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凤玲。委托代理人季祥林。委托代理人左孝蓉，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光明村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萍。委托代理人夏华，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凤玲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季凤玲原系上海光明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村公司”)员工。1995年6月，光明村公司为转变经营机制增强企业活力，在企业内部试行承包经营制度，并与季凤玲签订《带资风险承包经营合同》，季凤玲由此取得光明村公司下属“建春点心店”的承包经营权。位于本市肇周路XXX号的“肇周点心店”原由案外人于某承包经营，1998年3月，季凤玲接替于某的承包经营权并出资对该点心店进行了翻建和装潢及安装了煤气等设备。自2010年起，双方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年，期限届满后续签合同。季凤玲自2013年1月1日起承包“肇周点心店”所依据的《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肇周点心店”二间店面、建筑面积45平方米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由季凤玲承包经营，如网点无重大变化，在同等条件下，季凤玲可优先协商延长，承包费每年6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每月按5,000元上缴公司，承包风险抵押金12,000元(不计利息)待承包合同终止帐务结算后归还承包人等。合同约定：遇国家政策法规规定，市政动迁、地块批租、体制改革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网点拆除或停业，承包人不享受补偿，无条件终止合同交出网点。2013年10月16日，光明村公司书面通知季凤玲，告知不再续签承包经营合同，由光明村公司收回网点自行经营，要求季凤玲于经营期届满后30日内撤出经营网点。同年12月24日，光明村公司通过律师向季凤玲发出提醒函，重申不再续签合同季凤玲撤出经营网点的要求。2014年1月26日，季凤玲通过律师对光明村公司的要求给予了回复，季凤玲认为鉴于承包经营的历史原因以及由承包给企业带来的利益，除季凤玲个人放弃外在光明村公司的经营网点无重大变化情况下，季凤玲享有永久承包的优先权。此后，季凤玲拒绝撤出经营场地并继续经营至今。光明村公司亦拒收季凤玲的承包费。后光明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季凤玲撤离上海市肇周路XXX号点心店，归还相关的营业执照；季凤玲按每月5,000元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场地和执照的使用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光明村公司于《承包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不再续约，故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季凤玲所述光明村公司负责人口头承诺经营承包期限的延长与否取决于季凤玲意愿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书面约定不符，不予认定；合同约定同等条件下季凤玲享有的承包经营优先权，其前提条件为：1、光明村公司继续发包；2、在同条件下，季凤玲取得经营权的资格优先于其他竞争者。光明村公司鉴于企业自身需要自主调整经营方式系光明村公司的权利，季凤玲显然无权阻碍。鉴于季凤玲主张的优先权已经丧失了赖以存在的客观基础，其主张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继续承包经营“肇周点心店”的观点，无合同依据，其占用光明村公司的场地，构成对光明村公司权益的侵害。光明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当指出，光明村公司诉讼主张的每月5,000元的性质仅为场地使用费。季凤玲基于承包经营法律关系而使用企业的营业执照，该证照本身并不应有合同约定的金钱上的对价关系。光明村公司拒收季凤玲上交的承包费用，目的是否认承包关系的延续，并不因此产生债权消灭的后果，同时季凤玲对支付相应费用亦不持异议，故光明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季凤玲不同意对其投入添置的设备包括“肇周点心店”现有资产进行评估和处理，故本案中不作处理，但光明村公司和季凤玲均应对与此相关的证据予以保全，以利对此后可能发生的权益争执的解决。季凤玲以动迁利益为由主张继续承包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季凤玲不同意解除合同且不主张对承包风险抵押金的处理，光明村公司可根据季凤玲缴纳该费用的事实在场地使用费中作相应的扣除，未作扣除的，季凤玲亦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季凤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撤离上海市肇周路XXX号“肇周点心店”并归还光明村公司“肇周点心店”的营业执照；二、季凤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5,000元支付光明村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场地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季凤玲负担。原审判决后，季凤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季凤玲当初是在光明村公司无力经营，公司连续亏损、工人工资发放困难的前提下，处于谋生的目的，冒风险同意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实际是公司将风险转嫁于职工。季凤玲原先承包经营“建春点心店”过程中，遇市政道路拓宽，总店和分店二次拆违被迫关闭，理应得到投资经营补偿，但公司领导称无钱补偿，并称季凤玲可一直承包经营肇周点心店，直至动迁作为补偿。原公司领导之承诺应对光明村公司具有约束力。自2010年起，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为一年，期限届满后续约，合同中约定，如网点无重大变化，在同等条件下，季凤玲可优先协商延长，故双方续约至2013年。现光明村公司以收回网点自行经营为由，不再与季凤玲续约，违反了合同约定及原公司领导的承诺。2、光明村公司还与另五位网点承包人签订了同一格式的《承包经营合同》，其余五个网点继续一年一签合同，而不再与季凤玲续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得到充分体现。3、季凤玲自筹资金将“肇周点心店”发展至今，无论是店面的投资改造、危房的拆翻建和扩建、不断添置设备，以及品牌的无形资产，均由季凤玲经营创造，法院判决应体现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公平。4、季凤玲认为，光明村公司收回网点并非自营，季凤玲在原审中也表示愿意提供更宽广舒适的房屋供其作宿舍之用。如光明村公司发包给其他人经营，则违反了优先权的约定，且收回营业网点也非明智之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光明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光明村公司答辩称：季凤玲与光明村公司自1995年起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至2013年解除，历时18年，季凤玲认为其有风险和投入，但光明村公司认为18年时间已足以使其盈利。承包经营是商业行为，双方的合同均为一年一签，合同到期不再续约是光明村公司的权利。故季凤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光明村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如下：根据上级公司布局，我公司商业网点将予以收缩，涉讼之肇周路店在收回后将不再作为餐饮店经营或出租。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依据历年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建立企业承包经营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按约履行。现争议在于光明村公司自2014年起不再与季凤玲续签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应当终止。根据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内容，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光明村公司于该承包期限届满前发函通知将不再续签合同，如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双方权利义务应当自履行期限届满时终止。季凤玲主张，《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如网点无重大变化，在同等条件下，其可优先协商延长。现光明村公司已明确表示，承包经营标的肇周路店在收回后将不再作为餐饮店经营或出租，说明该处网点发生了重大变化，则季凤玲所享有的优先签约权利的前提条件不具备。故季凤玲要求继续经营肇周路点心店缺乏法律依据。此外，季凤玲上诉称光明村公司原领导同意其可一直承包经营肇周点心店，直至动迁作为补偿，但该主张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至于季凤玲在历年承包经营过程中对店面投资改造、危房的拆翻建和扩建、添置设备在合同终止后的处理问题，因季凤玲未提出反诉请求，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依法依约另行主张。至于季凤玲所述光明村公司与另五位相同性质的承包人仍在续签同一格式的《承办经营合同》的情形，因与本案承包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也缺乏关联性，不能据此作为季凤玲要求继续承包经营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季凤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