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3刑终31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维玲，男，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浙江省温州市人，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在侦查期间，因发现被告人张维玲另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于2015年12月24日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振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维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苏1322刑初7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维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维玲及其辩护人高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08年2月26日，股东有王某1、娄某1、王某2、王某3及被告人张维玲。其中王某1为公司法人，任董事长，被告人张维玲为公司股东，担任总经理一职，分管公司的销售及财务，同时负责公司的全面事务。2010年4月至2013年11月6日间，在被告人张维玲任职期间，其以收取票面金额8%-10%不等开票费的方式安排公司销售经理郑某、现金会计林某1等人（另案处理），以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多次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郑某等人向被告人张维玲汇报需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企业信息、金额等，待被告人张维玲同意并确定需扣除的税点（手续费）金额后，由郑某等人安排公司员工伪造出库单、销售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同时被告人张维玲安排林某1负责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的资金转账、退款等工作。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张维玲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但之后仍在公司担任原职务，对公司的销售及财务等事务仍有决定权，同时仍安排郑某、林某1等人以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2014年12月，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多次向温州市龙湾金属软管厂、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金额合计5601240.44元、税额合计952214.86元,价税合计6553455.3元。分述如下：
1.2010年4月至2014年12月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多次向温州市龙湾金属软管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份，虚开金额合计为1288034.21元、税额合计为218965.79元，价税合计1507000元，均于开票当月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案发后，温州市龙湾软管厂已将涉案税款全部补缴。
2.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多次向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虚开金额308974.36元，虚开税额52525.64元，价税合计361500元。案发后，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退出涉案税款39284元。
3.2012年3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虚开金额合计922184.02元、税额合计156771.28元、价税合计1078955.3元。案发后，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已将涉案税款全部补缴。
4.2013年9月至11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浙江松海法兰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虚开金额合计1489914.52元、税额合计253285.48元、价税合计1743200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
5.2014年11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上海六泉仪器有限公司虚开增值书专用发票2份，虚开金额合计173333.33元、税额合计29466.67元、价税合计202800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
6.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温州市金源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虚开金额合计为1418800元、税额合计为241200元、价税合计为1660000元。上述税款皆被温州市金源钢业有限公司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案发后，温州市金源钢业有限公司已补缴涉案全部税款。
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29日22时，被告人张维玲因怀疑杨某1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内叉错客户钢渣，在公司老车间对杨某1进行拳打脚踢。后在公司新车间，被告人张维玲继续殴打杨某1，并指使杨某2上前殴打杨某1，致杨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杨某1胸部左侧三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张维玲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维玲庭前及当庭供述：
