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255号
上诉人：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XX路与106国道交叉口北800米。
法定代表人：庞学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先先，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菜篮子服务中心。
代表人：李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生乐，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王某，女，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XX路***号院，系死者孙某之妻。
被上诉人：孙某1，女，199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孙某之女。
被上诉人：孙某2，男，200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孙某之子。
被上诉人：孙某3，女，200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孙某之次女。
以上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孙某1、孙某2、孙某3之母。
被上诉人：孙秋顺，男，195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系死者孙某之父。
被上诉人何玉花，女，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孙某之母。
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芳，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孙某1、孙某3、孙某2、孙秋顺、何玉花（以下简称王某等六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2时6分许，孙某4在准驾车型不符、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驾驶超载的豫Ｊ×××××（豫JX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G216A574Km+397m(甘河子收费站)处时，车辆逆向行驶碰撞收费道栏杆后冲出收费站发生自翻，造成豫Ｊ×××××（豫JX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人孙某4、乘车人孙某二人当场死亡，道路设施、车辆及所载货物受损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3月1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阜康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新公交高阜肇字第2015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4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事故责任。2016年1月19日，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豫Ｊ×××××号汽车肇事时为孙某4驾驶。自2013年10月起，死者孙某与其妻子王某、子女孙某1、孙某2、孙某3共同在濮阳市华龙区XX路XXX院房屋租住至今。孙秋顺、何玉花系死者孙某之父母，农业家庭户口，孙秋顺与何玉花膝下育有子女2人。
原审法院又查明：事故车辆豫Ｊ×××××号车的登记车主及挂靠车主均为天赋公司，实际车主系孙某4。该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阜康大队认定，孙某4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事故责任。经审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阜康大队对本次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某4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和实际车主，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向死者孙某的近亲属即王某等六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天赋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挂靠车主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孙某4在本次事故中当场死亡，故王某等六人请求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天赋公司承担，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某等六人主张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并辩称受害人孙某系事故车辆豫Ｊ×××××号车的车上乘坐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人。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设立的目的考虑，不应对“第三者”的范围作扩展性解释，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故对于王某等六人要求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以事故车辆驾驶员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为由，辩称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提到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或限制保险公司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并按对方要求进行说明的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向王某等六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豫Ｊ×××××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人，首先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100000元）内，对其所承保的事故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给王某等六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天赋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王某等六人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19902元。按照2015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0元的标准，按6个月计算，原告主张19902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511520元。按照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3、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9724元。被抚养人孙某1、孙某3、孙某2的生活费，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154元的标准，王某等六人主张按照其三人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年、3年、6年，有2个扶养人计算，予以确认；被扶养人孙秋顺、何玉花的生活费，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的标准，王某等六人主张按照其二人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5年、17年，有2个抚养人计算，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7972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予以酌定；5、交通费4500元。根据相关证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交通费4500元。关于王某等六人主张的救护费，因其未提交票据原件，不予支持。本次事故给王某等六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65646元。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剩余665646元，应由天赋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某、孙某1、孙某3、孙某2、孙秋顺、何玉花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某、孙某1、孙某3、孙某2、孙秋顺、何玉花各项损失共计6656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某、孙某1、孙某3、孙某2、孙秋顺、何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09元，由原告王某、孙某1、孙某3、孙某2、孙秋顺、何玉花负担953元，被告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96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496元”。
天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赋公司仅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并非实际所有人且不享有车辆运营权和利益分配权，不应对该车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天赋公司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负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某与孙某4系雇佣关系，该事故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系驾驶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天赋公司对车辆管理、使用不存在过错。3、王某等六人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申。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审理案由错误。保险公司与死者孙某为合同关系，不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案件，而应按照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进行审理。2、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某等六人1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驾驶人孙某4准驾车型不符，车辆超载，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保单均有告知内容，保单中明确写明了请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等事项，保险公司依法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未提交履行了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义务而驳回保险公司的辩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案由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某等六人承担。
王某等六人针对天赋公司的上诉辩称：1、本案肇事车辆挂靠在天赋公司经营，根据法律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等六人选择其中任一方要求承担责任均符合法律规定，天赋公司所引用的省高院的意见，且不说该意见是否已经作废，而从其内容上也与现行法律相违背。2、该案为道路交通事故，王某等六人要求天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选择其中连带人之一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某等六人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1、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其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制定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对各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是交通事故、保险合同与雇佣关系的竞合，原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案由审理是正确的。3、诉讼费应该根据诉讼费承担办法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某4驾车发生自翻，造成孙某4、孙某死亡、事故车辆受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孙某4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孙某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王某等六人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案应按照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肇事车辆被挂靠人天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挂靠人天赋公司就王某等六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天赋公司上诉称其不是侵权责任人、不享有车辆运营权和利益分配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乘坐人孙某因本次事故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称本案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保险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赋公司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元，由上诉人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456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凌燕
审 判 员 田 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