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初3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传乾，男，1977年8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正安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5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炳，男，1942年1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被告人郑传飞，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正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居彪，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6］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4日、2017年1月19日、同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昉明、代理检察员梁世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传乾及其辩护人董炳、被告人郑传飞及其辩护人张居彪、被害人陈某1的长子陈某6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传乾与被害人陈某1（殁年39岁）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人郑传乾与陈某1常因琐事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郑传乾萌生杀害陈某1的想法，并要求其哥哥被告人郑传飞帮忙。2015年8月25日晚，被告人郑传飞搭乘飞机到晋江机场，被告人郑传乾开车将郑传飞带至石狮市宝盖科技园云某1五金厂。2015年8月26日凌晨，被告人郑传飞、郑传乾在云某1五金厂416宿舍，共同以按手脚、扼颈、捂口鼻等手段杀死被害人陈某1。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扼颈、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同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郑传乾在石狮市宝盖镇学府路被抓获；次日，被告人郑传飞在贵州省正安县流渡村被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文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身份证明等书证、工作说明、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传乾辩称，其是叫郑传飞过来帮忙劝陈某1和好，并没有事先说要杀害陈，案发时其二人也没有动手打陈，其二人离开时陈还活着，陈并不是其二人杀害的，起诉书指控不属实；案发后其去陈某1厂里协商赔偿事宜时，并不知道厂里已报警，其从台帆厂离开并非想逃跑，后来其想去公安局说清楚事情经过，是在去公安局的路上被抓的。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两被告人犯罪的主要证据是两人存在严重矛盾的供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是两被告人直接实施的，补充的DNA鉴定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指控两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不充分；两被告人的目的是要劝陈某1回心转意，郑传飞是在误认为郑传乾出手后才掐陈的脖颈及捂口鼻，且在伤害行为停止后就先逃离现场了，故不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特征，本案系间接故意杀人。2、陈某1长期处于强势欺凌地位，且对郑传乾有家暴行为，存在严重过错；3、本案属激情杀人，郑传乾只是帮助掐住陈某1的手腕，在带儿女返回现场时以为陈还活着，就立即将陈送往医院抢救，故应当认定郑传飞为主、郑传乾为辅，即郑传乾系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抢救行为的犯罪中止悔罪表现；4、郑传乾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郑传飞的落网是郑传乾主动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的，应认定郑传乾确有自首及立功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郑传乾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从轻、减轻处罚。并申请对被告人郑传乾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
