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瑶刑初字第00795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扣乐，男，1958年11月25日出生，中共党员，原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副局长。2014年1月2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滔、魏奇，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瑶检公诉刑诉[2014]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扣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了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顾扣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顾扣乐受贿所得的共计人民币106000元，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顾扣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5）合刑终字第0031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瑶刑初字第0079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2月23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1月23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扣乐及其辩护人刘滔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用职权罪
2010年5月21日，合肥新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站建投公司）与合肥正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鼎公司）签定了《产权转让合同》，将新站建投公司持有的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总部大厦A座（以下简称总部大厦）项目国有产权以16028.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正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正鼎公司承担产权过户中产生的所有税费。
被告人顾扣乐利用其担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办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业务过程中，明知正鼎公司未交纳土地增值税等相关税费的情况下，于2010年8月23日在初审意见中虚构了“现土地相关费用缴交完毕”的事实，随后完成了上述土地权属变更的相关报批手续和制证工作，将总部大厦的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在正鼎公司名下。2010年9月中下旬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顾扣乐在非法收受正鼎公司法人代表陆某给予的50000元后，于2010年10月左右将上述过户后的土地使用权证擅自出借给陆某使用，陆某随后持该土地使用权证至房产部门将该总部大厦部分房屋产权登记在正鼎公司名下，并将正鼎公司所属的房屋产权用于抵押贷款，后陆续被法院查封。致使新站建投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为正鼎公司垫付的上述土地增值税1995万余元国有资产至今无法追回。
二、受贿罪
2009年年底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顾扣乐利用担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信地置业（合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石某给予的价值3000元购物卡。
2、2010年9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合肥正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陆某给予的现金50000元。
3、2012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安徽鑫磊森展台制作有限公司总经理徐某给予的价值10000元购物卡。
4、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两次非法收受安徽唯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简某给予的现金计15000元。
5、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安徽华阳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杨某给予的价值5000元购物卡。
6、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安徽省瑶海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卢某给予的价值2000元购物卡。
7、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安徽欧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耿某给予的价值2000元购物卡。
8、2013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项某给予的价值3000元购物卡。
9、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合肥现代物流园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林某给予的价值2000元购物卡。
