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四终字第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双桥工业园区中央商务区F3地块***号。
法定代表人：岳中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毅，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青，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集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莊士敦道**号互信大厦*楼*室。
代表人：厉秀香，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黎明，北京市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北部新区新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江，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蔡长宏（洪）。
委托代理人：周玲，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与集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胜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经审理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渝高法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华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200号民事裁定，指令重庆高院再审本案。重庆高院再审过程中根据华兴公司的申请，追加了重庆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宏公司）、蔡长宏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重庆高院经再审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华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中国及委托代理人郑毅、杨青，集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黎明，江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江，蔡长宏的委托代理人周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胜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向重庆高院起诉称：2004年2月29日，其与华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重庆渝北高新园K-5-1号地块，该项目中集胜公司占60%，华兴公司占40%，集胜公司负责支付土地款及期间费用，并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开发权，华兴公司负责办理土地、建批手续及项目开发的协调工作。协议签署后，双方成立了合资公司，集胜公司按照协议陆续投入资金人民币2512.42万元用于该项目的开发。但出于各种原因，双方未能继续合作开发该项目。经协商，双方于2008年3月24日签订《终止及清算协议》，约定在保证集胜公司利益的基础上终止合作关系，由华兴公司自行开发该地块，就解除合作关系及清算事宜，双方约定：1、华兴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前归还集胜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于2009年6月30日前给集胜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2、如果华兴公司没有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款项全面履行，将向集胜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人民币5000万元中未支付部分每日0.5‰计算）。在未付清集胜公司以上款项的情况下，未经集胜公司同意华兴公司不得转让该地块。但是《终止及清算协议》签订至今，华兴公司未向集胜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请求：1、判决华兴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集胜公司的款项人民币5000万元整；2、判决华兴公司支付逾期归还人民币5000万元的违约金（其中，25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自2009年4月1日起算，另外25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自2009年7月1日起算，按照未付款金额每日0.5‰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
华兴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其与集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是事实。2、实际出资人并非集胜公司而是第三人，应追加第三人查明事实，如果第三人承认是代为支付，其将向集胜公司支付。3、对《合作协议书》认可，但对《终止及清算协议》的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
重庆高院原一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29日，华兴公司（甲方）与集胜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就重庆渝北高新区k-5-1号地开发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项目概况：华兴公司已经重庆高新开发区批准建设k-5-1号地块，建设规模为：用地面积：37398平方米，建设规模131590平方米，华兴公司已进行前期工作，已交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000万元，目前取得渝高新出让《2003》年第025号，渝高建北发《2002》81号，渝规选《2003》北新字第0040号选址意见通知书，渝规选《2003》北新字第0044号设计条件要求通知等文件。二、合作事项：1、该项目的股份华兴公司占40%，集胜公司占60%。2、双方合作开发建设渝北高新区k-5-1号地块项目，共同组建项目开发公司，并由集胜公司出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华兴公司出任相应副职，财务人员由双方各派一名代表组成。2、集胜公司按每亩柒拾伍万元的价格，支付给华兴公司该宗土地款及前期费用，该宗土地为56.4亩，合计人民币肆仟贰佰叁拾万元整，该宗费用计入建设成本。有关土地出让金，土地综合开发费（含实施征地的补偿、安置、拆迁费、道路、给水、排水、电力、电信、燃气建设费等）、补偿金、规费等交纳给政府部门的费用和土地价格提高部分的税金由华兴公司支付。4、该总项目所需的建设资金及运作、建批资金等全部由集胜公司负责投入，并计入建设成本。三、权利与义务：（一）华兴公司的权利和义务：1、该项目利润分红和亏损、债务华兴公司占有40%。2、负责土地、建批手续及项目开发的协调工作。3、因该项目公司由集胜公司全额出资，华兴公司股份全额抵押给集胜公司，集胜公司没有股份的抵押、处置权。华兴公司债务同该项目公司无关。（二）集胜公司的权利与义务：1、该项目的利润和亏损、债务集胜公司占60%。2、签订本合作协议的七日内向华兴公司支付土地款人民币1000万元，余款人民币1800万元在一个月内汇入高新区土地部门账户，剩下余款办好该宗土地证支付余款的50%，剩下所有余款等该项目开工30天内付清。3、集胜公司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开发权。此外，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四、华兴公司收到款后，则本协议生效，产生效力。五、违约责任：“3、华兴公司确保该项目土地出让手续及有关建设审批手续能够办给双方新组建的开发公司，否则视为违约。”协议上分别有集胜公司代表人签名和公司印章，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中国的签名和公司印章。
