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倩，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泽，男，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萍，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倩、孙永泽与被上诉人蒋莉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倩、孙永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被上诉人蒋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倩、孙永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倩、孙永泽不承担返还店铺转让费16万元以及不承担按6%年利率、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蒋莉萍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租赁合同规则。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是特许经营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的混同，照此，本案就应当适用《特许经营管理办法》，但是孙倩、孙永泽并不具备特许经营主体资格，所以其与蒋莉萍之间的特许法律关系无效。而在一审判决中，又认定了蒋莉萍通过公证送达解除通知解除了案涉合同，这很明显是前后矛盾的。2、蒋莉萍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公证方式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理由是：蒋莉萍是将该通知送达给不受孙倩、孙永泽控制的店员孔琴，且此时蒋莉萍并不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如果本案适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则案涉合同是无效的，不存在解除的问题。3、孙倩、孙永泽交付原租赁合同原件的时间是8月24日，非原审判决认定的8月26日；4、原审判决中所提“风险”实为蒋莉萍应当承担的市场风险，法院不应当干预当事人双方平等、诚信的商业交易；5、蒋莉萍已经占有了租赁物，并未受到他人干扰使用租赁物，孙倩、孙永泽不存在根本违约，原审判决返还蒋莉萍16万元转让费没有依据。
蒋莉萍辩称，1、本案双方确实有加盟合同的性质，也有店铺转租的事实，所以原审认定本案是特许经营关系与租赁关系的混同正确；2、正是因为孙倩、孙永泽迟迟未取得转租权，致使蒋莉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蒋莉萍依照合同法通知孙倩、孙永泽解除合同程序合法，能够产生解除合同的效果；3、在双方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第二份加盟合同时，孙倩、孙永泽也未把房东带至现场，一直找各种理由拖延，最后在8月26日才将原租赁合同交给蒋莉萍。如果如孙倩、孙永泽所说其在8月24日就将原租赁合同交给蒋莉萍，那么在当天就应当向蒋莉萍索要租金和押金，正由于是在8月26日才将合同交给蒋莉萍，所以在26日下午孙倩、孙永泽才将押金和租金数额报给了蒋莉萍；4、由于孙倩、孙永泽并没有案涉房屋的转租权，致使蒋莉萍的经营行为存在重大风险，蒋莉萍解除合同合理合法；5、蒋莉萍依法解除合同后，要求对方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倩退还蒋莉萍交纳的转让费2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孙永泽对孙倩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孙倩、孙永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4日，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甲方）、蒋莉萍（乙方）签订《牛牛家鲜奶吧加盟合同》，主要约定：甲方特许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开设牛牛家鲜奶吧加盟店，专门经营由牛牛家鲜奶吧统一开发和配送的奶吧产品。甲方将其所有的“牛牛家鲜奶吧”商标、产品及相关经营模式根据以本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许可乙方使用，乙方须按本合同的约定，在甲方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加盟的经营活动，甲方倡导的经营理念，独创的装修风格及产品制作技术，乙方不得透露或复制给他人使用。甲方特许乙方必须经营牛牛家鲜奶吧产品，且只使用甲方提供的奶源。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理念合法经营。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加盟费3万元（已交定金1万元）。甲方需对乙方选址进行实地考察与分析，甲方负责乙方两名以上的人员的技术培训工作，及派驻技术人员开业筹备工作、开业指导、经营服务为期3天。甲方不定期的检查乙方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帮助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甲方负责提供带有牛牛家鲜奶吧logo的耗材给乙方，耗材价格跟随市场行情进行上下浮动。合同期限为3年。赵洁作为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的签约代理人在该加盟合同“甲方”处签名。
2016年8月23日，赵洁通过微信向蒋莉萍称“明天接铺子，明天付全款，房东已经协调好了。”蒋莉萍回复称“明天重新签合同哇”，赵洁称“是的，带上加盟合同哈，以前的作废。”
同日，蒋莉萍向孙倩支付4万元。
2014年8月24日，蒋莉萍通过微信向赵洁称“房东好久来哇，记得带上租房合同”，赵洁回复称“房东今天来不到，他要过几天才过来，那个无所谓，反正他说的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因为他这几天人不在成都”。
同日，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甲方）、蒋莉萍（乙方）签订《牛牛家鲜奶吧加盟合同》，将上述约定内容“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加盟费3万元”变更为“乙方自愿接收位于建业路199号（牛牛家鲜奶吧）。乙方自愿支付转让店面费20万元。甲方已交租金及押金，乙方按剩余部分全部归还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费，同时全面接管店面”，其他主要约定同上。赵洁作为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的签约代理人在该加盟合同“甲方”处签名。
