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二(商)初字第1099号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负责人顾超然，行长。委托代理人刘栋，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珏，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市上海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文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羽，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东晓，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支行诉被告上海市上海宾馆有限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大梁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栋、被告委托代理人宋羽、张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是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01年，原告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和上海骏林(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2001)长经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胜诉。原告以该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因两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依法中止执行，原告领取了债权凭证。2005年12月19日，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人民币(下同)146,580.46元，剩余债务2,651,685.08元未履行。2007年5月30日，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其股东未依法清算。2013年9月2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2012)静民二(商)清(算)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清算程序，裁定书载明：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负有清算义务的公司股东应依法及时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公司财产、账册等下落不明，造成无法清算，股东应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遂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对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立即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651,685.08元及利息(2,793,472.04元从2002年1月31日到2005年12月19日的利息；2,651,685.08元从2005年12月20日到实际偿还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长宁区人民法院(2001)长经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书判令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及上海骏林(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还本付息并承担连带责任；2、长宁区人民法院长执债证第XXXXXXX号债权凭证(载明：截止至2002年1月31日原告对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及上海骏林(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2,793,472.04元；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后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46,580.46元，截至2005年12月19日，原告享有剩余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651,685.08元)，证明因上述案外人未履行判决义务，长宁法院经执行无果后，依法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3、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机读信息，证明本案被告系案外人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股东；4、静安区人民法院给被告公函及(2012)静民二(商)清(算)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静安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债权人可以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5、验资报告，证明被告以场地作为向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出资并经过验资确认。被告辩称，1、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责任属于侵权责任，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应知或明知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时起算，故应从2007年就开始起算，原告2014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2005年上海高院在执行案件中曾委托评估机构对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评估的结果就是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且财产已经强制执行完毕，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3、被告作为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合作方之一，仅仅负责提供经营场地，收取固定收益，并未参与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经营，账册等资料都由另一方管理，无法对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进行清算，故不该承担责任；4、从法院的材料中可以看出，2005年法院执行时已经将大上海公司所有财产清查过，执行完毕后8年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营，如果仍判定被告承担责任，将会导致被告走向破产。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被告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笔债权的债务人不是被告，和被告没有关联；证据3真实性认可，认为从材料中看出，被告仅是和香港一家公司合作，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清算程序是另一债权人提出，裁定内容不等同于被告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的清算责任纠纷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还需要法庭综合认定，并应考虑诉讼时效是否丧失。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中外合作经营“大上海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中外合作经营“大上海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章程、关于大上海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更名、扩大经营范围的批复，证明：1、1993年11月被告与案外人香港鸿祥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合作经营“大上海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合同及章程，约定合作成立合作企业；2、在合作合同及章程中均约定，被告仅提供经营场地、收取固定收益，不参与合作企业的实际经营，合作企业的经营管理均由案外人香港鸿祥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责；2、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函、上海公信中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财产评估报告、(2003)沪高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2002)沪一中执字第951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系被告申请本院调查取得)，证明1999年至2005年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案件，2005年上海高院统一执行分配，公司2005年之前已停止经营活动，且所有财产已经执行完毕，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被告以场地等出资并不是不出资，合作协议和章程中约定保底收益属于股东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不能以没参与管理而免除被告的清算责任；证据2，相关裁定提到的评估和处理，不代表本案被告已经履行了清算责任。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根据当事人请求调查的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和上海骏林(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1月16日以(2001)长经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上海骏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因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和上海骏林(集团)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依法中止执行，并于2002年1月31日向原告发出债权凭证，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数额是2,793,472.04元。2005年12月19日，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146,580.46元，债务余额为2,651,685.08元。另查明，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是于1993年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是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07年5月30日，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未依法自行清算。2012年11月6日，本院根据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的申请，受理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清算案。2013年9月22日，本院以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财产账册等下落不明，造成无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调查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被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清算义务，股东之间关于公司由一方经营管理的约定，不能免除另一方的法定清算义务。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而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未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后果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作为债权人无须对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后果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对当时已知的公司财产进行了评估、处置，而不能证明法院执行的公司财产是公司的全部财产，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司债权人向公司股东主张清算赔偿责任属侵权民事责任，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算。本案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自被吊销营业执照，到本院以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无法清算裁定终结清算程序止，该期间内公司股东随时可以自行清算公司并以公司财产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或以破产清算的方式以公司财产向债权人承担有限责任，所以在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产生时，不必然造成侵害债权人权利的后果，显然亦不能认为原告明知或应知一个不确定的事实。大上海国际会所有限公司经本院以无法清算裁定终结清算程序时，原告方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故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时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上海宾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支行人民币2,651,685.08元、人民币2,793,472.04元从2002年1月31日至2005年12月19日的利息、人民币2,651,685.08元从2005年12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13.4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006.74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大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