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04民初4278号
原告：赵燕飞，男，197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临泉路。
法定代表人：丁学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咏梅，该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工业大学，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东。
法定代表人：李家新，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燕飞与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鸟公司）、安徽工业大学（以下简称安工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赵伟，被告金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钱咏梅，被告安工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燕飞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鸟公司向赵燕飞支付工程款1822375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55593.89元（以欠款数额18223755.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11月6日，之后发生的利息损失请求计算至款清之日）2、请求依法判令安工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赵燕飞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依法判令金鸟公司、安工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0日，金鸟公司与安工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鸟公司承包建设安工大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施工项目。2015年9月16日，金鸟公司与赵燕飞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案涉安工大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施工项目全部转包给了赵燕飞。后赵燕飞组织施工，该项目于2017年6月5日竣工验收。截至起诉之日，赵燕飞累计完成产值40570236.6元（其中合同内产值35909082.57元，增量、增项已完成签证部分产值719595.38元，清单漏项、部分设计变更纳入工程竣工结算部分产值3941558.7元）。金鸟公司支付赵燕飞工程款22346481元，尚欠18223755.6元。安工大应当在欠付金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燕飞多次向两被告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金鸟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赵燕飞以金鸟公司名义投标并承包建设的，目前安工大正在进行决算审计。金鸟公司确认收到安工大工程款23554305元，扣除相关管理费、税费等向赵燕飞账户汇入工程款22346481元，且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也已经全部退还赵燕飞。2、金鸟公司有权按照与赵燕飞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收取管理费。赵燕飞的诉请未扣除应当缴纳的管理费用。3、案涉工程款数额应当待业主方决算审计后再行确定。签证部分及设计变更未办理签证部分的施工内容均有安工大签章确认，但没有对工程价款的数额进行核算确认，应待安工大与金鸟公司审计决算后再行确定。4、赵燕飞诉请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赵燕飞知晓金鸟公司与安工大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条款，且赵燕飞掌握着该项目所有的竣工决算申报材料，因其自身原因延时决算的责任应当由其独自承担。综上，赵燕飞诉请的工程款数额暂时无法确定，且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安工大辩称：1、安工大和金鸟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赵燕飞没有合同关系。2、金鸟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目前已经竣工，但双方决算尚未完毕，欠付的款项不明确。3、依据两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约定，应当由金鸟公司开具发票，然后安工大才支付款项，到目前为止金鸟公司尚欠500万元的支票没有支付。4、关于安工大可能欠付金鸟公司的款项，但在欠付款项范围内已经有其他法院进行保全，我们只能在其他法院保全以后剩余的部分进行协助。5、赵燕飞要求我方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我们认为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并不是承担连带责任，而是补充责任。6、赵燕飞要求我们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依据，两被告到现在还没有决算，金鸟公司还没有出具发票，有违约行为，所以安工大不存在承担诉讼费用。
赵燕飞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工大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金鸟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2、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3、工程经济签证复印件一组，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工程实际施工中变更的内容及价款数额719595.38元。4、设计修改通知书、工程联系单、综合单价核价单、关于教创楼一次装饰施工相关事宜的通知书、关于教创楼室内装饰设计变更（含二次设计）内容及施工界面划分的通知单、关于教创楼局部工程范围及做法调整的通知单、图纸会审记录复印件一组，证明原告按照安工大的要求完成了变更设计部分的施工内容，原告已完成但尚未办理签证的部分施工内容及价款为3941558.7元。5、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复印件一组，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安工大向金鸟公司仅支付23554305元的事实。6、赵燕飞银行流水复印件一组，证明金鸟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为2234648元。7、验收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项目2017年6月5日完成竣工验收的事实。8、最终延期报审表，证明案涉项目已经金鸟公司、安工大及监理单位审核同意延期的事实。9、徽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1月26日、1月28日原告收到金鸟公司转款200万元及106万元，其中230万元系原告向安工大借款，后于2016年4月21日全部归还，76万元为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上述款项均不属于工程款。10、徽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项目的履约保证金380万元全部是由原告缴纳，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1、关于安工大教学楼创新实训楼工程组织竣工验收的通知原件一份，证明竣工验收通知安徽工业大学邮寄至金鸟公司，金鸟公司转交给原告，证明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金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1我方确实收到了，已经转交给了原告。
安工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明确约定禁止分包的工程范围，金鸟公司违约将案涉工程包括主体结构转包。合同还约定，承包人必须向发包人出具财务发票方可办理汇款手续，金鸟公司还欠安工大发票，所以安工大无法支付款项。对证据2与安工大无关，也证明金鸟公司在履行和安工大签订的合同时违约了，安工大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偿的责任。对证据3凡是有安工大签字的部分予以认可。对证据4有关实际变更通知单等，对有安工大签字的部分予以认定，其他部分也无法认定。对证据5无异议，目前金鸟公司尚欠500万元的发票没给安工大，付款条件还不具备。对证据6与安工大无关。对证据7、8无异议。对证据9需要回去核实。对证据10与安工大无关。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
在审理过程中，赵燕飞向本院补充提交建设工程咨询报告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经审计工程总价款为40074241.78元，安工大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赵燕飞直接支付，并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竣工之日2017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息直至付清之日。