被告人郑传飞辩称，郑传乾是打电话让其帮忙劝陈某1，并没有说准备杀陈，其没有杀人，也没有帮忙按陈的手脚，起诉书指控不属实；其后来返回案发宿舍时，有看到郑传乾把陈某1压在床上，用手掐陈的脖子，但其劝了一句就离开了；其在侦查阶段有罪供述的内容确实是其说的，当时其是想帮郑传乾顶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传飞与被害人陈某1平时关系不错，没有深仇大恨，且如果要杀人的话，肯定是郑传乾更积极主动才是，不可能是郑传飞先出手捂陈的嘴巴，故郑传飞的杀人动机不明；郑传飞的供述前后矛盾，曾经的有罪供述与同案人郑传乾的供述相互矛盾，且两被告人的供述存在多处不合情理及与客观现场不吻合之处。故本案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两被告人曾经的有罪供述，指控被告人郑传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出有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传乾与被害人陈某1（殁年39岁）已结婚多年，婚后常为家庭琐事吵架，夫妻关系渐趋恶化。2015年7月间，被害人陈某1因琐事与被告人郑传乾吵架后，自行搬到其务工的石狮市宝盖科技园云祥五金厂员工宿舍416室居住，双方矛盾加剧，被告人郑传乾遂萌生杀害陈某1的恶念，并多次致电要求其二哥即被告人郑传飞前来帮忙。被告人郑传飞表示同意后，被告人郑传乾即为被告人郑传飞购买了从贵阳老家飞往晋江市的机票。同年8月25日晚23时许，被告人郑传飞搭乘飞机到达晋江机场，后被告人郑传乾驾驶闽Ｃ×××××汽车将被告人郑传飞载到石狮市宝盖科技园云某1五金厂。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来到云某1五金厂员工宿舍416室，共同以按手脚、扼颈、捂口鼻等手段杀死被害人陈某1，后分头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颈部损伤符合手指及指甲掐扼所致，口鼻部损伤符合生前口鼻部受捂压所致，死因为口鼻部受捂压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左胸部第三、四、五肋骨骨折，肋间肌肉出血，该损伤符合钝物如拳、肘、膝直接作用可以形成；其枕部头皮挫伤，肘背部挫伤，均位于背侧突出部位，如仰卧在床挣扎中可以形成；其双侧前臂多处挫伤，痕迹边界不明显，徒手束缚可以形成；其头皮下出血，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如拳脚等），该颅脑损伤程度相对较轻，尚不足以致命。被害人陈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扼颈、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郑传乾向医生、家人及云某1五金厂人员伪称被害人陈某1系因肚子痛而死亡，并欲向云某1五金厂索要巨额安葬费。同月26日晚，被告人郑传乾得知云某1五金厂管理人员报警后，遂潜逃到石狮市宝盖山附近藏匿，并将手机关机。次日16时许，公安人员通过搜山围捕等手段，在石狮市宝盖镇学府路将被告人郑传乾抓获。同月27日，被告人郑传飞在贵州省正安县流渡村老家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2的证言、石狮市医院抢救记录及心电图表，证实其系石狮市华侨医院急诊室医生。2015年8月26日凌晨3时45分，郑传乾将陈某1背进急诊室，同来的还有陈某1的两个小孩。当时陈某1颜面、四肢青紫、冰凉，意识不清。其查体后发现陈某1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亡，且已经过了死亡6分钟的最好抢救时间。其按规定对陈某1进行抢救，抢救半小时后宣布陈已死亡。并证实郑传乾说陈某1是因肚子痛引起的病情，但其在抢救时发现陈的脖子有掐痕，插管抢救时发现陈的喉咙有少量出血，且当天早上郑传乾很早就过来开死亡证明，急着想把陈某1的遗体拉走，其觉得很奇怪。
2、证人陈某3、陈某4的证言，综合证实他们俩是郑传乾、陈某1的子女，四人一起住在郑传乾工作的台帆机械厂宿舍。陈某1因怀疑郑传乾在外面有女人及钱的事情，与郑传乾经常深更半夜吵架，关系不好已经2、3年了。郑传乾和陈某1也有打架，两人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案发前二个月，陈某1自己搬到她工作的云某1五金厂416宿舍住。2015年8月26日凌晨3时许，郑传乾开房门进来，很着急地说陈某1肚子痛，让他们快点起床过去陈某1那里，当时郑传乾衣着完整。后郑传乾开车载他们过去，途中郑传乾还说陈某1给他打过电话，问止痛片在哪里。到了云某1五金厂416宿舍，他们看见陈某1正面朝上躺在床上，没盖被子，腿放得很直，披头散发，脸色很白嘴唇很紫，眼睛是闭着的，手脚有很多地方也是紫色的，已经不会说话没反应了。郑传乾将陈某1背下楼，用车载到华侨医院，医生抢救后说陈某1已经死了。郑传乾通知亲属过来医院，当晚18时许将陈某1的遗体送到石狮市殡仪馆。陈某4肚子痛，郑传乾开车载他们去诊所看病后，就过去陈某1厂里找厂老板谈赔偿的事。厂老板说他们从监控看到凌晨时郑传乾和一男子有去过陈某1的宿舍，郑传乾否认。厂老板去报警，并说警察很快就会来的。郑传乾开车将他们俩送回台帆机械厂宿舍后，只拿了他的身份证就急急忙忙走了，走之前还说如果他没有回来，叫陈某3打电话给大伯，让大伯把他们俩接过去。之后郑传乾的手机一直关机，联系不上。证人陈某3还证实在医院时其查看陈某1的手机，里面并没有8月25日晚或次日凌晨陈某1打给郑传乾的通话记录。证人陈某4还证实当时其有看到陈某1脖子上有指甲划过的很深的血痕。
3、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云某1五金厂的保安，平常车辆需经保安开门才能进出厂。2015年8月26日凌晨，一部闽Ｃ×××××灰色小轿车有两次进出厂里，其不清楚当时该车是何人驾驶的，该车最后一次离开厂的时间是凌晨3时许。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云某1五金厂员工，其工作的机台在一楼车间门口处，可以看到外面。2015年8月26日凌晨近3时，其上班时看到一部黑色小轿车从厂大门口开出去；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那部黑色小轿车又开回来了，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场，没注意车上有否下来人；大约凌晨3时20分左右，一男子从宿舍楼上下来，背着一个女的，身后还跟着一男孩一女孩，一起上了那部黑色小轿车，从厂大门离开了。当晚20时许，李某过来查问情况，其将看到的情况向他反映。当时隔得比较远，其没看清那个被背走的女子是谁。事后其得知陈某1死亡的事，才联想到那个被背走的女子应该就是陈某1。
