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理人：常某，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张万隆、杨丁平，均为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平，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丁自勇，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甲。
法定代理人：罗某乙、李某乙，分别为罗某甲的父亲、母亲，且均为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乙，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建国，住湖南省攸县。
上诉人李富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少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5月30日2时0分，“未知名人”驾驶粤A×××××号（经鉴定为伪造车牌，实际车牌为粤A×××××）小型轿车沿南洲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广州大道南南洲路口由东往南左转弯时，遇罗某甲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李某甲违反交通灯信号指示由南往北驶至，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甲、罗某甲受伤及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未知名人”弃车逃逸。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穗公交海认字[2014]第4401022014B0002001号），认定“未知名人”驾驶使用伪造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某甲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时不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甲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某甲于当日被送往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左侧额颞叶硬膜外血肿清创术”，至2014年6月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55204.33元（其中2014年5月30日急诊挂号费7元+急诊医疗费41.13元+41元+住院医疗费55115.2元）。该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载明出院诊断为左侧额叶硬膜外血肿，治疗意见为：1.注意休息（＞3-6月），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情绪激动；2.按医嘱服药；3.建议行骨科及耳鼻喉科会诊；4.不适随诊，我科定期复查。出院后，李某甲于2014年6月23日经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诊断为右膝挫伤，后多次就上述损害进行复诊。
广州南职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出具的《收据》显示，李某甲支出服务费200元。李某甲起诉时将该200元计入医疗费中，庭审中，李某甲将该部分费用从医疗费中扣减，并计入护理费中，即李某甲主张的医疗费变更为58688.7元（58888.7元-200元），护理费变更为22483元（22283元+200元）。
2014年12月18日，李某甲自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评定，该中心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中大法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L51064号），鉴定意见为：李某甲伤残等级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李某甲为此支出鉴定费980元。
庭审中，罗某甲、罗某乙、李某乙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已向李某甲垫付款项10000元，要求在其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李某甲表示同意。
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调取本次交通事故公安卷宗，其中2014年7月8日10时08分至2014年7月8日11时50分对刘双平的询问笔录载明：“……问：登记在你名下这辆小型轿车的车牌品牌、号码是什么？答：原来是一辆出租车，上海大众品牌，去年购买后，还没正式挂牌，且临时牌照只有一个月，早已过期。……问：该车是什么时候过户到你名下？答：是2013年7月16日在白云分所办理机动车过户的，当时车辆外观已是黑色的，一个星期后我在白云分所领到临牌，有效期是一个月。我到湖南省株洲市车管所咨询由于原来是出租车，外地车不能转入，所以一直就上不了正式牌照。……问：你名下车辆是何时挂上粤A×××××号牌的？答：由于我车辆上不了正式牌照，去年年底我在白云区京溪路边见到办证的，我就打电话咨询，他们说花4000元包搞好喷漆、出租车仪表、顶灯和前后车牌，没有包行驶证。……问：你为何要将车辆改装成出租车？答：因为车辆上不了地方车辆，我想把车辆改成出租车方便我私人使用，且不容易被交警查扣。……问：你名下车辆年审、保险情况？答：我去年办理过户后没有再去年审或保险”。2014年9月11日17时58分至2014年9月11日19时10分对易文陈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与易建国是什么关系？答：我与易建国是父子关系。……问：你是否听说过易建国近期有发生过交通事故的情况？答：我没有听说过易建国近期有发生过交通事故的情况。……问：你是否见过悬挂粤A×××××号牌的出租车及驾驶过该辆车？答：我没有见过悬挂粤A×××××号牌的出租车及驾驶过该辆车。问：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刘双平的老乡？答：不认识。问：你与易建国有否购买过其他车辆？答：我与易建国没有购买过其他车辆……”。涉案悬挂粤A×××××号车牌小型轿车经鉴定为制动不合格；刘双平指认易建国为悬挂粤A×××××号出租车的驾驶员。广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立案决定书》[穗公交海立字（2014）第00012号]，决定对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南洲路口“5.30”道路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
另查，涉案粤A×××××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刘双平名下，事发时未购买保险。庭审中，刘双平表示，该小型轿车已于事故发生前出售给易建国，故易建国才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为此，刘双平申请证人周勇华、易湘波出庭作证，两名证人称，其与刘双平、易建国均系老乡关系，在2014年5月的某天晚上，在其两人在场的情况下，易建国向刘双平支付现金13800元用于购买刘双平的车辆，并于付款后拿走车钥匙。但并不清楚车牌号码，亦未见双方签订买卖合同。
