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富平刑初字第00074号
公诉机关富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联社，男。1995年至2011年任曹村镇某村村委会副主任兼八组组长，2011年11月至2015年5月任曹村镇某村党支部副书记。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富平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5年11月3日因涉嫌贪污罪被本院依法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成武利、张少红，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富平县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联社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同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联社及其辩护人成武利、张少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至2013年年底，被告人郭联社身为曹村镇某村党支部副书记，协助曹村镇政府负责底张公路改造工程红河段土地征地补偿工作，先后三次以自己和兄弟郭变某名义申领征地补偿款96495元。其中，被告人郭联社以“一折通”存折领取征地补偿款50367元。郭变某以“一折通”存折领取征地补偿款46128元。为做好征地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实施，被告人郭联社将领取征地补偿款50367元再次以征地补偿款名义付给郭变某8000元，付给郭某刚6500元，付给郭某龙6000元，被告人郭联社将剩余29867元据为己有。
为证实上述指控成立，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底张公路征地赔偿款兑付账务凭证及票据复印件及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及复印件、富平县信用联社出具的分户账明细表及取款凭条复印件、任职证明、户籍信息、证人王某华、赵某、张某为、郭变某、郭某刚证言、被告人郭联社供述及辩解等。据此认为被告人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联社辩称：首先，公诉机关指控确认了本案一个十分重要的客观事实，即我从事了底张公路工程的征地补偿工作。我带病起早贪黑工作历时十四个月直至工程完工，镇政府付给我21000元的工作报酬以及另外我应该领取的8000元土地补偿款共计29867元，将此款认定为我贪污数额，指控混淆了罪与非罪的界限，让人难以理解。富平县检察院在与我谈话中认为我获取工作报酬的方式不对，即使不对，以何种方式向我付酬的决定权不在我而在上级领导。不管什么方式也改变不了这笔款是工作报酬而非其他的本质属性。镇政府付给我的工作报酬，是经领导研究决定，通过信用社打入我银行卡。该款给付的决定权在镇政府而不在我，以我村支部副书记的身份，利用“协助”工作的“职权”，即使想把公路工程款套取出来据为己有，没有“共犯”的配合也是无法实施的，现认定我系贪污，试问“共犯”何在？退一步讲，即使我十四个月的工作不应当获取报酬，那么也应当由作出支付我工作报酬决定的镇政府负责，而不应该让我为镇政府的行为承担责任。当初三名领导均证明给我付酬的决定是经集体研究决定，之后三人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改变了说法，与事实相悖。该案调查过程中，有关人员对我采用威胁、诱供的不当手段胁迫我将领取的工作报酬说成虚报冒领，虽然我违心的说了，但至今想不通，请人民法院公正判决。被告人郭联社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郭联社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人郭联社在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联社先后三次以自己名义和其弟郭变某名义申领征地补偿款96495元，其中，被告人郭联社以“一折通”存折领取征地补偿款50367元，郭变某以“一折通”存折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46128元。经庭审查明，被告人郭联社的弟弟郭变某及其妻子的土地也在被征收范围，郭变某及其妻子不同意，被告人郭联社在其弟郭变某及妻子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郭联社为配合公路建设，自己做主同意和确认了政府征收郭变某的承包土地，代替其弟郭变某自己以户主名义签署了两份征地登记表。这两份征地登记表合计应补助郭变某50367元，由于是以郭联社名义签署了两份征地登记表，所以镇财政将款打入了郭联社“一折通”存折。50367元是应该给郭变某的土地补偿款。