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大庆路大庆巷3-2号楼2单元102室。
法定代表人：马奎，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宇，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201410395071。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婉平，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珠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锦旗，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书明，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198410327584。
上诉人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以下简称省地调院）探矿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宇、葛婉平，被上诉人省地调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书明、张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83.75万元保证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有的探矿权经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省国土厅）公告、江苏省矿业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省矿业权交易中心）公开竞拍、鉴证后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即可认为是省国土厅进行了批准转让行为。一审法院混淆了探矿权公开转让与依法审批两个不同的概念。首先，二者主体不同。探矿权公开转让是由省国土厅发布公告，委托省矿业权交易中心面向不特定对象以招标、拍卖或挂牌的方式转让探矿权，参与主体为探矿权所有人、交易中心以及竞买人；探矿权审批是指经公开转让竞买程序确认的受让人与转让人共同按照要求提交申请材料，由省国土厅进行实质审查后，依法作出是否审批的意见。省国土厅是探矿权转让的审批机关，省矿业权交易中心只是省国土厅的直属单位，为探矿权挂牌转让提供交易服务，无权作出审批；省国土厅网站发布探矿权转让公告的行为，并非审批行为，公告的对象为不特定群体，而审批的对象限于受让人。其次，二者在探矿权转让过程中所处的位置不同。在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探矿权，是探矿权转让审批的前置程序，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矿业权交易机构出具的转让鉴证文书，是向省国土厅申请办理转让审批的必备条件。省国土厅作出是否准予转让的审批结论是转让行为的最终结论性意见，是必经程序。再次，二者关注的侧重点不同。探矿权公开转让过程中，省矿业权交易中心负责组织对出让人与竞买人进行资格审查，保证挂牌竞买活动严格按照竞买规则和程序进行，解决的只是签订转让协议的过程是否公开透明、是否合法规范；探矿权审批则是对交易主体、交易过程、探矿权本身进行实质性审查，对符合规定条件的转让合同予以批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作出付款承诺。被上诉人提供的署名上诉人的《承诺函》，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签收，上诉人也未收到该《承诺函》中所附的两份文书。上诉人于2012年7月签订转让合同后，经向主管部门咨询得知该合同不可能通过审批，向被上诉人作出付款承诺明显不符合常理；该《承诺函》将对方的发文内容重新书写列明也不符合日常的行为习惯；被上诉人一审时对如何取得该《承诺函》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3.被上诉人明知政府部门已经在相关区域禁止矿产权交易情况下，仍然公开转让存在恶意。2012年3月，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南京国土资源管理转型创新总体方案》中明确禁止露天开采，关停重点区域和重点线路两侧露采矿业，并要求2013年底前全市露采矿山基本停止开采，砖瓦粘土矿全部关停。上述政策得到了有效落实，被上诉人在政府已经出台政策禁止开采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3日仍然公开转让该探矿权，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被上诉人应依法退还上诉人所缴纳的保证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省地调院辩称：1.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协议转让矿业权才需要在签订转让合同后由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而通过招标、挂牌则无须进行审批程序，可以直接办理申请、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混淆或曲解了不同转让方式是否需要进行审批，以及是否能够直接申请办理矿业权登记手续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明知政府部门已经在相关区域禁止矿业权交易情况下，仍然公开转让存在恶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想通过混淆采矿权和探矿权两个不同矿业权的方式，曲解政府的相关规定，以达到无理诉求的目的。3.因上诉人违约，其要求返还保证金等诉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强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3.75万元保证金并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被告取得省国土厅颁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勘查项目名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燕子口金矿普查”。2012年5月3日，省国土厅在“江苏矿业权市场”网站发布“关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燕子口金矿普查探矿权转让的公告”。公告显示，被告委托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拟对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燕子口金矿普查探矿权进行挂牌转让；竞买保证金200万元；竞买后不签订《成交确认书》的，《成交确认书》签订后15日内不签订《探矿权出让合同》的，以及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缴纳成交价款的，竞得结果无效，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本探矿权挂牌结束后，将在省国土厅门户网站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为10个工作日等。5月21日，原告向省矿业权交易中心交纳了200万元竞买保证金，报名参加竞买。6月1日，原告以2800万元价款竞得“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燕子口金矿普查探矿权”，后原、被告签订了《矿产权转让成交确认书》，约定竞买保证金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即转为矿业转让合同履约保证金。