5、证人文某、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综合证实他们俩是云某1五金厂管理人员，陈某1是该厂员工。陈某1的二婚丈夫郑传乾是“倒插门”的，在台帆机械厂上班，陈对郑的钱管的比较严。郑传乾住在台帆厂宿舍，陈某1则自己住在云某1厂宿舍416室。郑传乾与陈某1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就读附近的中小学。陈某1经常因家庭琐事或怀疑郑传乾在外有女人而与郑吵架，有时吵得很严重，听说两人在闹离婚，郑经常开着一部闽Ｃ×××××黑色小轿车到厂里找陈。2015年8月26日凌晨4时许，郑传乾打电话给李某，说凌晨时陈某1在宿舍里突发疾病，送到华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天上午9时许，李某过去华侨医院，郑传乾说陈某1是肚子痛，抢救无效死的，还要求厂里出安葬费，但没说具体数额。当天下午15时许，郑传乾到厂里，说陈某1经常肚子痛，当天凌晨3时许，陈打电话要他送止痛片过来，他挂断电话后觉得陈说话声音很虚弱，不太对劲，就叫醒两个孩子和他一起开车到厂里，发现陈躺在床上，就直接开车将陈送到医院，结果抢救无效死了，并要求厂里赔偿安葬费用20万元。当天下午赔偿事宜没有解决，郑传乾就一直在厂里坐着，后来有离开了一段时间。他们俩和老板黄志忠感觉郑传乾不是积极处理后事，而是先到厂里来要安葬费，有点可疑，就向员工了解情况。杨某反映当天凌晨3时前有部黑色小轿车停在厂里，3时后该部小轿车又开回厂里，车上下来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没多久这个大人又背了一个人下来到车上。保安则称这部车的车牌号是闽Ｃ×××××，当天凌晨进进出出了三四次。他们又去调厂里的监控，发现：当天凌晨0时40分左右，有一部黑色小轿车开到厂里宿舍楼边停下，郑传乾和一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从车上下来，直接走进宿舍楼；2时53分，郑传乾独自下楼开车离开；3时17分左右，这部黑色小轿车又开到厂里宿舍楼边停下，郑传乾带着他的儿子、女儿从车上下来，进入宿舍楼；3时23分左右，郑传乾背着一个女的下来放到车上，两个小孩也下来，后一起上车走了。监控显示的内容和郑传乾讲的不一样，他们就觉得陈某1的死亡肯定有问题。当晚22时许，郑传乾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到厂里时，还是坚称陈某1打电话给他要止痛片，他才过来的，还说当天凌晨更早些时候他没有来过厂里。文某就打电话报警了，黄志忠跟郑传乾说已经报警了，让他等下自己跟警察说。过了一会儿，警察过来了。郑传乾说要送小孩去看病，李某陪同郑传乾开车带两个小孩去诊所。后郑传乾借口要送两个小孩上去台帆厂宿舍休息，让李某在车上等，随后趁机偷跑掉了，手机也关机了。证人李某还证实陈某1平时生活比较简单，没有听说她有外遇。而郑传乾有在外面找女人，其中2014年9月间，郑带着一个女人过来和其一起喝酒，郑说这是他的情人。
提取笔录及石狮市宝盖科技园云某1五金厂监控视频光盘，证实2015年8月26日凌晨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出入石狮市宝盖科技园云某1五金厂的情况，与证人文某、李某所证实的情况一致。
6、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某1均系云某1五金厂员工，两人平时关系不错。陈某1的丈夫是“倒插门”的，陈某1对丈夫比较严格，两人关系不是很好，有时会吵架。陈某1平时很节俭，其没发现陈某1有外出与别的男人约会。
7、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早上6时许，其得知堂姐陈某1死在了华侨医院，赶到医院时看到陈的丈夫郑传乾、子女及一些亲戚都在那里。郑传乾说陈某1因肚子痛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才死的。当天下午14时许，郑传乾说要到陈某1厂里讨要安葬费。其和郑传乾到厂里后，郑要求赔偿安葬费20万元，厂负责人说要再看一下，其和郑就先回医院，将陈某1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当晚22时许，其提出要报警，让警察查看陈某1的死因。郑传乾说陈某1的宿舍已经有很多人进去过了，现场早就被破坏，报警也没什么用。事后其才知道陈某1是被郑传乾杀死的。
8、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其女儿陈某1和郑传乾结婚十多年了，郑是“倒插门”的，听郑说他们两人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偶尔还会动手。案发前两个月郑传乾和陈某1又因为钱的问题而分居。2015年8月26日上午8时许，郑传乾打电话给其，说陈某1因肚子痛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当天下午16时许，郑传乾打电话过来说他要去陈某1厂里讨要点安葬费，问其要找工厂拿多少钱才合适。其说工厂愿意赔多少是多少。次日下午其赶到石狮市殡仪馆，经辨认死者确系陈某1。听警察说陈某1是被郑传乾杀死的。
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弟弟郑传乾在台帆厂维修机台，两人平时较少联系。郑传乾是入赘的，郑的妻子陈某1比较强势，也比较抠门，钱和银行卡都在陈那里。2015年8月26日凌晨4时许，郑传乾打电话给其，说陈某1肚子痛送到华侨医院，没抢救过来死掉了，他身上没钱，让其带点钱过去。当天下午在医院时，郑传乾有拿了五、六张银行卡给其，说他家的两个小孩以后要用钱，叫其帮他取出来给小孩用。其和郑传乾等人一起将陈某1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后，其就回自己厂里了。当晚22时许，郑传乾的女儿打电话给其，说郑晚上不回来了，叫其去台帆厂接她们姐弟两人，还说郑的手机关机了，打不通。其到台帆厂找到郑传乾的两个小孩，随后警察也到了。警察离开后其带着两个小孩返回自己宿舍，途中其有去取钱，但只有一张银行卡里有钱，其就取了五千元出来。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台帆机械厂的车间主任。郑传乾是负责技术调试的，工资应该很高。郑传乾有买了一部小轿车，听郑说是他岳父有出了三万元，余款包括按揭都是他自己出的。郑传乾原来和老婆、两个子女住在台帆厂里宿舍，案发前一个多月，郑的老婆不知因何独自住在她自己厂里。其没有听说郑传乾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11、晋江机场、贵阳机场监控视频光盘及航空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郑传飞于2015年8月25日21时从贵阳乘坐飞机，当晚23时到达晋江机场。
