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0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某，打工。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扬广刑初字第004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原审被告人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钱某与被害人刘恭美系邻居关系。2015年8月26日14时30分左右，被告人钱某家中建房，其雇佣的瓦工在运送沙石经过扬州市广陵区头桥镇二桥村东朱家组被害人刘恭美家门口附近时，被害人刘恭美阻止瓦工通行，被告人钱某见状，遂上前将被害人刘恭美推开，双方由此发生争执。随后，被害人刘恭美用粪勺兜粪泼洒被告人钱某，被告人钱某即与被害人刘恭美争夺粪勺，相互纠缠中致被害人刘恭美跌倒在地。被害人刘恭美自行爬起欲离开现场时，被告人钱某在后追赶，被害人刘恭美又跌倒在地，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恭美脾脏破裂，行脾切除术，伤情属重伤二级；胰腺尾部挫伤，形成血肿，伤情属轻伤二级。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钱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钱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被害人刘恭美的陈述笔录，未到庭证人曹某、陈某、姚某、王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被害人刘恭美受伤后于2015年8月26日晚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就诊并于次日凌晨在该院住院治疗，行脾切除术等手术，同年9月21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等。其在9月21日从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入住扬州市广陵区红桥卫生院，同年10月5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诊等。2015年10月22日、10月30日，其二次至医院复诊。其住院、复诊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8563.71元。其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26天，其中护工护理25天，90元/天，支付护理费2250元。被害人刘恭美家有较少农田，平时打工，兼做小生意。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刘恭美陈述、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病区生活护理介绍申请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钱某因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依法应予惩处。其除过失致人重伤外，还过失造成他人轻伤，酌情从重处罚。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之间民事纠纷引起，虽造成了被害人重伤及轻伤的后果，但被害人的行为对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犯罪负有直接责任，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钱某过失致人重伤，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刘恭美在纠纷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钱某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的损失认定：要求赔偿医疗费48563.71元，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要求赔偿护理费20250元，刘恭美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按90元/天支付护工25天护理费225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另一天视为其亲属护理，可按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认为90元；其在扬州市广陵区红桥卫生院住院14天未雇佣护工护理，视为其亲属护理，亦可参照护工劳务报酬标准90元/天计算确认为1260元；其余请求因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营养费2600元，结合其损伤部位、医嘱并参照人身伤害营养期限相关评定意见，以20元/天计算100天，酌情确认营养费2000元。要求赔偿财物损失费1500元，经查，其虽未提供破损手机及衣物的购置发票，但相关物证及物证照片能够证实纠纷过程中存在财物损坏情况，故酌情确认财物损失为800元。要求赔偿交通费600元，其提供的票据存在发票号码连号等情况，且不能真实反映其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故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情况是否紧急等，酌情确认交通费为400元。要求赔偿误工费15166.70元，其以月收入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提供证据，因其并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以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的标准结合医嘱等情况，确认误工费为5269.52元（34346/365*56）。要求赔偿伤残鉴定费2500元、伤残赔偿金274768元，其受伤后尚未进行残疾鉴定，未产生鉴定费用，且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数额的确定，应以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依据，残疾赔偿金不纳入判赔范围，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1433.23元，其中按责任大小由被告人钱某承担85%，即52218.25元，其余损失9214.9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钱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恭美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2218.25元。
上诉人刘恭美的上诉理由是：其受重伤系钱某拳击所致，钱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存在投案自首行为；对于民事赔偿部分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计算错误，伤残赔偿金也应赔偿，其也不应承担赔偿总额15%的责任。
上诉人钱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钱某与上诉人刘恭美系邻居关系。2015年8月26日14时30分左右，上诉人钱某家中建房，其雇佣的瓦工在运送沙石经过扬州市广陵区头桥镇二桥村东朱家组刘恭美家门口附近时，上诉人刘恭美阻止瓦工通行，钱某见状，遂上前将刘恭美推开，双方由此发生争执。随后，刘恭美用粪勺兜粪泼洒钱某，钱某即与刘恭美争夺粪勺，相互纠缠中致刘恭美跌倒在地。后刘恭美自行爬起欲离开现场时，钱某在后追赶，刘恭美又自行跌倒在地，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上诉人刘恭美脾脏破裂，行脾切除术，伤情属重伤二级；胰腺尾部挫伤，形成血肿，伤情属轻伤二级。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钱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头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8月26日15时34分，头桥派出所接王某报警称，其丈夫钱某与邻居刘恭美因建房发生纠纷，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刘恭美受伤躺在地上，伤势较重，遂将刘恭美送至医院救治。次日，钱某在办案民警的督促下至头桥派出所投案。
