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林民初重字第32号
原告：张土林，男，194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林州市。
原告：苏梅花，女，1946年1月8日生，汉族，住州市。系原告张土林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朝，男，198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林州市，系原告之子。
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龙用江，系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刘付周，系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巧丽，女，1977年4月1日生，汉族，系办事处干部。
原告张土林、苏梅花与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申街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院于2002年7月15日立案，经本院城镇法庭审理，于2004年5月27日作出（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1日作出（2004）安民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张土林、苏梅花仍不服中院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阳市中院于2009年7月4日作出（2009）安民监字第4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0年2月26日安阳市中院作出（2010）安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04）安民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及（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将林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开元办事处）追加为被告，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4月3日又作出（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原告张土林、苏梅花还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117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裁定：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土林及原告张土林、苏梅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朝、被告下申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开元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巧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称请求：1、要求被告将138棵树木返还给原告（价值13800元）；2、要求被告将石头（4车）、沙子（3车）、石灰（4车）、水泥（10吨）、砖（28868块）返还给原告（价值8200元）；3、要求被告将损坏的门楼、院墙、猪圈、水井、厕所、豆芽房、西屋三间给予修复，恢复原状（价值10000元）。4、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及其家属精神损失费18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5月12日上午，被告下申街村委会带领几十个人，雇佣大型铲车、伐木工人，来到原告家门口，村委会干部曹栓锁站在铲车上指挥，让铲车将原告家的门楼、院墙、猪圈、水井、厕所、豆芽房全部铲毁，同时损坏了西屋三间房屋的地基及墙壁。又让伐木工人将原告家的前屋后的138棵树木锯倒。2000年5月27日，被告又带铲车、汽车自卸车将原告的砖（28868块）、石头（4车），沙子（3车）、石灰（4车）、水泥（10吨）铲到汽车上，拉到村西的河沟中，被附近村民拾走。又用铲车将上次铲倒的138棵树木铲到自卸车上，不知拉到了什么地方。被告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害，被告的行为与损害的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侵权，责令其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及其家属精神损失。
被告下申街村委会答辩称，下申街村是1985年经批准实行村镇规划，按规划规定拆旧建新必须按规划入位，建成新房后拆除影响规划的旧房等建筑物和树木，规划前张土林的宅院面积为893.6平方米折合1.34亩；规划后张土林家的宅基地面积为198平方米，折合约3分土地。按规划张土林家西边和北边分别为两条8米宽的大街。1998年张土林家在原宅院内按规划入位建房，建成房屋后，张土林家没按规定拆除影响规划的旧建筑物，因当时村里没有直接通路；拆除张土林家旧建筑物及消除树木的事就拖了下来。2000年村支两委规划解决马肩村吃水难问题，为了便于铺设管道需要通路直街，马肩村有36户按规划入位后，没有拆除旧房，村委会下达了文字通知，36户除原告外，其余各户都拆除了影响规划的旧建筑物。原告拒不拆除按规划应拆除的旧建筑物，致使村镇规划无法完全落实，2000年5月12日城关镇政府派干部入村，动用机械强行拆除了原告家旧边墙等建筑物，并清除了10余棵树木，当时村干部只是接到政府的通知到现场负责维持秩序。2000年5月20日左右，原告又在拆除的位置建设违章建筑，5月27日林州市城建局派出4个中队推倒了新垒的墙，并将部分建筑物清理出了现场。林州城建局执法人员到现场后村委会及时向城关镇政府汇报，政府也派人到现场，并通知村干部一起，帮助维持秩序，因此原告诉下申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如果在城关镇政府和城建局的两次行政执法活动中村委会应当承担责任的话，从2000年5月起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开元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林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不应承担对张土林的赔偿责任，原告起诉办事处属主体错误，请林州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2000年5月12日上午下申街村委会带领几十个人，雇大型铲车伐木工人，来到原告家门口实施侵权行为，开元办事处一点也不知情，原告所说的事情发生在2000年，而开元办事处成立于2003年，办事处自成立以来就没有拆除违章建筑这项行政职能，因此，办事处不是适格被告，请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二、原告起诉林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02年6月28日起诉下申街村委会，于2015年1月29日追加开元办事处为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起诉开元办事处已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开元街道办事处成立于2003年，原告财产损害发生于2000年，开元街道办事处从未也不可能授权下申街村委会去实施拆除行为，因此，原告起诉开元街道办事处没有任何依据，请林州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被告下申街村委会因村镇规划、需拓宽道路。其中原告家旧宅院以西部分拟建成东西宽8米的南北走向大路，原告当时所住房院房前屋后各开通南北宽4米、南北宽8米的东西走向道路各一条，路未全通。2000年4月下申街村委会干部书面通知原告为落实村镇规划及旧村改造工作，要求原告在5月5日前把原老宅按规划入位以外的一切老房子等院内外附属物拆清。由于原告未按该通知予以拆除，2000年5月12日及27日下申街村委会便租用铲车、翻斗车拆除了原告宅院西边墙约42.25米及其他部分建筑物，铲到部分树木，同时将原告准备的建筑材料沙子（价值410元）、石灰（价值140元）、砖（价值3450元）清理到村边，下申街村委会实施上述行为时，原林州市城关镇镇干部应邀到场，下申街村委会认可被铲除的树木为十棵，原告宅院西边墙被拆除后，其西边南北走向大路被拓宽，其中南侧宽5.75米。
