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沟南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傅本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敏，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仁德，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行政中心3号楼334室。
法定代表人刘祝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旭东，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秀凤，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武进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诉江苏新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2010）常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新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苏商终字第005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2）常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新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6月5日补充质证。上诉人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敏、张仁德，被上诉人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旭东、郝秀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资产公司一审诉称：其与江苏新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集团）于2003年5月26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资产公司借款800万元给新亚集团，还款期限为2004年1月25日。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资产公司借款2500万元给新亚集团，还款期限为2004年3月25日。上述协议均约定，新亚集团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率按月向资产公司支付利息。两份协议签订当日，资产公司即向新亚集团出借了上述款项。新亚集团2004年1月改制前为资产公司下属的国有独资子公司。2004年1月26日，资产公司与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星公司）签订《江苏新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合同》），资产公司将其拥有的新亚集团的全部产权整体转让给澄星公司。该合同第4.3条约定，澄星公司受让后重新注册成立新公司即新亚公司，原新亚集团欠资产公司的3300万元由新亚公司向银行转贷。但新亚公司除了于2004年12月21日归还其中的1300万元外，其余2000万元至今未转贷也未归还。该条款还约定，新亚公司于2006年5月1日之前偿还此前新亚集团欠资产公司的870万元，但新亚公司至今未还。2004年12月31日，新亚公司以资金短缺为由向资产公司借款1500万元，也至今未还。综上，新亚公司共计欠资产公司借款本金4370万元，利息暂定为1112万元。为维护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新亚公司立即归还欠款本金437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暂定为1112万元，按照银行贷款利率5.94%计算，从2006年5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0年8月12日）；2、由新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资产公司明确4370万元从起诉后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新亚公司一审答辩称：1、新亚公司与资产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资产公司主张的所谓借款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2870万元，资产公司所举证据只能证明该款项是借给资产公司下属的新亚集团的，这些借款在新亚集团改制时连同其他资产已转让给澄星公司，故还款责任不在新亚公司；二是1500万元，该款项是资产公司按照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进区政府）2004年3月5日的第15号会议纪要返还给新亚公司的，当时的操作方式是明借暗返，故新亚公司无需还款。2、即使按照《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2870万元中的2000万元也应在转贷以后归还，但该2000万元并未转贷，故谈不上归还；870万元未约定应由新亚公司偿还。3、资产公司陈述有270万元系常州市武进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武进区财政局）出借，故资产公司主张该款项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4、即便资产公司依照《产权转让合同》向新亚公司主张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借款事实
新亚集团为资产公司下属的国有独资化工企业，其前身为武进化肥厂，经工商行政机关批准，新亚集团在设立时保留了武进化肥厂的名称。2002年12月18日，新亚集团与日本三菱丽阳株式会社签订《中外合资企业江苏新菱化工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注册资本1000万美元，其中新亚集团占股份比例的40%，应出资3300万元人民币。由于银行信贷政策调整，国有企业资金授信额度受到控制，银行不能直接向新亚集团发放贷款，为落实借款问题，经政府批准，通过了先由资产公司向银行贷款，再给予新亚集团转贷的方案。2003年5月26日，资产公司与新亚集团签订借款协议书两份，分别约定资产公司借款给新亚集团8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03年5月26日至2004年1月25日；资产公司借款给新亚集团25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03年5月26至2004年3月25日；均约定新亚集团按月支付上述两笔借款的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协议签订后，资产公司按约向新亚集团出借了上述款项，但新亚集团未能按期归还。