2、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警的扬公物鉴（临床）字[2015]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刘恭美脾破裂，行脾切除术，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胰腺尾部挫伤形成血肿，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瓦工工头，其承包了钱某家的房屋建造，2015年8月26日下午，其与瓦工陈某运砂石到钱家，刘恭美出来拦住运砂石的小车，与陈某吵了起来，后钱某来到现场，与刘恭美推搡，但刘未被推倒，刘恭美到自家化粪池用尿勺兜了一勺粪浇钱某，钱被粪泼到了，钱很生气，就上前夺刘的尿勺，刘恭美就跑，因刘穿的是拖鞋，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上，钱某就去抢刘手里的尿勺，但刘不松手，双方互相拉扯抢夺，刘因又瘦又小，被钱拖住在原地转了一圈，其就去将钱的老婆王某叫来，后王某报警。在钱、刘相互纠缠的现场有石头和清理河道的垃圾，垃圾比较硬，当钱、刘二人被拉开后，刘恭美又走了两米，然后就躺在自己家门口，民警来到现场后将刘送到医院。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工头曹某的瓦工，在头桥钱姓人家起房子。2015年8月26日那天是帮钱家砌化粪池，其上午在运砂石时，钱家东边人家一个女的拦住不让过，其与之争吵。下午拉砂石时，该女的又拦路，其就喊钱姓主家来，钱姓主家就与该女的争执起来，钱将该女的推到一边，路让出来，其就运砂石过去，一会其听见又吵起来，其看见女的手里拿着粪勺泼了姓钱的全身都是，姓钱的就去追那女的，两个人在粪池边上纠缠抢夺粪勺，姓钱的拖住女的转了一圈，后来那女的松开手，往东边跑，姓钱的就去追，女的没跑两步就在粪池边上的泥地和水泥地之间摔倒了，姓钱的看见女的摔倒就没有再去追，后来该女的在地上躺了一会，爬起来走到自己家门口坐下。钱姓老婆出来就打电话报警。
5、上诉人刘恭美的陈述，2015年8月26日上午，钱某家起房子，运砂石的车子从其家门口过，其拦住推车不让走，后来瓦工将其豇豆架整理好才让走。下午其又拦住砂石车不让走，瓦工就去喊曹某，后来曹与钱某一起过来，钱某上来就打自己，一路拳打脚踢，其一手拿手机，一手拿起粪勺，舀了一勺子大粪泼到钱某的身上，钱继续对其拳打脚踢，其被打后躺在粪池边上，其爬起来，跑了两步，没有劲了，就摔倒在隔壁王家的水泥地上，后来又爬起来又跑了几步，还是不得劲就躺在地上，王某过来说其装死就报警了。
6、上诉人钱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26日下午2点多钟，其家建房，做小工砂石推车经过刘恭美家门口时被刘拦住，其就上前把刘恭美推开，后来刘恭美拿着粪勺舀了大粪泼在自己身上，其就很愤怒，冲上前要将对方的粪勺抢过来，在抢夺粪勺时，其就在原地拖住刘恭美转圈，后来刘恭美摔倒，刘爬起来赤脚逃跑，其在后面追，跑了一、二米左右，因当时路不平整，刘恭美就自己摔倒了，其见刘摔倒就没有去追，刘就躺在水泥地上，后爬起来自己走到家门口。其妻子王某来到现场，看见其被泼粪就打电话报警。
相关照片证明，案发后上诉人钱某指认其与刘恭美发生纠缠、争执的现场情况。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6日下午3点钟左右，其听见有人喊钱某和刘恭美吵架，就来到门外，问钱某怎么回事，钱说是刘恭美阻拦小工的推车从其家门口走，钱就将刘拱到一边，后来刘恭美从粪缸里舀粪泼到钱的身上，钱某去追刘恭美时，刘自己摔倒，钱某没有推刘恭美。后其打电话报警。
8、姚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6日晚8点多，其接到刘恭平的电话，说老婆刘恭美被人打了，现在苏北医院救治，其晚上10点左右来到医院，医生说刘恭美的脾脏被打坏了，必须做手术摘除，其在家属承诺书上签了字。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钱某、刘恭美的身份信息。
另查明，上诉人刘恭美受伤后于2015年8月26日晚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就诊并于次日凌晨在该院住院治疗，行脾切除术等手术，同年9月21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等。刘恭美自9月21日从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又入住扬州市广陵区红桥卫生院，同年10月5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诊等。2015年10月22日、10月30日，其二次至医院复诊。其住院、复诊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8563.71元。其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26天，其中护工护理25天，90元/天，支付护理费2250元。上诉人刘恭美家有较少农田，平时打工，兼做小生意。
上诉人刘恭美为证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提供了下列证据：
苏北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病区生活护理介绍申请单、广陵区红桥卫生院的出院记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以及上诉人刘恭美的陈述等。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某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且同时还致被害人另受轻伤。案发后上诉人钱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由邻里民事纠纷引起，上诉人刘恭美的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上诉人钱某过失致人重伤，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恭美在纠纷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人钱某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恭美各项经济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48563.71元，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5269.52元、交通费400元，财物损失费800元，合计人民币61433.23元。扣除上诉人刘恭美应当承担的15%民事责任，实际各项经济损失为52218.25元。
现上诉人刘恭美提出“其受重伤系钱某拳击所致，钱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存在投案自首行为；对于民事赔偿部分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计算错误，伤残赔偿金也应赔偿，其也不应承担赔偿总额15%的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恭美无故阻拦上诉人钱某家运送沙石车，是导致该起民事纠纷的直接原因，双方在相互纠缠、争执的过程中，上诉人刘恭美并未受伤，相关证人证言证明，刘恭美所受重伤的原因系在与钱某相互纠缠中以及受到钱某追赶过程中其自摔造成，认定上诉人钱某拳击刘恭美导致重伤的证据不足，原判依法认定上诉人钱某过失致人重伤的定罪正确；案发后钱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应当认定为自首。此外，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原判依据上诉人刘恭美因伤住院的实际天数，所作出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费用的认定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恭美对事发的起因存在一定过错，原判认定其承担15%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伤残赔偿金部分，因不属于刑事犯罪应当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恭美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钱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民间纠纷而引发，上诉人钱某在与上诉人刘恭美相互纠缠、争执过程中，因上诉人刘恭美欲摆脱纠缠跑离现场，钱某在后追赶，刘恭美自行摔倒导致重伤，与钱某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钱某的行为依法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当受到法律惩处，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钱某过失致被害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的犯罪情节和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上诉人钱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纲
审 判 员 居平
代理审判员 李响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