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刑初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刘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刘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199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刘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男，199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刘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女，194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刘某某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军、刘亚军，均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弟。
被告人刘鹏，男，l983年9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米脂县，汉族，初中文化。2015年10月24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瑞敏、王红甫，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田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陕08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田某某人民币28448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田某某以及被告人刘鹏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陕刑终2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还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绪照、代理检察员薛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海军、刘亚军，被告人刘鹏及其辩护人程瑞敏、王红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23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刘鹏驾驶陕KKB7**黑色大众朗逸轿车沿榆阳区长虹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恒安路十字，左转行至恒安路减速带，此时，被害人刘某某（醉酒）途径此地，未经刘鹏允许，拉开刘鹏所驾车辆的副驾驶车门并坐入车内。刘鹏见刘某某醉酒，劝其下车未果，又担心车辆停滞造成交通堵塞，且事发地距其家十分近，遂驾车将刘某某载至其居住的恒安路锦苑小区l2号楼与14号楼之间车道。停车后，刘鹏在劝说刘某某下车无效后，将所驾车辆熄火，手拿车钥匙下车行至副驾驶室外，强行将刘某某从副驾驶座位拖下车，随即启动车辆前行致刘某某被卷入车头底部，刘鹏便停车拨打110报警，并叫来多人抬起车，将刘某某拉出，对刘某某进行胸部按压、人工呼吸的抢救。后刘某某被120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鹏在案发现场接受榆林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民警调查，并被带走刑事拘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鹏将被害人刘某某拉下车后，明知被害人当时属醉酒状态，言行举止失控，可能对其追逐、拦截并阻挡其驾车离去，仍驾车前行导致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718236.4元，对被告人刘鹏应按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鹏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是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