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是2008年成立的，当时我任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股东之一，法人代表是王某1，其他几名股东分别是娄某1、王某2、王某3，我负责公司的销售、财务等工作。2013年11月份退股之前公司向温州市龙湾金属软管厂、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安排的。2013年11月份，因公司前景不好，我就从公司退股，并把持有的股份无偿平均转让给其他四名股东，退股后公司的事我基本上都不管，也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王某1让我负责跟政府部门协调的事。一般情况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进原材料，先由负责原材料采购的娄某1、王某3报上来给我和董事长王某1签字，签完字，就可以让林某1付款了。后来我从公司退股后，王某1还是让我签字，不过让我签字只是给外人看做做门面，不想让公司客户知道我从公司退股的事，怕会影响公司生意。
2.涉案关系人供述：
（1）俞某（总账会计）供述：我是2011年1月份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当总账会计的，张维玲当时在公司担任总经理，进入公司后有什么事都是向张维玲汇报的，所有事情他说了算，他是公司负责人，王某1在公司不管事，说话也不当家。张维玲分管销售、财务等，对外转账、虚开发票都要向张维玲汇报，由其决定，具体税点由张维玲决定，退款也是张维玲安排。2013年，张维玲退出公司股份，将其在公司的股份分给其他四名股东，但公司还是他当家，公司销售是郑某负责的，现金会计是林某1，公司汇款都是林某1操作的，平时我只向张维玲汇报。郑某负责联系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董事长王某1、总经理张维玲都知道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内部账，这是公司的真实账。公司从2008年成立至今，账面上销售额有二十亿左右，这其中有十几亿元的销售是虚假的，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发票都是虚开的，这些都可以从公司的内部账上看出来。外账是给税务部门看的，是假账，应付检查的，不能反映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
（2）林某1（现金会计）供述：我在公司做现金会计，公司所有的银行转账都是我操作的，张维玲系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分管销售、财务等，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和五洲公司对外转账都是张维玲决定的，每次张维玲安排我把钱转给谁，我就按照他指示转账，到晚上的时候，我会当面或者通过电话、微信方式把转账情况向张维玲汇报一下。董事长王某1有一张农行卡放在温州门市部金永芬那边，金永芬负责王某1那张银行卡的转账。每次转账我都要向张维玲汇报，他同意了我才通过公司网银把钱转到王某1那张农行卡上。王某1这张卡对外转账，也都是张维玲安排我转给某某客户，我再通知金永芬转给某某客户，金永芬会通过传真或者邮寄方式把转账记录发给我，我把转账记录给张维玲签字审核，到月底我这这些凭证交给总账会计俞某。张维玲在公司是分管财务的，只有他能安排我转账。
（3）郑某（销售经理）供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法人是王某1，也是董事长，股东有王某1、张维玲、娄某1、王某3等，张维玲是公司总经理，他负责销售和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事务。张维玲跟我交待过，如果有客户需要开增值税发票的话，可以帮他们开一下。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的只有我一个人，张维玲是销售的总管。有人联系我开增值税发票了，我先和张维玲请示，告诉他需要开多少钱的增值税发票，张维玲会问我是开什么品名、规格等，他同意后，我再联系对方打钱过来，因为我们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要扣掉税点钱，也就是把人家打进来的钱扣掉税点钱，余下的钱打回给需要开增值税发票的人。税点是不一样的，有9-11个点不等。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扣掉多少税点我都要向张维玲汇报，由他确定具体税点，然后再将收的税点告诉对方，确定好后，我让对方公司先将开发票的金额汇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户上，公司收到钱后，对方会通过手机短信或者传真方式把退款的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我，有时候我把退款账号提供给张维玲，由张维玲交给现金会计林某1，退款的事由张维玲安排现金会计林某1来处理。有时候我直接将对方提供的退款账号提供给林某1，公司会扣除约定的税点，将余款通过私人银行账号退给对方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上。2015年7、8月份一天晚上，我在张维玲办公室，王某1、王某3、娄某1几个股东都在，张维玲说发票多出来两三千万，让大家看能不能联系到需要多开发票的客户，让大家想想办法，把多余的发票开出去。吴某2飞是我老婆，联系过我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海拓公司和东某公司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六泉仪器有限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客户，是我老婆吴某2飞联系我，从我们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购买发票的，这家公司没有从我们公司购买过货。
4.证人证言：
（1）陈晓晓（会计助理）：我是2014年3月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是林某1助理，主要是按照他的要求转账汇款、登账和发工人工资。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转给客户的钱都需要张维玲和王某1两个人签字的，都是林某1自己递给张维玲和王某1两人签字的。王某1那张农行卡是给公司使用的，平时这张卡的网银都是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温州门市部这边由金永芬使用的。每天金永芬要把王某1这张卡上余额情况和转出去多少钱通过微信向林某1汇报，林某1要求我把我负责的两个公司账户余额情况及转出资金情况通过微信报给林某1。