该确认书由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公证。6月4日至6月15日，省矿业权交易中心对转让交易结果进行了公示。7月10日，省矿业权交易中心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及时与被告签订矿业权转让合同。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涉案探矿权以挂牌方式转让给原告，有效期为2年；转让成交价款28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成交价款的30%即840万元，申请办理变更手续前支付1160万元，若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则需在本合同签订后一百日内支付1160万元，剩余的800万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400万元；受让方须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一百日内，持本合同、转让鉴证书和探矿权转让成交价款缴付凭证，依法申请办理探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受让方未能按时支付探矿权转让成交价款的，转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等。同时，省矿业权交易中心出具了江苏省矿业权转让鉴证文书。7月25日，省矿业权交易中心将收取原告的200万元竞买保证金中的16.25万元扣收作矿业权交易服务费，余下的183.75万元转交给被告。后原告并未支付剩余转让款，于2016年4月提起诉讼。
本案一审审理中，原告提出：1.我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的相关管理办法均规定，探矿权的转让应当由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进行审批，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原、被告订立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未经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批准，合同未生效；2.2012年2月，南京市市委、市政府下发文件，明确规定了2012年底前露天采矿矿山全部停止开采，而被告转让的项目处于一级管控区，禁止一切形式的建设活动；在2012年7月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也前往江宁区国土部门咨询具体探矿施工事宜，被告知转让合同不可能获得批准，因此本案所涉探矿权客观上属于获批不能。被告提出：1.本案所涉探矿权系通过省国土厅设立的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挂牌方式转让，已经过公示、确认、鉴证，实际已通过审批，可持相关材料直接办理登记手续，双方订立的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2.原告于2012年12月20日对被告要求其在2012年12月25日前付款，否则解除合同的回函中称：“鉴于今年下半年以来我公司资金周转发生一定困难，以致未能按《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按时付款，在此深表歉意。我公司现郑重承诺如下：我公司在2013年2月20日前向贵院支付转让款壹仟捌佰万元整。如我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前述款项，我公司自愿按照《探矿权转让合同》第五章第十条之约定办理且全额承担《探矿权转让合同》第三章第六条之探矿权转让交易费。”被告回函表示同意，但原告在承诺期限届满后仍未付款；故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自2013年2月21日起解除，按合同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矿产资源法规定，探矿权的转让必须依法经省、自治区、直辖市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批准。涉案探矿权的所有人为被告，后由其上级主管部门省国土厅发布公告，委托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该探矿权。经公开竞卖，由原告取得该探矿权，并经公示交易结果，无异议后，经省矿业权交易中心鉴证，原、被告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而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是省矿业权交易机构，是省国土行政管理部门依法设立，受省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委托，为矿业权转让等提供交易服务的组织。被告所有的探矿权经过以上程序即由省国土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批准了其转让行为。故原、被告订立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提出的南京市有关露天采矿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必然关联。原、被告订立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了转让款为2800万元,并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原告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且在被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后又提出了新的付款承诺，而在被告同意其承诺的付款时间届满后又未按时付款，则其承诺的付款时间届满后，即2013年2月21日，双方合同解除。按合同约定，原告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故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立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中未约定合同签订后向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申请审批的相关内容。二审中，上诉人否认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承诺函》，同时承认并未对该《承诺函》上的公章是否其单位对外使用的公章予以核实。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涉案探矿权系经省国土厅网站公示、挂牌转让，该转让流程应视为该探矿权转让合同经过了省国土厅的审批。以上事实，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审案卷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省国土厅网站挂牌转让，省矿业权交易中心组织拍卖、对转让合同鉴证以及公示等程序能否视为该转让行为已经过审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83.7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第一，关于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
