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建康，男，1963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强，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蔡红，女，1965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翁建江（又名翁志明），男，196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潘建康、蔡红因与被申请人翁建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2民终0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苏02民申9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建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再审申请人蔡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被申请人翁建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建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翁建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的主要证据是2013年8月12日、2014年7月2日两张结息表，但该两张结息表所描述内容有误，不能证明双方的真实往来情况。1.翁建江共计向其出借1100万元，而其在2014年7月2日之前已经归还了1554.63万元。按照月息1.8%计算，即使不计算已归还本金不用再计息部分，其结欠款项也仅有50余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所谓的结息表不能反映真实欠款情况，完全有理由相信结息表可能系翁建江误导或者逼迫其签署，该结息表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翁建江称诉请本金系依据结息表扣除之后已归还款项形成，但翁建江扣除的并非全部是2014年7月2日之后归还的，大部分系之前归还，但在结息表中未予体现，由此可见结息表所谓的结欠本金及利息均与事实不符，所描述的内容是错误的。3.在庭审中，其与蔡红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偿还1674.63万元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意见，应当由翁建江继续举证，且其与蔡红在一、二审中均多次提出对账申请，但法院不仅没有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反而直接认定结息表的证据效力，损害了其与蔡红的利益。另外在结息表中存在先还本金，尚欠利息的记录，不符合一般常理和交易习惯。综上，其与翁建江之间借贷往来已经结清甚至超额还款，无需另行支付款项。
蔡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翁建江的诉讼请求。其再审的理由与潘建康相同。另外补充：一、其作为潘建康的配偶对所谓的借款不知情，且从未参与，也没有和潘建康共同举债的合意，更未享受到举债带来的任何利益，翁建江亦不能证明潘建康所谓的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和共同生活，因此一、二审认定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一、二审支持翁建江诉求所依据的是两张结息表，且该两张结息表之间存有关联，但是该结息表的形成过程和记载金额存在重大疑点。1.潘建康签第二张结息表时已经是2014年7月份，但结息表中的利息只计算到2014年1月份，这完全违背了出借人要算足利息以及借款人要扣除已还款项的基本常理。更何况翁建江二审时承认潘建康签第二张结息表时并没有经过对账，因此形成过程存疑。2.本金为810万元的结息表是依据前一张结息表基础形成，但在前一张结息表中，翁建江自始至终对他主张的2013年1月14日出借200万元没有提供任何出借依据。由于各方均没有对前一张结息表签字确认，那么翁建江作为出借人应当依法提供该笔借款存在的证据，但一、二审法院均没有要求翁建江进一步举证。3.翁建江自身提供的证据认可潘建康有9笔共计354.7万元是通过他儿子翁晓峰还款，在潘建康和翁建江、翁晓峰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前提下，潘建康向法院提供的另外通过翁晓峰账户的5笔共计425万元也应当计入已还款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对翁建江提供结息表的债权凭证，潘建康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已还款行为，那么翁建江应当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继续举证。在翁建江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结息表存在重大疑问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要求翁建江举证，直接导致案件事实未予查清，结息表记载的金额和实际借、还款事实均严重不符。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第七项的规定，法院对出现前述情形的有主动审查义务，要查清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四、按照目前翁建江和潘建康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尊重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即便是按照翁建江主张的利率标准计算也可以得出从两人形成借贷关系时起，潘建康实际支付给翁建江的款项已超出翁建江可以主张的借款本息380余万元，存在超付行为。结合本案情况，这也是翁建江始终不肯进行对账的原因所在。
