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7年1月2日生,彝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系被害人李杰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77年11月5日生,哈尼族,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杰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1973年1月6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元阳县。系被害人马华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1955年10月3日生,哈尼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系被害人之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1950年11月12日生,哈尼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4,1968年10月10日生,哈尼族,高中文化,下岗工人,住元阳县。
被告人张文兴,男,1967年6月2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阳县。2014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元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学旺,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兴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放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张某1、马某3、马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依法重新计算审理期限,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某、代理检察员周训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张某1、马某3、马某4,被告人张文兴,辩护人张学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文兴以村民欲将其杀死并强奸其妻为由,放火将位于元阳县牛角乡姆基大寨村的自家房屋点燃,并用砖头将前来救火的被害人张某1砸伤后逃跑。在逃跑的过程中,先后用砍刀将在路边玩耍的被害人马某5(殁年4岁)、李某2(殁年6岁)砍死,将路过的被害人增新记砍伤。随后被告人张文兴进入被害人李某3家将其电视机、缝纫机、电风扇等物品砍坏,又进入被害人马某3家将其房屋点燃后逃往姆基大寨后山。因马某3家火势过大,引燃邻居马某4家的房屋。被告人张文兴在从姆基后山逃跑过程中到处点火,引发多处山林起火。造成森林过火面积53亩,受害面积32亩,森林火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6800元。被告人张文兴放火烧毁的房屋、毁损物品共造成经济损失价值人民币计258840元。经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文兴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14年5月16日下午14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元阳县牛角寨乡姆基大寨后山将被告人张文兴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文兴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经鉴定被告人张文兴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当庭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要求被告人张文兴赔偿因李某2死亡造成的下列损失: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80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158084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当庭要求被告人张文兴赔偿因马某5死亡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27184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当庭要求被告人张文兴赔偿张某1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当庭提交诉状,要求被告人张文兴赔偿因马某3家中财物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222249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4当庭要求被告人张文兴赔偿因马某4家中财物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33380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
被告人张文兴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
