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C地块中段溪园大厦5F整层、6F半层。
负责人：杨元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然，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飞，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悦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特52号拉美步行街2幢4层。
法定代表人：郭成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生，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上诉人襄阳悦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港物业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然、李善飞，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生、陈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606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体错误，悦港物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发生争议的拆除行为发生在悦港物业公司成立以前，拆除行为的主体是郭成辉个人，与悦港物业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处证据不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对本案争议房屋没有合法的出租权利。2015年6月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景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是郭成辉个人，该合同与悦港物业公司无关。且虹景公司所有的房产在此前已经被多家人民法院司法查封，虹景公司因不能履行生效判决，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失信黑名单。同时该房屋还被虹景公司抵押给了汉口银行，因此该房屋在法律上是不能被虹景公司处置的，悦港物业公司更无权出租。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在缔约时是有明显过错的。2、悦港物业公司不是被拆除装修的本案争议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无权申索赔偿。该房屋被拆除的装修是襄樊音画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2009年租赁经营时装修的，该公司于2011年4月停业后，该房屋一直未再使用，虹景公司于2013年购买该房屋，故争议房屋的装修与悦港物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悦港物业公司无权要求赔偿。3、悦港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因此次缔约遭受了任何损失及损失的数额。一是悦港物业公司未能提交其拆除争议房屋的装修只是因为要与平安公司缔约租赁合同，而非因为其他原因或租赁人的证据。悦港物业公司当庭也承认其租赁该房屋不是为了继续开KTV。二是悦港物业公司未提交其缔约行为或拆除行为的具体损失数额，即损失标的额不明。三是该房屋被拆除前的情况，平安公司并不知晓或不完全知晓，拆除前的原状也未能保全，因此，根本不能证实被拆除了什么、价值多少。四是拆除费用无法证实。拆除合同是郭成辉与一个人签订的，拆除费为33.5万，却未提供银行转账证明，仅凭个人签署收条不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一审判决采信评估报告认定损失数额，既不合乎情理，又违背证据客观性、真实性的原则。该评估报告是在原装修被完全拆除，并且已经被再次装修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的装修决算表和其工作人员的口述进行的估算，其完全不具有司法鉴定文书的科学性、真实性、客观性，根本不能成为定案的证据。3、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拆除行为与平安公司有关。一是不能证明该房屋拆除时，平安公司已经在就该房屋与其进行缔约谈判。而平安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悦港物业公司是2016年3月才正式提出报价与平安公司进行缔约谈判。在此之前平安公司同时在考察三个备选租赁对象的基本情况，尚未选定具体的谈判对象。二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平安公司因为缔约租赁合同，而要求过悦港物来拆除争议房屋的装修。（三）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在缔约过程中有隐瞒或未能如实陈述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的情况，才是导致合同未能签订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悦港物业公司在缔约过程中仅向平安公司陈述了该房屋被虹景公司抵押给汉口银行的情况，而未能如实陈述该房屋因为虹景公司不能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已被多家法院多重司法查封的情况。造成平安公司仍然继续与其进行缔约谈判，并向上级公司申请同意租赁流程。而平安上级公司在审查租赁过程中，才发现该房屋被司法查封，无法租赁的情况，方做出不能与悦港物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决定。故此次缔约的过错完全在悦港物业公司，相应的责任也完全应当由悦港物业公司承担。（四）平安公司在缔约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平安公司在与悦港物业公司缔约谈判过程中，是抱着诚意与悦港物业公司进行谈判和准备缔约的。悦港物业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平安公司已经启动了申请上级审查同意的流程，而最终未能签约的原因，是该标的物依法不能处置，故其过错并不能归责给平安公司。我国法律规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情形仅有四种，“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无论合同是否成立，不得泄露或者不正当地使用，泄露或者不正当地使用该商业秘密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显然，在缔约的过程中，平安公司根本就不存在上述过错行为，也就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平安公司承担此次缔约的任何责任。（五）一审法院对于缔约过失所造成的损失认定明显不合常理。根据当事人双方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整个合同三年的租金总和也只有5572800元，而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悦港物业公司在缔约之前的损失就达到了3665796.49元。这还不包括其后续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的整个物业通风改造和二次消防验收成本等。也就是说若当事人双方的租赁合同成立，扣除三年的租赁维护成本及和未发生的改造费用，以及还需要支付的所谓年20%租金的回扣，悦港物业公司整个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不但毫无收入，还会至少亏损100万元以上。这样的损失计算方式，不符合原租赁合同的根本目的和常理，明显虚高。
