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04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弘杰，男，汉族，1985年10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2015年9月7日，被告人王弘杰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永梅，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吴祥云，男，汉族，1991年11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县，现住河南省安阳县。2015年9月16日，被告人吴祥云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万吉平，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淮涛，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礼桃，男，汉族，1990年5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涟源市。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曾礼桃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刘婷婷，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匡阳平，女，汉族，1989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涟源市。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匡阳平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孙曼，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邢佳佳，男，汉族，1989年3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大学文化，厚德博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博文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睢县，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2015年9月16日，被告人邢佳佳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培君，安徽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学兵，安徽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刑诉［2016］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弘杰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邢佳佳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依法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弘杰及其辩护人管启飞，被告人吴祥云及其辩护人刘秀清，被告人曾礼桃及其指定辩护人朱丙元、刘婷婷，被告人匡阳平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曼，被告人邢佳佳及其辩护人王培君、彭学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起被告人吴祥云、邢佳佳先后通过分别在网上发布广告，通过开办的咨询中心及向下级代理收集需要办理假专业技术资格证人员信息。邢佳佳、吴祥云在明知被告人王弘杰无网站管理权限的情况下，分别收集办证人员的信息后传输给王弘杰，让王弘杰通过侵入各地政府人事网站创建非法查询窗口和链接的方法提供虚假查询认证。邢佳佳、吴祥云再联系制作假证的人员，给办证人员制作假专业技术资格证后发给办证人员并告知其网上查询的路径。被告人王弘杰以每条信息200-300元不等的价格向被告人邢佳佳、吴祥云收费。邢佳佳给王弘杰汇款51200元，吴祥云给王弘杰汇款331500元。被告人曾礼桃伙同被告人匡阳平，在网上与吴祥云联系，在湖南市娄底市住处为吴祥云制作各类假证1020份。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并宣读了汇款清单等书证，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等笔录，证人刘梦平等人证言，被告人王弘杰、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邢佳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弘杰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以非法营利为目的，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三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匡阳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邢佳佳以非法营利为目的，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弘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同被告人王弘杰一致，理由为：1、被告人王弘杰进入计算机信息系统主观上是为了利用该系统，并非使该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进而破坏该系统；其次，被告人王弘杰非法进入他人网站后台和现代管理大学的服务器，并在网站后台添加查询窗口，在现代管理大学服务器上传文件，客观上没有对网站的原始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和增加的操作，未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后果。故被告人王弘杰的行为不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犯罪构成。