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执复4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
法定代表人：杨超灵，��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珠海市唐家湾镇唐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名：珠海市唐家湾镇唐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
负责人：李海南。
被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香洲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
法定代表人：温少军，总经理。
第三人：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唐英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安装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执异8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桂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唐家村委会、香洲经济发展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0年1月18日做出(1999)珠法经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桂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唐家村委会于1992年5月9日、7月22日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二、唐家村委会应向桂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503968.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1998年12月2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自己贷款利率计）；三、唐家村委会向桂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垫支款利息1642573.33元；四、唐家村委会向桂林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赔偿停工误工损失800210.85元；五、香洲经济发展总公司对唐家村委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任。因被执行人唐家村委会、香洲经济发展总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书，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00)珠法执字第110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25日出具(2016)粤04执恢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桂林安装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2002年6月27日，珠海市香洲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珠香农管[2002]21号《关于同意组建成立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的批复》文件显示：针对唐家村民委员会报来的《关于要求将珠海市香洲区唐家村集体经济改组为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的请示》，经区农村集体资产审批小组研究，批复如下：1、根据《香洲区农村股份合作制规范办法》（珠香府[1998]36号）的规定，同意你村在村集体经济的基础上组建成立“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2、组建成立后的股份合作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由村集体净资产量化折股投入，每股1元，为1000万股。其中：村民个人持股550万股，占55%，唐家村委会集体持股450万股，占45%。接文后，请按有关规定到市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02年7月4日，唐家股份公司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显示唐家股份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唐家村委会。集体股占比45%，个人股占比55%。唐家股份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存有唐家村委会（甲方）与《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股东代表黄某强、朱某婵、梁某雄、梁某亨、唐某宝等人（乙方）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显示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经过清产核资，珠海市香洲区唐家镇唐家村委会总资产4401.10万元，负债231.26万元，所有者权益4169.84万元。经双方研究决定将珠海市香洲区唐家镇唐家村委会的债权、债务，由唐家股份公司接管（接收债权、债务详见《清产核资审计报告》），接管后由唐家股份公司负责偿还债务和追收债权。二、唐家股份公司成立后，将按照《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和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经营，并以股东各方共同投入资金1000万元，承担经营期间发生的风险和债务。三、双方责任：1、唐家村委会负责原村的财务所有资料和现款，债权债务，旧村红线图、工业用地、生活用地红线图以及原村的所有的物业资产，山林权和已征未用的所有土地和资料移交给唐家股份合作公司。2、唐家股份公司接收唐家村委会所有物业资产后必须承担原村委会的债权债务。甲方加盖珠海市香洲区唐家镇唐家居民委员会公章，梁某雄签字，乙方加盖珠海市经济特区香洲唐家湾工贸公司公章，黄某强签字。
再查明，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珠香府[2001]140号《关于实施香洲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整、设立方案的决定》显示：（四）原行政村去向唐家镇唐家村－唐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申请人桂林安装公司、第三人唐家股份公司均确认唐家村委会变更为唐家居民委员会。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桂林安装公司认为唐家股份公司是由唐家村委会与工贸公司合并后存续的公司，工贸公司在合并后进行了改制更名为唐家股份公司，故唐家股份公司的设立符合上述规定，因此追加唐家股份公司为被执行人。珠海中院认为桂林安装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根据商事登记簿的记载，唐家股份公司成立日期为1992年1月23日，且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2]第28号也明确记载，唐家股份公司系唐家村民委员会和黄某强等1539人共同投资1000万元设立的非公司法人企业，其中唐家村民委员会投资45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45%，黄某强等1539人投资55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55%。另香洲区村级企业改制审批表和《债权债务协议书》还涉及改组和改制内容。即，从成立日期看，唐家股份公司不是2002年基于分立而新设成立的法人，从股权结构看，唐家村民委员会只是唐家股份公司的持股45%的股东。所以，桂林安装公司关于唐家居委会和唐家股份公司系由唐家村民委员会分立而来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规定，裁定驳回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加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为(2000)珠法执字第100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桂林安装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珠海中院驳回申请人的追加申请，裁定实际接收村委会全部资产的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无需承担偿还原村委会债务的责任，直接导致申请人已判决的3503968.12元工程款和利息等追讨无门。根据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珠法经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珠法执字第100号案，原被执行人珠海市香洲区唐家村民委员会，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2002年的“村转居”的相关文件，已由村民委员会改制分别成立了股份合作公司和居民委员会。且根据相关改制文件的规定“村改居”后，原村委会的经济职能和资产已交由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唐家股份公司��承担，社会管理职能交由唐家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原村民委员会就此消亡，主体己不复存在，如果法院不支持申请人追加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将造成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无从执行，原审判决也就成了一张法律白条。