翁建江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翁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至2013年，其陆续向潘建康出借款项合计13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8%，期间潘建康虽有部分还款，然至今仍结欠本金529.29万元及相应利息，另上述借款发生于潘建康与蔡红婚姻存续期间，故要求：1.判令潘建康归还借款本金529.29万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月10日计息21.27万元；自2015年1月11日起以550.56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具体计算明细为：截止2014年1月20日结欠本金810万元、利息64.06万元，2014年1月24日归还200万元，其中归还利息64.06万元、本金135.94万元，故剩余本金674.06万元，利息暂清；2014年4月18日归还100万元、2014年4月26日归还9万元，合计109万元，期间86天，以本金674.06万元按月息1.8%计算利息为34.78万元，故归还利息34.78万元归还本金74.22万元，剩余本金599.84万元，利息暂清；2014年9月18日归还120万元，期间利息54.7万元、本金65.3万元，故剩余本金534.54万元；2014年11月4日归还20万元，期间利息14.75万元，故剩余本金529.29万元，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月10日，以本金529.2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8%计算，利息为21.27万元），诉讼中同意减少本金6万元。2.蔡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明确为由蔡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原告翁建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1.结息表（复印件，署期2013年8月12日）载明本金1300万元、已还本金490万元、结欠利息48.48万元，结息表（署期7月2日，翁建江陈述为2014年7月2日）载明结欠本金810万元、结欠利息64.06万元，2.2011年9月20日银行通用回单，载明付款人常熟南洋衡器仪表有限公司、收款人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金额200万元，3.银行承兑汇票20份，总金额200万元，4.银行通用回单2份，载明付款人常熟南洋衡器仪表有限公司、收款人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400万元，5.2013年1月14日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6.常熟市长江衡器仪表厂证明，说明银行承兑汇票20份200万元是受翁建江委托交付，权利由翁建江主张；常熟南洋衡器仪表厂证明，说明2011年9月20汇款是受翁建江委托，由翁建江主张相应权利。7.银行承兑汇票28份，其中22份由殷春燕签收。
一审被告潘建康辩称：翁建江仅向其提供两笔借款，总计1100万元，即使双方之间曾经有过结息表，也仅能证明在结息表成立时，双方共同约定了款项出借的利率，而其在收到翁建江借款后，有过多次还款行为，且据其与蔡红提供的证据，目前的还款总额已经远远超过了翁建江总计向其提供的借款，因而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即使翁建江提供了结息表作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协议，但是就借贷是否存在以及款项金额还款情况等必须进行结合交付款凭证的统一对账，根据余额确定是否欠款及欠款金额。翁建江向其提供借款总计1100万元，而其已向翁建江支付款项1674.63612万元，因此，被告不仅没有结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反而应当向被告返还574.63612万元，要求驳回翁建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蔡红辩称：翁建江（翁志明）、翁晓峰是父子关系，他们与潘建康的款项往来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而是为了套取高利贷，其款项的主要流向是原中国银行无锡分行梅村支行的行长邓志强，现在邓志强根据（2014）新刑二初字第0301号刑事判决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正在服刑，当时的款项是通过潘建康付到邓志强的代理人朱明账号上，从而套取高利贷。潘建康和蔡红早已离婚，且本案所涉款项均未用于潘建康和蔡红婚姻期间的家庭支出、共同支出，或者公司经营，所以蔡红对此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查询到的还款情况已经超过了原告的诉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潘建康、蔡红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1.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应付款明细账及记账回执，显示翁建江欠公司544.33612元，2.2012年1月5日潘建康中行卡汇入翁晓峰农行卡300万元凭证，3.2013年1月14日潘建康中行卡汇入翁晓峰农行卡60万元凭证，4.2014年1月24日潘建康农行卡汇入翁晓峰农行卡50万元凭证，5.常熟农商行通用回单2份、请款单、本票、进账单、个人业务交易单，以证明翁建江主张的700万元借款用于2012年9月27日当日汇入朱明账户。
