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桦军，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棠（李桦军的叔叔），住广东省始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树行，男，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桦军、邓树行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棠、黄晓芳，上诉人邓树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桦军上诉请求：一、改判邓树行不享有电站作价补偿款1598903.1元及电站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电站营业利润470733.61元；二、改判邓树行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给李桦军；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由邓树行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第一，一审判决将李桦军两期投资建设的电站以评估价7577600元的现有价值作价1598903.01元作为分割处理是完全错误的。首先，电站2002年首期工程800千瓦投资4324355.91元，2011年电站扩容二期250千瓦投资1000000多元，但邓树行当年根本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没有权利享有和分配电站2011年扩容二期工程250千瓦投资1000000多元的价值分割，但一审判决将电站一二期的投资作为评估价7577600元的现有价值份额，显然侵犯了李桦军的合法权益。其次，邓树行合法股东的资格存疑，其不具有合法股东的资格，因此，没有权利享有和分配电站的现有的价值。1、邓树行根本未履行出资义务，虽然双方于2001年5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兴建大水坑水电站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邓树行享有电站30%的份额，但合伙协议签订后邓树行完全未履行协议的约定属于瑕疵出资股东，也是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李桦军主张请求给予邓树行10%的股份于法有据。2、邓树行违反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3、邓树行的股份与相对应的股权不具有合法性。股权确认应以实质要件为准，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确认。本案协议约定的股份属于形式要件，显然，出资证明书更是股权确认的重要证据。但邓树行并没有任何真实的投资行为。故股权结构中存在欠缺实质性权利构成要件。另外，协议约定邓树行享有30%的股份是基于其负责电站建设的征地、立项、勘测、设计和申请批文的前置义务条件，同时其还应当以30%的股份履行出资的义务。但邓树行当年根本没有完成上述任何一项电站的建设和筹备工作。4、电站一期二期的投资资产属于李桦军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将评估价7577600元电站一期二期的投资作价分配，显然有悖事实和法律，同时侵犯了李桦军和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2001年5月签订合作协议后，不足半年的时间即电站设立的筹备当初，双方就设立事项和出资产生重大的合作分歧。事实上该合作协议约定的责任和出资义务邓树行根本没有履行，更谈不上邓树行参与电站一期二期的投资和经营管理，相反，自2002年产生纠纷以来，邓树行不断以各种手段破坏和阻碍电站的投资和经营。5、邓树行既未以资本出资亦不是以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形式作价出资享有30%的股份，因此邓树行不具有分割李桦军现有电站投资财产的权利，一审判决完全违背了事实，也是违法的。
第二，一审判决对电站的运营开支、对外债权债务以及盈余亏损的情况未尽客观研判和分析，主观臆断电站14年存在净利润1569112.04元错误。首先，审计报告已确认借贷3353176.70元，但一审判决仅凭主观臆测电站借贷881100元，没有客观依据，不符合事实。其次，李桦军代邓树行偿还他人款项522372.50元及利息应属于邓树行的债务，不应纳入电站利润的计算。最后，成本支出、管理费用支出、财务费用支出在企业经营活动中，客户未能提供正式税务发票存在其他收据和个人收据是客观事实，也是必然的。对此，审计报告亦作出合理的核算和确认。然而，邓树行14年期间未参与任何投资和电站的运营管理矢口否认电站日常运营的成本支出、管理和财务的开支收据，法院也应当分析和考量企业运营这一客观事实。另外，电站系以借贷投资建设的性质，因此就涉及借贷利息的问题。法律明确规定民间借贷年利率未超过24%都是受法律支持的，李桦军民间借贷年利率12%是民间借贷行业普遍认可的，但一审判决主观臆断只认定民间借贷年利率为6%，比农信社贷款利率还低是不合理的。因此，审计报告核算电站亏损3278513.8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后，陡然变成盈利1569112.04元，不符合事实，也不合理。
第三，一审法院判决李桦军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桦军是电站的设立和投资发起人，也是电站的全资投资人，在电站未注册登记时，李桦军就与邓树行产生合作分歧，邓树行也未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列为股东，因此李桦军未将电站登记为股份制合伙企业不构成违约。其次，李桦军作为电站的全资股东，有权委派出纳，该行为也不构成违约。相反，邓树行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没有完全履行征地、立项、勘测、设计的义务，显然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的事实和行为。邓树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是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主要诱因，亦是邓树行构成违约的事实和行为。同时，邓树行还在合作初期利用虚假材料私刻电站公章骗取案外人巨额款项累及电站承担连带责任，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也是导致无法继续合作的主要诱因，亦是邓树行构成违约的事实和行为。后由于分歧的产生，邓树行一直采取各种手段阻碍和破坏电站的经营和生产设施，严重妨碍和干扰了电站的投资和发展。为此，邓树行更应当赔偿李桦军的损失，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邓树行的行为使其更无权享有分配和分割电站的财产和收益。