（2）王某3（公司股东）证言：我是2008年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去的，负责炉料采购，除了我、娄某1，还有董事长王某1、总经理张维玲、王天电的父亲是公司股东。2015年8月我听王某1讲，张维玲是在2013年退股的。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就是张维玲，他具体负责销售、材料采购、财务等等全部的公司事务，财务上林某1要付钱的话，都要张维玲安排，客户向我要钱，我去找林某1，林某1也要请示张维玲同意之后才可以付钱给客户。王某1虽是法人代表、董事长，但公司事情总的来说，还是张维玲说了算。郑某具体负责跑业务，定价权也是张维玲说了算，在采购方面，我和娄某1不向王某1汇报，只跟张维玲汇报的。公司财务是张维玲直接分管的，财务上的事他们直接向张维玲汇报，不跟公司其他股东汇报的。2015年8月20号晚上10点这样，张维玲召集王某1、娄某1、我和郑某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后边的骏朗公司三楼张维玲办公室开会，说现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欠财政局的钱没法还了，银行贷款也还不了，公司经营不下去的，让我们大家各自回家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一下。到8月21日，张维玲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单位需要发票的，收9个税点，8个税点也可以，需要的话公司还剩下几千万还是几百万的票开出去还能赚一百多万块钱。
（3）王某2（公司股东）证言：王某1是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张维玲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生产、销售等。娄某1、王某3负责原料采购。我是销售部副经理，负责产品销售，但是我没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是我儿子王天电在公司上班，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维玲。
（4）娄某1（公司股东）证言：2009年7月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始生产，我是采购部经理。公司股东有5个人，分别是董事长王某1、张维玲、王某2、王某3、我。王某2本人不参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他儿子王天电在温州市龙湾区门市这边负责销售，王某3和我一样负责炉料采购。销售、财务是张维玲分管的，张维玲是公司总经理，总负责人，公司的所有事都要向张维玲汇报，王某1虽是董事长，但他不经常在公司，也没有具体负责事务。沭阳这边销售负责人是郑某，公司位于温州门市那边的销售负责人是王天电，郑某和王天电所有事务都直接向张维玲汇报。总账会计俞某，现金会计林某1，他们也直接向张维玲汇报，不跟公司其他股东汇报的。公司从成立至2015年9月份期间，张维玲没有离开过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一直都是张维玲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全部事务。2015年8月20日左右一天，我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东边的骏朗公司张维玲的办公室，张维玲、王某1、王某3也都在，当时张维玲说这个月发票还有2000多万元没开，让大家想办法，看有没有客户需要买发票的，需要的话可以开。
（5）黄瑞法（生产车间主任）证言：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2008年成立的，法人是王某1，总经理是张维玲，股东除了这二人还有娄某1、王某3、王某2。娄某1是分管炉料的，王某3是分管废料采购的，王某2平时不在公司，张维玲是公司总经理，是公司的总负责人，分管公司的采购、生产、销售、财务等所有事务，董事长王某1没有具体负责什么事务，平时也不管，也做不了主，平时公司事务下面的人都是直接向张维玲汇报的，都不向董事长汇报。我从公司开始生产一直到2015年9月3日公司倒闭，都在公司。
（6）罗某（行政部经理）证言：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股东有董事长王某1、总经理张维玲、负责炉料的娄某1、王某3，还有王某2。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维玲，王某1在公司也不管什么事情，平时公司包括销售在内的各部门的事情都是张维玲总管，安排人办理的。公司财务方面是也是张维玲负责，林某1就是听张维玲指挥。
（7）张某（工作人员）证言：我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期间主要做开票和制作销售合同工作，工作受经理郑某安排，但销售部是张维玲分管的。
（8）杨某3（工作人员）证言：我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销售部工作，主要做合同和开票工作。我们根据客户的开票资料，并且等现金会计林某1收到客户汇款后，就可以开发票给对方。
（9）吴某1（工作人员）证言：我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主要做开票和写出库单工作,根据客户需要制作销售合同以及等客户钱到账后开发票和出库单给对方，工作受郑某安排。
（10）杨某4（工作人员）证言：2013年2月份至2014年4月1日期间，我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财务室里负责开发票，我们拿到开票资料后，会找现金会计林某1看客户的钱有无到账，再做好合同就可以开发票寄出去了。
（11）龚某（工作人员）证言：我负责做销售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填出库单，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销售部负责人是郑某。
（12）郑佳丽（工作人员）证言：我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库单，这些工作都是郑某安排的,他是销售部经理，销售部是是张维玲分管的。
（13）单某1（工作人员）证言：我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主要负责登记内账同时兼做统计工作。公司总账会计俞某、现金会计林某1。公司有两套账，内账、外账都是俞某做的，内账是公司的真实账，记录公司真实经营情况。公司董事长是王某1，总经理是张维玲，但是在公司说话当家的还是张维玲，王某1在公司也不管什么事，正常俞某、林某1、郑某遇到事情都要给张维玲汇报，张维玲有决定权。
（14）周某1（工作人员）证言：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两套账。我就是按照俞某安排做内账，平时也没有人检查，俞某自己做的那套账是外账，是平时给税务等检查看的。公司法人是王某1，但王某1基本不管什么事情，公司有决策权的是总经理张维玲，公司事务都他说了算，俞某、林某1都听张维玲的，张维玲没有离开过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一直在公司。
（15）周某2（工作人员）证言：2015年6、7月份前后，俞会计安排我和周某1登记公司内账的。内账就是记录公司真实运营情况，外账主要是为了应付检查的。
（16）郁某（工作人员）证言：2012年5月我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上班直到2015年5月份，俞某安排我们负责登记账本，还有复印会计凭证，复印会计凭证是他做公司内外两套账用的，任巷小区办公室做的都是公司的内账，公司会计室那边做的是公司的外账。
