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再字第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向阳，南宁市糖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退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典清，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天捌，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智佳。
委托代理人：黎军，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骏。
委托代理人：黎军，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胡向阳因与再审申请人曹智佳、一审被告朱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南市民申字第8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胡向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典清、梁天捌，再审申请人曹智佳及原审被告朱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10日，一审原告胡向阳起诉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称，曹智佳的丈夫朱某甲由于投资经营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资金短缺，分别于2011年1月1日、2月1日、11月16日、2012年5月30日、9月11日向胡向阳借款共计2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胡向阳可以随时要求还本付息，曹智佳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朱某甲的上述借款系用于投资经营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属于朱某甲与曹智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曹智佳在朱某甲出具的四张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因此，曹智佳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和担保责任。2013年3月4日朱某甲因疾病死亡注销户口，朱某甲的父母朱某乙、郭某某均先于朱某甲死亡。朱某甲死亡后其遗产由曹智佳、朱骏法定继承，因此，曹智佳偿还借款的不足部分，应由朱骏在法定继承朱某甲遗产的范围内予以偿还。后经胡向阳多次催款，曹智佳、朱骏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和支付利息，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曹智佳向胡向阳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曹智佳偿清之日，暂计至2013年4月9日的利息为967363.90元）；2、曹智佳偿还第1项诉讼请求的不足部分，由朱骏在法定继承朱某甲遗产的范围内予以偿还；3、本案诉讼费由曹智佳、朱骏负担。
一审被告曹智佳辩称，曹智佳的丈夫朱某甲确实分五次向胡向阳借款共计260万元，但仅有2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至今曹智佳及其丈夫朱某甲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尚欠本金84万元及20万元借款的利息246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暂计至2013年4月9日），共计864640元。请求法院驳回胡向阳诉讼请求中超出864640元的部分。
一审被告朱骏辩称，朱骏已经放弃对朱某甲遗产的继承权，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朱某甲分五次向胡向阳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具体如下：1、2011年1月1日借款50万元；2、2011年2月1日借款30万元；3、2011年11月16日借款100万元；4、2012年5月30日借款60万元；5、2012年9月11日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3分，借期3个月。曹智佳在前述四份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朱某甲借款之后，未依约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胡向阳追索未果，遂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朱某甲于2013年3月4日因疾病死亡注销户口，其父亲朱某乙、母亲郭某某于2013年2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尚在世的法定继承人为配偶曹智佳、儿子朱骏。
再查明，2013年3月11日朱骏在大化瑶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人朱骏系被继承人朱某甲的儿子。被继承人朱某甲于二0一三年二月二十日去世。死亡后遗留的遗产（系被继承人朱某甲生前与妻子曹智佳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位于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南红电东街的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的100%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我是上述遗产的继承人之一，知悉放弃遗产继承的法律意义及后果，现我自愿放弃上述遗产属本人的产权份额继承权，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朱某甲分五次向胡向阳借款共计260万元，有朱某甲出具的五份借条为据，该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曹智佳、朱骏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朱某甲作为借款人负有返还借款之义务。朱某甲死亡后，曹智佳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由于曹智佳在其中四份借条上签名担保，且因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未明确保证方式，曹智佳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朱某甲所负债务的保证责任。朱骏作为朱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应以其继承朱某甲的遗产为限，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由于朱骏放弃继承的遗产仅是位于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南红电东街的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的股权，而非放弃朱某甲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因此，朱骏要求免除其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胡向阳要求曹智佳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朱骏在曹智佳未能足额还款情况下在其法定继承朱某甲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曹智佳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庭审中，胡向阳主张虽然其中四张