那么，该案的焦点就是2013年10月5日的征地登记表，该表的制作及款项的领取是公诉机关指控郭联社犯贪污罪的核心证据。起诉书指控郭联社冒领便是指该征地登记表是虚假的及由此领取的款项，那么，谁是2013年10月5日征地登记表的制作者？从登记表签字栏可以证实，制作者不是郭联社。为什么制作2013年10月5日征地登记表，王某华等三人多次证实以增加征地面积的方式解决“难缠户”和郭联社的工作及车辆补助，且均认为该种做法属“合情合理不合规”的行为。同时，王某华与赵某证明，这样的做法是他俩于2013年8月份在富平县交警大队门前的茶叶店商定的，张某为证实是赵某让他做的，并且证实赵某告诉他这事是领导定的。王某华与赵某之后将茶叶店商定以增加征地面积的方式解决“难缠户”和郭联社的工作及车辆补助一事改变为“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能尽快推进工作就行”，证明他们是在侦查机关强大的压力下，不敢说明而已。证人王某华庭审中证实，在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征地补偿工作中，为了解决一些不同意征地的群众的问题，镇上采取了土地补偿标准不变，适当增加（虚报）被征地面积的方法解决安慰群众的资金问题。张某为当庭证实是领导安排让土地补偿标准不变，适当增加被征地面积的方法解决难缠户和郭联社补助问题，并给他拿了2015年10月5日的征地登记表，他就签字交给财政所了。从以上完全可以得出，是镇政府决定以增加征地面积取得资金的方式一来解决被征地人中意见较大的那一部分人，二来用于支付郭联社的工作及车辆补助。所以，当郭变某“一卡通”存折中收到46128元后，郭联社按照镇政府的安排，除用这46128元顶抵郭变某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外，支付给郭变某8000元，郭某刚6500元，付给郭某龙6000元，郭联社应得土地补偿款8000元，郭联社实际领取工资21867元。三、郭联社未实施侵吞、骗取、窃取公共财物的行为。郭联社是在镇政府的安排下，受领这46128元，并按照镇政府安排解决了相关问题，所以不存在侵吞、骗取、窃取公共财物的行为。四、郭联社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起诉书称：“为做好征地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实施，被告人郭联社将领取征地补偿款50367元再次以征地补偿款名义付给郭变某8000元，付给郭某刚6500元，付给郭某龙6000元，剩余29867元据为己有”。这段话在逻辑上是错误的，既然是为了确保工程顺利实施，便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五、严格区分违纪与犯罪的界限。本案中，无论是郭联社还是王某华等人，作为基层干部，为国家建设的顺利进行，用违纪的手段推进本应正常进行的工作，应予批评教育甚至给予党、政纪处分，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相信人民法院不会将无罪之人定为有罪之身。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2013年年底，被告人郭联社任曹村镇某村党支部副书记，协助曹村镇政府负责底张公路改造工程红河段土地征地补偿工作。被告人郭联社之弟郭变某家土地也在被征地范围，郭变某与其妻子因征地之事意见分歧，发生争吵，郭变某便让被告人郭联社代其处理征地事宜。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郭联社代替其弟郭变某在“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上以户主名义签字认可土地补偿款12842元，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郭联社再次代替其弟郭变某在“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上以户主名义签字认可土地补偿款37525元。被告人郭联社以“一折通”存折于2013年3月3日领取上述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12842元，于2013年7月5日领取上述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37525元，共计领取土地补偿款50367元。由于部分村民以赔偿标准太低，不愿意签订征地协议，致使征地工作不能顺利进行，镇领导听取汇报后，决定采取标准不变的情况下，可以适当的把地的亩数报大一些，解决问题顺利完成征地任务的办法。2013年10月5日签定的“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便是在此背景下签定的，利用增加土地面积的方式取得资金解决征地过程中的问题。该份登记表户主姓名系郭变某“一折通”账号也系郭变某账号，登记表内容记载耕地、青苗、树木等土地补偿款46128元。郭变某以“一折通”存折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46128元。登记表下方村组签字栏有郭联社签名，清点人签字栏有惠金荣、张某为签名。郭变某于2013年11月11日以“一折通”存折领取上述土地补偿款46128元。