12、通话记录光盘及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于2015年7月底至8月24日间频繁通话联系；同年8月25日-26日，被告人郑传乾的手机（号码：159××××0913）均未与被害人陈某1的手机（号码：130××××8293）联系等情况。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石狮市宝盖镇宝盖科技园云祥五金厂员工宿舍416室。因案发后被害人家属有进入，现场为变动现场。云某1五金厂只有大门供正常进出，宿舍楼一楼西侧北面有一段高约两米的围墙与生产车间相连，围墙西侧为草地，草见倒履。宿舍楼一楼西端北面门洞内为楼梯，416室就在四楼楼梯东侧。416室门朝南开，门及锁完好，室门内侧球形锁上见有一枚指纹（磁粉刷显/胶带粘取）。室内靠东墙北侧双层铁架床下铺床上见有一竹席，竹席上见有一米色花边被子、一紫色枕头（均实物提取），被子上见有暗红色斑渍（实物剪取3处），竹席东北角处下方床垫上见有一把木柄铁锤（实物提取，长25㎝，锤头直径1.8㎝）。
地图及标注，证实从被告人郑传乾宿舍至被害人陈某1宿舍、石狮市华侨医院的路线情况。
14、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石）公（刑）鉴（医尸）字[2015]1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5]1365号检验报告及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死因。其受伤情况：鼻根部、鼻尖右侧各见一处挫伤、鼻唇部可见多处挫伤及数条划伤，上下唇粘膜见环带样皮革样化，左上唇粘膜破损伴片状血痂附着；颈部正中见两处擦伤，均皮革样化，左侧下颌角见一处挫伤，左颈部见一处擦伤，其上可见划痕，已皮革样化；左前臂中段内侧、左上臂远端内侧、右前臂远端前侧、右肘背、右小腿前侧各见一处挫伤，左小腿前侧见二处擦伤。解剖见：顶部正中及左右枕顶区约12㎝×4㎝范围下皮下血肿，左侧三、四、五三处肋骨骨折，双肺淤血，肺门附近肺叶表面可见散在瘀点性出血。环状软骨上方肌肉、左侧胸骨甲状肌出血，气管后壁多处点片状出血，并棉签提取死者心血、阴道拭子、十指指甲备检。根据尸检所见，死者颈部损伤符合手指及指甲掐扼所致、口鼻部损伤符合生前口鼻部受捂压所致，捂口鼻、扼颈行为先后顺序及是否同时发生无法确定，死因为口鼻部受捂压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左胸部肋骨骨折，肋间肌肉出血，该损伤符合钝物如拳、肘、膝直接作用可以形成；其枕部头皮挫伤，肘背部挫伤，均位于背侧突出部位，如仰卧在床挣扎中可以形成，其中头皮下出血，颅脑损伤程度相对较轻，尚不足以致命；其双侧前臂所留挫伤痕迹，边界不明显，徒手束缚可以形成。被害人陈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扼颈、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5、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石）公（刑）鉴（痕）字[2015]60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在案发416室室门内侧球形锁上提取的指纹系被告人郑传乾右手拇指所留。
16、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6]154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床上被子正面2处、背面1处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陈某1所留；在送检的“死者左拇指指甲、右拇指指甲、右食指指甲、右环指指甲”中检出DNA，支持该DNA为陈某1所留；在送检的“死者左某指指甲”中检出DNA,支持该DNA为郑传飞所留；在送检的“死者右中指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其中不排除来源于陈某1、郑传乾；在送检的“北侧双层床上锤子”中检出DNA，支持该DNA为郑传乾所留。
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附表，证实石狮市公安局在案发后即委托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在案发现场、锤子、死者指甲中提取的上述检材及被告人郑传乾的血样进行DNA检验，该所检验后亦及时录入全国公安系统DNA数据库。因死者左某指指甲中检出未知男性DNA，无比对对象，没有出具比对鉴定书。2016年10月25日石狮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送检被告人郑传飞血样，与死者左某指指甲检出的DNA分型一致，故该所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17、工作说明，证实因现有科学技术及法医进行尸检的时间已是2015年8月27日下午13时许，无法确定被害人陈某1死亡的确切时间；现有科学技术无法在人体皮肤上提取指纹；未能找到案发416宿舍对面宿舍的住宿人员；2016年11月对现场周边监控进行查找，监控时效均已过期；祥云五金厂围墙边系一片空地，周围无监控，无法调取郑传飞逃跑录像等情况。
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及工作说明，证实涉案闽Ｃ×××××轿车的车主系郑传乾，案发后经郑传乾同意，该车已由郑传乾的岳父陈某5及女儿陈某3一起将车开回老家等。