刘鹏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鹏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结合刘鹏有投案自首情节，请求对刘鹏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3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刘鹏驾驶陕KKB7**黑色大众朗逸轿车沿榆阳区长虹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恒安路十字，左转行至恒安路减速带时，被害人刘某某酒后途径此地，未经刘鹏允许，拉开刘鹏所驾车辆的副驾驶车门并坐入车内。刘鹏见刘某某醉酒，遂驾车将刘某某载至其居住的恒安路锦苑小区l2号楼与14号楼之间车道。停车后，刘鹏在劝说刘某某下车无效后，将所驾车辆熄火，手拿车钥匙下车行至副驾驶室外，与刘某某发生厮拉，将刘某某强行从副驾驶座位拉下车，致刘受伤。随即启动车辆前行，将在车头前的刘某某卷入车头底部，刘鹏便停车拨打110报警，并叫来多人抬起车，将刘某某拉出，对刘某某进行胸部按压、人工呼吸的抢救。后刘某某被120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某系胸、腹部受挤压导致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榆林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刘鹏到案过程、榆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报案情况说明、榆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ll0接警单证明，2015年10月23日19时50分许，刘鹏拨打110报警，称在恒安路“锦苑小区”一人被压在自己车底，请求出警。二大队民警到现场时，刘鹏就在现场，遂将刘鹏带回榆林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事故中队调查。
2.榆林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事故中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肇事照片说明证明，现场位于榆林市恒案路锦苑小区，肇事车左前轮距西1.9米；肇事车左后轮距西有效线l.8米；乙车左前轮距西有效线7.7米；乙车左后轮距西有效线7.6米；肇事车右前轮距乙车左前轮6.0米；肇事车右前轮距乙车左后轮4.5米。
现场车周围有血迹。事故车辆西侧停靠的陕KDD6**“雪佛来”小轿车右前大灯、右前保险杠、左前叶子板发现3处疑似血迹编为。现场呈规则楼间道路，走向为南北走向，水泥路面，夜间无照明，视线不好，无中心隔离设施，属居民小区通行道，小区坐北朝南。”
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锦苑小区12号楼与14号楼之间东侧路面，12号楼、14号楼东侧l0m为11号楼、13号楼，东西楼之间路面，可见一南北向水泥缝隙，紧挨缝隙的东侧路面有一污水井盖。上盖有铁质网格状排水盖，长225cm，宽46cm。排水沟东侧78cm，距西14号楼1300cm处路面可见有ll0cm×28cm范围的疑似血迹，上覆盖有部分沙土。排水沟东侧10cm，距l号血迹60cm处路面可见有33cm×30cm范围的疑似血迹。排水沟东侧88cm，距l号血迹89cm处路面可见有ll3cm×94cm范围的疑似血迹。排水沟东侧336cm，污水井盖南侧118cm处路面可见有l60cm×213cm范围的滴落状疑似血迹。陕U.DD6**雪佛兰赛欧轿车右侧前大灯表面及前大灯下方保险杠表面可见有疑似血迹，前保险杠右侧下沿可见有疑似血迹，前进气格与左侧大灯之间前保险杠表面可见有点状疑似血迹。其余未见明显异常。
3.机动车痕迹检验记录证明，陕KKB7**车架号LSVAN2186C2114306，发动机号245542。前保险杠中心处留有搓擦痕，其上并附着疑似血迹，搓擦痕中心距地53cm；左前保险杠留有12cm×24cm的刮擦痕，中心距地48cm，中心距此体左端40cm；右后保险杠留有20cm×24cm的刮擦痕，中心距地50cm，中心距此体右端15cm。
经检验，在车体上发现多处疑似血迹：⑴车底左前护板发现疑似血迹；⑵右前叶子板内衬底部发现疑似血迹；⑶右前轮毂外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⑷前车牌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⑸前保险杠车牌上方处发现疑似血迹；⑹右前大灯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⑺右前车门外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⑻右侧引擎盖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⑼前挡风玻璃外侧偏右发现疑似血迹；⑽右前车门内侧门锁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⑾副驾驶座位下门槛处发现疑似血迹；⑿副驾驶坐垫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⒀方向盘表面发现疑似血迹；⒁车左前门内侧内式开关处发现疑似血迹；⒂左前车门内拉手表面发现疑似血迹。
