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03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某，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于连云港市赣榆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连云港市赣榆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23日被原赣榆县公安局（区划调整后为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7日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9月14日、2018年3月14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某1，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于连云港市赣榆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连云港市赣榆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5日被原赣榆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7日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9月14日、2018年3月14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以连云检诉刑诉[2017]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以简易程序立案。2017年10月24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登伦、助理检察员李文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补充侦查，本案于2017年12月1日延期审理，同年12月3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1、2014年7月份、2015年7月份，被告人钟某某单独或者与被告人王某某共同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圈洪爽村东石英石酸洗场地，使用废酸液对石英石进行酸洗，后将酸洗石英石产生的酸性废水抽至该酸洗场地西北侧无防漏措施的废旧石塘进行排放。经监测，该酸洗场地西北侧废旧石塘内废水PH为0.67，连云港市赣榆区环保局认定为危险废物。
2、2016年6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受王某（已判决）雇佣，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徐朱范村南石英石酸洗场地内，将王某酸洗石英石后产生的酸性废水抽入该场地西南侧的渗坑进行排放。经监测，该渗坑内废水PH为0.78，连云港市赣榆区环保局认定为危险废物。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提交了二被告人的户口基本信息、发破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抓获）情况的说明、危险废物认定书等书证，证人王某、徐某的证言，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6）环监（水）字第（17）、（113）号监测报告、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在法定刑期内予以综合量刑。
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1、2013年11月，被告人钟某某在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圈洪爽村东其承包地中自建两个酸洗池。2014年7月，被告人钟某某利用该酸洗池，使用废酸液对石英石进行酸洗，并将酸洗石英石产生的酸性废水抽至该酸洗场地西北侧无防漏措施的废旧石塘进行排放。
2015年7月，被告人钟某某将上述酸洗池租给被告人王某某，并与被告人王某某共同在该酸洗场地使用废酸液对石英石进行酸洗，后将酸洗石英石产生的酸性废水抽至该酸洗场地西北侧无防漏措施的上述同一废旧石塘进行排放。期间，第二次酸洗石英石时，因天气原因，酸洗效果较差，被告人王某某即将酸洗池中的废酸液直接抽至上述废旧石塘进行排放。涉案废旧石塘系采矿后遗留坑塘，塘内水在被告人钟某某排放废酸液前可浇灌农田。除本案二名被告人外，无他人经营涉案钟某某酸洗点，涉案钟某某酸洗点周围也无他人经营石英石酸洗点。
2016年3月21日，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被告人钟某某所建的酸洗点南侧坑塘和西北侧废石塘内废水进行现场采样监测，钟某某酸洗点南侧坑塘内废水PH值（无量纲）小于0.5，氯化物（mg/L）为1.38×104；酸洗点西北侧废石塘内废水PH值（无量纲）为0.67，氯化物（mg/L）为1.44×106。上述数据于2016年5月25日经过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审核确认。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相关规定，并按照《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规定，认定该石英石酸洗点所产生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该废酸液代码为HW34-900-300-34。
2、2016年6月，被告人王某某受王某（已判决）雇佣，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徐朱范村南石英石酸洗场地内，将王某酸洗石英石后产生的酸性废水抽入该场地西南侧的渗坑进行排放。后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介入调查，王某将该渗坑连同废酸液用土掩埋。
2016年7月22日，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王某已推平的酸洗池中遗留的废酸液现场采样监测，王某酸洗石英石西池PH值为0.78；氯化物（mg/L）为2.0×104；氟化物（mg/L）为7.01。北池PH值为0.84；氯化物（mg/L）为：2.81×104；氟化物（mg/L）为10.9。上述数据于2016年8月1日经过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审核确认。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相关规定，并按照《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规定，认定王某石英石酸洗点酸洗池中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该废酸液代码为HW34-900-300-34。
另查明，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使用酸进行清洗产生的废酸液因其腐蚀性，被列为危险废物。
案发后，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分别自愿缴纳生态修复金1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户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及犯罪嫌疑人归案（抓获）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3）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赣）环刑移字[2016]4号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班庄镇圈洪爽村石英石酸洗点非法处置酸性废水案件的调查报告、环境保护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涉案钟某某石英石酸洗点进行检查的情况、废酸排放现场情况及该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情况。