被告人郭联社以“一折通”存折领取上述土地补偿款50367元。为做好征地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实施，被告人郭联社将领取征地补偿款50367元以征地补偿款名义付给郭变某8000元，付给郭某刚6500元，付给郭某龙6000元，剩余29867元据为己有。该29867元被告人郭联社认为是按照镇领导安排21000元作为自己协助曹村镇政府负责底张公路改造工程红河段土地征地补偿工作十四个月的工资，另外8000元系自己土地补偿款。在富平县纪检委调查期间，王某华（时任曹村镇镇长现任水利局副局长兼水资办主任）赵某（曹村镇副镇长）、张某为（曹村镇城建办工作人员）调查笔录及亲书错误事实见面材料、检查材料均陈述在某村征地过程中，镇上安排曹村镇某村党支部副书记郭联社负责村上征地事宜。镇上安排由副镇长赵某负责某村。当时因某村群众工作难做，地征不下来，郭联社和副镇长赵某找镇长王某华，王某华安排郭联社和副镇长赵某群众工作一定要做通，绝不能影响县上工程进度，可以采取将未征完的边角地加入实际面积，适当增加实际面积，多给群众些征地款。郭联社当时提出他都为征地的事忙了半年多了，一点补助都没有，王某华让郭联社采取采取上述同样的方法，给郭联社造些补助，之后，赵某将镇领导决定给张某为做了安排，之后，张某为找被告人郭联社按照领导安排填写“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登记表，该登记表以郭变某名义加大了被征地面积。之后，将登记表交到镇财政所，这事安排后，某村征地的事就解决了。之后上述证人在检察机关均对自己上述证言做了改变，均证实某村征地不顺利，征地任务重，当时安排不管想什么办法，必须赶规定时间完成征地任务，但均证明后来事情自己不知道。本案庭审中，证人王某华、张某为均到庭作证（赵某书面称有病不能到庭），王某华当庭证实当时征地有几户村民话难说，郭联社和赵某在富平县交警队门口茶秀说过，当时在征地赔偿兑付表村干部都签字了，所以自己也签了，对具体事情自己不知道。证人张某为证实自己在纪检委和检察院陈述事实基本一致，当庭证实是赵某安排他签的表，解决群众问题及郭联社补助问题。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郭联社任职证明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郭联社住富平县曹村镇某村八组。1995年至2011年任曹村镇某村村委会副主任兼八组组长，2011年11月至2015年5月任曹村镇某村。
2、证人王某华（时任曹村镇镇长现任水利局副局长兼水资办主任）赵某（曹村镇副镇长）、张某为（曹村镇城建办工作人员）在富平县纪检委调查材料及亲书错误事实见面材料、检查材料、书写证明均陈述在某村征地过程中，镇上安排曹村镇某村党支部副书记郭联社负责村上征地事宜。镇上安排由副镇长赵某负责某村。郭联社和副镇长赵某找镇长王某华说群众工作难做，地征不下来，王某华安排郭联社和副镇长赵某安排群众工作一定要做下来，绝不能影响县上工程进度，将未征的边角地加入实际面积，可以采取适当增加实际面积，多给群众些征地款。郭联社当时提出他都为征地的事忙了半年了，一点补助都没有，王某华让郭联社采取增大实际征地面积的方法，给郭联社造些补助，之后，赵某给张某为安排说让郭联社多报上五、六万元，给工作难做的群众多赔些钱，这事安排后，某村征地的事就解决了。之后上述证人在检察机关谈话笔录中均对自己上述证言做了部分改变，证实某村征地不顺利，征地任务重，不管想什么办法，必须完成征地任务，但均表示被告人郭联社以虚报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庭审中，证人王某华、张某为均到庭作证（赵某书面称有病不能到庭），王某华当庭证实当时征地有几户村民话难说，郭联社和赵某在富平县交警队门口茶秀说过，当时在征地赔偿兑付表村干部都签字了，所以自己也签了，对具体事情自己不知道。证人张某为证实自己在纪检委和检察院陈述事实基本一致，当庭证实是赵某安排他签的表，解决群众问题及郭联社补助问题。
3、底张公路征地赔偿款兑付账务凭证及票据复印件及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及复印件、富平县信用联社出具的分户账明细表及取款凭条复印件均证实被告人郭联社在其名下申报耕地面积、青苗的事实及被告人郭联社领取耕地、青苗领取补助款12842元、37525，共计50367元，被告人郭联社将领取征地补偿款50367元以征地补偿款名义付给郭变某8000元，付给郭某刚6500元，付给郭某龙6000元，剩余29867元作为自己工资及土地补偿费据为己有。在郭变某名下虚报耕地、青苗补助款46128元由郭变某领取。
4、证人郭变某证言证实因为征地的事，他和家属意见不合，老在吵架，所以征地的事他让他哥看的办，他用信用社“一折通”存折领取征地补偿款46000多元。征地补偿款领了以后，他家属还是不给地，谁都说不下，最后负责某村底张公路改造工程的他哥郭联社又给了他8000元，后来他就做主把地给了。
5、证人郭某刚亲书证明证实因征地给其生活造成困难，他不同意，后来村上让他多领6500元。
6、证人郭某龙证实因征地给其生活造成困难，他不同意，后来村上让他多领6000元。
