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东，男。
委托代理人周睿，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城市黎明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农资公司）。住所地：襄阳市宜城市雷河镇。组织机构代码68849707-7。
法定代表人黎家清，黎明农资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上诉人陶东因与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睿、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家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明农资公司一审中诉称：黎明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家清与被告自2004年相识至今已有十一年，两人从最初的业务关系发展到今天的朋友关系。2014年3月5日，原告得知被告手中有三张共60万元的承兑汇票，就贴现58.2万元取得，其中一张号码为402xxxx1/248xxxx7，出票人为枣阳华顺纺织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21日，金额为20万元。2014年3月6日，原告将该三张承兑汇票以货款的方式支付给湖北丰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7日，湖北丰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下函，通知原告，票号为402xxxx1/248xxxx7的承兑汇票已被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止付，于2014年8月19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决书文号为（2014）鄂枣阳民催字00012号〕确认无效，为此，湖北丰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决定退回原告用于付款的号码为402xxxx1/248xxxx7的承兑汇票，且扣款20万元。原告接到通知后，多次通过电话与被告联系，告知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的票号为402xxxx1/248xxxx7的承兑汇票已被法院确认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9.4万元的贴现款，但均遭到被告拒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兑汇票贴现款19.4万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利息以19.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陶东一审中辩称：黎明农资公司支付的是货款，而非票据贴现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0日，枣阳市兄弟物流有限公司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提出公示催告申请书，申请对17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公示催告。其中402xxxx1/248xxxx7号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枣阳华顺纺织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枣阳市农村信用联社人民路分社，收款人为枣阳市中天纺织有限公司，出票日为2014年1月21日，到期日为2014年7月21日。2014年6月11日枣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枣阳民催字第00012号停止支付通知书。2014年8月19日枣阳市人民法院以（2014）鄂枣阳民催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除权判决，宣告11张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该判决书的内容为：一、宣告出票人为枣阳华顺纺织有限公司，出票行为枣阳市农村信用联社人民路分社，收款人为枣阳市中天纺织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分别为402xxxx1/248xxxx3，票面金额10万元；402xxxx1/248xxxx7，票面金额10万元；402xxxx1/248xxxx8，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0，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1，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2，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7，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6，票面金额10万元；402xxxx1/248xxxx8，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9，票面金额20万元；402xxxx1/248xxxx1，票面金额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二、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兄弟物流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
原、被告双方对下列事实有争议，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黎明农资公司主张，2014年3月5日，支付给陶东58.2万元票据贴现款后，陶东将三张共计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黎明农资公司。陶东认可收到58.2万元款项，但主张系黎明农资公司支付货款。黎明农资公司即举出录音证据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经对录音证据进行播放，陶东认可是黎家清与本人的通话录音。同时又提出该录音证据不连续的质证意见。经黎明农资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未发现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黎家清与陶东对话内容里，黎家清主要就票据贴现后，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停止支付，现票据又逐手退还至黎明农资公司，黎明农资公司将要起诉陶东要求退款的事。陶东在此对话中虽未认可是自己将票据转让给黎明农资公司的事实，但其陈述“你愿意打谁就打谁吧，你说要打我，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接了你的款呢？”此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陶东确实收了黎明农资公司黎家清的票据贴现款。结合原告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陶东收取了2014年3月5日黎明农资公司的票据贴现款58.2万元。陶东虽然主张此款为黎明农资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并未就此款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故陶东的此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贴现属金融业务范畴。从事此业务必须经过中国人民银行的许可。未经许可不得从事此业务。黎明农资公司无从事金融票据贴现的许可证，故其贴现受让票据的行为不受国家法律保护。陶东应将收取的票据贴现款退还给黎明农资公司。陶东也享有要求退还票据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宜城市黎明农资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19.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宜城市黎明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7300元，由被告陶东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陶东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黎家清需要承兑汇票找到陶东，陶东帮忙联系到黄进，通过上诉人陶东进行贴现，票据贴现款一分不少地打到黄进账上。陶东与黎家清之间是委托关系，不存在票据贴现或票据买卖法律关系。争议票据与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无关，公司没有在票据上签章。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手中持有黄进亲自书写的“因本票据发生一切纠纷由我本人负责的”承诺书，原审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录音的内容，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票据贴现行为。二、即便陶东与黎明农资公司之间存在票据贴现行为，黎家清收到票据时该票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陶东已完全履行了义务，且上诉人陶东对争议票据失效无任何过错。《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三项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陶东不对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诉称承兑汇票贴现款19.4万元及利息承担任何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答辩称：黎明农资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黎明农资公司已将钱支付给了上诉人陶东，不存在从中获利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黎明农资公司与陶东一致认可如下事实：2014年3月5日，陶东交付黎明农资公司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价值为三张20万元、一张10万元共计70万元，陶东认可收到67.9万元款项。二审中，黎明农资公司对其诉请的19.4万元的利息书面予以放弃。除前述事实外，原审判决认定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黎明农资公司与陶东之间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关系，黎明农资公司出资从陶东处取得票据，该票据经过多次转让，后被枣阳市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该票据权利自此丧失，不能实现票据权利。上诉人陶东所收取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给付的票据金额194000元应返还给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上诉人陶东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黎明农资公司是委托关系，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黎明农资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判决由陶东返还黎明农资公司194000元正确。利息部分二审中已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城市黎明农资有限公司书面表示放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
2、上诉人陶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宜城市黎明农资有限公司194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000元，由陶东负担7000元，宜城市黎明农资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陶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佼莉
审判员 刘贤玉
审判员 李 锐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