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7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戴秀芳，女，72岁。曾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1年10月24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2013年7月2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庚清、庞敬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世明，男，59岁。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羁押，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刚、韩玮，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秀荣，女，66岁。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闫永安，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秀梅，女，57岁。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杜连军、纪超一，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强进，男，59岁。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羁押，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华，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付晓梅、检察官助理王亚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一、1998年至1999年间，被告人戴秀芳利用担任原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利用上述五人私自成立的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购买六套房产，侵吞公款人民币730余万元。
二、1998年至2002年期间，被告人戴秀芳利用担任原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以及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将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户内的公款陆续转入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和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账户。2003年至2007年期间，强进通过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北京宏顺联商贸有限公司提取现金共计人民币730余万元，后以存折和现金方式发放于各被告人。
三、1998年至2002年期间，被告人戴秀芳利用担任原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以及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将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户内的公款陆续转入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和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账户。2005年，强进使用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的人民币100万元购买信托产品，后于2007年至2009年间，经戴秀芳同意，将上述钱款中55万元用于支付戴秀芳、马秀荣、武秀梅、强进聘请律师的费用。
四、2000年至2001年间，被告人戴秀芳利用担任原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伙同郭世明，为郭世明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产一套，价值人民币150余万元。
五、1998年至2000年间，被告人戴秀芳利用担任原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以及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伙同武秀梅，将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70余万元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产落入武秀梅个人名下。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犯贪污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共同或分别伙同贪污公款，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各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秀芳在庭审中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前两起犯罪事实，购房款及发放的钱款属于棉针织分公司的承包利润，不是国有资产；强进购买理财时，其已经退休，不具有职务便利；其不清楚郭世明购买房屋一事，也没有伙同武秀梅将涉案房产落在武秀梅名下；针棉集团与上级单位是承包关系，通维公司、三河公司的利润与针棉集团没有关系；如果法庭认定其构成犯罪，其认罪服法。
被告人戴秀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戴秀芳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第一，戴秀芳退休之前，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为谋求公司发展而进行的改革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贪污行为，以怀盈公司名义购买六套房屋，不是贪污行为，戴秀芳在其任职期间内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第二，戴秀芳退休之后，虽挂名三河永达公司董事长，但不属于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戴秀芳退休后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关于出卖怀盈公司名下的六套房产以及利用其他公司提取现金的事实，戴秀芳客观上没有与本案其他被告相互勾结，主观上缺乏贪污的共同故意；关于花费人民币55万元聘请律师的事实，该款项是用于公务，不是私人事务，戴秀芳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关于为郭世明购买房产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戴秀芳参与郭世