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但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不同借款时间段以月息4分、5分、3分计，且朱某甲、曹智佳已按该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向胡向阳支付了借款利息166.8万元（截至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则主张除了2012年9月11日的借款20万元约定了利息3分外，其余四笔借款240万元因借条中没有记载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应为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已经偿还的部分应计入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庭审中曹智佳陈述，胡向阳与朱某甲存在业务往来，还款凭证中的部分数额系朱某甲支付给胡向阳的货款，而胡向阳亦认可该陈述，由此可知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存在资金、业务往来，为商业伙伴，而出借款项收取利息是商人借贷的主要目的，本案所涉240万元如此大额的借款若均为无息借贷，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曹智佳提交的对账单中详细记载了还款时间及数额，为每月偿还一次，数额均以月息4分、5分、3分计，具有规律性和完整性，与其提交的还款凭证相互印证，且与胡向阳庭上陈述相吻合，可知朱某甲及曹智佳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确认了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的借贷为有息借款；再次，曹智佳举证的对账单原件中存在三个小黑点，曹智佳主张系胡向阳进行的涂改，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胡向阳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通过仔细观察对账单原件可以看出，涂改部分欲遮盖的内容为“息”字，而该原件系由曹智佳持有，亦由曹智佳向法院举证，由于曹智佳没有证据证明该原件系由胡向阳涂改，可据此认定本案借贷是约定了利息的，为有息借贷，且朱某甲及曹智佳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胡向阳的主张，确认本案借贷为有息借贷，胡向阳与朱某甲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分（借款本金为50万元、30万元）、5分（借款本金为100万元、60万元）、3分（借款本金为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胡向阳有权要求曹智佳、朱骏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但因胡向阳与朱某甲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定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本案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并根据每笔借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分别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
关于朱某甲及曹智佳已经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庭审中胡向阳主张，朱某甲及曹智佳已经偿还利息166.8万元（截止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在庭前举证及法庭答辩时认可共计偿还本金166.8万元，但在法庭调查阶段又改口称偿还数额为176万元，就双方主张的差额部分，胡向阳称系朱某甲支付给胡向阳的劳务费，曹智佳则称系支付给胡向阳的货款，后又改口称并非货款，还款数额应以曹智佳提交的还款凭证反映的数额为准，并不包含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往来款项中包含货款、劳务费等，符合常理。依据曹智佳提交的对账单、还款凭证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朱某甲及曹智佳共计向胡向阳偿还166.8万元，其中，截止2013年1月23日，2011年1月1日的50万元借款已偿还数额为48万元、2011年2月1日的30万元借款已偿还数额为28.8万元、2011年11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已偿还数额为75万元、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借款已偿还数额为14.4万元，截止2012年10月11日，2012年9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已偿还数额为6000元。关于各笔借款已偿还本息的具体数额，分列如下：1、2011年1月1日的50万元借款，从2011年1月2日至2013年1月23日，共计偿还本息48万元，其中利息为263843元，本金为216157元，即（1）50万元×5.8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的年利率，下同）×4倍÷365天×38天（2011年1月2日至2011年2月8日）≈12181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2）50万元×6.1%×4倍÷365天×56天（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18718元，（3）50万元×6.4%×4倍÷365天×92天（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32263元，（4）50万元×6.65%×4倍÷365天×337天（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122791元，（5）5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9819元，（6）5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68071元，以上（1）＋（2）＋（3）＋（4）＋（5）＋（6）=263843元，48万元-
利息263843元=本金216157元；2、2011年2月1日的30万元借款，从2011年2月2日至2013年1月23日，共计偿还本息28.8万元，其中利息为152348元，本金为135652元，即（1）30万元×5.85%×4倍÷365天×7天（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2月8日）≈1346元，（2）30万元×6.1%×4倍÷365天×56天（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11231元，（3）30万元×6.4%×4倍÷365天×92天（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19358元，（4）30万元×6.65%×4倍÷365天×337天（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73678元，（5）3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5892元，（6）3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40843元，以上（1）＋（2）＋（3）＋（4）＋（5）＋（6）=152348元，28.8万元-
利息152348元=本金135652元；3、2011年11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从2011年11月17日至2013年1月23日，共计偿还本息75万元，其中利息为304448元，本金为445552元，即（1）100万元×6.65%×4倍÷365天×204天（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6月7日）≈148668元，（2）10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19638元，（3）10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136142元，以上（1）＋（2）＋（3）=304448元，75万元-
