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74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剑清，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兴宁市,研究生学历，原是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户籍住址兴宁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24日被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国宁、李娜，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剑清犯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粤14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剑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剑清在担任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政府党组副书记期间，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利用审批、管理即兴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府办）和兴宁市济广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济广高速办”）经费的职务便利，以虚开发票或虚构项目开具发票的手段，累计开具发票273张进行报销，套取公款合计1,941,387.50元并将其中1,377,387.50元非法占为已有。被告人何剑清还对其家庭财产有8,812,467.92元不能说明来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剑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之便，通过虚构项目开具发票或虚开发票的方式非法将公共财物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何剑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且不能说明或证明来源，其行为又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告人何剑清犯数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剑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被告人何剑清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何剑清通过兴宁市府办账户、济广高速办账户报销所得的赃款1,377,387.50元退赔给兴宁市府办和济广高速办。（三）被告人何剑清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差额部分8,812,467.92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何剑清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贪污事实不清，数额错误，除自用价值26万余元的财物涉嫌贪污以外，其余事实不构成贪污罪，且其有自首情节；其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请求二审对其依法改判。
上诉人何剑清的辩护人提出：何剑清没有占有公款的主观故意，一审认定何剑清贪污罪数额错误。一审认定何剑清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何剑清对涉案财产能够全部说明财产来源，不应认定何剑清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请求二审对何剑清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剑清在担任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政府党组副书记期间，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虚开发票或虚构项目开具发票的手段，累计开具发票273张，先后套取兴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和兴宁市济广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经费合计1,941,387.50元并将其中1,377,387.50元非法占有。被告人何剑清还对其家庭财产超过合法收入的差额8,812,467.92元不能说明来源。具体分述如下：