明购买房产一事；关于伙同武秀梅将房产落入个人名下的事实，根据三河永达公司的董事会纪要及其他同案的供述，将房产落在武秀梅个人名下，应为武秀梅一人所为，与戴秀芳无关，武秀梅完全掌管三河永达公司、控制永达公司财务，戴秀芳不具有帮助武秀梅将房产落在个人名下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被告人郭世明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其不了解怀盈公司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人民币730万元的属性；其经过戴秀芳同意后购买了颐源居的房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国有资产，如法庭认定钱款是国有资产，其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郭世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世明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郭世明不构成贪污罪。第一，结合案发时的历史背景，未查明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协议”；第二，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郭世明所得款项为公共财产。如法庭认定被告人郭世明构成贪污罪，郭世明系自首，积极退赔，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郭世明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秀荣在庭审中辩称：其不知道六套房子的房款来源及数额；其认为收到的钱款是领导分的；律师费为三河公司支出，其签字是为了证明强进没有自己拿钱。如法庭认定其分的钱是公款，其认罪。
被告人马秀荣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前三项指控，既没有证据证明钱款系公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倒账、转账的具体过程，仅以款项用途界定为贪污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购买6套房屋侵吞公款的事实，在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马秀荣参与了人民币730余万元的转账行为，且马秀荣不明知钱款的来源及性质，马秀荣曾提出将六套房屋参与房改分配；关于提取现金人民币730余万元的事实，在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马秀荣明知倒账行为及款项的来源和性质，马秀荣系以奖金等方式收到的钱款；被告人强进购买理财时，被告人马秀荣已经退休，不具备职务便利，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马秀荣参与或明知强进将公款转入怀盈公司的行为；案发后，被告人马秀荣退赔人民币140万元，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马秀荣在整个案件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马秀荣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武秀梅在庭审中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套取公款后分发以及使用公款支付律师费的事实，其自愿认罪认罚并愿意退缴全部犯罪所得；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购买房屋侵吞公款的事实，其服从法院判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将单位房屋落入个人名下的事实，其认为是三河永达公司奖励其个人人民币7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如果法庭认定其构成犯罪，其认罪并积极退赔，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武秀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案发时，针棉集团存在将财务事权下放到各个分公司的做法，分公司具有极高的经营自主权。关于第一起指控，武秀梅不参与怀盈公司经营，且未参与购房、卖房的商议及具体操作，卖房款均由强进支配，武秀梅没有分得钱款，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共同犯罪行为，武秀梅不构成犯罪。关于第二起指控，武秀梅没有参与通维北分、怀盈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强进套取公款的行为不知情，通过三河永达公司套取的公款不在武秀梅控制之下，武秀梅取得的人民币28万元系违规发放的奖金。关于第三起指控，被告人武秀梅既无职务便利，也无将公款据为己有的故意，且支付律师费数额不清。关于第五起指控，涉案房产为对被告人武秀梅的奖励，因董事会纪要真实性存疑，被告人武秀梅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强进在庭审中辩称：起诉书指控与其相关的事实，其都是按照领导指示办事；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请求法院作出公正裁判。
被告人强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强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强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强进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针棉集团）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6年12月至2001年9月，被告人戴秀芳任法定代表人、经理；2001年9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郭世明任法定代表人、经理。1997年1月至2001年9月，被告人郭世明任针棉集团棉针织分公司经理；2001年12月至2003年12月，被告人马秀荣任针棉集团棉针织分公司经理；1995年7月至2003年12月，被告人武秀梅任针棉集团棉针织分公司副经理；1997年至2003年，被告人强进任针棉集团棉针织分公司副经理。
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以下简称三河永达公司），1995年起，被告人戴秀芳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1999年2月，针棉集团任命被告人武秀梅任总经理。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怀盈公司）系国有企业；2004年11月起，被告人强进任法定代表人。
