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文星，男，汉族，1969年6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滨州市沾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男，汉族，1964年1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系被害人牟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汉族，1964年9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系被害人牟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孟祥磊，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文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鲁1603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文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王中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文星及其辩护人刘芳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祥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吕文星与被害人牟某2交往多年。2016年10月9日，两人因琐事通过电话发生争吵。当日18时30分许，吕文星驾驶鲁Ｍ×××××银白色面包车自滨州市沾化区泊头镇鲍家村公路接上牟某2，牟某2坐在面包车第二排座位上。在车上，两人因分手���事发生争吵，约18时56分当面包车行驶至马坊农场公路与科技园公路交叉口西侧30米处科技园公路南侧路边时，牟某2拉开面包车右侧后车门跳车,吕文星发现后停车并下车查看，将受伤的牟某2抱到车上，开车掉头向西行驶到S312省道，回到西吕村自己家中拿出100元，后吕文星又给张某打电话要钱。吕文星驾车经过S312省道泊头人字路口向北走，同日19时54分，经过泊头桥沿海天大道到达龙居水岸南侧御香苑饭店，找到张某拿了3000元钱。拿到钱后，吕文星回到面包车，发现牟某2没有呼吸了，其便认为牟某2已死亡，开车返回家中，将3000元交给其妻子，拿上一瓶农药，又到吕新民经销店购买一瓶农药，开车到韩墩总渠东侧土路上，停车准备喝农药自杀。同年10月10日19时许，又回到西吕村家中，拿上水杯和衣服后，开车又跑到鲍家村通南徐村土路上停留一晚，10月11日6时30分许，被告人吕文星开车到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泊头派出所投案，公安民警在面包车上发现被害人牟某2的尸体。期间，被告人吕文星未将牟某2送至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牟某2系因头颅运动中碰撞到外界物体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徐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9098.5元、死亡赔偿金258600元、交通费6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34.51元，共计288833.01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泊头派出所证明；被告人吕文星户籍证明、被害人牟某2户籍证明、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提供的车辆行驶轨迹一组、现场方位示意图一张、手绘鲁Ｍ×××××轨迹图三张、办案说明一份、吕文星10月9日手机短信照片；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份，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出具的公（沾）鉴（伤检）字【2016】第089号牟某2死亡案尸体检验鉴定书、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理化）字【2016】399号、400号检验鉴定报告、（滨）公（刑）鉴（DNA）字【2016】751号检验鉴定报告，证人吕某1（吕文星妻子）、张某、吕某2、牟某1、徐某、崔某的证言；被告人吕文星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文星由于过失，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发当日吕文星明知与牟某2争吵，造成牟某2跳车的可能，仍然争吵，造成被害人情绪激动而跳车，其具有过失；另牟某2跳车受伤后，被告人吕文星未拨打120急救电话，也未尽快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治疗，而是回家取钱，找人要钱，延误救治时间，在要到钱后，仅凭自己的常识，认定被害人已经死亡，没有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救治，吕文星对被害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具有严重的过失。被告人吕文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吕文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被告人吕文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徐某288833.01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文星提出“他向牟某2提出分手是正确的，他不能预见被害人跳车，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在他发现被害人跳车后，有拿钱救治牟某2的行为，在发现牟某2死亡后，喝农药自杀，并且鉴定意见也能证实牟某2头颅运动中碰撞到公路上至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的行为不排除当场死亡，��应按无罪处理；其系自首，原审量刑重；民事部分判决数额过高，请求依法纠正”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客观上可以排除吕文星故意杀人的可能。吕文星根据以前交往经历，能够认识到在提出分手情形下，被害人有做出过激行为的可能，仍然提出分手，引发被害人跳车，至少具有过失。另吕文星发现被害人满脸是血、不能答话，伤情十分严重，未送往医院抢救或者拨打120急救电话，而是选择原地等待、回家拿钱、找人要钱、再次返回家中，严重延误了被害人的抢救时间，阻却了对被害人及时救治的可能，对被害人的死亡至少具有过失。原审考量本案事实、证据、情节，判处吕文星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文星及其辩护人提出吕文星行为不构成过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吕文星与被害人牟某2系情人关系，二人因琐事在案发当日以电话及短信形式发生过争执，在案发日下午18时30分许，被告人驾驶面包车接上牟某2后，再次发生争执，吕文星提出分手，18时56分牟某2跳车导致其头颅在运动中碰撞到外界物体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后吕文星驾驶车辆载着牟某2回其泊头镇西吕村其家中，20时03分找到张某筹备钱等，后发现牟某2没有呼吸，便认为牟某2已死亡，欲服农药自杀，后投案自首。首先吕文星作为驾驶车辆的人员对乘坐人负有安全的义务，其与牟某2的特殊关系及以往的交往经历，在与牟��2发生争执后，应当预见到牟某2在争执后有过激行为，而没有预见到，其应对牟某2的跳车的行为负过失责任；其次，在发现牟某2跳车严重受伤后，没有实施拨打120电话及送往医院等正确救治行为，而到其家中及他人处筹钱，并在以常人知识发现牟某2没有呼吸等情形下，便自行认为牟某2已死亡，将筹集到的钱送往其家中交给其妻子保管，拉着牟某2在公路边待了两晚，使牟某2再次丧失到医院救治的机会，其应当预见到不送往医院救治，会必然导致牟某2的伤情加重，有死亡的后果发生，但采取不正确的处理方式，导致牟某2未获得及时的救治，吕文星对其行为应承担过失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文星的过失行为，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认定其系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二审不再评判。关于民事部分，原审在除认定由吕文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9098.5元外，还认定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本院认为，依照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刑事附带民事只包括因被告人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原审认定由吕文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不当，对丧葬费等已包括处理丧葬产生的费用，再次对交通费、误工费予以认定属于重复计算，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法院（2017）鲁1603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吕文星的定罪处刑部分；
二、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3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告人吕文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徐某经济损失2909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逾期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彬
审判员 张诗卿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郝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