同日，蒋莉萍向孙倩支付15万元，并接收店面。
2014年8月26日，赵洁通过微信向蒋莉萍催要租房押金，蒋莉萍称“合同签了就转给你们哈”，赵洁称“我把那个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都给你了，你转了就是嘛”。
2014年8月29日，蒋莉萍通过微信向赵洁称“房东什么时候才能现身嘛，我这边天天整的提心吊胆的，胆子小的很啊。”赵洁回复称“没得事，我们给房东打了电话，刚打了两到电话手机都关机了的，只有明天再打电话。”蒋莉萍又称“好嘛，帮我跟到哈。”8月31日，蒋莉萍称“我刚拨了房东电话是通的了哈”，赵洁称“我们约了周一，你就不要再联系了”。
2014年9月10日，蒋莉萍按照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登记经营地址向其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称：“你方转让的店面无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属于不合法经营。该店铺房东不允许转租转让，本人无资格接管经营。现致此函通知你方解除合同，退还本人所交店面转让费及生鲜乳押金205000元。”该快递于次日由孔琴签收。
同日，蒋莉萍向孙倩邮寄一份书面函件，主要称：“本人已于2014年8月31日要求解除牛牛家面包鲜奶吧加盟合同及生鲜乳供应合同，多方协商未果，现发此函通知解除合同。”该快递于次日到达孙倩。
2014年9月15日，蒋莉萍来到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登记的经营地址，询问赵洁在不在，一位自称孔琴的女店员回答称不在。蒋莉萍随即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同上）和一串建业路199号牛牛家鲜奶吧的钥匙放进密封袋，交给孔琴请她转交给赵洁，孔琴表示同意。蒋莉萍询问孔琴是否收到一封邮件，孔琴称收到，等赵洁来店后转交。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根据蒋莉萍申请对上述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
另查明，一、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6月5日，登记经营者为孙永泽，实际经营者为孙倩，登记经营场所为成都市武侯区顺和街89号附8号1层，已于2015年4月10日注销。
二、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并不享有上述合同约定的知识产权。
三、孙倩与案外人李瞧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不得将该房屋转租他人，否则由孙倩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由此给李瞧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李瞧有权收回该房屋。”
四、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蒋莉萍因诉争纠纷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牛牛家鲜奶吧加盟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单、邮件跟踪查询单、（2013）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54731号公证书、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工商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武侯区牛牛家面包鲜奶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且现已注销，故上述《牛牛家鲜奶吧加盟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由孙倩、孙永泽承继。蒋莉萍、孙倩共签订两份《牛牛家鲜奶吧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其中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加盟合同是对之前加盟合同的变更，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为准。从合同内容来看，加盟合同既有特许经营的约定，也有房屋转租的约定，蒋莉萍、孙倩之间不是单一的特许经营关系或房屋租赁关系，而是两者的混合。孙倩、孙永泽认为其与蒋莉萍之间应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蒋莉萍、孙倩诉辩称情况，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判断2014年9月11日送达孙倩、孙永泽的解除合同的通知能否产生使加盟合同解除的效力。进一步讲，就是蒋莉萍能否以孙倩、孙永泽不具有转租权为由解除加盟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从合同约定来看，孙倩、孙永泽转租房屋，就应当具有转租的权利，从而保障蒋莉萍在承租期间正常占有、使用房屋。2、从本案事实经过来看，孙倩、孙永泽不具有转租权，且直至蒋莉萍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孙倩、孙永泽口头承诺的“房东已经协调好”都没有实现。3、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中，蒋莉萍以支付20万元为对价，从孙倩、孙永泽处承租涉案房屋，继续从事与之前相同的营业是蒋莉萍订立加盟合同的目的所在，而实现这一目的的前提是长期、稳定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孙倩、孙永泽不具有转租权这一事实，将使蒋莉萍随时处于房屋可能会被收回的危险之中。这对于任何从事商业经营的人来讲，都是不愿、也不能承受的。蒋莉萍上述合同目的显然也因此不能实现。综上，蒋莉萍能够以孙倩、孙永泽不具有转租权为由解除加盟合同，2014年9月11日到达孙倩、孙永泽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发生解除加盟合同的效力，故蒋莉萍、孙倩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于2014年9月11日解除。