一审庭审质证，蔡红对翁建江提供的证据2、3、4、6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相应款项转给了高毅、朱明，对其他证据不确认，对于证据7中殷春燕签收的22份由法院确定，其余的不认可。潘建康对翁建江证据1中2014年7月2日结息单上的签字提出异议，申请鉴定。翁建江对蔡红提供的证据1认为属于单方明细，对应的544.33612万元其中488.33612万元是用于支付其给潘建康的另24份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50万元是潘建康2012年11月19日归还的本金，本次诉讼中已经扣除，另6万元差额是其他款项，同意在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基础上减去6万元；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2中对应的300万元是其另6份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证据3的60万元、证据4的50万元均是潘建康归还的本金，本次诉讼中已扣除，证据5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代表潘建康收取款项后再行支配不影响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
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对于署期为7月2日的结息单上的签名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署期“7.2”的《与无锡潘建康结息表（万元）》落款处留有的“潘建康”签名字迹是潘建康本人所签。经质证，当事人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
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调查材料，认定以下主要事实：一、翁建江与潘建康口头建立借贷关系，双方往来较多。潘建康在结息表上确认，截止2014年1月20日结欠翁建江本金810万元，利息64.0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2014年1月24日潘建康归还200万元，2014年4月18日归还100万元，2014年4月26日归还9万元，2014年9月18日归还120万元，2014年11月4日归还20万元。诉讼中翁建江自认上述欠款本金需扣除6万元。二、潘建康与蔡红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30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潘建康系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2000年设立时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03年潘建康将部分股权转让给蔡红，2014年12月潘建康将其余下所有股权转让给蔡阿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潘建康是否结欠翁建江借款，如果结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是多少？二、蔡红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翁建江与潘建康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系口头借贷关系。翁建江提供了结息表，该表经鉴定系由潘建康本人签字，潘建康提出异议但未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故应予认定，根据该表可以确定截止2014年1月20日潘建康结欠翁建江本金810万元，利息64.06万元，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翁建江自认上述欠款本金扣除6万元，予以采纳，结合陈述的相关往来费用时间点，应当是在81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故予以认定当时本金为804万元。之后五笔还款相应扣除，翁建江主张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因未有证据证明系归还的本金，故予以采纳；但翁建江主张的利息计算数额有误，应按照规定计算。经计算，截止2014年11月4日潘建康尚欠本金5207750元，该款应予归还。翁建江主张被告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5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其他还款，提供的款项交易时间均在结算表之前，且翁建江对款项均有对应的合理陈述，故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潘建康与蔡红已经登记离婚，但是本案中的借款事实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被告主张属于一方个人债务，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故不予采纳。蔡红应当对于潘建康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建康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翁建江借款520775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8%计算的利息。二、蔡红对潘建康的上述付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驳回翁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40元，由一审原告翁建江负担549元，一审被告潘建康、蔡红负担49791元。鉴定费29500元由一审被告潘建康负担。
潘建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翁建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建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翁建江与潘建康口头建立借贷关系，双方往来较多”明显错误，双方只有两笔借款，不存在往来较多；二、一审法院以结息表作为确定债权债务关系的唯一凭证，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显然错误。结息表不能全面反应借贷关系，且与事实不符，故本案应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确认债权金额。
翁建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红述称：同意潘建康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