金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审定数额无异议。
安工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结算金额无异议，扣除已支付金鸟公司的23554305元，还应再扣除质保金2003712.09元，剩余款项待金鸟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
金鸟公司、安工大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赵燕飞提交的证据1、2、5、6、7、8、9、10、1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4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赵燕飞补充提交的建设工程咨询报告书，因金鸟公司、安工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0日，安工大与金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安工大将安工大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发包给金鸟公司承建，签约合同价为38354114.09元。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自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起计算24个月，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审核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返还质保金的75%，剩余25%为屋面防水保证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9月16日，金鸟公司（甲方）与赵燕飞（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安工大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全部交给赵燕飞承建，约定“甲方按建设单位实付工程款扣除相应比例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剩余款由甲方一次性及时付乙方使用，甲方不占用乙方资金……乙方按工程项目造价1.5%（不含税金）上交甲方管理费（若工程造价小于300万元，管理费在第一批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所有税金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规定在拨付每笔工程款时代扣代缴”。合同还约定：“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其中建设单位对甲方的一切约束（含招标文件及其招标补充说明），其效力相应地给予乙方，甲方与建设单位之间、甲方与乙方之间的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及甲方的工程管理制度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赵燕飞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6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安工大向金鸟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23554305元，金鸟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向赵燕飞支付了工程款22346481元。因赵燕飞向金鸟公司、安工大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8年3月24日，经结算审核，安徽工业大学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施工价款审定金额为40074241.78元。
本院认为，安工大将安工大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发包给金鸟公司承建，金鸟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赵燕飞施工，金鸟公司与赵燕飞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金鸟公司与赵燕飞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赵燕飞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其主张金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关于金鸟公司是否应收取剩余管理费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金鸟公司表示双方就剩余管理费可以另行协商处理，赵燕飞认为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金鸟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不应再收取管理费用，如需收取，可另行主张。因此，本案对金鸟公司是否应收取赵燕飞剩余管理费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
关于税金问题，金鸟公司与赵燕飞均认可税率为增值税3%、个税1%、附加税0.486%，合计为4.486%，金鸟公司向赵燕飞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税金，且赵燕飞还向税务部门预缴232029.84元税金，应在剩余工程款税金中予以冲抵的事实。根据双方约定，税金等费用由赵燕飞承担，故赵燕飞还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税金（40074241.78-23554305）*4.486%-232029.84=509054.52元。
安工大提出的剩余工程款应在金鸟公司开具发票后才能支付的抗辩意见，因安工大作为发包人，其未足额向金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赵燕飞承担责任，先开票后付款是安工大与金鸟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赵燕飞，故对安工大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5日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约定，缺陷责任期为自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起计算24个月，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审核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现缺陷责任期未满，故质保金2003712.09元（40074241.78元*5%）未到支付期限，应在剩余工程价款中扣除，赵燕飞可待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
案涉工程价款审定为40074241.78元，金鸟公司已向赵燕飞支付的工程款以及扣除的税金、管理费合计23554305元，余款16519936.78元，扣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2003712.09元及应缴纳的剩余工程款税金509054.52元，金鸟公司还应支付赵燕飞14007170.17元。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赵燕飞要求金鸟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价款确定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
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以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赵燕飞在案涉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燕飞工程款14007170.17元及利息（以14007170.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安徽工业大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
三、赵燕飞对安徽工业大学教学与创新实训楼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93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71938元，由赵燕飞负担14016.5元，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工业大学负担579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 姝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祖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及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