（17）谷星星（工作人员）证言：俞某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做的是两套账，放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财务室的那套凭证是是外账，给税务检查的，都是原件。大部分是复印件的那套凭证是存放在任巷小区我们的办公室，是公司内帐，是公司内部掌握的。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公司销售部的人开的，公司涉及到增值税发票的有返款，增值税发票上是17%的税点，但俞某记的记账凭证上会写哪个公司8%左右这样的记录，还有返款给客户多少钱的记录，这样子的记录都是涉及往来账的，涉及到客户开增值税发票的应交税金。
（18）刘某2（工作人员）证言：我在任巷小区办公地点登记的是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内账，内账也都是总账会计俞某做的，我和谷星星帮他登记账本，另外俞某在公司那边还做一套外账，是应付外边检查的。
（19）娄中琴（温州市龙湾金属软管厂负责人）证言：2010年，因当时厂里缺少进项票，我就联系我三哥娄某1，他是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他联系后说开票费用是10个点，我通过公司账户将钱汇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户上，公司开好发票后，扣除税点后会把余款通过个人银行账户退给我。从2010年到2014年，厂里只要缺少进项票我就会联系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发票，之前三、四次开票都是跟我哥娄某1联系的，后来熟悉以后，我会直接跟负责开票的阿峰联系，税点基本上都是10%，总共大概开了有十次左右，开票总金额有100多万元，都已经抵扣。
（20）娄某1证言：从2010年起，我妹妹娄某2联系我，说她厂里进项发票不够抵扣，让我看看开些增值税发票过来，我向张维玲汇报，他说要收10个点的税点，每次娄某2把钱从厂账户上汇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户上，然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扣除手续费后，再通过个人账户把余款退回来。开始的时候我是请示张维玲的，张维玲确定了税点后，我再与负责销售的郑某联系，后来因为税点没有变化，每次基本上我都是与郑某联系的开票，不用再请示张维玲，但是我联系郑某开发票的事，按规定郑某要向张维玲汇报的。
（21）刘某3（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2010年12月份左右，我听说吴某2飞可以开发票，税点是10%，我就联系她帮我的公司增值税发票，然后她就把一个叫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发给我，她说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扣除发票税点钱后，会把余款退到我的私人银行卡，我按他们要求操作后，吴某2飞就把开好的增值税发票寄给我了，没几天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就把余款退到我私人的农行卡上了。
（22）邵和胜（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2010年和2011年的时候大际钢业有限公司和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真实货物交易，但2012年，因为大际钢业有限公司缺少发票，我就联系阿峰向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买过两次发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把税点钱扣除了，就要把余款通过私人银行卡退给我。
（23）过志英（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总账会计）证言：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给大际钢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抵扣业务是我经手办理，已经全部抵扣掉。
（24）张春芬（浙江松海法兰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证言：
2013年期间，具体日期我记不得了，当时因为我们公司缺少进项发票抵扣，我听说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卖，就打电话和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那边联系，对方说要收8%税点，对方让我把等同于开票金额的钱先从公司账户汇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然后让我把开票资料传过去，对方收到我们公司汇款后就扣除8%税点，把余款通过个人银行账户退到我的个人银行卡上。在2013年时候，我一共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买过三次发票，过程基本上和上面差不多，三次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是174.32万元，发票都被抵扣了。
（25）施某（上海六泉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一开始我们公司跟上海磊都公司一个姓吴女老板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听她说她老公在沭阳那边开不锈钢厂的，有多余的增值税发票，可以扣掉税点卖，因为我们公司缺少进项发票，就联系她买点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份的时候，我向姓吴老板娘买两张价税合计20多万元的增值税的发票，税点是10个点左右，她提供一个沭阳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给我，我就把需开票的价税合计总款通过我们公司的账号打给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账号，他们扣除税点后，后来就把余款给打还给我个人账号的，后来姓吴老板娘就把这两张发票寄给我的。我们和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是没有业务往来的，发票都已经抵过了。
（26）吴某2飞证言：我联系沭阳这边开票的公司有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东某公司、海拓公司，我老公郑祥在宝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做销售，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发票比较方便。我曾介绍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向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购买发票。2014年11月份，上海六泉仪器有限公司老板过来找我帮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然后我就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发给他，然后打钱，扣税点，回款。