利息304448元=本金445552元；4、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借款，从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1月23日已偿还本息14.4万元，其中利息为94761元，本金为49239元，即（1）60万元×6.56%（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期的年利率）×4倍÷365天×8天（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7日）≈3451元，（2）60万元×6.31%×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11617元，（3）60万元×6%×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79693元，（1）＋（2）＋（3）=94761元，14.4万元-
利息94761元=本金49239元；5、2012年9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2012年9月12日至2012年10月11日已偿还本息6000元，其中利息为3682元，本金为2318元，即20万元×5.6%（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以内期的年利率）×4倍÷365天×30天≈3682元，6000元-利息3682元=本金2318元。综上，胡向阳诉请的260万元借款，朱某甲及曹智佳已经偿还166.8万元，其中本金848918元、利息819082元，尚欠本金1751082元（260万-84891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6条、第7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智佳向胡向阳偿还借款本金175108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本金283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月24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2）以本金1643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月24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3）以本金5544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月24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4）以本金5507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月24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5）以本金1976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12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二、若曹智佳未能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朱骏在继承朱某甲的遗产范围内就不足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353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39元，由胡向阳负担13171元，曹智佳、朱骏负担27168元。
曹智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260万元借款中除了第五笔2012年9月11日20万元约定有3分息外，其余四笔均是没有约定利息，依法应当视为无息借款；上诉人分期定额归还本金是被上诉人认可并接受的，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归还的是利息；对账单上已经涂掉的“息”字是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涂掉的；二、本案多笔借款在借款时将利息预先扣除，应当以实际出借数额作为借款出借本金。
被上诉人胡向阳辩称，胡向阳向曹智佳、朱某甲借款是商业往来，当然是有息的，本案还款一系列证据的完整性、规律性已经可以充分证明。胡向阳对一审法院利息的认定也是有意见的，但是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外查明，朱某甲、曹智佳分别于2011年2月4日、2011年3月9日、2011年4月9日、2011年4月13日、2011年6月3日、2011年8月5日、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8日、2011年10月22日、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2月17日、2012年1月8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3月17日、2012年4月18日、2012年5月16日、2012年7月17日、2012年8月28日、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1月15日、2012年12月22日、2013年1月23日向胡向阳现金或转账支付3.2万元、3.2万元、3.2万元、3.2万元、3.3万元、3.2万元、9.8万元、3.2万元、4.7万元、8.2万元、8.2万元、8.2万元、8.2万元、8.2万元、8.2万元、8.2万元、10万元、11万元、20万元、10万元、10.6万元、16万元共计172万元。
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向胡向阳还款16万元中有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
还查明，胡向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了本案借款，其与朱某甲没有其他业务往来；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支付50万元，另外有10万元分别抵扣2012年6月朱某甲、曹智佳应付的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的4分息3.2万元、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的5分息5万元、2011年5月30日60万元《借条》的3分息1.8万元。
2010年3月26日、2010年7月10日胡向阳向朱某甲分别转账20万元共计40万元。胡向阳陈述2011年1月1日《借条》中有10万元为当日现金支付，加上之前的40万元共计50万元，之前的利息款项已经结清；2012年2月1日《借条》30万元款项为现金支付。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还款主体及还款责任范围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依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本案前四张《借条》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从朱某甲、曹智佳的还款规律看，绝大部分均是每月还款3.2万元、8.2万元、10万元，这与胡向阳陈述的双方对于前四笔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分别是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月4分息3.2万元、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月5分息5万元、2011年5月30日60万元《借条》月3分息1.8万元相互吻合。