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一系列文件明确“村转居”过程中原唐家村委会资产的处理途径和走向，明确规定及批复改制成立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并由其接收原唐家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资产，因此，其应当承担偿还原村委会债务的责任。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香洲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整、设立方案的决定》（珠香府[2001]140号）。香洲区人民政府2001年11月9日决定，决定包括在唐家镇设立8个社区居民委员会，其中有唐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并明确原行政村所设立的相对应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家村设立唐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又根据《香洲区原行政村集体资产处理指导性意见》（珠香“村转居”字[2001]1号）。2001年11月9日，香洲区人民政府为处置原行政村的集体资产规定，原行政村集体资产处理，债权债务的变更必须在符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进行，原行政付的社会管理职能与经济管理职能在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后分离，社会管理职能转交社区居民委员会，经济管理职能转交规范完善后的股份合作公司或原行政村成立的工贸公司，原行政村享受的相关农村优惠政策维持不变。原行政村集体资产包括原行政村，村属企业以及经济社历年积累而形成的资产。根据《中共珠海市香洲区委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村转居”工作的意见》（珠香字[2001]60号）。2001年11月2日，香洲区委、区政府为“村转居”做出了对原行政村的社会管理职能和经济管理职���的规定，规定了居委会的工作性质，明确了村集体资产的范围及分类以及村集体资产的处置途径。该意见第四条具体规定了村集体资产的相关属性，明确原行政村和村属企业的全部净资产以股权的形式量化给股民等。
三、根据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成立时的批复及公司改制登记时由村委会和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所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书》，均体现原村委会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承担。村委会根据珠海市香洲区政府2002年6月27日《关于同意组建成立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的批复》，于2002年7月向珠海市工商局申请设立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并且根据批复及设立登记表以及设立登记时由村委会和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所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书》，均体现村委会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承担。因此，在本案中珠海市香洲区唐家村民委员会所欠申请人的执行款项依法应当由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来承担偿还责任。
四、(2017)粤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所认定的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为1992年1月23日成立，与其后认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2]第282号记载，唐家股份合作公司是由唐家村民委员会和黄某强等等1539个村民共同投资1000万设立的非公司企业法人。再认定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不是2002年基于分立而新设立的法人。从而认定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若干规定》，其认定过程没有事实和法律逻辑。且2016年12月1日最高院已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珠海中院也应当适用该规定。唐家村委会“村转居”是原主体因行��行为主导特殊的原村资产与社会管理职能分离模式，应当按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及村委会与接收资产公司的协议来确定债权债务的承担方。而不能不顾事实，认为唐家股份公司不是分立的新设法人，就不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1992年成立的珠海经济特区香洲唐家湾工贸公司是原行政村所设立，也是原村委会的下属企业，而村委会的全部资产并入工贸公司后改制成立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也是事实。而实际上，申请人一直认为，不论是新设法人还是村委会交产改制将全部资产并入其设立的下属工贸公司，都不能改变唐家股份合作公司应当承担原村委会债务偿还责任的事实。同时关于黄某强等等1539个村民共同投资的折价入股金额也全部是根据“村转居”的文件规定，由原行政村资产改制以股权的形式量化而来，并非村民实际投资入股。从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数种情形，唐家股份合作公司均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五、原唐家村民委员会的去向为唐家居民委员会，是指行政村行政社会管理职能的走向，这不表示原村委会的债务要由唐家居民委员会承担，而无须由股份公司承担。由于居委会没有任何财产，而唐家股份公司无偿接受了村委会的全部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申请人的追加无论从那个角度均应当予以支持。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姓名或名称。如果认为居委会与村委会只是变更了名称，则法院直接变更被执行人即可，无需申请人进行申请。
据此，请求依法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追加珠海市香洲区唐家股份合作公司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珠法执字第100号案的被执行人。
唐家股份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被执行人珠海市香洲区唐家村民委员会仍有可供执行的自有资产．桂林安装公司声称唐家股份公司已全部接受唐家村委会的资产，其债权追讨无门不是事实。唐家股份公司的资产不是由原唐家村委员会的资产依据行政命令无偿调拨或划拨而来，而是由唐家村村民���集体资产量化折股投入，本案所涉债务也并未列入量化股份的范围。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根据桂林建筑的申请，查封了唐家村委会名下的大量房地产【(2016)粤04执恢10号之一】，该部分资产直至今日仍在唐家村委会名下，也说明唐家股份并未实际接受唐家村委会全部资产。因此，不能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将唐家股份追加为被执行人。
二、唐家股份公司并未承接唐家村委会的全部债权债务。根据唐家村委会和唐家股份股东代表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申请人接管的债权债务的范围应限于《清产核资审计报告》。而该审计报告中并未包括本案的执行标的，经过清产核资后的全部负债数额为231.26万元，与本案执行标的数额明显不符，说明唐家股份并未承接本案执行标的��清偿责任。而该协议书的第三条真实意思应是在第一条的限制范围内明确双方的责任，该条款约定的前提是“唐家股份公司接受唐家村委会的所有物业资产”。正如前所述，唐家村委会名下现仍拥有大量自有资产，则唐家股份也不应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
三、本案所涉债务并不在唐家村委会投入唐家股份公司的股份范围内，唐家村委会只是唐家股份公司的股东之一，将唐家股份公司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根据《清产核资报告》显示，唐家股公司的资产系在唐家村委会及珠海经济特区香洲唐家湾工贸公司的资产基础上合并量化折算而来。在1992年的时候，唐家村委会就投资创办了珠海经济特区香洲唐家湾工贸公司，当时已经将唐家村委会原有资产划分为村委会资产（村集体资产）和工贸公司资产（村民资产）两部分。在珠海市村改居工作中经政府部门批准，合并后经过量化折股为1000万元投入。共计股份1000万元，每股一元，其中唐家村委会持股45%，村民个人持股55%。所以，唐家股份公司并不是在“村改居”工作中由唐家村委会直接分立、合并或变更而来的，而是一个新成立的公司，唐家村委会只是唐家股份的股东之一。况且，《清产核资报告》中并未将本案所涉债务列入唐家村委会量化股份的范围，将唐家股份追加为被执行人不但于法无据，而且将严重损害村民股东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商事登记簿和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2]第282号明确记载，唐家股份公司系由唐家村民委员会和黄某强等1539人共同投资1000万元设立的非公司法人企业，其中唐家村民委员会投资45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45%，黄某强等1539人投资55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为55%。另从香洲区村级���业改制审批表和《债权债务协议书》可知，唐家股份有限公司系由于改组改制并以村集体净资产量化折股投入的方式，唐家村民成员作为股东之一出资成立的，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第十二条及规定的合并和分立后新设的其他组织，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的情形。据此，本院认为桂林安装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执异8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海湖
审判员 陈可舒
审判员 王 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