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81刑初79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建国，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副主任，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0月31日被丹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沈树杰，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炳伟，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基建科科长，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0月31日被丹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6）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期间，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两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进行了两次延期审理，2017年10月10日报请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了审理期限三个月。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及辩护人沈树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丹阳市原河阳镇建房办主任许某在2000年以妻子蒋某的名义在练湖农场设立“丹阳市练湖金三角钢模出租站”，并征用土地1599平方米。2006年，许某在该地块上建设建筑面积2488平方米的商住楼一幢。时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副主任的董建国、产权监理科副科长的张炳伟，根据许某的请求，在该建筑房屋用地未变更规划用途的情况下，通过缺填规划用途、土地性质、土地使用年限的方式，将该幢房产登记为住宅和营业用房，并办理了产权分割及房产转移登记手续，致使许某规避了开发商住楼应缴纳的城市市政公用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墙体改革费（以下简称“三费”）计人民币335880元。2009年，许某在该地块又建设建筑面积2178平方米商住楼一幢，仍以前述相同方式，通过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帮忙，将该幢房屋进行了住宅和营业用房登记，进行了产权分割及转移登记，致使许某规避缴纳了开发商住楼应缴纳的城市市政公用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墙体改革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94030元。
被告人董建国对于指控其违规为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董建国的辩护人提出主要辩护意见认为，第一、现无充分证据证明2006年建设的综合楼可免缴“三费”，“三费”未缴纳的结果并非一定是被告人违规办理房产证的行为所造成，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其次，如系其他相关职能部门造成“三费”应收未收的情况，可依法追缴，故本案经济损失尚属不确定状态；第三、即使如市委文件规定工业建设免收“三费”，首先对该文件效力有异议，其次该文件规定自2007年5月起施行，2009年建设的综合楼未缴“三费”的数额未达30万元的犯罪标准。综上，认为本案指控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罪名不成立。
被告人张炳伟对于指控其违规为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的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丹阳市原河阳镇建房办主任许某在2000年以妻子蒋某的名义设立丹阳市练湖金三角钢模出租站（以下简称钢模出租站），2003年7月，钢模出租站以出让方式取得练湖十二分场北环路南侧1599.8平方米工业用地，2005年4月获准建设综合楼项目，2006年1月所建成的建筑面积2488平方米综合楼一幢，缴纳了规划技术服务费、档案费、测绘费、地名标牌费，同时附注基配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墙体改革费由练湖农场自主收取，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6年6月24日，钢模出租站将524平方米的土地用途变更为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但未变更规划用途。在此情形下，时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副主任分管房管、登记等工作的被告人董建国、时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基建科副科长的张炳伟，受许某请托，为该幢综合楼陆续进行了产权分割登记，并在许某以二手房交易的形式进行对外出售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过户登记，导致钢模出租站规避了建设住宅楼应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75元/平方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52元/平方米）、墙体改革费（8元/平方米），（以下简称“三费”）合计人民币335880元。
2009年，钢模出租站在前述工业用地上又建成建筑面积2178平方米综合楼（办公、厂房）一幢，同年2月，缴纳了规划技术服务费、档案费、测绘费等费用，未缴纳“三费”，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6月，钢模出租站取得练湖农场十二分场1139.3平方米的住宅用地使用权，但未变更规划用途。在此情形下，时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副主任分管登记、审核等工作的被告人董建国、时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登记科科长的张炳伟，接受许某请托，为该幢综合楼办理了16套产权分割登记，并在许某以二手房交易的形式进行对外出售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过户登记，导致钢模出租站规避了建设住宅楼应缴纳的“三费”合计人民币294030元。
直至2012年间，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仍在为钢模出租站的前述综合楼陆续办理产权分割及转移登记。
同时查明：被告人董建国自2002年3月起担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副主任，自2006年6月起分管产监科、房管科（管某站）、钢模租赁站等部门工作，2008年10月起分管登记科、审核科、备案科、材料科、施工科等部门工作，2010年8月起分管登记科、审核科、备案科等部门工作。被告人张炳伟于2006年3月至2007年3月期间担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产权监理科副科长，2008年4月担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审核科副科长，2009年5月起担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登记科科长。
