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智半导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于宁。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义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中平。委托代理人严希勇，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智半导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智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智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登记成立，聂中平以技术入股，并参与瑞智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瑞智公司办公地设有聂中平的办公室，聂中平每天在办公室就寝。另，上海芯景微电子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成立，聂中平、黄强、徐翰杰三人是该公司显名股东。原审审理中聂中平自认，于2010年至2014年8月期间聂中平持续与青岛海信信芯科技有限公司签有劳动合同，职位是市场总监，月薪是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至4万元。因瑞智公司拖欠其工资，故聂中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瑞智公司立即支付其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劳务工资25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中，聂中平提供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①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2014)沪徐证字第7380号《公证书》，主要内容是：黄强在公证员面前打开其携带的电脑，断开��络连接……双击桌面Outlook图标……点击“new”邮件文件夹……打开邮件……。打开的邮件显示，2012年7月2日至2013年10月28日期间，聂中平与瑞智公司相应员工通过邮件往来工作事宜。②2015年1月12日出具的(2015)沪徐证字第310号《公证书》，主要内容是：聂中平在公证员面前打开其携带的电脑，断开网络连接……双击桌面Foxmail图标……点击“公司”条目下“收件箱”邮件文件夹……打开邮件……。打开的邮件显示，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聂中平与瑞智公司相应员工通过邮件往来工作事宜。对此，瑞智公司认为邮件均系在断网情况下截图打印，即便文件真实，亦体现出大多是由瑞智公司员工向聂中平发出，极少看见聂中平的回复。就此原审法院继而设问：有无向相关人员询问是否发出或收到过相应邮件，瑞智公司回复称没有问过，认为聂中平的证明目的与本��争议不大，没有询问的意义。原审法院审理中，聂中平提供光盘一张，内附其自行录下的三段录音：①2013年12月19日与徐翰杰的对话。对话中徐翰杰所称主要有：答应过给付聂中平工资总会给付，但瑞智公司账面现金不多，工资暂时不发；立即发放工资的，一并清算聂中平名下股份。聂中平所称主要有：2012年6月收到工资12,000元，被扣3,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工资未发，股份给个合理价可以转让，没钱支付可以给个时间。②2013年12月26日与黄强的对话。聂中平所称同上。对话中黄强所称主要有：聂中平确实有付出贡献，但瑞智公司支付有困难，股份与工资一并结算可以给付聂中平35万元，年前先付5万，余款1年内付清。③2014年1月20日与陈于宁的对话。聂中平谈及工资情况，对于聂中平所说第一个月拿到工资15,000元，陈于宁予以承认，陈于宁并言称聂中平是创始人之一，去留问题须由股东大会共同决定。瑞智公司对上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内容完整，但认为不能证明瑞智公司承诺聂中平每月15,000元工资。原审法院审理中，聂中平提供证人李某、吴某到庭作证，两位证人与聂中平原共同就职于其他公司，经聂中平招录先后入职瑞智公司处，后分别离职，瑞智公司开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具明：李某于瑞智公司处的工作期间是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23日，吴某于瑞智公司处的工作期间是2012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证人李某陈述：在瑞智公司处任高级工程师，月薪12,000元；聂中平在瑞智公司处兼职，每周工作两、三天，每天睡在四楼办公室；证人技术方面的工作由聂中平负责指导。证人吴某陈述：在瑞智公司处任芯片设计经理；聂中平在瑞智公司处担任CEO，从事技术管理和人员招聘；证人与聂中平时���通过邮件往来工作事宜，包括技术问题及每周汇报；聂中平并非每天至瑞智公司处上班，但周末都在。对此，瑞智公司认为两位证人与聂中平有私交，所述可信度不高，因聂中平在上海没有住处，故曾住在办公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当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之责，没有证据证明的，即应承担结果意义的举证责任。聂中平向瑞智公司主张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每月15,000元的劳务工资，则首先应就其与瑞智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瑞智公司应当给付的工资标准、期限等事实列举证据证明。聂中平列举了《公证书》，虽然公证书显示的邮件均系断网情况下采集，有一定的或然性，但瑞智公司收到证据后一方面质疑其真实性，一方面又称不必向相关人员核实是否收到邮件，再又辩称即便邮件真实亦系他人向聂中平发出，鲜有聂中平的回复，因此根椐瑞智公司的质证抗辩，法院认为聂中平提供的《公证书》证明力虽小，但可以证明聂中平确实与瑞智公司员工有业务指导往来，对瑞智公司的经营付出劳务。聂中平继而提供两位证人到庭作证，聂中平与二人系旧故同事并不必然导致证人所述不可信，相反二人证言与上述邮件内容互相匹配，可以加固印证聂中平对瑞智公司付出劳务，并且两位证人持有的瑞智公司开具的《退工证明》，证明瑞智公司虽于2013年1月成立，但于此前2012年7月开始就有实际用工。聂中平还提供三份录音，虽系其自行录制，但因瑞智公司认可真实性并确认内容无删改，故法院确认该录音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细考三份录音内容，可以看到：对于聂中平所称收到2012年6月工资12,000元，被扣3,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工资从未发放，三位对话方均未否认；相反，确认曾承诺给付聂中平工资、确认聂中平确实有劳动有贡献、强调目前支付困难、主张工资与股份一并结算，还曾言及一并结算的支付聂中平35万元及分期付款方案等。综合上述聂中平提供的证据，虽非如劳务合同等直接证据，但已形成证据链，对聂中平主张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可以证明：聂中平向瑞智公司付出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瑞智公司曾付聂中平2012年6月工资12,000元，其中扣除3,000元、瑞智公司应付聂中平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聂中平自2013年12月开始不再向瑞智公司提供劳务，因此聂中平诉请法院应予支持。瑞智公司关于是股东有股份无须给付工资、聂中平另有用人单位不可能付出较多劳务等辩称不成立，无法产生抵抗诉请的效力，至于瑞智公司不应承担成立之前义务的相关意见亦于法相悖，故瑞智公司辩称法院均不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瑞智半导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中平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劳务工资共计人民币25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瑞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原先参与其关联公司上海芯景微电子有限公司的技术研发，其成立后再来工作，故原先所发的12,000元工资实际是被上诉人在上海芯景微电子有限公司的工资。被上诉人系以技术入股的公司股东，没有工资，且技术研发也未成功，导致公司亏损，现在还主张工资，没有依据。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由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聂中平辩称：���有法律规定股东不能领取劳务工资，而公司运营好坏也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应履行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资的承诺。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及相应的工资标准、工作期限，而录音证据也反映出上诉人并未否认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仅是就被上诉人持有股份的结算与付款期限的协商，原审法院依证据规则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劳动报酬，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公司股东身份而无工资等抗辩，与其在录音证据中的表述相悖，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25元，由上诉人瑞智半导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