2008年3月24日，华兴公司（甲方）与集胜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及清算协议》约定：华兴公司与集胜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就合作开发重庆高新开发区批准建设渝北高新园K-5-l地块及实际履行的情况，本着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于各种原因，双方不能按照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双方协商在保证集胜公司利益的基础上终止集胜公司的合作关系，华兴公司自行开发该合作的地块。二、双方同意以下方式解除合作关系及清算：l、华兴公司同意分别于2009年3月31日前归还集胜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贰仟伍佰万元整），于2009年6月30日前给集胜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贰仟伍佰万元整），合计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其中归还集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512．42万元，一次性支付集胜公司补偿款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487.58万元。二项共计人民币5000万元整。以上款项集胜公司收到只出具给华兴公司收条。2、如华兴公司没有按照本条第1项约定的期限、款项，如期、如数全面履行，如果延期还款，向集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伍仟万元中未支付部分的每日0.5‰计算。在未付清集胜公司以上款项未经集胜公司同意华兴公司不得转让该地块。此外，双方还对财务账目、还款方式、项目资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上有集胜公司代表人签名和公司印章，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中国的签名和公司印章。
原一审中，华兴公司对该协议中的法定代表人“岳中国”签名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根据对比，《终止及清算协议》上的华兴公司印章与华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使用的印章，除公司名称相同外，最明显的不同在于《终止及清算协议》上的华兴公司印章下部边缘刻有一组数字，而本案诉讼中使用的印章的下部则没有数字。华兴公司对《终止及清算协议》上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岳中国”的签名和华兴公司的印章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交其现在使用的印章印文作为检材。重庆高院原一审同意其鉴定申请后，双方共同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对《终止及清算协议》上“岳中国”的签名及华兴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先后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工商档案中提取了有“岳中国”签名的样本作为检材，到北部新区建设规划部门的建设规划档案中提取了《重庆国际商务大厦工程招投标资料》中华兴公司印章的印文样本作为检材，上述检材均经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认可并签字确认。同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华兴公司送达了收费通知书，通知华兴公司交纳鉴定费人民币78000元，但华兴公司一直没有交纳。2010年6月23日，重庆高院对华兴公司委托代理人进行谈话，要求华兴公司在7月10日前按照鉴定机构的通知交纳鉴定费，但华兴公司仍未交纳鉴定费。7月13日，华兴公司向重庆高院提交了《撤回鉴定申请书》，申请撤回对《终止及清算协议》上“岳中国”签名及华兴公司印章的鉴定。2010年7月29日，重庆高院向华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答复，不同意其撤回鉴定申请，并要求其在8月16日之前交纳鉴定费，此期限之后，鉴定机构将依法出具鉴定意见。但直到8月16日，华兴公司仍然没有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遂向重庆高院分别出具了关于笔迹和印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岳中国”签名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二00八年三月二十四、甲方华兴公司、乙方集胜公司的《终止及清算协议》原件落款位置处甲方代表人（签字）部位的“岳中国”署名字迹是岳中国本人书写。《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华兴公司印章的司法鉴定意见为：1、送检《终止及清算协议》落款位置处“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档号分别为“2009-077-1”、“2009-077-2”的《重庆国际商务大厦工程招投标资料》上的同名印文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终止及清算协议》落款位置处“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实验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案实际，决定将本案鉴定费人民币78000元，减半收取，实际应收取鉴定费人民币39000元。
2010年9月2日和7日，在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过程中，集胜公司对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华兴公司对两份鉴定意见提出三点质证意见：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报告的合法性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是华兴公司的权利，撤回鉴定也是华兴公司的权利，法院不同意撤回鉴定的做法有待商榷；3、法院在申请人撤回鉴定申请后继续要求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有欠妥当。
2009年12月21日，集胜公司向重庆高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华兴公司总计人民币55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重庆高院于2009年12月24日作出（2010）渝高法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同意查封华兴公司总计价值人民币5500万元的财产。同年12月28日，重庆高院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国土资源房屋管理所，办理了对华兴公司拥有使用权的重庆渝北高新园K-5-1号地块的查封手续。