潘建康、蔡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往来较多”有异议，认为双方仅有两笔借款，同时，潘建康、蔡红还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2014年1月24日的还款50万元及2012年至2014年间的多笔还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翁建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潘建康于2014年1月24日归还的50万元系借款本金，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潘建康于2012年至2014年间能够提供付款凭证的还款，也都已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
一审法官在一审庭审中询问潘建康：“2014.7.2之后除了原告认可的2014.1.24的200万元、2014.4.18的100万元、2014.4.26的9万元、2014.9.18的120万元、2014.11.4的20万元以及原告自认本金减少6万元，有无其他付款？”潘建康的代理人回答：“没有了”。
本院二审认为：首先，潘建康与翁建江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潘建康在结息表下方签字，应视为对结息表所载内容的认可。结息表载明，截止2014年1月20日潘建康结欠翁建江本金810万元，利息64.06万元，故对于2014年1月20日之前潘建康的还款，法院无需进行重复对账审查。虽然潘建康对结息表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对账，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二审不予准许。
其次，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应视为本人陈述，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还款金额的确认，应视为潘建康本人的确认。现潘建康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2014年1月24日的还款50万元，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翁建江已扣除潘建康于2014年1月24日的还款200万元，潘建康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该金额也予以了确认，现潘建康推翻了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已还款金额，但未能提供合理的解释，故本院二审亦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4元，由上诉人潘建康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对于二审查明的事实，潘建康认为仅收到翁建江出借的1100万元，而非结息表中涉及的1300万元，翁建江对于其中有争议的2013年1月14日20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其向法院提供的2012年1月5日300万元、2013年1月14日60万元、2014年1月24日50万元、诉讼中翁建江自认需扣除6万元、2014年4月26日9万元，共计425万元还款未予扣除，翁建江所称已经予以扣除与实际不符，结息表并非双方明确对账之后对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情况的明确梳理，与客观事实及借、还款情况存在重大出入，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蔡红认为二审将翁建江在一审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作为查明的事实部分不妥，对此不予认可。其同意潘建康对二审查明事实的意见，另外翁建江始终未能提供潘建康曾经经手过案涉300万元票据的依据。翁建江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一）关于2012年1月5日300万元是否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再审期间，蔡红为证明2012年1月5日300万元的还款与翁建江在一审时提供的六张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合计金额30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关联，提供了六张汇票的背书流转记录，其中没有出现翁建江、潘建康、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背书流转记载中首次出现的位于无锡地区的其中五张背书流转的无锡市金泰源钢贸有限公司、一张背书流转的江阴友邦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证明，表明与潘建康、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和经济往来，也非从潘建康、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处取得。潘建康经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翁建江对六张汇票的背书情况予以认可，但认为现实中汇票的流转未必都会背书，汇票交易未经背书转让，特别是在个人之间是普遍现象，也可能是潘建康取得汇票之后经过几手才转到无锡市金泰源钢贸有限公司、江阴友邦化工有限公司，所以上述证明也不能够证明潘建康没有经手过汇票，另外在结息表上没有记载该300万元还款，也可以看出对方归还3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对方坚持认为没有收到该六张汇票，可另行主张。