一、上诉人何剑清利用担任职务便利，通过其司机马某富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高档服装、名贵酒、进口家用电器、电子产品等商品后，虚构项目为“食品”或“办公用品”开具发票59张，发票金额合计683,241.50元；通过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虚开购物发票186张，发票金额合计1,146,066元，发票金额合计800,258元；通过陈某东到梅州市梅江区某宜诗商行进行结账并开具28张虚假项目为“食品”的发票，发票金额合计112,080元。上述发票经上诉人何剑清审批后先后通过兴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和兴宁市济广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财务账报销，套取公款累计1,941,387.50元，扣减何剑清分送给时任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某处处长吴某林（另案处理）24万元，及2015年3月通过陈某东存回兴宁市府办公账的32.4万元，其余1,377,387.50元被上诉人何剑清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⒈立案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对上诉人何剑清涉嫌贪污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的经过。
⒉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回执、调取证据清单、何剑清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贵宾卡明细表及相关表格，经何剑清确认，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向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何剑清在该公司的贵宾卡的消费明细表的事实。
⒊广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经何剑清确认，证明何剑清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卡刷卡消费的记录。
⒋广东省兴宁市府办出具的《证明》，证明未申报采购何剑清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消费明细表中所购买的物品。
⒌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家电配送证明材料，经陈某基确认，证明上诉人何剑清购买的家电等物品已经配送至陈某基住处。
⒍广东省兴宁市府办《关于何剑清相关工作经费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至2015年间，何剑清作为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按规定每年有16万元的工作经费，超过16万元的部分没有明确规定需要其他领导授权或者相关部门同意，均由其本人吩咐兴宁市府办提出申请，经其本人签名审批后报送相关单位，款项到账后，由其本人审批使用，财务账户对超额工作经费的报销手续按正常经费报账。何剑清有无向更高一级的领导或者相关部门汇报办公室不知情。
⒎何剑清工作经费支出情况证明材料，包括何剑清在济广高速办工作经费的支出情况、济广高速办记账凭证、何剑清在兴宁市府办工作经费支出情况、兴宁市府办关于何剑清工作经费的记账凭证，证明何剑清支出费用情况。
⒏济广高速办和兴宁市府办出具的发票清单、记账凭证、单据汇总清单和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证明何剑清在该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食品或者办公用品名义出具了59张发票，金额合计683,241.50元，其中有32张发票在兴宁市府办报销，发票金额合计395,610.30元；27张发票在济广高速办报销，发票金额合计287,631.20元。
⒐济广高速办记账凭证及126张发票，经何剑清、陈某东、马某富等确认，证明2013年至2015年间何剑清套取济广高速办工作经费、报销情况。
⒑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向兴宁市府办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兴宁市府办记账凭证及88张发票，经何剑清、陈某东、马某富等确认，证明2013年至2014年间，何剑清套取兴宁市府办工作经费、报销情况。
⒒记账凭证、现金缴款单及兴宁市府办出具的证明，证明何剑清将三笔款共32.4万元退回兴宁市府办账户。
⒓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向兴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兴宁市国土资源局回执、《调取证据清单》、机读档案资料及其他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国土资源部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将兴宁市列入低丘缓坡荒滩等未利用地开发利用试点实施方案的批复等项目材料的事实。