重庆高院原一审认为，由于集胜公司、华兴公司对《合作协议书》和《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对《终止及清算协议》中“岳中国”签名及华兴公司印章真实性的认定，《终止及清算协议》中相关内容合法性的认定，以及是否应当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等三个方面。（一）关于《终止及清算协议》中“岳中国”签名及“重庆市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协议上“岳中国”署名字迹是岳中国本人书写，《终止及清算协议》上“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印文与在北部新区建设规划部门保存的《重庆国际商务大厦工程招投标资料》上的同名印文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与华兴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经依法核准的、具有相关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鉴定所需的检材都是鉴定人员在双方委托代理人共同到场的情况下提取的，并得到了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确认，鉴定的过程是规范的，鉴定机构对鉴定结论的表述也是明确的，而且两份鉴定意见在质证过程中，华兴公司均没有提出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和理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应当对两份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终止及清算协议》上“岳中国”签名及“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关于华兴公司申请撤回鉴定的问题。重庆高院原一审认为，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过程中，遇有委托人撤销鉴定委托或者主动要求终止鉴定的，以及委托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等情形，可以终止鉴定。本案中，虽然华兴公司有申请撤回鉴定的权利，但是华兴公司申请撤回鉴定是在重庆高院催促其交纳鉴定费，而其一直未交纳的情况下提出的，而且在华兴公司申请撤回鉴定之前，鉴定机构已经提取了鉴定检材，为鉴定作了必要准备工作，并且鉴定机构也没有因为华兴公司没有交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重庆高院考虑以上因素以及鉴定意见对本案事实认定的影响，最终决定不同意华兴公司申请撤回鉴定，是有充分理由的。华兴公司提出的相关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终止及清算协议》中相关内容的合法性问题。第一，根据鉴定意见，《终止及清算协议》上“岳中国”签名以及“重庆华兴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都能够认定，因此《终止及清算协议》是集胜公司、华兴公司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事实也能够得到确认。第二，《终止及清算协议》是集胜公司、华兴公司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设定，该协议的效力认定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判决结果都有直接的影响，因此该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第三，《终止及清算协议》是集胜公司、华兴公司双方就终止履行《合作协议书》和进行清算所达成的协议，其实质是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协议约定的投资款、补偿费以及违约金是否合法成为判断该协议是否合法的重要方面。首先，双方确认了集胜公司向合作项目的投资款数额为人民币2512.42万元，同时约定华兴公司向集胜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由于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双方当事人约定华兴公司向集胜公司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487.58万元，补偿款虽然不属于合作协议中的内容，但是该约定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重新设定，且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最后，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约定了每日0.5‰的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违约金比例过高或者过低提出意见，也未要求法院进行适当调整。故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综上，重庆高院原一审认为，集胜公司与华兴公司双方签订的《终止及清算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由于华兴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未履行该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集胜公司有权起诉华兴公司履行协议内容，并要求华兴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三）关于是否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华兴公司在举证期限后、庭审前以投资款不是集胜公司支付，而是第三人支付为由，向重庆高院提出追加蔡长宏和江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重庆高院原一审认为，《终止及清算协议》已经明确集胜公司向合作项目的投资款为人民币2512.42万元，同时约定华兴公司向集胜公司返还上述款项，而且华兴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投资款不是集胜公司支付的，故应当认定合作项目的投资款是集胜公司支付的。由于本案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清楚，不需要另行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来查明投资款的支付情况，因此不同意华兴公司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重庆高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兴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集胜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共计人民币5000万元；二、华兴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集胜公司支付因逾期归还人民币5000万元而产生的违约金，其中人民币2500万元产生的违约金自2009年4月1日起算，另外人民币2500万元产生的违约金自2009年7月1日起算，违约金均按照未付款金额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1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39000元，共计人民币335800元，由华兴公司负担。