另查明：丹阳市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许某受贿一案过程中，查获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违规办理房产证行为，两位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自愿缴款629910元弥补国家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丹阳市人民政府文件、通知等材料，证明本市对于建筑房屋征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墙体改革费的具体标准及自2007年5月1日起工业建设项目免收该三项费用的事实。
2、土地使用权证、《关于下达丹阳市练湖金三角钢模出租站新建综合楼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证明2003年7月，钢模出租站以出让方式取得练湖十二分场北环路南侧1599.8平方米工业用地，并获准建设综合楼的事实。
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证明钢模出租站2006年1月建成建筑面积2488平方米综合楼一幢并通过综合规划验收，2009年2月建成建筑面积2178平方米综合楼并通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两幢楼均未缴纳“三费”。
4、土地使用权证及关于出让国有土地的批复，证明钢模出租站于2006年、2009年各将524平方米、1075.9平方米土地用途变更为住宅用地。
5、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附件、申请等，证明2006年至2012年间，钢模出租站两幢综合楼陆续进行产权分割及转移登记的事实。
6、证人史某（丹阳市发改经信委投资和社会发展科科长）的证言，证明丹发改经贸行【2015】173号文件《关于下达丹阳市练湖金三角钢模出租站新建综合楼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由投资和社会发展科负责，练湖金三角钢模出租站属新建综合楼项目，而不是房地产建设项目。钢模出租站如要进行房地产开发和销售，需重新立项，建设单位需具备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资质，同时土地和规划都要改变为住宅用途，立项文件有效期为2年。
7、证人朱某（2001年至2006年任原练湖农场副场长，2007年至2010年6月任练湖管委会主任）的证言，证明练湖农场原属省农林厅管理，2006年底整体改制划转丹阳市政府管理，变更为练湖管委会；2010年6月练湖农场划归为开发区管委会。为鼓励工业发展，练湖农场针对非营利性房屋建设不收取“三费”，商业开发房屋则正常收取。许某的钢模出租站在2006年所建楼房没有向练湖农场缴纳该“三费”。证人许某的证言印证了钢模出租站所建楼房未缴纳“三费”的事实。
8、证人陈某（现任丹阳市规划局建设管理科副科长）的证言，证明其于2001年至2009年期间任丹阳市规划局综合科科员，为扶持中小企业发展，在2006年和2009年，市政府对工业企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实行免收“三费”的政策。如果将工业性质的办公综合楼土地变更为住宅用地，需重新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补缴“三费”。
9、证人郭某（2009年至2011年6月任丹阳市房产管理处审核科副科长，2011年7月起任登记科副科长主持工作，2012年6月起任登记科科长）证言，证明钢模出租站的第二幢建筑坐落于丹阳市南侧，系工业用地上综合楼，建筑面积1985.28平方米，以二手房交易形式办理了转移登记。练湖管委会村建办的丁某平受理初审、登记科的欧某、张炳伟复审，其负责终审。其在复核时，申请人提供了变更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的批文，房管处测绘队进行现场勘察认定房屋实际用途为住宅楼，房产证上规划用途一栏空白，其认为房屋是住宅楼而没有看初始登记的规划用途，就办理了转移登记。
10、证人孙某（现任司某镇建设局建设科副科长）的证言，证明许某原任司某镇建房办主任时，办了丹阳市练湖金三角钢模出租站，由妻子蒋某任法定代表人，其帮许某在2006年、2009年各办理了一次钢模出租站的房屋产权证。许某两幢房屋初始登记的立项是同一个批文，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建设综合楼。2006年第一幢房屋初始登记后，许某先将工业用地变更为混合住宅用地，就对外销售，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其陪同许某去房管处递交的材料，当时工作人员欧某提出意见，工业用地上综合楼不能分割转移，即便有土地变更的批文，但与规划许可内容不一致。许某在找了张炳伟和董建国后，办妥了房产证。2009年其为许某去办理分割转移产权证时，在房管处受理窗口又遇到2006年一样的质疑，仍由许某找董建国帮忙协调进行了办理。2012年，其为许某又将门市房分割办理了10本房产证，都登记在钢模出租站名下。
11、证人欧某（丹阳市房管处登记科科员）的证言，证明工业厂房在初始登记时需提供立项批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服务中心的运作表、备案表、施工许可证、土地证、身份证、营业执照等材料。2006年6月，许某申请“工业用地上综合楼”初始登记时，提供了齐全的资料，但申请表上没有填写规划性质、土地使用年限，初始登记的房产证上也少了该两项内容。当年8月，许某以二手房形式出售房屋申请转移登记，其发现土地性质已变更为混合住宅用地，但规划用途没有变更，就汇报了张炳伟，张炳伟称要请示分管领导。许某电话联系了董建国，董建国看了材料后，让其先办理分割转移登记，让许某去补办规划许可变更手续，其就这样通过材料审核、办理了房产分割，买房人均领取了70年使用年限的商业用地住宅楼性质的房产证。2009年5月，许某又办理了一幢房产的初始登记，仍未经规划变更，以二手房名义来申请分割转移登记，其又提出异议，张炳伟请示董建国后称可以办，其就分几批进行了分割转移登记。
12、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的供述，证明了他们在丹阳市房产管理处担任相关领导职务期间为许某违规办理了两幢综合楼的产权分割及转移登记的事实，与前述各证据证明内容吻合一致。
13、职务任免通知、领导分工通知、案发经过、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等材料，证明两被告人的任职情况、被查获归案经过及缴款事实。
前述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行使国家职权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建国行为不构成指控犯罪的辩护意见及具体理由，经查，被告人董建国明知涉案房屋系工业建设而指示工作人员根据申领人要求进行商品房产权证的办理及发放，造成涉案房屋规避了建设商业用房依照国家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相应规费，该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为被告人董建国的行为依法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积极筹款弥补国家经济损失，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行为系造成本案发生的诸多原因之一，犯罪情节轻微，均可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的适用问题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建国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炳伟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对被告人董建国、张炳伟所缴款项62991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菊霞
人民陪审员 刘建瑛
人民陪审员 刘健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的适用问题解释》
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