辩护人张学旺辩护认为:被告人张文兴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当庭认罪,可对其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文兴长期饮酒成瘾,2014年5月14日因病中断饮酒,在家休养期间产生幻觉、幻听。同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文兴自认为村民欲将其杀死并强奸其妻,便放火将位于元阳县牛角乡姆基大寨村的自家房屋点燃,并用砖头把前来救火的被害人张某1砸伤,又用砍刀把在路边玩耍的被害人马某5(殁年4岁)、李某2(殁年6岁)砍死,然后将路过的被害人增新记砍伤。随后被告人张文兴进入本村村民被害人李某3家将其电视机、缝纫机、电风扇等物品砍坏,又进入被害人马某3家将其房屋点燃后逃往姆基大寨后山,因马某3家火势过大,引燃邻居马某4家的房屋。被告人张文兴在从姆基后山逃跑过程中又四处点火,引发多处山林起火。2014年5月16日下午14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元阳县牛角寨乡姆基大寨后山将被告人张文兴抓获。
经现场勘查及鉴定,马某5系锐器击伤颈部致颈髓断裂死亡;李某2系锐器击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张文兴放火造成森林过火面积53亩,受害面积32亩,森林火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6800元;放火烧毁的房屋、毁损物品共价值人民币计258840元。经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文兴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和原告人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元阳县牛角寨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牛角寨姆基大寨村民张文兴砍伤群众后逃窜。接报后民警赶往姆基大寨,发现已有一名儿童死亡,另有一名儿童伤势较重,另有两名群众受伤,已送往医院救治,到达张文兴家后发现其家中已着火,张文兴逃往后山。在围捕张文兴的过程中,张文兴四处点火扰乱民警视线,手持砍刀拒捕,同日14时许,民警在姆基大寨后山山林中制服张文兴。元阳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本案勘查现场位于云南省元阳县牛角寨乡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大寨通村公路上,公路西侧有一公厕,该公厕旁的公路北侧边沿处见流淌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标为1号),1号斑迹间见绿色儿童左拖鞋一只(已提取,标为2号),1号斑迹东侧距公路北侧边沿处见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标为3号),3号斑迹东侧距公路北侧边沿处见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标为4号),4号斑迹东侧1800cm,紧靠公路北侧边沿处见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标为5号),5号斑迹间见绿色儿童右拖鞋一只(已提取,标为6号),5号斑迹东侧1750cm,距南侧公路边沿135cm处见滴落状的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标为7号),7号斑迹南侧水泥阶面第一台阶处见一枚残缺状暗红色鞋印(照片固定,标为8号),第一台阶至第六台阶处分别见九处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均已提取,分别标为9-17号),第六台阶西侧为李有祥住宅北侧过道,过道两侧见较为密集的暗红色斑迹(已提取,标为18号),由第18号斑迹途经李有祥家宅北侧过道、吴某1强家宅东侧巷道、车某1强家宅东侧巷道、李某4则家宅西侧巷道、孔某1文家宅东侧巷道、李某5家宅西侧巷道、李某1家宅猪圈东侧、张小三家宅北侧,直到张某1家宅北侧,分别见八处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均已提取,分别标为19-26号),分别在张某1家宅北侧、张某1家宅卫生间西侧、张某1家宅厨房北墙上见四处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均已提取,分别标为27-30号),距张某1家宅卫生间西侧113cm处见散落状石块(已提取,标为31号)。
公安机关对位于云南省元阳县牛角寨乡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大寨村民马某3宅现场勘查,该宅为两层土基房,其露台一楼北墙门框内门板已被烧毁,门框顶部墙体被熏黑,露台水泥板已塌陷;该房堂屋原有两层,房顶已塌陷至一楼,屋内墙角处可见燃烧物,室内见破损炊具等杂物。
公安机关对位于云南省元阳县牛角寨乡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大寨村民马某4宅现场勘查,该宅为两层土基结构石棉瓦房,露台上见破碎石棉瓦片,堂屋屋顶东侧见未完全垮塌的木制“人”字架及“人”字架上方悬挂部分破碎石棉瓦片,屋顶西侧部分木棒已被烧焦,木架下方及屋顶平面上见破碎石棉瓦片,被烧焦木棒等物。
公安机关对位于云南省元阳县牛角寨乡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大寨村民李某3宅现场勘查,该宅为两层土基结构石棉瓦房,楼梯口处缝纫机部位零部件及操作台面受损,客厅内木柜电视机屏幕玻璃炸裂,电视机接收器中间部位凹陷,电风扇转头护圈塑料破损。
公安机关对位于云南省元阳县牛角寨乡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大寨被告人张文兴宅现场勘查,其阳台靠西墙处有一木椅,木椅上见写有“回轮火柴,中国.云南”等字样的火柴一盒,内装火柴若干(已提取,标为1号)。客厅内悬挂电灯泡灯头已熔化,灯管已熏黑,客厅内一号卧室门顶窗玻璃脱落,入口处墙体及天花板顶部已被熏黑,部分墙体已炸裂,地面上零乱散落有被烧焦的物品(已提取,标为2号),一号卧室靠南墙处为张文兴粮仓,粮仓内见被烧焦的谷物、破损及炸裂的罐子、烧焦的木凳、散落的药材、未烧尽的杂物。一号卧室北墙与西墙间见被烧焦的木床一张,木床上见被烧焦的衣物,横梁延伸部分被烧焦,床板中间处被烧断,西墙钢窗上玻璃脱落,北墙墙体炸裂,墙体顶部已被熏黑伴有炸裂。
