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委托代理人李乙。委托代理人陆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委托代理人杨融越，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甲、杨某于2007年5月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8年6月登记结婚，2008年12月生育一子名李丙。李丙现与杨某共同生活。李甲曾于2010年2月向法院起诉离婚，后经调解不离婚；2011年7月，李甲又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8月判决不予准许；2013年7月，李甲再一次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9月判决不予准许。2014年7月，李甲诉至法院，要求与杨某离婚。原审法院又查明，李甲在上海中西药业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每月收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00元左右。原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于案外人周惠珍一人名下。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6日，李甲、杨某在顾村镇泰和新城第三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2012)宝顾民调字第36号调解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李甲承诺“如果自己先行提出离婚并生效，除双方按法律规定分割财产外，另外赔偿杨某15万元”，并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顾村镇泰和新城第三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后生效。该份协议书上有李甲、杨某及人民调解员签字，并有顾村镇泰和新城第三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原审审理中，李甲、杨某均确认无对外债权、债务。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第一，关于李甲、杨某之间的婚姻关系。双方虽系自主婚姻，但婚后缺乏沟通，未能正确处理夫妻关系和家庭矛盾，导致夫妻失和，双方分居多时。李甲多次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杨某亦同意离婚，可以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法院对李甲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婚生子李丙。李丙尚年幼，且随母亲共同生活，改变其生活环境不利于其成长。故对杨某要求李丙随其共同生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抚养费的金额，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目前物价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800元/月。第三，关于杨某所主张的赔偿款15万元。李甲、杨某于2012年4月6日在顾村镇泰和新城第三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2012)宝顾民调字第36号调解协议书，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亦无应予以变更或撤销的法定因素，法院予以认定。现李甲以该协议违反婚姻法和婚姻法司法解释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然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在签订时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法院难以采信。法院认为，双方既是夫妻，也是民法意义上地位平等的自然人，可以在法律不禁止的范围内，就经济等问题进行自愿协商，并达成协议。(2012)宝顾民调字第36号调解协议书系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并经双方签字、顾村镇泰和新城第三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自成立起即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履行协议书上的义务。现杨某主张李甲予以赔偿的前提条件已经成立，故李甲应按约定赔偿杨某15万元。第四，关于系争房屋。因系争房屋系登记于案外人周惠珍一人名下，涉及案外人财产，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五，租房补偿款。杨某要求李甲进行租房补偿，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第六，其他财产。原审审理中，杨某称李甲处现有包括家具家电若干、股票、保险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甲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财产均非夫妻共同财产。李甲称杨某处有包括电瓶车、手提电脑、金银首饰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对此亦不予认可，称从没购买过电瓶车、手提电脑，金银首饰也因负担生活开销予以变卖。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财产确实存在、现在何处，故在本案中均不予处理。双方均可待查实财产确切信息后再行主张分割。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李甲与杨某离婚；二、婚生子李丙随杨某共同生活，李甲自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李丙抚养费800元至李丙年满18周岁止；三、李甲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赔偿款15万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孩子抚养权，双方曾于2013年10月3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了双方探视孩子的具体方式，并约定违约方在离婚时放弃对孩子的监护权。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擅自将孩子送至贵州，显然已构成违约。此外，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其父母在本市有产权房可以供孩子居住，孩子在上海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而被上诉人系贵州农村户口，其常年在外打工，且无固定住所。综上，双方所生之子应随上诉人共同生活。关于15万元赔偿款。双方所签的(2012)宝顾民调字第3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上诉人为了尽快见到孩子，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才签订的，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有关于此的判决是错误的。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0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如下协议：1、李甲每逢节假日，协助杨某探视其婚生子李丙与杨某团聚。2、杨某与李丙团聚后，按时将李丙送回五四农场，不耽误李丙读书上学。3、以上条款双方当事人认可必须履行，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在离婚时放弃对孩子李丙的监护权。4、今后，杨某与李甲俩人遇事互相协商，互相尊重，和睦相处。上述协议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人民调解员签字确认，并由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上述事实，由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奉贤人民调解(2013)09.02.02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生之子的抚养权归属以及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赔偿款。关于孩子抚养权的归属。首先，本案双方均要求婚生子随已方共同生活，可见双方对孩子的关爱之心，但孩子抚养权的归属，仍应以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为前提，具体考量父母双方的自身条件、实际经济状况、居住状况等因素，还应兼顾孩子以往的具体生活环境。其次，双方所生之子目前虽随被上诉人方在贵州生活，但孩子从出生即在本市生活、成长，且孩子的户籍亦在本市。故本院认为，对于即将就读小学的李丙而言，继续在本市生活、学习，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再次，双方曾为孩子探望事宜在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就孩子探视事宜作出了约定，同时约定了违约者承担责任的方式，双方本应按此协议履行对孩子的探望权。但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孩子带至贵州生活，此举明显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虽辩称是上诉人方阻挠其探望在先，但就该主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综合评判双方的实际条件、居住情况等因素，认为孩子随上诉人共同生活为宜，孩子抚养费的金额，本院依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确定，原审法院的相关判决，本院予以相应调整。离婚后，被上诉人也可通过行使其对孩子的探望权，继续承担其作为母亲的责任，希望双方在离婚后能协商处理孩子的探望事宜，若无法协商一致，亦可另行诉讼解决。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赔偿款。此项争议来源于双方签订的另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上诉人称其签订该协议系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但就此主张，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同原审法院关于该调解协议真实有效的认定，且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系争15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6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6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离婚后，双方所生之子李丙随李甲共同生活，杨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李丙抚养费人民币800元，至李丙年满十八周岁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0元，由李甲、杨某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李甲、杨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罡
审判员 黄 亮
审判员 王冬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