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文，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苍南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文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文及其辩护人ＸＸ，被害人蔡某1、朱某、董某等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0年5月开始，被告人王文文以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被害人章某借款，共骗取章某1210余万元用于拆东墙补西墙及赌博挥霍。
2012年11月开始，被告人王文文谎称自己可以利用温州移动分公司市场部员工的身份进行手机倒卖业务赚取高额利润，以合伙投资为由骗取被害人蔡某1资金。后2015年至2016年，被害人朱某、王某1、董某、蔡某2通过蔡某1共同投资王文文所称的手机倒卖业务。至2016年12月15日，王文文共骗取蔡某1、朱某、王某1、董某、蔡某21975.3584万元用于拆东墙补西墙及赌博挥霍。
2017年1月6日，被告人王文文主动向苍南县公安局投案，并退出290.1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文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审判结果。其辩护人提出，(1)王文文诈骗对象为其亲戚，社会危害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应予从轻体现。(2)王文文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减轻处罚，要求在有期徒刑幅度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开始，被告人王文文虚构资金周转事由，以借款名义陆续从其表姐即被害人章某处骗取款项，用于澳门赌博及拆东墙补西墙等。章某利用担任浙江永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陆续挪用公司资金以借款名义转给王文文，期间王文文也有部分还款，截止2016年案发时止，王文文骗取章某款项累计未还1200余万元。
2012年11月开始，被告人王文文谎称可以利用自己温州移动分公司市场部员工的身份进行手机倒卖业务赚取高额利润，以合伙投资的名义陆续骗取被害人蔡某1款项，用于澳门赌博及垫补资金缺口，期间也有以支付利润、归还本金名义返还部分款项。后被害人朱某、王某1、董某、蔡某2陆续有钱搭蔡某1那里，投入王文文所谓的手机倒卖业务，王文文也有以利润、还本名义归还部分款项，其余款项也被用于澳门赌博及垫补资金周转缺口等。至2016年12月15日，王文文共骗取蔡某1、朱某、王某1、董某、蔡某2等人款项累计未还1975万余元。
2017年1月6日，被告人王文文主动向苍南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退出款项290.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文文供认，自己原为温州移动公司职工，和表哥陈某1于2010年开始陆续向表姐章某借钱，章某利用担任浙江永益股份有限公司出纳的便利从公司挪用款项借给自己和陈某1。至2012年5月，陈某1向章某借款累计200万元，自己借款累计500万元，自己的500万元基本被陈某1拿走用于偿还高利贷和澳门赌博。后陈某1无法还款躲起来，章某催着还款，自己想着去澳门赌一把赢钱还债。于是从2012年10月开始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章某借款去澳门赌博，到2016年底累计借了710万元，加上之前的500万元，总共1210万元，后面的710万元部分用于填补前期缺口，部分用于赌博输掉。
2012年11月的一次聚会上，因自己在移动公司上班，表姐夫蔡某1向自己了解有无便宜手机货源，自己也想从蔡某1那里骗钱周转，谎称一部手机便宜好几百元，期间从中侨市场买过三四部手机再以每部便宜500元给蔡某1，蔡某1便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后打电话给蔡某1，说有一批手机需要30万元，利润4万余元，周期3天。蔡某1打钱给自己，自己拿钱去澳门套港币出来赌博，如果赢了则回来本金、利润一并返还蔡某1，如果输了则从章某处借款归还或说这批可以再做一个周期，就这样持续骗取蔡某1、章某款项。2015年7月，自己从移动公司辞职，但没有告诉蔡某1。
2016年4月，蔡某1说有几个朋友也想做这个生意，自己说只跟蔡某1联系，蔡某1与他们的关系不管，后蔡某1的朋友投多少不清楚。直到2016年12月，自己累计从蔡某1那里骗来本金2000多万元，还有之前所谓利润1000多万元，累计3000余万元。最后一笔900万元骗过来后，还给了管绍芳500余万元，余款换成港币到澳门赌了一会，没什么输赢，又换回人民币316.6万元转到父亲账户名下，让父亲还款张龄26.5万元，余下290.1万元转到自己持有的母亲陈仙仙银行卡，然后于2017年1月6日在父亲陪同下带着内有290.1万元的陈仙仙银行卡主动投案。
期间，自己以账户资金往来太多太频繁为由，于2015年12月拿了蔡某1老婆陈某2的农行卡给自己使用，之后转入陈某2银行卡的钱实际都被自己控制使用。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明其曾为浙江永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纳，期间陆续挪用公司资金1633万余元借给表弟王文文、表哥陈某1。2017年1月，王文文投案，自己知道钱要不回来，于是向老板林某坦白，经核对、移交账目，写了一份1600余万元的借条给公司。当时王文文、陈某1说是临时借用，自己也没有收取利息，期间王文文在苹果手机出新款时都会给自己买一只，然后把旧款拿回，陈某1也给自己买过一个LV包，价值约5000元。
2、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明其被老婆表弟王文文骗走款项3000余万元。2012年11月，王文文说自己在温州移动公司市场部做主管，手头有很多代理商找他做手机业务销售项目，利润较好，但没有资金，要求合作。还说周期长短、成本投入多少以及周期收益率都是他策划，自己相信并答应一起做。2012年11月开始，第一次转给王文文指定的人员20万元，10余天后收回本金、利润共22万余元，至2012年底总共做了3、4次，都是连本带利返还。2013年开始到2015年上半年，又陆续投入王文文所谓的手机销售业务很多笔，资金越来越大，周期越来越长，但一直没有怀疑其中有诈。2015年5月开始，朋友朱某、王某2、董某、妹妹蔡某2看自己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陆续通过自己投入王文文的手机销售业务，期间也有通过自己返还部分本金、利润。直到最后一笔900万元被拿走后，联系王文文不上，才发现被骗。