7、被告人郭联社多次供述中均陈述，征地工作中，几位村民不同意征地，他给镇领导汇报情况后，镇领导安排通过增加土地面积的办法弄些钱把这几户工作做通，同时，王镇长安排说他为征地之事辛苦多半年了，让自己造一个补偿单弄些补助。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联社利用协助曹村镇政府负责底张公路改造工程红河段土地征地补偿工作的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郭联社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被告人郭联社身为村干部，协助曹村镇政府负责底张公路改造工程红河段土地征地补偿工作中，为做好征地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实施，被告人郭联社只是按照镇领导安排用增加征地面积取得的资金解决征地中的难题，同时用于支付被告人郭联社的劳动报酬，因此认为被告人郭联社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吞、窃取、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人郭联社是否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具体到本案，即被告人郭联社行为是在什么思想支配下所为？镇领导是否安排被告人郭联社等人用增加征地面积取得的资金解决征地中的难题，同时用于支付被告人郭联社的劳动报酬。对这个问题，有关证人在纪检委和检察院及庭审中的证言不尽一致，但综合证人证言，均能够基本证实是镇政府领导决定以增加征地面积取得资金的方式解决征地中存在的问题及被告人郭联社劳动报酬问题。另外在本案涉及的焦点即增大土地面积取得资金解决问题的“底张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表”及“底张公路征地赔偿款兑付账务凭证及征地兑付表”上镇有关领导签字亦可佐证上述观点。从上述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论证中，被告人郭联社按照领导安排采取了不合法的手段解决征地中的问题，但其主观上只是想解决征地“难缠户”的问题及自己应该得到的劳动报酬，其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被告人郭联社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联社不构成贪污罪的观点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信。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联社犯贪污罪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联社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凯歌
人民陪审员 孟荣强
人民陪审员 吴彩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佳
公诉机关富平县检察院
被告人郭联社，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富平县曹村镇某村八组。
富平县检察院以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联社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或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平县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郭联社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被告人郭联社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富平县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郭联社辩称，。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经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依照的规定，判决如下:
……[写明判决结果。分三种情况:
第一，定罪判刑的，表述为:
(一、被告人郭联社犯贪污罪，判处。。
二、被告人郭联社(写明决定追缴、退赔或者发还被害人、没收财物的名称、种类和数额)。)
第二，定罪免刑的，表述为:
(被告人郭联社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如有追缴、退赔或者没收财物的，续写第二项)。)
第三，宣告无罪的，无论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项还是第(三)项，均应表述为:
(被告人郭联社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份。
审判长刘凯歌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