重庆高院原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华兴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重庆高院再审。
华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蔡长宏向其打入的人民币1100万元，并非代集胜公司付款，而是其与岳中国之间的私人借款，蔡长宏此后至2011年1月24日多次逼迫华兴公司归还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而集胜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听证时举示的蔡长宏合作项目投入资金的确认书不是新证据，因为集胜公司在一审未提交。2、江宏公司向其打入的人民币1415.42万元也非代集胜公司付款，而是江宏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的借款，为此，江宏公司的股东之一重庆一个个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个个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向华兴公司发来催款函，要求华兴公司返还人民币1415.42万元和利息人民币2224.38万元，共计人民币3639.5万元。3、《合作协议书》未生效。一是因为集胜公司未投入任何款项，根据约定，属于未生效。二是《合作协议书》上签字的蔡长宏未得到集胜公司授权，签订后未依法报本市主管行政机关登记备案。4、《终止及清算协议》无效。一是如果其不在该协议上签字，那么集胜公司就不归还土地证，可见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二是该协议上集胜公司作为外资企业无任何股东或者董事签名，而签名的王文东也不是集胜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不能代表集胜公司。三是该协议违反《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经审批机关批准，外国投资者可以用其从境内举办的其他外商投资企业获得的人民币利润出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境外机构、境外个人在境内直接投资，经主管部门批准后，应当到外汇管理机关办理登记”等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集胜公司的诉讼请求。
集胜公司辩称：1、其委托蔡长宏向华兴公司打款人民币1100万元，就是用于涉案项目的投资。其中蔡长宏于《合作协议书》签订前打入人民币200万元给华兴公司，也是根据华兴公司的要求进行的。2、其委托江宏公司打款人民币1415.42万元，也是为了涉案项目的投资。3、《合作协议书》已经生效。一是蔡长宏的签字，其是认可的，华兴公司以此为理由来否定该协议的效力很滑稽。二是其向涉案项目投入了款项，成立江宏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涉案项目，华兴公司未按照约定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江宏公司名下才导致集胜公司后来未足额投资。三是《终止及清算协议》的签订，说明双方对《合作协议书》所涉事宜已经了结，故讨论《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没有实际意义。4、《终止及清算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的问题，且其认可王文东在该协议上作为代表签字，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此问题属于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内部关系，华兴公司以此为理由来否定协议的效力，也很滑稽。华兴公司引用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中的相关条款均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民事合同效力。
江宏公司的意见是，其向华兴公司所打款项人民币1415.42万元确实是受集胜公司委托，用途就是集胜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应当由华兴公司按照《终止及清算协议》的约定归还集胜公司。
蔡长宏的意见是，其向华兴公司所打款项人民币1100万元确实是受集胜公司委托，且其还另外代集胜公司打款人民币800万元给江宏公司以转给华兴公司用于《合作协议书》所涉投资，集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
重庆高院再审中，华兴公司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未生效，确认双方签订的《终止及清算协议》无效；判令集胜公司赔偿因司法查封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万元。
重庆高院再审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举证、质证和重庆高院认证情况归纳如下：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蔡长宏是否打款人民币1100万元给华兴公司，此款是否属于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的问题。
集胜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示了如下证据：
1.1、华兴公司于2006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公司财务实际到账人民币1100万元（即蔡长宏先生于2004年2月19日、3月19日、9月1日分别支付的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8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
1.2、蔡长宏于2013年4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04年2月19日、3月19日和9月1日经其个人账户向华兴公司分别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8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共计人民币1100万元，该款系受集胜公司委托支付的投资款。
蔡长宏质证后没有异议，称此人民币1100万元确系受集胜公司委托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的投资义务而打款，并不是岳中国向蔡长宏的个人借款，至于岳中国所称向蔡长宏的个人借款与本案不是一回事，系岳中国为收购另一项目股份而由蔡长宏垫付的款。为证明这一事实，蔡长宏举示了如下证据：
1.3、《关于香港中渝控股公司近期工作的会议纪要》，载明：香港中渝控股公司成立后，首先用人民币5000万元收购集胜公司与杭州滨江区政府合作成立中30%的股份。收购后，蔡长洪（即本案第三人蔡长宏，下同）持15%，岳中国、程宇各占7.5%，收购价人民币5000万元，该股份转让款，蔡长洪已于2011年1月支付给了集胜公司，为岳中国、程宇各垫付了人民币1250万元。截止2011年6月24日，岳中国支付给了蔡长洪人民币1000万元，程宇支付给了蔡长洪人民币600万元。余下未支付款，岳中国人民币250万元、程宇人民币650万元整。
1.4、由蔡长洪、岳中国、程宇签署的《借款说明》载明：蔡长洪、岳中国、程宇于2011年6月24日签署《关于香港中渝控股公司近期工作的会议纪要》，拟收购集胜公司与杭州滨江区政府合作开发的杭州项目部分股份。为此，岳中国于2011年1月24日投资了人民币1000万元（此款直接汇入蔡长洪个人账户）。