2003年6月12日，经武进区政府批准，澄星公司与资产公司签订收购重组新亚集团的《意向书》。其后，江苏公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2003年7月31日为基准日，对新亚集团的资产进行了审计，在此基础上，由江苏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
2004年1月26日，资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澄星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经武进区政府批准，整体转让其持有的新亚集团的全部产权；乙方则欲整体受让新亚集团的全部产权。其中，第一条释义1.1明确，新亚集团为甲方下属的国有独资化工企业。1.14明确，新企业是指甲方将新亚集团产权整体转让给乙方后，新亚集团名称及注册资本变更后的企业。新企业暂定名为新亚公司（以工商行政机关核准的为准）。第四条为新亚集团的债权、债务处理方案，4.1明确，新亚集团的债权债务以双方共同确认的《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为准，该清册范围内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或新企业全部享有或承担。4.3明确，甲方同意新亚集团欠甲方的4170万元借款（其中3570万元已列入评估报告），其中3300万元在新企业注册后，由新企业向银行转贷，甲方承诺将全力提供帮助。另外870万元在2006年5月1日之前归还。
《产权转让合同》的附件8为《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该清册除了确认资产公司向新亚集团出借的共计3300万元（800万元、1300万元、1200万元）的款项外，另确认资产公司向新亚集团出借600万元以及武进区财政局向新亚集团出借270万元。
2004年1月29日，武进区政府批准同意新亚集团改制变更登记为由澄星公司控股的新亚公司。2004年4月12日，工商行政机关核准新亚集团名称变更为新亚公司。新亚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第四条载明：公司系由新亚集团改制变更登记设立。公司享有《产权转让合同》及相关文件规定的各项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除《产权转让合同》及江阴相关文件明确规定应由公司承担的新亚集团的债务外，公司不承担新亚集团的其他债务和潜在债务（包括或有负债）。第十二条载明：澄星公司依据《产权转让合同》，以受让的原新亚集团经评估的4913.8万元净资产和86.2万元现金（共计5000万元）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1.42%。
《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常州产权交易所于2004年4月8日出具《产权交易成交确认书》，并于2004年4月12日出具《关于新亚集团“先出售后改制”交易报告书》（以下简称《交易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依据银发（1998）246号及银发（1999）10号关于金融债权债务管理的规定，本次交易所涉及的金融债务已与各金融机构签订金融债务落实证明。企业在改制过程中所约定的其他债权债务（指《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及政府批文所载明的内容）由改制后企业承担。
2004年4月16日，澄星公司与资产公司依照《江苏新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交接清册》（以下简称《交接清册》）在武进区财政局的监督下对新亚集团的资产负债进行了交接，并签订《实际交接确认书》。同时，澄星公司将所收购的资产作为出资成为新亚公司的股东。《交接清册》中的《短期借款清查明细表》反映：1、2003年5月1日，资产公司分别向新亚集团出借款项800万元、1300万元、1200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04年1月25日、2004年3月1日、2004年3月25日；2、2003年12月30日，资产公司向新亚集团出借款项600万元，到期日为2004年3月30日。上述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0.4425%（即年息5.31%）；3、武进区财政局向新亚集团出借款项270万元。
2004年12月21日，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归还1300万元。2004年12月31日，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其上写明交款人为资产公司，摘要“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并盖有新亚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标准等事项。同时，在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也列明收款人新亚公司，用途为“暂借款”。
二、催款经过
2006年12月19日，周旭东和郝秀凤律师接受资产公司的委托，函告新亚公司、澄星公司，要求新亚公司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时办理银行转贷手续并归还欠款。2007年1月5日又发函认为，《产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借款归还的约定是无任何前置条件的，新亚公司应无条件按时归还。2007年6月5日、2007年11月14日亦予以催收。2008年7月8日的催收函中表明根据《产权转让合同》，新亚公司所欠资产公司的款项均已超过还款期，提请新亚公司收函后尽快与资产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其间澄星公司亦委托律师于2006年12月23日、2007年1月15日、2008年7月17日予以回复，内容主要涉及改制的一系列遗留问题，并对2004年12月31日的1500万元款项持有异议，认为此是新亚公司职工安置费用的返还，而非借款。
2009年6月1日，澄星公司在其向常州市武进区委、武进区政府出具的《关于新亚集团转让合同执行情况及请求解决目前遗留问题的报告》中认可，由其出资整体收购并变更为新亚公司，现新亚公司欠资产公司2600万元，欠武进区财政局270万元，两项合计共欠2870万元；并认为双方均应按《产权转让合同》条款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职责。