（一）1998年至1999年年间，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人民币730余万元购买六套房屋；2006年，被告人郭世明、强进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伙同已退休的被告人戴秀芳、马秀荣、武秀梅，在公司股权变更过程中，将六套房屋隐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戴秀芳的供述：为了搞活棉针织品分公司经营成立怀盈公司，怀盈公司是棉针织品分公司的下属企业，其任董事长。1998年左右，其决定以怀盈公司名义购买六套房屋，购房款是棉针织分公司的钱，当时只有其与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及强进知道房子的事情。2006年左右，其与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及强进商量将怀盈公司转给吴青，郭世明等人都同意，后将怀盈公司股权转让给吴青，但吴青不知道怀盈公司名下有六套房子；股权转让之后，其与郭世明等人将六套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吴青，后其五个人决定将六套房屋出售，由强进具体负责卖房事宜，大部分房款给了吴青，强进处保管了人民币200万元。
2、被告人郭世明的供述：1997年，怀盈公司注册成立，怀盈公司是棉针织品分公司的下属企业，注册资金是棉针织品分公司的钱，其办理的验资手续，实际工作中由强进负责怀盈公司。1998年，戴秀芳提议以棉针织品分公司节余利润买房子，后其与戴秀芳、马秀荣看房子，强进负责办理买房手续，房子是以怀盈公司的名义购买。2006年，怀盈公司已没有实际经营业务，戴秀芳提出将公司的股权转让到吴青名下，其与马秀荣、强进等人同意。怀盈公司当时的资产有土地、厂房、生产设备及北京市区的六套房产，另外在北房镇还有两套房子。其作为针棉集团的总经理，认为当时怀盈公司企业经营状况不好、面临倒闭就同意企业股权变更。卖房的事情是股权转让之后提出的，具体卖房过程其不清楚。其作为针棉集团总经理，负责针棉集团公司的全面业务工作，包括各下属分公司以及下属企业，都有管理职责。
3、被告人马秀荣的供述：戴秀芳提议成立怀盈公司，其与郭世明、强进、武秀梅都同意。怀盈公司的注册资金是郭世明以华高公司的支票汇入验资账户，增资款来源其不清楚。买的六套房子是郭世明选定，强进办理具体手续，买房的时候以怀盈公司的名义出具过董事会纪要，武秀梅因为在三河公司不方便直接来签字，其替武秀梅代签过字，武秀梅知道买房的事情。怀盈公司转让给陆盈公司之后，戴秀芳决定把六套房卖掉，当时并没有说过卖房款如何处理，卖房由强进具体办理。怀盈公司转让给陆盈公司的事情是五个人在一起商量的，武秀梅知道。
4、被告人武秀梅的供述：戴秀芳曾说过要再建一个公司来接针织棉公司的业务，避免分公司的业务都让其他单位接了。其没有参与怀盈公司成立的事情，没有实际出资，提供了身份证；股权变更的时候，其提供了马定莲的身份证。戴秀芳提出要把怀盈公司转给亚克·吴，其没有提出异议。
5、被告人强进的供述：其没有参与怀盈公司成立的事情，前期手续都是郭世明办理。分公司开班子会的时候，其得知因分公司在三河的生产规模不够，需要在怀柔再成立一个企业，并决定由其分管怀盈公司。1998年，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与其，决定买房并安排其与郭世明办理买房事宜。其经手以怀盈公司的名义买过六套房子，房子是郭世明事先选好，其去办理手续，使用怀盈公司支票支付购房款，实际上钱都是通维北分公司的，是棉针织品分公司的剩余利润，房子的房产证由其保管。2006年，郭世明任针棉集团总经理，戴秀芳已经退休，五人见面时戴秀芳称与亚克·吴合作多年，先把怀盈公司转给陆盈公司，相关不动产由亚克·吴负责管理，以后有好处大家都有份，郭世明同意戴秀芳的建议，其与马秀荣、武秀梅没有反对。其起草了股权转让协议，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和武秀梅代各自亲属签字，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怀盈公司的股权就转给了陆盈公司。2007年，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与其见面时，戴秀芳让其配合亚克·吴把怀盈公司名下的六套房子卖了，并让其把卖房的钱先放在亚克·吴处。其与亚克·吴办理了出售房屋的委托公证，后将六套房子出售，卖了大约人民币1200万元，其把钱都转给亚克·吴指定的银行账户，后戴秀芳又让亚克·吴返给其人民币200多万元。2010年，其给马秀荣、武秀梅、戴秀芳每人的存折里存了人民币10万元。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5年6月到怀盈公司做兼职会计。2006年12月，其负责怀盈公司、陆盈公司的财务工作。强进曾经让其办理怀盈公司名下六套房子的产权证事宜；2007年至2008年，强进让其把六套房子通过中介出售，卖房款汇入强进个人银行账户。
7、证人马某、黄某、钱某、吴某、宋某1的证言及提供的相关材料复制件证明。
8、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提供的房屋档案材料复制件以及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提供的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复制件等。
9、北京银行提供的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分户帐、进账单及转帐支票等银行单证复制件证明：1998年10月至1999年12月，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北京金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转帐支票，共计支付人民币7379405.4元。
10、相关银行提供的强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11、相关银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进帐单复制件证明：2000年9月27日，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向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转账人民币200万元；2000年10月30日，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向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入资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
12、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提供的企业工商档案复制件证明：1999年1月，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澳大利亚大陆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成立北京陆盈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亚克·吴，注册资本50万美元。
13、郭世明工作笔记复制件证明：1997年12月15日记载，“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可行性分析，立项日期1997年12月12日”；1998年2月17日记载，“三河向华高打过去840万元，100万元给怀盈”。