第四，一审判决认定（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不再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越其审判权限。从审计报告所附《2001年5月至2015年5月收支汇总表》看，（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的利息虽然按照“利息收入”作记账处理，但是上述案件实际并未执行，电站并未收到上述“利息收入”，是“应收未收账款”，且（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的本金也没有列入《收支汇总表》，如认定（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不再执行，实际上是认定电站已经收取了该判决所涉本金及利息，显然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是否应当执行，不属于一审合议庭审理权限的范围，一审判决在其判决主文之外，非法认定他案生效判决不再执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2004]执他字第19号】的意见，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如果判决主文中没有相应的判项，则“本院认为”部分所作的论述不能作为执行依据。
第五，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日以后至合伙协议解除时止的利润分配问题，可由原、被告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处理错误，不仅未作出明确的处理，反而引发更多不断的纠纷和诉讼。
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邓树行对李桦军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李桦军称一审判决将李桦军前期投资建设的电站以评估价7577600元的现有价值作1598903.01元分割处理是完全错误的。邓树行也认为一审判决这样分割是大错特错的，因为电站从2002年7月22日至2016年11月底止，发电收入高达12027778.78元，净利润也约7000000，现在按照1598903.01元的价值进行分割，明显错误。1、李桦军在上诉中称电站一期投资4324355.91元，二期扩容投资1000000元，但在2016年10月20日上午的庭审中，李桦军代理人称：“李桦军个人没有出资。”李桦军也拿不出出资的依据，电站是李桦军二叔李子棠偷偷拿水电站未建成电站的批文资料作抵押贷款来建成的。第二期扩容电站发电收入已近8000000元，是旧设备才投资了300000元就建成了，李桦军还是没有投资一分钱，反而还贪污了电站几百万元。既然李桦军没有投资一分钱，就无权提对电站的合法权益。2、李桦军称邓树行合法股东的资格存疑，不具有合法股东的资格，因此没有权利享有和分配电站的现有的价值。邓树行认为，李桦军没有电站各级的签约合同、各级批文，没有土地山岭、水资源使用权经营权，又没有投资一分钱，还空手套白狼长期霸占电站，李桦军才没有股东资格享有和分配电站现有的价值。3、李桦军称邓树行违反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但是在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邓树行要出资的条款，反而是约定了李桦军要出资的，但是李桦军却一分钱都没有投资，应该是李桦军违反出资义务要承担违约责任。4、李桦军称邓树行的股份与相对应的股权不具有合法性。邓树行也认为李桦军享有70%的股权而邓树行享有30%的股权不具有合法性，因为李桦军一没有投资，二没有各级签约合同和各级批文，三没有土地山岭、水资源经营权，不能享有70%只能得到10%的股份，如按照有效依据，给李桦军5%的股份都不值得。
第二，一审判决主观臆断电站14年存在净利润1569112.04元确实错误，因为按照14年来的发电收入，电站的利润可能在7000000元以上，现在才拿1569112.04元的利润来分配，错误认定了只有李桦军个人签字的假账，请二审查清改判。
第三，李桦军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邓树行认为判李桦军赔偿违约金150000元判得太轻了。因为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和赔偿违约金150000元，邓树行在这14年来的直接损失已超过了1500000元，加上违约金150000元，应该赔偿1650000多元才合理。李桦军谎称双方在电站未注册登记前就产生合作分歧和纷争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电站营业执照是2001年10月18日篡改成独资电站，而邓树行2001年11月中旬还在工地上住吃和处理工程上的一切大小事情。如果在电站未注册登记前双方就产生合作分歧，那土地山岭、水资源经营权人邓树行肯定不会和李桦军合作的。李桦军上诉还称邓树行没有履行征地、立项、勘测、设计的义务，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的事实和行为。请李桦军拿出有效证据证明。
第四，李桦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不再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越其审判权限。邓树行认为根据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水电站的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中的第4页第9条显示，邓树行共收到李桦军资金309500元，且附有邓树行签名的收款收据。收到黄志明400000元收款单据。上述两项共计709500元，资料注明用于电站建设支出，附有工程建设方和李桦军（或代理人）签名的收款收据716251.20元。其中邓树行收到李桦军309500元支出259718元已记入账簿，其余收到黄志明400000元支出456533.20元，因双方对该收款和支出存在分歧未计入账簿。也就是说自李桦军将股份制电站办成独资电站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就无法履行，这些支出数目从未清算过，通过这次审计已经清算出了数目，因此（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不再执行。
第五，李桦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日以后至合伙协议解除时止的利润分配问题，可由原、被告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处理错误，不仅未作出明确的处理，反而引发更多不断的纠纷和诉讼。邓树行也认为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是特大错误。1、一审判决的作出时间是2016年12月19日，应将2002年7月22日至2016年11月前的发电收入12027778.78元拿来分配，不应只将到2015年5月30日止的收入来分配。而且2002年7月到2015年5月底的发电收入数目也不是8476845.03元，是9399914.35元，相差有923069.32元，一审判决列出的是一笔假账。同时，电站判归李桦军所有，邓树行才分配到2069636.62元是错误的，如果电站归李桦军所有，邓树行应该能分配到9000000多元，包括水资源转让费、14年净利润分配树、股份转让费等。2、既然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日以后至合伙协议解除时止的利润分配问题，可由原、被告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水电站的归属也应另案诉讼处理，只判解除协议和清算账目也符合李桦军的诉讼请求。邓树行不应才分配到2069636.62元。且水电站不应判决给没有土地山岭、水资源使用经营权的李桦军所有，应该判决给有山岭土地、水资源经营权的邓树行才合情、合理、合法，同时还应分配3000000元至4000000元的发电收入给邓树行才能案结事了。
