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温天育。
委托代理人：黄晓斌，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洪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赤福，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虎梅，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原审被告：周权，住湖南省南县。
上诉人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原审被告周权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民二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盈利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市盈利鞋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4日依法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温天育。2012年12月5日，经工商局核准，盈利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
2014年5月20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向盈利公司发出穗国税西稽罚[2014]58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盈利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方面存在违法事实。增值税方面，盈利公司向个人采购皮革，接受由个人（销售方）提供的那曲地区那鸿皮革制品有限公司2012年3月至6月期间开具的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金额合计2222222.26元，税额合计377777.74元，价税合计2600000元。经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证实，上述发票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盈利公司将上述23份从销售方取得第三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增值税抵扣凭证，分别于税款所属期2012年3月、4月、5月、6月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增值税销项税额377777.74元，至检查日止未作增值税进项税额转出处理，造成少缴增值税377777.74元。企业所得税方面，上述违法事实，黄赤福2012年度取得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原材料2222222.26元已领用，生产成成品销售并结转销售成本，在计算2012年度应纳税所得额时作成本税前扣除2222222.26元，至检查日止未作企业所得税纳税调整，造成少缴企业所得税555555.57元。造成上述少缴税款的行为已构成偷税，决定对盈利公司按少缴增值税377777.74元的百分之五十处以罚款188888.87元、少缴企业所得税555555.57元的百分之五十处以罚款277777.79元，合计��罚466666.66元。以上应缴款项共计466666.66元。限盈利公司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内到广州市荔湾区国家税务局缴纳入库。
同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向盈利公司发出穗国税西稽罚[2014]7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书基于盈利公司的上述违法事实，对盈利公司作出处理决定为：盈利公司取得上述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抵扣凭证，其税额不得作进项税额抵扣，对盈利公司追缴2012年增值税377777.74元；盈利公司2012年度取得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不合法凭证，不得作为记账依据列支成本在所得税前扣除，调增应纳税所得额2222222.26元，对盈利公司单位追缴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555555.57元；对盈利公司单位上述少缴税款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2013年8月18日止加收滞纳金103608.38元，其中增值税滞纳金83608.38元，企业所得税滞纳金20000元。限盈利公司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内到广���市荔湾区国家税务局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缴纳入库，并按照规定进行相关账务调整。
2014年5月23日，盈利公司按上述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决定，向广州市荔湾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了2012年增值税377777.74元及滞纳金83608.38元。
2014年5月30日，黄赤福出具《保证书》、《补充承诺书》、《证明书》给盈利公司，其中《保证书》写明：本人从2011年7月4日接手温天育名下的广州市盈利鞋业有限公司至2013年10月10日进行经营，由于未按当时口头作出的承诺履行，使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被税局处罚，今日，本人除补充书面承诺外，还向温天育保证：一、若税局找到本人进行调查时，保证将该公司在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10月10日期间是本人经营，与温天育无关的事实坦白交待；二、若税局对温天育或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进行处罚，���本人承担所有责任，并保证按补充承诺书承诺承担义务。《补充承诺书》写明：本人于2011年7月4日接手温天育名下的广州市盈利鞋业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本人确认该公司接手时没有任何债务，今日以书面再次向温天育承诺，一、（空白）；二、接手后当依法经营，若接手该公司手发生的任何违法行为，致温天育或名下公司因此被相关部门处罚，所有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与温天育无关；三、若本人未按补充承诺书履行上述义务，致使温天育或名下公司因此垫付上述款项的，由本人负责偿还；若因本人违反本承诺，致温天育或公司对本人进行追讨或诉讼，则温天育名下公司或其代理人因此产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本人承担。《证明书》写明：关于盈利税务罚款，如果黄赤福承担不起，由我妻子（杨虎梅）承担。承诺人黄赤福。
2014年6月23日，盈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盈利公司因本案诉讼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了律师费80000元。
庭审中，黄赤福提交了一份《承诺书》，拟证明盈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天育承诺黄赤福签名的保证书、承诺书及证明书是为了应付税务机关检查。盈利公司对黄赤福提交的证据《承诺书》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是黄赤福伪造的。盈利公司因此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黄赤福提交的证据《承诺书》上温天育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确认其是否温天育的真实签名；对上述《承诺书》中打印内容及温天育的签名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对上述《承诺书》的前后左右是否有裁剪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公开进行摇珠，选定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并委托该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2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中广测[2015]文鉴字第0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承诺书》上的“温天育”签名是温天育本人所写。2、检材《承诺书》上的“全体经营者签字：”这行打印内容为激光打印机具打印，其余三行打印内容为喷墨打印机具打印。“温天育”签名形成时间在先，喷墨打印内容形成时间在后。3、检材《承诺书》纸张前后边沿有剪裁痕迹，纸张左右边沿没有剪裁痕迹。盈利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交了鉴定费14980元。
另查明：黄赤福与杨虎梅是夫妻关系。周权受黄赤福聘请为其做账及在盈利公司担任财务记账工作。
