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不怀，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
法定代表人聂祥兴，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黎不怀与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黎不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黎不怀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16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不怀及其委托代理人丁鹏志、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曹德立、钟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黎不怀原审诉称：1989年8月，原毕节市何官屯镇中心校管辖的后箐片区中心校聘请原告当��师。原告受聘后，被安排到下属的利民村大地小学（现为洋塘村岔河小学）任教。从1989年任教以来，工作兢兢业业，每天要走八、九里的山路赶到学校给学生上课，从不耽误学生的课程，原告所任教的班级在每次竞赛或统考中都获得名次。1992年，原告获得贵州省教委颁发的《专业合格证》。2002年获得何官屯镇中心校颁发的“优秀园丁”《荣誉证书》，而且还有其他荣誉证书及奖状。原告从1989年9月与何官屯镇中心校建立劳动关系以来，开始的工资每月只有25.00元，后调到42.00元，但达不到国家最低工资标准。任教期间，中心校也未给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为此，原告于2009年2月向原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毕市劳仲字（2009）01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2012年7月，被告采用欺骗的方式，称“按上级相关文件精神，我省各级各类学校不存在代课老师的要求”，要求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考虑到被告也是执行政府政策，所以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但原告后来才知道，贵州省不但普遍存在代课老师，而且政府还要求进一步解决好代课人员的工作。因此，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原告从1989年9月工作到2012年6月，工龄已过22年10个月，按23年计算，解除劳动合同前三年的平均工资是1,0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000.00元。2009年前，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后，因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信访等原因，被告又违反规定与原告签订一年期的劳动合同，而拒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被告未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及订立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原告支付二倍的工资，而劳动��是在1995年1月1日起实施，从1995年1月至2009年7月，共计115个月，该期间原告的工资为700.00元。从2009年8月至2012年7月，共计36个月，该期间原告的月工资为1,000.00元。由于被告已支付了二倍工资的50%，尚欠二倍工资的50%共计116,500.00元没有支付给原告。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之规定，2009年秋季后，因原告申请仲裁及信访，被告取消了原告的寒暑假期，在寒暑假期拒不支付原告的工资，截止2012年7月，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止，寒暑假各三次，每次2个月，共计12个月，每月工资1,000.00元。用人单位无故克扣或拖欠劳动者工资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工资处，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故被告应支付扣��原告寒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共计15,000.00元。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缴纳从1989年9月起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9,585.60元、失业保险金4,067.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及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补发的工资116,5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寒暑假期间的工资15,000.00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原审辩称：一、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3年2月8日，毕节市七星关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通知，撤销镇、乡、办中心校，重新设置镇、乡、办教育管理中心，故被告并非原告所诉的毕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中心校，亦不具备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二、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作出仲裁裁决的时间是2009年4月28日，但原告在2014年8月28日才提起诉讼，其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间，故毕市劳仲字（2009）018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三、涉及2009年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作出后的相关事实，未经仲裁裁决程序，不应直接进入民事诉讼进行审理，而应仲裁前置，且补充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及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1989年8月，原毕节市何官屯镇中心校管辖的后箐片区中心校聘请原告当教师。原告受聘后，被安排到下属的利民村大地小学（现为洋塘村岔河小学）任教。原告任教期间，中心校未给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为此，原告于2009年2月向原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毕市劳仲字（2009）01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起���时效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只对原告的起诉作备案登记但未立案。2009年8月29日、2011年9月1日及2012年3月1日，原告与原何官屯镇中心校分别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又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9月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
另查明：2013年2月8日，毕节市七星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七星编（2012）1号文件，撤销七星关区何官屯镇中心校，设置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该管理中心的主要职责：“一、负责拟定辖区内各类教育事实的发展规划，并组织实施；二、负责辖区内中、小学教育管理、教师管理、教学质量、经费投入、安全维稳、营养餐计划实施等业务指导和组织协调、督促落实……”。原告从1989年8月至2012年7月一直在上述学校任教。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七星编（2012）1号文件，七星关区何官屯镇中心校被撤销后，其设置的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具有如下职责：“一、负责拟定辖区内各类教育事实的发展规划，并组织实施；二、负责辖区内中、小学教育管理、教师管理、教学质量、经费投入、安全维稳、营养餐计划实施等业务指导和组织协调、督促落实……”，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承接七星关区何官屯镇中心校的权利义务，故认定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及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于2009年2月向原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毕市劳仲字（2009）01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起诉时效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讼，原审法院作出登记之日视为诉讼时效中止之日，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从1989年就在原何官屯镇中心校的下属小学任教，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在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未签订书面合同两倍工资的仲裁申请时效为一年，自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日起计算，但原告是在2009年2月才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缴纳从1989年9月起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9,585.60元、失业保险金4,067.80元的诉讼请求，因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产生的劳动争议是否可在本案中进行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与原何官屯镇中心校的劳动争议在2009年4月已经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原告要求从2009年4月之后双方产生劳动争议的相关诉求与仲裁前的劳动争议具有独立性，其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000.00元、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补发原告的工资及支付原告寒暑假期间的工资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不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00元，由原告黎不怀承担。
黎不怀向本院上诉称：1、原判以超过一年的时效，不支持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错误；2、各种社会保险的交纳均属于法院管辖，原判未支持上诉人的此诉请错误；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假期工资具有独立性，未经仲裁不予审理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的事实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判未支持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正确；2、社会保险金的交纳是否属于法院管辖；3、被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假期工资在本案中是否具有独立性，未经仲裁法院是否应审理。
