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424刑初9号
公诉机关华宁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系普某乙之父），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普某乙之母），女。
委托代理人沈正洲，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张某某，女，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华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家强，云南王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
地址：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
负责人姚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高旭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系肇事车辆所有人），男，华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刑诉（2016）第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华宁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艳菲、姚晓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及代理人沈正洲，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家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的代理人高旭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9月27日，被告人张某某无驾驶资格驾驶云F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华宁县盘溪镇XXX驶往盘溪镇XX社区XXX村。同日14时35分许。张某某驾驶车辆沿华盘高等级公路由北向南骑跨中心线行至华盘高等级公路与盘溪镇XXX村岔口路段时，车头左侧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害人普某甲驾驶载其妻李某某、女儿普某乙的云F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右侧在东侧快车道相撞，造成普某乙受伤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普某甲、李某某受轻微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华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张某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普某甲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普某乙无责任。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请求追究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同时请求判令: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财物损失费等共计112000元；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0元；3、剩余部分的80%由被告人张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清单如下：丧葬费35000元、死亡赔偿金485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李某某800元、普某甲700元）、误工费1650元（李某某880元、普某甲770元）、营养费450元（李某某240元、普某甲21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5645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第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随身保管钥匙，存在过错，故应由被告人张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被告人张某某系无证驾驶、占道驾驶和超速行驶，故被告人张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在龙泉柑桔场上班十多年，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第三、被告人张某某支付的35000元特别约定仅是丧葬费用；第四、保险公司提出免责，无证据证实，且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对被保人不利的情况下，应征得被保人的同意，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户口证明、户口薄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证实普某甲、李某某系普某乙的父母的情况；2、工资收入证明、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在华宁XX**柑桔场上班及工资收入情况；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实本案事故责任的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在事故中受轻微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驾驶的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的情况；4、销货清单，证实普某甲受损的摩托车修理费用为1325元的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一、刑事部分：第一、对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不持异议；第二、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第三、被告人张某某事故发生后积极抢救伤者并赔偿损失，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属过失性犯罪；第五、被告人张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普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量刑时应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第一、依据事故责任，赔偿费用应按照四六开来划分赔偿责任比例；第二、被告人张某某支付的35000元不只是丧葬费用，丧葬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第三、本案死者是小孩，其身份是农村居民，不应按照其父母的工作来认定赔偿标准，且其父母本身也是从事农业劳动，故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无法律依据；第四、主张每天误工费110元和营养费30元无依据，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不属于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主张财物损失没有提供车辆维修发票来证实，不应予以支持；第五、保险公司提出无证驾驶不予赔偿，保险只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关系，对作为第三方的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本案的赔偿费用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再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不足部分才由被告人张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承担。
被告人张某某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保险凭证及保险条款，证实被告人张某某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情况；2、医疗费单据、收条，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支付普某乙、普某甲、李某某医疗费用和普某乙死亡丧葬费的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的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第一、本案被告人张某某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赔偿被害人，赔偿后保险公司可以向被告人张某某追偿；第二、被告人张某某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法的驾驶人，且其没有驾驶证，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对于免责事由在保险条款中有明确标注，且双方在保单上也明确约定，投保人当庭提交的保单也附有保险条款，故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第三、死者普某乙的身份系农村居民，即使其父母在柑桔场上班，也不能证明死者普某乙应按照城镇居民来赔偿；第四、主张财物损失没有提交相应的修理证据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庭后补提交了投保单，证实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相关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提出，其不知道妻子张某某驾车外出的情况。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27日，被告人张某某无驾驶资格驾驶云F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华宁县盘溪镇XXX驶往盘溪镇XX社区XXX村。同日14时35分许，被告人张某某驾驶车辆沿华盘高等级公路由北向南骑跨中心线行至华盘高等级公路与盘溪镇XXX村岔口路段时，车头左侧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普某甲驾驶载其妻李某某、女儿普某乙的云F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右侧在东侧快车道相撞，造成普某乙受伤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普某甲、李某某受轻微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普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普某乙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驾驶的云F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系其丈夫马某，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3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案发后普某甲受伤住院治疗7天、李某某受伤住院治疗8天，被告人张某某支付了普某乙、普某甲、李某某医疗费用以及普某乙死亡丧葬费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照片)，证实涉案车辆外观特征的情况。
2、户口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全户人员简况表，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普某甲、李某某、普某乙的身份情况。
3、110接警单、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被害人普某甲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到案的情况。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普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普某乙无责任的情况。
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证实交警部门扣留涉案机动车以及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并发还，强制检验被告人张某某、普某甲血液的情况。
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病情证明书复印件，证实普某乙死亡的情况。
8、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普某甲持有D类驾驶证，肇事的云FXXX**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是马某、云FXXX**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的所有人是普某甲，云FXXX**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交强险的情况。
9、被害人普某甲、李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27日14时30分许，普某甲驾驶二轮摩托车载妻子李某某、女儿普某乙由龙泉柑桔场行驶到XXX村岔路口附近，与由XXX方向驶往方那村方向的一辆小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二人的女儿普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以及二人受伤的情况。
10、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9月27日14时30分许，其开着其家车牌为云FXXX**的小型越野车拉着女儿由盘溪镇XXX返回XXX村，去到华盘路与XXX村岔路口附近，突然有一个男的骑着一张两轮摩托车带着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娃娃从XXX村那个路口冲出来，其的车头左侧就与摩托车的车身右侧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堵车先后将摩托车上的三人送往医院治疗，那个小娃娃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11、云南省华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鉴（尸检）字〔2015〕第3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普某乙系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的情况；云南省华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司）鉴（伤检）字〔2015〕第232号、2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普某甲、李某某的损伤达轻微伤的情况；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交科所司鉴中心〔2015〕车鉴字第51-043号、51-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涉案车辆技术鉴定的情况；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云通司鉴中心〔2015〕F01血检字第843号、844号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普某甲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的情况。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普某甲、李某某、普某乙的身份均系农村居民，故应按照农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代理人提出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的经济损失本院确认如下：普某乙死亡赔偿金149120元（7456元／年×20年）、普某甲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李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普某甲误工费143.01元（20.43元／天×7天）、李某某误工费163.44元（20.43元／天×8天），共计150926.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35000元，经查已经支付，故不再重复支持；主张营养费45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财物损失费2000元，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驾驶的肇事机动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依据规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虽系无证驾驶，但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被告人张某某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用加黑方式进行了提示，且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有投保人马某签字确认的投保人声明，证实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其明确说明并经其同意，可见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同时，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综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万元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代理人的该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某某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无证驾驶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后不足部分的80%应由被告人张某某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代理人提出应由被告人张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及代理人的其他意见，合理部分，已经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10000元。
三、被告人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李某某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32741.16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80%）。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素珍
人民陪审员 王建福
人民陪审员 杨秀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