2011年12月1日，武进区财政局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产权转让合同》4.3条的约定，该局在2004年新亚集团改制当时即同意就270万元的债权由资产公司一并处理并向新亚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应由新亚公司归还给资产公司，该局就此不再向新亚公司主张权利。
2012年4月5日，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反映2010年4月7日，为解决新亚公司关停及职工分流安置工作，时任常州市人民政府秘书长的赵忠齐召集武进区政府、信访局、公安局、人社局、澄星公司、新亚公司等单位召开协调会，会上资产公司提出过新亚公司欠款归还以及改制遗留问题。
三、涉及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相关事宜
2004年3月5日，武进区政府召开关于新亚集团改制协调会议，形成了第15号会议纪要，要求新亚集团改制中所需人员安置费用由澄星公司在改制时负责一次性交存武进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该局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除改制中需及时支付给职工的安置费用和必须留该局定期支付给职工的费用外，其余由该局再返给新亚集团改制后的新企业，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按照与录用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有关政策规定分期支付。2004年11月17日，武进区政府召开了新亚集团改制遗留问题协调会议，形成第95号会议纪要，就人员安置费用返借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鉴于新亚公司不承担原新亚集团职工的管理工作以及人员安置费用支付的连续性，该费用不能返借给新亚公司。
在原审法院审理澄星公司、新亚公司诉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企业出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常商初字第21号］过程中，该院委托张家港华景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景会计师事务所）对资产公司与澄星公司所签《产权转让合同》3.3条、7.3条确定的职工补偿金或安置费6931.7809万元的使用及发放情况进行了审计。华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张华审字（2013）第438号审计报告反映：2004年，新亚公司、澄星公司共划款6931.7809万元给资产公司，用于支付新亚公司（根据《产权转让合同》应为原新亚集团）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包括退休金、内退生活费、退养生活费、抚恤金、伤残补助金、有关社会保险、不可预见费等）。2004年4月资产公司开始支付上述职工费用，截止2013年12月尚未全部支付完毕。2004年4月至2013年12月，资产公司累计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等60322228.46元。截止2013年12月末，部分工伤人员、内退人员、退养人员、遗属补助人员和特殊人员未到退休年龄或寿命年限、部分工伤人员医疗费用未纳入医保范围，尚需继续支付上述人员的生活费、社保费、医药费等，资产公司对上述职工费用项目进行了测算，测算金额为11489262元（含不可预见费用10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澄星公司、新亚公司提供关于新亚集团（老企业）职工在改制中的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用，资产公司虽然预留却未支付而由新亚公司支付的依据。澄星公司、新亚公司回答没有支付这笔费用。澄星公司、新亚公司还陈述，按照《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新亚集团的职工全部解除了劳动合同，新亚公司和需要留用的职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关于新亚公司要求武进区政府返还的1544万元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诉请的计算，是原新亚集团职工由于企业改制，政府要求新亚公司留用而产生的安置费，从新亚集团资产交接之日起计算至2010年新亚公司停产解除劳动合同止。
一审争议焦点：1、资产公司与新亚集团或新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新亚集团的借款应否由新亚公司偿还；2、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
一、资产公司与新亚集团或新亚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资产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于2003年5月26日共向新亚集团出借款项3300万元，又于2003年12月30日出借600万元。新亚集团未能按期还款，故资产公司与新亚集团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另，武进区财政局曾向新亚集团出借270万元。2004年1月16日的《产权转让合同》4.3条约定，资产公司同意新亚公司欠资产公司的4170万元借款（其中3570万元已列入评估报告），其中3300万元在新企业注册后，由新企业向银行转贷，资产公司承诺将全力提供帮助。另外的870万元在2006年5月1日之前归还。《产权转让合同》附件8《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载明了新亚集团列入转让债务的上述各项借款，合计为4170万元。在2004年4月的资产交接过程中，转让各方所签署的《交接清册》，再次确认了新亚集团的上述各笔债务。此外，资产公司向新亚公司出借1500万元，出借时间在2004年12月31日，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出具了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证实其收到该笔借款。据此，应确认资产公司与新亚集团或新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至于新亚公司认为《短期借款清查明细表》载明的3300万元的发生时间与借款协议上记载的借款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虽然借款时间记载不一致，但是借款的金额一致，且经过了评估机构、资产公司、澄星公司三方的确认，即为《产权转让合同》4.3条所确定的3300万元借款。
二、关于应偿还的借款数额。