悦港物业公司答辩称：(一)悦港物业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2015年春，郭成辉与案外人郭朝辉开始筹划成立悦港物业公司，为设立悦港物业公司郭成辉于2015年6月16日以股东个人名义同虹景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承租了该公司所有的位于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特52号拉美步行街2幢4层面积为4115.48平方米的房屋，期限18年，承租人享有转租权。2016年3月10日，悦港物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股东为郭成辉与案外人郭朝辉。2016年3月15日，悦港物业公司对郭成辉以股东个人名义同虹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进行了确认，除承租人由郭成辉变为悦港物业公司外，其他没有任何改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二条规定，股东为设立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公司成立后由公司享有合同权利或者承担合同义务。故自2015年6月16日以来，因该房屋经营权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应由悦港物业公司享有与承担，悦港物业公司股东郭成辉、郭朝辉同平安公司就承租该房屋的磋商，产生的权利义务，同样归属于悦港物业公司。同时，涉案房屋虽然被人民法院查封，但人民法院也未对此房屋张贴封条、也未告知不准出租经营，法律也未禁止人民法院查封的房屋不准对外出租经营，故悦港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出租权，悦港物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平安公司与悦港物业公司在洽谈租赁房屋一事过程中，要求我方拆除、维修欲承租的房屋相关设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平安公司在整个租赁房屋缔约过程中存在全部过错，悦港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自2015年10月以来，平安公司多次安排其工作人员王东明、刘文代表公司到涉案房屋处实地考察，期间二人代表公司表示同意承租，并就租赁该房屋的相关要求、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我方根据其公司的要求，对其欲承租的房屋进行了相关拆除、维修等，平安公司省、市负责人、工作人员分别到现场予以认可。在省公司提出因承租房屋涉及到人民法院查封一事时，因房屋产权人虹景公司并未告知我方，我方并不知晓。后经双方经沟通，平安公司同意我方由湖北宏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后平安公司在2016年3月拟好租赁房屋合同，让悦港物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报省公司批准后即可正式签订，但省公司以种种无端理由没有同意，导致双方合同没能签订。（三）我方的装修损失通过了司法鉴定加以确认，其他损失也有合同依据及相关付款凭证，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原告悦港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70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郭成辉与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出租方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将其位于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特52号拉美步行街2幢4层房屋租赁给郭成辉，租赁期限为18年，自2015年6月16日至2033年6月16日止；年租金100万元，郭成辉可在租赁期间对外招租或招商。2015年10月，郭成辉得知平安公司办公职场对外招租并与之联系，平安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王东明、刘文等人现场实地考察并给公司汇报后多次洽谈，口头表示同意租赁该房屋用于办公室职场，但代表公司要求郭成辉拆除楼层内的原ktv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等，以便整改、装修达到平安公司办公场所要求，要求郭成辉成立有资质的物业管理企业来签订合同，并提供有经济实力的公司为租赁合同履行提供担保等。2015年11月15日，郭成辉与苏雷签订房屋拆除合同，约定苏雷负责按要求对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特52号拉美步行街2幢4层原音画时尚ktv房屋装修进行拆除并清理，郭成辉向苏雷支付拆除工程款335000元。郭成辉于2015年11月19日给付现金1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给付现金235000元，合计给付工程款335000元；另于2016年1月15日给付拆除物清运费80000元，苏雷按要求拆除ktv装修并清运完毕。应平安公司要求，郭成辉于2016年3月10日成立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并担任法人，于2016年3月15日以悦港物业公司的名义重新与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与其内容一致的房屋租赁协议。悦港物业公司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与襄阳宏兴居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维修合同，约定宏兴居公司对拉美步行街A2区4楼屋顶进行修复及防水修补，施工总费用369560元。2016年3月20日，悦港物业公司与湖北菱佳机电有限公司签订电梯维修协议，约定湖北菱佳机电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的两台电梯进行维修，悦港物业公司通过其法人郭成辉的侄女郭秀秀支付修理费用150000元。2016年4月初，悦港物业公司提供了湖北宏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襄阳宏博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拟为双方订立租赁合同及悦港物业公司公司履行合同提供担保；2016年5月15日，悦港物业公司与襄阳虹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悦港物业公司公司租赁虹景公司位于樊城区特52号拉美步行街一号、二号楼地下停车场第001、002等20个停车位，租赁期限为20年，每个车位月租金360元，租金预交3年，计259200元等。后车位租赁合同解除，悦港公司主张支付了违约金50000元。为满足平安公司租赁需要，拆除了室内装修部分及相关配套措施（中央空调管道及主机、室内电梯、新风系统、监控系统等）。