（4）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危险废物认定书两份、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监测站（2016）环监（水）字第（17）号监测报告、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情况说明，证实涉案钟某某石英石酸洗点南侧坑塘和西北侧废石塘内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及该酸洗点废水的监测数据情况。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对（2016）环监（水）字第（17）号监测报告中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监测站的机构资质、分析人员、监测分析过程、数据等进行认可，证实数据符合相关要求。
（5）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赣）环刑移字[2016]7号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班庄某朱某王某石英石酸洗点非法处置酸性废水案件的调查报告、环境保护现场检查笔录、石英石酸洗点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涉案王某石英石酸洗点进行检查的情况、废酸排放现场情况及该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情况。
（6）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监测站（2016）环监（水）字第（113）号监测报告，证实涉案王某石英石酸洗点废水的监测数据情况。
（7）(2016)苏0703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王某石英石酸洗点酸洗池中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王某因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徐朱范村西南的场地通过渗坑方式排放废酸被连云区人民法院判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8）违法犯罪嫌疑人前科劣迹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无前科劣迹。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其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徐朱范村建了一个酸洗石英石厂酸洗石英石，其曾两次找王某某帮忙，第一次是让王某某看着酸洗池上铺的塑料布，防止雨水进酸洗坑里，第二次是让王某某帮忙抽废酸水到旁边的土坑，每次给王某某50元钱。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租其土地建工厂，其不知道具体用途，就告诉王某不要把土地毁坏了，王某应允，后来公安、环保局来了后，徐某才知道王某用这块地“洗火石”。
（3）证人钟某的证言，钟某是圈洪爽村的负责人，证实圈洪爽村东的石塘有30多年时间，是当时采矿留下的，除了钟某某在村东建了一个酸洗池外，没有其他人建酸洗池。在钟某某建酸洗池之前，石塘的水还能浇地，钟某某把酸洗的水排到里面后，就不能用了。石塘附近都是地，除钟某某排了水外，没有其他污染。钟某某干了两次，一次是自己干的，后来和王某某合伙干了一次。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笔录
（1）被告人钟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笔录
2013年11月，其在自己的承包地里建了一个大池子，中间再砌一道墙，把这个大池子分成两个小池子，两个小池子一样大，外径长19米，宽10米左右，深1.7米左右，2014年底建好。2014年7月其在银行贷款9万元，花5万元买了辆铲车，花2万元买了170吨左右石英石，后又购买了一车盐酸，即开始酸洗石英石。其在酸洗池上盖了塑料布，约二十天后，环保局来调查，责令其立即停止酸洗石英石的行为。用过的盐酸其加水稀释后排到酸洗点北边废石塘里。其停止后一直没有再干。
2015年夏天，王某某来找钟某某，表示想租用钟某某的池子继续酸洗石英石，其想着能赚点场地费，就同意了。王某某干的时候其也帮着干，王某某自己买石英石、收废酸，再把石英石、废酸倒入池子里，钟某某帮忙一起盖上塑料布，后王某某将酸洗后的石英石卖掉，酸洗完装石头的时候，钟某某开装载机帮忙一起铲酸洗好的石英石。王某某将酸洗后的废酸抽到北边废旧的石塘里。
酸洗点西边和北边是生产路，南边是空闲地，东边是其家麦地。废旧石塘是几十年前打石头留下的石坑，里面是下雨的积水和渗出来的河水，那边就其建了一个酸洗池，之前没有废水。圈洪爽村除了其以外，2014年前及2014年至2015年7月间，没有其他人建酸洗池。2016年2、3月份，已经被查获了，没有人在其的酸洗点干，也不敢干了。期间没有其他人排过废水。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笔录
2015年7、8月份，其知道钟某某家有两个酸洗池子在班庄镇圈洪爽村东岭上，就联系钟某某，说租用他的池子，当时商量挣到的钱钟某某得百分之六十，钟某某同意了。后王某某就拉大约200吨石英石和一车废盐酸卸到南边池子里面，在上面盖一层塑料布，盖了大约20多天，把石英石酸白了就卖了。其又拉了大约200吨石英石放在北边池子里，因为天冷，池子里的石英石一直不褪色，其就用酸泵把里面的废盐酸抽到了西边十米左右远的一个废旧石塘里。钟某某酸洗点附近没有其他酸洗点。2015年约11月以后，天冷了，没有人在酸洗点干过活，后来环保局来查了。在此期间，酸洗点南侧坑塘和西北侧石塘没被其他物质污染，除了其和钟某某在那干过，没有其他人在那干活，周围都是农田。
2016年6月份，王某叫王某某帮忙抽废旧的盐酸，当时说是一天给其50元钱。王某某一共帮王某干了两次。第一次是让王某某用水舀子把盖在池子上的塑料布上面的水舀到地上。第二次是叫其帮忙看着抽废酸水，其帮着用水泵将废酸液抽到池子旁边的土坑里面，土坑里面的废盐酸就一直在土坑里面，也没有处理。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无法辨认出其购买石英石的卖家相庆涛。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某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还伙同王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分主从犯。在被告人王某某与王某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量刑时对被告人王某某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二名被告人量刑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主动向本院各交纳生态修复金10000元，愿意以实际行动修复被其犯罪行为破坏的生态环境，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钟某某、王某某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该二名被告人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适用缓刑。综上，为了打击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楠楠
审 判 员 金明山
人民陪审员 张立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松林
法律条文附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