手指着我老公的鼻子，我老公就用手挡开她的手，说：你指什么指，这是规定，你必须登记，同时用手拍了一下桌子，那个女的也拍了桌子，这时我就看到年龄大的向我老公伸了一下手，打没打到我没有看清楚，后面就乱作一团，我就上前拉他们，谁靠我老公近我就拉谁；接着就看到我老公倒地了，他们三人仍然在打，我来就听到我老公哎呀地喊……我看到(对方年龄大的)倒在外面地上，怎么倒地的没看清楚，起来后又到房间内参加了打架。2013年4月25日，公安部门讯问了被告舒明康。舒明康称：2013年1月9日10时许，我和丈人蔡妙福、老婆蔡利慧三人来到本区曹路镇民冬路xx中学办理我女儿读书的事情；我们三人经过该学校门卫室时，一个较壮的保安叫住我们，让我们先进行登记后再进去，然后我们三个就进入门卫室内，当时门卫室内原先有三个人，两个是保安，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他们的自己人……登记的时候有一栏家庭地址的信息前面几个人签名登记的都没写，我老婆意思既然别人没写，那么我们这里也就不写了，但这个保安气势很凶地说今天必须把这栏写上去，我老婆蔡利慧很生气，就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对方这个保安就用手指指着我老婆鼻子说今天肯定要写；当时我丈人看到我老婆和他已经吵起来了，就上去把她拉到身后，但是这个保安看见我丈人上去后，就上去推我丈人蔡妙福，把他推出了门卫室；当时我就想上去拉住这个保安，毕竟我丈人年纪比较大了，但我上去还没拉到，就被旁边一个瘦小的保安拉住了；那名较壮的保安回过头来又跑进门卫室和我扭打起来，他过来先用拳头打我额头，我用拳打他身体，最后我用脚踢了那名保安的肚子，把这名保安踢倒，他被我踢到身体往后倒的时候撞倒了椅子上面，他站起来又和我互相推打了几下，这时一个瘦小的保安也上来拉我，最终一次我和对方的那个壮保安都倒在地上……我觉得他一定要让我妻子写全部信息，是在故意刁难我们，后来他又大力推我丈人，这样我才上去打他的。2013年5月14日，公安部门询问了原告季荣仁。季荣仁称，2013年1月9日10时许，我和老婆徐国华、同事沈国华在本区曹路镇明冬路xx中学门卫室内上班；我和沈国华都是该校门卫保安；这时从校门外走进来两男一女，我便叫住他们，要求他们进行入校人员登记；然后这三人便走进了校门卫室，我递给其中一名女子一本登记簿进行登记，这名女子登记完，我便对她说登记簿最后一栏也要登记的，她说前面登记的人也没有写，我说这是必须要登记的，这名女子很生气，用手猛拍桌子；我看她态度蛮横便说今天必须要写好才能进去；而后另一名老年男子上前和我理论，我便将这名老年男子推出了门卫室；等我回到门卫室时，我看到三人中的一名年轻男子向我冲过来，我便和他扭打在一起，我用拳打他的头，他伸拳打我身体；而后我被这名年轻男子踢了一脚，踢中我的肚子后我失去平衡，自己身体往后倒在了椅子上。另查明，原告伤后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于1月10日再腰麻下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PFNA钉内固定术，于1月26日出院。住院期间，原告购买了腋拐一副，支出196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再次入住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于9月24日在腰麻下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9月28日出院。另，原告多次进行门诊治疗，连同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80,894.90元。原告提交了总额为177元的公交车乘车凭证和出租车费发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登记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本院接受该申请，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4年8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季荣仁左下肢外伤，后遗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损伤后一期治疗休息210-24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3)浦刑初字第1850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病历资料、病人费用项目明细表、医疗费票据、腋拐购买发票、交通费票据、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公安部门对沈国华、蔡利慧、蔡妙福、徐国华、季荣仁的询问笔录和公安部门对舒明康的讯问笔录，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发票，本案中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舒明康因琐事与原告季荣仁发生纠纷，将季荣仁踢倒并致其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在场人及当事人的陈述，事发当天原告先是与被告的妻子和岳父因入校登记之事发生了口角，然后原告将被告的岳父推出了门卫室，此后原、被告扭打在一起并进行了互殴。期间，原告被被告踢倒并受伤。本院认为，本次事件中，原告将被告的岳父推出门卫室在先，被告在被其行为激怒的情况下与原告发生了殴斗，期间原告也对被告实施了拳击。因此，原告自身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理应减轻被告的责任。至于减轻的比例，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被告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不持异议，本院照准。其余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结合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确定如下：1、误工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合理，被告主张的计算天数合理，两者结合，可支持15,470元。2、营养费、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标准均属合理，本院照准。3、医疗费，原告因治疗实际支出的费用被告理应赔偿，被告要求扣除自费费用和进口材料费用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医疗费的金额按双方确认的80,894.90元予以支持。4、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为明确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而支出，理应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交通费，但未提及任何证据，现被告同意按照原告提交的票据金额全额赔偿，可予准许。6、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解决本案纠纷聘请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系受害人就刑事纠纷另行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该两项费用的赔偿目前缺乏依据，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被告共应赔偿原告误工费15,47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6,750元、医疗费80,894.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77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14,487.90元中的80,141.53元，与被告已经先行赔偿的20,000元折抵后，被告还应赔偿原告60,141.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舒明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荣仁误工费15,47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6,750元、医疗费80,894.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77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14,487.90元中的80,141.53元，与被告舒明康已经先行赔偿的20,000元折抵后，被告舒明康还应赔偿原告季荣仁60,141.5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原告季荣仁负担787.80元，被告舒明康负担1,838.2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季荣仁负担78元，被告舒明康负担182元；鉴定费1,800元，由原告季荣仁负担540元，被告舒明康负担1,2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李桔英代理审判员骆恩卿人民陪审员尹瑗芳二○一五年四月十日书记员楼子玥
审 判 长 李桔英
代理审判员 骆恩卿
人民陪审员 尹瑗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楼子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