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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82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星，男，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被害人刘某琳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花，女，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被害人刘某琳之母。
诉讼代理人杨秀梅，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成，男，汉族，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禹城市，居住地为禹城市。2013年12月9日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2014年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拘禁，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东，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平，男，汉族，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文盲，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禹城市，居住地为禹城市。因涉嫌非法拘禁，于2016年11月2日被禹城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次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8日，经本院决定，继续由禹城市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公诉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王某平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刘某琳近亲属刘某星、杨某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不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艳、刘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成及其辩护人刘亮、王东，被告人王某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星、杨某花及其诉讼代理人杨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审议，现已审理终结。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成与被害人刘某琳于2015年11月份结婚，婚后二人分居两地。2016年9月13日，刘某琳提出离婚。2016年9月16日前后，王成在德州见到刘某琳发现其怀了别人的孩子，但刘某琳矢口否认。后二人一直因为离婚退还彩礼钱及刘某琳是否怀孕的问题争论不下，直到2016年10月1日，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和B超协议，约定经B超检查，刘某琳如果怀孕了，刘某琳退还王成彩礼钱及三金；如果没有怀孕，王成需另支付刘某琳6万元钱。2016年10月10日，刘某琳及母亲杨某花来禹城处理二人离婚事宜。当天下午4时许，刘某琳母女拿着刘某琳在德州市人民医院做的未怀孕的B超报告到达被告人王某平家中，但王家不认可此B超结果，要求刘某琳在王家人到场的情况下再重新检查，刘某琳不同意。两家因此发生争吵，刘某琳母女欲离开，王成拽着刘某琳不让离开并动手打了刘某琳一巴掌，李某风在推刘某琳上楼的过程中与刘某琳产生矛盾，动手打了刘某琳两巴掌。后村干部、派出所民警先后到场调解，两家约定次日去高新区派出所处理相关事宜，刘某琳母女随民警离开。