2、被告人王弘杰的行为更符合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王弘杰使用技术手段，侵入到网站的信息系统之中，添加查询窗口和文件，掌控了他人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相关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能够接收其发出的命令，属于典型的非法控制行为，且从被侵入网站的反映情况看，运行未受影响，系统未遭破坏，故被告人王弘杰的行为应定为非法控制计算信息系统罪。同时辩称，被告人王弘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弘杰愿意退赃退赔，且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祥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所办假证有300多份，而不是指控的1020份，对其他指控及罪名不持异议，同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同被告人吴祥云一致，理由为：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吴祥云办理假证数量为1020本，系证据不足。公诉机关认定上述假证数量是依据被告人吴祥云与被告人曾礼桃的QQ聊天记录，但在该记录中有部分错发、补发的快递单号，不应列入犯罪数量；2、被告人吴祥云的行为构成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何种情况下构成情节严重，对此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考虑到被告人吴祥云作为90后创业，所办证件均是技工类、会计类，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对国家名誉没有造成损害，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3、被告人吴祥云构成立功。被告人吴祥云被抓获归案后，将曾礼桃、匡阳平的QQ号、网名为“蓝天制作”及匡阳平的真实姓名告诉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为此锁定曾、匡二人身份信息及位置，将二人抓获。被告人吴祥云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同案犯的行为应认定为立功。同时辩称，被告人吴祥云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坦白，且愿意退赃，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曾礼桃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办理的主要是教师资格证和会计证，且只制作300余份，不应当构成情节严重，同时表示自愿认罪。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同被告人曾礼桃一致，理由为：1、侦查机关没有查获相对应的假证，且被告人曾礼桃与被告人吴祥云的聊天记录所提到快递单号存在重复、错发等情形，实际制证数量未达到1020份；2、被告人曾礼桃仅获利2万元左右，与常见经济类犯罪的量刑标准比较，尚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同时其伪造的证件是以教师资格证等证件为主，所伪造的国家机关也不是诸如国家安全机关、法院等要害部门，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并不严重。另辩称，被告人曾礼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积极退还赃款2万元，且系初犯、偶犯，恳请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匡阳平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所办假证有300多份，而不是指控的1020份，同时表示自愿认罪。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同被告人匡阳平一致，其理由同被告人曾礼桃。被告人匡阳平的指定辩护人同时辩称，被告人匡阳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家中尚有年幼的子女需要照顾，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邢佳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同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亦不持异议，同时辩称：1、被告人邢佳佳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王弘杰为被告人邢佳佳的证件所挂的并非都是真实的网站，且王弘杰也没有根据邢佳佳的报名表将办证人员全部挂网，同时，邢佳佳伪造的都是职业资格证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邢佳佳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当庭也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另外，被告人邢佳佳系初犯，且表示愿意退赃并缴纳罚金，恳请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起被告人吴祥云、邢佳佳分别通过网上发布广告、开办的咨询中心及下级代理提供的方式，收集需要办理会计证、教师证等技术资格证人员信息。在收取费用后，将收集的办证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办证种类等信息传输给无网站管理权限的被告人王弘杰，由王弘杰从事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活动，入侵并远程控制烟台财政局、九江教育局等网站服务器，创建非法查询窗口和链接，将吴祥云、邢佳佳所提供的资料上传至入侵的网站，并将链接发给吴祥云、邢佳佳，以便客户查询验证。王弘杰以每条信息200-300元不等的价格向邢佳佳、吴祥云收取挂网费用。至2015年9月，王弘杰共收取邢佳佳51200元、收取吴祥云3315**元。