10、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合肥新站区蜀峰冷饮食品厂负责人张某给予的现金5000元。
11、2013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合肥开尔纳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余某给予的价值1000元购物卡。
12、201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安徽悦华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某甲给予的价值3000元的“361度”（运动品牌）购物券。
13、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合肥开尔纳米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乔某甲给予的价值2000元购物卡。
14、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乙给予的价值3000元购物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顾扣乐的供述、证人陆某、简某等人的证言、产权转让合同等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扣乐的上述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顾扣乐当庭辩解称，关于滥用职权方面，他不认为构成滥用职权。这是领导交办的事，当时新站管委会承诺不欠钱，他只是按照指示办事。正鼎公司在领取土地证后，仍有很多房屋没有销售也没有抵押，新站管委会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后造成重大损失，却把责任全推给他，他不应该承担这种责任。关于受贿方面，第一起，石某是在准备调离时请他吃饭，为今后有事情时会来咨询他，让他提供帮助，他认为不构成受贿；第二起，陆某的50000元是在办案人员引诱下他说的，这起事实都是他瞎编的，目的是让法院去调查核实；第三起，××住院期间送的10000元购物卡，让他购买营养品，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第四起，简某的5000元是事实，简某的10000元他记不清了；第五起，杨某是找他咨询拆迁事宜，送他5000元购物卡是事实，但不构成犯罪；第六、第七、第八、第十起是事实；第九、十一、十二、十三起是事实，但他认为不构成受贿；第十四起，他是收到了信封，但当时没有打开，并不知道信封里有什么。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滥用职权，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顾扣乐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1、根据相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及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均是新站建投公司的法定义务，虽然新站建投公司与正鼎公司有约定，但不能免除法定主体免于交税的义务，被告人对此没有监管义务；2、被告人在新站建投公司未能缴纳土地增值税的情况下，办理总部大厦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符合新站建投公司的合同目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关于国有产权交易价款支付情况的调查报告及建议》第二项第二行充分证实：涉案项目是“经新站管委会批准同意办理了过户相关手续”，被告人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涉案项目并非已经造成了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重大损失。即使被告人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当时正鼎公司仍有涉案房屋没有销售及抵押，新站建投公司也没有采取措施进行有效的诉讼保全申请，涉案项目造成重大损失的责任并不在于被告人。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二、受贿，1、石某的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石某根本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从财物价值、时间来看，这是感情投资，不应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关于收受陆某50000元好处的供述是相互矛盾的，被告人的建行卡上也没有类似金额的相关记录。客观上陆某也没有向被告人行贿的必要和可能性，陆某两次关于行贿资金来源的陈述不一致，案涉资金来源和去向均未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陆某50000元证据不足。3、徐某送被告人10000元购物卡属于“感情投资”，被告人当时已经明确拒绝了徐某的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贿赂。4、杨某是2012年中秋前送5000元购物卡的，具有人情交际色彩，杨某送卡时是向被告人咨询拆迁事务，与被告人职务上的便利无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为华阳家具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提供帮助缺乏证据，该起受贿不能成立。5、被告人收受林某2000元购物卡，没有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为林某谋取利益，是“给瑶海国土分局工作人员打个电话请他们依照程序尽快办理”，谋取的是正当的利益，不应当认定为受贿。6、被告人与李某甲认识时间长是老朋友，李某甲给予3000元购物券属于“感情投资”，李某甲只是咨询，并无具体的请托事项，收受购物券认定为受贿不妥。7、被告人收受乔某甲2000元购物卡，实际上被告人拒绝了乔某甲的请托事项，被告人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并没有证实给被告人送3000元的购物卡，该起事实不应认定。关于量刑建议。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受贿数额较小，都具有人情往来的性质，犯罪情节较轻，对于认定的数额被告人愿意退赃，建议对被告人顾扣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罪