且本案借款金额巨大，胡向阳与朱某甲、曹智佳之间仅为商业伙伴关系，如借款无息确如一审法院所述“与常理不符”。故应当综合胡向阳的陈述以及《借条》、朱某甲、曹智佳还款情况认定本案朱某甲与胡向阳口头约定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月息4分3.2万元（2011年2月1日起息）、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月息5分5万元（2011年11月16日起息）、2011年5月30日60万元《借条》月息3分1.8万元（2011年5月30日起息）。但是上述借期内借款利率约定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6条的规定，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依照法律保护的双方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三、关于还款数额。1、曹智佳主张根据转账凭证及胡向阳出具的还款清单，曹智佳共还款176万元；胡向阳主张朱某甲、曹智佳共还款166.8万元，差额9.2万元为其他业务往来。对于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借款人向出借人的还款。一审法院以朱某甲与胡向阳“存在业务往来，往来款项中包含货款、劳务费等，符合常理”及曹智佳一审庭审前后陈述不一致为由认可了胡向阳的主张。经查，双方认可的本案外存在的业务往来仅有朱某甲去世前曹智佳向胡向阳最后支付的一笔款项即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向胡向阳还款16万元中的6万元，在此之前曹智佳并未认可双方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而且胡向阳于二审庭审中也自认其与朱某甲“除了本案借款之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故一审法院对于有转账凭证证明的差额9.2万元未认定为朱某甲、曹智佳向胡向阳的还款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2、在朱某甲、曹智佳所还的176万元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支付50万，另外有10万元分别抵扣2012年6月朱某甲、曹智佳应付的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的4分息3.2万元、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的5分息5万元、2011年5月30日60万元《借条》的3分息1.8万元，故上述10万元款项朱某甲、曹智佳并未实际归还，在认定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的《借条》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基础上，上述10万元“还款”应当从朱某甲、曹智佳所还款项中扣除，即截止到2013年1月23日，朱某甲、曹智佳共向胡向阳还款166万元。具体为：朱某甲、曹智佳就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共还款81.8万元，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共还款71万元，2011年5月30日60万元《借条》共还款12.6万元，2012年9月11日20万元《借条》共还款6000元。
四、对于第一张2011年1月1日50万元的《借条》及第二张2011年2月1日30万元的《借条》，胡向阳主张其中40万元为现金支付。本院认为，1、本案大部分借款均是由胡向阳直接转账支付给朱某甲，胡向阳主张上述款项为现金直接交付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如2012年5月30日60万元的《借条》，胡向阳与朱某甲有将未还或应还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做法。综合以上两点，不排除胡向阳主张的现金交付的第一张《借条》中的10万元、第二张《借条》中的30万元包含了部分借款高额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故仅凭《借条》已经不足以证实上述40万元款项胡向阳已经实际向朱某甲交付，胡向阳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应当继续举证。现该事实客观上已经无法查清，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胡向阳承担，即应当认定胡向阳未足额支付第一张、第二张《借条》所载明的80万元本金。但对于实际上胡向阳支付的本金数额，因朱某甲已经去世，实际出借情况无法向双方借款当事人核实，如果直接认定胡向阳主张现金支付的40万元全部未实际支付有可能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胡向阳显失公平，而且即便上述80万元的《借条》上有部分高息计入本金，朱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予以签字确认也应当对该行为承担一定后果；但根据上述因胡向阳承担举证责任而认定的80万元本金并未实际交付的事实，如果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又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7条的禁止性规定。综合以上情况，为了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使得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在最大程度上相符，实现本案客观公正，本院酌情认定上述80万元借条的数额为借款本金，但是对于胡向阳主张的该80万元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对于该笔80万元，朱某甲、曹智佳实际已经归还81.8万元，差额1.8万元，即2013年1月23日所还10万元款项中有1.8万元应当依照借款顺序抵扣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借款的本息。
五、对于第三张2011年11月16日的100万元《借条》，如上所述，朱某甲、曹智佳共还款71万元＋1.8万元=72.8万元。截止到2013年1月23日，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304448元，即：1、100万元×6.65%×4倍÷365天×204天（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6月7日）=148668元；2、10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19638元；3、10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13614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曹智佳尚欠胡向阳借款本金为100万元-（72.8万元-304448元）=576448元。
六、对于第四张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借条》，如上查明，借款本金为50万元，朱某甲、曹智佳共还款12.6万元。截止到2013年1月23日，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78968元，即：1、50万元×6.56%×4倍÷365天×8天（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7日）=2876元；2、50万元×6.31%×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9681元；3、50万元×6%×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6641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曹智佳尚欠胡向阳借款本金为50万元-（12.6万元-78968元）=452968元。