（27）林珠翠（温州市金源钢业有限公司出纳）证言：我们公司有时候缺少进项发票抵扣，我会跟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票的阿峰联系，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购买发票，税点都是9个点，一般操作过程是我先把货款从我们公司账户汇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户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那边扣除9%的税点后，再把货款退到邓某婆婆葛某的的卡上。从2014年3月份到2015年1月份，我们公司一共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购买了16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虚开的发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
（28）邓某（温州市金源公司钢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证言：
我们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有时候缺少进项发票抵扣，林珠翠就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开票的阿峰联系买发票，谈好税点是9%，根据对方要求，先把与开票金额相同的钱从我们公司账户上汇到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户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扣除税点后，再通过私人账户把余款退到我婆婆葛某的一张银行卡上，没有货物交易，只是买发票的总金额大概是166万元。
5.其他证据：
（1）温州市龙湾区国家税务总局出具的证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给龙湾金属软管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有关支付凭证、王林进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温州市龙湾金属软管厂虚开并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价税金额、税额等情况。
（2）上海市崇明国税局证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凭证、吴某2飞、王某1农行交易明细证实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虚开并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价税金额、税额等情况。
（3）无锡大际钢业有限公司账务、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某1、项某、邵和胜农行交易明细证明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上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并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价税金额、税额等情况。
（4）温州市国税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浙江松海法兰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金额合计1489914.52元均已经抵扣
（5）浙江松海法兰制造有限公司以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册、张春芬尾号4977农行交易明细、王某1尾号8919农行交易明细证明开票时间、金额、资金走账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从中扣除税点（8%）等情况。
（6）施某提供的上海六泉仪器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吴某2飞尾号7472农行交易明细、王某1尾号8919农行交易明细证明开票时间、金额、资金走账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从中扣除税点（9%）等情况。
（7）温州市龙湾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温州市金源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金额合计为141.88万元均已抵扣。
（8）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虚开给温州市金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凭证、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账务、王林进尾号8919账户明细、葛德平尾号0479账户明细证实其开票时间、金额、资金走账及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从中扣除税点（9%）等情况。
（9）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法人及股东情况，同时证明2013年11月6日，张维玲将137万元股份分别转让给王某1、娄某1、王某2、王某3。