邓树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改判解除合伙关系，电站归邓树行所有，判令李桦军赔偿邓树行损失2500000元;三、电站从2001年5月到2016年12月底的一切非正式发票、白条、非本单位名称发票、个人名称发票、无名称发票支出都应认定为假账，由李桦军本人承担。电站尚欠农信社贷款161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由李桦军个人承担。对电站建成发电起2002年7月到2016年11月止的发电收入12027778.78元，除有发票的正常开支外，剩余数目认定为利润，按各50%分配;四、李桦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
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却未进一步适用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导致合同解除了却无需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邓树行在合伙前已经取得水资源开发权，如恢复原状，水资源开发权归邓树行所有，但水资源开发权已经被使用了十几年，无法恢复原状，只能采取补救措施，由李桦军支付合理的使用对价给邓树行，按14年计算费用为2800000元。如电站归李桦军所有，也就是说水资源开发权归李桦军，李桦军还应按市场价向邓树行收购，经评估水资源经营权价值3754500元。也就是说，如果电站要归李桦军所有，至少还应向邓树行支付6754500元。事实上，本案的合伙协议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不应该适用只调整财产权益的合同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有关个人合伙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处理，解除合伙协议时应依法对企业财产进行清算，但一审判决只是简单的解除合伙协议却未进行清算是错误的。
第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电站判归李桦军所有，其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电站发电所需的水资源开发权是邓树行花200000元取得的，但是李桦军在合伙中“出资”义务，仅仅是筹集资金，相当于空手套白狼，李桦军没有资格取得电站。2、按评估电站造价为3681100元，李桦军投资309500元，邓树行筹集黄志明资金400000元，用邓树行水资源开发权抵押获得信用社贷款2800000元，剩余差额171600元才由李桦军筹集，论贡献李桦军也没有资格取得电站。3、电站赖以维系的水资源开发权由邓树行个人在合伙前取得。如诉争电站作为一个整体是不可分割的，电站应该归水资源开发权拥有者邓树行所有。4、李桦军弄虚作假将合伙电站登记为独资电站，还排挤邓树行出合伙，长期做假账侵吞合伙利润，严重背信弃义且一直拒不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从维护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考虑，从保护善良合伙人利益的角度考虑，从判决书引领社会作用的角度考虑，电站也应判归邓树行所有。一审判决以李桦军是大股东和长期经营管理电站为由，将电站判归李桦军所有是荒谬的。法律没有规定，大股东在散伙时就当然取得电站所有权。李桦军长期管理电站的行为是违约行为，根本不应该成为李桦军取得电站的理由。补充：一审法院只称“电站从建成发电至今一直由李桦军经营管理的客观事实，电站的二期增容扩建工程也是由李桦军独立完成的，李桦军为电站付出的劳动、精力都比邓树行多得多，且依合伙协议李桦军也占70%的多数股份，超过邓树行所占股份一半以上，因此在双方都不放弃电站所有权又无竞标合议的情况下，合伙协议终止后，涉案电站宜归李桦军所有。”但事实是兴建电站初期是邓树行指挥管理电站的一切工作，处理施工中出现的纠纷，直到李桦军违反协议强占电站，将邓树行排挤出电站。且双方的合伙协议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是无用的协议书，法院不能依据协议来分配股份，认为李桦军占70%的股份是大股东，电站就应归其所有是错误，应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将电站判归邓树行。
第三，假设电站判归李桦军，一审法院对于电站的价值分割也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中认定电站的合理民间借贷金额为881100元，其中李子生投资款309500元，黄志明投资款400000元，仅剩171100元的资金缺口，考虑电站2002年-2004年的电费收入为882890.44元，电站根本无需向李桦军个人借款3353176.70元，因此，偿还李桦军个人借款本金243176.70元及利息3830482.54元的支出款项应不予认定，应计入电站利润。2、根据《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附件一《收支汇总表》可见，2002-2004年电站的电费收入为882890.44元，农信社的利息支出434633.83元，有448256.61元可用于电站三年的运营管理，可以说电站从2005年开始是完全没有必要再对外举债的。而2005年-2010年期间的电费收入为4023873.27元，期间银行利息为1556028.38元，即使算上2800000元的贷款本金，可以说截止到2010年电站还清了银行的所有贷款，而一审判决还认定电站至2015年5月31日尚欠银行借款本金1610000元的不正常情况作为电站的负债处理。从理性经营者的角度考虑，如果电费收入高于当年的一切开支，多出部分就应该有计划的偿还银行贷款，这样的话，电站绝对早于2010年便能还清银行的贷款，至迟从2011年开始无任何负债经营。所以电站从2011至2015年5月支出的银行利息1253440.18元为不合理支出，应计入电站利润。3、即使按照审计报告电站的净利润为-3278513.80元，结合前2点的论述，扣除李桦军的个人借款3353176.70元、偿还李桦军个人借款本金243176.70元及利息3830482.54元的支出、2005年后多支付给银行的利息1253440.18元，电站最终可用于分配的利润约有5200000多元，按照邓树行30%的股份计算，也可分得利润1500000多元。同时由于李桦军未及时向邓树行分配利润，造成邓树行的利息损失，李桦军也应赔偿，由于每年具体分配的利润不清楚难以计算具体的赔偿数额，暂且按照八年，年贷款利率7.83%计算利息，李桦军还应赔偿邓树行501120元的利息损失。利润和利息合计2001120元。4、电站现估价为7577600元，按照邓树行30%的股份计算，邓树行应享有电站价值为227328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598903.01元，一审判决明显计算错误。综合以上4点，李桦军应支付给邓树行的补偿款不应少于4274400元。补充：一审判决提到对涉案电站进行作价分割需要考虑三大因素，一是电站的现有价值，二是电站的合理债务，三是双方占电站的股份比例。