1、关于87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范围的问题。根据《产权转让合同》附件8《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的记载，870万元中的600万元是由资产公司向新亚集团所出借。《交接清册》中的《短期借款清查明细表》也反映该60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03年12月30日。因该笔借款发生新亚集团资产评估基准日（2003年7月31日）之后，故未列入评估报告，但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新亚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不是以列入评估报告为前提，而是以《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范围内的债权债务为准，因此，该600万元应属于本案借款的范围。而870万元中的270万元，原系武进区财政局向新亚集团出借，资产公司与新亚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新亚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应由武进区财政局主张，与资产公司无涉。但武进区财政局在本案中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在资产公司与澄星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当时，即委托资产公司代表其主张该270万元债权，故该270万元资产公司也可主张权利。
2、关于2000万元应否在转贷后才予归还的问题。根据2003年5月26日的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资产公司合计向新亚集团出借3300万元，因上述款项系资产公司向银行贷款后转借给新亚集团，故《产权转让合同》4.3条约定，由新企业即新亚公司向银行转贷，资产公司承诺将全力提供帮助。因此，在新亚集团被转让后，新亚公司负有对3300万元办理转贷或向资产公司还款的义务。事实上，新亚公司已经归还1300万元。经资产公司多次催收，新亚公司直至资产公司2010年起诉前，对剩余的2000万元既未从事转贷行为，亦未承担还款义务。未办理转贷的责任在于新亚公司自身，且2000万元转贷与否不是新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新亚公司提出的资产公司未配合办理转贷手续，2000万元应在转贷后才予归还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3、关于新亚公司所借的1500万元是否属于返还的职工经济补偿或安置费用，是否需要归还给资产公司的问题。首先，涉及1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和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仅注明是借款，而未附加其他注释。其次，武进区政府第15号会议纪要明确了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返借条件应当是澄星公司必须负责新亚公司改制职工的管理及安置费用的支付等。第三，2004年11月17日的武进区政府第95号会议纪要则强调了由于新亚公司不承担原新亚集团职工的管理工作以及人员安置费用支付的连续性，故有关人员安置费用不能返借给新亚公司。事实上，新亚公司也承认其未支付过职工改制的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第四，该1500万元是在武进区政府第95号会议纪要已经明确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不能返借的情况下出借的，且资产公司也从未认可该1500万元属于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返借，故新亚公司认为该1500万元属于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返借主张无直接证据证实。综上，该款项应认定为借款，新亚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
三、关于新亚集团的借款是否应由新亚公司偿还的问题。
首先，本案涉及企业改制的形式是国有企业出售，是将新亚集团的资产整体出售（包括企业的全部财产和债务）。新亚集团出售前，已经对资产进行评估，净资产值就是债权债务的差额，受让方对净资产的接受就是对企业债权债务的接受。新亚集团的改制是属于法人出资主体和名称的变更，出资主体由国有独资变更为澄星公司，虽然出资主体性质发生变化，名称也变更为新亚公司，但并不影响新亚集团改制前形成的债务的民事责任承担。故作为被改制企业的新亚集团的原债权人资产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新亚集团债务的承继人及资产接收人新亚公司主张权利完全正当合理。
其次，新亚集团整体转让过程中的《产权转让合同》、《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常州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交易报告书》、新亚公司成立时的章程、澄星公司向武进区政府出具的相关报告等，均进一步印证了原新亚集团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新企业即新亚公司承担。
第三，事实上，新亚公司在2004年12月21日已经向资产公司履行了1300万元的还款义务。
综上，新亚集团向资产公司所借款项应由债务的承继人新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等记载，新亚集团所欠资产公司的借款数额为4170万元，除了新亚公司已归还的1300万元，新亚公司对剩余的2870万元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此外，1500万元应属于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的借款，资产公司主张要求新亚公司归还，新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据此，新亚公司应向资产公司合计归还欠款本金437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1、《产权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870万元须在2006年5月1日之前归还，但新亚公司未按期归还。另2000万元新亚公司亦未向银行转贷。资产公司于2006年12月19日、2007年1月5日、2007年6月5日、2007年11月14日、2008年7月8日发函催收。据此，诉讼时效因权利人资产公司提出要求而中断。2、2009年6月1日，澄星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委、武进区政府提交的《关于新亚集团转让合同执行情况及请求解决目前遗留问题的报告》中亦对上述2870万元的欠款予以了认可，只不过认为其中的270万元系结欠武进区财政局的，但随后仍强调应按《产权转让合同》条款的约定，由澄星公司和资产公司各自按约履行义务。