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828号
原告薛某甲（第一原告），男，1955年1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薛某乙（第二原告），女，1957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薛某丙（第三原告），女，1954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琴，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晶晶，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盈康护理院（第一被告），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汤仁智，院长。委托代理人蒋晓梅，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淑云，女，系第一被告员工。被告王某某（第二被告），女，1935年1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肖某某（系第二被告之女），女，1957年9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薛某甲、薛某乙、薛某丙诉被告上海盈康护理院、王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菊芳独任审判。本案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原告、第二原告、第三原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范琴、孙晶晶、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蒋晓梅、陈淑云、第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肖某某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共同诉称：三原告为被害人某甲的三个子女，某甲于2014年8月29日入住第一被告处疗养加治病。第二被告是与某甲同病房的病人。9月6日晚11时左右，第一被告处值班陈医生打电话通知第一原告称被害人某甲被第二被告殴打，导致左脸部肿胀。因路途遥远，第一原告于9月7日赶到第一被告处看望母亲，但第二被告拒不承认，院领导也不予理睬，也没有人报警和进行伤情鉴定，一直到9月9日，第一被告没有任何人关心此事，这导致被害人心痛，加重了其病情。9月9日8时许，被告通知第一原告被害人病危。9月10日中午第一原告赶到第一被告处，当时被害人已经抢救过一次，第一被告知道被害人不行了，所以组织第二被告的家属赔礼道歉。但被害人依然心痛，病情又加重了，结果于当日下午5时许因抢救无效死亡。三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管理不善导致被害人被打，事后也未积极处理，导致被害人被打后不到90小时的时间即去世，第二被告无故殴打被害人，加速了其死亡，是直接的侵权人。因三原告与两被告无法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一、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币种下同）；二、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三原告明确损失范围为：丧葬费28,152元、死亡赔偿金238,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6,060元、交通费37,000元、律师费12,000元，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其中的20万元损失。第二次庭审中，三原告变更丧葬费为32,706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第一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被告在管理及护理过程中并无过错，第二被告实施的行为与原告母亲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应举证证明。某甲入院时就有很多疾病，第一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丧葬费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系数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误工费不予认可，交通费、律师费过高，由法院认定。第二被告辩称：与第一被告意见相同。且第二被告是80多岁的老人，身患疾病才到护理院的，走路不便、手脚无力，不可能殴打某甲。经开庭审理查明：案外人某甲（已逝）与丈夫某乙于1962年1月30日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本案三原告，离婚时均由某甲抚养。2014年8月29日，某甲入第一被告处护理。入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右侧胸腔积液、2型糖尿病、风湿性心脏病、联合瓣膜病变、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心力衰竭、脑梗塞后遗症、骨质疏松、贫血、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高尿酸血症”。2014年9月10日，某甲于第一被告处死亡，死亡时实足年龄90岁，死亡诊断为“呼吸衰竭、肾功能衰竭、风湿性心脏病、联合瓣膜病变、心力衰竭、代谢性酸中毒、脑梗塞后遗症、骨质疏松、贫血、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高尿酸血症”，死亡直接原因为呼吸衰竭。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方提供的1962年度黄民字第36号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上海盈康护理院死亡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第二被告是否殴打某甲，且该殴打行为与某甲的死亡有无因果联系。对此，原告认为第二被告殴打事实明确，第一被告消极处理该事件，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加速死亡。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15段，以证明2014年9月6日晚上11时30分左右，第一被告处的陈医生打电话给第一原告，称某甲被殴打；第一被告也确认第二被告殴打死者的事实，也确认第二被告的殴打加速了死者死亡且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还曾表示愿意赔偿2,000元。2、提供照片一组，以证明2014年9月4日拍摄照片显示某甲脸上没有淤青，9月7日下午及9月14日拍摄照片显示某甲直至死亡左眼下方颧骨及左边下额处尚有淤青。第一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该录音系剪辑，不完整，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第一被告并没有承认是连带责任，而是称该怎样就怎样；2,000元是指在第一被告协调下由打人的家属作为精神抚慰金给原告。关于第二被告有无殴打某甲，第一被告称，当时并无目击人员，只是某甲陈述第二被告殴打她，第一被告就将其陈述记录在病历里。对于证据2，照片上确实是某甲本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清楚拍摄时间，且某甲本身患有血小板减少，全身功能减退，被压住的话就会产生压伤。第二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因录音发生在第一被告和原告方之间，故第二被告并不清楚其是否真实；第二被告并没有殴打某甲。证据2，第二被告不清楚拍摄时间。二、第二被告是否管理缺失，且该消极不作为是否导致某甲死亡。对此，原告称，第一被告事先监管不力，没有预防措施，导致某甲被打，事后没有报警、验伤，未引起足够重视，只采用了冰敷，未建议做脑部CT扫描，发现某甲病危并未及时告知原告，且被告提供的封存病历中的死亡小结与原告手中的死亡小结不一致，被告提供的重病危通知单上的签名不是第一原告所签，说明第一被告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故原告认为不能根据虚假病历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并提供2014年7月31日第一原告所签过的重危病情通知单一份。对此，第一被告称，某甲于2014年7月30日入住护理院，当时已经90多岁了，来的时候已经左锁骨骨折、左股骨骨裂，且每天喊叫，影响第二被告的生活。2014年9月7日，在第一被告的主持下，第二被告和某甲家属均到第一被告处，口头达成协议，第一被告医生提议去做CT查看某甲身体情况，但是某甲儿子不同意做CT,后来第一被告提出更换床位，第二被告称其没有殴打某甲，不同意更换床位，某甲家属也称某甲身体不好不能更换床位。2014年9月9日，第一被告继续处理此事，原告薛某甲到达处理现场，问第二被告有无殴打某甲，第二被告称没有打过，某甲称就是第二被告打的她。薛某甲说不能让某甲带着遗憾走，于是第二被告的女儿在第一被告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当面对某甲道歉，某甲也称原谅第二被告了，第一、第二被告均认为此事已经了结。某甲入院时，就有全身衰竭的现象，一直是病危的状态。对于第一被告封存病历的死亡小结与提供给原告的死亡小结存在不一致处，第一被告解释称出具给原告的死亡小结是当时的值班医生出具的，后来进行死亡病历讨论的时候，就对原告的情况进行了符合规定的完善，第一被告并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如果原告方坚持有异议，以提供给原告方的死亡小结为准。病危通知单上确实是第一原告所签，对于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31日重危病情通知单无异议，且恰恰能证明某甲本身就已经病重，事实上，某甲住院之后，第一被告也不间断发病危通知，不存在通知不力的情况。三、关于原告方的具体损失。原告方认为具体损失为，丧葬费28,152元、死亡赔偿金238,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6,060元、交通费37,000元、律师费12,000元，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其中的20万元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方提供1、护照、登机牌、永久居住证、旅行社收据、汇率打印件、飞机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等，证明三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协商、开庭交通费花费情况，2、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以证明花费律师费情况。对此，第一被告称，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误工费不予认可，交通费、律师费过高，由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登机牌、永住证是与处理某甲丧事无关联的，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原告诉讼、调解而产生的交通费用。第二被告同意第一被告的上述意见。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方仍不要求对某甲被殴打与其死亡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进行鉴定。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的存在有以下构成要件：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联系。本案原告方作为权利的主张方，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然本案中，三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第二被告存在殴打行为、第一被告存在护理不当行为，亦不能证明以上待证行为与某甲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联系。且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方坚持不对某甲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原告方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方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某甲、薛某乙、薛某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薛某甲、薛某乙、薛某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菊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施海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