七、对于第五张2012年9月11日20万元的《借条》，曹智佳主张胡向阳未实际支付，但从朱某甲的还款记录来看，上述四张借条按照约定每月10万元的利息，朱某甲在本张20万元《借条》签署前后均已经实际转账支付至2013年1月23日，所以从逻辑上并不存在以该20万元款项抵扣此前借款利息的可能，故本院对胡向阳关于该张《借条》的20万元款项已经以现金形式实际出借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上述借款，双方《借条》约定的利率每月3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6条的规定，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如上所述，对于该笔款项，双方均认可朱某甲、曹智佳只在2012年12月22日归还了第一个月约定的利息6000元，即截止到2012年10月11日，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3682元（20万元×5.6%×4倍÷365天×30天），曹智佳尚欠胡向阳借款本金为20万-（6000元-3682元）=197682元。
综上所述，曹智佳尚欠胡向阳借款本金1227098元。一审法院判决对该事实部分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6条、第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二、曹智佳向胡向阳偿还借款本金12270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本金57644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月24日起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2、以本金4529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月24日起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3、以本金1976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12日起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若曹智佳未能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朱骏在继承朱某甲的遗产范围内就不足部分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受理费21894元（该款已由曹智佳预交），由胡向阳负担14363元，曹智佳负担75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3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39元（该款已由胡向阳预交），由胡向阳负担26463元，由曹智佳负担13876元。
二审判决生效后，胡向阳、曹智佳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胡向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1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中有10万元为当日现金支付错误。该50万元是胡向阳分别于2010年3月10日、5月3日、7月10日向朱某甲转帐20万元、10万元、20万元，朱某甲于2011年1月1日向胡向阳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曹智佳作为担保人签字。二、二审判决认定胡向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了本案借款，其与朱某甲没有其他业务往来错误。二审作此认定是断章取义，歪曲了胡向阳的陈述，很明显，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除了本案借款，还有供货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还款差额9.2万元的问题。二审法院将该9.2万元认定为朱某甲、曹智佳的还款错误。该9.2万元中的8.2万元是朱某甲于2011年4月22日向胡向阳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1年4月22日至2011年11月16日），借款到期后，朱某甲无法还款，于2011年11月16日更换借条。因此，双方在2012年7月23日对朱某甲、曹智佳还款数额进行对帐时，未将该8.2万元列入，而另1万元则是朱某甲2012年8月28日转帐的11万元中有1万元是朱某甲支付的劳务费，与本案借款无关。四、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大部分借款均是胡向阳直接转帐给朱某甲，从而认定2011年1月1日50万元的借条及2011年2月1日30万元的《借条》款项为现金直接交付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因此，酌定上述80万元借条的数额为借款本金，而对胡向阳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保护错误。2011年1月1日50万元的《借条》有转帐凭证证实，而30万元的《借条》上即载明“今借胡向阳现金叁拾万元正”，借条上明明写的是现金。现实借款交易中，双方之间有转帐和现金支付的方式，这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况且本案中曹智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述50万元及30万元的借条是虚假的或不予交付的情况，二审法院即认定该胡向阳主张的40万元现金为实际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还认定80万元中有部分高息计入本金，从而对胡向阳的该80万元利息不予保护是错误的。事实上，虽然前四张借条上没有写明利息，但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2011年1月1日借款50万元及2011年2月1日借款30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月息4分，而2011年11月16日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2012年5月30日借款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月息3分，2012年7月23日的对帐单是双方对朱某甲偿还利息数额的对帐，对帐单上写了“息”字，并且朱某甲、曹智佳亦按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曹智佳对胡向阳的再审答辩称，一、对于50万元的《借条》是否有现金交付，以及双方是否有业务往来无法改变本案前四张《借条》双方无利息约定的事实。二、对于9.2万元的差额问题，对方主张是我方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对方并不能提供本案利息的计算依据。2012年7月23日的对帐单是朱某甲、曹智佳还款的对帐，是归还本金，不是归还利息，对帐单是胡向阳书写，当时胡向阳写了“息”字，由于我方不认可利息，所以当时就把“息”字涂掉。对于对帐单上的转帐金额为什么与实际转帐金额相差8.2万元，其未参与对帐，不清楚为什么存在差额，但应按实际转帐数额认定朱某甲、曹智佳的还款数额。2012年8月28日朱某甲转帐的11万元中亦是归还本案借款，胡向阳称是朱某甲支付的劳务费，无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前4张借条规律约定了口头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前4张借条表明双方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只有最后一张借条才约定了利息。
