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松，男，199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2号。
法定代表人：宋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庆松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庆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庆松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错误。2.案涉食品在价格和购买用途上均误导和欺诈了黄庆松，一审未查明案涉食品的主要配料。案涉食品以突出的方式标示虫草，但配料表中标示的是虫草菌丝体，有效成分标示为甘露醇，又特别申明案涉产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成分。虫草与虫草菌丝体不是同一种物质，没有虫草的有效成分。案涉食品的标签标识让人认为案涉食品的主要配料就是冬虫夏草。黄庆松按照标签标识宣传购买了案涉食品，案涉食品的虚假标识，在价格上和购买用途上均误导和欺诈了黄庆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食品将虫草菌丝体冒充为虫草，是以假充真的欺骗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食品误导了黄庆松，但未引用判决依据。案涉食品的标签标识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应真实、真实，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导或欺骗性性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第3.5条“不应直接或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误导消费者将购买的食品或食品的某一性质与另一产品混淆”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食品误导了黄庆松，就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案涉食品标签标识具有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驳回了黄庆松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人人乐公司未尽到查验责任。案涉食品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第3.5条的规定，同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人乐公司没有履行查验和召回义务，明知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仍继续销售，黄庆松欲购买虫草，结果买到的是虫草菌丝体，是欺诈行为。
人人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判决。人人乐公司作为经营者已经做到了审慎的查验义务，人人乐公司销售的案涉食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黄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乐公司退还黄庆松支付的货款3192元；2.判令人人乐公司向黄庆松支付十倍赔偿金31920元；3.判令人人乐公司支付黄庆松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黄庆松在人人乐公司沙湾购物广场购买了“康富来'虫草王'胶囊”4盒，每盒单价399元，共计支付1596元；2017年6月3日，黄庆松又在人人乐公司优品道购物广场购买了“康富来'虫草王'胶囊”2盒，每盒单价399元，共计支付798元；2017年6月12日，黄庆松又在人人乐公司玉林超市购买了“康富来'虫草王'胶囊”2盒，每盒单价399元，共计支付798元；三次合计支付3192元，人人乐公司分别向黄庆松开具了发票。该案涉商品外包装正面右上角有“康富来”标签、正上方有“虫草王胶囊”字样，旁边标有藏文，正中间两侧为透明包装，上有金色“虫草王”字样；外包装背面载有介绍：“康富来牌虫草鸡精是根据传统保健理论，采用现代生物工程技术工艺加工而成的保健食品。本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充分。经功能试验证实，本品具有抗疲劳的保健作用，本品为液体，服用方便，可消除疲劳，恢复体力”，另外标明了主要原料、功效成分及含量、保健功能、适宜人群、食用量及食用方法、规格、保质期、贮存方法、执行标准号、卫生许可证号、产地、注意事项、生产批号、生产日期、保质期至等，其中主要原料处注明：“虫草菌丝体、肉鸡、黄芪、玉竹”，不适宜人群处注明“少年儿童”。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2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作出《总局关于冬虫夏草类食品的消费提示》，主要载明“冬虫夏草属中药材，不属于药食两用物质……长期食用冬虫夏草、冬虫夏草粉及纯粉片等食品会造成砷过量摄入，并可能在人体内蓄积，存在较高风险”。2.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生产经营药品（中药饮片）、保健食品（片剂、胶囊剂、颗粒剂、粉剂、茶剂、口服液）……”。
一审法院认为，黄庆松在人人乐公司处购买了“康富来'虫草王'胶囊”并支付货款，人人乐公司向黄庆松交付该商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价款并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人人乐公司承担经营者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为：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人人乐公司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案涉产品在包装上采用以较大字体凸显“虫草”的方式进行标识，即通过改变“虫草”二字的字形、放大字体的方式进行突出强调，加之案涉食品包装盒背面有关介绍中明确载有“本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成分”，容易使消费者在购买案涉食品时产生“虫草”即“冬虫夏草”的误导。虽然人人乐公司销售的“康富来'虫草王'胶囊”在标签、说明书容易使消费者在购买案涉食品时产生“虫草”即“冬虫夏草”的误导，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附则中对“食品安全”的解释是：“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一般举证原则，主张案涉食品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即应当指明或证明该商品所存在的安全风险。本案中，黄庆松认为“冬虫夏草”属于中药材，不属于食药两用物质，案涉产品应属不合格产品。但案涉产品成分为虫草菌丝体、肉鸡、黄芪、玉竹，而非黄庆松认为的“冬虫夏草”，黄庆松并无证据证明因该产品标签上未标明虫草菌丝体具体含量或者不适用人群而可能带来的安全风险，故不能认定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关于人人乐公司对案涉食品是否尽到了审慎查验义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之规定，人人乐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销售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因案涉食品《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载明“康富来牌虫草王胶囊经审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和《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现予批准”，人人乐公司作为经营者，其具有生产产商相关资质证书、检验报告、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等材料，其已经尽了审慎检查义务。据此，案涉食品的标签、说明书虽有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人人乐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慎查验义务，故人人乐公司作为销售者无须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庆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元，由黄庆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黄庆松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黄庆松主张案涉食品以突出方式标示“虫草”，但案涉食品标签上主要原料处却标示为“虫草菌丝体”，有效成分标示为“甘露醇”，同时又特别申明“本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成分”，误导和欺诈了消费者，应予十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黄庆松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系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人人乐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而黄庆松主张的上述事实不属于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以此主张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黄庆松主张案涉食品突出强调了“冬虫夏草”，并特别申明“本品保留了冬虫夏草的有效成分”，而冬虫夏草系国家明文规定不能作为食药两用的物质，因此，案涉食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的情形。本院认为，黄庆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案涉食品的主要原料为冬虫夏草，而对于案涉食品标签上标示的主要原料“虫草菌丝体”，黄庆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虫草菌丝体”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故黄庆松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黄庆松主张案涉食品标签上未标示主要原料的含量，同时案涉食品以“虫草菌丝体”冒充“虫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和第3.5条的规定，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食品标签标示的主要原料为“虫草菌丝体”，而案涉食品的外包装突出了“虫草”字样，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应真实、真实，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导或欺骗性性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第3.5条“不应直接或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误导消费者将购买的食品或食品的某一性质与另一产品混淆”之规定。同时，案涉食品标签载明的主要原料“虫草菌丝体”未标明含量，亦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案涉食品标签虽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但黄庆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标签标示问题影响到食品安全以及在食品安全方面对黄庆松造成了误导，因此，案涉食品标签标示问题应属标签瑕疵。故黄庆松据此主张案涉食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应予退款并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人人乐公司提供了生产厂商相关资质证书、保健食品批准文书、检验报告等材料，则人人乐公司已尽到审慎查验义务，故黄庆松关于人人乐公司未尽到查验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庆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由黄庆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苏 展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罗 晓 都
书 记 员 张 艺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