自2008年5月起，被告人顾扣乐担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副局长，负责土地登记（发证）、矿管地环和分局内务工作,也具体办理部分业务，负责登记资料的受理、审核、勘界、组织上市局业务会资料并汇报、通知缴费、填写分局办理意见，负责协调办理中的有关问题和土地证发放工作。2010年5月21日，合肥新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站建投公司）与合肥正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鼎公司）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新站建投公司将持有的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总部经济大厦A座（以下简称总部大厦）项目国有产权以16028.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正鼎公司，并约定正鼎公司承担产权过户中产生的所有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附加、契税、过户费等。
被告人顾扣乐在担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副局长，办理总部大厦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业务过程中，明知正鼎公司与新站建投公司约定由正鼎公司承担总部大厦转让产生的土地增值税等所有税费，在正鼎公司未交纳土地增值税等相关税费的情况下，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于2010年8月23日制作了总部大厦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表、调查表，在初审意见及调查意见中虚构了“现土地相关费用缴交完毕，拟同意办理登记”的事实，随后完成了上述土地权属变更的相关报批手续和制证工作，将总部大厦的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在正鼎公司名下。2010年8月27日，新站建投公司向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分局发送公函，内容为“为控制可能出现的风险，特请贵局将该项目过户后的土地证交由我公司暂时保管，并请贵局协助我公司不再办理该地块的抵押、再过户以及该地块的土地证遗失补办手续，待合肥正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我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由我公司将该项目土地证转交至对方。”被告人顾扣乐收到该公函。2010年9月2日，正鼎公司、安徽龙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公司）、新站建投公司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正鼎公司将总部大厦第4层至16层以及第18层或19层房产转让给龙诚公司，总价款8379万元，龙诚公司向新站建投公司先支付转让保证金200万元，两周内向新站建投公司支付首期款4500万元，作为正鼎公司欠新站建投公司总部大厦产权转让未付款的冲抵款，同时龙诚公司向正鼎公司支付首期款500万元。同时约定新站建投公司协助正鼎公司在30天内将所涉及转让的房产产权、房产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龙诚公司指定的权利人名下等。2010年9月中、下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顾扣乐非法收受正鼎公司法人代表陆某给予的人民币50000元。同年10月，被告人顾扣乐将上述过户后的土地使用权证擅自出借给正鼎公司陆某使用，陆某随后持该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规划许可证等变更手续，后至房产管理部门将该总部大厦部分房屋产权登记在正鼎公司名下，事后将土地使用权证返还被告人顾扣乐。陆某将登记在正鼎公司名下的房屋产权用于抵押贷款，后正鼎公司因欠债房屋产权陆续被法院查封。由于被告人顾扣乐擅自出借土地使用权证给陆某使用造成正鼎公司私自转让房产，致使土地增值税等税费1995万余元无法缴纳。2011年3月18日，因正鼎公司无法缴纳税费，龙诚公司购买的房屋产权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龙诚公司三方经协商签订协议，约定正鼎公司应缴纳总部大厦项目产权过户税费合计19950287.01元暂由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向税务部门垫付缴纳，新站建投公司已代正鼎公司垫付期间工程款8040800元。总部大厦项目公开挂牌转让后产生的工程变更签证及后续工程款合计18826700元应由正鼎公司全额承担，因相关工程合同主体未依法变更，造成开具相关发票责任由新站建投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暂由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支付，正鼎公司再向新站建投公司偿还。正鼎公司仍剩余总部大厦项目产权转让款6819.27万元及利息未支付给新站建投公司。上述暂由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垫付缴纳的税费及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垫付的期间工程款、后续工程款以及新站建投公司应收正鼎公司的产权转让余款合计115010487.01元。其中正鼎公司将对龙诚公司的债权26867500元转让给新站建投公司，暂由新站建投公司向税务部门垫付缴纳总部大厦项目产权过户费19950287.01元，正鼎公司承诺于201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新站建投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等，但正鼎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该费用。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合肥市监察局派驻市国土资源局监察室出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依据、申报条件、申报材料、办理流程、土地使用权服务告知单、情况说明，证实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审批依据、申报条件、材料、办理流程等相关情况。被告人顾扣乐担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分局副局长，由于只有一名经办人，被告人顾扣乐也具体办理部分业务，负责登记资料的受理、审核、勘界、组织上市局业务会资料并汇报、通知缴费、填写分局办理意见，作为分管局长负责协调办理中的有关问题和土地证发放。正鼎大厦转让始于2010年1月，土地办理业务归类于土地转让登记，属于顾扣乐的分管范围，从管委会开会领受任务、与管委会协调、具体经办土地证发放均由顾扣乐负责。