2016年10月11日上午，王成与刘某琳母女在高新区派出所进行调解未果，杨某花自行离开。王成、李某兰等人禁止刘某琳离开，并在高新区办公楼内外寸步不离刘某琳，直至下午办公人员下班一行人才离开高新区办公楼。走出办公楼后，刘某琳欲先行离开时，被告人王成和李某兰将其阻拦，王成、王某安将其夹坐在汽车后排座上拉至王某平家中。当晚刘某琳睡于北侧卧室，王某平、李某兰睡于南侧卧室，王成睡于客厅，为防止刘某琳夜间逃跑，睡觉前王成将两把椅子挡在家中防盗门内侧。2016年10月12日吃过早饭后，王成借故将刘某琳的手机从窗户扔到外面的池塘里。后王成、王某平、李某兰一直在家看守刘某琳。直到下午4时许，王某平外出，晚饭前归来。晚上9时许，被告人王某平去39号楼王成家中睡觉，为防刘某琳晚上离开，临走时在门外将防盗门门锁用钥匙锁上。2016年10月13日凌晨，刘某琳在北侧卧室窗户爬出逃离过程中坠楼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琳系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10月13日凌晨5时10分许，被告人王某平从39号楼返回22号楼途中，发现被害人刘某琳坠楼身亡，遂立即返回22号楼家中通知王成，并让王成拨打110报警。后二被告人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如下：1、到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王某安、李某、王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王成、王某平的供述与辩解；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遗传关系鉴定书、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等笔录；6、监控录像、出警记录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成、王某平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构成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星、杨某花要求对二被告人因非法拘禁导致刘某琳死亡的行为从重处罚，要求二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8635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810875元。后其当庭表示，丧葬费数额由法院依照法定数额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王成、王某平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虽然王成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但其二人并没有对非法拘禁的关键事实和经过如实供述，建议法院对二被告人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王成的辩护人刘亮辩称，王成的行为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没有剥夺刘某琳的人身自由，其行为不具有非法性，刘某琳的死亡结果与王成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认为王成的行为不够成犯罪。王成的辩护人王东辩称，本案中王成对刘某琳只是进行了一定的人身限制，还没达到剥夺人身自由的程度，刘某琳在家中可以自由生活，并保持通信畅通，王成在此期间也没有对刘某琳实施暴力以及威胁性的语言，不存在不堪忍受的情节。王成的行为与刘某琳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王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被告人王某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没有怎么着刘某琳，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成与刘某琳于2015年11月份结婚，婚后，王成在禹城工作，刘某琳在德州工作，二人分居两地，很少在一起生活。2016年中秋节前夕，王成去德州岳父家送礼，看到刘某琳不在其父母家，就打电话说想跟她见面，刘某琳提出离婚要求。中秋节后，王成约刘某琳在德州见面，见面后发现刘某琳肚子大了像是怀孕了，就问刘某琳是否怀孕，刘某琳矢口否认，后二人一直因为离婚退还彩礼钱及刘某琳是否怀孕的问题争论不下，其间，王成还持菜刀去刘某琳父亲所在单位闹事，被当地派出所出警调解。直到2016年10月1日，王成与刘某琳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和B超协议，约定经B超检查，刘某琳如果怀孕了，就退还王成彩礼钱及三金；如果没有怀孕，王成需另支付刘某琳6万元钱。2016年10月10日，刘某琳及母亲杨某花来到禹城处理二人离婚事宜，当天下午4时许，刘某琳母女拿着刘某琳在德州市人民医院做的显示未怀孕的假B超单到达王某平家中，但王成及其家人不认可此B超结果，要求刘某琳在王家人到场的情况下再重新检查，刘某琳不同意，两家因此发生争执，王成及其部分亲属还动手打了刘某琳几巴掌，后村干部、派出所民警先后到场调解，两家约定次日去高新区派出所处理相关事宜，刘某琳母女随民警离开。