诉讼中，李某甲提交其母亲常某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证实常某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9日就职于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保卫处，初始工资额为1550元/月，月上班全勤绩效薪酬为300元，若请假按相应比例执行。该学院保卫处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收入证明》，内容为：“兹有常某……2013年1月起来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保卫处校卫队工作（合同制）至今，月收入3500元，年收入42000元”，再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校保卫处校卫队员常某……2014年5月30日晚，其孩子被汽车撞伤入院之后的半年内（6月至11月），由于忙于处理交通事故的理赔，上诉等事务，加上孩子受伤，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不能正常上班（其6、7、8、9月未上班，11月上班12天）。长时间没有经济来源，学校从帮助常某本人解决实际困难和人道主义角度，先后从工资单中发放特殊困难补贴费给常某本人，共计5171元（附明细说明）”。并附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工资、津贴发放表》及银行流水。《工资、津贴发放表》显示，李某甲自2014年6月至9月、11月，每月均发放460.28元至1398.12元不等的工资，且除2014年9月外，上述《工资、津贴发放表》所发工资与银行流水一一对应。此外，银行流水及《工资、津贴发放表》中除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之外，其他每月工资不等，与前述《收入证明》中的3500元/月亦不符。
罗某甲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名伤者，已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5）穗海法少民初字第116号]。经核算，罗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244593.21元（其中医疗费73004.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发的经过及责任的分担经交警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故予以采纳。罗某甲、罗某乙及李某乙表示，事发是因李某甲深夜要求罗某甲外出，且熟悉罗某甲驾驶的摩托车情况，因此李某甲存在过错，应在本次事故承责。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某甲在本次事故中，并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其要求罗某甲外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涉案粤A×××××号小型轿车事发时登记在刘双平名下，刘双平称，该车在事发前已出售给易建国，并向法庭提交证人周某、易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根据证人证言，两名证人仅见证易建国向刘双平支付款项13800元，对于车辆交付情况并不清楚；亦未见过刘双平名下的车辆，对车牌号等车辆基本情况并不知情，无法证实双方交易车辆是否为涉案粤A×××××号小型轿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刘双平仅提供两名证人的证言，而并无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事发时粤A×××××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根据公安卷宗记载，仅有刘双平指认驾驶人为易建国，公安部门虽认为易建国具有重大嫌疑，并以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但因易建国并未到案，故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驾驶人身份按照“未知名人”认定。本案中，除刘双平的指认外，李某甲、罗某甲均无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易建国为事故中粤A×××××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故本案中不宜作此认定，应待公安部门查实后再予确认。
刘双平作为粤A×××××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事发时粤A×××××号小型轿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则刘双平及“未知名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根据主次责任，由“未知名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某甲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刘双平在交警处所做笔录记载，其购买粤A×××××号小型轿车后，因无法正式上牌，故其采用非法方式将车辆改装为出租车，并悬挂他人号牌（粤A×××××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刘双平作为套牌机动车所有人，应与“未知名人”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中“未知名人”身份尚未明确，故李某甲主张由刘双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刘双平在履行赔付义务后，有权对超出己方赔偿范围的部分向“未知名人”进行追偿。因罗某甲系未成年人，故对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其父母即罗某乙、李某乙共同承担。综上，对于李某甲的损失，应由刘双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刘双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某乙、李某乙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李某甲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李某甲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复诊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8688.7元。经核实，李某甲于2014年6月26日因发热、头痛等症状就诊产生医疗费77.04元，但李某甲并无举证证实上述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8月27日，因申请残疾证缴纳检查费80元并非因治疗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而发生；2014年9月16日产生的医疗费28元（其中挂号费2元）、2014年12月19日产生的医疗费52元，均因李某甲未提交病历，无法证实就诊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另有93.5元的发票，李某甲称系住院期间的陪床费，该费用并非因就诊、治疗产生。