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钭，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回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树垚，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林，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钭因与被上诉人贾树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被上诉人贾树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钭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30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树垚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贾树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投资合同》因贾树垚违法转包的行为被发包方取消承包资格而未履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事实和证据即认定32万元前期费用系张钭预收的利润，与事实不符。
贾树垚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贾树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钭归还收到的款项3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张钭承担。一审诉讼中，贾树垚变更诉讼请求：1、返还预期利润320000元；2、返还居间报酬10000元；3、诉讼费由张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1月27日，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局五公司”）向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山公司”）（张钭）出具《施工分包中标通知书》，通知宏山公司被确定为7标工程承包人，分包价18700000元。2015年12月5日，张钭（甲方）、贾树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共同承担宏山公司的7标工程项目，甲方负责关系维护同时参与管理，乙方负责投资和项目管理，甲方占该项目利润的30%，乙方占该项目利润的70%，甲方在合同签订后立即领取其中200000元，后期的利润从2016年5月起每月领取15000元，从2016年11月起每月领取25000元，直至2018年6月，如因乙方需要甲方协助相关工作而产生费用，费用由乙方支付。2015年12月6日，宏山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张钭、贾树垚（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7标工程给乙方，乙方任经理职务，并对承包期限、承包费、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2015年12月24日，二局五公司向宏山公司出具《关于取消中标告知函》，告知宏山公司“……你公司得到中标通知后，已经联系好第三方，将工程项目进行转卖、转包，收取1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和1100000元转让费……鉴于此状况，根据本次招标文件规定，我公司决定取消你方中标资格，已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作废……”。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贾树垚向张钭支付共计320000元。
2016年1月6日，贾树垚（甲方）、张钭（乙方）签订《工程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获取中铁中标单位项目中隧道单项工程施工资格（不小于15000000元），引荐甲方与该项目的中铁中标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中铁中标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隧道单项工程的施工合同，双方义务、居间报酬，并约定居间费用由乙方承担。2016年8月9日，贾树垚向张钭支付10000元。
一审庭审中，贾树垚主张其向张钭支付的320000元为张钭依据《合作协议》提前领取的利润，张钭则认为该320000元为其为促成中标所支付的前期租车费、住宿费等费用；贾树垚主张2016年8月9日向张钭支付的10000元为张钭未按《工程居间合同》完成委托事项，张钭应自行承担的居间费用，张钭则认为该10000元系贾树垚委托其为广西永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合格劳务供方准入资格证书》所支付的费用，与《工程居间合同》居间事项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张钭、贾树垚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贾树垚向张钭支付的320000元，贾树垚认为是张钭依照《合作协议》提前领取的利润，张钭认为是为促成中标所支付的租车费、住宿费等费用。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仅约定张钭有权就7标工程的利润参与分配，但并未约定为促成中标所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故张钭主张该320000元系成本费用，并应由贾树垚承担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该320000元应为张钭就7标工程所领取的利润。二局五公司出具的《关于取消中标告知函》表明其已取消宏山公司中标，故《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贾树垚要求张钭返还其提前领取的利润3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贾树垚2016年8月9日向张钭支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该10000元系张钭为贾树垚办理广西永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合格劳务供方准入资格证书》所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钭为广西永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合格劳务供方准入资格证书》，不属于《工程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该10000元不应视为张钭为完成委托事项所支付的费用，贾树垚要求张钭返还该10000元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钭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树垚返还320000元；二、驳回贾树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4元，减半收取1672元，由张钭承担。
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贾树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苟某，作为丙方的黄振萍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改建铁路重庆至怀化涪陵至梅江段增减第二线第三标（涪秀二线五隧道工程007标段）工程项目做如下约定和备忘：一、股份配置：1.甲方占43%股份，乙方占20%股份，丙方37%，其他参与人员的占比全部计作成本。2.成本包括张钭先期50万，过程中34.8138万，结算时160万，总计244.8138万，另加工程增额部分*12.36%*0.4。”贾树垚、苟某在《合作协议》尾部签字，黄振萍未签字。
二审中，张钭申请证人苟某出庭作证，苟某陈述，其系通过中铁八局的一名工作人员介绍认识张钭，张钭介绍其以宏山公司名义投标重庆至怀化的工程。贾树垚与苟某系合作关系，支付给张钭的款项为先期款项，主要用于支付车费、住宿，办准入证担保人的费用、制作标书的费用等等，各方预计前期费用总计应该是50万元，但按照实际开支支付给张钭32万元。该笔款项在《合作协议》中做了约定，其已通过打借条的形式向贾树垚认可了该款项由其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对于张钭的证言，因张钭系贾树垚的合伙人，其证言与其他书证显示的情况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贾树垚向张钭支付的32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2015年12月5日贾树垚与张钭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2015年12月5日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的利润领取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领取其中20万元，后期利润从2016年5月起每月领取1.5万元，从2016年11月起每月领取2.5万元，直至2018年6月，如果工期延长，继续按月发放。剩余部分在竣工结算后将利润领取完毕，所有款项均打入甲方（张钭）指定账户，打入账户视为该款收到。如因为乙方（贾树垚）要甲方协助相关工作而产生的费用，费用由乙方支付。”可见，贾树垚向张钭支付的款项可能存在两种性质，一是利润，二是因协助相关工作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结合证人苟某的陈述，贾树垚及苟某为履行2015年12月23日《合作协议》，确实产生了先期费用，包括住宿、车费，办准入证支付给担保人的费用及制作标书费用等等。这些先期费用在贾树垚和苟某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作为成本费用进行了约定。在二审中，贾树垚的代理人也认可确实产生了前期费用。贾树垚向法庭提交的转款明细显示，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向张钭分4次支付了4万元，而此时贾树垚和张钭还未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对利润支付的时间和方式尚未作出约定。2015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贾树垚向张钭的付款时间节点和金额也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由此，本院认为，贾树垚主张向张钭支付的32万元系履行2015年12月5日的《合作协议》而支付的利润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张钭在庭审中的陈述与现有证据所显示的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30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贾树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贾树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雪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黄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段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