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通远公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哲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加祥，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江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锡成，汪清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汪清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崔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前国。
原审被告吉林省大兴沟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猛，男，该局生产处处长。
原审被告汪清县大兴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男，该镇政府信访办主任。
上诉人汪清县通远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江峰、原审被告汪清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原审被告吉林省大兴沟林业局（以下简称大林局）、原审被告汪清县大兴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兴沟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哲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加祥、被上诉人郭江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相锡成、原审被告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前国、原审被告大林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猛、原审被告大兴沟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江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4月，通远公司与大兴沟政府签订《汪清县农村公路保养合同书》，通远公司主要承担公路的日常保养及小修工程，不包括公路桥梁毁坏与便道修理及标志安装。通远公司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
郭江峰辩称，2014年4月，通远公司与大兴沟镇政府签订《汪清县农村公路保养合同书》，大兴沟政府将该路段的日常养护工作交由通远公司负责，该合同权利义务明确。通远公司主张合同不包括桥梁毁坏与便道修理及标志安装无证据支持。公路养护是指为了保持公路的原有技术状态保证正常使用而进行的经常性保养、维修，预防和修复灾害性损坏，以及为提高使用质量和服务水平而进行的加固和改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路出现坍塌、空槽、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由此可见，通远公司对发生事故的桥并没有尽到养护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局述称，和信至红石公路是大林局专用公路，为了提高和红线公路等级，解决老百姓出行难的问题，经交通局和大林局共同协商，交通局争取资金，于2007年修建水泥混凝土路面。该公路修建完成后已交付给大兴沟林业局，产权未变更，养护管理、路政安全管理仍然由大林局负责。由于该路段村屯较多，大兴沟林业局养护又不到位，路况较差，交通局在2011年将和红线部分路段列入季节性养护范围，由大兴沟政府负责季节性割草和清扫路面等工作，不负责路政安全管理工作，养护资金由县财政局直接拨付给镇政府。发生事故处的桥是和红线原有林业道路上的旧桥，2013年8月该桥被冲垮，应由大林局负责修复、设立警示标志。事后大林局路政在此桥两侧设立了警示标志，这更加说明此路段的日常管理是大林局的。由于大林局未及时修复，考虑到老百姓出行方便，县政府责成交通局和大兴沟政府对该桥进行了抢险，修建了便道，并在两侧堆放了土堆，设立了临时警示标志。该路段属于林业三级专用公路，大林局已设立了限速标志40公里/小时。郭江峰是从红石林场返回大兴沟镇，对此处断桥应该了解，车辆夜间行驶，车辆远光灯可以照射50米外的土堆或临时标志，事故是因为超速行驶、操作不当造成的，应由驾驶人承担全部责任。交通局是运输主管部门，没有任何责任。应驳回郭江峰的诉讼请求。
大林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发生事故处的桥和路面是国家投资建造的，于2013年8月7日被洪水冲垮，汪清县道路管护部门及时在坍塌的桥上下两侧各约17米处修建了便道，同时在桥两侧堆积了土堆作为警示并设置了标志。郭江峰主张未设置警示标志与事实不符。根据《吉林省公路条列》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县道建设和养护”、第三十二条“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设立养护公告牌，公示养护单位、养护作业单位的名称、养护路段、养护类别和联系方式。”及《汪清县农村公路养护和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乡道由各乡镇政府负责养护和管理”的规定，此路段的责任主体是汪清县政府，大兴沟政府负责养护和管理，通远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成为和红线的实际养护管理者。大林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本案没有关系。
大兴沟政府述称，发生事故的公路自古以来就是大林局的。汪清县政府指派大兴沟政府进行养护，因大兴沟政府没有资质，所以将该公路养护承包给了通远公司。大兴沟政府只是委托通远公司对道路上的小坑、裂缝及路肩进行养护。桥梁被损毁后，大兴沟政府考虑百姓的出行安全，及时抢险，修建了便道。该公路不属于大兴沟政府，大兴沟政府不应承担责任。