故上述四次医疗费用及陪床费共计330.54元（77.04元+80元+28元+52元+93.5元）不宜纳入本案医疗费计算范围。除上述费用之外，截至2014年12月19日，李某甲产生医疗费共计58302.79元（2014年6月9日前55204.33元+6月23日个人缴费部分285.46元+7月14日507元+7月28日1040.2元+8月5日664.8元+8月15日601元），均有相应的病历及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3.护理费。李某甲主张的该项费用既包括广州南职护理服务公司因陪护产生的服务费200元，还包括住院期间及出院后6个月其母亲护理所产生误工损失22283元[3500元/月÷30天×（住院11天+出院后6个月180天）]，两项共计22483元。现李某甲住院期间已有广州南职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护理，故对李某甲主张住院期间另需家属护理的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李某甲依据《出院小结》中“注意休息（＞3-6月）”的医嘱，主张出院后6个月的护理费。“注意休息”并不能等同于出院后伤者需实际护理，且休息时间亦并不明确，不能作为认定护理时间的依据。根据李某甲母亲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虽然李某甲母亲在事故发生后请假，但证明中亦表示，李某甲母亲因处理交通事故、上诉、精神不佳等情况请假，由此证实请假时间并非全部用于对李某甲的照顾、护理，故李某甲要求按照6个月计算出院后的护理时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某甲因本次事故导致左侧额叶硬膜外血肿、右膝挫伤，故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定出院后护理天数以60日为宜。对于出院后的护理标准，因李某甲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母亲因护理导致的实际误工损失，《收入证明》与银行流水中实际收入情况亦并不吻合，故从合理性角度采信其要求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据此认定出院后护理费为4800元（80元/天×60天）。综上，该项费用共计5000元（200元+4800元）。4.交通费确定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6.营养费酌定为5000元。7.伤残赔偿金为120771.6元（30192.9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以20000元为宜。9.鉴定费980元。10.复印费不予支持。综上，李某甲的损失总额为：58302.79元＋5000元＋1000元＋1100元＋5000元＋120771.6元＋20000元＋980元＝212154.39元。
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李某甲、罗某甲两人受伤的损害后果，且两人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之规定，经核算，李某甲的损失总额为212154.39元（其中医疗费58302.79元），罗某甲的损失总额为244593.21元（其中医疗费73004.45元），由此按比例确定李某甲应在交强险120000元的限额内取得的赔偿数额为56100元（其中医疗费用项赔偿金额为4400元、死亡伤残项赔偿金额为51700），罗某甲取得的赔偿数额为63900元（其中医疗费用项赔偿金额为5600元、死亡伤残项赔偿金额为58300元）。
上述医疗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项的部分为53902.79元（58302.79元-4400元），根据前述责任承担原则，由刘双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7731.95元（53902.79元×70%），罗某乙、李某乙共同负担30%的责任，即16170.84元（53902.79元×30%）。上述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总计153851.6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项的部分为102151.6元（153851.6元-51700元），根据前述责任承担原则，由刘双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1506.12元（102151.6元×70%），罗某乙、李某乙共同负担30%的责任，即30645.48元（102151.6元×30%）。综上，刘双平应向李某甲支付的赔偿总额为165338.07元（56100元+37731.95元+71506.12元）。罗某乙、李某乙应向李某甲支付的赔偿总额为46816.32元（16170.84元+30645.48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10000元，尚需支付36816.32元（46816.32元-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12日判决:一、刘双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65338.07元给李某甲。二、罗某乙、李某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6816.32元给李某甲。三、刘双平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后，有权对超出己方赔偿范围的部分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四、驳回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李某甲因本次事故头部大量出血及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其出院后身体抵抗能力明显比正常人要差，难免出现发热、头痛等症状而就诊(2014年6月26日，77．04元)；李某甲因交通事故损害以致申请残疾证而发生的检查费(2014年8月27日，80元)以及李某甲家属在李某甲住院期间发生的陪床费(93．5元)，明显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某甲于2014年9月16日和2014年12月19日产生的医疗费(合计80元)为挂号费、检查费和诊察费，虽未提交病历，但系李某甲遵照《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到原手术医院进行复诊而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因此，原判未将上述费用纳入本案医疗费计算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根据《疾病证明书》第3、4项之治疗意见，后续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否则将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3）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李某甲遭遇如此惨重且危及生命的交通事故，李某甲的母亲在其住院及出院期间进行护理和日常生活上的照顾是必然且合理的，且有《疾病证明书》为据。