2、产权转让合同及新站总部大厦国有产权转让前置性条件，证实新站建投公司与正鼎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新站建投公司将持有的总部大厦项目国有产权以16028.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正鼎公司，正鼎公司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首付转让价款的30%，剩余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新站建投公司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并自产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正鼎公司承担产权过户中发生的所有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附加、契税、过户费等。自正鼎公司首付款汇入合肥产权交易中心指定账户次日起一个月内，新站建投公司负责办理总部大厦项目转让的相关变更手续，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及水、电、气过户费等。
3、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通知单、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表、土地权属调查表、土地使用权证，证实2010年8月23日，被告人顾扣乐制作办理总部大厦土地权变更登记申请表、调查表，并填写初审意见及调查意见，内容有“现土地相关费用缴交完毕，拟同意办理登记”等。同年9月16日，土地权变更审批表经王某、董赵午审核、审批，当天由被告人顾扣乐制作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将总部大厦土地使用权变更到正鼎公司名下。
4、公函，证实新站建投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发给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分局的公函，主要内容是“为控制可能出现的风险，特请贵局将该项目过户后的土地证交由我公司暂时保管，并请贵局协助我公司不再办理该地块的抵押、再过户以及该地块的土地证遗失补办手续，待合肥正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我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由我公司将该项目土地证转交至对方。”
5、转让协议、龙诚公司关于要求解决房产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9月2日，正鼎公司、龙诚公司、合肥新站建投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正鼎公司将总部大厦第4层至16层以及第18层或19层房产转让给龙诚公司，总价款8379万元，龙诚公司向新站建投公司先支付转让保证金200万元，两周内向新站建投公司支付首期款4500万元，作为正鼎公司欠新站建投公司总部大厦产权转让未付款的冲抵款，同时龙诚公司向正鼎公司支付首期款500万元。同时约定新站建投公司协助正鼎公司在30天内将所涉及转让的房产产权、房产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龙诚公司指定的权利人名下等。后正鼎公司和新站建投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办理房屋产权证，龙诚公司向新站区管委会反映，要求按总部大厦部分楼层房产转让协议履行，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
6、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三方协议）、承诺书、新站建投公司关于代正鼎公司垫付总部经济大厦过户相关税费的情况说明，证实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龙诚公司三方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正鼎公司应缴纳总部经济大厦项目产权过户税费合计19950287.01元暂由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向税务部门垫付缴纳，新站建投公司已代正鼎公司垫付期间工程款8040800元。总部大厦项目公开挂牌转让后产生的工程变更签证及后续工程款合计18826700元应由正鼎公司全额承担，因相关工程合同主体未依法变更，造成开具相关发票责任由新站建投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暂由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支付，正鼎公司再向新站建投公司偿还。正鼎公司仍剩余总部大厦项目产权转让款6819.27万元及利息未支付给新站建投公司。上述暂由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垫付缴纳的税费及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垫付的期间工程款、后续工程款以及新站建投公司应收正鼎公司的产权转让余款合计115010487.01元。其中正鼎公司将对龙诚公司的债权26867500元转让给新站建投公司，暂由新站建投公司向税务部门垫付缴纳总部大厦项目产权过户费19950287.01元，正鼎公司承诺于201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新站建投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等。陆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新站建投公司代正鼎公司垫付总部大厦产权过户税费及期间工程款、转让款等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新站建投公司基于正鼎公司资金困难、陆某出具的承诺书等情况，同意代正鼎公司垫付总部大厦转让过户相关税费等。