2014年5月16日15时许,民警抓获张文兴时当场扣押砍刀二把,提取张文兴所穿长裤、胶鞋、颜面部粘附的血液、左右手指甲及血样;提取被害人张某1血样。经辨认,被告人张文兴从特征近似的七把砍刀中确认编号为第2号的砍刀是其从自家中拿出的砍刀;证人马某3从七把特征近似的砍刀中确认编号为第5号的砍刀是张文兴从马某3家中拿走的砍刀。
3、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5尸体头顶枕部有一长7.8cm的斜形创口,创腔内可见颅骨外板呈条状骨折;后颈部有一长8cm的创口,创口上方有皮瓣形成,创口右侧下颌角处检见两个划伤痕,创腔深达颈椎,导致后颈部肌肉组织、颈椎及脊髓全层断裂。上述创口边缘整齐,创避光滑,创角锐利,创口长度及面积较大,创腔较深,系被易挥动、相对较长、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击形成。鉴定认为,被害人马某5系被锐器伤击颈部致颈髓断裂死亡。被害人李某2尸体左顶枕部有一长10.2cm的纵形创口,创腔内可见颅骨外板呈条状骨折;后枕部有一长13.7cm的横形创口,创腔内可见颅骨外板呈条状骨折;左颞部检见一长5.4cm部分中断划伤痕,左肩部外侧有一长1cm的创口,深达皮下,上述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口长度及面积较大,创腔较深,对应颅骨呈条状骨折,且骨折边缘整齐,创面光滑,系被具有一定重量,并有一定长度,便于挥动的锐器砍击形成。鉴定认为,被害人李某2系被锐器伤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1鉴定时,额部正中检见一长4cm结痂疤痕,右上唇检见一长2cm结痂疤痕,左上中切牙冠部分缺损,右上中切牙缺失,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无意见。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大寨通村公路上提取到的标记为1、3、4、5号血迹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马某5的基因分型相同;提取到的标记为7、9、10、11号血迹,张文兴所穿胶鞋上、长裤上的暗红色斑迹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李某2的基因分型相同;提取到的标记为12、16、18、22、30号血迹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张某1的基因分型相同。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无意见。
5、森林火灾技术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元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2014年5月16日,元阳县牛角寨乡牛角寨村委会姆基寨后山林木过火面积为53亩,造成受害面积32亩,烧死栎类幼树10029株、棕树63株、杉木397株,上述树木65%为轻度烧伤可以成活,35%为重度烧死已不能成活,其直接经济损失为26800元;马某3家被烧毁房屋及物品损失价值222249元;马某4家被烧毁房屋及物品损失价值33380元;李某3家被烧毁房屋及物品损失价值3211元。合计258840元。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无意见。
6、云某字(2014)第024号司法医学意见书。2014年6月23日,元阳县公安局聘请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文兴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9月11日出具云某字(2014)第024号司法医学意见书,分析说明:张文兴有酒精的心理和生理依赖,以及有感知障碍和思维障碍存在,并且精神症状与饮酒明显相关,符合精神活性物质(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CCMD-3);张文兴作案时凭空自认为有人追杀,而放火伤人,与客观现实明显相悖,系病态思维,属于病理性因素,但张文兴砍杀小孩子是为了“砍着娃娃后,大人就会去救娃娃,大人就不会追我,我就可以跑掉”,表现为满足个人私欲的行为,属于现实性因素,综合两方面因素分析,其作案时属于混和性动机;作案时张文兴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间,受感知觉障碍和思维障碍的控制和影响,对作案行为的本质和严重后果缺乏充分的认识,辨认能力不全,同时其作案有一定的预谋性,行为准确、有效,但危害行为冲动、草率、手段公开,事后缺乏有效自我保护能力,表明其控制能力有所削弱,综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评定张文兴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据此,出具鉴定意见:张文兴患精神活性物质(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2014年5月16日作案时,辨认能力不全,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份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无异议。
7、玉市二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70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7月10日,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张文兴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张文兴目前无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包括受审能力及服刑能力。