工资清单及银行卡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郑传乾的收入情况及相关银行卡资金交易情况。
18、报警登记表及受案回执、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及呈请破案报告书，证实案件侦破及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2015年8月26日晚被告人郑传乾得知云某1五金厂里报警了，即借口回台帆机械厂宿舍拿东西，后趁机从台帆厂后门围墙爬出去逃走。次日早上经有关部门配合，公安人员发现郑传乾的手机信号在石狮市宝盖山附近有时开机有时关机，即组织三十余人对宝盖山进行封锁并搜山。经过七八个小时搜寻，当日下午16时许，公安人员在宝盖山脚下学府路龙穴村村口公交站后的草丛中发现一男子坐在地上到处观看周围情况，形迹可疑，盘问后得知该男子就是郑传乾，便控制住郑传乾并带回公安机关。
19、户籍证明、生效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20、被告人郑传乾在侦查机段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笔录及照片，称2001年其和陈某1结婚后，陈为生活琐事经常与其吵架。其在台帆机械厂上班，工资收入全部都交给陈某1，零用钱得找陈要，还要将用钱情况告诉陈。其考虑到两个孩子，就这么一直忍着十多年了。2015年7月6日，陈某1发现其多花了200元，拼命骂其，后就搬到云某1五金厂员工宿舍416室自己过。其多次打电话、开车去接陈某1回来，均未果。同年8月上旬一天晚上22时许，其去云某1厂找陈某1时，看到一骑摩托车的男子搂住陈，然后载陈离开，陈坐在车后座，抱着那男子，一副很亲热的样子。其开车追没追到，打陈某1电话不接，24时许其还没见陈回厂。次日晚其又看到同样的情形。之后其连续几晚到云某1厂车间等陈某1下班，要陈跟其一起回去，遭陈拒绝，陈越骂越凶，还说“要嘛是我死，要嘛是你死”这样的话。其最后确实受不了，就想陈某1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再也不会回到其身边了，决定要搞死陈。同月22日晚，其打电话给其二哥郑传飞，说其看到陈某1有外遇了，陈还说要不是其死就是她死，感觉陈要弄死其，其自己一个人弄不死陈，让郑传飞过来帮其，出了事其负责。郑传飞表示两人是兄弟，他当然帮其，还问如果弄死陈某1，其会不会后悔，其说不会。郑传飞就同意过来帮忙，其帮郑传飞订了张25日晚21时从贵阳到晋江的机票。同月25日晚23时许，郑传飞到晋江机场后，其开着闽Ｖ×××××小汽车先载郑传飞到晋江陈埭吃饭。在车上郑传飞还一直问其真的要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吗，其说她都要让其死了，其还能怎么做，反正事情其一个人承担，但没商量用什么方法杀死陈某1。其在车上有给了郑传飞几百元。次日凌晨0时许其开车载郑传飞到云某1五金厂门口，等了约半小时，看到厂里没什么人出入了，其就带着郑传飞到陈某1的宿舍。其和郑传飞进入416室后，陈某1坐在床上，其和郑传飞站在床边。其叫陈某1回去，陈拒绝，说要和其离婚，郑传飞劝，但陈态度坚决，并说要打110报警让其二人出不去，后就拿起手机要报警。其赶紧上前去拦抢手机，陈某1被拦后就趴到床上。可能是郑传飞看见其动手了，就上前从后面伸手掐住陈某1的脖子，并将陈的头按在枕头上。其见状上前一只脚在床边，另外一只腿就跪压在陈某1的屁股下面一点，双手按住陈的双手手腕。陈某1一直挣扎，而且嘴巴有发出呜呜的声音。郑传飞掐了两三分钟后，陈某1就不再挣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了。然后郑传飞对其说“我走了”，就离开了。其将陈某1翻过来查看情况，看到陈眼睛是睁开的，有眨眼两次，然后就不再眨眼了，一直睁着，嘴巴张开往外呼气。过了两三分钟，陈某1还是这种状态，其就离开并开车回到台帆厂宿舍。其在宿舍呆了几分钟，觉得很后悔，就赶紧把两个小孩叫醒，一起开车过去想将陈某1送到医院抢救。到了416室时，其看到陈某1还躺在床上出气，就赶紧将陈背到楼下，开车送到华侨医院抢救。医生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但没抢救过来。其就打电话给云某1厂的管理老李及通知其大哥等亲戚到医院，都骗说陈某1是肚子痛，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当天中午老李来医院，其提出结算陈某1的工资及补偿一些丧葬费。当天下午16时许，其到厂里提出要赔偿20万元，厂里不同意，没有谈成。其要去处理尸体，只能先离开。当晚21时许，其开车到云某1厂谈赔偿事宜，后来厂里说已经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警察过来后，有两个警察就坐在其面前，其想事情已经败露，刚好其儿子一直喊肚子疼，其就说要送他去医院，老李跟其一起去。看完病后其和老李开车送小孩回台帆厂宿舍，其叫老李在车上等一下，后其趁机从厂后门围墙爬出去溜掉了。其一整晚在宝盖山下的路边走来走去，早上下雨了就躲在路边的公交车站，还将手机关机。其看到警车后，就躲到马路后面一个架子下面，后就被抓了。其知道躲不过，但想等31日小孩报完名后，将小孩交代给其大哥他们照顾后再到公安机关。并对同案被告人郑传飞、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