关于第一点电站的现有价值，虽然一审法院认可涉案电站现有价值为7577600元的评估结论，但是又不认可评估结论注明的水资源经营权价值为3754500元，是不合理的。关于第二点电站的合理债务，一审判决采信涉案电站的造价为3681100元的评估结论，认为仅靠信用社的贷款2800000元不足以建成电站，但是实际在2001-2002年，电站造价低，只要投资2500000元就可以建成涉案电站。且李桦军向始兴县发改局的立项报告中申报的电站总投资是1459100元，这个数字应该比评估报告中的参考价值3681100元更准确。从此也可以看出，电站的造价不高，而发电收入很高，电站运营至今不仅不用民间借贷，而且还足以偿还信用社贷款，是李桦军贪污了电站的钱，审计报告中存在的大量的没有双方签名的非正式发票的收据、白条、非本单位名称发票、个人名称发票、无名称发票应全部不予入账。而且一审判决中列出的涉案电站2001年5月至2015年5月收入总额为8476845.03元，而广东电网韶关始兴供电局出具的证明单2002年到2014年1-7月的电费收入就有8959212.30元，超出482367.27元，如按照供电局出具的证明算至2015年1-5月份的收入，该数字应该会超过审计报告中显示的电费收入1500000元以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审计报告中显示收入总额是假账。
第四，一审判决注明“至于2015年6月1日以后至合伙协议解除止的利润分配问题，可由原、被告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错误，一审判决时间是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应将2002年到2016年11月份的发电收入12027778.78元来分配。如果2015年6月1日起的利润应另案解决，涉案电站也应另案解决处理才对。
第五，李桦军不仅应赔偿邓树行150000元，还应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赔偿邓树行这些年的直接损失2000000元，共计2150000元。而且对照合伙协议的每一条，邓树行都没有违约。对于（2002）始法经初字第42号案，认为邓树行存在未按约定完成14户村民的征地工作，是李桦军方完成的14户村民的征地工作。但是李桦军根本提供不出与村民签订的征地合同，无法证明是李桦军完成的14户村民的征地工作。而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在李桦军方将电站执照变成私营起就无效了，不存在违约的问题，应该回归原来各自的经营权。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
李桦军对邓树行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双方都确认签订了《合伙协议》，双方都认为《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根据（2002）始法经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显示，邓树行除去借款并没有出资。由于邓树行没有出资，所以其无权享受利益。第二，水资源是属于国家的，不属于个人的。（2009）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桦军以个人名义与村民委员会及相关村小组签订的《在汤湖斜水系兴建大水坑电站租山岭土地合同书》是有效力的，所以邓树行主张水资源开发权是没有依据的。第三，涉案电站长期都是李桦军独资投入、管理。第四，关于各项利润、收入都是邓树行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的依据。综上，李桦军请求驳回邓树行的诉讼请求。
李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李桦军与邓树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二、判令对李桦军与邓树行的合伙账务和财产进行清算；三、判令邓树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期间，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邓树行按10%份额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
邓树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李桦军返还大水坑水电站营业至今的利润的30%及利息共约2500000元；二、判令李桦军因违反合伙协议支付邓树行150000元违约金；三、判令李桦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25日、10月28日、11月3日，邓树行以其个人名义分别与始兴县深渡水乡长梅村捐坑村民小组、山下第四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签订了《在汤湖斜水系兴建大水坑电站租山岭土地合同书》，约定邓树行在上述村民小组辖区内兴建大水坑电站，对所占用山岭土地作出补偿。2000年11月2日、11月22日邓树行再次以其名义与始兴县深渡水乡长梅村委会、始兴县深渡水乡人民政府及其企业办公室分别签订了《在汤湖斜水系兴建大水坑电站乡、村管理费合同书》，约定邓树行在上述辖区内兴建水电站，向乡、村两级交纳资源费、管理费。2001年3月8日，邓树行与始兴县太源电站工程师冯传发签订《关于承包深渡水大水坑电站测量设计合同书》，约定冯传发以50000元承包该电站测量设计工作，邓树行于2001年3月9日、2001年3月27日支付冯传发测量设计费18000元。2001年5月2日，李桦军与邓树行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下又简称“合伙协议”），约定事项如下：
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大水坑水电站建成股份制电站，其中甲方占电站股份的70%，乙方占电站股份的30%。电站成立董事会，董事长由甲方担任，副董事长由乙方担任。电站的重大决策须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二、甲方负责筹集电站建设的资金，并根据建设的进程，保证建设资金按时到位。三、乙方负责电站建设的征地、立项、勘测、设计等前期工作，并以“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名义申请批文，与有关单位和个人签订合约须由董事长、副董事长共同签章方为有效。四、电站成立董事会领导下的财务委员会，其中会计由甲方担任或委派，出纳由乙方担任或委派。电站的一切开支须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方可开支，所有单据要经董事长和副董事长联合签名方可入账。甲方筹集的电站建设资金（含利息）计入电站投资成本，乙方在办理有关手续时的开支计入成本，电站投资成本按股份比例承担债务，即甲方承担投资总额70％的债务，乙方承担投资总额30％的债务，电站利润分配也按股份份额进行分配，即甲方以70％份额分配利润，乙方以30％份额分配利润。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本着“精诚合作，诚实守信”的准则，共同维护电站的信誉和利益。如有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直接损失外，还应赔偿150000元给守约方作为补偿。