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3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95年10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暂住重庆市江北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巴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徐建，重庆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5]第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武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徐建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李某某与柏某、戚某等人在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大道450号附7号冰点便利店打赌博机赢得积分，要求赌博机老板伍某1兑换现金。伍某1联系被害人伍某3均到便利店检查赌博机，伍某3均来到便利店后，与柏某、戚某因玩赌博机赢钱一事发生争执，先动手殴打戚某，随即柏某、戚某与伍某3均及其通过伍某2邀约的张某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中，李某某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伤伍某3均右胸部及张某左肩部后逃离现场。伍某3均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李某某有坦白情节，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指控罪名无异议，辩称伍某3均先打了他，才持刀刺了伍某3均，没有伤害他人的想法。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持刀刺被害人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和唯一原因；被害人一方有一定过错；归案后坦白认罪，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7日晚，被告人李某某与柏某、戚某等人在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大道450号附7号冰点便利店玩赌博机赢得积分，要求赌博机老板伍某1兑换现金。伍某1怀疑李某某等人作弊，联系被害人伍某3均（男，殁年33岁）到便利店检查赌博机。伍某3均邀约伍某2，并通过伍某2邀约张某等人到便利店帮忙。期间，李某某跟随伍某1离开便利店。伍某3均来到便利店与柏某、戚某发生争执，并动手打了戚某。柏某、戚某随即与伍某3均、张某等人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李某某返回便利店，看见柏某、戚某被殴打，上前帮忙，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伤伍某3均右胸部和张某左肩部。作案后，李某某逃离现场。伍某3均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伍某3均系被利器刺破左侧头臂静脉至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晚2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伍某3均亲属的经济损失，伍某3均亲属对李某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举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110接警单综合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肖某报案依法立案侦查，于2015年3月18日20时许，在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广积粮大酒店楼下人行道上将李某某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辨认作案现场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松石大道450号附7号冰点便利店，在距便利店大门正东侧人行道上233厘米、920厘米处分别有1处滴落血迹；在距便利店南侧的双鱼面馆大门230厘米处的正东侧地面上有1处滴落状血迹；面馆南侧的五金店大门正东侧距大门380厘米处的支路地面有1处滴落状血迹，在距五金店门市东墙680厘米支路地面上有1处滴落状血迹；便利店东侧2号单元楼下的仓库里有1台游戏机。现场依法提取血迹5处、游戏机1台等物。李某某辨认出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大道450号附7号冰点便利店外人行道上系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作案现场。
