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董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群，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彭李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闫新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霞，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商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362118元；3.判决被上诉人违约并向上诉人酌情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以上各项共计1362118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导致错误判决的根源：（一）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在2014年4月底前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至上诉人名下，及并未在2014年4月底前协调杨柳雪镇政府与上诉人重新签订该块未征土地的土地租赁协议，并清理之前的债权债务，属于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只是轻微违约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是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出售合同》下称《出售合同》，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出售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下称《协议书》）。《出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支付了30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2013年12月中旬，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闫新春为了骗取上诉人第二笔付款，伪造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完税证明》，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少华的办公室欲意行骗，但被识破。因上诉人已付出的300万元无法收回，无奈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不履行合同义务，直到2014年9月上旬，上诉人满足了被上诉人的借款要求后（借款用于还债，支付被上诉人交土地出让金、契税等），被上诉人才将涉案土地证书办理至自己名下。被上诉人取得《国有土地权属证书》后，在与上诉人办理涉案土地转让手续过程中，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并大闹滨州市国土资源局，致使上诉人无法取得土地权属证书。上诉人在支付、出借了10604510元后面临土地权属证书得不到，上述支付、出借款无法收回的危险局面，无奈，便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甲方需在本补充协议签定后、2014年4月底以前联系乙方一同到国土资源部门将“山东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证变更到“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土地证变更到“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即乙方领取到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的十日内，乙方将余款玖佰万元向甲方全部付清”。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显示，直至2014年9月26日，土地使用权证才办至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明显违约。且至今，被上诉人仍未按照约定解除与杨柳雪镇政府签订的未征土地租赁协议，欠付杨柳雪镇政府土地租金、国家税款，涉案未征土地还有大量被上诉人应偿还债务。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是轻微违约是错误的。（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在付清第一笔款项300万元后，第二次付款900万元的义务应是在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上诉人名下十日后，才有义务向被上诉人付款。并结合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只有在被上诉人协调上诉人与杨柳雪镇政府签订了未征土地租赁协议后，并将无任何纠纷的整个院落交付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才有义务支付应付款项。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且可能导致上诉人承担巨大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全额付款的条件未成。同时，上诉人支付出借款，出借利息相加已经超过了1200万元。（三）一审判决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愿，对双方借款的事实错误认定为因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支付的对价。1、被上诉人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时，以自己的意思明确表示所借款项为借款，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通过以上分析，上诉人付了300万元后，应付第二笔款项的时间最早不应早于2014年10月6日，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6日期间，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以资金周转困难、无钱支付上家土地转让款为由，明确表示要求向上诉人借款，并明确约定了利息，上诉人共向其出借了722.451万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如下，以下借据均经被上诉人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1）2013年11月10日借据：今借到董少华现金贰佰万元整。（2）2014年1月8日，出具借据：今借到董少华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月息2分）；（3）2014年7月4日借据：今借到董少华大哥现金玖拾伍万肆仟元整；（4）2014年8月6日借据：今借到少华哥现金叁佰贰拾柒万零伍佰壹拾元整（3270510元）（利息按月息3分5厘到土地证办出为止）。根据《合同法》第196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据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借款合同；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明确表示的借款性质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而不是土地出让金。2、从证据的性质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所支付款项的性质不应全部认定为土地转让对价。请看（1）2014年7月4日借据：今借到董少华大哥现金玖拾伍万肆仟元整；后附的附件明确证明该款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而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土地转让款；（2）2014年8月6日借据：今借到少华哥现金3270510元整（利息按月息3分5厘到土地证办出为止），该借据是基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代支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所付的款项是代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税费，并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土地转让合同款；（3）2014年8月23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收到董少华土地款叁拾捌万元整”该款项被上诉人明确表明是土地款，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付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土地款是有明确的约定的，因此，通过证据分析，法院称上诉人所支付款项为土地转让款的定性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确认土地购买尾款为177万元，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之前所付款项的性质。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将被上诉人所借款项为借款的性质进行变更，而且在“协议书”中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条款进行变更，未经协议变更，原来合同条款均为有效条款，对于付款条件的条款依然应该执行，在未达到约定付款条件前，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所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因此，对于双方明确约定是借款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仍应按约定的计息方式支付利息。（四）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欠张洪顺款项38万元认定为支付土地及地上设施转让款错误，且直接导致对上诉人付款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支付款项的构成为：（1）2013年10月28日支付第一笔款项300万元；（2）2013年11月19日至30日分五笔支付的200万元；（3）2014年1月14日、27日分两笔支付的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据）；（4）2014年7月10日代被上诉人支付给罗海滨的954000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据）；（5）2014年8月2日到9月12日上诉人代被上诉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税费、耕地开垦费3270510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据）；（6）后期代被上诉人支付给赵庆和和王良成两人共计42万元，以上六项共认定为1064.451万元。