⒔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向兴宁市工商局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兴宁市工商局回执、《调取证据清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及其他身份材料，证明兴宁市某华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等发票开票机构的工商登记情况。
⒕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向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发出的《调取证据清单》、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回执，证明梅州市梅江区某宜诗商行等发票开票机构的工商登记情况。
⒖工作经费开支相关文件及会议记录，包括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印发《党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的通知、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和控制“三公”经费支出的通知》、中共兴宁市委办公室、兴宁市府办《关于印发〈兴宁市工作经费管理制度〉的通知》、兴宁市府办出具的《证明》、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向中共兴宁市委办公室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何剑清副市长工作经费定额证明材料、中共兴宁市委办公室回执、《调取证据清单》、2012年2月15日的中共兴宁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记录等，证明有关严格开支范围和标准，严格支出报销审核，不得报销任何超范围、超标准以及与相关公务活动无关的费用等相关规定及工作经费数额等事实。
（二）证人证言
⒈证人陈某东的证言：我于2009年6月至2013年8月任兴宁市府办副主任，2013年8月任兴宁市委办副主任，根据分工安排，协助何剑清副市长分管有关部门和工作，何剑清副市长使用工作经费开支时，如果经办人是他人，我会在发票上签名做证明人。何剑清掌握使用的工作经费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兴宁市政府办财政拨付给他名下的工作经费；另一部分是济广高速办资金。我在协助何剑清工作期间没有跟随他到广州市购买过食品、物品。济广高速办财会账资料共45页，其中包含23张由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是何剑清或者马某富拿给我，让我制作单据汇总封面，我叫马某富在发票背后签名后，交由何剑清审批后到兴宁济广高速办财务人员处报销。这些发票上注明购买的东西是食品，但不是由我经办，具体购买什么物品和用途也不知道，何剑清和马某富也没有说过这些发票购买了什么东西，用于何处。经统计该23张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食品的发票，发票金额合计259,572.80元，由何剑清直接支付，我报销回来把钱拿给他，有时何剑清在出差前会向我预借款，发票报销回来后我直接将款抵扣。何剑清还拿来4张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物品的发票给我并叫我办理报销手续。上述在济广高速办报销的发票共27张，金额共计287,631.20元。我不清楚这些发票购买什么东西，何剑清没有说过。实际报销回来的钱全部都交给何剑清，至于他如何处理此钱不清楚。因为何剑清是兴宁市济广高速公路建设工作协调指挥部的常务副总指挥，具体负责抓这项工作，所以济广高速办的财会账由何剑清审批。兴宁市政府办财会账记账凭证共70页，其中包含32张发票，金额合计395,610.30元，其中21张发票是何剑清拿给我，让我制作单据汇总封面，我自己或叫马某富在发票背后签名后，交由何剑清审批后报销。这些发票上购买的食品不是由我经办，具体购买是什么和用途我也不知道,何剑清也没有说过这些发票购买了什么东西；其余11张发票是由马某富制作后经何剑清审批，由马某富去报销。经统计，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食品的共32张发票，其中我经手报销的21张发票金额328,115.30元，马某富经手报销的11张发票金额为67,495元，金额共计395,610.30元。何剑清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的贵宾卡明细表，与两个经费账上报销的发票中31张共计464,421.10元有关时间、金额能一一对应，只是发票上的项目无法对应，发票上开具的项目都是食品和办公用品，能对应上消费清单的31张购物发票中主要是衣服、电器、电子产品和洋酒、茅台酒等高档商品。