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一×,天津市创年商贸责任有限公司退休技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玥,天津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三×。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五×。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六×。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八×。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远,天津市离退休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一×因与被上诉人张二×、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七×、张八×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5)辰民初字第5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5)辰民初字第5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递交的遗嘱是真实有效的,是合法的,应按遗嘱分割诉争之房,不应按法定继承。一审中上诉人提交遗嘱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以不符形式要件认定遗嘱无效是错误的。遗嘱形式瑕疵并不当然否定遗嘱的效力。该遗嘱虽然形式上有瑕疵,但有张树庆本人的亲笔签字予以确认,证明张树庆对遗嘱所书内容是认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效遗嘱并不包括遗嘱形式瑕疵,不符合形式要件的遗嘱并不当然无效。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果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遗嘱有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位见证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份遗嘱是张树庆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树庆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是正常的。
张二×、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七×、张八×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自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母去世后1997年11月17日至2008年9月,被继承人张树庆在因患病无经济收入情况下,其生活主要由张六×照料,其他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张树庆也都出钱出力尽了扶助义务。在2008年10月至2014年6月21日5年零9个月时间里,虽然上诉人尽了主要照料被继承人张树庆义务,但张树庆每个月有一千余元低保收入及拆迁款15万元,上诉人却称都已花尽。一审判决该遗产房屋由上诉人继承50%份额合理合法。上诉人提交的书面遗嘱违反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遗嘱。上诉人提交的书面遗嘱由遗嘱受益人上诉人丈夫周泽才代书,而且是在家里写好后拿到养老院找了两个见证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5条规定,该遗嘱应属无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二×、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七×、张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树庆遗产坐落于天津市××里××号独××商品房房屋××(价值60万元)及存款人民币15万元(在被告处保管);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七原告均主张按法定继承平均分割被继承人张树庆所留遗产,原告张六×表示自愿将所分得的遗产赠与原告张八×。原告张七×表示自愿将其所分得的遗产赠与原告张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七原告均认可其主张的被继承人15万元存款已由被继承人花费,自愿撤回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存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树庆于××××年××月××日去世,其未结婚,未生育子女,其父张秉衡于1982年9月16日去世,其母齐桂琴于1997年11月17日去世。张秉衡与齐桂琴共育有六子三女,长子张二×、次子张四×、三子张三×、四子张五×、五子张六×、六子张树庆,长女张一×、次女张七×、三女张八×。被继承人张树庆生前购买了位于北辰区××里××房产××套,该房建筑面积为49.14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张树庆。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房产现价值60万元。
庭审中被告提交《遗嘱》一份,该遗嘱记载:“我是张树庆,今年55岁,自从母亲去世我的生活就由我姐张一×管理,也可以说没有我姐我也活不到今天,因为我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身体多病。又患上牙龈癌,增(曾)多次住院治疗,治疗期间都是我姐张一×不分眉(昼)夜陪在我身边又出人力又出财力,为我花了很多钱,帮助我爱护我,我打心眼里头感谢,这辈子我满足了。因为我有树贞这样的好姐姐。这次我又犯病了,自己感觉怕是不行了。为此我为了感谢姐姐对我的照顾,我自愿把我的房子赠送给姐姐张一×,特立遗嘱为证。(房本是红桥区佳宁里5号楼3门104的房子送给我姐张一×)(房本是红桥区佳宁里5-3-110-112,地号北辰-11智字6724-5)”。落款处“立遗嘱人:张树庆”,“受益人:张一×”,“见证人:十佳老人院张茜,十佳老人院华泽明”,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
另查,被继承人张树庆患有心境障碍,2009年4月19日被评定为精神残疾贰级,后一直享受低保待遇,直至其去世。自2008年10月被继承人张树庆因精神疾病在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直至张树庆去世,期间一直由被告张一×照顾张树庆的日常生活。庭审中原告张二×称2014年3、4月份张树庆曾到张二×工作单位见过张二×;张六×称最后一次见张树庆是在2008年;张八×称最后一次见张树庆是在2009年;张七×称最后一次见张树庆是在2014年5月,因用张树庆的名字购买经济适用房,让张树庆签字。
再查,原告张六×表示自愿将所分得的遗产赠与原告张八×;原告张七×表示自愿将其所分得的遗产赠与原告张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七原告自愿撤回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存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继承人张树庆名下位于北辰区佳宁里5-3-110-112号房产系被继承人张树庆的遗产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提供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被告提交的遗嘱非被继承人本人书写,属代书遗嘱,但该代书遗嘱亦非见证人书写,系由与被告有利害关系的被告丈夫代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综合考虑被继承人身有精神残疾及其当时患病情况,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遗嘱确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综上,被告提交的遗嘱无效,本案所涉被继承人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
关于各继承人应分割遗产份额的问题,自2008年10月被告一直照顾患病的被继承人的日常生活,依法应多分遗产。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被告应分得诉争房产50%份额,剩余部分由原告平均分割。原告张六×表示自愿将所分得的遗产赠与原告张八×;原告张七×表示自愿将其所分得的遗产赠与原告张三×,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即原告张二×分得诉争房产的1/14,原告张三×分得诉争房产的1/7,原告张四×分得诉争房产的1/14,原告张五×分得诉争房产的1/14,原告张八×分得诉争房产的1/7。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诉争房产现价值6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考虑被告分得的份额较大,该房产归被告所有较为适宜,被告应给付原告张二×、张三×、张四×、张五×、张八×相应的折价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七原告自愿撤回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存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树庆名下位于红桥区××里××房产归被告张一×所有;二、被告张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二×折价款42857.14元,给付原告张三×折价款85714.29元,给付原告张四×折价款42857.14元,给付原告张五×折价款42857.14元,给付原告张八×折价款85714.29元;三、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款项给付后,原告张二×、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七×、张八×应于十日内配合被告办理上述房产所有权变更手续,办理手续的相关费用由被告张一×承担。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张二×担负914元,原告张三×担负1615元,原告张四×担负914元,原告张五×担负914元,原告张六×担负214元,原告张七×担负214元,张八×担负1615元,被告张一×担负4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书遗嘱是遗嘱的法定形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遗嘱》为代书遗嘱,且非见证人书写,而是由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上诉人丈夫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无效,本案所涉被继承人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适用法律正确。此外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张树庆的照顾,判决上诉人分得诉争房产50%份额,剩余部分由各被上诉人平均分割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审 判 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