郭江峰一审中请求，判令交通局、大林局赔偿修车费12505元及营运损失3480元，鉴定费200元，合计161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晚23时30分许，郭江峰驾驶吉HW08**号出租车由大兴沟镇后河村向大兴沟镇方向行驶至和红线5.6公里引桥上，车辆栽到桥下四轮朝上，造成车辆损失。经郭江峰申请，汪清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汪价鉴字（2015）第9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吉HW08**号出租车营运损失（修车时间2014年10月13日-11月5日）共计人民币348元。鉴定费200元，合计16185元。2013年8月，秋雨将发生事故路段桥梁冲毁，桥毁后县政府责成交通局和大兴沟镇人民政府对该桥进行了抢险，修建了便道、便涵，并在桥墩两侧堆放了土堆，设立了临时警示标识。因长时间未修复桥梁，土堆也随时间推移变小，警示标识模糊不清。另查明，2004年，汪清县政府与大林局达成共同修建大兴沟至哈蟆塘三级公路的协议，协议约定此线路建成后，产权、养护管理归大林局。2010年，汪清县政府汪政发【2010】4号文件规定，乡道由各乡镇政府负责养护和管理。大兴沟镇政府辖区内的公路包括红兴至永安、柳亭至和盛，老广线、和红线等。2014年4月，大兴沟政府与通远公司签订农村公路保养合同，约定大兴沟政府将包括和红线在内的农村公路日常养护承包给通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识并及时修复。该案发生事故路段的线路即和红线虽属于林业专用线，但该线路有很多行政村屯，地方来往车辆较多特别是行政村屯的人员外出均需走此路。2004年，汪清县政府与大林局达成共同修建大兴沟至哈蟆塘三级公路（起点位于大兴沟镇，经双河村、仲坪、柳亭、新兴、广新，终点是蛤蟆塘乡前塘村）的协议，协议约定此线路建成后，上述路段的产权、养护管理归大林局，未将和红线移交给大林局。2010年，汪清县政府汪政发【2010】4号文件《汪清县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乡道由各乡镇政府负责养护和管理。和红线（属林业专线）属大兴沟政府辖区，故大兴沟政府对和红线有养护管理职责。2014年4月份，大兴沟政府与通远公司签订《农村公路保养合同书》，明确约定大兴沟政府将包括和红线在内的43.15公里路线承包给通远公司实施日常养护。据此，通远公司依据上述合同成为和红线的实际养护管理人，大林局、大兴沟政府无养护管理职责。事故发生的桥被水毁后，当时在桥两侧堆放了土堆，警示来往车辆，警示标识不明显，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且设置的土堆随时间推移逐渐变小，通远公司作为该路段的实际养护管理人应采取相应措施而未采取，导致郭江峰的车辆受到损失，并非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通远公司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通局属全县公路设施的维护和管理的行政单位，并非是公路管护单位，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江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应当注意到夜间行车具有一定的风险性，郭江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郭江峰应承担此次事故的30%的责任为宜，通远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郭江峰赔偿请求数额确认为16185元（修车费12505元及因修车造成的营运损失3480元，鉴定费200元）。被告通远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11329.50元（16185元×7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通远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向郭江峰赔偿11329.50元。二、交通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大兴沟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大林局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5元（原告已交纳56元），由通远公司负担83元，郭江峰负担66元。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汪清县人民政府约从2007年开始将包括和红线在内的公路以农村公路的名义向上级申请维修养护资金。事故发生处桥梁的建设资金由汪清县人民政府向上级部门申请取得，由大兴沟政府具体负责修建。一审中郭江峰没有要求通远公司承担责任，郭江峰在二审中表示应由大林局与通远公司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汪清县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暂行办法》和大兴沟政府与通远公司签订的《汪清县农村公路保养合同书》，应认定大兴沟政府是和红线的实际管理人。关于农村公路养护标准，《汪清县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将公路养护管理分为路基、路面、桥涵、沿线设施、绿化与美化五个方面，其中第（四）项沿线设施养护管理单独规定，标志牌、里程碑、界碑、示警桩等应当保持清洁完好。大兴沟政府与通远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于该条规定的公路养护管理五个方面中的沿线设施养护管理部分没有约定，大兴沟政府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将其发包给通远公司，故应认定仍属于大兴沟政府的管理职责。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被冲毁桥梁处的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随时间的推移已不能充分的起到警示及安全防护作用，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管理人大兴沟政府承担相应责任。通远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因郭江峰在本案中未向大兴沟政府主张权利，故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4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江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元，均由被上诉人郭江峰负担。上诉人汪清县通远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照令
审判员 郑贞子
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