被告人曾礼桃与被告人匡阳平系夫妻关系，2014年底曾礼桃开始制作假证，匡阳平帮忙接受客户咨询及邮递假证等。2015年4月，曾礼桃、匡阳平租住湖南省娄底市株山公园小区一处住房。通过与吴祥云网上联系，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曾礼桃、匡阳平为吴祥云制作各类会计证、教师证及职业资格证书等共计991份。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曾礼桃、匡阳平退回违法所得20000元。
另查明：2015年9月7日，被告人王弘杰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4日，被告人吴祥云被抓获归案，当日被临时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次日，被告人邢佳佳被抓获归案；2015年12月14日，被告人曾礼桃、匡阳平被抓获归案，当日被临时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被告人吴祥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被告人曾礼桃的QQ号及银行账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7日，被告人王弘杰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4日，被告人吴祥云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邢佳佳被抓获归案；2015年12月14日，被告人曾礼桃、匡阳平被抓获归案。
2、户籍信息，证实五名被告人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租房合同，证实被告人匡阳平于2015年4月21日租赁他人位于娄底市株山公园小区3号楼305号的房屋，租期2015年4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共计六个月。
4、羁押证明，证实2015年12月14日-12月16日，被告人匡阳平、曾礼桃被临时羁押于湖南娄底市看守所；2015年9月14日-9月16日，被告人吴祥云被临时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5、汇款清单，证实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吴祥云共向被告人王弘杰汇款33万余元；2015年4月至8月，被告人邢佳佳共向被告人王弘杰汇款51200元。
6、部分人员名单，证实被告人吴祥云、邢佳佳所办理部分假证数量及种类。
7、QQ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邢佳佳与被告人王弘杰通过QQ交易的情况，并多次上传办证人员名单；同时被告人吴祥云的手机聊天记录中载明，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9月13日，被告人曾礼桃为吴祥云办理会计证、教师证等假证共计991份，另有批文3份、评审表26份，曾礼桃并将所办假证人员的姓名、邮递证件的快递单号等信息通过QQ发给吴祥云。
8、报名表及武汉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职业资格证查询页面，证实被告人邢佳佳发给被告人王弘杰的挂网人员名单，并从武汉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网站查询到该名单中的人员信息。
9、照片8张，证实侦查机关在曾礼桃处查获了部分假印章并进行拍照，其中包括曾礼桃自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西藏自治区建设厅、重庆市财政局、苏州市相城区教育局等机关的印章。
10、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9月7日9:10-11:00，侦查人员对王弘杰人身及住处（本市涂山路1147号9排7号）进行搜查，查获部分涉案物品，包括手机两部、U盘一个、硬盘4个、平板电脑2个、笔记本电脑1个、卡号为62×××77工行银行卡一张及现金20000元等，并冻结其银行存款19万元；2015年9月15日10:00-12:10，侦查人员对邢佳佳人身及住处（武汉市洪山区领秀城6栋1单元1803号）进行搜查，查获部分涉案物品，包括9台笔记本电脑、4个硬盘及相关涉案表格、资格证书、办证资料等，并冻结其银行存款14.8万元。；2015年9月14日10:06-11:30，侦查人员对吴祥云人身及住处进行搜查，查获部分涉案物品，包括3个计算机硬盘，并冻结其银行存款6万元；2015年12月14日15:20-17:15，侦查人员对曾礼桃人身及住处进行搜查，查获部分涉案物品，包括制章压印工具、1台电脑、3部手机及1007套假印章模板等物。
11、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实对被告人王弘杰等人的电子信息进行检查及恢复的情况。
12、蚌公电勘子【2015】80号、86号，证实蚌埠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对王弘杰计算机、邢佳佳计算机进行勘验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3年8、9月份，刘某1通过招聘进入厚德博文公司工作。该公司主要办理各类考证业务，经理是邢佳佳。刘某1负责通过各类网上信息找到需要办证的人员，告知对方厚德博文公司可以办理相关证件。对方联系该公司后，刘某1把需要的资料集齐后报给邢佳佳，由邢佳佳负责办证。刘某1拿到证书后，先在国家职业资格工作网上查询，没有问题的话再联系客户拿证。对于三级以下的资格证不需要办证人自己去考，邢佳佳可通过相关渠道直接出证。刘某1不知道具体证件是从哪里办理，但相关证件会通过快递寄给邢佳佳，许多快递上没有寄件人的地址。
2、证人丁某证言，证实丁某是厚德博文公司员工。丁某和刘某1负责联系客户，收集客户的办证资料，然后交给经理邢佳佳。邢佳佳把客户资料汇总后联系办证，丁某不知道是怎么制证的。办好的证件有时是邢佳佳开车去拿，也有快递直接寄到公司。邢佳佳办好证件后，再交给丁某和刘某1，各自通过上门拿或快递给客户。客户可以在国家职业资格工作网或各地区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官方网站上查询证件的真实性。
3、证人付某证言，证实付某是厚德博文公司员工。付某负责在网上接待客户，客户确定要办理相关证件，先付部分定金，由邢佳佳负责办证。办好的证件，有时是邢佳佳去拿，也有直接送来公司，还有部分从外地快递过来。邢佳佳把证件交给付某等人，由付某等人联系客户，把证件发给客户到网上验证，确认后收尾款。所办证件网上均能查到。
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李某1是厚德博文公司员工。李某1负责在网上发布该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办理电工、焊工等各方面的证件。李某1等人在收到客户办证的单子后，就把信息交给邢佳佳，由邢佳佳负责办证。办好的证件，有时是邢佳佳去取，有时是直接快递到公司。邢佳佳把办好的证件交给李某1等人，由李某1等人交给客户。所办证件网上均能查到。