2016年10月11日上午，王成与刘某琳母女在高新区派出所进行调解，刘某琳仍然拒绝去当地医院做B超，其母杨某花见事情久调不下遂打电话让刘某琳的父亲到派出所附近接其离开，留下刘某琳单独处理此事。王成、李某兰（王成之母，2016年11月7日死亡）等人怕刘某琳离开，坚持让刘某琳去禹城市的医院做B超检查是否怀孕，以便解决离婚问题，就在高新区办公楼内外寸步不离刘某琳，直至下午办公人员下班一行人才离开高新区办公楼。走出办公楼后，刘某琳欲先行离开时，被告人王成和李某兰将其阻拦，王成、王某安（王成大爷）将其夹坐在汽车后排座上拉至王某平家中。当晚刘某琳睡于北侧卧室，王某平、李某兰睡于南侧卧室，王成睡于客厅，为防止刘某琳夜间逃跑，睡觉前王成将两把椅子挡在家中防盗门内侧。2016年10月12日吃过早饭后，王成因与刘某琳说话时其一直摆弄手机心生不满，将其手机从窗户扔到外面的池塘里。上午10时许，秦某（王成亲友）来到王某安家中说要劝劝刘某琳，秦某到时刘某琳自己在北侧卧室，秦某跟其聊了几句后刘某琳要求用秦某的手机给其父母打电话，秦某将手机给刘某琳。刘某琳拨打了其父亲刘某星的电话，刘某星当时在开车，其母杨某花接的电话，骗刘某琳说其刚办理完出院，让她有什么事情过一个小时再打过来。当天王成、王某安、李某兰三人一直在家中看守刘某琳，下午4时许，王某平外出去楼下整理垃圾，晚饭前归来。晚上9时许，被告人王某平去39号楼王成家中睡觉，为防止刘某琳晚上离开，临走时在门外将防盗门门锁用钥匙锁上，因为其知道家中防盗门有问题，在外面锁上以后在里面用钥匙也打不开。2016年10月13日凌晨，刘某琳在北侧卧室窗户爬出逃离过程中坠楼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琳系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10月13日凌晨5时10分许，被告人王某平从39号楼返回22号楼途中，发现刘某琳坠楼身亡，遂立即返回22号楼家中通知王成，并让王成拨打110报警，后二被告人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
经过DNA检验鉴定，确定刘某琳确实怀孕，且其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是安某，安某在刘某琳婚前曾与其是恋人关系，在刘某琳婚后也与其发生过性关系，且在案发前直至2016年10月12日凌晨其一直与刘某琳保持微信联系。但安某已将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删除，经禹城市公安局网安部门对安某手机进行提取，无法恢复安某与刘某琳的微信联系内容。
另查明，被告人王成2013年12月9日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2014年2月14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王某安（王成的大爷）证实，2016年10月10日下午3点左右，刘某琳及其母亲在王成家楼下，因离婚事宜与王成家人发生争吵，其不让刘某琳离开。民警到场后，经劝说双方约定次日去有关部门处理，刘某琳母女遂跟随民警离开。11日，其和李某、王成、李某兰在高新区派出所与刘某琳在重新做B超上产生分歧，刘母杨某花以管不了为由先行离开，直到下午派出所下班，王成、李某兰等一直寸步不离看守着刘某琳。晚7时许，其和王成将刘某琳夹坐在后排座上坐车回家。12日其在王成楼下或者对门观察王成家的动静，13日凌晨5时许听说刘某琳出事了。
2、李某（王成的姐夫）证实，2016年10月10日下午4时许，其和王成返回富华社区时，看到刘某琳母女在楼下与李某兰、王某平等人在争吵，其听说发生争执时刘某琳先踹了李某风（王成的大姨）一脚，李某风就扇了刘某琳两巴掌。刘某琳拿来一个显示没怀孕的B超单子，王成不相信，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和大队书记都去了，让第二天都去派出所调解。11日上午8时许，其开车拉着王成、王某安先去的高新区派出所，李某兰随后赶到，上午10时许，王成想拽着刘某琳去做检查被派出所民警制止；中午刘某琳叫来一辆出租车，因王成紧跟着她，刘某琳未能成功离开。下午5点半以后，其和王成把刘某琳夹坐在汽车里回到富华社区。12日上午，其和秦某、王某、王某安一直在观察王某平家的动静，13日早上5点10分左右，接到王成的电话说刘某琳跳楼了，到现场后，看见王成正在打110，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其离开现场找律师咨询。