2、2001年1月3日原告以林州市城关镇政府为被告，下申街村委会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房屋院墙及树木被拆毁属违法行政行为，要求恢复家院完整并赔偿各项损失266万元。2001年3月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宅院西边墙被拆除，下申街村委会认可是自己行为，城关镇政府接受村委会邀请到场只××协助××村委工作，以此判决驳回原告张土林、苏梅花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城关镇政府受村委之邀，派员到该村进行协调说服工作，城关镇政府始终未对原告的拆迁事项作出强制性的行政行为；原告上诉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拆除行为是城关镇镇政府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起诉政府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由于下申街村委会对拆除行为予以认可，原告也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于是安阳中院以（2001）安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2002年7月23日，原告以下申街村委会侵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对原告的财产损失委托评估机构鉴定，因原被告双方均不配合，鉴定未果。2004年2月26日，本院对原告房院座落、东西南北距离、房院相邻及道路宽窄走向等进行现场勘验，房院西边共有树根8棵，两院中间长有小树，该现场勘验图经原告张土林、村治安主任甄军生及法院审判人员签字予以确认。经过审理，确认了原告建筑材料损失，而原告被拆除建筑物及树木的损失，由于鉴定未果，损失额无法确定，待原告补充证据后可另行处理，精神损失的赔偿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作出判决：一、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建筑材料损失款4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1日作出（2004）安民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执行，原告已领取被告赔偿的建筑材料损失款4000元。
4、由于原告对（2004）安民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安阳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阳中院于2009年7月4日作出（2009）安民监字第4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0年2月26日安阳市中院作出（2010）安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04）安民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及（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林州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过审理，确认了原告建筑材料损失，而原告被拆除建筑物及树木的损失，由于鉴定未果，损失额无法确定，待原告补充证据后可另行处理，精神损失的赔偿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于2015年4月3日又作出（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张土林、苏梅花损失款4000元（已支付）；二、驳回原告张土林、苏梅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5、原告张土林、苏梅花对2015年4月3日又作出的（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117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裁定：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02）林民镇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
6、本院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仍均不要求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进行评估。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要求被告返还原财产恢复原状因该财产现已不存在，无法返还和恢复，你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时。原告称：通过以前的诉讼知道我们要求的财产被告无法返还原物，可依照诉状中的财产折价进行赔偿。
7、原审案卷原告起诉书的诉讼请求中明确标有138棵树价值13800元；庭审笔录中原告代理人认可每棵树100元；安阳中院（2010）安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中显示，申请再审人称铲除的树木是138棵要求赔偿138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在原审卷宗中提供的：（2001）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2001）安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书、华北区土地房产所有证、分单、照片、郝东山、郭长吉、王六生、刘永明证明及申建军、陈林军、刘建松、苏书英、曲法生、苏广兴、刘玉明、申德奎、苏爱明、杨保和、张立德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被告在原审卷宗中提供的：马肩村规划图、现状图、现金收据，村干部刘星书、元新喜、郭福存证明，林州市规划委员会证明4份，林州市城建监察部门执法手续8页等证据；本院2004年对现场进行的勘验笔录、对下申街村委会原村主任邓天中的调查笔录及一审、二审判决裁定书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赔偿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本案被告下申街村委会在没有城关镇政府明确规定强制拆迁的前提下，认可对原告的房院、树木及建材进行拆除、清理，对原告构成侵权，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结合所有证据及行政诉讼判决不能证明被告开元办事处对原告构成侵权，因此，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本案诉讼时间较长，原告诉讼中要求的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等请求，不能实现。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按照诉状中的财产折价数额要求被告赔偿，而且由于案发时间久远，被损坏物品没有留存，不具备鉴定和评估条件，为解决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损失赔偿数额。原告诉称被毁树木138棵，价值13800元，从诉状、庭审笔录、再审申请中均得以证明原告自认。为妥善解决当事人间的纠纷，通过做被告下申街村委会工作，尽管现场勘验图中记载原告房院中有大树8棵和部分小树，仍按原告的诉求予以赔偿，即赔偿原告毁坏树木款13800元。原告要求的石头、沙子、石灰、水泥、砖等建筑材料损失，几经审理结合证据业已查明被告下申街村委会将原告沙子（价值410元）、石灰（价值140元）、砖（价值3450元）进行了清理，共计4000元应予赔偿（该款原告已领取）。原告要求被告将损坏的门楼、院墙、猪圈、水井、厕所、豆芽房、西屋三间给予修复，恢复原状（价值10000元），由于鉴定评估不能，为解决矛盾减少诉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予以赔偿。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80000元，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原告起诉书诉讼请求中明确标有138棵树价值13800元，庭审笔录中原告代理人认可每棵树100元；安阳中院（2010）安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中显示，申请再审人称铲除的树木是138棵要求赔偿13800元；由此可知，原告开始的初衷请求就是要求赔偿树木款13800元。原告仅是在2015年3月16日庭后送来的索赔项目清单及上诉状中提到要求赔偿138000元，本次庭审中，原告仍未要求变更该赔偿数据。故，138000元树木赔偿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但2001年原告已提出了行政诉讼，时效不过，被告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土林、苏梅花树木损失13800元；
二、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土林、苏梅花建筑材料损失4000元（原告已领取）；
三、被告林州市开元街道下申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土林、苏梅花损坏的门楼、院墙、猪圈、水井、厕所、豆芽房、西屋三间价值10000元；
四、驳回原告张土林、苏梅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0元，其他诉讼费250元，共计2260元，由原告负担460元，被告开元街道下申街村委会负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相庆
审 判 员 钟 星
人民陪审员 付莹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