六、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补充，所补充的条款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约束效力。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李桦军与邓树行双方在协议落款处签了名并加盖了个人印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将电站建设工程分别发包给刘东福、张亮凯等人施工。施工期间，虽然之前邓树行以个人名义与水电站建设所涉山岭的山下村民小组、长梅村民小组、捐坑村民小组部分村民签订《在汤湖斜水系兴建大水坑电站租山岭土地合同书》，约定邓树行兴建电站占用上述村民小组村民山岭作出补偿，但由于大水坑水电站建设需占用三个村民小组24户村民的山岭，而邓树行只与10户村民签订了补偿协议，故有的村民因未得到补偿或补偿过低而闹事，造成电站施工受阻，李桦军委托代理人李子生、李子棠出面协调，先后对邓树行未签协议的14户村民补偿或提高补偿标准，方使大水坑水电站于2001年7月22日完成施工并试产。2001年10月18日经始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负责人为李桦军，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独资），2002年7月22日并网发电。2002年4月以后，因双方在合伙共事中产生矛盾，邓树行因遭李桦军及其利益相关人的排斥，未再从事电站的建设、经营事务，但合伙关系一直持续至今，且双方从未就合伙事务进行过结算。
2002年10月14日，邓树行以李桦军、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作为被告诉至始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始兴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邓树行与李桦军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二、李桦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义务；三、李桦军、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依法及按合同约定对筹建到开业以来的财务账进行审计；四、李桦军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五、李桦军承担违反合伙协议、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侵权所造成的全部责任。经审理，始兴法院于2003年4月10日作出（2002）始法经初字42号民事判决：一、邓树行与李桦军于2001年5月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003年6月26日，案外人黄志明以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邓树行作为被告诉至始兴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确认黄志明享有该电站10%的股份；二、黄志明对该电站投资了400000元，按照电站上网报告，工程总投资3250100元，要求电站把多出的74990元退还，并从交款之日起计付贷款利息；三、要求进行股东分红结算。经审理，始兴法院于2003年12月25日作出（2003）始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一、水电站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所欠黄志明400000元及自2001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欠款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电站方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韶关中院于2004年5月27日作出（200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始兴县人民法院（2003）始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一项为：限邓树行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黄志明投资款人民币400000元，并从2001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水电站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执行时，始兴法院从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账户中扣划了相关执行款项合计527000元。
2006年1月24日，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以邓树行为被告诉至始兴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邓树行返还因不履行（200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41号判决书被法院扣划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的527000元及从扣划之日起至该案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止按当地农村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月息8.775‰）计算的利息，逾期不还按加倍利息计算返还。二、邓树行负担（200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41号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及执行费。三、由邓树行负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始兴法院作出（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一、邓树行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内偿付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522372.50元。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从处理。二、驳回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04年7月19日，邓树行又以李桦军为被告向始兴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李桦军依《协议书》的约定，不得再担任或委派人员担任水电站的出纳员；二、清算水电站2002年7月22日至今的收支项目；三、由李桦军承担违约责任，支付150000元违约金给邓树行。经审理，始兴法院于2004年11月25日作出（2004）始法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限李桦军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邓树行委派或指定的出纳员就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的出纳事务进行交接完毕；二、驳回李桦军、邓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但李桦军至今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邓树行无法参与电站管理，对电站的经营状况无从知晓。