但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23日所出具的证明：“收到董少华土地款叁拾捌万元整（￥380000），收到人闫新春，滨州华人羊绒有限公司”此款是被上诉人所欠张洪顺的款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张洪顺，同时该款抵顶土地转让款，并附有张洪顺的收条，该款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但对于以上证据，一审法院竟然完全规避，一字未提，按照民诉法的要求，判决书中应对证据的采信与否及原因进行分析，但一审法院却规避了之，即使不认可，亦应分析原因，但通篇都未提到，难以令人信服。且对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税费266838.2元，一审法院并未依法予以认定。结合以上分析，即使不算上利息，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11291348.2元。加上利息，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共计：11291348.2+1070779.75=12362127.95元，扣除1200万元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共计：362127.95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第6页“华人公司和鲁繁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后，鲁繁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向对方支付10%违约金”暂且不提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但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个协议：1、《出售合同》；2、《补充协议》；3、《协议书》，并未看到一审法院所说的“承担10%”违约金的合同依据，根据《出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本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要严格履行，若有违反，违约方应加倍赔偿对方违约金，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中并未提到10%违约金，不知一审法官所指的“按照合同约定”按照的是哪个合同的约定？依据的是哪条哪款？三、判决书中存在多处错漏，极为不严谨。1、一审判决第3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第5页第二段“鲁繁公司向罗海滨支付工程款954000元、858600元”既然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54000元、858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那在结论中就应该扣除已确认的两笔金额，但最终法院仅扣除了954000元，对858600元并未予以扣除。2、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段：华人公司与鲁繁公司签订《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合同出售合同》，其名称为《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出售合同》而非《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合同出售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且又存在众多互相矛盾及错漏之处，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撤销原判。
华人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虽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以借据的形式向上诉人出具收到转让款的凭证，但这只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法律意识淡薄造成的，且借据中仅有一张有利息约定的，其他均没有利息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以上款项均为土地转让款是正确的。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付款的情况进行了结算，明确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77万元，即便原来双方约定有笔借款有利息，那么签订这份协议后，上诉人也放弃了该笔借款的请求权。2.关于双方违约金，在双方签订的2013年转让合同中第七条明确约定如果迟延支付转让款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0%违约金。3.原审判决中有两处属于笔误，但不应影响案件事实认定。一个是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多打了858600，一个是第三页多打了“合同”两字。
华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1775490元并承担违约金177549元；2.被告鲁繁公司交付原告土地出让金收据及税金发票等相关手续；3.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鲁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华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借款利息124229.34元；2.反诉被告华人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3.反诉被告华人公司将土地租赁手续变更至反诉原告鲁繁公司名下；4.反诉被告华人公司向反诉原告鲁繁公司提供120万元的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税票；5.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原告华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2日，华人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滨州万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向华人公司转让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杨集中路以北、杨集二路以西地段（地块号2011－B013）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及设施，其中包括国有土地约18667平方米的使用权（工业用途），集体土地23699平方米的使用权。同年7月1日，原告华人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上述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合同出让价为591万元。同年5月25日，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人民政府、万和公司与华人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人民政府将原租赁给万和公司的35.55亩土地租赁给华人公司，租赁期限为46年，每年租赁费46215元。2013年10月28日，华人公司（甲方）与鲁繁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合同出售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和设施有偿转让给乙方；3.转让款为120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由甲方转让给乙方，集体土地由甲乙双方与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人民政府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4.付款方法：乙方分三次给付甲方，第一次为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预付300万元，第二次交付土地地上物及设施前支付600万元，第三次为甲方办完国有土地使用证，甲方双方完成过户，乙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款；5.费用承担：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按有关规定及程序到滨州市国土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审批过程中产生的税金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在甲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向乙方办理转让过户中产生的税金和费用由乙方承担；7.若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10%的违约金。
同年12月21日，华人公司（甲方）与鲁繁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原《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预付甲方的300万元为定金，甲方在办理完毕上述地块相关土地证后，于2014年4月底前联系乙方将华人公司名下土地证变更到鲁繁公司名下，乙方领取到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十日内，乙方将剩余900万元向甲方全部付清，乙方将第一次的借据归还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1200万元的正式税务发票；甲方于2014年4月底前协调杨柳雪镇政府与乙方重新签定该地块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甲方在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前，将该地块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之上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解决，将整个院落交付乙方使用；否则，乙方有权暂缓支付应付款项；在甲方协调签订了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后和无任何纠纷将整个院落交付乙方使用后，乙方再全额支付应付款项。
2013年10月28日，鲁繁公司向原告华人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同年11月19日至30日，鲁繁公司向原告华人公司分5笔支付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闫新春为被告鲁繁公司分别出具两张借据，载明上述资金用途为借款，未约定利息。