（二）2003年至2005年期间，被告人戴秀芳伙同被告人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强进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将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钱款转入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北京宏顺联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后提现，以上述方式侵吞公款人民币700余万元，后以存折和现金方式发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戴秀芳的供述：2003年以后，棉针织分公司基本解散，棉针织分公司在通维北京分公司的账户上还有一些钱，其与郭世明等五人都知情，后将这些钱都转到了怀盈公司，其让强进去把钱提出来分了，可能有一部分是通过北京宏顺联公司提出来的，一般是过年过节让强进去把钱存到各自的存折里，最后把钱分完了。
2、被告人郭世明的供述：2003年左右，其与戴秀芳、马秀荣、武秀梅、强进见面，戴秀芳提出让马秀荣算算怀盈公司和三河永达公司还有多少钱，大家都比较辛苦，能分点就都分点，其四个人都同意，具体数额应该都是戴秀芳定的，后让强进去具体操作这个事，每次都是强进找其要身份证，用其名义去银行开立存折，给其存好钱之后再把身份证和存折给其。其印象中戴秀芳没有说过每个人分多少钱。2003年到2006年期间，其共计分得人民币112万余元。
3、被告人马秀荣的供述：2003年左右，戴秀芳召集开会，武秀梅、郭世明、强进与其参加，戴秀芳称账上有一些钱，给大家拿一些，其与郭世明等人没有提出异议，后戴秀芳让强进去具体操办，强进用四个人的身份证去银行开户往里存钱。其认为钱应该是从永达公司或者怀盈公司出的，因为只有这两家公司戴秀芳有控制权，其印象中给其存折中打了人民币40万元，以银行凭证为准。2005年左右，戴秀芳说其跟着她干了这么多年挺辛苦的，已经给武秀梅买房了，戴秀芳提出要给其一些补偿，让强进去操作，强进用其身份证办存折后往存折里先后存了人民币100万元。其印象中强进给其人民币160万元。
4、被告人武秀梅的供述：强进曾通过存折的形式给其分过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强进存的钱肯定是单位的钱，不是棉针织分公司的钱就是怀盈公司或者三河永达公司的钱。强进以其名义开的存折，其取走的钱就是强进给其的钱，其共计分得人民币48万元。
5、被告人强进的供述：2003年，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和其一起吃饭时，戴秀芳提出让其想办法把怀盈公司账上的钱串出现金分给5个人，其找到林芳的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这两个公司都已经不再实际经营，其从林某那要了这两个公司的支票和财务章用来串现金；因为怀盈公司要串出现金的账户不是基本户，不能提现金，只能在其控制的克隆生物公司和冷泉港公司的基本户来提现。其一般先从马秀荣处领出怀盈公司的支票，后把支票入到克隆生物或冷泉港公司的账户内，再通过现金支票从账户里提出现金。提出的现金其按照戴秀芳的要求存到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的存折里了，一般都是其与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一起吃饭时，戴秀芳告诉其给每个人存钱的数额，他们每个人把各自的身份证交给其，其拿着他们的身份证去银行以他们的名义开立存折，之后将串出的现金存到各自的存折里，存够戴秀芳说的数额后，其再把存折交给他们，此前其会复印一份存折自己保存，每个人的数额都不一样，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会多一点，武秀梅和其分的比较少。戴秀芳提出套取现金，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都同意。其五个人对于钱是从哪个账户出来的可能不是特别清楚，但都清楚这些钱是棉针织品分公司的小金库里的钱，都是公款。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强进知道其妹妹林芳名下的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和北京克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注销，公司公章由其保管。强进提出通过这两家公司串现金，其同意并把公章给了强进。强进曾让其帮忙取过三四次钱，共计不到人民币20万元，取完钱后其将钱交给了强进。
7、相关银行提供的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及北京宏顺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分户帐、进账单、转账支票复制件等材料证明：2003年，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北京银行账户向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35万余元；2004年至2005年，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银行、华夏银行账户向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北京宏顺联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434万余元。上述钱款入账后以差旅费、现金支票等方式支取。
8、相关银行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储蓄开户资料、存款凭条等材料复制件证明：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强进在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广发银行、民生银行、北京银行及招商银行以戴秀芳名义开立账户，强进共计向上述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199万余元；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强进在建设银行、广发银行、北京银行及招商银行以郭世明名义开立账户，强进共计向上述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112万余元；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强进在建设银行、民生银行、北京银行及招商银行以马秀荣名义开立账户，强进共计向上述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180万余元；2003年，被告人强进在民生银行、北京银行、招商银行及工商银行以武秀梅名义开立账户，强进共计向上述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48万元。
9、存折复制件证明：2003年至2006年，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及武秀梅名下相关银行储蓄账户的交易情况。
10、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提供的企业工商档案材料复制件证明：北京克隆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芳）、北京冷泉港仪器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芳）及北京宏顺联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鹏）的法人身份情况。