何剑清在兴宁市内的公务消费，都是采取挂账形式，由我定期结账，开具发票由何剑清审批后我拿去报销，只要何剑清审批单据，也没有人会去过问他到底买什么东西、用于何处。2013年、2014年兴宁市府办财务账的凭证、单据汇总封面等分别记载31张和90张相关单据，我分别帮何剑清虚开了19张、69张发票合计88张发票到兴宁市府办财务账上报销，报销金额分别为218,150元、239,738元，合计457,888元。开票单位包括兴宁市兴佛路某贸茶酒商行、梅江区某宜诗商行等。2014年间,何剑清叫我到梅江区一间经营烟酒的商店帮一名领导付款结账，但没有说是帮哪一位领导结账,后来我到该商店付款结账,将开具的发票拿回来后经何剑清审批到市府办工作经费中报销。2013年、2014年、2015年济广高速办财务账的凭证、单据汇总封面等分别记载有79张、46张、58张相关单据，我分别帮何剑清开具56张发票、31张发票、39张共126张发票到兴宁济广高速办财务账上报销，金额分别为609,885元、116,961元、73,412元，合计报销800,258元，开票单位包括兴宁市某古烟酒商店、兴宁市某胜烟酒商店等。经计算，我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共帮何剑清虚开了214张发票分别到兴宁市府办和济广高速办报销，合计报销1,258,146元。2015年3月左右，何剑清在他办公室交给我40万元港币，并说这是与领导打交道时退回来的钱，拿去入回公家账。后来我找到兴宁市府办行政科罗某，罗某叫行政科廖某华入至公账。
⒉证人马某富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司机，何剑清平时出差办事差旅费由我垫付，然后拿单据到办公室报账，最多不超过万元，小额直接拿现金，大额开支票到银行领取。在广州出差时间，何剑清偶尔会让我去结餐费。2013年至2014年期间，有两次何剑清让我去广州某谊商店购买茅台酒，买好后放车上，供何剑清接待使用，结算餐费和购买茅台酒的钱均是我垫付，然后拿单据回财务报账。何剑清没有说过如何使用这些茅台酒，吃饭时我负责把何剑清送到吃饭地点，然后我到别的地方吃饭，至于他与谁一起吃饭、如何使用这些酒不清楚。济广高速办财会资料45页中包含23张发票，发票金额259,572.80元，发票中的食品我本人没有购买，具体买什么东西、如何使用也不清楚，单据是陈某东填写，附的发票不知道是谁开具，我只是按照陈某东的要求，在这些单据汇总封面经办人及发票背面签名，签好名后交给陈某东，发票具体内容及用途及陈某东怎么处理也不知道。兴宁市府办财会账记账凭证共70页，包含32张发票，经查看其中7张发票是何剑清让我去某谊商场购买茅台酒的发票，我先垫付，出差回来后把这些发票拿给何某清签名证明后由何剑清审批，然后拿去政府办报销，报销回来的钱也是我拿起来。因财务人员说开具发票金额不要太大才方便入账，所以我在购买茅台酒时让商场的人员分开来开具发票，这7张发票合计49,508元。另外我还经手2张单据封面计4张发票，都是何剑清拿给我，我去制作单据，之后拿给何某清签证明人，再拿给何剑清审批，报账后将钱交给何剑清，至于发票购买什么东西，如何使用均不清楚。另外21张发票及相关单据是陈某东给我签名的，具体用途均不知道，报销的钱均交给陈某东。何剑清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的贵宾卡明细表与两个经费账报销的发票中31张发票的时间、金额能一一对应，只是发票上的项目无法对应，发票上开具的项目都是食品和办公用品。何剑清购买的东西主要有几千元一件的高档衣服、一两万元一件的家用电器、电子产品和高档洋酒、茅台酒等高档商品。何剑清是市领导，他叫我去签名报销这些发票，我不敢过问也没有想那么多。
⒊证人何某清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副主任，协助何剑清副市长工作，有时还根据何剑清的要求，在发票上签名做证明人或者经手人，在兴宁市府办的经费开支发票上签名证明，在济广高速办的经费开支的发票上进行背书签名，这些是为了应付报账进行的签名，实际这些发票并非我经手开支，均是陈某东或马某富拿给我签名，我没有与何剑清出差过，也没有预先支付过工作经费给何剑清使用。经核对，一共有21张发票，我在其中17张背书上签名，另外4张没有背书签名，但在这4张发票的汇总表上签名，这21张发票合计金额160,509.10元。有关发票上显示购买茶叶、食品等，但实际购买什么不清楚，也没有见过发票开支所购买的物品。因当时各单位、部门在发票报销时找其他人签字比较常见，我协助何剑清协调分管工作，所以何剑清让我签字就签了。我没有帮何剑清买过食品或办公用品，也没有帮何剑清保管过工作经费。
⒋证人黄某娜的证言：兴宁市府办原会计李某泉于2014年5月退休，李某泉退休前即2014年1月，我到兴宁市府办任会计，何剑清在兴宁市政府办的工作经费有两块，一块是何剑清作为领导成员在兴宁市府办的工作经费，另一块是由何剑清审批的济广高速办工作经费。何剑清每年有16万财政拨来的工作经费及一些何剑清争取来的费用，一并列入个人经费当中。何剑清负责济广高速办，该办公室经费账是临时账户，委托会计出纳代为管理，有需要用钱的时候由何剑清审批，钱由代管的经费账支出。我在担任会计期间，何剑清叫人拿来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购物发票报销过。济广高速办财会账资料共45页、兴宁市府办财会账记账凭证共70页，这些均是原始凭证，有59张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发票，金额合计683,241.50元。