翁建江为了证明其合法取得该六张汇票，提供了其与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其帮助兑换上述六张汇票。还提供了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与常熟市尚湖镇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凭证、记账凭证、进账单等材料，载明工程款500万元分别由200万元及上述六张汇票组成，翁建江通过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会计高桂珍于2012年1月10日向公司转账兑现款项290万元，另有修地磅款1万元及承兑换现金的利息9万元。潘建康经质证不认可上述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翁建江的六张汇票如何取得与其无关，也未将汇票交付给其；常熟市尚湖镇城乡一体化建设有限公司在六张汇票中并未出现，既不是出票人，也非收款人或者被背书人，因此不予认可。蔡红质证认为在六张汇票上并未出现潘建康或者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而潘建康是于2012年1月5日支付，是在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取得贴现款之前几天，不符合一手交票一手交钱的惯例，且即便翁建江提供的上述材料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翁建江实际取得票据，并不能证明曾向潘建康交付。
翁建江为了证明潘建康打入的300万元款项来源于承兑汇票承兑或贴现款，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中国银行的打款记录，该记录载明2012年1月5日，经由薛招娣账户打入潘建康账户700万元。潘建康质证认为，上述款项为邓志强通过朱明持有的薛招娣银行账户归还给潘建康的借款，与翁建江及六张汇票无关，对此提供了署名朱明的情况说明。蔡红经质证对朱明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翁建江经质证认为朱明本人未到庭，对其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关于2013年1月14日的借还款事实。在翁建江提供的结息表中载明该天出借200万元，还款100万元，并由潘建康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翁建江在一、二审中陈述潘建康向其借100万元，当时其只有200万元的承兑汇票，遂给了潘建康该承兑汇票，当日归还了100万元，所以打了100万元的借条。后在再审审查期间，又称，潘建康当天找到其说郑志理需要180万元资金，潘建康当天通过潘锡龙转账给翁建江60万元，加上翁建江自己的120万元，共计180万元转账给郑志理，除此之外潘建康还向其借了20万元小额借款，所以加起来共计200万元。因为考虑是其一手操作打给郑志理的，所以在结息表中显示出借本金为200万元。至于还款100万元，包括当天转账的60万元，另外40万元，因为潘建康说短期内就可归还，故只借款100万元即可，至于40万元有无归还，时间较长无法记清。另第一张结息表是潘建康的会计制作，当时就有200万元出借及100万元还款的记载。对上述陈述，翁建江提供了银行流水及凭证，上面显示当天存入60万元、120万元两笔，并于当天转出180万元给郑志理。蔡红对此提供了郑志理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转账给翁晓峰账户50万元、21日转账15万元、24日转账35万元、27日转账50万元、28日转账50万元，共计200万元，认为翁建江所称的200万元出借款项，已由郑志理归还，表明翁建江并未于当天向潘建康出借200万元，借、还款对象均为郑志理，一、二审对此未予查清，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潘建康认为上述转账给郑志理180万元，与其无关，恰恰证明所借款项仅有1100万元。翁建江对蔡红提供的上述还款情况没有异议，的确收到了200万元，但该200万元就是一审判决书中记载的2014年1月24日归还200万元，该款已经扣除。
（三）关于潘建康于2014年1月24日打款给翁建江50万元事实。潘建康认为2014年1月24日200万元还款之外，还有50万元还款，对此一审时提供了当天转账给翁晓峰账户的50万元。翁建江确认收到该笔50万元，但认为对应的是2014年1月21日经由翁晓峰账户转给江苏绿羊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万元，该公司的股东为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潘建康是监事。潘建康则提供了2012年6月25日潘建康经由会计殷春燕转给常熟南洋衡器仪表有限公司50万元的凭证，认为转给江苏绿羊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50万元是归还该笔借款。翁建江对此解释称，其确实收到了2012年6月25日的50万元，但该笔系2012年1月21日转给潘建康在睢宁工地的会计朱龙保50万元的还款。潘建康则对此否认，称朱龙保是睢宁工程另一合作人汤建刚聘请的员工，与其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在一审中，翁建江称翁晓峰的银行卡在其手里，通过该卡借给潘建康的钱大概五十万左右，具体不清楚，但在本案中没有起诉，本案中没有通过翁晓峰的卡转出的。
另查明：翁建江、潘建康再审认可结息表中所描述的下列还款日期以及金额（2012年1月10日28.8万元；2012年11月19日250万元；2012年11月22日40万元；2012年12月24日20万元；2013年1月6日20万元；2013年1月14日100万元；2013年2月8日36万元；2013年3月11日3.6万元；2013年5月7日48万元；2013年6月21日140万元；扣酒款8.19万元；2013年8月27日21.9万元；2013年9月28日50万元）、利率（月息1.8%）。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潘建康是否结欠翁建江借款及欠款数额是多少；二、蔡红是否应该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基于借款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的结息表有别于普通的只有对账结果的结算凭证，该结息表上载明了具体的借还款金额、时间、利率等内容，反映了整个结算过程，如果有证据证明结息表上载明的内容不全或者有误的，那么结息表上载明的最终结算金额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到本案中，在各方对结息表有争议且潘建康、蔡红提供了打款凭证和证明等证据使部分借、还款陷入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对有争议的借还款事实，应当按照有证据证明的实际出借款项和归还款项进行核算，一、二审简单的以结息表的记载进行核算不当，予以纠正。