4.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提取笔录证明，从宏腾修理厂施救公司员工王廷明处提取到事故车辆钥匙一串，共5把，钥匙上面粘有血迹；从刘某某弟弟刘海军处提取到刘某某死亡案案发现场遗留圆珠笔一支、黑色皮质装饰品一个。从被告人刘鹏处扣押其所持有的黑色“联想”手机一部。
5.陕西省榆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血醇检验报告证明，⑴刘某某面部、颈项部有伤，腰背部有伤，左右膝有伤，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⑵从刘鹏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0．67mg/100ml；从刘某某血样中检中乙醇，浓度为246.63mg/100ml。
6.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左侧眉弓外侧上3cm处见一2×1.3cm皮肤裂创，深达骨质；其下可见一平行的1×0.2cm皮下出血。右侧眉弓内侧见一1.2×0.3cm擦伤，伴皮下出血；右眉上l.5cm处见一1×0.3crn擦伤，伴皮下出血。双眼周围肿胀；双侧球睑结膜淤血；双侧角膜重度混浊。鼻根上3cm处见一0.7×0.7cm皮下出血，鼻骨无骨折，双侧鼻腔可见淡黄色透亮液体溢出。左面颊见一外上斜向内下的长0.9cm的擦伤，伴皮下出血。左口角外2.5cm见一外上斜向内下的长2cm皮肤擦伤：上唇正中黏膜见一l×lcm黏膜下出血；左膝部外下见一1.5×1.5cm擦伤，右膝部见一0.7×0.7cm擦伤；双上肢甲床紫绀，双下肢甲床苍白。
左侧第1-6肋骨于腋前线至锁骨中线处可见骨折，左侧第2、3肋骨近胸骨处可见骨折，右侧第1肋骨近脊柱处可见骨折，右侧第3肋骨胸骨处可见骨折，右侧第2-7肋骨于锁骨中线至腋前线处可见骨折；周围肋间肌广泛出血，出血范围15×6cm。食管腔上段黏膜出血。
病理学检验，左侧肺门见一5.5×2.5cm肺膜下出血，右肺门见一2×2cm肺膜撕裂伴周围出血。
从送检的刘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246.63mg/100ml。
分析说明，死者符合被小车挤压，使肋骨不能上举，膈肌不能下降，限制呼吸运动，最终导致窒息死亡。冠心病使心脏代偿机能下降，加速死亡过程，是死亡的辅助因素。死者血中乙醇浓度达到246mg/100ml，表明死者生前大量饮酒，并已达到酒精中毒。酒精中毒可使人精神恍惚，自我控制能力下降。鉴定意见：刘某某系胸、腹部受挤压导致窒息死亡。
7.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对送检事故车辆左前护板提取疑似血迹、右前叶子板内衬底部疑似血迹、右前轮毂疑似血迹、前车牌疑似血迹、右前大灯疑似血迹、右侧引擎盖疑似血迹、前挡风玻璃外侧偏右侧疑似血迹、右前车门内侧门锁处疑似血迹、副驾驶座位下门槛处疑似血迹、事故车辆钥匙串疑似血迹、死者刘某某事故时间所穿鞋子上疑似血迹；事故现场疑似血迹；雪佛兰小轿车上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与刘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5.708×1022。
事故车辆左前车门内侧内式开关处疑似血迹、左前车门拉手处疑似血迹、雪佛兰小轿车上疑似血迹检材中检出人血，与刘鹏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5.708×1022。
雪佛兰小轿车上疑似血迹中检出混合STR分型结果，不排除包含刘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
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刘某某为刘某丙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9%。