1.5、2004年2月19日交款单位为集胜公司，岳中国签字的收据传真件，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2004年3月交款单位为集胜公司，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的岳中国签字的收据传真件。
集胜公司质证后，对这些证据没有异议，且认为能证明蔡长宏陈述的事实。
华兴公司质证后认为，蔡长宏的人民币1100万元不是打给华兴公司的，而是打给岳中国的，用途可以随便写，因此不能证明蔡长宏陈述的事实。其中的两份收据传真件没有原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
针对华兴公司的质证意见，蔡长宏认为，钱确实是打到了岳中国个人账户，但用途写的就是开发项目。
重庆高院再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华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蔡长宏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香港中渝控股公司近期工作的会议纪要》、由蔡长洪、岳中国、程宇签署的《借款说明》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中，蔡长宏举示的两份收据（证据编号为1.5），因未能当庭提交原件，其客观性不能认定。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江宏公司是否打款人民币1415.42万元给华兴公司，此款是否属于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的问题。
集胜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示了如下证据：
2.1、《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合作协议明确项目开发费用由集胜公司全部承担。该协议书载明：“……，三、权利与义务：……。3、因该项目公司由集胜公司全额出资，……。（二）、集胜公司的权利与义务：……。2、签订本合作协议的七日内向华兴公司支付土地款人民币1000万元，余款人民币1800万元在一个月内汇入高新区土地部门账户，剩下余款办好该宗土地证支付余款50%，剩下所有余款等该项目开工30天内付清。”
2.2、2004年8月24日由华兴公司盖章、岳中国签字的人民币1415.42万元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集胜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415.42万元，收款事由为土地款。
2.3、华兴公司2006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即前述编号为1.2的证据），载明：“2、江宏公司的资金支付到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账户人民币1415.42万元，所有票据和印章及余额均保存在你方李刚、刘伟艳、林峰处，尚未移交到我公司。”
2.4、2008年3月24日《终止及清算协议》，拟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此款给华兴公司。该协议载明：“……。二、……。1、甲方华兴公司同意分别于2009年3月31日前归还集胜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贰仟伍佰万元整），于2009年6月30日前给集胜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贰仟伍佰万元整），合计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其中归还集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512.42万元，一次性支付集胜公司补偿款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487.58万元，二项共计人民币5000万元整。以上款项集胜公司收到只出具给华兴公司收条。”
2.5、江宏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给集胜公司出具的《回复》，载明：人民币1415.42万元确系集胜公司在合作期间投入江宏公司，由江宏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的款项，此款由华兴公司直接归还集胜公司。
2.6、江宏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成立江宏公司的目的是为涉案合作开发项目。其中包括江宏公司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江宏公司重庆商务大厦可行性报告》（落款为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登记表、江宏公司第一次董事会通过王文东为董事长的文件（一个个公司与华兴公司均盖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资料。
华兴公司质证认为，1、此款是打给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的，没有打给华兴公司，因此不能认为是华兴公司收到此款，且发票原件不清晰；2、《终止及清算协议》无效；3、江宏公司的档案资料不能证明集胜公司所称的设立目的；4、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被对方控制，为此，华兴公司提供了如下反驳证据：
2.7、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及重庆市鸿英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商档案。拟证明高新分公司负责人李春华又是杭州集胜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套班子几块牌子。
2.8、江宏公司汇款到高新分公司的三份进账单及收据人民币1415.42万元，拟证明江宏公司转账到高新分公司人民币1415.42万元的事实。在华兴公司开出收据的情况下，高新分公司也开出了同一数额的收据。证据载明：2004年7月16日，江宏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人民币1200万元给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同年8月26日，高新分公司向江宏公司开出了人民币1200万元的收据（号码0168702）；2004年8月24日，江宏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人民币211.92万元给高新分公司，高新分公司于同年8月26日向江宏公司开出人民币211.92万元的收据（号码0168704）；2004年8月24日江宏公司向高新分公司开出支票人民币3.5万元，高新分公司于2004年8月26日向江宏公司开出人民币3.5万元的收据（号码0268703）。
集胜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李春华的身份情况没有异议。江宏公司注册资本是1000万港元，其中华兴公司300万元，一个个公司100万元，都抽走了，所以集胜公司也将600万港元抽出来投入涉案项目。
江宏公司质证认为，华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这1415.42万元人民币打入了华兴公司，岳中国是认可了的，事后的《终止及清算协议》也进行了确认。