对于原判未支持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劳动者���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但本案中上诉人在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后，一直未提出仲裁申请，其于2009年向原毕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申请中，并没有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也没有此主张，只是在2014年10月10日的补充民事诉讼状中才提出此主张，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判未支持上诉人所提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正确，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社会保险金的交纳是否属于法院管辖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厅黔高法（2012）136号《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经要》第二十九条：“下列保��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应当告知劳动者向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1、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办社会保险关系的….”之规定，上诉人所提要求被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金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假期工资在本案中是否具有独立性，未经仲裁法院是否审理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先经过仲裁委员会仲裁后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于2009年向原毕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但其仲裁申请中并没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假期工资的请求，只是在2014年10月10日的补充民事诉讼状中才提出此主��；对于是否违法解除合同一事，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看，其发生时间为2012年，是在2009年的仲裁裁定作出之后，仲裁内容与其无直接关系，两者之间具有独立性，其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合并审理的情形，故上诉人对此请求应按法律规定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黎不怀负担。
再审申请人黎不怀再审称：1、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新增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当依法予以支持；2、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应当依法予以支持；3、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寒暑假期间工资的新增诉讼请求与本案紧密相连，依法应当合并审理，并予以支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教育管理中心答辩称：1、申请人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已超过法定时效。申请人称2009年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两倍工资的请求权应从2009年1月31日起计算，而申请人2009年提出仲裁申请、2014年8月28日提起诉讼时，均未主张两倍工资，2014年10月10日申请人向原审法院递交的《补充民事诉讼状》才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两倍工资的期间最长为11个月，申请人主张116,500.00元的工资无法律依据。2、申请人请求补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金，并未主张赔偿，故该补缴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3、申请人在仲裁裁决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寒暑假期间工资的请求，与仲裁的劳动争议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具有可分性，应先仲裁再诉讼。4、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订立的《解聘协议》本质上属于民事合同，解除劳动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主张存在欺诈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黎不怀因与原毕节市何官��镇中心校发生劳动争议，于2009年2月18日向毕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足从1989年9月起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合计56608.00元人民币。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从1989年9月起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9585.60元人民币，基本失业保险金4067.80元人民币。3、裁决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用。毕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毕市劳仲字[2009]018号仲裁裁决。黎不怀于2009年4月29日收到该劳动仲裁裁决书，于2009年5月13日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进行备案登记后，暂未立案受理。2014年8月28日黎不怀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毕节七星关区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原告工资共计56608.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为原告缴纳从1989年9月起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9585.60元、失业保险金4067.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黎不怀于2014年10月10日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交补充民事诉讼状，补充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补发给原告的工资116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寒暑假期间的工资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申请人主张的权利是否在法定期限内及程序内提出，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被申请人在2009年前未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申请人主张支付双倍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申请人未与申请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自1989年8月起在被申请人处任教，2009年再审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前，被申请人均未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后，再审申请人向原毕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申请中，并没有主张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2014年8月28日提交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也没有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4年10月10日再审申请人向法院提交补充民事诉讼状，才提出上述主张。由于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于2009年5月13日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进行备案登记后，暂未立案受理，2014年9月3日才立案受理本案。故对再审申请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其权利，应依据再审申请人在2014年9月3日前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认定。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10月10日补充提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为其缴纳从1989年9月起的养老保险金39,585.60元、失业保险金4,067.8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问题。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可以加收滞纳金。”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厅黔高法（2012）136号《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十九条“下列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应当告知劳动者向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1、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办社会保险关系的；”的规定，认为再审申请人请求缴纳社会保险金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其诉讼请求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经查，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期间，被申请人从未为再审申请人建立过社会保险关系。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请求被申请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并未提出请求赔偿的主张；其在再审庭审中提出赔偿的请求已经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根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起诉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对申请人再审中提出的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被申请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是否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寒暑假工资在本案中是否具有独立性，未经仲裁法院是否应当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先经过仲裁委员会仲裁后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审申请人于2009年向原毕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时，其仲裁申请中并没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寒暑假工资的请求。且被申请人拒不支付再审申请人寒暑假工资发生在2009年秋季之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时间在2012年，二者均是在2009年的仲裁裁决作出之后才发生的事由，与仲裁内容无直接关系，具有独立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合并审理的情形。再审申请人应按法律规定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再审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或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主张其权利，其���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海 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代理审判员 洪运佳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