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兰。委托代理人万通升，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英。委托代理人许斌。上诉人董桂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董桂兰与董英系姐妹关系。董英与张亚龙曾是夫妻关系，于2012年8月2日协议离婚。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张亚龙以工作需要、归还透支款及帮助董英归还高利贷为由多次向董桂兰借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8万元，至今分文未还。故起诉要求被告张亚龙归还借款本金39.8万元并支付利息1.48万元，同时要求被告董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董桂兰还以董英为第一被告，张亚龙为第二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董英与张亚龙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36.7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审中，董桂兰提供了如下证据：户籍信息摘录二份，显示：董桂兰与董英系姐妹关系，董英与张亚龙是夫妻关系；2010年6月1日借条，内容为：“有张亚龙借董桂兰25,000元正，支付利息1,500元”；2010年6月20日借条，内容为：“有张亚龙借董桂兰20,000元正，支付利息2,200元”；2010年5月23日张亚龙签名的借条，内容为：“现借董桂兰人民币80,000元正”；借条下方还写有：“利息收3,000元正(利息欠3个月)”；2012年6月15日张亚龙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方禄华、董桂兰人民币50,000元正”；2012年8月19日张亚龙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方禄华、董桂兰人民币35,000元正”；董桂兰在该借条上写有：“收到9月、10月利息2,000元”；2012年10月29日张亚龙签名的借条，内容为：“现借方禄华、董桂兰人民币160,000元正”；2013年6月30日张亚龙签名的借条，内容为：“现借董桂兰人民币28,000元正”；2012年3月29日董英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董桂兰33,000元正，一个多月归还”。该借条下方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内容为：“已还2万元，董英，6月2日”2012年10月29日董桂兰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汪乙人民币50,000元正”；2012年11月18日董桂兰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汪乙人民币50,000元正”；2012年12月26日借条，内容为：“今借汪乙人民币捌万元正，利息肆仟元，借款人：董英，董桂兰代”；2014年4月1日董英签名的收条，内容为：“收到汪乙单子叁万元正，已负6,000元利息”；2012年11月8日董英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王志新2万元”；汪乙证人证言，内容主要为：“董桂兰以做电脑生意为由于2012年4月至12月多次向其借款共计人民币23万元，其中2012年12月26日的借款8万元系交与董桂兰。现上述借款已全部还清”；汪乙银行明细；董桂兰银行明细；方永靓银行明细；本市彭越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权证，证明该房已于2013年12月26日过户至案外人汪甲名下。原审中，张亚龙辩称：自己向董桂兰借款均是为帮助董英归还因赌博而欠下的高利贷，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董桂兰所列七笔借款，除2010年6月1日的2.5万元及2010年6月20日的2万元不予认可，其余借款共计35.3万元均无异议。由于自己已归还董桂兰告32万元，故只同意再归还董桂兰3.3万元，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原审中，张亚龙提供了如下证据：2013年1月8日董桂兰签名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张亚龙还款贰万+陆万=捌万元正的还款”；2013年11月18日董桂兰签名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张亚龙还款贰拾万元人民币(从董英建行卡划账到董桂兰卡)”；2013年12月30日董桂兰签名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张亚龙还款人民币贰万元正”；2014年1月26日董桂兰签名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张亚龙还款人民币贰万元正”；董英与张亚龙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一份，显示两人已于2012年8月2日登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我们双方婚内外欠共同债务由男方偿还人民币23万元，其余由女方偿还……”；2012年8月2日董英与张亚龙手写的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董英2004年至今赌博输了家中所有积蓄和有价证券，虽经家人及亲友反复多次教育仍不思悔改……现决定离婚，财产分割如下：……替董英还债由张亚龙经手所借：张华平6万元、陈稳珍8万元、董桂兰方禄华9万元，由张亚龙归还。除此以外董英所欠赌债35万余元和未知的由董英偿还……”；董安明与宦冬萍的证人证言，内容主要为：“2005年1月3日,张亚龙在家庭聚会中曾告知董桂兰、董桂萍、董安明等家人，董英在外赌博，不要借钱给她，否则借款与其无关”。原审中，董英辩称：同意张亚龙的意见，由于张亚龙向董桂兰借款确实是为了归还自己因赌博所欠的高利贷，故愿意与张亚龙共同归还董桂兰剩余的3.3万元借款。原审中，董英针对董桂兰提供的2010年6月1日2.5万元借条及2010年6月20日2万元借条，表示：上述两张借条均系自己所写，但是并未签名确认，实际也未收到借款。针对张亚龙提供的2013年11月18日从董英建行卡划账给董桂兰还款20万元的收条，董英表示：经过与董桂兰确认，20万元转账款作为张亚龙的还款并出具收条，对此自己并无异议。且董桂兰在涉自己和张亚龙的两个案件中，均未将此20万元扣除。原审审理中，董桂兰表示：1、2010年6月1日2.5万元借条与2010年6月20日2万元借条确系董英所写，因借款人写张亚龙的名字，故将张亚龙作为第一被告起诉；2、2013年1月8日收条中的2万元即为董英归还其2012年3月29日向董桂兰的借款，已在董英作为第一被告的借款案件中予以扣除，不应再重复计算；3、因董英曾向董桂兰借款2万元未写借条，故应在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4、另有24万元还款，董桂兰已代董英归还给案外人汪乙与王志新夫妻，自己并未收款；5、剩余4万元认可系张亚龙的还款；6、由于不知道董英与张亚龙已于2012年8月2日离婚，故2013年11月18日的收条虽写收到张亚龙还款20万元，但不应算作张亚龙的个人还款。