重庆高院再审的认证意见是，对集胜公司所举示《合作协议书》、华兴公司盖章、岳中国签字的人民币1415.42万元的收据、情况说明、《终止及清算协议》、《回复》以及华兴公司所举示三份进账单及人民币1415.42万元的收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集胜公司所举示的江宏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的客观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华兴公司所举示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及重庆市鸿英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商档案的客观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华兴公司为证明《合作协议书》未生效或者无效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
3.1、《合作协议书》（同编号为2.1的证据），拟证明合作协议签署程序不合法，无效。因为签字者蔡长宏未获得集胜公司授权。该协议载明甲方收到款后则本协议生效，而其未收到款，故协议未生效。
3.2、《投资决议和周年申报表》，拟证明蔡长宏没有得到集胜公司授权，无权签字，合作协议书无效。
集胜公司质证认为，《合作协议书》的双方均已经签字盖章，具备形式要件，已经生效。
重庆高院再审的认证意见是，华兴公司所举示的《合作协议书》、《投资决议和周年申报表》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终止及清算协议》的效力问题。
华兴公司认为《终止及清算协议》无效，为证明这一主张，其举示了如下证据和依据：
4.1、《终止及清算协议》，该协议系王文东签订，而王文东并非集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集胜公司授权，故该协议无效。
4.2、《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关于外商收购境内土地使用权外汇登记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
集胜公司质证认为，王文东是否有权代其在该协议上签字，是委托方与受托方的内部关系，华兴公司作为外人提出这个问题真是滑稽可笑，且其一直认为王文东得到了其授权，一直主张该协议有效。本案不存在套汇问题，即使有，对方所举法律法规也属于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集胜公司为证明该协议有效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
4.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0年6月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24日，甲方华兴公司与乙方集胜公司的《终止及清算协议》原件落款位置处华兴公司代表人签字部位的岳中国的字迹是岳中国本人书写。
4.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0年6月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送检《终止及清算协议》落款位置处“重庆华兴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档案号2009-077-1、2009-077-2的《重庆国际商务大厦工程招投标资料》上的同名文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终止及清算协议》落款位置处“重庆华兴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重庆华兴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实验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华兴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报告是真实的，其予以认可。
重庆高院再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终止及清算协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华兴公司所举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外汇管理条例等并非证据范畴，而是法律适用依据范畴，故不作认证。
第五个争议焦点，关于华兴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
集胜公司为证明华兴公司违约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
5.1、《合作协议书》（同编号为2.1的证据）第五条违约责任：“3、集胜公司确保该项目土地出让手续及有关建设审批手续能够办给甲乙双方新组建的开发公司，否则视为违约。”
5.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位于北部新区高新园K-5-1地块（面积25303.45平方米）的工业（办公）、商业用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华兴公司。
5.3、《终止及清算协议》（同编号为2.4的证据）第二条：“2、如华兴公司没有按照本条第1项约定的期限、款项，如期、如数全面履行，如果延期还款，向集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伍仟万元中未支付部分的每日0.5‰计算。在未付清集胜公司以上款项未经集胜公司同意华兴公司不得转让该地块。”
华兴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终止及清算协议》的合法性有异议。如果其不签字，集胜公司就不归还土地使用证，可见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
重庆高院再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合作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终止及清算协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第六个争议焦点，关于集胜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
华兴公司为证明集胜公司违约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
6.1、《合作协议书》，拟证明签订协议7日内根本没有注入资金，20天后蔡长宏才注入人民币800万元，4个月后江宏公司才注入人民币1200万元，严重违约。
集胜公司质证认为，《终止及清算协议》的签订，说明双方对《合作协议书》所涉事宜已经了结，故讨论《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没有实际意义。
重庆高院再审对《合作协议书》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七个争议焦点，针对江宏公司应当以其本身还是以清算组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
江宏公司为证明当事人应当是其本身而不是清算组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7.1、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责令重新备案通知书（渝新工商责字（2013）第01号），载明：江宏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向该局提交了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材料。经查，此次备案申请，法定代表人王文东不知情，王文东的签字系伪造。上述行为属于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备案，备案无效。
7.2、（2013）渝仲字第145号决定书，江宏公司清算组（陈瑜作为组长）以华兴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3年4月2日申请仲裁，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后于2013年5月14日撤回申请。
