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苏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明，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委托代理人葛泽锋，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国岿，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李敏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947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施贵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婉、李明，上诉人李敏的委托代理人葛泽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李敏于2010年12月1日至中美施贵宝公司处工作，任心血管和糖尿病业务部高级地区经理，后于2013年3月任糖尿病业务部东一区大区经理。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上海市。2014年11月21日，中美施贵宝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内载：“……根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第四款严重违反公司依法制订的劳动纪律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立即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自2014年11月21日生效”等内容。2014年12月4日，李敏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静劳人仲（2014）办字第1712号裁决：1、李敏、中美施贵宝公司恢复劳动关系（撤销解除通知）；2、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李敏2014年11月21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94,711.20元。李敏、中美施贵宝公司对此均不服，并先后诉至原审法院。李敏要求判决：1、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2,813.04元；2、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李敏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79,589.15元。中美施贵宝公司要求判决：1、李敏、中美施贵宝公司无须恢复劳动关系（无须撤销解除通知）；2、中美施贵宝公司无须支付李敏2014年11月21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94,711.2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李敏在劳动合同解除前上推十二个月剔除加班工资的平均工资为45,351.63元/月。原审法院认为，李敏、中美施贵宝公司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中美施贵宝公司以李敏存在严重违法劳动合同约定及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本案中，中美施贵宝公司仅提供了数份电子邮件，欲以此证明李敏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规章制度规定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邮件尚不足以证明李敏确实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以及违反商业道德的行为。中美施贵宝公司仅凭邮件中的模糊描述，即对李敏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确属不当。李敏要求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有依据。因李敏于本案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要求恢复李敏、中美施贵宝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支持中美施贵宝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按上海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相关规定，计算中美施贵宝公司应支付给李敏的赔偿金。故原审法院仅支持李敏要求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2,813.04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完成劳动定额或规定的工作任务后，可以依法安排劳动者加班。劳动者认为应当加班工作的，应向用人单位提出申请，经用人单位同意后加班，并由用人单位支付加班的劳动报酬。李敏于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经中美施贵宝公司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敏要求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之请求，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作出判决：一、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864元；二、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无须与李敏恢复劳动关系；三、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无须支付李敏2014年11月21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94,711.20元。四、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敏、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判决后，中美施贵宝公司、李敏均不服，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中美施贵宝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支付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中美施贵宝公司的主要理由为：李敏在职期间存在多次放任其销售团队的员工给予特定医生或医院以不当利益、知情不报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李敏的有关行为，严重违反了中美施贵宝公司的多项规章制度，不仅破坏了中美施贵宝公司的管理制度，同时与中美施贵宝公司提倡的注重严格遵守商业道德标准的价值观相悖，严重损害了中美施贵宝公司的市场形象，对中美施贵宝公司现在和未来的商业形象造成恶劣的影响，构成严重违纪。原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李敏的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标准过低。李敏的加班多是去外地出差，机票都是中美施贵宝公司预订的，是经过中美施贵宝公司同意的，属于用人单位安排的加班。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美施贵宝公司已对有关邮件作公证，可作为证据出示，本院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一份邮件及附件显示，案外人向李敏汇报其曾给予某医生较大数额的金钱和其他礼品，李敏还将该邮件予以转发。李敏认为，该邮件内容只是该案外人的本人陈述，不能证明其存在违纪行为，其亦未受处分；此外，该邮件也不能证明李敏对此予以纵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自2001年修订以来一直规定，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企业、医疗机构在药品购销中暗中给予、收受回扣或者其他利益的，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企业或者其代理人给予使用其药品的医疗机构的负责人、药品采购人员、医师等有关人员以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劳动者在劳动期间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劳动义务。本案邮件所反映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然李敏作为该案外人的上级，在下属向其汇报后，未能指出，有失劳动者的勤勉义务。据此，本院认为，中美施贵宝公司解除与李敏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中美施贵宝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系经中美施贵宝公司同意，因此原审法院对李敏要求中美施贵宝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之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9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9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8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敏、中美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审 判 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仇佳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