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代理人赖其良、李梅玲，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代理人王冕，浙江聚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某、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生育女儿张译之，后因感情破裂于2014年5月4日协议离婚。王某、张某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女张译之的抚养权归男方，女方不承担抚养费，在不影响小孩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女方可行使探望权。3.共同财产分割：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一套，归男方所有，女方应配合男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所需费用全部由男方承担。车牌号为浙Ａ×××××的小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车牌号为浙Ａ×××××的小汽车一辆，归男方所有；“杭州译姿服饰有限公司”经营权归男方所有。4.债权债务处理：前述所属女方车辆按揭款由女方偿还，其他所有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5.经济帮助金及责任：无。6.离婚后男女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婚姻自由。7.双方保证，本协议约定事项无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乘人之危之情形。2015年1月20日，王某、张某签订《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男方将共同子女（张译之）的监护权、抚养权给女方，男方每月支付给女方3500元抚养费。2.男方有义务将女方在婚姻期间或婚后产生的所有贷款及一些法人事议，一切理清，让女方退出，不牵扯女方为止。3.经双方协商，男方愿意主动补偿女方20万元。4.以上条件男方实践后，女方承诺立刻搬出现住房（下沙保利东湾20幢1单元302室）。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女儿张译之仍随张某共同生活，王某已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利东湾20-1-302号房屋内搬出。2017年7月，王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某支付补偿款20万元；2.诉讼费由张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某、张某签订的《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王某、张某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某辩称，20万元是其支付给女儿的生活保障金，现王某未抚养女儿，其无需支付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从补充协议内容上看，补充协议关于女儿抚养和经济补偿分为两个独立的条款，如王某抚养女儿的，张某需每月支付抚养费3500元，且协议明确约定20万元系张某给予王某的补偿，该20万元的支付与王某是否抚养女儿无关联，故张某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补偿款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某负担。
宣判后，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女，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4年5月4日协议离婚。双方已在离婚协议里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如何处理做出了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且双方确认彼此无其他经济帮助义务、扶养义务及相应责任。双方办完离婚登记手续之后亦没有发生任何借贷、交易，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承诺支付案涉款项是附条件的，因被上诉人毁约，上诉人无需再支付相应款项。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迟迟未按约定搬出双方离婚协议确定归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不断协同社会人员向上诉人索要钱财，扰乱上诉人正常生活，且拒不履行作为母亲应尽的抚养义务，破坏女儿正常生活和受教育的环境。上诉人为恢复正常家庭生活，被逼无奈于2015年1月20日在双方亲友的主持协调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搬出上诉人住所，婚生女由被上诉人抚养，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3500元。只要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抚养女儿长大成人，上诉人愿意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作为补偿。因协议起草人为双方亲友，法律意识较弱，未将口头协商确认的前提条件以文字形式记录才产生歧义。双方签订《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仍未按照约定抚养女儿，拒绝搬出上诉人住所。此期间，被上诉人仍多次携醉酒男友辱骂、诋毁上诉人现任妻子，干扰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的正常生活。且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即将女儿从学校接走，造成校方和上诉人恐慌，妨碍女儿正常受教育。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均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的本意，构成根本毁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上诉人无需支付相应款项。三、被上诉人无固定收入、挥霍成习，通过恶意诉讼向上诉人索要钱财。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非但没有参与双方名下公司的经营管理，还大量挪用公司资产用于个人消费、挥霍及偿还赌债。在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时，仍然将大量公司财产用于其与婚外情男友的消费，导致公司账目出现大量亏空。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很快将通过离婚财产分割获得的财产挥霍一空，并大量举债。在债权人追讨紧迫，向上诉人索要钱财无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恶意要求变更女儿抚养权，企图以此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费用供其消费。被上诉人持续占据上诉人住所，不断骚扰上诉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从而逼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搬出案涉房屋为双方当事人离婚后，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却以此胁迫上诉人承诺额外条件，又拒绝按照协议履行抚养女儿的义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要求签订协议的目的仅在于恶意索要钱财。二审调查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双方签订离婚补偿协议后，上诉人曾分两笔打给被上诉人4万元，一笔是15年11月8日的1万元，16年4月1日的3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补偿金16万元。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是上诉人自身的过错而不是被上诉人，是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二、协议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条款与女儿由谁抚养并无关系。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的4万元实际为淘宝网店的转让款，而且上诉人一审时和上诉状中对此只字未提，说明其自知该款与案涉协议中约定款项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向本院提交银行打款凭证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4万元的补偿款。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上述款项系淘宝店铺转让款，而非本案争议的补偿款。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上诉状中均多次强调无需支付20万元补偿款，现又称其已经支付了4万元，自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1.协议书、公证书各一份，2.（2017）浙0191民初849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共同拟证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4万元系淘宝店铺的转让款。经质证，上诉人张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淘宝店铺系无偿转让，且协议书和公证书均未出现淘宝店铺转让需要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条款。证据2应该是书记员的笔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里没有约定转让款，就其他事项在离婚时也已经做了约定。因淘宝店铺在女方名下，但是男方在操作经营，双方才签订转让协议，无偿转让该店铺。张某对证据2的笔录已经遗忘，但既然已经签字，对1万元作为淘宝店铺的转让款，上诉人可以认同，但事实上是没有转让费用的，其他3万是对20万补偿协议中的付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上诉人主张上述协议系被胁迫所签，未举证证明，且上诉人从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并在二审中自认已支付部分款项，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该协议未约定该20万元支付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以20万元的补偿费以抚养女儿长大成人为前提，缺乏协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第四条约定“以上条件男方实践后，女方承诺立刻搬出现住房”，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婚后补充协议>》后，拒绝搬出上诉人住所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万元一节，上诉人主张系约定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主张系淘宝店铺的转让款。本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淘宝店铺转让协议中未提及转让款，但淘宝店铺确实存在价值，且上诉人在他案中已自认淘宝店铺转让款为1万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无证据证明另3万元亦为淘宝店铺转让款，故在上诉人应付的补偿款中扣除为宜。综上，本案系因新证据改判，而该证据张某一审未予提交，故本案二审受理费由张某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补偿款170000元；
三、驳回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某负担22.5元，由张某负担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