（三）2005年，被告人强进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使用怀盈公司人民币100万元购买信托产品，后伙同被告人戴秀芳、马秀荣、武秀梅将其中人民币55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戴秀芳的供述：强进曾经用棉针织分公司的人民币100万元购买理财。2007年，其与强进、马秀荣、武秀梅用上述钱款中的一部分为个人聘请律师，郭世明没有参与此事，剩下的钱强进交回了怀盈公司。2007年，控股公司要调查三河公司的事情，其与马秀荣、武秀梅及强进商量请律师，后武秀梅的爱人推荐了律师，具体费用记不清了。
2、被告人马秀荣的供述：当时有群众举报其与戴秀芳、武秀梅等人私分永达公司的国有资产，纪委开始调查，检察院也找过大家，其与戴秀芳等人很担心，戴秀芳提议找律师咨询、解决，其他人都同意，律师费是戴秀芳让强进从怀盈公司出的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以支付单据为准。戴秀芳让武秀梅的丈夫汤某找的律师，印象中有一个叫王某1。
3、被告人武秀梅的供述：当时其与戴秀芳等人听说有人举报永达制衣公司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上级控股公司也找过其。后其与戴秀芳等人一起商议此事，戴秀芳、马秀荣提议请律师，其同意，后通过其爱人帮忙请了两个律师，律师费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律师费肯定不是强进个人的钱，是单位的钱。
4、被告人强进的供述：2005年，其被委派管理怀盈公司和陆盈公司期间，使用怀盈公司的100万元支票为自己购买了一份信托产品，分红及本金到账后，其通知了戴秀芳和亚克·吴，他们说把钱继续存在其账户里，以后有什么不好处理的支出就从这里面出，其中支付律师费用了人民币55万元。2007年，针棉集团公司的职工举报其和戴秀芳等人，检察院和上级纪委也开始找其几个人谈话。其和戴秀芳等人商量如何解决这事，武秀梅的丈夫推荐了律师，先后支付律师共计人民币55万元。
5、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6月，武秀梅、戴秀芳、马秀荣、强进曾与其见面咨询三河永达公司的事情，其为他们找了王某1律师。2008年9月，他们觉得事情已经牵涉到刑事案件，其又帮他们找了宋某2律师。
6、证人王某1、宋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汤某曾经介绍武秀梅、戴秀芳等人向王某1咨询案件；2008年，汤某曾经介绍武秀梅、戴秀芳等人向宋某2咨询案件。
7、付款证明等材料复制件证明：2008年至2009年年间，被告人戴秀芳、马秀荣、武秀梅及强进分五次支付律师费共计人民币55万元。
8、中信银行总行营业部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信托合同材料、信汇凭证复制件证明：2005年8月29日，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中信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转账人民币100万元；2005年8月31日，强进认购国宾世贸中心项目，申请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其中分红共计人民币132047.51元，2007年9月22日，信托产品清盘，本金及分红均汇入强进中信银行账户。
（四）2000年，被告人戴秀芳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伙同被告人郭世明，使用公款为郭世明购买房屋一套，购房款人民币15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世明的供述：2000年，针棉集团进行房改，其分得位于亚运村的住房，其不满意并向戴秀芳提出让单位再给其买一套住房用来补偿，后戴秀芳同意由怀盈公司出钱给其再购买一套住房。其与前妻赵会英选定房屋并向戴秀芳汇报，戴秀芳同意并让强进用怀盈公司的钱去交房款，大概人民币153万元左右。2005年，其前妻赵会英将房子以人民币178万元出售。2015年9月，上级单位向其了解这套房子的情况后要求其退还房款，其将卖房款人民币178万元都退了。
2、被告人戴秀芳的供述：郭世明任针棉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期间，郭世明的前妻看中一套房子，郭世明用公款买了这套房子，但其不清楚钱款来源，看房时其爱人也去了。
3、被告人强进的供述：郭世明的房子是其去交的房款。当时郭世明从马秀荣处领出支票，让其去交房款。
4、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提供的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房屋产权证、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及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复制件。
5、房屋买卖契约、协议书等材料复制件证明了被告人郭世明参加单位房改的情况。
庭审中，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郭世明是其舅舅。2004年5月到2006年9月，其在怀盈公司工作，负责财务。怀盈公司是北京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针织科开办的下属企业。针织科的副科长强进分管怀盈公司工作。
2、证人王某3、王某4、杨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强进让王某3挂名担任怀盈公司的股东，王某3没有支付股权转让金。王某4不知道怀盈公司，也不知道自己担任过公司股东，没有向怀盈公司出资。杨某在怀盈公司成立时就到该单位工作，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强进负责怀盈公司的工作，怀盈公司是戴秀芳、郭世明、马秀荣、武秀梅和强进组建的，杨某没有对怀盈公司出资，也不持有怀盈公司股份。
3、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明：1993年，北京针棉织品进出口公司、北京通县小海字漂染厂、澳大利亚维尼泰克斯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张某1任副董事长、总经理，杨书武和戴秀芳作为针棉集团一方的代表分别任董事长和副董事长，通维公司的事情都是由戴秀芳作主。1997年左右，强进开始任通维公司的总经理，代表针棉公司棉针织科管理通维公司。1994年，戴秀芳提议成立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分公司由针棉公司棉针织科控制。