其中济广高速公路办经费账有27张发票，金额287,631.20元，兴宁市府办经费账有32张发票，金额395,610.30元，都是经过何剑清或陈某东审批后，由陈某东或马某富拿来报销。上述59张发票合计683,241.50元已经从两个经费账上报销出去，不清楚上述发票购买了什么物品。何剑清在广州某谊集团有限公司购物的贵宾卡消费明细表，与20张发票在济广高速办经费账和11张发票在兴宁市府办经费账报销的时间、金额互相对应，上述31张发票合计金额464,421.10元。该31张发票上开具的项目都是食品或者办公用品，但该31张发票对应的消费清单中显示购买的东西多数是高档的酒、衣服和家用电器、数码产品。兴宁市府办2013年财务账单是李某泉之前的记账，2014年1月起由我记账；济广高速办2013年至2014年5月是由李某泉记账，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由我记账。我只负责审核发票上显示的“项目”是否属于可以报销的内容。
⒌证人罗某新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出纳，按照财务规定，2,000元以下的发票由我经手支付报销，2,000元以上的支出由会计黄某娜直接按照报销发票金额开具支票交由报销人员去取钱。兴宁市府办和济广高速办会计凭证中有59张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购物发票，其中在兴宁市府办经费账报销的11张发票及在济广高速办经费账20张报销的发票与消费清单上的时间、金额相互对比，也能看出这些发票都购买了什么东西，两个经费账上报销的发票有31张发票，共计464,421.10元，上述购物发票都是经过何剑清或陈某东审批后由陈某东或马某富拿来报销。消费清单上所购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高档酒、衣服和家用电器、数码产品。
⒍证人罗某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行政股股长，2015年3月左右，办公室副主任陈某东说何剑清副市长有一笔40万元港币要入到兴宁市府办账上。我与陈某东说港币不能入账，要让机关服务中心廖某华副主任换成人民币再入账，于是吩咐廖某华办理，陈某东用一个中号信封装着40万元港币交给廖某华，之后廖某华如何兑换我不清楚。廖某华兑换后拿去银行以陈某东名义存入兴宁市府办账上，印象中金额是32.4万元，事后我还叫财会人员开具一张收到32.4万元的收条给陈某东。
⒎证人廖某华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机关服务中心副主任，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办公室行政股股长罗某让我到他办公室，当时办公室副主任陈某东也在场，罗某说陈某东主任这里有一笔40万元港币，要兑换人民币并存入兴宁市府办账户，入账项目要写清何剑清工作款,后陈某东把一个用信封袋装的40万元港币交给我，我到兴城一间商店把40万元港币兑换成30多万元人民币。兑换后到农业银行存入兴宁市府办账户。
⒏证人罗某2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会务股股长，2013年3月被抽调到济广高速办从事资料整理、协调事务等工作，2015年12月济广高速建成后又调回兴宁市府办工作。应陈某东的要求，我曾在济广高速办的一些经费开支的发票上或者发票报销的单据汇总封面上“经办人”处签名以方便报销。实际上没有经手过这些发票，这些发票购买的什么物品不清楚。济广高速办2013年、2014年、2015年经费开支单据中在2013年财务账开支单据复印件79张，有些发票背面是我签名，有些是单据汇总封面是我签名，签名的发票项目主要是茶叶、高山茶油、食品等。当时单位经费开支发票让其他工作人员帮忙签名的事情比较普遍，我当时又在济广高速办协助工作，因此陈某东让我签名，我就签名，实际上发票的用途不清楚，购买的物品也没有见过。
⒐证人李某泉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府办行政股原会计，2014年5月办理退休手续。2014年1月黄某娜到兴宁市府办任会计并逐步接替我工作。兴宁市府办一般的办公经费是由市府办的主任或者副主任审批开支。兴宁市政府领导经费有专门账户和账目，由各个领导自己审批开支。支出方式一种是使用经费人员先到会计处预借经费，使用后再拿发票单据回来报销；另一种是使用经费人员自己先垫付，然后开具发票到会计处报销并领取银行支票。何剑清作为副市长工作经费一年16万元，专项工作经费具体有哪些记不清楚，由于何剑清分管济广高速办，所以他把这个办公室的工作经费也拿给兴宁市府办财务部门管理。何剑清的工作经费主要从两个账上开支报销，一个是专门工作经费，另一个是济广高速办工作经费，均是由他审批开支使用。何剑清开支使用工作经费一般是由协助他工作的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和他司机马某富，陈某东帮何预借工作经费去开支，也要帮何整理单据报销工作经费，而马某富一般只是帮何拿单据来报销。经确认兴宁市府办盖章确认的2013年财务账开支单据复印件31张；由济广高速办盖章确认的2013年财务账开支单据79张，2014年财务账开支单据复印件46张已经报销完毕。