8、证人代某,4(被告人张文兴的亲戚)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4日,他得知张文兴生病,许多天没能正常吃饭,烟不抽,酒也不喝,于当晚去看望张文兴。张文兴把自己锁在房里,透过门缝对他说:“我是不行了,你赶紧回去,不要在这里,有许多人要抓我”。5月16日11时许,他准备带张文兴去看病时,张文兴大声呵斥:不要进家,不要来叫他,到处有人来抓他,不想死就进来。之后他离开张文兴家,后得知张文兴家中着火,赶回途中见有两名小孩已被砍伤,马某3家的房子被烧毁等情况。平时张文兴与村民没有发生过矛盾,但喜欢喝酒,酒后会发酒疯。
9、证人李某6(被告人张文兴的妻子)、车某2(被告人张文兴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张文兴平时与村民间没有发生过矛盾,其本人及其近亲属均没有精神病史,但张文兴经常喝酒,酒后会与家人吵架、打架。2014年5月14日,张文兴因生病停止饮酒,患病期间头和脸上随时会冒汗,曾于15日到牛角寨乡一私人诊所打过一次吊针。5月16日上午,张文兴在家中对母亲车某2说:外面有许多人要拿枪打他。11时许,家中传出“哒、哒”的巨响后,卧室冒出浓烟,张文兴站在自家房顶上。李某6去提水灭火过程中,附近村民陆续赶来救火,李某6顾及灭火,没有注意到张文兴的去向。
10、证人李某7、马某6(女)(张文兴砸伤张某1时的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10分,李某7、马某6与张某1等人一起去张文兴家救火,张文兴站在自家房顶,用石头砸向李某7和张某1,张某1的额头、嘴部被砸中,门牙被砸掉两颗。之后马某6在李某11家旁,见到李某2头部、脖子各有一处刀砍伤倒在地上;在寨子厕所旁见到马某5脖子上有一处刀砍伤扑倒在地。张文兴平时经常喝酒,酒后会打家里的人,没听说其有精神异常等状况。
11、证人增新记(被告人张文兴的大嫂)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她赶往张文兴家救火,行至“杨明罗”家旁边小路时,右后肩部被张文兴砍了一刀。张文兴平时表现正常,曾当过村长,与村民相处融洽,但酒后会和人吵架,砸家里的东西。她明确放弃伤情鉴定及要求张文兴赔偿的权利。
12、证人张某2(被告人张文兴的哥哥)的证言,证实他们家与弟弟张文兴没有矛盾,2014年5月16日前四五天,张文兴只吃少许饭,烟不抽,酒也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人进屋,有人靠近就会骂人。2014年5月16日11时许,他与妹夫代某,4听说张文兴家中着火,在途中见到妻子增新记被砍伤送其去医院治疗的过程。他家栽种于姆基大寨后山的部分杉树在案发当天被张文兴放火烧毁。
13、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张文兴手持一把10厘米宽的砍柴刀,踢踹她家房门后顺小路离开,后来她在村子大路见到一淌血。张文兴平时喜欢喝酒,酒后会打家里人。
14、证人罗某1、证人李某9(均为张文兴砍人时的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李某9、罗某1等人见张文兴家着火冒烟赶至张文兴家。张文兴右手拿着一把砍刀举刀威胁索要打火机,之后又持刀把罗美芬追至村公路岔路处,正值小孩放学,张文兴什么话也没说,追砍正在玩耍的四名小孩,将马某5、李某2砍死。张文兴曾当任过村民小组长,没有与村民发生过矛盾,但性格孤僻,平时喜欢喝酒,酒后会打自己的妻子,砍人前几天张文兴生病,期间没有见到其喝酒。
15、证人杨某1(6岁)、李某10(5岁)(均为张文兴砍人时的目击证人)的证言,2014年5月16日中午,杨某1、李某10与马某5、李某2正在村里李某11家旁边的水泥路上玩,张文兴手持两把砍柴刀,什么话没说就来砍他们,同伴李某2被砍中脖子和头上,马某5被砍中脖子。
16、证人吴某2(被害人李某2的祖母)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她与张某1等人一起去张文兴家救火,张文兴站在自家房顶往楼下砸石头,砸中张普斗额头。之后她跑回家去找孙子李某2,后见到李某2头顶和后脑上分别有一个刀口,送去医院后确认死亡。
17、证人李某17、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村里小孩马某5、李某2被砍死亡后,马某3家房子着火,张文兴从马某3家旁的路上跑向后山,四处点火等情况。之前没听说张文兴有精神异常等情况。
18、证人李某13、李某18扎(参与抓捕张文兴时的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12时许,他们得知姆基大寨的张文兴砍死村中两名小孩,四处放火,马某3家被张文兴放的火全部烧毁、马某4家房顶被烧毁,张文兴自家卧室被烧,便与民警一同上山围捕并制服张文兴。围捕过程中,张文兴朝围捕的人群扔出两把砍刀,砍刀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19、证人李某19脚、杨某2、杨某3、孔某2的证言,证实张文兴曾于2002年担任过村里的村民小组长,做过包工头,与村民没有发生过矛盾,之前没听说张文兴有精神异常的情况。张文兴平时经常喝酒,没喝酒时行为正常,喝酒后会打自己的妻子及家人。2014年5月16日中午,村里乱作一团,听说张文兴把自家房子点着火后打伤张某1,砍伤自家大嫂增新记,砍死李某2、马某5,烧了马某3等人的房子,跑到后山四处放火,杨某3等人栽种于姆基大寨后山的部分杉树被张文兴放火烧毁。
20、证人陈某1、杨某4、普某1、陈某2、李某20的陈述,他们栽种的部分杉树于2014年5月16日被张文兴放火烧毁。
21、证人陈某3、李某3、陈某4的陈述,2014年11月16日11时许,李某3见到张文兴家着火后与其他村民前去查看,张某1被张文兴用石头砸伤,吴某2正抱着头部受伤的李某2送往医院,马某5尸体已被村民抱至其家门口,马永贵家的房子着火燃烧造成李某3家中电视机、缝纫机等约4000元的财物损毁,张文兴逃跑时放火烧了陈某4家栽种的部分杉木。张文兴平时喜欢喝酒,没听说曾与村民发生过矛盾。
22、证人普某2、高某1、李某21、白某,4扎、高某3(与被告人张文兴关押于同一监舍)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张文兴被关押到元阳县看守所后,半夜里会跳下床跑来跑去,会在马桶旁、门背后、电视机下面抱着被子卷缩成一团,望着监室天花板语无伦次称有许多人拿着枪来打他。几天后张文兴上述异常的行为消失,现在和正常人一样。
