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03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某，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2017年9月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惠琴，兰州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七检公诉刑诉(2018)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秀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某及指定辩护人王惠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81年，被告人徐某某调入兰州市七里河区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某鸡场(以下简称：某鸡场)工作，单位分配二间宿舍供其居住。2003年3月，徐某某办理内退后从某鸡场离职，其宿舍长期无人居住。2012年，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经上报兰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立项后，决定拆除某鸡场单身宿舍楼，在原址上建设经济适用房。鸡场工作人员经多次联系被告人徐某某，让其将宿舍内个人物品搬迁至某鸡场给其新安排的安置房内，均遭徐某某拒绝。后某鸡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经与会人员一致表决同意拆除单身宿舍楼，以保障经济适用房建设按时开工。2013年8月27日，某鸡场领导及职工共12人打开徐某某宿舍，经现场清点、登记造册、拍照存档后，将宿舍内徐某某的个人物品全部搬至安置房内。2013年9月，被告人徐某某从外地回兰后，某鸡场工作人员多次联系让其到安置房清点、核对个人物品，徐某某均予以拒绝。后徐某某称某鸡场强拆其住房，造成其住房内物品丢失，要求某鸡场对其进行赔偿。遭拒绝后，被告人徐某某以此为由，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27日，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2次，并因扰乱单位秩序、公共场所秩序，先后被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依法行政拘留5次。被告人徐某某每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均需省、市、区、街道及某鸡场工作人员专程将其接回，仅某鸡场此项花费就达15.5万元。相关部门及某鸡场工作人员对徐某某多次劝解，并明确告知其可以通过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司法途径解决其诉求，但徐某某仍不走司法途径，继续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对某鸡场要挟，并将赔偿款从2016的112万元提高到2017年的239万元。经鉴定，从被告人徐某某宿舍处搬出的个人物品价值1085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某为向某鸡场索要无理巨额赔偿，多次非正常上访，且在公共场所滋事，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徐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的行为有过错，但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徐某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2、被告人徐某某长期上访事出有因，其的个人物品确被搬离，多次找单位解决，也曾向法院起诉过，但不知何故并未立案受理，其在求告无门的情况下才多次上访，但并未造成任何人身伤害，主观恶性程度较同类型犯罪小；3、被告人徐某某年事已高，长年孤身一人，从单位内退后靠四处打工为生，此次犯罪完全是自身法律知识淡薄所造成。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徐某某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79年被告人徐某某调入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某鸡场的前身七里河区某厂工作，单位分配二间宿舍供其居住。2003年3月，徐某某办理内退后从某鸡场离职，其宿舍长期无人居住。2012年，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经上报兰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立项后，决定拆除某鸡场单身宿舍楼，在原址上建设经济适用房。某鸡场工作人员经多次联系徐某某，让其将宿舍内个人物品搬迁至某鸡场给其新安排的安置房内，均遭徐某某拒绝。后某鸡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经与会人员一致表决同意拆除单身宿舍楼，以保障经济适用房建设按时开工。2013年8月27日，某鸡场领导及职工共12人打开徐某某宿舍，经现场清点、登记造册、拍照存档后，将宿舍内徐某某的个人物品全部搬至安置房内。9月，徐某某从外地回到兰州后，某鸡场工作人员多次联系让其到安置房清点、核对个人物品，徐某某均予以拒绝。后徐某某称某鸡场强拆其住房，造成其住房内物品丢失，要求某鸡场对其进行赔偿，遭拒绝后，被告人徐某某以此为由，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27日，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2次，并因扰乱单位秩序、公共场所秩序，先后被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依法行政拘留5次。