从2002年5月至2013年间，邓树行与李桦军因合伙关系不和，经常进行民事和行政诉讼，双方矛盾日益加深。2014年6月12日，邓树行来到电站所在地，将该电站的大门锁上，不准该电站进行发电经营，2014年6月19日，李桦军方的电站管理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处理，2014年8月4日，始兴县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受理。为彻底解决双方的合伙纠纷，李桦军遂于2014年7月14日再次向该院起诉邓树行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邓树行应诉后也依法提起反诉。
诉讼过程中，邓树行曾申请对涉案电站的现有价值和该电站从成立之日起至今的收益进行鉴定、审计，后又将申请事项变更为对该电站从2001年7月底开工兴建至2002年7月22日建成发电时止的电站造价数目进行资产评估，该院依程序委托了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德众评报字[2014]第17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该水电站原始投资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02年7月22日投资参考价值为人民币3681100元。邓树行向该评估机构支付了鉴定费30000元。因邓树行放弃对涉案电站的现有价值和收益进行评估、审计，李桦军遂提出申请对电站的现有价值和收益进行评估、审计，该院依程序分别委托了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审计。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德众评报字[2014]第17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涉案电站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23日市场参考价值为人民币7577600元，其中：实物资产3823100元；无形资产（水资源经营权）3754500元。李桦军向该评估机构支付了30000元评估费。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情况为：2001年5月至2015年5月收入总额账面审定数为8476845.03元，支出总额账面审定数为11755358.83元，净利润为-3278513.80元。李桦军向该审计机构支付了审计费80000元。该审计报告第三项列有“其他事项说明”，摘要如下：根据合伙协议第四条“电站的一切开支须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方可开支，所有单据要经董事长和副董事长联合签名方可入账。”但大水坑电站支出单据审批手续不规范，所有支出单据仅董事长（李桦军）签名，无副董事长（邓树行）签名。大水坑电站成本费用支出除缴纳水资源费用及相关税费、办理工商年检等少量支出取得正式发票外，其他支出均为以收据、白条、非本单位名称发票、个人名称发票、无名称发票入账，审计机构无法判断上述支出的真实性、合理性，本次审计也未对上述支出进行调整。2001年5月至2015年5月账面记载共向李桦军个人借款3353176.70元，截止2015年5月31日，已偿还243176.70元，尚欠3110000.00元，所有这些借款均未严格执行合伙协议第四条的规定，借款收据仅由董事长（李桦军）签名，未经副董事长（邓树行）签名，也未加盖单位公章，其中500000元借款收据上未注明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时按月利率0.7％计算，其他借款收据注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截止2015年5月31日，账面共列支李桦军借款利息3941891.36元，该利息支出是否合理由法院确定。始兴县人民法院提供的账外资料显示，邓树行共收到李桦军用于电站建设的资金309500元，且附有邓树行签名的收款收据，收到黄志明400000元无收款单据，两项共709500元资料注明用于电站建设支出，附有工程建设方和李桦军（或代理人）签名的收款收据716251.20元。
另一审法院质证时，李桦军和邓树行双方对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作出的结论存在严重分歧和争议，集中体现在大量非正式发票的收据、白条的入账和李桦军向电站出借钱款的利息支出问题。为解决该审计结论存在的歧义和缺陷，该院在重审时不止一次地对李桦军和邓树行双方作了释明并建议启动补充鉴定（审计）程序，但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启动补充鉴定（审计）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如何理解李桦军主张的对电站财产的清算含义，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应如何分割处分。二、如何看待和调整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邓树行能否分得电站营业至今的利润及能分得多少。三、李桦军应否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给邓树行。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如何理解李桦军主张的对电站财产的清算含义，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应如何分割处分的问题。本案中，李桦军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是对涉案电站的财产进行清算，邓树行辩解认为，对涉案电站的财产进行清算，法院是不能对电站进行分割处置的，李桦军的诉讼请求是要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根本没有提及要对电站的财产作分割处置，其意思是“清算”不是“分割”或不包含“分割”。对此该院认为，企业财产清算的含义，是指因发生特定法律事实的需要（如合同期届满、企业解散或转制等），对企业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查和分配剩余财产的经济活动。而分配剩余财产就包含对企业财产（动产和不动产）的分割处分，因此，李桦军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就包含有对涉案电站进行分割处分之含义，邓树行的上述辩解是片面的，该院不予采纳。在当事人无法协商自行处分财产时，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是有权行使审判职能对诉讼争议的财产作出合理分割处分的。