4、北京对外经贸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等材料复制件证明：1996年12月至2001年9月，被告人戴秀芳任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1995年2月，被告人戴秀芳任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董事长。1997年1月至2001年9月，被告人郭世明任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棉针织分公司经理；2001年9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郭世明任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2001年12月至2003年12月，被告人马秀荣任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棉针织分公司经理。1995年7月至2003年12月，被告人武秀梅任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棉针织分公司副经理；1999年2月起，被告人武秀梅任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总经理。1997年至2006年，被告人强进任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棉针织分公司副经理、综合部经理等职务；2004年11月，被告人强进任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5、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提供的企业工商档案材料复制件及企业工商档案材料、刑事裁定书等材料复制件证明：1993年11月，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成立，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戴秀芳、郭世明曾任法定代表人。1993年，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公司出资成立三河燕郊东永制衣有限公司；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永年公司等企业资产权属的复函中记载，永年公司的资产属于针织公司，是国有资产，其投资所形成的股权当属国有资产；1994年，三河燕郊东永制衣公司与香港国际永年纺织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为戴秀芳。1997年12月，北京怀盈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先后为戴秀芳、王某3、强进；2006年8月，公司出资人变更为北京陆盈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亚克·吴。
1993年，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成立，1997年戴秀芳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1994年8月，北京通维针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成立，董事长杨书武、副董事长戴秀芳，总经理戴秀芳，非独立核算。
6、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关于企业改制相关政策的材料等文件证明：北京对外经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北京市国资委所属一级企业，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是外经贸集团所属二级企业。1998年至2004年，针棉集团没有关于企业改制的相关政策；在2000年之前，针棉集团企业改革集中在劳动用工制度、工资分配制度方面，在企业改制方面，有将企业财务事权下放各科室的做法，要求各科室“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担风险”；2000年之后针棉集团停止了将企业财务事权下放的做法。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了在案扣押物品情况。
8、查封决定书证明。
9、冻结材料证明：被告人强进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证券账户已冻结；谢玲招商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吴秉刚中国银行账户均已冻结。
10、案款收据、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复制件等材料证明：被告人戴秀芳退缴人民币116.85万元，被告人郭世明退缴人民币290.645万元，被告人马秀荣退缴人民币194.75万元，被告人武秀梅退缴人民币81.75万元；案外人退款人民币690万元。
11、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本案立案情况。
1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强进接到侦查员电话后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郭世明接到侦查员电话后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6月14日，被告人戴秀芳接到侦查员电话后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9月8日，被告人武秀梅接到侦查员电话后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马秀荣接到侦查员电话后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
13、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各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14、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等户籍材料证明了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复制件证明：2011年10月24日，被告人戴秀芳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犯罪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
1998年5月19日，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召开第四次董事会，被告人戴秀芳、马秀荣、郭世明、武秀梅和李殿孝参加，董事会决定为武秀梅购房一套。1998年6月，武秀梅以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名义与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购买住宅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使用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开具的人民币70万元转账支票支付房款，后武秀梅将发票交回单位入账。1999年11月29日，武秀梅与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了购买上述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契约以及补充协议。根据三河永达制衣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上述房屋的购房款通过调整账目平账。
1999年，被告人武秀梅以此前单位分配给其的房屋参加针棉集团的房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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