矿业权转让是指矿业权人将矿业权依法转移给他人的行为。根据《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江苏省矿业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矿业权可以采用招标、拍卖、挂牌、协议等方式进行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是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由其审批发证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本条第二款规定以外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矿业权的转让可以采用招标、拍卖、挂牌、协议等方式进行，在转让人与受让人达成转让协议、签定转让合同后，应向主管矿产的审批管理机关提出转让申请，经有权的审批机关批准后，所签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涉案探矿权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为省国土厅。该探矿权虽以挂牌转让的方式在省国土厅网站发布公告，并委托省矿业权交易中心组织公开竞拍，但此时的受让方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尚不涉及转让行为的审批。而涉案探矿权通过公开竞卖由上诉人取得该探矿权并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并未向该探矿权的审批机关省国土厅提出是否准予转让的审批申请，故双方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虽然成立，但因未满足经审批生效的强制性条件而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提出该《探矿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省国土厅网站发布转让公告、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拍卖及对转让合同的鉴证、公示等程序的法律后果问题。
《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是国务院为加强对探矿权、采矿权的管理，保护探矿权人、采矿权人合法权益而制定的行政法规。该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是对矿业权转让合同生效的强制性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自1998年公布实施至2014年的最后一次修改，虽经几次条文的修订，第十条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始终未进行变动。可见，国务院对于矿业权转让合同须经审批后生效的要求是始终如一的强制性要求。《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中并未对探矿权采矿权的转让方式作出明确规定，因此，无论是通过采用招标、拍卖、挂牌还是协议的方式转让矿业权，均应由审批机关对转让合同进行审批。涉案探矿权转让在省国土厅网站发布挂牌转让公告，只是出让方式的一种，只能表明其允许涉案的探矿权进行转让，不能代表其已对其后发生的转让行为及转让合同进行了审批。省矿业权交易中心系省矿业权交易机构，并非探矿权的审批机关，其受委托进行的仅为探矿权转让的拍卖、合同鉴证、公示等程序，而非合同的审批权，该中心虽鉴证了转让合同订立的过程，但其不具有对转让行为和转让合同进行审批的职权。被上诉人认为省国土厅网站发布转让公告、省矿业权交易中心拍卖及对转让合同的鉴证、公示等程序应视为省国土厅依法批准了涉案的转让行为，系对矿业权的转让程序和转让后的合同审批程序的混淆。该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第三，《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能否成为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无需进行审批的依据。
《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矿业权交易成交相关信息公示无异议的，中标人或竞得人履行相关手续后，持成交确认书、矿业权出让（转让）合同及其他所需相关材料，向有审批权限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矿业权登记手续。协议转让矿业权的转让人、受让人履行相关手续后，转让人、受让人持交易鉴证文书、转让合同及其他所需相关材料，向有审批权限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转让审批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规定系针对矿业权转让后权利主体进行变更登记的程序，该规定并未否定矿业权的转让行为及所签转让合同须进行审批的强制性要求。《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系国土部为规范矿业权交易行为和矿业权交易市场而制定的交易规则，其效力层级低于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结合《江苏省矿业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矿业权转让经公示交易结果无异议的，方可向有权登记机关申请办理矿业权转让审批。”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根据《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无需进行审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83.7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因违反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中转让合同审批生效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基于该合同取得的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扣除交易服务费后的183.75万元保证金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时，对于合同签订后向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申请审批的相关内容未进行约定，双方均存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涉的过程中亦未提出对转让合同进行审批的要求，故其要求支付涉案保证金所产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书；
二、确认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与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
三、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保证金183.75万元；
四、驳回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负担10669元，由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负担10669元，由连云港强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振敏
审 判 员 汤 权
代理审判员 赖传成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