8.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明，经聘请陕西省公安厅、陕西省人民检察院、陕西省人民法院及西安市公安局等单位的法医专家召开了案件讨论会，与会专家仔细研读了相关资料，尸检照片及现场车辆钥匙，分析意见如下：⑴死者刘某某左颧部皮肤挫裂创大小为1.0cm×2.5cm的类矩形创口，深达骨质，根据该创口特点，其损伤符合由一宽约1cm，厚0.2cm的较锐利物体刺戳皮肤所致。该致伤物具有边缘整齐，前端锐利的特点。⑵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现场车辆钥匙一串，其中钥匙之一的车辆钥匙宽度为1cm，厚0.2cm，前端锐利，呈弓形。该车辆钥匙特征符合死者面部创口特点，可以形成死者面部的创伤。鉴定意见：现场提取钥匙可形成刘某某面部的挫裂伤。
9.证人崔琳及视频监控证明，2015年10月23日19时45分，她驾驶陕KCW1**在榆阳区长虹路由东向西行驶，准备去锦苑小区，在长虹路与恒安路路口看见车前面的车过减速带减速，一个人伸手拉开那车的副驾驶车门，上了车。这辆车进小区后速度很快，直到他开车进了锦苑小区，看到那辆车停在12号楼与14号楼之间。
10.证人冯飞证明，2015年10月23日l7时50分许，他从家下来准备到锦苑小区外接亲戚，下楼时没听到有人争吵或打斗。到12号楼与11号楼向北一点，一个老头让他帮忙救下人。他走到黑色朗逸跟前，看到车头北尾南停着，车灯亮着，一个人在车底下头西脚东俯趴着，左脸着地，面部朝北卡在车底，头在驾驶室的梁底下。黑色朗逸车的右后方有一滩血迹。驾驶员在旁蹲着打电话。他就打电话让亲戚冯小兵等人赶来帮忙抬人。l9时53分，来人后一起把车抬起来，那辆车的驾驶员把人拉出来。人拉出后，那个驾驶员进行抢救，先在伤者胸部拿双手按了几下，又进行人工呼吸。救护车来后把人抬走。
11.证人冯瑞、冯小兵、刘勇、杨树清证明，2015年10月23日那天下午，他们在锦苑小区旁边给住在小区里的冯飞打电话，让冯飞出来一起去吃饭，结果不一会冯飞又打过来电话说自己小区有个车把人压了，让他们赶快到小区里帮忙，他们到后，走到黑色大众朗逸小轿车车旁边，看到一个人在车辆驾驶员位置一侧底下压着，人是趴着的，车头朝北，然后他们一群人就开始抬车，把车抬起后，司机把车下面的人拉出来，放在车左侧头南脚北朝天躺着。那个司机给伤者人工呼吸，伤者嘴里流出血。抬完车后，杨树清发现那辆车右后2米左右有一滩血。冯飞打电话报的警后，120来将人拉走。
12.证人李红波证明，2015年10月23日19时50分许，他驾车行驶该至小区12号楼l4号楼间时，被一个人拉住说，后面有个车把人压住了，让他帮忙。当时一辆白色雨燕头北尾南在黑色轿车右后方给照亮，他的车头南尾北给照亮，黑色轿车的车灯也开着。车底那个人被七、八个人抬起车，压人车的驾驶员把被压人从车底拉出来，那个驾驶员把人翻过来后做了胸部按压及人工呼吸。
13.证人刘佳林证明，当时一个小伙在11号楼前让他帮忙抬车，他看见车不发动着。他们六七个人抬车，车主将被压的人拉出来。
14.证人常涛（三院大夫）、李云（救护车司机）证明，2015年10月23日19时50分许，他们去恒安路“锦苑小区”出诊。救护车停在11号楼与12号楼之间，在肇事车的南后方停靠。到现场见周围有很多人，患者当时心跳、呼吸已经没有了，瞳孔放大，患者在车西侧头南脚北仰面躺着，满脸血。到医院抢救了40分后有了心跳，第二天凌晨2时死亡。
15.证人孔丹（榆林三院急诊科护士）证明，2015年10月23日8点多，她和急诊科医生常涛值班，接到l20指令，称锦苑小区有一伤者需急救，她们随即乘l20急救车到了锦苑小区，当时那个伤者躺在一辆车附近的地面上，常涛走到那个人跟前进行常规检查，发现他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随即把他抬上急救车回到医院，在急诊室抢救，最后没抢救过来。
16.证人王延明证明，他到现场后，黑色“大众”小轿车（陕KKV7**）头北尾南停靠在“锦苑小区”12号楼与14号楼之间靠西侧，当时车处于熄火状态。小轿车的钥匙当时就在车上钥匙孔里插着，钥匙上有血。
17.证人陈玉斌证明，2015年10月23日下午三点，他叫刘某某到他家喝酒。他们喝了一瓶多一点，他大概喝了半斤左右，饭后，刘某某说要回家，他和妻子将刘送到他家巷口。刘某某大概在18时50分许离开他家。
18.证人刘宝宝（刘某某侄儿）证明，2015年10月23日晚上8点左右，他接到亲戚的电话说刘某某在榆阳区红山锦苑小区内被车碰了，正在榆林三院抢救。返回后去了锦苑小区，发现小区通道地面有几处血，在血迹附近，发现了一个皮质装饰品和一支破损的圆珠笔，他就捡起来皮质装饰品和圆珠笔给了刘亚军。刘亚军将皮质装饰品和圆珠笔又交给了交警二大队事故中队的民警。