对于借款事实，各方对1100万元的出借款项没有异议，对于2013年1月14日出借200万元款项及还款数额有争议。对于还款事实，各方虽对结息表的证明效力有争议，但各方认可结息表中所描述的还款日期以及金额、利率及一审查明的2014年1月24日之外还款。对2012年1月5日300万元及2014年1月24日的还款各方有争议。
对于2012年1月5日300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的问题。经查，各方对潘建康于2012年1月5日打款给翁建江300万元没有争议，潘建康、蔡红认为是还本案的借款，翁建江则认为对应的是六张汇票的对价，并非本案还款。对此本院经分析，认为潘建康、蔡红关于该300万元为本案还款的意见更加合理，翁建江关于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证据不足，仅凭结息表未记载该笔还款就认定非本案还款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1.翁建江认可收到该300万元款项，并且该款项的收款人与本案借款的其他多笔还款的收款人一致，均是翁晓峰。2.在承兑汇票流转记录中未有潘建康或者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的记载，潘建康亦否认曾经经手过该承兑汇票。3.上述承兑汇票从苏州开出后，流转记录中首次背书且位于无锡地区的无锡市金泰源钢贸有限公司和江阴友邦化工有限公司均出具了证明，表示并非从潘建康、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手中取得，且与潘建康、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之间无业务和经济往来。4.翁建江补充提供的其与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取得汇票涉及的施工合同及其向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华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贴现款的凭证，仅仅可以证明其曾取得过涉案汇票，不能够证明曾将汇票交付给潘建康。而自然人之间以票据形式交付借款的，应当以票据权利被借款人实际取得时生效，但现在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潘建康曾经取得过上述六张汇票的票据权利，在一审中翁建江提供的票据复印件上亦未有潘建康签收的字样，那么翁建江认为对应的是上述六张汇票的依据并不充分。5.根据翁建江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300万元款项来源为薛招娣账户打入，潘建康对此解释称是邓志强通过朱明持有的薛招娣账户归还的借款，非票据贴现或者承兑款，与翁建江及六张汇票无关，对此翁建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薛招娣账户打入的款项来源于六张汇票的贴现款。另外，即便是翁建江将该六张汇票出借给了潘建康，由于之前翁建江曾于2011年9月20日出借给潘建康400万元，在各方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亦可以认定2012年1月5日300万元是归还本案的借款。
对于2013年1月14日200万元出借款项及2014年1月24日还款20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潘建康、蔡红提供了郑志理在2014年1月的分不同日期五笔共计200万元打款给翁建江的凭证，并否认潘建康曾于2013年1月14日借款200万元，且认为翁建江与郑志理之间的借还款与其无关。而翁建江则认为上述五笔200万元还款即是一审判决查明的2014年1月24日还款200万元的组成，还提供了2013年1月14日收到、存入180万元以及于当天转账给郑志理180万元的银行流水及凭证，称是受潘建康指示出借，对应的即是结息表中2013年1月14日出借200万元。翁建江对2013年1月14日的借、还款情况，一、二审时的陈述与再审审查时的陈述也不一致，出现了重大变化，由票据交付改称为银行汇款。本院认为，翁建江提供的2013年1月14日的打款给郑志理的凭证及郑志理于2014年1月份的还款，仅能够证明其与郑志理之间的款项往来。在潘建康否认曾指示翁建江打款给郑志理的情况下，翁建江缺乏证据证明潘建康指示其向第三人打款的事实。至于翁建江提供的潘建康书写的100万元借条，因该借条仅是借贷合意的凭证，潘建康亦否认曾收到该100万元出借款项，且根据目前的证据，当天的借款及之后的还款均是发生在翁建江与郑志理之间，另当天潘建康曾打款给翁建江60万元，若当天还存在借款，与一般常理不符，故仅凭该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曾对此有100万元的借贷事实。因此，对于结息表中记载的2013年1月14日200万元借款及2014年1月郑志理200万元还款，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与潘建康有关，故上述款项不认为是本案的借还款。虽然各方在一审时认可2014年1月24日还款200万元，但均未提供相关还款凭证，现在翁建江认为对应的是郑志理2014年1月的还款，且能与2013年1月14日打款给郑志理印证，故在双方对该款项存有争议并涉及案外人郑志理且均应刨除郑志理的借还款的情况下，对翁建江关于2014年1月24日还款200万元的自认不予确认，对于有凭证佐证的可以确认。
对于2013年1月14日还款数额认定的问题。虽然结息表中记载当天有还款100万元，但在双方对当天的借还款存有较大争议，且与郑志理的借还款有关，在不认可郑志理的借还款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下，再按照结息表上的自认进行认定存在偏颇，所以具体还款应以有明确证据证明的款项为凭。现在各方对潘建康于2013年1月14日经由潘锡龙打款给翁建江60万元没有异议，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还款，故确认当天的实际还款数额为60万元，对翁建江自认收到100万元还款中的其他40万元不予确认。
