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苏07执复32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郯城东方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
法定代表人：张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新，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异议人）：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
法定代表人：易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江苏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苏航大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会谦，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郯城东方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不服原审（2017）苏0706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3月21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东方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新、被申请人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到庭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查明，东方红公司与江苏航大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苏0706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航大公司应当支付东方红公司货款73.88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航大公司未能履行判决义务，东方红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在诉讼之前，东方红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苏0706财保25号民事裁定，对航大公司在明麓公司的到期债权78万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该款项不予支付。该裁定书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向明麓公司送达，明麓称未收到该裁定书，故未能及时提出异议。
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向明麓公司作出(2016)苏0706执2996号通知书：“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东方红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航大公司到期债权78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航大公司清偿”，该通知书于2017年10月13日直接送达给明麓公司。2017年9月20日，法院作出（2016）苏0706执299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明麓公司在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区支行营业部的存款78万元。异议人明麓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4年4月7日，连云港市苍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梧公司）与明麓公司签订《苍梧新华苑10-13号楼及地下室土建、安装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将苍梧新华苑10-13号楼及地下室土建、安装施工工程总包给明麓公司，签约合同价177823203.78元，之后，2014年5月，明麓公司又与航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航大公司施工，承包价约为1.778亿元。到目前为止，上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决算，三方之间支付工程款数额不清。申请执行人东方红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明麓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之后（诉前保全之后），曾向航大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对此明麓公司也予以否认。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第三人应当依照该冻结债权的裁定履行停止支付到期债权的义务。第三人对该冻结债权的裁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应告知其在人民法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依法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人是请求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除外。
人民法院在向第三人送达冻结债权裁定后，第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又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依法要求第三人追回擅自支付的财产；不能追回的，可要求第三人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追究第三人妨碍执行的责任。
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的，应当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可依法进行审查。
结合本案，首先，本案在诉讼之前作出保全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航大公司在明麓公司的到期债权，之后并未发现明麓公司向航大公司付款；其次，在执行该到期债权时，于2017年10月13日向明麓公司直接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明麓公司于当日即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而法院在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债务通知前，于2017年9月20日冻结明麓公司银行存款，明显不当。再者，经审查，由于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决算，被执行人航大公司对明麓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属于不明状态。对此，申请执行人东方红公司可另行诉讼代位请求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6)苏0706执2996号通知书，并撤销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对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
申请复议人东方红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撤销（2017）苏0706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异议人执行异议不成立。事实与理由：（2017）苏0706执异386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裁决结果错误。明麓公司中标苍梧公司工程实际就是被执行人航大公司中标工程，不存在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转包事实。明麓公司以中标价177823203.78元承包给航大公司施工收取3%的管理费，事实上航大公司行为就是南京明麓公司行为，明麓公司也应是被执行人，不存在到期债权的说法。2016年2月24日东方红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了航大公司在明麓公司的债权，对此执行异议审查中应该查明明麓公司在2016年2月24日后是否有支付行为。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认已支付航大建工集团有限公司126790000元，应提供付款凭证而未提供，海州区人民法院也未查明该事实。2016年2月24日复议申请人申请了诉前保全，查封了航大公司在明麓的债权但是在保全之后即2016年3月28日，明麓公司还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航大公司款项。另外，根据航大公司与明麓公司协议承包价是1.778亿，明麓公司已经支付了1.267亿，剩余还有近5000万工程款未付，原异议审查中对于1.267亿的付款时间没有查清。
被申请人明麓公司称，明麓公司并没有接到诉前保全的裁定，在申请异议当中，查了诉前保全的卷宗，是邮寄送达并没有查出签收人，因此，公司对此没有义务来停止支付工程款项。到目前为止，该工程并没有结算航大公司不干的工程将近3000余万，包括在施工过程中，苍梧公司协助法院停止支付航大公司的工程款，到目前为止已不欠航大公司的工程款。因此，法院将明麓公司的账户冻结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复议人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被执行人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有关规定，向明麓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东方红公司履行对航大公司到期债权78万元，不得向航大公司清偿。明麓公司提出异议，主张涉案工程未决算审计，无法按要求履行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明麓公司收到法院要求其向东方红公司付款的通知后，对法院执行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东方红公司请求强制执行，应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东方红公司应通过代位权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法院要求明麓公司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东方红公司履行对航大公司到期债权78万元，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执行。因此，法院冻结明麓公司银行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应予撤销。但(2016)苏0706执2996号通知书要求不得向被执行人航大公司清偿，对明麓公司仍有约束力。一审法院（2017）苏0706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全部撤销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6)苏0706执2996号通知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执异390号异议裁定“撤销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6)苏0706执2996号通知书”，维持“撤销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对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
二、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郯城东方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履行对江苏航大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到期债权78万元的执行措施不予执行，南京明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得向江苏航大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清偿上述款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兴淼
审 判 员 胡海涛
审 判 员 李红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学金
书 记 员 王 坤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