一审被告朱骏述称，朱骏在一、二审时已通过委托代理人放弃对朱某甲的遗产继承，朱骏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曹智佳申请再审称，一、胡向阳在一审庭审时已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从2013年2月起计付利息，但二审判决从2013年1月24日起计付利息，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二、本案所涉及的前四张《借条》没有利息约定，借条即直接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错误。三、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还款主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是错误的，朱骏在上诉状明确提出免除其的全部责任的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及一审判决，改判曹智佳偿还胡向阳本金84万元并支付利息25775元（利息计算按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从2010年10月1日计至2013年4月9日）。
胡向阳对曹智佳的再审答辩称，1、对于对方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变更诉讼请求应以书面的为准，胡向阳虽然在一审庭上口头表示1月份的利息已支付，这与事实本身没有根本性冲突，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一、二审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2、对于利息的问题。一、二审已经充分说明还款利息是有规律性的。3、对于9.2万元差额的问题。该9.2万元是发生在双方对帐之前，但在对帐中均没记载该9.2万元，证明该9.2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4、关于60万元借款的问题，其中50万元为转帐，8.2万元是现金，1.8万元是该60万元提前预扣的利息。5、双方是基于利益的借款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是有其他证据证明是有利息存在的。
一审被告朱骏述称，其同意曹智佳的再审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本金是多少，是否约定了利息，若约定了利息，约定的利息是多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截至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朱某甲支付给胡向阳的款项是多少，所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或其他款项；3、朱骏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再审中，胡向阳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5月3日的转帐凭证，证明2011年1月1日《借条》中的50万元全部是转帐的，二审认定“2010年1月1日《借条》中有10万元为当日现金支付”与事实不符。2、8张东江糖厂物资过磅单（原件）以及2张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的过磅单2张（复印件），以证明胡向阳帮朱某甲开办的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拉糖蜜，因此，2012年8月28日转帐的11万元中，有1万元是朱某甲所支付的劳务费。
曹智佳、朱骏对胡向阳提交的证据1，2010年5月3日的转帐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胡向阳所称的2010年1月1日《借条》中50万元全部是转帐。对胡向阳提交的证据2过磅单提出异议，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朱某甲向胡向阳支付劳务费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胡向阳提交的证据1，2010年5月3日的转帐凭证，曹智佳、朱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胡向阳提交的证据2过磅单，由于曹智佳、朱骏提出异议，且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朱某甲向胡向阳支付劳务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胡向阳对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10页第三段“还查明，胡向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了本案借款，其与朱某甲没有其他业务往来；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支付50万，另外有10万元分别抵扣2012年6月曹智佳应付的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的4分息3.2万元、2011年11月16日100万元《借条》的5分息5万元、2011年5月30日60万元《借条》的3分息1.8万元。”有异议，认为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对于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借款，并没有10万元抵扣利息，而是对方支付胡向阳8.2万元利息后，胡向阳又将该8.2万元当作借款本金借给朱某甲。对“胡向阳陈述2011年1月1日《借条》中有10万元为当日现金支付，”有异议，认为该借条中的50万元均为转帐，其中有10万元是2010年5月3日转帐，并提交了2010年5月3日转帐凭证。
曹智佳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10页第三段“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支付50万元，另外有10万元分别抵扣2012年6月曹智佳应付的2011年1月1日、2月1日共计80万元《借条》的4分息3.2万元”有异议，认为曹智佳认可借款总额为260万元，认可该60万元借款，并没有10万元抵扣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转帐的16万元中有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曹智佳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二审确认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的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无10万元抵扣利息的做法，故本院二审确认该60万元有10万元是抵扣利息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2011年1月1日《借条》中的5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50万元为转帐，胡向阳亦提供了转帐凭证，故本院二审确认该50万元中有10万元为现金支付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上述事实本院再审不予确认外，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胡向阳与朱某甲之间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2011年1月1日借条中的50万元全部是转帐，分别为2010年3月26日转帐20万元、2010年5月3日转帐10万元、2010年7月10日转帐20万元。2012年5月30日的60万元《借条》中，胡向阳支付给朱某甲58.2万元，有1.8万元是提前预扣该6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
再查明，2012年7月23日，胡向阳对朱某甲、曹智佳还款金额进行统计，列了对帐单，并将该对帐单交给朱某甲、曹智佳。对帐单上载明内容见下表：