对于2014年1月24日潘建康打款给翁建江50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50万元应为归还本案的借款。理由：1.翁建江、潘建康在一审中均认可该50万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2.该50万元亦是打款到翁晓峰账户。3.翁建江在再审中新提供的经由翁晓峰账户打款给江苏绿羊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50万元，因双方对该笔所对应的款项存有争议，且翁建江一审时认可本案中没有通过翁晓峰账户的借款，再则再审审理范围不能超越一审诉请范围，故翁建江再审中提出该5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是对应打给江苏绿羊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提供的打款给江苏绿羊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万元，因超越审理范围，不予理涉。
另外，经查，诉讼中翁建江自认需扣除6万元、2014年4月26日9万元还款已经在一、二审中予以了扣除，且扣除方式并无不当。
对于还款顺序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在结息表中记载有的还本金，有的还利息，但翁建江再审中亦认为如果否认结息表的效力，则视为双方未就归还顺序作出了明确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是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潘建康一方面认为是根据结息表的记载，大额的是归还本金，小额的是归还利息，另一方面又否认结息表的效力。另外潘建康、蔡红在再审申请中也称交易习惯上应当是先抵扣结欠的利息，而不是先抵扣本金，在结息表中存在先还本金，尚欠利息的记录明显违背常理和交易习惯。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对还款顺序并未有明确约定，在有争议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出发，宜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核算。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可以确认1100万元的出借款项，具体包括2011年9月20日400万元和2012年9月27日700万元；月息1.8%及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偿还顺序；具体还款包括结息表中记载的下列还款（2012年1月10日28.8万元；2012年11月19日250万元；2012年11月22日40万元；2012年12月24日20万元；2013年1月6日20万元；2013年1月14日100万元调整为60万元；2013年2月8日36万元；2013年3月11日3.6万元；2013年5月7日48万元；2013年6月21日140万元；扣酒款8.19万元；2013年8月27日21.9万元；2013年9月28日50万元）、2012年1月5日300万元还款、2014年1月24日50万元还款及二审查明的其他还款（诉讼中翁建江自认上述欠款本金需扣除6万元；2014年4月18日100万元；2014年4月26日9万元；2014年9月18日120万元；2014年11月4日20万元）。经本院核算，潘建康就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经清偿完毕。
关于争议焦点二，翁建江主张的借款发生在潘建康与蔡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大部分借款是通过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进行，而蔡红系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股东，蔡红在再审中亦陈述家庭开销存在着从无锡华南钢结构环保有限公司财务上领取的情形，蔡红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应认定为潘建康个人债务的除外情形，故蔡红认为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一、二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潘建康就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翁建江要求给付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蔡红也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潘建康、蔡红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苏02民终02867号民事判决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民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翁建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40元，由翁建江负担，鉴定费29500元，由潘建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4元，由翁建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毅
审判员 朱 健
审判员 过坚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一华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
（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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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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