就本案来说，如果不对涉案电站作分割处分，双方因涉案电站产生的纠纷将无休无止，甚至愈演愈烈，更谈不上案结事了，这是双方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因此，本案在李桦军主张对电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宜对涉案电站进行分割处分。对财产（动产和不动产）的分割方式有实物分割和作价补偿，该院对涉案电站的分割处分作如下考虑：第一，涉案电站是正常发电运作的电站，其厂区房屋、机电设备、基础设施、山岭土地和水资源是有机结合在一起的、不可拆散分割的有机整体，作为一座正在发电运作的有机整体的电站，应当视为不可分物采取作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分割，而不应采取拆散分割的处分方式，否则将导致涉案电站的解体、瘫痪，损害电站整体效能，这对双方均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经济损失，也不利于国家电力的生产供给。故对邓树行主张的“其签订的水资源、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李桦军将投资的电站设备搬走”的拆散电站整体的分割方式，该院不予采纳。第二，李桦军虽然违反合伙协议，将涉案电站登记为其个人独资企业，但不能否认，电站从建成发电起至今一直由李桦军经营管理的客观事实，电站的二期增容扩建工程也是由李桦军独立完成的，李桦军为电站付出的劳动、精力都比邓树行多得多，且依合伙协议李桦军也占70％的多数股份，超过邓树行所占股份一半以上，因此在双方都不放弃电站所有权又无竞标合意的情况下，合伙协议终止后，涉案电站宜归李桦军所有，同时由李桦军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份额作价补偿给邓树行。对涉案电站进行分割，考虑三大因素，一是电站的现有价值，二是电站的合理债务，三是双方占电站的股份比例。经依法评估，涉案电站现有价值为7577600元,该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对电站的合理债务的认定应分为两项：一是以电站作抵押向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共2800000元，该贷款至2015年5月31日止尚欠1610000元(本金)；二是因电站建设需要筹集的合理民间借款。经依法评估，涉案电站的造价(原始投资资产)为3681100元，该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仅靠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2800000元不足以建成电站，在双方对民间借款金额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以两者的价差来认定合理的民间借款金额，即合理的民间借款金额为3681100元-2800000元＝881100元，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采信。审计报告显示,电站已偿还民间借款243176.70元,尚欠637923.3元。两项债务合计2247923.3元(1610000元+637923.3元),因此，按合伙协议约定的邓树行占电站30%份额比例分配，电站归李桦军所有以后，李桦军应作价补偿邓树行电站价值分配款为（7577600元-2247923.3元）×30％＝1598903.01元。作价补偿后，电站所欠债务概由电站及李桦军负责清偿。至于对上述两项借款的利息支出,因在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中已列入利润审计,将在下面调整该报告时提及。李桦军称被告没有足额完成征地、立项、勘测、设计等前期工作，应按10%的份额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该辩解有违合伙协议股份分配之约定，该院不予采纳。邓树行称原告只投资了总造价的8％，李桦军的股份也只能按8％来计股，此辩解同样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二、如何看待和调整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邓树行能否分得电站营业至今的利润及能分得多少的问题。双方对[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争议主要表现在：一是对非正式发票支出的收据、白条未加甄别或无法甄别，一概全部采纳列入电站支出；二是未合理看待李桦军单方所为的电站“民间借款”不加分析地全盘纳入电站支出；三是一座效益不错、投资规模不算巨大的电站，发电运营十多年之久，尚欠几百万元的巨额债务，是讲不过去、有失偏颇的。由于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启动补充审计程序，该院只能对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进行必要的、合理的调整：（一）对营业成本支出的调整：根据电站的运营成本具有相对稳定性的特点，从2001年5月至2015年5月的14年间，营业成本支出取平均值，历年的审计支出低于平均值的，采纳审计支出金额；高于平均值的，视为不合理支出予以扣减（即由违约方李桦军负责承担）。14年的营业成本支出调整为3433002.16元（4646751.99元-1213749.83元）。（二）对管理费用支出的调整：根据电站的运营管理费用具有相对稳定性的特点，调整方法同营业成本支出。14年间管理费用支出调整为684033.94元（883615.61元-199581.67元）。（三）对财务费用支出的调整：审计报告列支了3353176.7元的民间借款利息3830482.54元，因电站民间借款系李桦军单方所为，大部分未经邓树行同意、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除上述已认定的合理民间借款881100元外，超出部分应由李桦军自行解决，该院不予确认。相关借据及审计资料显示，李桦军于2001年11月20日前即已筹得民间借款881100元，至2013年12月31日止,已偿还243176.70元,尚欠637923.3元(881100元-243176.70元),按民间借贷允许的最低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396188.2元，超出部分应予减除。调整后，财务费用支出为2485328.59元（5919622.93元-3830482.54元+396188.2元）。对审计报告的其他支出项目（营业税金及附加、营业外支出、所得税）不作调整。综上，调整后，韶公信审字[2015]第397号《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修正为：涉案电站2001年5月至2015年5月收入总额为8476845.03元，支出总额为6907732.99元，净利润为1569112.04元。依合伙协议约定的电站股份比例，邓树行应分得该利润的30%为470733.61元（1569112.04元×30％）。至于2015年6月1日以后至合伙协议解除时止的利润分配问题，可由双方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需要说明的是,该院（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案涉及的邓树行欠款522372.50元及相关利息,审计机构已作为账外资料列入审计,并将相关利息作为电站的利润收入,故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该院（2006）始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不再执行。