⒑证人张某胜的证言：我1996年开始经营兴宁市某古烟酒商店，2011年开始税务登记改为某胜商店，某古商店的发票印章一直使用到2013年左右才改为某胜商店。我认识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陈某东需要搞接待，经常到我经营的商店购买东西，主要是洋酒、烟、孢子粉、高档茶叶等客家土特产。开具的发票金额都是在1万元以内。陈某东有时没有购物，也会让我多开一些发票，我一般按照开具发票数额5%收取税费费用，税费直接记入虚开的发票数额中。主要是2013年至2015年间，陈某东虚开或者多开的发票大约有20多次，金额3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时间无法回忆。兴宁市府办及济广高速办的发票复印件63张，确实是商店开具的发票，金额共286,010元。因2013年至2015年间，陈某东在店内消费约120万元，故无法分辨哪些是虚开。
⒒证人刘某萍的证言：我2006年左右开始经营兴宁市某商行贸易有限公司，之后陆续开设了某昌经营部、某昌商店、某文芳商店、兴宁市威某商店，实际经营的是兴宁市某商行贸易有限公司，另外开设的商店为了获得多开发票的额度而进行工商登记。我认识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他会到商店购买东西，主要有茶叶、山茶油、孢子粉等客家土特产，陈某东有时在开具购物发票的基础上会叫我多开一些，用于没有发票支出部分。复印自兴宁市府办及济广高速办的发票复印件共52张，是我商店开具，开票的项目有食品、茶叶、高山茶油等，开票人分别是刘某萍、李碧龙、刘桂平、朱文芳、罗威。该52张发票金额合计179,094元，但不记得哪些是虚开的发票。
⒓证人高某媛的证言：我是兴宁市某华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兴宁市五某香茶叶专业合作社、兴宁市某华副食商店的经营者，我认识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主要是我丈夫罗某明与他打交道。2015年5月，丈夫罗某明病逝后，我才接手丈夫的生意。罗某明还在世时，陈某东会经常来购买烟酒、茶叶等土特产。陈某东有无让罗某明虚开发票或多开发票，我不清楚。2015年5月，我接手生意后，陈某东就没有来让其虚开或多开发票。兴宁市府办及济广高速办的发票复印件17张是我商店于2013年至2015年开具，该17张发票金额合计为172,243元。
⒔证人罗某明的证言：我是兴宁市老某古名茶研制有限公司、兴宁市老某古司前综合特产商店的老板，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来购买烟酒、孢子粉等土特产，有时会让我多开一些金额的发票，多开的发票金额不足2万元。
⒕证人何某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兴佛路某贸茶酒商行的经营者，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会来购买茶、烟酒等，有时会让我多开一些发票，具体虚开多少金额无法记清，估计有几万元。
⒖证人王某苑的证言：我是梅州市梅江区鸿运路某宜诗商行的经营者，我不认识兴宁市府办副主任陈某东，亦不认识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何剑清，我经营商行期间，印象中没有顾客购买茶烟酒等商品后再让兴宁市委或者市政府工作人员前来商行付款的情形。
⒗证人吴某林的证言：我是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某处原处长，2012年间，我与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何剑清认识后，何剑清提出希望在兴宁市土地申请时能尽快审批，我表示同意。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及兴宁市人民政府用地申请在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审批期间，何剑清多次送港币给我，每次都是1,000元的面额，数额2万至3万元港币，用信封装着，总计20多万元港币。
⒘证人陈某赟的证言：兴宁市东风路华威新苑×栋×房使用的家电基本上都是何剑清购买，这些家电包括索尼电视一台、松下电话一部、松下立式空调一台、西门子冰箱一台、松下微波炉一台、煤气炉一台、一佳厨柜、方太抽油烟机一部、康宝消毒柜一部、伊莱克斯洗衣机一部、飞利浦吸尘机一部。我有时会到哥哥陈某基位于兴宁市华某阁家中四楼那里居住，那里的家电包括索尼电视机、保险柜、客厅的一套音响是与何剑清的夫妻财产。
⒙证人陈某基的证言：我是兴宁市司法局副主任科员，妹妹陈某赟有时会过来兴宁市华某阁住，使用的家用电器有些是自己购买，有些是何剑清购买后让物流送过来，我代签收包括洗衣机、干衣机、冰箱、燃气灶、微波炉、电磁炉和消毒柜、大彩电；我没有到过广州某谊商场，也没有在那里买过东西。
（三）被告人的供述