华兴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重庆高院再审对重新备案通知书、（2013）渝仲字第145号决定书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重庆高院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还查明如下事实：
为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的投资义务，集胜公司委托蔡长宏于2004年2月19日、3月19日和9月1日经蔡长宏个人账户向华兴公司分别支付人民币20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共计人民币1100万元，委托江宏公司于2004年7月16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人民币1200万元给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于同年8月2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人民币211.92万元给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于同年8月24日向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开出支票人民币3.5万元。2004年8月24日由华兴公司盖章、岳中国签字的人民币1415.42万元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集胜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415.42万元，收款事由为土地款。
重庆高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集胜公司系香港法人，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中，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华兴公司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都在重庆，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是蔡长宏是否打款人民币1100万元给华兴公司，此款是否属于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的问题；二是江宏公司是否打款人民币1415.42万元给华兴公司，此款是否属于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的问题；三是《终止及清算协议》的效力问题；四是华兴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现评议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一，关于蔡长宏是否打款人民币1100万元给华兴公司，此款是否属于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的问题。蔡长宏于2013年4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04年2月19日、3月19日和9月1日经其个人账户向华兴公司分别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8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共计人民币1100万元，该款系受集胜公司委托支付的投资款。华兴公司于2006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公司财务实际到账人民币1100万元（即蔡长宏先生于2004年2月19日、3月19日、9月1日分别支付的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8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这两个情况说明相互印证，2008年3月24日双方签订的《终止及清算协议》载明：“其中归还集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512.42万元。”而此人民币2512.42万元中应当包含了此人民币1100万元，足以认定蔡长宏确实打款人民币1100万元给了华兴公司。蔡长宏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款系受集胜公司委托支付的投资款”，其委托代理人在法庭上也作了同样陈述，可见此款属于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至于蔡长宏与集胜公司之间有无书面委托手续的问题，系委托方与受托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且双方均对委托关系予以确认，故华兴公司以蔡长宏与集胜公司之间未出具书面委托手续为由来否定此事实，不但与其收款行为自相矛盾，而且于理不合，重庆高院不予采纳。华兴公司以此款系蔡长宏与岳中国之间的私人借款，没有事实根据，相反，蔡长宏举示的《关于香港中渝控股公司近期工作的会议纪要》和蔡长洪、岳中国、程宇签署的《借款说明》，足以证明岳中国向蔡长宏借款的资金流向、金额、用途，与本案明显不同，故华兴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江宏公司是否打款人民币1415.42万元给华兴公司，此款是否属于受集胜公司的委托打款的问题。综合分析集胜公司、江宏公司举示的以下证据，江宏公司打款人民币1415.42万元给华兴公司的事实足以认定。一是2004年8月24日由华兴公司盖章、岳中国签字的人民币1415.42万元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集胜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415.42万元，收款事由为土地款。”该证据证明华兴公司收到了土地款。二是华兴公司于2006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江宏公司的资金支付到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账户1415.42万元，所有票据和印章及余额均保存在你方李刚、刘伟艳、林峰处，尚未移交到我公司。”华兴公司在该证据中表明此款在其分公司名下。三是2008年3月24日《终止及清算协议》载明：“其中归还集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512.42万元。”而此人民币2512.42万元中应当包含了此人民币1415.42万元，故集胜公司关于此款系委托江宏公司汇入华兴公司的主张成立，重庆高院予以采纳。华兴公司辩解其未收到此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重庆高院不予采纳。华兴公司认为此款系华兴公司高新分公司收款，不等于华兴公司收款，该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相悖，重庆高院不予采纳。华兴公司称此款系其向江宏公司的借款，没有事实根据，且与其出具的前述收据、情况说明明显矛盾，重庆高院不予采纳。此人民币1415.42万元系江宏公司受集胜公司委托打款，华兴公司以没有书面委托为由来否定委托关系的存在，与事实不符，且与其收款的行为自相矛盾，其辩解意见，重庆高院不予采纳。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王传云贩毒二审刑事裁定书\\\\\",\\\\\"PubDate\\\\\":\\\\\"2017-0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