2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他家与张文兴家来往较少,没有发生过矛盾。2014年5月16日12时许,他正在自家屋后树下睡觉,见邻居张文兴家房子起火,连忙与村民李倮娘夫妇等人一起提水灭火,却被站在一楼房顶上的张文兴用石头砸中其额部及嘴,之后他到医院治疗,后听说马某5、李某2被张文兴砍死。当庭陈述其就医证明及相关费用开支已遗失,无法提供法庭质证。
24、被害人马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他家房子为二层土木结构,屋顶为石棉瓦建盖,家中放置财物若干,2014年5月16日被张文兴纵火烧毁。他与张文兴没有矛盾,相互来往不多,张文兴酒后会发脾气。经其辨认,确认民警抓捕张文兴时当场收缴了两把砍刀,其中一把是马某3家放在厨房的砍刀。
25、被害人马某4的陈述,2014年5月16日12时44分,他的侄子马某2打电话说家中出事了,马某2的儿子马某5不见了。13时左右,他赶到姆基大寨后见到马某2正抱着已经死去的马某5,马某3家的房子正在着火。约5分钟后,马某3家的火烧到他家老房子处,房顶及部分财物被烧毁。听说张文兴酒后会闹事。
26、被告人张文兴的供述,2014年5月12日,他从田里回家后生病发热,之后的四天一直呆在家中,感觉四天来一直有村民守在他家房外,期间其姐夫来看望过他。5月16日上午10时许,他在家中“见到”同村的村民杨福明、罗文亮、ＸＸＸ、陈有亮、李金高、马升山等十人拿着刀或从他家房顶或挖地洞进入家中,强奸了他的妻子,还准备把他的妻子拉出去给外面的其他人强奸后掐死。他非常气愤,便用家中打火机点燃自家房屋,持家中火药枪打了这些人后,提着一把砍刀爬到楼上。当张某1来救火时,他用砖头砸中张某1的头。后往寨子公路边跑,跑的过程中见有四个小孩正在路边玩耍,便用手中的砍刀朝其中两名小孩的头部各砍了一刀,又向寨子球场方向跑,同村的人四处围堵他,此过程中有一名妇女挡着前面的路,他从后面朝该妇女脖子处砍了一刀,但该名妇女自称是他的大嫂。随后他跑到马某3家,踢开房门后用马某3家二楼处放置的打火机点燃了马某3家的房子,后朝姆基中寨方向跑,沿途放火烧着村里的山林,点火用的打火机掉在了路上。当他跑到姆基新寨边上时被民警及村民控制,没收了两把砍刀,其刀柄为木制,长约50cm,宽约5、6cm,两把都一样,其中有一把是从马某3家楼下拿的。当庭回忆并陈述,案发当天他跑出家后遇到四名小孩,当时什么也没想,见人便砍,之后为了逃跑四处点火扰乱其他人视线。
27、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文兴1967年6月2日生;被害人李某22008年2月24日生(殁年6岁);被害人马某52009年10月23日生(殁年4岁)。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文兴关于因见到村民侵入其住宅并强奸其妻子李某6的供述,无任何证据印证,并与多名证人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兴因长期饮酒患有精神活性物质(酒精)所致的精神障碍,突然中断饮酒产生幻觉、幻听,放火点燃自家房屋,用石块砸伤前来救火的村民,持砍刀砍击他人脖颈,致一人轻伤二级,两人死亡;作案后为躲避追捕四处点火,造成村民家宅被烧毁和山林火灾,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兴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文兴砸伤张某1与砍死马某5、李某2是连续实施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另指控张文兴犯有故意伤害罪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文兴的犯罪情节恶劣,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但鉴于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不适用死刑。辩护人张学旺关于被告人张文兴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当庭认罪,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合法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涉案作案工具中属于被告人财物的砍刀,依法应予没收。
被告人张文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要求判令被告人张文兴赔偿丧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马某4要求判令被告人张文兴赔偿财物损失的主张,有毁损财物的价值鉴定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未提供相关医药费用证明,其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张文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经济损失2718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经济损失2718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2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经济损失22224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4经济损失3338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属于被告人张文兴的砍刀一把,依法收缴,其余一把砍刀拍照存档后依法发还物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谢云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