虽然李某甲母亲提供的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据存在不足，但从工资流水可知，其正常工作期间的扣除社保等费用后的工资均在3000元以上，与用人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基本一致，且用人单位亦证明其母亲在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实为特殊困难补贴费。（4）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李某甲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属合理金额。（5）关于营养费的认定。李某甲主张的营养费20000元，属合理金额。2.原判法律适用错误。罗某甲及“未知名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熟悉和了解车辆的制动性能，但根据《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可知，案涉车辆制动系统均不合格，因此，罗某甲及“未知名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共同过失；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1款之规定，罗某甲和“未知名人”应当对本案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即刘双平和“未知名人”一方、罗某甲及其法定监护人(罗某乙、李某乙)一方应互负连带责任。另外，罗某甲作为侵权主体，应作为法定的赔偿义务人在判项中明确。因此，原审未判决连带责任，以及未判决罗某甲作为侵权主体和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据此，请求：1.将原判医疗费(58302.79元)、后续治疗费(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改判为医疗费58688．7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护理费22483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20000元。2.判令刘双平、罗某甲、罗某乙、李某乙对各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3.判令刘双平、罗某甲、罗某乙、李某乙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刘双平答辩称：1.对李某甲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以一审判决书为准。2.应当判决易建国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刘双平无须承担，因为刘双平已经把车辆卖给了易建国，事发时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不是刘双平。事故发生后，易建国的儿子去过交警队与对方协商，后来对方不同意，所以是可以找到易建国的，易建国就在家里，没有逃去哪里。3.不认可护理期为6个月，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予以认定。4.不认可共同过错，即使有过错也不是共同过错，法院应该拘传易建国出庭。
罗某甲、罗某乙、李某乙、易建国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判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提出如下分析意见：
刘双平、罗某甲、罗某乙、李某乙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负损害赔偿责任，须有过失，进而共同负损害赔偿责任，须有共同的过失。本案中，“未知名人”驾驶粤A×××××小型轿车与罗某甲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未知名人”与罗某甲各自独立实施侵权行为，虽然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但是显而易见两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属于无意思联络的竞合侵权行为，因此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无需负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根据民法原理，责任须与过错一致，责任比例须与过错大小相适应。本案中“未知名人”与罗某甲分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其过错大小能够明确区分，故应明确区分损害赔偿债务份额，否则有可能导致对其中一方明显不公的结果。原判根据交警部门确定的事故主次责任，认定由“未知名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某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各自承责，认定责任比例恰当，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某甲上诉请求刘双平、罗某甲、罗某乙、李某乙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罗某甲未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罗某乙、李某乙承担。李某甲上诉提出，罗某甲作为侵权主体，应认定为赔偿义务人在判项中予以明确，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各赔偿项目及相应金额的认定。关于医疗费，李某甲上诉提出的因发热、头痛等症状而就诊的费用、因交通事故损害申请残疾证而发生的检查费、陪床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均缺乏足够的因果关系；医疗费80元未能提交病历，即未能证实是用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因此上述费用均不应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虽然根据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于2014年6月9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医生建议李某甲进行骨科及耳鼻喉科会诊，但是是否确需进行进一步的治疗、治疗的项目及具体金额均不确定，故本案不宜进行处理。如上述治疗项目（或其他相关项目）以后实际发生，李某甲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护理费和交通费，原判已作出详细的分析论证，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72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颖斯
何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