21、被告人郑传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笔录及照片，称郑传乾和陈某1夫妻关系之前都挺好的，郑的钱都是陈在管。2015年8月21日，郑传乾打电话给其，说陈某1要跟他离婚，已经跑出去一个多月了，还说他看到有个男的搭陈的肩膀走了，陈和那男的骑摩托车从小巷走了，他开小车追不到。次日晚22时许，郑传乾又打电话给其，直接叫其帮他把陈某1弄死，说陈讲“今年不是我死，就是你死”。同月23日郑传乾打电话给其，叫其必须过去帮他，陈某1要让他死，他就让陈死，并说后果他来承担。同月24日晚郑传乾又打电话给其，问其要不要马上过来石狮。其劝郑传乾离婚，郑说离婚的话，陈某1不要两个小孩，还要拿走全部财产，如果他不给，陈说要拿毒药将他毒死。其将身份证号报给郑传乾后，郑帮其订了一张25日从贵阳到晋江的机票。同月25日晚22时许其乘飞机到达晋江机场，郑传乾开车过来接其，载其去附近吃饭，在车上郑给了其1000元作为路费和吃饭钱。之后郑传乾开车载其到陈某1的工厂门口等了半小时左右，后车开进厂里，其和郑传乾一起下车走上宿舍楼找陈。其跟在郑传乾后面进入陈某1的宿舍，陈坐在床上，郑站在床边。其劝了陈某1半小时左右，但陈不理，只说了一句“郑传乾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其看劝不动陈某1，就叫郑传乾走。其走到宿舍门口时，看到陈某1拿了一把锤子站起来，担心陈打郑传乾，就上前用双手将陈正面朝上推倒在床上，后用右手捂住陈的嘴巴，左手撑住床。陈某1一直在挣扎，并用手拉其捂住她嘴巴的手。捂了一两分钟，陈某1受不了，不能呼吸，就挣扎着翻过身去面朝下，郑传乾就上来帮忙，一只手按住陈的手，另一只手撑住床，并且整个人侧压在陈的右背部上。其就两只脚跪在床上，左右手轮流捂住陈某1的嘴巴，陈的一只手一直在拉其捂住她嘴巴的手，其被她拉掉一只手，就马上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就这样一直捂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其先松手，郑传乾也跟着松手了。其松开手后，陈某1第一声喘气的声音很大，嘴里还“咕噜咕噜”听不懂说什么。其害怕陈某1死了，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独自下楼并从楼梯间的墙翻墙出厂了。其进出陈某1宿舍时都没有遇到人。其在厂门口附近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看见郑传乾出来，就雇摩托车离开了。当天上午8时许其乘坐汽车回老家，回到老家后得知陈某1死了。并称其觉得机票要一千多元，如果不过来可惜，因此才答应过来石狮。郑传乾给其打了这么多电话，叫其帮他弄死陈某1。其觉得郑传乾累、苦，考虑到陈某1不要两个孩子、要郑的全部财产、要拿药毒郑这三个原因，所以才有帮郑弄死陈的想法，但在到石狮前，其还没有下定决心弄死陈，而是等到看到陈拿锤子打郑时，才下了弄死陈的决心。并对作案地点及作案后其从宿舍旁边围墙逃跑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22、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供当地村民请愿书一份，请求对被告人郑传乾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郑传飞的辩护人提出2015年8月31日晚21时许至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郑传飞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两份有罪供述存在疲劳审讯、诱供情节，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郑传飞主动交代了犯罪过程，不存在诱供；两次审讯中间有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且侦查人员在整个审讯过程中并没有轮流休息、轮流对被告人进行审讯，不存在疲劳审讯问题，故该两份有罪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被告人郑传飞在庭审时承认有罪供述均系其主动供述，整个审讯过程中两名侦查人员均在场，有给其吃饭喝水，没有对其刑讯逼供，且侦查人员虽有给其看郑传乾的部分笔录和部分录像，但其并没有看到或听到郑传乾关于作案过程的详细陈述。综合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及庭审调查情况，可以确认被告人郑传飞从2015年8月31日晚21时许开始接受审讯，至次日早上7时许审讯结束，整个审讯过程虽然长达近十个小时，但期间侦查人员有让被告人郑传飞喝水、吃饭等及相应休息，且侦查人员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不存在轮流换人审讯的情况，不属于疲劳审讯；在审讯过程中侦查人员虽有向被告人郑传飞出示同案人郑传乾的部分审讯笔录及部分录音录像，但都未涉及具体详细的作案过程，被告人郑传飞所作的两份有罪供述，均是其主动陈述，没有受公安人员诱供或受其他证据包括同案人郑传乾供述的影响。故该两份有罪供述的收集具有合法性，不属非法证据，可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申请对被告人郑传乾作案时（包括案发前后）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但未能提供被告人有家族病史或曾因精神方面的疾病接受诊治的相关材料。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郑传乾没有家族病史，也没有接受过精神疾病方面的治疗，且在庭审中对答流利，与常人一致，对其无需做精神病鉴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至今未能提供被告人郑传乾存在精神疾病方面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人郑传乾归案后也从未提出其本人或家族曾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情况，且从被告人郑传乾归案后的供述及几次庭审的情况看，其思路清晰，陈述清楚、流利，在关键细节上能充分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辩护人所提出的案发前因及庭审时情绪激动等问题，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影响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故不予准许对被告人郑传乾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出泉公鉴[2016]1544号DNA鉴定书拖了一年多才提供，程序上、逻辑上不符，且鉴定结论所使用的是不确定语言，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公诉人提供了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附表一份，认为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在2015年8月28日进行检验后，已将相关DNA数据进行录入，但因当时没有比对对象，才没有出具鉴定书，2016年10月公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郑传飞的血样，有比对对象后才出具了该份鉴定书，不属非法证据。