3、秦某（李某的亲戚）证实，2016年10月11日下午3、4点钟其到达高新区派出所时看见刘某琳叫了一辆出租车，她上车后王成及其母亲说要坐车就去妇幼保健院，刘某琳就下了出租车。当晚7点多，秦某开车拉着他们回到王某平家楼下，随后离开。12日上午10时许，其来到王成家，刘某琳自己在北侧卧室，其就进卧室跟她聊天，刘某琳对其说她的手机被王成扔了，要用秦某的手机给父母打个电话，秦某就把手机给她。她打完后说她爸爸一个小时后再回过来，之后也没有接到刘某琳父亲的电话。
4、王某（王成的姐姐）证实，刘某琳和王成婚后长期分居，很少回来。2016年10月10日下午其看见刘某琳母女在和王成、李某兰争吵，刘某琳拿出一张显示没有怀孕的B超单子，王成让她去当地医院检查，刘某琳不去。争吵中其和李某风各打了刘某琳一巴掌，后刘某琳母女随民警离开。11日上晚上7点，王成、刘某琳与李某兰走出派出所，刘某琳想走，王成拽其胳膊，后秦某开车，李某坐副驾驶，其大爷王某安与王成坐在车后排两侧，刘某琳坐在车后排中间回家。
5、李某风（王成的大姨）证实，刘某琳与王成结婚后一直外出打工，2016年10月10日其看到王成、李某兰、王某安、王某、李某与刘某琳、杨某花、张某祥在王某平家楼下争吵，刘某琳用脚踹了其腹部两下，其打了刘某琳两巴掌。
6、姜某兰（高新区派出所保洁人员）证实，2016年10月11日早上8点左右，其看见一对年轻夫妻在高新区派出所吵吵钱和怀孕的事情，上午10点左右，女方的母亲对女儿说“我管不了了，不管你了”就先离开了。下午2点左右，女的想打车离开但没走成，其当时听男方家里人说“别拽她，咱不动她”，后双方一直待到下午下班的事实。
7、昝某全（高新区政府门岗值班人员）证实2016年10月11日其值班期间听见有一伙人在派出所后院吵吵，并看到派出所后门停下一辆车，有一个女的蹲在地上的事实。
8、王某卫（王成家同单元402住户）、芦某燕（402住户）、冯某霞（102住户）、韩某芹（201住户）、崔某霞（202住户）证实，刘某琳于2016年10月13日凌晨坠楼身亡，除证人芦某燕在凌晨1时许听到楼下有人脚落地的声音外，其他证人夜里都未发现异常。同时证实，刘某琳结婚后很少回来，2016年10月10日王成家人和刘某琳在楼下争吵过。
9、安某证实，其与刘某琳认识有五六年了，开始是恋人关系，后来因为家里不愿意就没在一起。2011年安某结婚，2015年刘某琳结婚，婚后其和刘某琳仍然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6年10月10日，其听刘某琳说刘某琳母女去禹城和对方调解离婚事宜时有人打了她；11日男方不让她离开及下午3-4点钟，刘某琳向其要了200元打车钱，但男方不让她走直到晚上被人架上车回到男方家的事实。12日凌晨刘某琳微信告诉其说父母都不管她想自杀，之后直到13日出事，其和刘某琳一直没联系。
10、王某(前油坊村主任)证实，其在王成结婚时和2016年10月10日见过刘某琳两次，2016年10月10日下午3点半左右，其看到王成及家人和刘某琳母女在争论是否退彩礼钱和刘某琳是否怀孕，随后民警赶到调解，刘某琳母女随民警离开。后没再参与此事直到刘某琳坠楼。
11、张某祥（刘某琳的姨夫）证实，2016年10月10日下午，刘某琳和她母亲与王家人争论彩礼的问题，村干部和派出所民警到场调解及10月11日早上8点半，其送刘某琳母女去派出所的事实。
12、杨某花（刘某琳的母亲）证实，王成和刘某琳在2016年中秋节后闹离婚，并签了离婚协议。2016年10月10日下午，其和刘某琳来禹城找王成解决离婚事宜，在楼下与王成及家人发生了争吵，王某安要扣住刘某琳，王成、王某及其大姨动手打了刘某琳，其打110报了警。在民警的工作下，其母女离开王家。11日上午，其母女来到高新区派出所，王成等人不让刘某琳离开，并寸步不离跟着刘某琳，10时30分许，其先行离开派出所。12日上午，其和刘某琳的父亲接到刘某琳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其骗刘某琳说其刚办理完出院，让她过一个小时再打过来。13日早5点接到王成前一天晚上10时发送的有事打王成手机的短信。13日14时许得知刘某琳去世。
13、刘某星（刘某琳的父亲）证实，2016年10月11日刘某琳母女与王成一家去禹城市高新区派出所处理离婚事宜，刘某琳母女要离开时，王成一家拦着不让走，说必须要去做鉴定，刘某琳又说什么也不去，因为其妻子杨某花身体不好，所以其把杨某花先接走了。下午6点左右，刘某琳在派出所期间给其打电话说对方不让她走，出了门就往车上拽，对方说不拿钱就扣人。11号晚上他也没联系刘某琳，因为王成家要求去做个检查，刘某琳就是不去，所以他当时也有点生气。12日上午10点半左右，其接到刘某琳用陌生号码给他的手机打电话，其妻子接电话骗她说因为这事儿昨天住院了，正在办理出院手续，让她一个小时后再打过来，之后再没有联系刘某琳，想着他们都是成年人，应该自己承担并解决问题。其它与杨某花证实的内容一致。
14、高某芹（禹城市中医院急诊科护士）、高某兵（禹城市中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2016年10月13日5点多，其二人接120急救中心电话出诊坠楼患者，到达现场后，经检查确定坠楼者已死亡。