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情况说明则反映了在2010年4月7日澄星公司、新亚公司均有人参会的协调会上，资产公司也曾经提出过新亚公司欠款的问题。这些文件能够证明在与澄星公司或新亚公司就新亚集团转让改制相关问题的协商过程中，资产公司一直在主张案涉借款，故资产公司的主张是延续的，其间并未得到解决，故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3、虽然借款主体也即义务人新亚公司并没有直接提出履行《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从新亚集团改制的过程和最终的结果来看，澄星公司系新亚公司的控股股东，澄星公司在处理新亚公司的债权债务上具有绝对的主导权和发言权，其作出的严格履约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新亚公司亦同意履行义务，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4、关于新亚公司所借的150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资产公司主张从其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5、至于新亚公司提供的一份2008年7月8日资产公司的律师函复印件与资产公司本身提供的同日律师函的内容存在差异的问题，由于新亚公司向南京仲裁委员会提供的律师函与资产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律师函是相同的，而新亚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了律师函的复印件，且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新亚公司提供的该律师函复印件是否真实不予确认。综上，新亚公司认为资产公司主张还款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产权转让合同》等均系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新亚公司作为新亚集团债权债务的承继者，理应对437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新亚公司对欠款不予认可的辩解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点，资产公司主张4370万元均从2006年5月1日起算。但《产权转让合同》4.3条约定，870万元应于2006年5月1日前归还，故资产公司主张从2006年5月1日起算870万元借款本金的逾期还款利息应得到支持；而1500万元，资产公司与新亚公司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起算利息；剩余的2000万元，2003年借款协议确定的还款时间均在2004年，现资产公司要求从2006年5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妥。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会员会讨论决定后判决：一、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3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2870万元的利息分段计算：从2006年5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0日即立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31%计算；从2010年8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500万元从2010年8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0900元，由资产公司负担19300元，由新亚公司负担301600元。
新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资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一、资产公司主张的2870万元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应是澄星公司，而非新亚公司。1、澄星公司受让了原新亚集团的净资产，即表示新亚集团的2870万元债务已通过产权转让的方式转移至澄星公司，资产公司作为债权人和产权出让人，应知晓并同意该笔债务的债务人已由新亚集团变更为澄星公司。2、新亚公司并非《产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故该合同不能成为资产公司要求新亚公司还款的依据，新亚公司也未表示愿意接受该合同条款的制约，据此，该合同中为新亚公司设定的义务，对新亚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新亚集团和新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法律上不存在承继关系，两公司的出资、管理层、股东构成均不相同。且新亚集团和新亚公司具有独立的工商注册号，一个企业只有一个工商注册号，此亦可证明两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新亚公司的章程中关于新亚公司承担新亚集团债务的内容不具有对外效力。虽然新亚公司受澄星公司的指派向资产公司归还过1300万元，但此改变不了澄星公司是原新亚集团债权债务承继人的地位，也不表明新亚公司即是还款义务人。3、2870万元中的2000万元，按照《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在资产公司帮助新企业完成银行转贷后归还，但转贷并未完成，故还款条件未成就，且转贷不成的责任在于资产公司。另，该笔债务的归还时间未确定，原审判决自2006年5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也缺乏依据。4、270万元系武进区财政局出借给新亚集团，资产公司与武进区财政局之间并未进行债权转让，即便资产公司是武进区财政局的代理人也无权直接代替武进区财政局起诉追索债权。二、1500万元是职工安置费的返还，而非借款，新亚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武进区政府第15号会议纪要是职工安置费返还的依据。新亚公司其后按照政府要求留用原新亚集团职工，并实际支付了录用职工的1544万元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新亚公司对武进区政府第95号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新亚公司、澄星公司对该纪要的形成均不知晓，此系武进区政府的单方行为，不能推翻第15号会议纪要。尽管新亚公司对华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有异议，但该审计报告亦显示职工安置费剩余近1000万元，既然有剩余即应返还。