又查明，上述对帐单记载款项共计106.2万元，其中现金支付为21.4万元，通过银行转帐84.8万元。曹智佳提供的2011年3月9日至2012年7月17日的转帐凭证显示，朱某甲、曹智佳在此期间通过银行转帐给胡向阳共计93万元，分别为2011年3月9日3.2万元，2011年4月9日3.2万元，2011年4月13日3.2万元，2011年6月3日3.3万元，2011年8月5日3.2万元，2011年8月19日9.8万元，2011年9月8日3.2万元，2011年10月22日4.7万元，2011年12月17日8.2万元，2012年1月8日8.2万元，2012年2月16日8.2万元，2013年3月17日8.2万元，2012年4月18日8.2万元，2012年5月16日8.2万元，2012年7月17日10万元。之后，从2012年8月28日至2013年1月23日，朱某甲、曹智佳通过银行转帐给胡向阳共计67.6万元，分别为2012年8月28日11万元，2012年10月16日20万元，2012年11月15日10万元，2012年12月22日10.6万元，2013年1月23日16万元。双方认可2013年1月23日转帐的16万元中有6万元是货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另胡向阳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于前四张借条的240万元借款，朱某甲、曹智佳已归还了2013年1月前的利息，要求曹智佳支付2013年2月之后的利息；对于2012年9月对于20万元的利息，胡向阳要求从2012年10月11日起计算。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本案共计5张借条，借条上借款数额共计260万元，虽然曹智佳对借款数额260万元无异议，但是债权人胡向阳认为其中2012年5月30日的借款60万元，实际仅支付58.2万元，有1.8万元是提前预扣该6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58.2万元。
2、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若约定了利息，约定的利息是多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借条共5张，分别为2011年1月1日借款50万元、2011年2月1日借款30万元、2011年11月16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5月30日借款60万元、2012年9月11日借款20万元。双方对2012年9月11日的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限3个月、约定利息为3分无异议。但对于前四张借条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胡向阳主张虽然前四张借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分别为月息4分、5分、3分，并且对方也是一直按约定的利息还款。而曹智佳则主张双方前四张借条中的款项没有约定利息，是无息借款，所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而不是利息。本院认为，虽然该四张借条没有利息的约定，但从曹智佳提交的对帐单上所记载的还款时间及还款数额反映，朱某甲所还款时间及数额均有一定的规律，每月偿还一次，并且数额均与胡向阳所陈述的月息4分、5分、3分相吻合，且对帐单上原有“息”字字样，只是涂掉了，该对帐单原件由曹智佳持有，曹智佳主张是当时涂掉依据不足。且该四张借条上的款项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100万元、60万元，而双方对帐时，朱某甲已付款项106.2万元，若是归还本金，至少前两张借条50万元、30万元的款项已还清，该50万元、30万元的借条就不应由胡向阳持有。故从本案证据看，本案借款应为有息借贷，约定的利率分别为月息4分（借款本金50万元、30万元），5分（借款本金100万元）、3分（借款本金60万元、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胡向阳有权要求曹智佳、朱骏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但因胡向阳与朱某甲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定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本案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并根据每笔借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分别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
3、截至2013年1月23日，曹智佳、朱某甲支付给胡向阳的款项是多少，所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或其他款项的问题。从双方对帐单及转帐凭证显示，朱某甲、曹智佳共支付胡向阳款项共计182万元，其中双方均确认2013年1月23日的16万元中有6万元是其他货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且对帐单中2012年5月30日的利息1.8万元并没有支付，扣除该7.8万元，曹智佳、朱某甲共支付胡向阳款项174.2万元。胡向阳主张该174.2万元中，有9.2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中2012年8月28日转帐的11万元中有1万元是朱某甲支付给胡向阳的劳务费；而曹智佳认为该174.2万元全部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中，从曹智佳提交的转帐凭证显示，朱某甲、曹智佳在2011年3月9日至2012年7月17日期间通过银行转帐给胡向阳共计93万元，而胡向阳于2012年7月23日对朱某甲、曹智佳还款金额进行统计所列的对帐单，记载转帐数额为84万元，与实际转帐93万元相差了8.2万元，而朱某甲、曹智佳收到对帐单时并未提出异议，说明朱某甲、曹智佳对对帐单上的还款数额是予以认可的，且朱某甲与胡向阳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未记入对帐单上的转帐款项8.2万元，本院确认与本案借款无关。而对于胡向阳主张2012年8月28日转帐的11万元中有1万元是朱某甲支付给其的劳务费问题，由于胡向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是朱某甲所支付的劳务费，对胡向阳该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本院确认曹智佳、朱某甲共向胡向阳还款166万元，其中，截止2013年1月23日，2011年1月1日的50万元借款的还款数额为49万元，2011年2月1日30万元借款的还款数额为28.8万元，2011年11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数额为75万元，2012年5月30日有58.2万元的还款额为12.6万元，截止2012年10月11日，2012年9月11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数额为0.6万元。关于各笔借款已偿还本息的具体数额，分列如下：1、2011年1月1日的50万元借款，从2011年1月2日至2013年1月23日朱某甲、曹智佳共计偿还本息49万元，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263843元，即（1）50万元×5.8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的年利率，下同）×4倍÷365天×38天（2011年1月2日至2011年2月8日）≈12181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2）50万元×6.1%×4倍÷365天×56天（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18718元，（3）50万元×6.4%×4倍÷365天×92天（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32263元，（4）50万元×6.65%×4倍÷365天×337天（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122791元，（5）5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9819元，（6）5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68071元，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273843元（500000元-