本院认为，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已提供涉案检材DNA在数据库比对系统中的相关录入时间及相应工作说明，对泉公鉴[2016]1544号DNA鉴定书的受理、出具鉴定报告情况作了详细说明，足以认定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在整个鉴定过程中并无违反程序问题，故对该份DNA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做定案依据。
关于案发前因。证人陈某3、陈某4、李某、陈某5、洪某的证言综合证实被害人陈某1对被告人郑传乾的钱管得比较严，陈因怀疑郑在外面有女人及钱的事情，两人因此经常吵架，关系不好；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5还证实郑传乾和陈某1有时会打架；证人李某、洪某均证实没有听说陈某1有外遇，其中李某还证实郑传乾有在外面找女人，还曾将情人带过来与其一起喝酒；证人郑某证实被害人陈某1比较强势，也比较抠门，钱和银行卡都在陈那里；证人胡某证实其没听说郑传乾在外面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被告人郑传乾供称婚后其将工资全部交给陈某1，陈控制其花钱情况，两人常为经济问题吵架。案发前几天，其发现陈某1与一男子关系密切，陈还说“要嘛是我死，要嘛是你死”这样的话。其就想陈某1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再也不会回到其身边了，决定要搞死陈；被告人郑传飞供称案发前几天，郑传乾多次打电话给其，说他有看到陈某1和一男子关系暧昧，还说陈要让他死，他就让陈死。综合上述证据，只能认定被告人郑传乾和被害人陈某1婚后常为家庭琐事吵架，夫妻关系渐趋恶化。案发前一个多月，双方分居后矛盾加剧，被告人郑传乾遂萌生杀人恶念。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供被告人郑传乾的书面陈述、声明各一份及照片二张，欲证实被害人陈某1长期处于强势欺凌地位，且对被告人郑传乾有家暴行为，有严重过错，经查未能得到相关证据的印证，不予采纳。
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在侦查阶段的多次有罪供述、手机通话记录、晋江机场、贵阳机场监控视频及航空信息查询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案发前被告人郑传乾与被告人郑传飞在电话里预谋让郑传飞过来石狮市帮郑传乾杀害被害人陈某1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提出其二人没有事先说要杀害陈某1、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的目的是要劝陈某1回心转意及被告人郑传飞的辩护人提出郑传飞没有杀人动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确认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有作案时间，且被告人郑传乾在当天凌晨2时53分左右离开云某2五金厂，凌晨3时17分左右带着两小孩又回到该厂，中间间隔短；证人陈某3、陈某4均证实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郑传乾开房门进来，很着急地让他们快点起床，后郑就开车载他们过去陈某1宿舍；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手印鉴定书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可以证实在案发宿舍门锁上提取到被告人郑传乾的指纹、在被害人陈某1左某指指甲、右中指指甲中分别检出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的DNA、在现场北侧双层床上锤子中检出被告人郑传乾的DNA；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生前口鼻部受捂压、颈部被掐扼、双侧前臂被徒手束缚、胸背部被钝物如拳、肘、膝直接作用及有仰卧挣扎反抗等；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均承认案发现场只有其二人及被害人陈某1，没有其他人，期间也没有看到其他人上楼。虽然其二人在侦查阶段对作案细节供述不太一致，但综合两人的供述，可以体现被害人陈某1被推倒在床上后，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有实施捂住陈的嘴巴、掐住陈的脖子、压住陈的胸背部、抓住陈的手等行为及陈有挣扎反抗等作案细节。其中被告人郑传飞在侦查阶段还供称其有较长时间捂住陈某1的嘴巴，刚开始陈是正面朝上，后来受不了挣扎翻过身面朝下；庭审时还供称其再次返回案发宿舍时，有看到郑传乾把陈某1压在床上，用手掐陈的脖子。