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8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华基，男，1939年10月14日出生，住香港。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耀德，男，汉族，1940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俊德，男，汉族，1944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赞德，男，汉族，1952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馨德，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住香港。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润德，男，汉族，1956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
以上六名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基，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大窖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再审申请人李华基、李耀德、李馨德、李赞德、李润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德，该五人近亲属。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果菜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天山路朝阳庄海景园四幢。
法定代表人：王睦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荣，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长平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袁学东，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李华基、李耀德、李俊德、李赞德、李馨德、李润德（以下简称李华基等六人）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汕头果菜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汕头果菜公司）及二审上诉人汕头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2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现已审查终结。
李华基等六人申请再审称：（一）汕头果菜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案涉土地是李华基等六人的祖辈购置，按照相关政策，李华基等六人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汕头果菜公司仅是承租人。被诉行政行为未侵害汕头果菜公司的合法权利，故汕头果菜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014年1月8日，不动产登记机关作出《注销异议登记证明》，汕头果菜公司自此已经丧失对案涉土地登记主张异议的权利，更不能就案涉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部分证据系汕头果菜公司伪造。1.汕头果菜公司就案涉土地权属提出异议，但未就其异议主张举证，不能视作其有效提出了异议。根据1995年11月起施行的《广东省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申请调处土地权属纠纷的当事人应向人民政府递交申请书。本案中，汕头果菜公司未提交任何申请书，故本案不存在《土地登记规则》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尚未解决，可以作出暂缓登记决定的情形。2.汕头果菜公司故意隐瞒其将自有土地1850平方米出租给汕头市造纸厂的事实，并通过变造当地政府的征地红线图，造成汕头果菜公司自有土地就在案涉土地之上的假象。汕头果菜公司伪造证据，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应该追究该公司总经理王睦生法律责任。（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枉法裁判。一审判决未对李华基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反而为了帮助汕头果菜公司逃避债务，将《红线图》变造成另一份国家机关公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属于枉法裁判。二审法院见错不纠，也系枉法裁判。（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为李华基等六人持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一直处于效力��定的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因此，本案中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李华基等六人所持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是有效的。原判决认为该证书效力待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汕头果菜公司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汕头果菜公司从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到起诉，期间至少经过了十五年以上。且2012年11月16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复议决定明确告知汕头果菜公司诉权和起诉期限，汕头果菜公司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后十五日内并未起诉，应认定汕头果菜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五）汕头果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我国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不动产登记行为的不服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如果汕头果菜公司认为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错误��应该申请国家赔偿或提起民事诉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是不可诉的行政行为。撤销公民持有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视同没收公民财产，法院无此职权。为李华基等六人颁发案涉土地权属证书是落实中央政策，法院无权撤销，原判决撤销案涉土地权属证书超越了法院的职权范围。李华基等六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规定申请再审。
汕头果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李华基等六人陈述的事实皆为捏造。李华基等六人所称的出租给汕头果菜公司的“源盛栈”被新中造纸厂征用，早已不复存在。李华基等六人也无法证明汕头果菜公司就案涉土地签署过租赁合同，交付过租金。《沙田登录证及附图》等证据均可证明案涉土地并非“源盛栈”所在地，系汕头果菜公司所有的土地。李华基等六人称汕头果菜公司伪造证据是诬告。（二）李华基等六人提交的证据均非原始直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李华基等六人在一审中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所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审查汕头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清理沙田执照》和分家协议《长房收执》均没有原件，不能作为权属来源凭证。大窖村委会和李乐道等人与档案文件不一致的陈述是违背事实的，是无效的。李华基等六人伪造证据，复印征地图、相关附图时遮拦图纸并标注虚假内容。汕头市国土资源局在李华基等六人不能提供争议土地合法有效的权属来源凭证时就登记发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汕头果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作���被诉行政行为时未告知汕头果菜公司，由于该行政行为涉及不动产，应该适用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即便不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也应该适用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的起诉期限。汕头果菜公司最早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是在2000年7月，此后相关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汕头果菜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年或者20年的起诉期限。本案所诉的是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不是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复议行为。李华基等六人称起诉期限以15天计缺乏依据。（四）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该行政行为的，都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与物权法规定的异议登记���度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制度，两者并非互相排斥。（五）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李华基等六人申请案涉土地登记期间，汕头果菜公司向汕头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了异议，该局未处理权属争议直接向李华基等六人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显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七条和198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正确。汕头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明双方土地权属争议的存在。（六）一审、二审法院皆依法对证据进行了审核、认定。李华基等六人以原汕头市金砂区大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窖村委会）1987年9月22日的《证明》为依据认为大窖村委会收集了案涉土地的“原契据”。事实上，李华基等六人未能提供争议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据原件，大窖村委会也未能证实其已核对过案涉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据原件。李华基等六人所指的汕头市国土资源局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过成长进行现场丈量形成的红线图不属于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不能取代土地登记申请者的土地权属凭证。原判决认定李华基等六人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不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李华基等六人的再审申请。
汕头市国土资源局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核发汕国用（1997）901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汕头果菜公司对该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以上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汕头果菜公司长期经营使用案涉土地，并系《土地登记表》显示的“地上物权属”所有人，与案涉土地登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李华基等六人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汕头果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之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汕头果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1997年8月25日，汕头市国土房产局为李华基等六人颁发了汕国用（1997）901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没有告知汕头果菜公司。2000年7月10日起，因汕头果菜公司提出异议，汕头市国土房产局撤销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认定，汕头果菜公司于2000年7月10日已经知道汕头市国土房产局颁发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但自此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历了另案行政判决、抗诉、行政复议等，屡次被撤证或被撤销撤证行政行为，致使当事人对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一直无法确定。直到2012年11月16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粤国土行复（2012）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汕国土资函（2012）761号《不予登记决定书》，当事人才可明确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又恢复到有效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三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从2000年7月10日至2012年11月16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一直无法确定，系不属于汕头果菜公司自身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这段时间应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从2012年11月16日起，汕头果菜公司明确知道其更正登记要求不获支持，其于2013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未超过二年起诉期限。本案所诉的是汕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不是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复议行为。李华基等六人称起诉期限以15天计缺乏依据。李华基等六人称原判决认定汕头果菜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之主张不能成立。
此外，李华基等六人称汕头果菜公司伪造证据，原判决审判人员枉法裁判，缺乏证据证明。李华基等六人称汕头果菜公司对案涉土地权属提出异议未进行举证不构成提出异议之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
综上，李华基等六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华基、李耀德、李俊德、李赞德、李馨德、李润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治平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孙祥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珂
法官助理董俊武
书记员余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