（490000元-263843元）］；2、2011年2月1日的30万元借款，从2011年2月2日至2013年1月23日朱某甲、曹智佳共计偿还本息28.8万元，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152348元，即（1）30万元×5.85%×4倍÷365天×7天（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2月8日）≈1346元，（2）30万元×6.1%×4倍÷365天×56天（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11231元，（3）30万元×6.4%×4倍÷365天×92天（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19358元，（4）30万元×6.65%×4倍÷365天×337天（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73678元，（5）3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5892元，（6）3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40843元，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164348元（300000-（288000-152348）］；3、2011年11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从2011年11月17日至2013年1月23日朱某甲、曹智佳共计偿还本息75万元，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304448元，即（1）100万元×6.65%×4倍÷365天×204天（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6月7日）≈148668元，（2）100万元×6.4%×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19638元，（3）100万元×6.15%×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136142元，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554448元（1000000-（750000-304448）］；4、2012年5月30日的58.2万元借款，从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1月23日已偿还本息12.6万元，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91918元，即（1）58.2万元×6.56%（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期的年利率）×4倍÷365天×8天（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7日）≈3347元，（2）58.2万元×6.31%×4倍÷365天×28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11269元，（3）58.2万元×6%×4倍÷365天×202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月23日）≈77302元，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547918元（582000-（126000-91918）］；5、2012年9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2012年9月12日至2012年10月11日已偿还本息6000元，该笔借款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为3682元，即20万元×5.6%（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以内期的年利率）×4倍÷365天×30天≈3682元，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197682元（200000-（6000-3682）］。综上，曹智佳尚欠借款本金1738239元（273843＋164348＋554448＋547918＋197682），曹智佳应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利息。虽然2013年1月23日之后，朱某甲、曹智佳未再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但胡向阳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要求尚欠前四张借条借款的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二审从2013年1月24日起计算尚欠前四张借条借款的利息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4、对于朱骏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朱某甲已去世，朱骏作为朱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应以其继承朱某甲的遗产为限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朱骏举证公证书一份，以此证明其放弃对朱某甲遗产的继承权，因此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并主张其已放弃对朱某甲的遗产的继承权，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但从其提供的公证书《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可知，朱骏放弃继承的遗产仅是位于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南红电东街的大化瑶族自治县酒精厂的股权，而非放弃朱某甲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因此，朱骏要求免除其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本院（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智佳向胡向阳偿还借款本金17382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本金273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2月1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2）以本金1643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2月1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3）以本金5544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2月1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4）以本金5479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2月1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5）以本金1976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12日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39元，由胡向阳负担15895元，曹智佳负担24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4元，由胡向阳负担1894元，曹智佳负担2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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