7、土地增值税完税审核通知单、税收通用缴款书、土地增值税清算审核表、缴款书，证实2010年9月15日，合肥市地方税务局新站分局审核确认总部大厦转让项目应缴纳土地增值税10260353.52元。2011年3月18日，新站建设公司缴纳一般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税款共计19950287.01元。正鼎公司于2010年9月6日缴纳契税1997872元，于2011年3月30日缴纳土地总登记与土地初始登记收费1001元。
8、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关于总部经济大厦土地过户及税费缴纳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8月27日。新站建投公司发函至区国土分局请求协调办理土地证并控制土地证，后土地证一直在国土分局保管，该公司也未领取。9月2日，龙诚公司、正鼎公司及新站建投公司签订总部大厦部分楼层房产转让协议。10月12日，正鼎公司报告管委会要求代其支付产权转让税款，12月3日，新站建投公司就垫付税款之事签报管委会获批同意，并要求正鼎公司提供资产抵押，后正鼎公司提供元一时代广场门面房作抵押，经核实该资产已被抵押，故一直未支付税款。2011年3月10日，龙诚公司签报管委会要求督促正鼎公司按约定将购买的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该公司协调过户工作，发现正鼎公司已办理总部大厦房产证，并办理1-3层抵押手续。为收回欠款，防止正鼎公司将其他楼层房产抵押，该公司致函市房产局，请求暂缓办理正鼎公司的其他房产证分割和抵押。在咨询税务部门后得知，若办理正鼎公司向龙诚公司房产过户必须缴纳首次转让的税费，该公司是资产的转让方，就是纳税的主体。3月18日，正鼎公司、龙诚公司及新站建投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陆某出具了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的承诺书，并以其个人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当日下午，新站建投公司缴纳税款。4月-7月，正鼎公司陆续将4-16层房产过户到龙诚公司名下。2012年2月17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总部大厦诉讼出具判决书，正鼎公司支付新站建投公司税款19950287.01及利息、违约金、转让款等。判决生效并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正鼎公司及其控股、参股子公司、陆某涉及债权债务众多，名下资产均被抵押同时被法院查封，造成目前执行困难较大。截止2014年1月20日，正鼎公司应付该公司税款本金1995.02万及利息、违约金、转让款本金6819.27万及利息、违约金，共计16368.11万元。
9、支付凭证等银行单据、应收账款明细账、记账凭证、新站建投公司说明，证实2010年8月至10月，林震、龙诚公司等陆续向新站建投公司转入款合计4400万元。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ＸＸ等人先后向新站建投公司缴入款项合计2275万元，新站建投公司仅对龙诚公司开具房款收据，其他全部以缴款人名义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暂收款。以上收款合计6675万元，2011年9月，新站建投公司通过判断调冲应收正鼎公司房款。
10、合肥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房产登记、抵押登记目录、房屋所有权登记、转让审核表、房地产他项权登记审批表等房地产权属登记材料，证实陆某于2011年元月申请办理将总部大厦部分房产初始登记在正鼎公司名下，并用取得的房屋产权办理抵押贷款，后因正鼎公司负债较多陆续被法院查封。
11、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表，证实2011年3月31日，董某、陆某从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分局领取土地使用权证。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新站建投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
1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新站建投公司与正鼎公司、陆某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法院作出两份民事判决，判决正鼎公司支付新站建投公司税款本金19950287.01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陆某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正鼎公司支付新站建投公司转让款6819.27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陆某承担连带责任。两份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称购买总部大厦的合同总价款是1.6亿元左右，后来办证产生的产权过户税费大概1900多万元，再加上审计期间的工程款以及后续工程款大约有2600多万元（最终要以对账后为准），这样新站总部大厦总转让款大概在2亿元左右。减去正鼎公司付的首付款4800多万元（包括已付的保证金600万元），在正鼎公司把总部大厦的部分房产于2010年9月份卖给龙城公司后，龙城公司第一次替正鼎公司代付给新站建投公司4400万元（按照约定龙城公司应付新站建投4500万元，实际龙城公司只支付4400万元，尚欠100万元），龙城公司第二次替正鼎公司代付给新站建投公司2200多万元（按照约定龙城公司应付新站建投2600多万元，实际龙城公司只支付2200多万元，尚欠400多万元），算下来正鼎公司已付共计1.1亿元左右。正鼎公司还欠新站建投9千万元左右的转让款。