3、病历材料、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伍某3均右锁骨中线第二肋至第三肋有6.3厘米×0.1厘米纵形缝合创口，探查创道由右上至左下走行。死者右胸上部开放性创口，左头臂静脉破裂，纵膈血肿，右侧胸腔积不凝血800毫升、血凝块200克；死者伤后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总量约8000毫升；结合死者颜面、睑球结膜、口唇、牙龈及十指甲床苍白，双肺色泽不均，局部呈团状苍白区，心脏空虚，脾脏呈缺血性表现等失血性休克的症状、体征，综合分析死者系左侧头臂静脉至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右胸上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未见明显组织剑桥，该损伤为锐器致伤形成。结论：伍某3均系被他人用利器刺破左侧头臂静脉至失血性休克死亡。
4、毒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伍某3均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5、DNA鉴定书证实，送检从伍某3均衬衣左侧前襟提取血迹、绿色棉衫左袖口提取血迹、浅蓝色牛仔裤右侧裤管提取血迹、黑色布鞋左右鞋底提取血迹、现场提取的3处血迹与伍某3均肋软骨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送检阳巧梅血样、伍某3均肋软骨与伍芷墨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6、活体检验报告证实，张某左侧肩胛区遗留0.7厘米瘢痕，无明显功能障碍，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
7、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阳巧梅辨认，确认照片上的死者是丈夫伍某3均。
8、被害人张某陈述，2015年3月17日晚23时许，明某说有人在玩他二叔经营的赌博机中作弊，让张某、肖某去帮忙打架。伍某2驾驶一辆白色轿车在都市丽人医院接了张某、明某、肖某，行驶至便利店附近伍某2之父伍某1下车，明某称呼车外的一名胖男子为二叔（伍某3均），伍某3均跟着伍某1往便利店方向走去。张某等人下车不久，听见便利店传来打斗的声音，张某、明某、肖某等人跑至便利店门口与两名男子发生打斗，其中一名男子持秤杆被明某夺下，另一名男子持铁撮箕与张某打斗，被打倒在地上。张某感觉左后肩部被东西撞了一下，用手摸肩部全是血。张某看见伍某3均用手捂住右胸部。之后，张某、伍某3均被送至医院。
9、证人肖某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23时许，明某说伍某3均要被打，让其去帮忙打架。伍某2驾车在都市丽人医院接了肖某、张某、明某到达现场附近，肖某等人下车时遇见伍某3均，伍某2之父伍某1和伍某3均走进便利店。不久，肖某听见便利店内传来打斗的声音，就与明某等人跑至便利店，明某、肖某打一名男子（戚某），伍某2等人打另外的男子。肖某看见伍某3均用手捂住胸部，流了很多血，后肖某等人追上去将戚某控制住。伍某1等人送伍某3均至医院。
10、证人黄某1、桂某，2015年3月17日晚，三名男子及一名女子来到黄某1在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大道450号附7号经营的冰点便利店里玩伍老板放于该处的老虎机时赢了1000余元，黄某1打电话叫伍老板赶来结账。10分钟后，伍老板来查看了老虎机，称老虎机出了问题，要找维修师傅过来查看。不久，来了一名男子自称是修理和管理老虎机的师傅，他叫玩老虎机的那两名男子到附近一家面馆门口说了什么话后双方发生抓扯，黄某1、桂某随即关闭了店门。
11、证人陈某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三名男子及一名女子来到冰点便利店玩老虎机，陈某听其中一名男子说朋友玩老虎机时赢了2000多元。几分钟后，伍老板到现场查看老虎机后就走了，另一名男子跟随该老板离开。不久，一名穿着黄色上衣自称是管理老虎机的男子来到便利店，拉住两名玩老虎机的男子离开便利店，提出支付1000元解决此事被拒绝。随后，他们扭打在一起，之前跟随伍老板出去的那名男子好像右手拿着东西冲进便利店里，店内传来打斗的声音。10分钟后，听说黄衣服男子被捅了一刀。
12、证人黄某2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23时许，戚某打电话说他在喜悦酒店对面玩老虎机赢了1000余元，黄某2与朋友赶到现场与戚某、柏某见面后就离开了。不久，当黄某2再次来到现场看见老虎机老板边打电话边往外走，随后一名戴金项链的男子到达现场，质问戚某玩老虎机是否作弊。戚某回答没有。戴金项链的男子先动手打了戚某，多名男子打戚某、柏某，黄某2就打电话报了警。
13、证人伍某1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大道中法水厂附近超市女老板打电话说有人玩伍某1放在该超市的赌博机赢了1000余元，让伍某1前去付钱。伍某1打电话叫伍某3均前去检查该赌博机。伍某1来到超市看见赌博机上显示19000分，经检查未发现问题，就对那三名男子说喊人来检查一下，再处理此事。不久，儿子伍某2驾车接上伍某1及明某等三名男子前往现场。当伍某1再次向超市走去，听见超市闹得很凶，看见有人朝外跑，伍某3均半蹲着胸部在流血，说他受伤了。伍某1等人将伍某3均送至医院。
14、证人伍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堂兄伍某3均打电话说有人在伍某2之父伍某1经营的赌博机中作弊，让其喊明某一起去金岛花园帮忙扎场子。伍某2打电话将伍某3均的意思转告给明某，就驾车来到都市丽人医院先后接了伍某1、明某及其邀约的两名男子一起到门市附近。伍某3均让伍某2去向伍某1了解事情经过，伍某2等人走了几十米远，听见伍某3均与他人在门市内争吵，感觉在打架。伍某2朝门市方向走，看见两名男子在追赶伍某3均，伍某3均跑了数步就倒在地上，身上有血。明某等人抓住一名男子（经辨认确认系戚某）。