至此悦港物业公司已满足平安公司提出的要求，平安公司提供填写完毕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及物业管理合同各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载明：“甲方（悦港物业公司）将座落于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特52号拉美步行街2幢4层多套室整层房屋出租给乙方（平安公司）使用；甲方保证对上述物业拥有合法产权或出租权……；乙方租用出租房屋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叁年整，起始时间为2016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乙方于2016年7月8日起开始支付租金；甲方提供71天免租期，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7月7日；乙方可将出租房屋作保险经营办公用途，乙方保证出租房屋能够作上述用途使用……甲方保证出租房屋的产权无争议或未受到法律上的限制；出租房屋合同期内租赁费用总金额为5572800元，应付含税年租金1857600元等……”。后平安公司因诉争房屋存在司法查封等法律风险而拒绝签订合同，致使原拟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实现；因缔约过失，双方就原装修房屋拆除后的损失过错赔偿多次协商无果。由于双方对拟租赁的房屋内部KTV装修部分的拆除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悦港公司于2016年9月9日书面提出对位于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52号拉美步行街2幢4层诉争房屋已拆除的装修进行价值评估。经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做出鄂华资评报字[2017]063号委托评估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本案诉争房屋装修的理论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得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1月15日前的评估值为3250796.49元。其中：装修理论评估值为1358108.40元，配套使用设备的理论评估值为1071038.78元，装修设计、管理、利润等隐形费用的理论评估值为821649.31元。悦港公司支付评估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6日，郭成辉与襄阳虹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郭成辉于2016年3月10日成立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5日以悦港物业公司的名义重新与虹景公司签订内容一致的房屋租赁协议真实有效。在本案中，郭成辉与悦港公司在行为和身份上有一定的一致性。根据原告提供双方在中国平安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汉）总部会议室的谈话录音、图片资料及平安公司提供的填写完毕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及物业管理合同等相关证据，虽然未签字盖章，但综合常理，可以推定在租赁房屋的协商洽谈过程中，被告平安公司的洽谈代表对原告做出了附条件的承诺，致使原告在未正式订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就对诉争房屋原ktv装修部分进行了拆除清理及拟租赁相关的配套工作，被告平安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告悦港物业公司提供的租赁房屋经被告质证认为存有司法查封等影响合同履行的法律风险，但原告悦港公司与虹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8年，原告悦港物业公司与被告平安公司意向性的租赁期限为3年，且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买卖不破租赁，不足以影响被告平安公司租赁权益的实现。原告悦港公司在双方未正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就对租赁房屋进行了拆除清理，自身也存有一定过错责任，对本案中的房屋装修拆除损失应自行承担15%，被告平安公司承担85%。原告请求被告平安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70万元，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并不能完全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相关屋顶防水修复及电梯维修也是原告对外出租房屋所配套的必备条件，不包含在房屋拆除的损失范围内，屋顶进行修复及防水修补费用369560元、电梯修理费用150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租赁车位的违约金损失50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证据，且朱天清是否是虹景公司指定收款人也无相关证据证实，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房屋拆除费335000元、拆除物清运费80000元系房屋拆除的直接费用支出，该部分支出应计入原告直接损失；鄂华资评报字[2017]063号委托评估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房屋装修拆除部分评估值为3250796.49元，房屋装修拆除损失415000元，合计损失为3665796.49元；按照上述责任划分，原告承担549869.47元，被告承担3115927.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损失3115927.02元；二、驳回原告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原告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1400元，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7300元；评估费用20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9日，平安公司法务部主任李善飞、代理人刘明然，悦港物业公司员工王毅、代理人田文成签署《备忘录》一份，内容为“一、平安公司查清同意拆房装修的原由后，进行赔偿悦港物业公司损失，悦港物业公司配合。二、损失数额另外协商。三、双方同意另定时限再行协商”。
鄂华资评报字[2017]063号委托评估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被拆除的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理论评估值确定为3250796.49元，其中装修理论评估值为1358108.40元，配套使用设备的理论评估值为1071038.78元（消防工程329254.86元、中央空调428009.92元、电梯108000元、监控系统74078.64元、新风系统131695.36元），装修设计、管理、利润等隐形费用的理论评估值为821649.31元。二审中，针对报告中提出中央空调管道拆除主机未拆除、电梯还在使用的问题，以及被拆除的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的价值是按拆除时的现有价值还是重置价值确定的问题，经本院释明，悦港物业公司自愿放弃报告书对以下事项的评估值损失：1、中央空调428009.92元。2、电梯108000元。3、装修设计、管理、利润等隐形费用821649.31元，共计1357659.2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点：（一）悦港物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平安公司在与悦港物业公司在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三）悦港物业公司的损失是多少。针对以上争议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进行评判。