从2012年开始至今加上朋友、妹妹投资，总共有约3155万元被王文文骗走，其中自己约800万元、蔡某2约870万元、朱某约425万元、董某约620万元、王某2约440万元。
3、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其与蔡某1是好朋友。2015年11月，蔡某1说他在跟亲戚王文文做手机业务，王文文是温州移动公司员工，手头有资源，利润比较高，问自己本金100万元、周期三个月、利润10万元的要不要做，自己答应并让蔡某1把之前借给他的100万元投入该业务，但蔡某1什么时候把钱转给王文文不知道。2016年7月10日左右，蔡某1说有一笔本金247万元、周期一个月、利润每月10万元的手机业务，因上次业务利润也有拿过来，自己就答应，并在同年7月20日转给蔡某1100万元、99万元、13万元，加上蔡某1原告欠自己的35万元，合计247万元。2016年12月初，蔡某1说12月15日有一笔900万元手机业务，是年终指标剩余，周期只要5-7天，利润比平时高，100万元利润3万元。自己答应筹集一部分并于12月14日、15日通过农行卡往陈某2卡里打了100万元、40万元，同年12月23日下午蔡某1来电话说王文文失联，可能被骗。
自己累计投入金额487万元，其中第一个100万元后来分给颜方华30万元，第二个247万元分给陈中英60万元，利润均已拿回各四次合计近80万元，第三个140万元没有等到拿利润时间发现被骗。
4、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其与蔡某1是好朋友，从2015年10月开始陆续搭蔡某1处投到王文文那里做手机业务，蔡某1说资金绝对安全，期间确有归还部分本金和所谓的利润，后发现被骗。自己累计以投资名义被骗425万元，期间以利润名义拿回64万元。
5、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明其与蔡某1是朋友，从2015年8月开始陆续搭蔡某1处投到王文文那里做手机业务，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但期间所谓的利润确有拿过来。最后一笔于2016年12月15日被骗180万元，累计被骗575万元，拿回90万元左右。
6、被害人蔡某2的陈述，证明其与蔡某1是兄妹关系，从2016年5月开始与老公韩加义一起搭蔡某1那里投入蔡某1的表兄弟做手机业务，期间有返回部分本金和所谓的利润，最后一笔480万元投入后发现被骗。期间累计以投资名义被骗872万元，以利润名义拿回26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左右开始向章某借款周转，期间归还一部分，到2012年因经营亏损有累计300万元还不了，之后没有继续向章某借款。2017年1月，因章某及其家人要求，自己打了300万元借条给章某，款项至今未归还。王文文是自己表弟，与王文文没有经济往来。
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为蔡某1之妻，王文文表姐。2015年12月下旬，王文文说自己在移动公司上班，卡里资金往来太多不好，让自己的银行卡给他使用，自己跟老公蔡某1商量后答应。因为一开始老公给王文文转账时就使用自己尾号1815农行卡，所以就把这张农行卡给王文文使用。后与王文文两人去农行苍南灵溪华融支行变更手机银行绑定的手机号码，由之前自己的手机号码改为王文文158××××5006手机号码，然后把银行卡、网银、密码一并交给王文文。
3、证人管某的证言，证明其曾与王文文同事，王文文以从事手机业务为名，诱骗自己陆续投入款项500余万元，加入赚过来的利润200余万元，总共800万元，后王文文归还500余万元，算上利润的话还欠自己200余万元。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陪同儿子王文文过来投案。因在十天前听姐姐说王文文从蔡某1那里骗了几千万元，后联系上王文文，叫他到公安机关说清楚，王文文同意。2017年1月5日晚，王文文从珠海回来，次日陪他过来投案。
(四)书证
1、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害人章某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7月被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认定事实中表述挪用1633万余元给陈某1、王文文使用，至今没有归还。
2、银行账单确认表，证明经章某确认，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王文文的账号从林某、章某二人中共进账578.9181万元，陈某1从林某处进账524万元。
3、银行往来明细，证明蔡某1、陈某2涉案银行卡与王文文等人银行卡，朱某、董某、蔡某2涉案银行卡与陈某2涉案银行卡往来明细。经核实、统计，蔡某1涉案银行卡、陈某2涉案银行卡2015年12月21日前，转给王文文款项与收到王文文款项差额395万余元，陈某2涉案尾号1815农行卡在2015年12月21日后收到朱某、董某、蔡某2等人转入款项累计1580万元。
4、微信内容截图，证明蔡某1与王文文微信聊天内容，提取于蔡某1的手机，涉及2016年王文文与蔡某1有关手机倒卖业务的进展事项以及部分对账情况。
5、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从被告人王文文处扣押陈仙仙农行卡6228480338110785775，卡内余额290.1万元，已予冻结。
6、劳务派遣证明，证明王文文于2010年9月1日与浙江省对外服务公司温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温州移动公司，在销售部工作，2015年7月20日因本人提出辞职退回劳务派遣公司。
7、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文文系主动投案。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文文的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投入手机业务名义陆续骗取他人款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王文文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王文文将诈骗款项大部分用于赌博，予以酌情从重处罚。王文文诈骗对象部分虽为亲戚，但引发亲戚因此犯罪被处罚，不宜据此对王文文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文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31年1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文文退赔违法所得3175万元，返还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方彬微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