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的供述还综合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郑传乾妄图掩盖其行凶杀人行为，向其儿女、云某1五金厂管理人员、医生谎称被害人陈某1是肚子疼才死亡等一系列行为及被告人郑传飞作案后翻墙逃走等行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来到云某1五金厂员工宿舍416室，共同以按手脚、扼颈、捂口鼻等手段杀死被害人陈某1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郑传乾提出案发时其和郑传飞没有动手打陈某1，陈并不是其二人杀害的及被告人郑传飞提出其没有杀陈某1的辩解，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法医尸体鉴定书确认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扼颈、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郑传乾庭审时承认其和两个小孩进入416宿舍后，小孩说陈某1的手黑了，其看到陈的手指甲黑了，眼睛是睁开的。其用手去摸陈某1的脸，陈没有反应。结合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石狮市医院抢救记录、心电图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郑传乾带其子女返回案发416室时，被害人陈某1早已死亡的事实，故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出其在带儿女返回现场时以为被害人陈某1还活着，就立即将陈送往医院抢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工作说明、证人陈某3、陈某4、文某、李某、郑某的证言、被告人郑传乾在侦查阶段的审讯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15年8月26日晚，被告人郑传乾在得知云某1五金厂人员已经报警后，趁机逃到石狮市宝盖山附近藏匿并将手机关机。后公安人员通过长时间的搜山围捕等手段，将躲藏在石狮市宝盖山脚下学府路龙穴村村口公交站后草丛中的被告人郑传乾抓获的事实。故被告人郑传乾提出其不知道云某1厂已报警，其从台帆厂离开并非想逃跑，后来其得知女儿在公安局后，想去公安局说清楚事情经过，是在去公安局的路上被带上警车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主动投案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郑传乾因婚姻家庭纠纷与被害人陈某1夫妻关系恶化后，竟萌生杀人恶念，与被告人郑传飞事先预谋策划杀害被害人陈某1，且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互相配合，共同实施捂口鼻、扼颈、按压等行为，致被害人陈某1窒息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属直接故意。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均提出没有实施杀人行为的辩解、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出指控两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郑传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两被告人曾经的有罪供述，指控被告人郑传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出有罪判决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传乾、郑传飞互相配合，均系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的直接凶手，作用并无明显区别，其中被告人郑传乾是事主、纠集策划者，被告人郑传飞系受纠集参与犯罪，作用相对被告人郑传乾小。案发后被告人郑传乾将已死亡的被害人陈某1送往医院抢救，系为了掩盖其罪责，不属犯罪中止。故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出其只是帮助掐住陈某1的手腕，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抢救行为的犯罪中止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传乾归案后提供其同案犯郑传飞的姓名、住址等基本情况，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郑传飞，依法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故被告人郑传乾的辩护人提出郑传飞的落网是郑传乾主动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的，应认定郑传乾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传乾系潜逃后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的，且归案后避重就轻，庭审时翻供，拒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郑传乾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其是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传乾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被告人郑传乾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传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郑传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爱玲
审 判 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霖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