上诉人何剑清供述：2006年10月后我任兴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政府党组副书记。在工作过程中有两部分资金需要我审批，时间是2013年和2014年间，一部分是济广高速和兴华高速的工作经费，另一部分是兴宁市府办每年16万元和市政府财政增加给我的工作经费。2013年至2014年我共审批400多万元工作经费，大约有100多万元用于向有关部门跑业务时送给领导，有300多万元用于购买礼品送给上级有关部门的领导，如何使用这些工作经费都是我自己决定，每次我要出门跑业务时，都是交代办公室副主任陈某东把现金直接拿给我或由他准备好礼品交给我，回来后多余的资金也交回给陈某东，财务上需要出账的票据由陈某东找票据处理，处理好后所有单据由我审批进行账务处理。我争取到的项目或资金主要有：一是“低丘缓坡土地综合开发利用试点省”项目，兴宁市人民政府拿到5000亩用地指标；二是国防用地指标，兴宁市人民政府争取到5000亩以上用地指标；三是争取到济广高速、兴华高速公路补助上亿元；四是国开行、农发行贷款15亿以上；五是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财政资金3亿元以上。我在广州购买礼品是在广州某谊商场购买，购买的东西一部分用于送给有关领导，一部分自用，共有60多万元，购买送给有关领导的物品大约有40多万元，购买自用商品大约有24万元，用于抵扣自己送领导垫付出去的钱。在某谊商场买的东西都是用我的广发行的信用卡支付，购买物品时还会出示我的某谊商城贵宾卡。在购买完东西后都是我去开发票，之后把购物发票交给司机马某富，马某富会把发票拿给陈某东，陈某东做好单据好拿给我审批，审批完后陈某东或马某富会把报销到的钱交回给我。所买东西开具发票科目时均写为食品，按照实际购买的东西开具金额。因为报销发票其他科目无法报销，只能开具食品发票。购买礼品有时我会与马某富或陈某东说这是拿去送礼，至于购买东西时所开具的发票，没有与他们说清楚，他们也不知道我拿给他们的发票中有购买私人物品的部分。济广高速的工作经费主要用于高速公路征地拆迁过程中的协调费用，财政拨给我的工作经费主要是到上级争取有关项目时的经费支出。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卡号30800××的贵宾卡我登记并持有使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间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物的明细表无异议，所购的物品当中有礼品，有购买用于自用的电器、数码产品、衣物等。2013年至2014年间我审批了济广高速办提供的财会账目资料中的23张发票，金额共计259,572.80元，这23张都是我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物品后公司开具的购物发票。有7张发票金额合计103,408.40元是购买自用商品，其余16张发票金额共计156,164.40元是购买礼品送给有关领导，购买的礼品主要是酒，送给哪些领导记不清楚。该7张发票购买的商品在贵宾卡明细表上显示的项目是电器和服装，为了把购买电器、服装的钱套现，发票写成食品发票。我在购买这些物品之前，用自己的钱拿去跑业务送给有关领导，为了把送出去的钱报销回来，我把购买私人物品的发票写成购买食品的发票拿去单位报账。我垫付的钱用于何处，拿给谁记不清楚，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审批的兴宁市府办提供的财会账目资料中的发票，是我2013年至2014年间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物品后的购物发票。该32张发票金额为395,610.30元,有12张发票金额合计130,803.60元是购买自用商品，其余20张发票金额共计264,806.70元是跑项目时购买礼品送给有关领导的。我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商品在济广高速经费账报账的数额是259,572.80元，其中自用商品报账的金额103,408.40元；在兴宁市府办经费账报账的数额是395,610.30元,自用商品报账的金额130,803.60元。2013年至2014年间，我用自己的钱购买42万多元的礼品用于跑业务，有时候司机知道我购买礼品送人，但具体送给谁他不清楚，因为大部分时候送礼是我亲自送，在使用工作经费过程中，存在虚开发票冲账的情况，一般在出门前会先从陈某东那里拿现金，需要多少钱就叫陈某东准备好，办完事后用了多少钱叫陈某东去开具发票进行冲账处理，这些发票在2013年至2014年是我自己审批，有110万元左右。我让陈某东开具土特产等发票套取110多万元现金后，个人占有现金10万元左右，其他都是用于办公事。其实我在广州某谊商场购买自用商品后拿到济广高速经费和兴宁市府办工作经费中报销的234,212元是我自己在广州某谊商场购买自用商品的个人生活开支，为了能拿到工作经费中报销，将发票开成是兴宁市府办或者济广高速办购买食品等的发票，然后拿到兴宁市府办或者济广高速办工作经费账上去报销，报销回来的钱都被我个人占有。平时我到广州出差基本都住广州某谊商场附近酒店，某谊商场有我平时在兴宁买不到的进口电器和衣物等，而我又有某谊商场的贵宾卡，所以我个人自用商品也会在某谊商场买。购买时都是使用我的贵宾卡，用自己广发卡去付款，将发票开具成兴宁市府办或者济广高速办在某谊商场购买食品的发票，然后将发票交给马某富，由马某富交给陈某东去报销。陈某东报销后会将报销回来的现金交给我，有时陈某东也会托马某富将现金交给我。我买的电器都是在兴宁的住家使用，衣服是自己穿。2013年至2014年间，我让陈某东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在兴宁市府办或者济广高速办的工作经费中套取了110多万元现金，该110多万元现金，大部分在办公事时用完，还有10万元左右被我个人占有。所谓的垫付是为了掩饰贪污公款的事实而编造出来的。