该报告在未进行合法、合规审计，即没有论证的情况下，直接将资产公司对后续职工费用的测算数额11489262元写入报告中，该所谓的后续预测费用不在新亚公司申请审计的范围内，该部分内容应为无效，不应被采信。三、资产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资产公司最后一次发函是2008年7月8日，此后再未催收，故其在201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澄星公司和新亚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2009年6月1日澄星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委、武进区政府提交的报告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该报告并非出具给资产公司。2012年4月5日的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该说明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
被上诉人资产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根据《产权转让合同》及《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等记载，新亚公司所欠资产公司的借款数额为4170万元，新亚公司已归还1300万元，对剩余的2870万元仍应承担偿还责任。2004年12月31日的1500万元应属于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的借款。新亚公司尚欠借款总额为4370万元。二、新亚公司理应偿还该437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新亚集团的改制属于法人出资主体和名称的变更，但仍是同一法人，企业的债权债务并不因股东的变更而发生变化。新亚公司的章程亦明确其是由新亚集团改制变更登记设立，新亚公司享有《产权转让合同》及相关文件规定的各项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产权转让合同》4.3条明确案涉借款的偿还主体为改制后企业即新亚公司。常州产权交易所的《交易报告书》也明确案涉借款应由改制后的公司偿还。2004年12月21日新亚公司亦向资产公司归还了1300万元，以其行为表明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澄星公司在2009年6月1日的报告中也确认新亚公司欠资产公司2870万元。据此，新亚公司应对改制前企业即新亚集团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1500万元系新亚公司的借款的属性明确。1500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收款收据均可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新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主张的职工安置费的返借。根据《产权转让合同》，新亚集团改制时应向职工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和安置费经测算为6931.7809万元，此费用来源于澄星公司支付给资产公司的资产转让款和新亚集团的土地资产，此费用的性质及所有权属于资产公司，专款专用于改制前职工的安置。新亚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录用职工的1544万元经济补偿金是指其在改制后重新录用的职工从2004年4月到2010年新亚公司搬迁时支付给职工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此是新亚公司理应承担的责任，与资产公司无关。武进区政府第15号会议纪要明确了职工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返借条件应是澄星公司必须负责新亚集团改制职工的管理及安置费用的支付等。武进区政府第95号会议纪要强调由于新亚公司不承担原新亚集团职工的管理工作以及人员安置费用的支付的连续性，故有关人员的安置费用不能返借给新亚公司。案涉1500万元系在第95号会议纪要之后出借，故并非返借给新亚公司的职工安置费用。四、资产公司有权主张270万元债权。该款项虽系武进区财政局出借，但已在《产权转让合同》和《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中列明，武进区财政局亦出具说明，证明该局在新亚集团改制时即同意该款项由资产公司一并处理并收取。五、2000万元借款应由新亚公司归还。《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由新企业向银行转贷，此是新亚公司归还借款的一种方式，转贷主体亦是新亚公司，新亚公司是否转贷并非其向资产公司还款的前置条件。六、资产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均未超过诉讼时效。除资产公司发函催告债权外，常州市人民政府及武进区政府也多次就新亚公司改制的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和处理，新亚公司和澄星公司亦多次向政府出具报告，对案涉借款作出明确的处理意见。澄星公司系新亚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新亚公司亦同意履行义务，故澄星公司2009年6月1日的报告具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2010年4月7日的协调会上资产公司提出新亚公司欠款归还等问题。关于1500万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资产公司向新亚公司主张债权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新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新亚公司为证明2004年12月21日的1300万元是其帮澄星公司代付的土地资产转让款和土地出让金，系资产公司红冲后将其列为还款，该款项并非其直接归还，其没有还款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进区政府于2004年11月18日出具的委托资产公司收取新亚集团改制中土地出让金并出具收据的委托书一份；2、新亚公司2004年12月的记账凭证一组，其中有资产公司于2004年12月21日出具的四份结算凭证，其中一张载明收到新亚公司土地资产转让款20179809元；一张载明收到新亚公司一次性土地出让金13121500元；一张载明冲预收土地出让金1300万元；一张载明收到新亚公司还款1300万元。