（一）悦港物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
本院认为：郭成辉系悦港物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在悦港物业公司设立之前，以个人名义与涉案房屋产权人虹景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平安公司协商房屋转租事宜。悦港物业公司成立后，郭成辉又代表悦港物业公司与虹景公司签订内容相同的房屋租赁合同，与平安公司继续协商房屋转租事宜，表明悦港物业公司、平安公司均认可悦港物业公司设立前郭成辉的合同磋商行为。故因本案房屋租赁磋商事宜产生纠纷，悦港物业公司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平安公司以拆除涉案房屋装修部分发生在悦港物业公司设立之前为由上诉主张悦港物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与房屋租赁、转租协商行为的连续性不符，不能成立。
（二）平安公司在与悦港物业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平安公司多次派省、市公司工作人员、负责人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考察、磋商租赁的相关事宜，发现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诉讼风险后要求悦港物业公司提供合同履行担保，悦港物业公司也已按其要求让担保公司提供了担保，后又根据双方协商的结果将由其起草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由悦港物业公司签字。以上种种行为表明，平安公司同意与悦港物业公司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在悦港物业公司已为租赁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拆除原有房屋装修、对屋顶及电梯进行维修，并已在平安公司起草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后，平安公司又以租赁事宜未获省公司批准为由拒绝在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违背了商业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存在缔约过失。因此而给悦港物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平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公司上诉称，其在缔约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悦港物业公司在与平安公司没有签订正式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即大面积拆除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没有尽到财产管理人必要的注意义务，对于纠纷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其自行负担15%的损失并无不当，且悦港物业公司已撤回了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三）悦港物业公司的损失有多少。
本院认为：悦港物业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损失包括：1、被拆除的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损失1893137.26元。2、房屋拆除费用335000元、拆除物清运费80000元。悦港物业公司从房屋产权人虹景公司处承租了包含装修和配套使用设备在内的房屋后，其对房屋及室内装修、配套使用设备便享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悦港物业公司根据平安公司的需求将具财产价值和使用价值的装修、配套使用设备予以拆除，因此而丧失的财产权应认定为悦港物业公司因本案缔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悦港物业公司的申请对所拆除的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的价值进行了司法鉴定，平安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故鄂华资评报字[2017]063号委托评估资产评估报告书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人民法院可根据房屋装修的性质及房屋现状有选择地采纳鉴定结论中的相关数据。对于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其价值随着使用时间的推移而逐步贬值，故因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被拆除而产生的损失应以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拆除时的现有价值而非重置价值来确定，一审法院按重置价值（装修理论评估值1358108.40元+装修设计、管理、利润等隐形费用的理论评估值821649.31元）确定该部分损失不当。对于鉴定报告中反映的中央空调管道已拆除、主机未拆除以及电梯还在使用的问题，亦应将未拆除部分的价值从鉴定结论中分离出来，以确定被拆除的配套使用设备的实际价值。针对以上存在的问题，经本院释明，悦港物业公司主动放弃以下事项的评估值损失：1、中央空调428009.92元。2、电梯108000元。3、装修设计、管理、利润等隐形费用821649.31元。故对于鉴定报告中装修理论评估值1358108.40元、配套使用设备的理论评估值535028.86元（消防工程329254.86元、监控系统74078.64元、新风系统131695.36元）共计1893137.26元，应认定为悦港物业公司因房屋装修及配套使用设备被拆除而产生的损失；对于拆除、清运费用，悦港物业公司虽提供了拆除合同，但仅提供了部分支付凭证，本院根据支付凭证认定悦港物业公司实际支出的拆除、清运费用为38万元。故以上共计2273137.26元，应认定为悦港物业公司的缔约损失。
综上，本院认为：平安公司在与悦港物业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因此而给悦港物业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悦港物业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悦港物业公司损失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32166.67元（2273137.26元×8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襄阳悦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31400元、悦港物业公司负担27300元。评估费2000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8元，由平安公司负担21278元、悦港物业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审判员 严庭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