15、李某兰证实，案发前，王成和刘某琳因为离婚事宜发生矛盾，2016年10月10日下午，刘某琳在其工作的地方与其发生口角，并动手打了李某兰，后刘某琳母女到了王某平楼下家中双方就刘某琳是否怀孕争执不下并报警，民警给予调解。10月11日早上，王成去派出所处理此事，下午2、3点王成把其叫到派出所看着刘某琳直到黑天。期间刘某琳欲打出租车离开，王成不让刘某琳走。派出所下班后，刘某琳想自己走，其就上前挡在她跟前，王成拽着她往回走，后刘某琳坐车跟王成等人回到王某平家中。当晚直至13日凌晨，王成一直在王某平家中，未曾离开。12日早上看到家门口内侧放了两把椅子，不知是谁放的，但知道是为防止刘某琳逃跑放的。12日上午，王成和刘某琳吵吵起来，王成把刘某琳的手机夺过去扔了。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侦查实验笔录等
1、现场勘验笔录两份
（1）2016年10月13日6时30分至12时55分对禹城市高新区富华社区22号楼3单元302室王某平家及该楼3单元门口西北侧绿化带进行勘验的情况，附现场勘验制图6张，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各一份。
该勘验笔录证实，经对禹城市高新区富华社区22号楼3单元302室王某平家及该楼3单元门口西北侧绿化带勘验，发现在绿化带内有一血迹、三处压痕，在压痕3东北方向砖路上有一女性尸体，该尸体呈头南足北右侧卧位状，尸体下方压有一花方格上衣外套，该外套上沾有杂草。
在王某平家勘验发现，其家门为一单扇外开铁质防盗门，防盗门向北靠餐厅东墙有两把黄色椅子，阴面北卧室的双人床上有一黑色挎包，包内有两份离婚协议书、一份B超检查报告单、一份门诊病历。床头南侧有一双黑色皮靴，皮靴拉链呈打开状。
北卧室双人床向北为一窗户，在该窗户窗台南缘、栅栏最上端栏杆上、东窗框有手印、指印若干，窗台中部有穿袜残缺足迹，分别取擦拭物提取。窗户外侧窗框有1处指印痕迹，窗户最下端在窗户底边框上有擦痕，各取擦拭物1份。
北卧室窗户与楼下二楼窗户之间，有一栅栏，该栅栏上有两处蹬擦痕迹，二楼窗户与楼下一楼窗户之间有一栅栏，该栅栏底部向内侧偏移，栅栏底部有一擦划痕迹。（说明刘某琳并非直接从窗户往下跳，而是试图沿该窗户往楼下攀爬的过程中坠落）
（2）2016年11月11日15时00分至16时20分因该案件现场疑难、复杂，对现场进行复勘，重点勘验检查北卧室窗户情况，复勘过程中对王某平家防盗门，北卧室门、北卧室墙上灯开关拍照，对22号楼方位及富华社区方位拍照。
2、侦查实验笔录一份（2016年11月11日），证实王某平家防盗门若在门外用钥匙锁好后，屋内人员持钥匙，不能打开该防盗门门锁。附：钥匙的提取笔录一份。
（三）鉴定意见
1、德公物鉴DNA字〔2016〕3304号，证实在送检的北卧室窗户内侧2处指印擦拭物、外侧1处指印擦拭物、外侧底部1处擦痕擦拭物及栏杆1处掌印擦拭物上均检出人的DNA分型，支持为刘某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德）公（物）鉴（DNA）字〔2016〕3337号，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安某是刘某琳腹中死胎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3、（禹）公（刑）鉴（尸）字〔2016〕第12号，附：尸检照片21张，证实刘某琳系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失血休克死亡。
4、禹城市公安局电子物证实验室勘验报告书，禹公（网安）勘〔2016〕0052号，该证据是安某手机中涉案相关信息的提取、固定，但未提取到案发前后安某与刘某琳的通信内容。
（四）书证
1、王成、李某兰及王某平三人基本信息各一份，证实王成、王某平、李某兰的身份信息。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明李某兰已于2016年11月7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
3、禹城市公安局民警吴国、候善乐署名的情况说明两份，证实2016年10月10日17时50分许，吴国带领侯善乐、王宝龙两名辅警到达王成家，得知王成和刘某琳正在闹离婚，王家人不认可刘某琳提供的未怀孕的B超结果，双方因为彩礼和刘某琳是否怀孕一事发生争执，吴警官便告诉双方及家人，此事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能动手打架，更不能限制人身自由，并告知双方第二天上午可以去派出所处理。随后刘某琳及其母亲，姨夫和出警人员离开前油坊社区。（有出警视频为证）2016年10月11日8时30分左右，王成、李某（王成姐夫）、王某安和刘某琳及其母亲先后来到派出所。吴警官带领其进行了法律咨询但双方仍有争执，后又建议其到法院起诉。大约10时许，侯善乐看到王成还有两名妇女要求刘某琳去做B超将她向车上拽，候善乐立即进行制止。大约17时30分，刘某琳又再次来到吴警官的办公室，告诉吴警官说王成不让她走，19时左右，两人一块从高新区办公大楼一楼大厅后门离开。