资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新亚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第六条，土地出让金和土地资产转让款均应由改制后的企业即新亚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是交给国土局办理土地证的，资产转让款是用于职工安置的，不可能红冲；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支付了一笔1312余万元款项，在2014年5月14日又支付了一笔1300万元，同日资产公司出具结算凭证，载明收到新亚公司补办土地出让证的1300万元；新亚公司在2004年12月21日又支付了3300余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资产转让款，之前的预付款即抵作新亚公司的还款，资产公司遂向新亚公司出具了1300万元的还款凭证。资产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其2004年5月的记账凭证。
新亚公司认可支付过土地办证费1300万元，且在2004年12月21日支付的是土地出让金13121500元，但认为资产公司确实是红冲了土地出让金，而非之前的办证费，至于该款项的零头红冲至何处其不知晓；《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新亚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对其无约束力，因为合同签订时，其尚未设立，注册资本以外的钱均应由澄星公司支出。
新亚公司还提交了新亚集团和新亚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新亚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拟证明新亚集团的注册号为3204831211085，新亚公司的注册号为320483000201810090076S，并认为从两公司不相同的注册号可见，两公司是不同的主体，不具有承继关系，新亚公司是重新设立登记产生，才填报了设立登记申请书。
资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商注册号不同仅是工商管理的规定，但企业还是同一企业，仅是股东和企业性质发生了变化。
本院认为，对于新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资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无需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明目的。
二审庭审中，资产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新亚公司认为其2004年12月21日向资产公司归还1300万元是事实，但原审判决未查明该款项是澄星公司指派其代为归还的事实；另认为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年4月5日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真实，新亚公司没有参加过说明中提及的2010年4月7日的协调会。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新亚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一是新亚公司一审时并未提出其是受澄星公司的指派代为支付的主张，故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述款项的具体情况并无不当，且此不影响新亚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的还款责任；二是新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4月5日的情况说明内容虚假，且该情况说明并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故本院对新亚公司的上述异议均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新亚公司就澄星公司收购新亚集团时一些遗留问题，曾于2008年12月向常州市人民政府出具《新亚公司相关情况的汇报》，其中陈述新亚公司是属于常州的一个企业，希望得到常州市人民政府的关心和支持，对目前企业发展中碰到的问题迫切希望相关部门来共同协调解决，对改制时《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各自承担责任，加快完成。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资产公司主张的2870万元债权的偿还主体应为新亚公司还是澄星公司；如果应由新亚公司偿还，其中的2000万元应否在转贷后再予归还，其中武进区财政局出借的270万元可否由资产公司主张。2、2004年12月31日的1500万元的性质以及应否由新亚公司偿还。3、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
一、原审判决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偿还原新亚集团的2870万元债务并无不当。
第一，2004年1月26日的《产权转让合同》4.1条约定，新亚集团的债权债务以双方共同确认的《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为准，该清册范围内的债权、债务由澄星公司或新企业（即新亚公司）全部享有或承担。虽然新亚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但新亚公司2004年4月6日设立时的公司章程第四条确认，其是由新亚集团改制变更登记设立，其享有《产权转让合同》及相关文件规定的各项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除《产权转让合同》及江阴相关文件明确规定应由其承担的原新亚集团的债务外，其不承担原新亚集团的其他债务和潜在债务（包括或有负债）。该章程系新亚公司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代表了新亚公司的意志。尽管新亚公司和新亚集团的注册号不同，企业性质和股东均不相同，但上述章程中已经明确其是由新亚集团改制变更登记设立，改制并不能免除新亚集团对外应承担的债务，而新亚公司在章程中也承诺由其承继新亚集团的债权债务，不仅新亚公司的全体股东在其上签字，该章程亦提交工商部门备案，故新亚公司即应受该章程的约束。资产公司主张的2870万元借款是《产权转让合同》以及《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中列明的原新亚集团的债务，故该债务应由变更后的企业即新亚公司承继。二审庭审中，新亚公司认可原新亚集团的债权由其收取了一部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新亚公司在承继新亚集团债权的同时，也应承继新亚集团的债务。另，新亚公司在2008年12月向常州市人民政府出具的《新亚公司相关情况的汇报》中也承诺其对改制时《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对于新亚公司提出的资产公司主张的上述债务应由澄星公司偿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新亚公司提出的2000万元应在转贷后再予归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根据《产权转让合同》4.3条的约定，包含该2000万元在内的3300万元在新企业注册后，由新企业向银行转贷，资产公司承诺将全力提供帮助，但即使未能办理转贷，也不能认定新亚公司不需向资产公司归还借款。因为根据上述约定，资产公司仅是为新亚公司贷款提供帮助，而贷款的主体仍应为新亚公司；且新亚公司在2010年即停产，已不具备转贷的条件，故其理应向资产公司归还该款项。该2000万元的还款期限，根据借款协议应为2004年，现资产公司主张从2006年5月1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