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亚龙多次向董桂兰借款，现双方对2010年5月23日8万元、2012年6月15日5万元、2012年8月19日3.5万元、2012年10月29日16万元及2013年6月30日2.8万元，共计借款人民币35.3万元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归还日期，故张亚龙应自董桂兰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中2010年5月23日的8万元因双方约定利息3,000元，张亚龙应一并给付董桂兰。2012年8月19日的借条虽注明“收到9月、10月利息2,000元”，但因该借条未对利息的计算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一、2010年6月1日2.5万元借条及2010年6月20日2万元借条是否有效；二、原告签收的32万元还款中除原告认可的4万元外，剩余28万元是否应作为张亚龙的还款在借款总数中予以扣除。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借条本质上属于借款合同，是借款合同的浓缩，以证明借贷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之一，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并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在借条无借款人签名或具有同等效力的签章或纳印等情况下，就难以证明借条系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董英以张亚龙的名义向张亚龙借款并书写了二张系争借条，但无论是董英还是张亚龙，均未在系争借条上签名，故不能证明董桂兰与董英或张亚龙之间已就系争借款达成合意，因此不能推定董英或张亚龙为债务人。其次，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由于董桂兰在明知董英因赌博而欠下高利贷，且张亚龙早在2005年已告知董桂兰等家人不要再借钱给董英，否则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仅凭董英以张亚龙名义书写的借条来要求张亚龙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2010年6月1日2.5万元借款及2010年6月20日2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董桂兰表示2013年1月8日收条中的2万元即为董英归还其2012年3月29日向董桂兰的借款2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上注明为：“6月2日董英归还2万元”与收条上注明的：“2013年1月8日收到张亚龙还款2万元”，无论在还款时间还是还款人上均有明显出入，鉴于董桂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笔还款系同一款项，故对董桂兰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应认定为张亚龙向董桂兰的还款；二、董桂兰表示董英曾向其借款2万元未写借条，故应在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三、董桂兰表示自己代董英向案外人汪乙与王志新夫妻归还借款共计24万元，但根据董桂兰提供的证据来看，案外人汪乙23万元借款的相对方系董桂兰，董桂兰擅自以董英名义向案外人借款或还款事先既未获得董英委托，事后也未获得董英追认，故对董桂兰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应认定为张亚龙向董桂兰的还款。至于董桂兰在收到张亚龙还款后将该款用于归还自己向案外人汪乙的借款，系其对自己财产行使处分权，并不能因此证明董英、张亚龙与案外人汪乙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四、董桂兰表示2013年11月18日的20万元还款不应算作张亚龙的个人还款。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18日距董英、张亚龙协议离婚之日已一年有余，董桂兰作为董英之姐，理应知道董英与张亚龙已离婚的事实。董桂兰在明知20万元系从董英账户划出的情况下仍在收条上写明收到张亚龙还款20万元，且董英对该款作为张亚龙的还款亦无异议，故2013年11月18日的20万元还款应认定为张亚龙向董桂兰的还款。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张亚龙已归还董桂兰借款共计32万元。张亚龙共计向董桂兰借款35.3万元及利息3,000元，在扣除32万元还款后，还应支付董桂兰借款本金3.3万元、利息3,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董英认可张亚龙向董桂兰所借债务系用于归还其因赌博而欠下高利贷债务，并愿意与张亚龙共同归还董桂兰剩余的3.3万元借款，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亚龙、董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董桂兰借款余额3.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3.3万元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张亚龙、董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董桂兰借款利息3,000元；三、对董桂兰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董桂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董英被高利贷追债，从2010年3月21日至2013年11月8日陆续向董桂兰借款36.7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2010年6月1日的借款2.5万元及2010年6月20日的借款2万元，虽没有董英的签名，但是借贷关系明确成立，理应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董桂兰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亚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董桂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另补充说明，董桂兰对于张亚龙和董英离婚的事情十分清楚，不存在董桂兰不知情的情况。被上诉人董英辩称：同意张亚龙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董桂兰与董英或张亚龙之间未就2010年6月1日的借款2.5万元及2010年6月20日的借款2万元两笔借款达成合意的认定、仅凭董英以张亚龙名义书写但未签名的借条来要求张亚龙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的认定等，进行了充分而详实的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现董桂兰上诉称2010年6月1日的借款2.5万元及2010年6月20日的借款2万元两笔借款已成立为由，要求董英及张亚龙偿还上述借款。因董桂兰对上述借款达成合意并实际交付的事实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由上诉人董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继红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