4、禹城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派出所赵军关于10月11日值班情况的说明一份，证实2016年10月11日上午10时左右，看到2名妇女和1名青年男子坐在开发区办公楼一楼大厅连椅上直至18：30分左右，其中1名年轻妇女（后来知道叫刘某琳）说那两个人不让她走。
5、到案说明一份，证实2016年10月13日5时许，被告人王成报警称其妻子刘某琳从窗户跳楼自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该女性已经死亡。2016年11月2日，民警电话通知王成、王某平、李某兰到禹城市车站派出所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以上三人供述了案发时（2016年10月10日至10月13日）的相关细节。2016年11月2日，禹城市公安局将涉嫌非法拘禁罪的犯罪嫌疑人李某兰刑事拘留，被告人王某平因患有严重疾病看守所不予羁押，被该局于2016年11月3日采取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日将涉嫌非法拘禁罪的被告人王成刑事拘留。
6、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出所人员信息、王成前科情况各一份，证实王成于2013年12月9日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2月14日刑满释放。
7、拘留证一份、德州市看守所暂不予收押证明一份，证实2016年11月2日，禹城市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王某平执行拘留，送德州市看守所羁押。德州市看守所认为王某平经健康检查属于暂不予收押情形之一，未接收。
8、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经网安部门对安某手机进行提取，无法恢复案发前几天安某与刘某琳的微信联系内容。
9、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案卷材料中所提及的“前油坊社区”的小区，门牌名为“富华社区”。
10、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一份，证实①卷一第1页，“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中，处警单位应为“开发区派出所”。②2016年10月13日该局接到报警受理该案，2016年10月24日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6年11月2日该局经查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属于该局管辖，对该案立案侦查。
11、刘某琳基本信息及证明一份，证实刘某琳的身份信息及死亡情况。
12、王成、王某平非法拘禁案相关情况分析说明一份，证实刘某琳坠楼死亡后第一落地点的分析意见及刘某琳体表挫擦伤形成原因分析。分析刘某琳坠落后并没有当场死亡，现场有从坠落点向硬化路面爬行的行为，爬行过程中因内脏破裂出血逐渐加重致其死亡。
13、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该局在侦办该案过程中，对死者刘某琳体内婴儿血样分别与王成、安某的血样进行DNA鉴定，刘某琳体内婴儿血样为依法定程序尸检过程中所取。按照该局规定，凡是进入办案区人员，都进行指纹、DNA血样采集，王成及安某血样即二人在进入该局办公区后，侦查员进行信息采集时获得。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成供述，王成与其妻子刘某琳于2015年11月份结婚，婚后二人分居两地，刘某琳很少回家居住。2016年9月13日，刘某琳提出离婚。2016年中秋节后，王成在德州见到刘某琳看到其肚子大了，怀疑其怀了别人的孩子，但刘某琳矢口否认怀孕。后二人一直因为离婚退还彩礼钱及刘某琳是否怀孕的问题争论不下，直到2016年10月1日，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和B超协议，约定刘某琳经B超检查如果怀孕了，二人离婚，刘某琳退还王成彩礼钱及三金；如果没有怀孕，王成需另支付刘某琳6万元钱。2016年10月10日，刘某琳及母亲杨某花来禹城处理二人离婚事宜。当天下午四时许，刘某琳母女拿着刘某琳在德州市人民医院做的显示未怀孕的B超报告到达王某平家中，但王家不认可此B超结果，要求刘某琳在王家人到场的情况下再重新检查，刘某琳不同意。两家因此发生争吵，王成及其部分亲属打了刘某琳几巴掌。后村干部、派出所民警先后到场调解，两家约定次日去高新区派出所处理相关事宜，刘某琳母女随民警离开。