被告人徐某某每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均需省、市、区、街道及兰州鸡场工作人员专程将其接回，仅某鸡场此项花费就达15.5万元。期间，相关部门及某鸡场工作人员对徐某某多次劝解，并明确告知其可以通过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司法途径解决其诉求，但徐某某仍不走司法途径，继续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对某鸡场要挟，并将赔偿款从2016的112万元提高到2017年的239万元。经鉴定，从被告人徐某某宿舍处搬出的个人物品价值108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8月25日某鸡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原单位职工徐某某，因拆迁安置问题自2014年11月起在甘肃省、市多个部门上访、告状，向单位索要高额赔偿。期间，公司领导、鸡场领导无数次的相劝，找其协商，徐某某根本不听，从2016年3月起，开始进京非正常上访，索要100万赔偿，市、区信访局及单位领导找其多次谈话，劝其走正常上访程序解决问题，徐某某均置之不理，上访升级，索要赔偿升至230万元。到目前，徐某某进京非正常上访已达17次之多，该单位产生接访费用10多万元。徐某某的上访给兰州市、七里河区、某镇以及单位，已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9月1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某镇政府将涉嫌寻衅滋事的犯罪嫌疑人徐某某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某犯罪时系成年人。
4、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与某鸡场的隶属关系说明。证实某鸡场自1981年建场以来，隶属于某牧工商联合总公司(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其下属企业，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从2005年开始，某鸡场参加兰州市”393”国有企业改制改革，并于2008年底与某牧工商联合总公司系统企业整体改制改革成为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鸡场由独立法人企业变为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
5、兰发改投资[2011]193号文件关于下达2011年第一批企业单位建设经济适用房计划的通知及计划表。证实2011年4月11日兰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达第一批企业单位建设经济适用住房计划，有效期为两年，其中包括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
6、某鸡场关于徐某某某鸡场住房性质说明及月租金清单。证实徐某某所租住的住房是八十年代某鸡场成立之初，因招聘进的年轻人多，加之养殖行业节假日不能休息，工作实行三班倒，为了解决鸡场的这一特殊情况，八十年代初在鸡场原有车库上面加盖了一层单身宿舍，从根本上解决了包括徐某某在内的所有单身人员住宿问题。该单身宿舍楼建成后，一直按照公有住房管理办法进行管理，每月向职工住户收取房屋租金及水电暖费用，也就是说，徐某某居住的是单位公有住房，不是其个人私有房屋。
7、某牧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某鸡场职工代表大会关于建设经济适用房拆迁事宜的决议及会议记录。证实2012年12月19日某鸡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一致通过对于个别经动员后仍拒不搬迁的人员或长期占房不住的失联人员，专门成立搬迁小组，按照拍照、物品登记、造册、家具柜门胶带缠封、轻搬轻放、参与人员签字等程序，搬迁到生产区安置房内。
8、某鸡场关于拆除徐某某住房原因的说明。证实根据某鸡场经适房建设立项批复报告，某鸡场经适房必须于计划下达后两年内动工建设，2011年鸡场经适房建设计划批复后，开始办理有关建设手续。2012年开始鸡场办公区、生活区住户安置拆迁宣传动员工作，2013年开始集中进行住户安置、房屋拆除以及场地平整等工作。由于徐某某长期没有在鸡场单身宿舍楼居住，和其有关房屋安置拆迁事宜一直没有办法协商。期间，鸡场专门安排车队负责人张卫则两次通知其本人，场领导也打电话通知其本人到场协商安置搬迁事宜，徐某某均不予理会。到了施工队进驻场区、单身宿舍楼拆除时，仍不见其踪影。因鸡场经适房建设时间紧、任务重，在鸡场多次联系无果和单身宿舍楼其他住户全部搬迁完毕的情况下，根据鸡场职代会关于经适房建设单身宿舍楼拆除有关决议精神，场里决定统一组织人员现场清点徐某某房屋物品，并将其房屋物品搬放在场里给他新安排的住房后，交由施工队拆除单身宿舍楼。2013年8月27日，在鸡场12名职工现场见证下，场里将徐某某房屋内的所有物品经过清点拍照后，搬到了场里给他新安排的住房内，之后将徐某某所租住的单身宿舍楼进行了整体拆除。
9、情况说明及证明。证实某鸡场在单身宿舍楼拆除前后均给被告人徐某某打过电话。
10、照片。证实某鸡场在将被告人徐某某的物品搬离其住房时进行了拍照。
11、赔偿述求报告及赔付计划书。证实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徐某某要求某鸡场赔偿其损失112.248397万元，2017年1月18日将赔偿要求提升至239万元。
12、营业执照及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某系某(北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至2014年在广东连州某项目监理部工作，期间任电气专业监理工程师，月薪为2.5715万元，但由于家中房屋纠纷问题曾多次请假，给项目部及徐某某本人带来了经济损失。
13、某鸡场关于北京接领徐某某费用情况说明及相关票据。证实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8月止，某鸡场先后派人与某镇干部及某派出所民警赴北京甘肃驻京工作站接领徐某某返还十二次(其中两次市政府信访部门接回)，共产生接防费用15.5万元。