2014年1月8日，华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新春为被告鲁繁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董少华现金200万元，借期6个月，月息2分”，上述借据加盖了华人公司公章。同年1月14日、27日，被告鲁繁公司由其关联公司滨州联益电力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华人公司指示的收款人孟爱华两次转账款计100万元（余100万元未付）。
2014年7月10日，原告华人公司、被告鲁繁公司与万和公司土地实际控制人张卫东、罗海滨签订了三方地上建筑物交接单，约定由华人公司代万和公司支付张、罗工程款，张、罗将万和公司院内地上建筑物全部移交给鲁繁公司。该交接单三方签字及上述不动产交付后，鲁繁公司向罗海滨支付工程款954000元、858600元，华人公司为鲁繁公司出具借据。
2014年8月2日至9月12日，经华人公司同意，鲁繁公司为华人公司办理上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自万和公司变更至华人公司）时，为华人公司代缴土地出让金291万元，契税236400元，耕地开垦费124110元。上述代交税费凭证均保管于被告鲁繁公司。
至此，鲁繁公司累计向华人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0224510元。华人公司未向鲁繁公司开具上述土地转让款税票。
2014年9月22日，被告鲁繁公司在办理上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自华人公司向鲁繁公司）时，与原告华人公司发生矛盾。同年9月25日，在案外人赵庆和、王良成的调停下，华人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闫新春、鲁繁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董少华与案外人赵庆和（丙方）签订（尾款支付）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土地尾款为177万元（合同转让款12000000－已付10224510元＝1775490元，余数取整），甲方于签订协议十日内打入赵庆和账户；乙方借丙方赵庆和22万元、王良成20万元从上述尾款中扣除；甲方拿到已过户到鲁繁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丙方将该尾款135万元过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
2014年10月9日，鲁繁公司代华人公司偿还赵庆和借款22万元，同年10月23日，鲁繁公司代华人公司偿还王良成借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人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通过租赁方式取得涉案集体土地的租赁权后，与鲁繁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对鲁繁公司支付的款项，华人公司给鲁繁公司出具借据并承诺利息，是否具有借款性质；2.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全面履行包括附随义务在内的合同义务，是否有违约，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对鲁繁公司支付的款项，华人公司给鲁繁公司出具借据并承诺利息，但根据合同的实际性质，结合双方最后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原被告对合同履行情况作出了更清晰的界定，该款应认定为鲁繁公司为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向华人公司支付对价，不能认定为借款。关于第二个焦点，1.华人公司和鲁繁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后，鲁繁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向对方支付10%的违约金；2.鲁繁公司未向华人公司交付代支税费发票，华人公司未向鲁繁公司开具转让金税票，并未对对方履行合同造成实际影响，也未对对方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失，该不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违约行为系轻微违约，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3.涉案集体土地已实际交付于鲁繁公司，对于与第三人杨柳雪镇未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鲁繁公司未举证证明未签订的原因及华人公司拒绝协助合同变更的事由，也未举证证明未签订租赁合同造成何种利益损失，故对华人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无法作出认定。
关于本诉原告华人公司要求本诉被告鲁繁公司支付土地出让款1775490元并承担违约金1775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三方协议约定鲁繁公司应向华人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177万元，被告鲁繁公司已按三方协议向赵庆和、王良成支付债务承担的42万元，故应再向华人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35万元；由于鲁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10%的违约金即13.5万元，故对华人公司要求鲁繁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35万元及违约金1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本诉原告华人公司要求本诉被告鲁繁公司交付代缴土地出让金、契税、耕地开垦费发票及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华人公司开具土地转让款税票、协助办理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了确保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应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上述交付发票、开具税票、协助办理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变更手续等均系合同的附随义务，故对上述各当事人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鲁繁公司要求反诉原告华人公司返还多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35万元及违约金13.5万元，并向原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税、耕地开垦费、契税发票；二、原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被告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转让额为1200万元的土地转让金税务发票；三、反诉被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反诉原告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办理涉案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变更手续；四、驳回原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3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8359元，共计357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373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鲁繁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人公司签订《土地及地上物、设施转让出售合同》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并于2014年9月25日在赵庆和等人的协调下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既是对前述合同履行内容的总结，也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界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该协议内容判决上诉人鲁繁公司向被上诉人华人公司支付剩余的135万元转让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鲁繁公司上诉称其是在支付、出借了10604510元后面临土地权属证书得不到，出借款无法收回的危险局面下无奈与被上诉人华人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确认土地购买尾款为177万元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之前所付款项的性质，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能支持。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理由充分，由于2014年9月25日达成的协议书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界定，而在此协议书中并没有对违约金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鲁繁公司按10%支付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鲁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商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商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35万元，并向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税、耕地开垦费、契税发票；
四、驳回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8359元，共计35736元，由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736元，滨州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9元，由上诉人山东鲁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山东省滨州华人羊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慧莲
审判员 崔诗君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