2016年10月11日上午，王成与刘某琳母女在高新区派出所进行调解未果，杨某花自行离开。王成、李某兰等人禁止刘某琳离开，并在高新区办公楼内外寸步不离刘某琳，直至下午办公人员下班一行人才离开高新区办公楼。走出院外后，刘某琳欲先行离开时，又被王成和其母亲李某兰阻拦。最后李某开车过来，刘某琳被王成和王某安夹坐在车后排座上拉至高新区前油坊社区22号楼3单元302室王某平家中。当晚刘某琳睡于北侧卧室，王某平、李某兰睡于南侧卧室，王成睡于客厅，睡觉前王成将两把椅子挡在家中防盗门内侧，以防刘某琳夜间逃跑。2016年10月12日吃过早饭后，王成想找刘某琳谈重新做B超的事，但刘某琳只顾玩手机对王成置之不理，王成遂将刘某琳的手机夺过来从窗户扔到外面的池塘里。后王成、王某平、李某兰一直在家看守刘某琳。直到下午4时许，王某平外出，晚饭前归来。晚上9时许，王某平去39号楼王成家中睡觉，为防刘某琳晚上离开，临走时在门外将防盗门门锁用钥匙锁上。2016年10月13日凌晨，发现刘某琳跳楼死亡，王成电话报警。
2、被告人王某平供述，2016年10月10日晚6时下班回家看到刘某琳母女在其家中与家人发生争执，王成不让刘某琳离开。后经派出所民警调解，刘某琳母女离开，当晚王成回自己的婚房休息。11日早上王成和王某安去派出所，下午6时许，其接到王某的电话说王成把刘某琳留下了。其赶到派出所，晚7时许，刘某琳想离开时，王成拽住刘某琳不让刘某琳离开，其上前劝说刘某琳，后王成、刘某琳、王某安、李某等人乘车回家。当晚，刘某琳在北侧卧室睡觉，王某平和李某兰在南侧卧室睡觉，王成在客厅沙发上睡觉。12日早上吃过早饭后，刘某琳一直在玩手机，王成就夺过她的手机从窗户扔到楼西侧的沟里了。当天王某平、李某兰、王成都在家看守刘某琳。12日晚上王某平去王成的39号楼上休息，临走时怕刘某琳跑，用钥匙在防盗门外锁了两道。13日早上，其起床后从39号楼回22号楼的途中发现刘某琳跳楼死亡，就让王成打电话报警。
（六）视听资料
王成报警通话录音、2016年10月11日高新区办公楼一楼大厅、派出所楼道、值班室等监控录像及10月10日派出所民警出警录像等。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王某平违背刘某琳意愿，剥夺和限制其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王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王某平对自己没有犯罪的个人认识不予采纳。但二被告人的拘禁行为与刘某琳的死亡结果之间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即该非法拘禁行为并不必然会导致刘某琳坠楼身亡的后果，因此，本案不能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被告人王成2013年12月9日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2014年2月14日刑满释放，系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平让王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且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关于二被告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刘某琳在与王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怀孕，在签订离婚协议后拿假的B超单试图逃避返还钱款的责任，后拒绝在王成等人的陪同下去医院做B超鉴定是否怀孕，是导致王成、王某平非法拘禁行为的重要原因，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综上，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平在本案中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星、杨某花造成的丧葬费损失应予赔偿，刘某星等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险性以及犯罪前后表现，对被告人王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二被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5月2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成、王某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星、杨某花丧葬费31781元（以上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冲
人民陪审员 杨振勇
人民陪审员 李殿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