15、证人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23时许，叔叔伍某2打电话说有人在他父亲伍某1经营的赌博机中作弊，让明某去帮忙扎场子。伍某2驾车到都市丽人医院接了明某及其邀约的肖某、张某行驶至一个便利店附近，明某等人找到二叔伍某3均，伍某3均带着二名男子赶往便利店。不久，听见便利店传来打斗的声音，明某等人往便利店走时，看见伍某3均坐在便利店门口左边的墙角处。二名男子从便利店跑出来与明某、肖某、张某等人发生打斗，其中一名持铁撮箕男子的铁撮箕被夺下，明某等人随后将矮个男子（经辨认确认系戚某）控制住。张某受了伤，并称伍某3均也受了伤。明某辨认出李某某系参与打斗的对方男子。
16、证人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陶某、男朋友柏某、柏某的同学（经辨认确认系李某某）及另一名男子（戚某）来到渝北区松石支路的冰点便利店玩老虎机。柏某和李某某共赢了1000余元，老虎机老板来到现场查看了老虎机后离开店里，李某某跟着他走。10分钟后，一名自称喝醉酒的30余岁的男子到达现场，他叫柏某与戚某在店外去谈论此事不久，就先踢了戚某一脚，柏某、戚某上前用拳头将那男子打退。随后，对方来了10余人围着柏某和戚某打，陶某见状离开了现场。次日凌晨，柏某、李某某来到家里，李某某说他用刀捅了人。
17、证人戚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李某某、柏某（经辨认确认）及其女友、戚某来到渝北区松石支路的冰点便利店，李某某、柏某在店内玩老虎机时赢了积分，要求店老板兑付现金1800元，他打电话给老虎机老板来兑付。老虎机老板到现场查看老虎机称要找专业人员来检查，李某某跟随那老板出去了。不久，四五名男子来到便利店，戴金项链的光头男子（伍某3均）将戚某往店外拉，先踢了戚某一脚，柏某、戚某先后用拳头殴打伍某3均，10余名男子持板凳、棒棒打柏某和戚某。李某某从上面往现场方向走过去，戚某在逃跑途中被数名男子追上并按倒在地，民警随即赶到将戚某带走。在打斗中，柏某、戚某没有使用工具。
18、证人柏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柏某及女友陶某、同学李某某与戚某（经辨认确认）来到渝北区松石支路的冰点便利店，李某某、柏某先后在此玩老虎机时共赢了1900元。便利店老板打电话叫老虎机老板来解决此事，老板来查看老虎机后说喊专业人员来看，李某某跟随那老板出去了。一会，一名戴着金项链的男子（伍某3均）进入便利店自称是负责老虎机的，把戚某和柏某拉出便利店说如果他们在玩老虎机中作弊就自行离开。戚某说他们没作弊。伍某3均先踢了戚某一脚，又打了他一拳，柏某、戚某用拳头殴打伍某3均。伍某3均往便利店里面跑，10余名男子冲过来打戚某和柏某，柏某看见李某某迎面跑来，撞了伍某3均一下，伍某3均说不来了。柏某和李某某逃离现场躲藏在一个小区里，李某某说他用刀刺了对方2名男子，其中刺了戴着金项链男子的腹部。在打斗中，戚某和柏某没有使用工具。李某某平时随身携带一把单刃折叠刀。
19、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同学柏某打电话叫李某某当晚去玩老虎机。李某某表示同意。19时许，柏某带着女友来到千度网吧与李某某、戚某（经辨认确认）见了面。他们来到渝北区松石支路的冰点便利店，戚某和李某某共同出资购买了玩老虎机的游戏币，李某某玩的老虎机上显示积分为19000余分，应兑换1900余元。李某某等人找便利店老板兑换现金，该老板就打电话叫老虎机老板来兑付。之后，老虎机老板到便利店检查老虎机没有发现问题，称要找专业人员来检查老虎机后再付钱。李某某因担心老板不付钱就跟随该老板出去10分钟，当李某某又跟随该老板返回到便利店时，看见有10余名男子在打柏某和戚某，有人将李某某踢倒在地上，李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挥舞，看见有数名男子在打柏某，就冲上去帮忙，一名戴项链的中年男子冲过来打李某某，李某某持折叠刀朝该男子右胸部刺了一刀，他胸部流血倒在地上大叫，对方的人围着李某某不让他跑，李某某又持折叠刀刺中一名男子的背部，就与柏某逃离现场，他们躲藏在一小区里，李某某告诉柏某自己用刀刺了两个人。次日17时许，李某某在江北区广积粮餐馆吃饭时被抓获。李某某等人在便利店玩老虎机时没有作弊，李某某作案使用的单刃折叠刀在逃跑途中丢失了。
20、收据、谅解书证实，2016年3月7日，被告人李某某之母汤淑琴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阳巧梅、吉超琼、伍芷墨、伍珈辰的经济损失，阳巧梅、吉超琼等人对李某某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李某某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因赌博与他人发生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坦白认罪，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无证据印证伍某3均殴打李某某的事实，李某某持刀捅刺伍某3均右胸部的行为，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被告人李某某提出伍某3均先打了他，才持刀刺了伍某3均，没有伤害他人想法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某某持刀捅刺伍某3均的行为是造成伍某3均死亡的直接和唯一原因；被害人一方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和唯一原因,被害人一方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归案后坦白认罪，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28年3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代理审判员 胡东平
人民陪审员 岳学柏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