第三，对于武进区财政局出借的270万元款项，因新亚公司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武进区财政局已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其在2004年时即已同意由资产公司向新亚公司收取该笔债权，其不再向新亚公司主张，故原审判决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归还该笔款项无损新亚公司的权益，并不会导致新亚公司重复清偿债务。据此，新亚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仍应由武进区财政局来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12月31日的1500万元系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虽然武进区政府第15号会议纪要载明除改制中需及时支付给职工的安置费用和必须留武进区劳动局定期支付给职工的费用外，其余由武进区劳动局再返给新亚集团改制后新企业（列专项应付款项、专款专用），由改制后新企业按照与录用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有关政策规定分期支付，但该返还的前提应是由新亚公司承担对原新亚集团改制时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或安置费的发放责任，而事实上新亚公司并未承担该项工作，其主张该1500万元是适用第15号会议纪要而返还的以上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该会议纪要形成于《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一月余，此时职工安置工作刚刚开始，故该纪要亦载明遇有特殊情况时由武进区政府负责协调。而武进区政府其后于2004年11月17日即作出第95号会议纪要，明确因新亚公司不承担新亚集团职工的管理工作以及人员安置费用支付的连续性，该费用不能返借给新亚公司。现本案争议的1500万元发生在第95号会议纪要作出后的2004年12月31日，该1500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款项用途为暂借款，新亚公司开具给资产公司的收款收据上亦注明系借款，据此，新亚公司主张该1500万元系根据武进区政府第15号会议纪要返还给其的剩余职工安置费用的依据不足。新亚公司虽不认可第95号会议纪要，但因其确实未承担原新亚集团职工的安置费用，故其否认该会议纪要明显缺乏依据。综上，该1500万元应认定为是新亚公司向资产公司的借款，应由新亚公司予以偿还。
三、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资产公司于2004年12月21日出具收到新亚公司就2003年5月26日所借的3300万元中的1300万元还款，故剩余的2000万元借款应从2004年12月22日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产权转让合同》4.3条明确约定870万元须在2006年5月1日之前归还，故应从2006年5月2日起算该87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资产公司分别于2006年12月19日、2007年1月5日、2007年6月5日、2007年11月14日、2008年7月8日发函给澄星公司或新亚公司主张债权，而澄星公司也分别于2006年12月23日、2007年1月15日、2008年7月17日对资产公司的发函予以回复。尽管资产公司发送函件的主体并非均是新亚公司，回函的主体亦为澄星公司，但因澄星公司系《产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及新亚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受让了原新亚集团的资产转而作为出资投入了新亚公司，故其知晓新亚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范围及数额，从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亦可见，虽然双方对于相关债权债务一直存有争议，但仍处于协商和相互主张权利的状态之中，因此，发送上述往来函件的行为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加之，澄星公司在2009年6月1日的报告中亦对新亚公司的上述2870万元欠款予以确认，故至2010年8月30日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何况，新亚公司在2008年12月向常州市人民政府出具的《新亚公司相关情况的汇报》中也承诺对改制时《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此亦说明新亚公司在2008年12月仍认可其应对《产权转让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年4月5日的情况说明，新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而上述澄星公司2009年6月1日的报告以及新亚公司2008年12月的报告已足以证明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情况说明并非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关键证据，新亚公司就该情况说明提出的异议并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审查认定。
综上，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00元，由新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费 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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