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自正鼎公司首付款支付后一个月内，新站建投公司负责办理总部大厦项目转让的相关变更手续，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权属用证。但是在正鼎公司缴纳了首付款以后一个月内，新站建投公司并没有把土地证等相关证件办好，他当时很心急，因为办不好土地证的变更手续，就无法办理下一步的规划许可证以及房产证，办不好房产证就不能及时出售总部大厦的房产或者以总部大厦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用来还前期支付总部大厦首付款时借的高利贷，另外他还需要用抵押贷款的钱支付他赌博的费用以及公司其他的日常费用，所以他就经常往新站管委会跑，去催促办土地证的事情。直到2010年9、10月份，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分局的副局长顾扣乐对他讲，总部大厦的土地证变更手续已经办好了，然后他就到新站土地分局去找顾扣乐借土地证，之所以说是借而不是拿是因为正鼎公司还没有向新站建投公司付清转让款，所以土地证还暂时不能交给正鼎公司，为了办理下一步的规划证、施工许可证等变更手续，他就需要到新站土地分局把土地证先借过来使用。顾扣乐讲要借土地证必须要正鼎公司先打个报告，然后有新站管委会的汪某副主任签字同意才行。后来正鼎公司就打了一个申请报告，内容就是领取变更后的土地证，以便于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水电气过户手续。他拿着他这个报告到管委会找到了汪某，然后他拿着汪某签好字的报告又找到了顾扣乐，顾扣乐就把变更后的土地证交给了他。他拿到土地证后，就让正鼎公司的人拿着去办理规划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在2010年12月底才办好。在土地证和规划许可证办好后，就完成了办理房产证的条件，然后他自己经手在2011年1月份到市房产局办理总部大厦的房产证。房产证当月就办好了，一共办好25本房产证。除一本大证没有抵押贷款外，其余的24本小证都被他用于抵押贷款了。没有用大证抵押贷款是因为大厦的主体办公楼部分大都已经卖给龙城公司，属于龙城公司的房产，且大证也没有分割，所以没有办法进行抵押贷款。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称他是原合肥新站国土分局局长。新站总部大厦土地使用权转让是顾扣乐具体经办，由顾扣乐负责初审，他在审查意见上签字同意上报市局审批。他主要负责土地证的登记、发证以及矿产资源和地质环境等工作，此外因为当时新站国土分局工作人员少，他还作为具体经办人，经办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经办人首先对土地使用变更登记的所有资料进行审核把关，现场勘界、出具初审意见、组织上市国土局业务会并汇报，审批程序结束后，还要负责土地证的制证、证件保管和发放。在上述所有办理程序中，经办人员必须对现场和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并如实出具初审意见。他作为审查人，主要是看初审意见对各环节是否有完整的表述，并进行合规性、程序性、书面性审查，不用实质性调查，具体实际调查环节是经办人和分管副局长负责，当时顾扣乐即是具体经办人，同时也是分管副局长。顾扣乐写的初审意见写明相关费用缴纳完毕，另外，他也口头问过顾扣乐，土地税费是否交清了，顾扣乐说所有环节都没有问题，所以当时他以为相关税费已经缴清了，就同意上报市局审批，审批流程结束后，所有税费结清，土地使用权人把办证登记费交过，就可以领证了。新站总部大厦审批后，顾扣乐就可以制证了。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称他是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总部大厦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变更手续由顾扣乐具体经办，并由他报到市国土局审批，他在审核意见上签了字。在他审批之前，新站总部大厦当时上过市局业务会研究，上会的目的主要是对该宗土地价格进行备案，为税务部门核税作为参考，但这个业务会和他的审批是两个不同的程序，经过土地价格备案后，才报他这里审批。这个备案的土地价格是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来确定的一个价格水平，他们确定备案价格为税务部门参考，而实际转让价格由转让双方协商确定。他审批签字就是依据新站国土分局的审批意见，即经办人、局长分别审批，他只作程序性、书面性审核，不作实质调查，具体实际调查环节是新站国土分局的工作。顾扣乐写的初审意见写明相关费用已缴清，所以当时他以为相关税费已经缴清。他在审批意见上签字主要看新站国土分局的审查意见，以及相关书面材料，不会依据顾扣乐的口头汇报，实际上顾扣乐也没为这事汇报过，只是按程序报来审批的。审批流程结束后，所有税费结清，才能发证，或经过政府特批发证。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称她是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9月2日，因龙诚公司要购买总部大厦部分楼层，新站建投公司、龙诚公司及正鼎公司三方经协商，签订了总部大厦部分楼层房产转让协议，约定新站建投公司及正鼎公司应于30日内将相关转让楼层的房产产权等权属登记到龙诚公司指定的权利人名下，而要为龙诚公司办理前述转移登记，需将新站建投公司与正鼎公司之间转让的相关税费缴清，按照约定该税费计1995万元应由正鼎公司缴纳，但正鼎公司一直拖着不缴，直至2011年3月，龙诚公司向管委会打了书面报告要求解决此事，最终新站建投公司为正鼎公司垫付了1995万余元的税款。垫付上述税款的原因是，按照三方协议新站建投公司已收取龙诚公司4000余万元首付款，如果新站建投公司不垫付上述税款，龙诚公司就要要回上述首付款，而当时正鼎公司连税款都没钱缴了。此外垫付税款前，他们已经知道正鼎公司通过非正规手段将总部大厦土地证借出后已办理了房产证，且有部分楼层已被正鼎公司抵押了，如果新站建投公司不垫付上述首付款，尽快为龙诚公司购买的部分楼层办理产权过户，正鼎公司如再将上述楼层抵押出去，前述收取的龙诚公司4000余万元首付款肯定要还给龙诚公司，正是基于上述考虑，新站建投公司权衡之下才决定为正鼎公司垫付1995万元税款。在垫付税款前，总部大厦的房产基本属于失控状态，新站建投公司垫付税款就是尽可能地减少一点损失。如果总部大厦的土地证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发放，新站建投公司对大厦的产权变更及处置就可预期、可控制，而实际情况是正鼎公司单方通过非正常手段办理了总部大厦房产证，新站建投公司再想从正鼎公司要回房产证，从而控制债权风险，实际上已经不可能了，最终通过诉讼解决。实际上新站建投公司起诉正鼎公司胜诉后，总部大厦的房产或被其抵押，或被其他债权人申请保全，新站建投公司未执行到总部大厦的任何资产。正鼎公司已无力偿还1995万元税款。