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某2是武汉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办公室员工。该单位网站的管理权限由李某2掌握，负责一般的行政工作及单位网站的信息发布和查询信息的上传。武汉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对国家认可的近两千种的通用职业证书都有发证权利。2015年8月，李某2发现在数据库内“康复科医师”职业经和原始数据对比，多出四十多条信息。
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吴某在湖北省住房和建设厅下属湖北建设信息中心工作，负责系统开发、数据库维护。湖北建设信息网提供查询的内容主要是建设工程类资格认证。这些信息通过民办企业报名、考试，考试成绩合格直接通过系统进行上传，由各级机构审核后，报质量安全监督总站最后审核，分发证书号码，进行制证，全程由系统完成，无需人工手动增加、录入。该中心网站的后台只拥有上传新闻的权限，没有对数据库进行修改添加的权限。
7、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刘某2在湖北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安全监督科工作，负责建筑施工企业安管人员的考核合格证和特种人员操作证管理。上述证书是通过报名、考试、审核后由该站统一发证的，整个过程均从网上完成，无法修改。经省建设信息中心通过对资料库和基础库对比发现，非经培训合格手续进入查询库的湖北特种人员513条、湖北三类人员数据134条。这些数据在基础库内未发现记录，在查询库内有记录。
8、证人匡某证言，证实匡阳平是匡某的姐姐。2015年9月，匡某来到匡阳平租住的地方，和他们住在一起。匡阳平和曾礼桃在娄底做假证，但匡某本人未参与做假证，其住在该住处时见过大量制作假证的工具和半成品等。
9、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曾接受匡阳平、曾礼桃的委托，至公安机关代其退赔违法所得2万元。
10、证人化奎的证言，证实化奎曾于2015年初办理假证，与被告人吴祥云提供的办证人员名单一致。
11、证人卞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卡求林花费二、三千元办了一个针灸医师证。
12、证人闵某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在上海培训，招生介绍称可以办一个康复科医师证，其花费3300元办了该证。
1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7-8月在在网上看到一家办理康复科医师证的广告，遂花费二、三千元办了该证。
14、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其以3800元办理过一个针灸医师证。当时没有参加正规的考试，没有试卷批改，没有成绩。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弘杰供述，证实（1）其于三四年前在一个技术交流群里看到通过帮别人在政府网站挂链接、改信息能挣钱。为了挣钱，大约两年前，王弘杰开始在QQ群里联系业务。接到单子之后，王弘杰用从网上下载的SQLMAP等黑客软件侵入单子指定的网站，如果入侵成功，就把下单人给其的查询网页加链接。链接是隐蔽的，一般是网站下的文章的链接，路径由王弘杰设置，链接到其控制的服务器里，下单的人给其教师、会计、建筑、医师等行业人员的身份证、姓名、成绩、证书编号、职称、资格等次、专业名称等信息，其把信息加到其服务器里，然后把路径告诉下单的人。（2）王弘杰接单后要求先收钱，每添加一条信息，其收取100-200元。付款是通过其在网上买的名字为郑翔宇（建行）和邹文斌（工行）的两个银行卡转账。QQ名为“辉煌教育”、“嫉妒教育”、“A豫教育”的人经常找王弘杰挂网，他们每次都找其添加一些散单（每次3、4条）。QQ名为“邢老师”的人和其联系不多，但是每次单子都比较大，最近一次一单有七、八十条信息，该单王弘杰共收取2万多元。王弘杰一共添加了虚假信息有一千条，挣了有二十万元。（3）王弘杰共控制过几十个网站，现在还能控制、维护的有“北京密云财政局”、“烟台财政局”、“江西九江教育局”等十几个网站。大部分是网站的控制权限，服务器的权限没去搞，因为容易暴露。王弘杰能远程控制的共有四台服务器，其中一台是北京现代管理大学的服务器，服务器在北京，平时远程连接这个服务器的网址直接进入，其做的单子查询信息都指向这个服务器里添加的数据库文件；一台是性能比较好的服务器（配置比较高、带宽比较大的），这台服务器在浙江，是一个学校的网站，平时用来入侵网站，保存一些重要信息，比如备份数据库，存放一些已入侵网站的相关信息；另外两台平时用来做测试。
2、被告人吴祥云供述，证实2013年底开始，吴祥云在安阳开设祥云教育信息咨询中心。一开始主要是做学历培训、驾驶培训、教师培训，后来其在一些QQ群里发布帮人办证的广告，内容就是办理教师证、会计证、毕业证，网上可查。吴祥云通过QQ联系，接到客户要办证的业务后，就联系QQ名为锦途教育的人，把客户信息发给他，由锦途教育负责上传到相关网站，同时给吴祥云一个查询的路径。吴祥云随后联系QQ名为蓝天制作的人做假证，做好之后直接发给客户。客户收到证件并在网上查询过信息再收钱。吴祥云在侦查机关认可其与蓝天制作聊天记录中所载的1020份假证就是其办理的假证数量，其和锦途教育合作利润大约有3-5万元，但其当庭辩称其只制作了300余份假证。
3、被告人曾礼桃供述，证实曾礼桃从2014年年底开始制作假证。通常是通过QQ联系，曾礼桃的QQ名为蓝天制作。需要假证的人把相关的信息传过来，曾礼桃根据自己的情况制作假章，并据此制作假证。曾礼桃把做好的假证照片发给对方，对方确定后给其打钱，其再将证件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对方指定的地点。每个证件收费30-50元，曾礼桃办理假证共赚取2万多元，所赚的钱用于平时家庭生活开销。其妻匡阳平知道曾礼桃做假证的事，匡阳平会帮忙接收网上信息，也会接受客户的咨询。被告人曾礼桃在侦查机关认可其为吴祥云办理的假证数量就是其在QQ聊天记录上载明的1020份，但其当庭辩称其办理假证数量为300余份。
4、被告人匡阳平供述，证实匡阳平是曾礼桃的妻子，2014年底曾礼桃开始制作假证，包括毕业证、教师资格证、工程类的职称证书等。匡阳平会在QQ群里发一些办证广告，偶尔通过名为蓝天制作的QQ号接受客户的咨询。曾礼桃将假证办好后，匡阳平也会帮忙把假证打包、邮寄。每个假证收费30-50元，除去成本和开销，办证共存了1万元。平时夫妻二人的收入就是办假证的钱。
5、被告人邢佳佳供述，证实邢佳佳是厚德博文公司法人代表，其QQ名为厚德博文教育-