上诉人盈利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黄赤福、杨虎梅、周权连带赔偿盈利公司损失合计461385.7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日的��息。2、黄赤福、杨虎梅、周权支付盈利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8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黄赤福、杨虎梅、周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盈利公司是否由黄赤福经营，该期间盈利公司因税务违法问题被税务机关处理及处罚是否黄赤福的责任；造成盈利公司的损失应否由黄赤福、杨虎梅、周权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盈利公司与黄赤福就盈利公司的经营权问题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黄赤福也否认盈利公司是由其经营，但在黄赤福出具给盈利公司的《保证书》、《补充承诺书》中，黄赤福自认其从2011年7月4日接手盈利公司至2013年10月10日进行经营，黄赤福还向盈利公司承诺接手后当依法经营，若接手该公司后发生的任何违法行为，致温天育或名下公司因此被相关部门处罚，所有责任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与温��育无关；若其未按补充承诺书履行上述义务，致使温天育或名下公司因此垫付上述款项的，由其本人负责偿还。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盈利公司是由黄赤福经营，盈利公司由黄赤福实际控制，该期间盈利公司因税务违法问题被税务机关处理及处罚是黄赤福在经营盈利公司期间所发生，应当由黄赤福承担责任，造成盈利公司要向税务机关缴纳2012年增值税377777.74元及滞纳金83608元的损失应当由黄赤福承担赔偿责任。黄赤福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已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虽然《承诺书》上的“温天育”签名是温天育本人所写，但“温天育”签名形成时间在先，喷墨打印内容形成时间在后，且《承诺书》纸张前后边沿有剪裁痕迹，故该《承诺书》有变造的痕迹和嫌疑，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司法鉴定费14980元应由��赤福负担。故盈利公司起诉要求黄赤福赔偿盈利公司损失合计461385.7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日的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盈利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委托律师代理的律师费80000元，依照黄赤福在《补充承诺书》的承诺，黄赤福应当承担该项费用。杨虎梅与黄赤福是夫妻关系，周权受黄赤福聘请为其做账及在盈利公司担任财务记账工作。虽然黄赤福还对盈利公司承诺，关于盈利税务罚款，如果黄赤福承担不起，由其妻子（杨虎梅）承担。但该承诺并没有得到杨虎梅的确认，黄赤福作出的承诺对杨虎梅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盈利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杨虎梅、周权共同经营盈利公司，故盈利公司要求杨虎梅、周权连带承担赔偿盈利公司损失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黄赤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盈利公司赔偿因向税务机关缴纳2012年增值税及滞纳金的损失共计461385.74元；二、黄赤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盈利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461385.74元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黄赤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盈利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盈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黄赤福负担；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盈利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14980元由黄赤福负担（盈利公司已预付鉴定费，由黄赤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14980元给盈利公司）。
判后，���诉人盈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理解适用法律上存在偏差，原审判决在确定赔偿主体时遗漏了杨虎梅。对于原审法院判决黄赤福赔偿盈利公司因被税务机关追缴的税款及滞纳金、利息以及盈利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盈利公司并无异议。但原审法院认为黄赤福对盈利公司承诺没有得到杨虎梅的确认，其作出的承诺对杨虎梅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从而驳回盈利公司要求杨虎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盈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以黄赤福承诺对于盈利公司税务罚款，由其妻子杨虎梅承担，但该承诺未经杨虎梅同意而对杨虎梅没有法律效力为由，进而认定杨虎梅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对《婚姻法》及证据规则的错误理解和运用。首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债务发生在黄赤福、杨虎梅婚姻存续期间，对于这一事实，��赤福是予以承认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证据规则，应由作为债务人一方的配偶就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在本案中，杨虎梅如否认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只是凭杨虎梅单方面否认，就认定杨虎梅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明显的错判。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证明杨虎梅共同经营盈利公司，这与事实不符。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账户往来流水清单》显示：2011年12月31日，黄赤福从盈利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将人民币200000元转到杨虎梅的个人账户中；2013年4月23日，黄赤福又将人民币298000元从盈利公司账户中转入杨虎梅的个人账户，而且这两次转账都是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的名义。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杨虎梅是有参与盈利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的，而且杨虎梅也从盈利公司的经营管理中获得了利益。既然杨虎梅在黄赤福经营盈利公司中获得了收益，那么也应连带承担黄赤福经营盈利公司中产生的债务。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令黄赤福、杨虎梅共同赔偿盈利公司因向税务机关缴纳2012年增值税及滞纳金的损失共计461385.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黄赤福、杨虎梅支付盈利公司律师费80000元；3.案件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黄赤福、杨虎梅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黄赤福答辩称：是我一个人在经营公司财务工作，杨虎梅、周权都没有做这个���，与杨虎梅、周权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杨虎梅答辩称：据我所知，黄赤福并没有承包盈利公司，我不在广州，更没有经营盈利公司。
原审被告周权陈述称：我只是打工的，只是见过一两次。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当中，黄赤福当庭确认其与杨虎梅系夫妻关系，同时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2月27日，黄赤福通过盈利公司账户向杨虎梅转账80000元，备注为还借款；2013年4月23日，黄赤福通过盈利公司账户向杨虎梅转账298000元，备注为稿费、演出费。对于上述两笔款项，黄赤福称：80000元，是之前个人借款帮公司交税的返还款；298000元是因为分公司借了杨虎梅的款项，后来就从盈利公司扣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二审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虎梅应否对黄赤���在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责任。
首先，黄赤福向盈利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补充承诺书》是黄赤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黄赤福应当遵守。原审法院根据黄赤福出具的《保证书》、《补充承诺书》的内容，认定黄赤福应对盈利公司因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赤福虽在二审中主张《保证书》、《补充承诺书》是受欺诈、胁迫而出具，但黄赤福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黄赤福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黄赤福与杨虎梅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赔偿责任发生在黄赤福与杨虎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本案所涉赔偿责任宜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后，本案查明事实亦显示黄赤福确曾于经营盈利公司期间通过盈利公司账户向杨虎梅转款，对于上述转款的原因，黄赤福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黄赤褔出具的《证明书》虽未得到杨虎梅本人确认，但考虑到黄赤福与杨虎梅之间具有特殊人身关系，本院对盈利公司要求杨虎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盈利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因向税务机关缴纳2012年增值税及滞纳金的损失共计461385.74元；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461385.74元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
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盈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负担；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负担；司法鉴定费14980元，由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被上诉人黄赤福、杨虎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