5、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称他是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财务部副部长。2011年3月18日上午，朱某副总经理召集他们公司资产部的董某、莫某，他和工程计划部的邵庆等人与正鼎公司陆某、龙诚公司刘某谈判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和垫税的事，他认为这是资产部的事情，他只参与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当天下午上班后，他就接到公司资产部董某递交的《协议书》，是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和龙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了他们公司代正鼎公司垫付税费1990余万元。然后他发短信给朱某副总经理讲：“朱总，税交吗？”朱某副总经理立即回短信讲：“我已经请示董事长，董事长同意交了等。”然后他就安排公司财务部出纳方芳去中信银行胜利路支行为正鼎公司垫缴了1990余万元的税费，另外还有同天开出的两项工程款税金93万余元，合计当天共缴纳了税款2088万余元。正鼎公司至今没有将上述1990余万元归还给他们公司。
6、证人乔某乙的证言，证称她是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资产部副部长。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她们要把总部大厦土地使用证过户到正鼎公司名下，大约在2010年7、8月份，董某负责准备相关土地过户资料，并和正鼎公司的人员一起去合肥市国土局新站分局申请总部大厦的土地权过户。为防止正鼎公司在没有缴清税费的情况下拿到过户后的土地证，进而办理房产证，给合同的履行带来风险，新站建投公司还给新站国土分局发了函，请新站国土分局将总部大厦项目过户后的土地证交由她们公司暂时保管，并请新站国土分局不再办理该地块的抵押、再过户以及土地证遗失补办手续，待正鼎公司向她们公司付清相关款项后将该项目土地证转交给正鼎公司。新站国土分局在2010年9月16日把土地证过户到正鼎公司名下后，没有按照她们公司发的函将过户后的土地证交由她们公司保管。后她们资产部的莫某向她汇报，讲在招商局介入下，正鼎公司、龙诚公司和新站建投公司三方达成协议，将总部大厦4到16层和18层（或19层）房产转让给龙诚公司，龙诚公司支付首期款4500万元给新站建投公司，以冲抵正鼎公司欠新站建投公司的总部大厦转让款，后来新站建投公司陆续收到龙诚公司转来的4400万元。
2011年3月10日，龙诚公司上报管委会，要求管委会协调解决其购买的总部大厦4-16层以及18层或19层的房产过户问题，根据管委会领导的批示，新站建投公司、新站地税分局、正鼎公司、龙城公司、招商局等部门的相关人员在新站建投公司六楼会议室召开总部大厦协调会。三方协议将正鼎公司的相关财产办理抵押，当时正鼎公司没有配合她们公司办理抵押，她们最终也没有对正鼎公司的相关财产办理抵押。她记得新站建投公司给合肥市房产局发过公函，要求配合控制正鼎公司抵押和出售总部大厦房产。新站建投公司在2011年8月份到法院起诉正鼎公司，要求法院对总部大厦17-23层进行保全，但是法院要求她们公司提供相应价值的财产作为担保，由于他们公司没有可供担保的财产，她们没能对总部大厦17-23层进行保全，总部大厦17-23层后来被正鼎公司其他债权人起诉保全并被强制执行了。她们公司起诉正鼎公司后来胜诉了，由于正鼎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总部大厦剩余转让款和1990余万元代垫的税款至今没有追回。
7、证人莫某的证言，证称他在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资产部工作，负责鑫城国有资产产权转让、企业改制以及改制遗留问题处理。正鼎公司支付完首付款后，要求新站建投为其办理土地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这部分工作是他们资产部的董某负责的，他没有参与。2010年8月27日下午，他们在管委会招商局会议室开会，李武好、韩勇、朱某、邰峥、葛宜云、他、顾扣乐、韦国华、陆某和刘某等人一起讨论正鼎公司将总部大厦4-16层以及18或19层转让给龙城公司，并在会上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和龙诚公司三方就总部大厦部分楼层房产转让协议相关条款达成一致。2010年9月2日，他们在管委会五楼会议室开会，当时开会的有李武好、汪某、韩勇、朱某、邰峥、葛宜云、他、顾扣乐、韦国华、陆某和刘某等人，在会上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和龙诚公司就签订了《合肥新站总部经济大厦部分楼层房产转让协议》，约定正鼎公司将总部大厦4-16层以及18或19层转让给龙诚公司。
2011年3月18日早上，他接到承义律师事务所的秦律师发给他一个邮件，这个邮件有三个附件（《承诺书》、《代付款、债权承担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他立即把这个邮件转发给董某。3月18日11点，在朱某办公室，朱某、他、陆某、刘某，还有其他的人谈判，新站建投公司为正鼎公司垫付税款、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等事项。经过谈判，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和龙诚公司签订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协议约定新站建投公司为正鼎公司垫付1990余万元的税款和2686余万元的工程款，正鼎公司对龙诚公司2686余万元债权转让给新站建投公司，正鼎公司以总部大厦全部资产为新站建投公司代其垫付的税款、工程款以及总部剩余转让款提供抵押担保，还出具了承诺书，并愿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办理抵押担保手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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