14、训诫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徐某某自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多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2次，并因扰乱单位秩序、公共场所秩序，先后被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依法行政拘留5次。
15、证人王某甲、张某甲(某鸡场副场长)证言。均证实某鸡场拆除的房子不是徐某某个人的，是当初鸡场为照顾徐某某的工作、生活，临时提供给他的两间单身职工宿舍。2013年某鸡场为了改善职工的居住环境，决定集资建造经济适用房，为此就要拆除单身宿舍楼，建房采取自愿集资的原则，想要楼房的职工交钱，等房子盖好后分房子，对于徐某某这样经济困难交不起钱的职工，鸡场安排了位于办公区的平房让居住，象征性收取点房租。因为徐某某一直将他的物品放在宿舍内，鸡场准备拆除时就通知他到单位来协商处理，但他一直没有来，后来因为严重影响了经济适用房的施工进度，鸡场就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并成立搬迁小组，商议将徐某某的私人物品从单身宿舍搬出来，并妥善保管好。拆除前后鸡场给徐某某通知了五、六次，他都没有来。搬离徐某某房子内的物品时全程录像登记造册，一一列了清单并拍照，将他的物品存放到鸡场办公区的两间平房内，给徐某某也说了，让去查看、清点，他就是不去，因为此事找徐某某协商过二、三十次，一直协商不成，还给他说如果不成可以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解决，他就是不听，以某某鸡场拆除分给他的房子为由，刚开始向鸡场要100多万元，后来就慢慢涨到239万元，对于他的要求，鸡场实在没有办法解决，他就去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上访区上访，徐某某去北京上访，单位派人接他就接过十二次，费用大概花了有十五万元左右。
16、证人梁某某、王某乙、黄某某、张某乙证言(某鸡场员工)。均证实某某鸡场为了改善职工的居住条件，决定集资建造经济适用房，但是因为土地有限，只能在原有的单身宿舍楼的地方上面盖，为此就要拆除单身宿舍楼。徐某某当时到鸡场上班的时候，鸡场为了方便他工作、生活，就给他分了三间宿舍让居住，后来鸡场准备拆除单身宿舍楼的时候就通知徐某某到单位来协商处理房子的事情，但是他一直没有来，后来因为严重影响了经济适用房的施工进度，鸡场迫于无奈就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商议将徐某某的私人物品从单身宿舍内搬出来并妥善保管好。搬离徐某某的物品时有场长牛建军、副场长张余堂，还有十二位职工代表在场，当时一一列了清单并拍了照，把他的物品搬到了办公区的平房，这是对经济困难的职工做的安排。徐某某回来后就以房子被拆、物品被盗为由到处告状，后来就去北京上访了，单位派人接他就去过多次。
17、被告人徐某某供述。证实其刚参加工作时某鸡场给其分了两间安置房，共计36平方米，房子产权属于某鸡场，只是让其居住，某鸡场每个月从其工资内扣除房费、水电费等费用。2003年3月，某鸡场让其下岗，没有办理手续，之后其一直在兰州打工，在鸡场居住，2011年其到外地打工。某鸡场拆除房子时张某乙给其打过一次电话，让其回去协商解决，其对张某乙说让鸡场签协议，鸡场不签，其也回不去。2013年12月份其回到兰州发现房子被拆除了，放在房子内的东西也不见了，房子内有名贵家具、名人字画、信鸽研究资料等贵重物品。其向某鸡场要了239万元的赔偿，某鸡场说其要的赔偿太多，没有办法解决，双方协商过三次。其还向甘肃省纪委、兰州市纪委、相应的信访部门都反映过此事，但都没有解决，后其就去北京多次上访，因上访被兰州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了五次。
18、辨认笔录。证实张某甲、张某乙、梁某某、王某乙分别对被告人徐某某进行了辨认。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罪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为向某某鸡场索要无理巨额赔偿，多次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徐某某辩称其的行为有过错但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某某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通过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公民应在信访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合理表达自己的诉求，不能以非法上访、缠访、闹访等非常规手段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更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本案中被告人徐某某为达到自己的诉求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和信访秩序，其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某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某在归案后虽对犯罪事实的某些细节持有异议，但对多次非正常上访一直供认不讳，且庭审中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徐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对辩称”被告人徐某某年事已高，长年孤身一人，从单位内退后靠四处打工为生，此次犯罪完全是自身法律知识淡薄所造成”的意见，与事实相符，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徐某某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罗亚丽
代理审判员 宋子锋
人民陪审员 任 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