19.被告人刘鹏供述，他住在榆林市榆阳区恒安路锦苑小区。2015年10月23日下午7点多，他一个人驾车回家，当驶到长虹路与恒安路的十字路口向左转弯时，因为有减速带，所以减速。有一个中年男子将他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然后坐上副驾驶座。对他说：“把我拉上，能捎三步捎三步，能捎两步捎两步”。他不认识这个人，又闻到很浓的酒味，就不想拉。他说：“大哥，我就住在前面的那个小区里，马上就到家了。”那人说：“到了再说。”他当时心里很恼火，都快到家了，又遇到这么个麻烦事。但由于当时车在十字路口，还有其他车，他担心交通拥堵，不方便处理，就想着把车先开走再说，然后，他就驾车到了锦苑小区l2号楼楼底把车停下。他说：“大哥，我把你送出去，给你打个出租车把你送回去。”那人不同意，坐在车内没有下车的意思。随后，他就拔下车钥匙拿在手里准备拉那人下车。下车后他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副驾驶门说：“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我给你家人打电话”，但是那人还没有说话，意思还不同意，他当时更恼火了，心里决定强行拉下车，于是他就用左手抓着那人的右胳膊，右手抓着胸口衣服，强行将那人扯下车，那人挣扎不让拉，他当时用了很大的劲，强行将那人拉下车，在车的右后侧的位置松手，那人顺势摔在车的右后门东边一点的水泥地面上，当时头撞在地面上了，他看见头朝下爬在地上挣扎着。他就关了副驾驶室车门，想乘机赶快把车移开，省的纠缠。于是他就快速上了车，启动车子前行，准备把车停在车位上，没有再理会那个醉汉。（另供，如移车时，那名醉汉追逐拦截车，可能会撞上，或者醉汉移动到他的车底，可能会压上。但他当时想着赶快把车移开停再别的地方，也就没管那么多）。他转身上车，那个醉汉一直趴着没动。当他再次启动车时，他没有通过车的后视镜和侧镜察看那名男子是否在车周围，他起步时没有看见车前面有人。但是车刚前行了两米左右，他感觉车底下好像拖住什么东西，他当时想着可能把那个醉汉压上了，因为附近在没有障碍物。他就赶快下车看，当时车还没来得及熄火。下车后发现那个醉汉被压在车底下，身体横侧爬在车底，头朝下在车的左前车轮后边，头西脚东，脚在右前车轮前边，整个身体卡在车底盘下面。他一看满头都是血，就用手摸脖子处的动脉，感觉快不行了，然后他就拨打110、l20电话。他就在小区内喊人，之后，过来几个人帮忙把车抬起来，他从驾驶室位置把那人拉出来，他又进行人工呼吸，但是还是没有反应，他就在现场等待，直到110和120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把那名醉汉拉走抢救去。警察让他把车熄火了，他就又上了两次车，用带血的手将车关了。
20.被告人刘鹏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刘鹏至恒安路锦苑小区l2号楼与14号楼通道区，在柳旭升的见证下，对其驾车致刘某某被压入车底的地点进行指认。
21.人员户籍信息表、驾驶证、车辆信息查询证明，刘鹏，男，身份证号612728198309070813，驾驶证有效期2011-2-24至2017-2-24，陕KKB7**，机动车所有人为刘鹏。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部分，经查，被害人刘某某死亡后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844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鹏因琐事与酒后的被害人发生纠纷，将被害人强行拉下车，又驾驶车辆，在明知被害人在车前的状况下，驾车前行，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被告人刘鹏在案发后主动报案，抢救被害人，在现场等待抓捕，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且被害人前因上有过错，可对其从轻处罚。刘鹏及其辩护人认为刘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观点，经查，刘鹏所驾车辆副驾驶室门内侧血迹系被害人的血迹，且刘鹏供述将被害人强行拉下车，足以认定刘鹏与被害人发生过厮拉的情节，结合案发后被害人所处位置、车辆型号以及现场血迹等证据，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其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刘鹏的辩护人还称刘鹏有投案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请求对刘鹏从轻或减轻处罚之辩护观点，经查，该辩护观点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对该观点予以采纳，并对刘鹏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丧葬费的诉请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田某某人民币284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白海涛
审判员 李海熙
审判员 马皓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