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间，我在兴宁市府办和济广高速办进行报销59张的发票金额合计683,241.50元，其中有49,000多元是司机马某富代我在广州某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3箱茅台酒开具发票后报销的部分，其余是我让工作人员开具虚假“食品”、“办公用品”的发票到上述兴宁市府办和济广高速办报账；我还叫陈某东虚开了186张发票合计1,146,066元到兴宁市府办和济广高速办报账。上述涉案金额中包括送给国土资源部某司司长董某继40万元港币（折算32.4万元人民币），送给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某处处长吴某林30万元左右港币（折算24万元人民币）。2014年3、4月间叫陈某东到梅江区某宜诗商行代广东省某单位一处长结账，支付了112,080元，后开具28张发票到兴宁市府办审批报账。购买自用商品的发票金额扣减公务用途后被我个人使用的资金为261,992.10元，其余送给有关领导和其他工作人员。
（四）检查笔录
蕉岭县人民检察院搜查笔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对广东省兴宁市陈进岗东路华某阁×栋×层进行搜查发现西门子洗衣机、干衣机及吸尘器、保险柜、冰箱、微波炉、索尼机的经过。
二、经查核上诉人何剑清及其家人的家庭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上诉人何剑清及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对财产差额人民币8,812,467.92元不能说明来源。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⒈广东省暂扣财物收据，证明中共广东省梅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暂扣何剑清现金1460万元。
⒉兴宁市房产管理局关于何剑清、陈某赟（原名陈某芬）、何某可房产、商铺等不动产的登记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完税证等，证明何剑清妻子陈某赟购买兴宁市东风路华威新苑×栋×房完税价格144,772.68元；陈某赟购买兴宁市兴田一路×号底层店铺45平方米完税价格74,160元；陈某赟购买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黄畿×号区40A、40B地块110平方米完税价格59,429元。
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关于何剑清、陈某赟、何某可在广州市的房产登记情况及相关登记证明材料、番禺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房地产登记相关资料，证明陈某赟购买广州市番禺区番禺大道北383号写字楼×栋×房完税价格2,168,697.96元；陈某赟购买广州市番禺区番禺大道北383号1-7栋地下室×号车位完税价格302,820元。
⒋兴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何剑清、陈某赟、何某可在兴宁市的房产登记情况及汽车完税证明、购车发票，证明陈某赟名下雷克萨斯汽车完税价格551,418元。
⒌个人事项报告表，证明何剑清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上登记有关房产事项情况。
⒍关于何剑清认购股份的说明，证明信某瑞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广东天某农资股份有限公司10万股份（金额29万元）转让给何剑清。
⒎账户活期信息明细表，证明何剑清通过账户及现金存入的方式将29万元转至广东信某瑞投资有限公司指定的姚某桃账户。
⒏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调取兴宁市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水平证明资料（1985年至2015年）、兴宁市统计局回执、兴宁市居民家庭生活费支出表，证明1985年到2015年兴宁市城镇居民家庭生活费每人每月的支出情况。
⒐兴宁市径南镇人民政府关于何剑清任职期间的工资、奖金、津贴和其他收入的证明材料，证明何剑清在原兴宁市径心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合法收入约为6,270元。
⒑兴宁市罗浮镇人民政府关于何剑清任职期间的工资、奖金、津贴和其他收入的证明材料、《何剑清同志1995年至2000年在兴宁市罗浮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个人收入情况》,证明何剑清在罗浮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各项工资补助等收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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