邢老师。在经营公司过程中，邢佳佳会办一些假证。邢佳佳先是搜集办证人员信息，通过QQ联系名为锦途教育的人，将所办证件的种类以及办证人员的身份、类别等信息，由该人在相关网站添加办证人员信息。之后锦途教育会发给邢佳佳一个文档，内容是锦途教育加的证书编号，还有查询网址。邢佳佳把办证信息和照片准备好，之后和制作假证的人联系办理假证。邢佳佳每个假证收取400元，其中锦途教育支付200多元。最近一次与锦途教育的交易是在2015年8月底、9月初，邢佳佳有按摩师等共一百个左右的假证需要挂网，邢佳佳分两次给了锦途教育共计20000元。
关于被告人王弘杰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构成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弘杰主观上意在控制想要连接到相关政府网站网页的用户的计算机连接到自己希望的网页，简单说就是劫持了服务器为其所用，没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施了非法进入他人网站后台，并对网站页面文件进行修改，向页面插入有跳转功能的脚本，并自动跳转到被告人王弘杰需要的网址，从被侵入网站反映的情况看，除跳转受影响外，其他应用程序未遭破坏，其行为符合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故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五倍以上即构成本罪的情节特别严重。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弘杰共获得违法所得38万余元，行为已达到情节特别严重。
关于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情节严重问题。经查，首先，吴祥云、曾礼桃在侦查机关对二人QQ聊天记录中所载的1020份假证均不持异议，虽二人当庭供述仅有300余份，其余均为错发，但聊天记录中均载有办证人员姓名及邮递单号，曾礼桃也认可邮递单号均是真实的，同时二被告人亦对于其辩称的错发邮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可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办理证件1020件，但对聊天记录中所载的3份批文及26份评审表应予以扣除，即共办理会计师、教师证等证件991件；其次，被告人王弘杰为吴祥云以每个证件200-300元的价格挂网，根据吴祥云与王弘杰的银行交易来看，王弘杰收取吴祥云挂网费共计331500元，由此可见，吴祥云所办证件数量之大。综上，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大量多次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三被告人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祥云的辩护人提出其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本案中，吴祥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自己的QQ号及密码，并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曾礼桃的QQ号及银行账户。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人吴祥云提供其在犯罪中掌握的同案犯的联络方式等，不能认定为立功，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弘杰违法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以纠正。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邢佳佳以营利为目的，非法制造国家机关证件，并以有偿转让的方式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其中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多次大量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匡阳平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弘杰、吴祥云、曾礼桃、匡阳平、邢佳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礼桃、匡阳平案发后主动退回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邢佳佳的辩护人均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该案涉及国家机关证件，社会危害性较大，且影响恶劣，其中被告人吴祥云、曾礼桃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均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匡阳平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匡阳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弘杰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6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吴祥云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曾礼桃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匡阳平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被告人邢佳佳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六、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凌云
代理审判员 常 玲
人民陪审员 李申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梦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八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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