认定张维玲构成故意伤害罪，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维玲供述了其对杨某1进行殴打的时间、地点、起因、具体行为特征，同时当庭供认其也让杨某2上前殴打杨某1等事实，张维玲该供述与被害人杨某1陈述、证人杨某2、章某等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调解协议书、领款凭证证实了被告人张维玲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调解等事实。发破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张维玲的案发及归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维玲作为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具体负责人，利用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单位行为，且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张维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维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维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维玲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维玲案发后对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部分犯罪事实予以认罪，对该部分犯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维玲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观点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维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上诉人张维玲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张维玲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期间和犯罪数额错误，2013年11月6日张维玲将其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后，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不再参与公司虚开发票，不经手任何开票款项，未在公司对外虚开发票业务中发挥实际作用，故不应对2013年11月6日以后公司虚开发票的数额承担责任；2.原审判决关于张维玲在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系主犯的认定错误，公司董事长王某1一直起主导作用，系主犯，张维玲在犯罪过程中只起到下属业务员和董事长之间的信息传达作用，张维玲不是公司主要负责人，无决定权。
检察院发表的主要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庭审中出示、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维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3年11月6日张维玲将其股份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后，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不应对2013年11月6日以后公司虚开发票的数额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1月6日张维玲转让股份后仍然负责四海公司的经营业务，对公司的销售及财务等事务仍有决定权，其继续安排郑某、林某1等人以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俞某供述证实：2013年张维玲退出公司股份后仍然在四海公司当家，其只向张维玲汇报，王某1、张维玲都知道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娄某1证言证实：公司从成立到2015年9月份，张维玲没有离开过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一直都是张维玲在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全部事务。陈晓晓证言证实：2014年3月其到四海公司上班，从五洲公司或四海公司转给客户的钱都需要张维玲和王某1两人签字，都是林某1递给张维玲和王某1两人签字的。林某1、郑某等人供述及王某3、黄法瑞、罗某、单某2平等证人证言均证实张维玲是四海公司实际负责人，对公司有决策权，均未提及张维玲于2013年11月6日之后不再负责公司事务的情况。此外，杨某2的供述和杨某1的证言证实：张维玲是公司的老总，2014年8月29日，因怀疑杨某1叉错钢渣，张维玲殴打并指使他人殴打杨某1。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维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维玲在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不是主犯，张维玲在犯罪过程中只起到下属业务员和董事长之间的信息传达作用，张维玲不是公司主要负责人，无决定权的上诉理由，经查，郑某、林某1、俞某等人的供述及有关涉案人员的证言均证实张维玲自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一直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事宜由张维玲决定。俞某供述证实：四海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维玲，公司所有事情由张维玲说了算，王进林说话不当家，公司有什么事都是向张维玲汇报的，其只向张维玲汇报。郑某供述证实：张维玲负责四海公司所有事务，有人联系其开增值税发票就跟张维玲请示，张维玲同意了，其联系对方汇款，四海公司扣掉的税点数额是张维玲决定的。林某1供述证实：四海公司对外转账都是张维玲决定的，张维玲安排我转给谁，我就转给谁，张维玲分管财务，只有张维玲能安排其转账。娄某1的供述证实：张维玲一直是公司业务的具体负责人，对公司业务具有决策权和控制权。郑某、娄某1的供述以及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7、8月份，即张维玲退股后仍组织开会让大家想办法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去。以上涉案关系人的言词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张维玲是四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维玲作为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在公司有其他正常业务的情况下还以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属于单位犯罪。张维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张维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依据上诉人张维玲的犯罪事实、情节予以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泳
审 判 员 季 艳
审 判 员 张成飞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顾祥祥
书 记 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