三、李桦军应否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给邓树行的问题。邓树行在（2002）始法经初字第42号案中，确实提出过要求李桦军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而且是基于李桦军违反合伙协议第一条之约定，未将涉案电站登记为股份制电站（合伙企业）提出的，该案在认定李桦军申请注册登记行为违约的同时，也认定邓树行存在未按约定完成14户村民的征地工作，因此才没有支持邓树行主张由李桦军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还有，在（2004）始法民二初字第25号案中，邓树行以李桦军违反合伙协议第四条（电站出纳未由邓树行担任或委派）为由，再次提出过要求李桦军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案认定了李桦军存在“未经原告邓树行同意之下，即由己方担任或委派出纳”的违约行为，且认定邓树行“提出要求被告（李桦军）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2002）始法经初字第42号案是不同的，是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以在本案中审理。”该案同样以邓树行存在未按约定完成14户村民的征地工作为由，同时考虑到已责令李桦军纠正违约行为，让双方日后更好继续合作，遂未支持邓树行主张由李桦军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综观上述两案案情，邓树行只存在一项重大违约，即未完成剩余14户村民的征地补偿协议的签订工作，该项工作经李桦军或其代理人出面协调已得到补救，对涉案电站的建设及运营未造成根本性影响。但李桦军却存在两项重大违约，一是未将涉案电站登记为股份制电站，而是登记为其个人独资企业，将邓树行的合伙人地位排除在外，严重侵害了邓树行的合法权益，（2002）始法经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要求李桦军应予改正，但李桦军从判决生效后至今一直没有纠正该违约行为。二是未经邓树行同意，李桦军即由己方担任或委派出纳，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第四条“出纳由乙方（邓树行）担任或委派”的约定，为纠正李桦军的这一违约行为，（2004）始法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桦军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邓树行委派或指定的出纳员就涉案电站的出纳事务进行交接完毕。但该判决生效后，李桦军至今一直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该项义务，又因该案执行内容的不可代替性，导致双方纠纷不断，矛盾加深，并最终成为引发本案“解除合伙协议、清算电站财产”纠纷的根源所在。由于李桦军存在上述两项重大违约行为，且持续至今十多年来未按该院判决要求进行纠正，系持续性的根本违约，邓树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责任，不是上述两案主张的违约责任的重复，而是一个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也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论从违约次数还是从违约后果考虑，邓树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均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李桦军主张的该诉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其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第90条、第9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粤022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李桦军与邓树行于2001年5月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上述合伙协议解除后，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归李桦军所有、经营，电站所欠债务由李桦军承担。李桦军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该电站作价补偿款人民币1598903.01元、支付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电站营业利润人民币470733.61元，两项合计支付2069636.62元给邓树行。三、李桦军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0元给邓树行。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及反诉请求。如果李桦军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4800元，反诉费14000元，鉴定费140000元，合计188800元（李桦军已预付144800元，邓树行已预付44000元），由李桦军负担132160元，由邓树行负担56640元（差额12640元在履行上述标的款项中扣减）。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树行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电网韶关始兴供电局出具的《始兴县深渡水大水坑水电站发电量证明》一份，拟证明电站建成至2016年的电费和发电量。2、始兴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还款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电站至今仍欠银行1600000多元的债务。以上两份证据结合涉案电站2015年专项审计报告，邓树行认为2015年6月-2016年11月电站的发电收入有2400000元，但李桦军没有偿还银行贷款，可以证明李桦军没有能力管理好水电站，可能存在私吞合伙财产的事实。李桦军质证称：2015年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截止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且广东电网韶关始兴供电局出具证明中的电费收入是含税价，而2015年专项审计报告中的电费收入是税后价，两者之间是有差距的，电站的电费收入没有那么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桦军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电站二期（扩容250KW）工程造价进行鉴','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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