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04刑初29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中共党员，原系珠海市某校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沈继光，广东道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艳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沈继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4年之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担任珠海市某（以下简称某）校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0.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某发包饭堂和小卖部经营权过程中，应袁某的请托为其取得上述经营权提供便利，在其办公室内收取袁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此后袁某新在2008年至2012年继续经营某饭堂和小卖部的五年时间内，被告人张某某每年均收袁某新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共计收受袁某贿送款项人民币60,000元。
2.2007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提拔曾某为某总务处主任。同年12月，被告人张某某以购买商品房资金不足为由，收受曾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张某某因害怕被查，向曾某退回人民币50,000元。
3.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在安排某师生外出参观学习的事宜上，应珠海市斗门泰安旅行社的经理赵某的请托，为其承接该学校外出学习业务提供便利。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每年春节均收受赵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
4.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某某在某两批多媒体教学平台设备采购项目对外招标过程中，应珠海某有限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彭某的请托，为其所在公司中标提供便利。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彭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201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某门口彭某的小轿车内再次收受彭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40,000元。
5.2011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某发包小舞台建设工程过程中，应李某2的请托为其挂靠的珠海市红旗建筑工程公司顺利承接该工程提供便利。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2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元。
2013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某女生宿舍冲凉房厕所改造工程对外招标过程中，应李某2的请托为其挂靠的郴州市某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提供便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2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6.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某一项实验室设备采购项目对外招标过程中，应珠海市某文教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1的请托，为其所在公司中标提供便利。2012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1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特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2.本案指控的六宗受贿犯罪中，除了第六宗收受李某1贿赂款外，其余五宗受贿犯罪均系被告人张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向侦查机关供述，属于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在该五宗犯罪中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张某某认罪态度良好，本案所有贿赂款均系行贿人事后自行确定数额并主动支付，被告人张某某在事前没有明确要求对方行贿以及确定行贿数额，且涉案的相关业务和人事任命并没有给某造成损失；4.曾某已向侦查机关退赃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张某某亦向侦查机关退赔人民币270,000元，本案公诉机关指控受贿数额仅为人民币30,8000元，故超出部分款项应当退还被告人张某某；5.被告人张某某在任职某校长期间，在某基础建设、教学水平等方面均取得相当可观的成绩。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掌握被告人张某某有受贿的犯罪嫌疑，遂于2015年7月29日将其抓获归案。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张某某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270,000元。2015年11月23日，行贿人曾某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2.证人李某1、李某2、袁某、赵某、彭某、曾某的证言；3.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及无前科证明材料；4.某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明材料；5.被告人张某某任职材料；6.某物理实验室、生物、化学实验室及音乐、美术专用教室设备招投标、采购及验收等材料；7.某女生宿舍冲凉房厕所改造工程项目、某舞台工程等招投标、采购及验收等材料；8.某饭堂和小卖部承包合同、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9.某2007年至2013年职工外出参观学习等材料；10.某多媒体教学平台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采购及验收等材料；11.房地产权证、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材料；12.某会计凭证、会计账本及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费用支出报账单、发票联；13.暂扣、冻结财物收据；14.到案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材料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308,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要成立自首，必须符合两个要件：一是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于本案，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行贿人李某1的证言与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在掌握被告人张某某有收受李某1贿赂款的犯罪嫌疑后，将其抓获归案，并对其刑事拘留，故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因此，要判断被告人张某某是否构成自首，要审查其供述的犯罪事实与侦查机关所掌握的犯罪事实是否属于同种罪行。由于侦查机关在抓获被告人张某某之前已掌握其有收受李某1贿赂款的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其他受贿犯罪事实，但因属于同种罪行，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如实供述行为不能以自首论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主动退赃人民币270,000元,且其受贿行为并未给某造成实际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但结合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性质及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和行贿人曾某共向侦查机关退赃人民币320,000元，本案公诉机关指控受贿数额为人民币30,8000元，故对于仅没收受贿数额人民币30,8000元，其余款项由侦查机关另行处理。被告人张某某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其犯罪性质及数额，适用修正后刑法对被告人张某某更有利，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后刑法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9日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缴获的赃款人民币三十万零八千元（￥30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金
代理审判员 吴亚钦
人民陪审员 张燕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大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犯受贿罪的处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受贿罪的处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自首和认罪态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确定根据】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