孙倩、孙永泽辩称签订加盟合同时已将《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交由蒋莉萍，蒋莉萍对租赁合同的约定是清楚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孙倩、孙永泽未就该主张举证证明；其次，根据蒋莉萍反复催促孙倩、孙永泽要求与房东面谈，孙倩、孙永泽以房东不在成都或电话关机为由一直推诿以及孙倩、孙永泽在对话中于2014年8月26日第一次提到《房屋租赁合同》等事实，再结合孙倩、孙永泽在庭审中关于其在签订加盟合同时已向蒋莉萍交付《房屋租赁合同》的陈述语焉不详，而蒋莉萍关于其是在2014年8月26日收到《房屋租赁合同》的陈述相对完整的庭审表现，一审法院认为蒋莉萍关于其于2014年8月26日收到《房屋租赁合同》的陈述更符合本案事实发展；再次，即使孙倩、孙永泽该项主张成立，但在蒋莉萍催促后的合理期间内，其并未促成蒋莉萍与房东谋面，自然不可能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业已违反“房东已经协调好，蒋莉萍跟房东签订新的房租租赁协议”的口头约定。因此，孙倩、孙永泽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蒋莉萍在使用期间并未实际受到出租方的干扰，并不会当然减轻蒋莉萍因孙倩、孙永泽违约转租这一行为给其权利带来的不安和困惑。蒋莉萍在危险转变为现实之前，及时处置，本身也有利于防止损失扩大。因此，孙倩、孙永泽认为蒋莉萍在使用期间并未实际受到出租方的干扰，不得以孙倩、孙永泽没有转租权为由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蒋莉萍主张合同应予以解除的其他理由，因已无论述必要，故不再逐一而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孙倩、孙永泽应向蒋莉萍退还店面转让费。关于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考虑蒋莉萍对造成加盟合同最终解除的原因力。诉争合同行为是一种商业交易行为，蒋莉萍作为理性的参与者，在交易过程中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其由于过失，对孙倩、孙永泽违约转租这一风险估计不够，最终合同被解除。因此，蒋莉萍对于加盟合同被解除负有一定过错，应分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合考虑蒋莉萍过错程度，孙倩、孙永泽根本违约情形以及蒋莉萍实际使用案涉店面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孙倩、孙永泽退还蒋莉萍店面转让费16万元。由于孙倩、孙永泽违约导致加盟合同解除，经由蒋莉萍催要后，孙倩、孙永泽仍未向蒋莉萍退还店面转让费，给蒋莉萍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蒋莉萍要求孙倩、孙永泽从诉争纠纷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24日始按照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倩、孙永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莉萍退还店面转让费16万元，并赔偿损失，计算方法为：以应退还的店面转让费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9月24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孙倩、孙永泽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认定。
孙倩、孙永泽上诉主张与蒋莉萍之间仅是房屋转租关系，而非特许经营关系与房屋租赁关系的混同。对此，本院认为，比较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内容来看，双方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加盟合同，相较于双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仅在第二条“特许经营加盟费及其它方式”的内容上存在明显不同，即：将第一份合同关于“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加盟费3万元”变更为“乙方自愿接收位于××路××号（牛牛家鲜奶吧）。乙方自愿支付转让店面费20万元。甲方已交租金及押金，乙方按剩余部分全部归还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费，同时全面接管店面”，其他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上述事实能够认定：第二份加盟合同在保留第一份加盟合同约定特许经营权利和义务的基础上变更了加盟方式并增加了关于房屋租赁的内容，且未将关于加盟事宜的条款进行变更或废除。双方对加盟经营的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一种合法有效的经营模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并非单一的加盟关系或商铺转让关系，而是特许经营关系与房屋租赁关系的混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倩、孙永泽上诉主张第二份加盟合同的性质仅为房屋转租关系的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蒋莉萍于2014年9月11日向孙倩邮寄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是否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蒋莉萍主张，由于孙倩、孙永泽一直不能确定房东是否同意转租，使蒋莉萍能否合法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处于不确定状态，在此情况下，蒋莉萍不能办理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孙倩、孙永泽则抗辩认为蒋莉萍已实际上使用案涉店铺，孙倩、孙永泽已经履行作为出租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不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蒋莉萍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前已述及，双方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关系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混同，不能将两个法律关系孤立地进行评判。蒋丽萍对于鲜奶吧的经营和承租该店铺是互为前提、互为保证的。虽然孙倩、孙永泽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蒋莉萍使用，但是在孙倩、孙永泽是否具有转租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蒋莉萍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是不具有合法性的，其随时可能面临房东收回房屋并造成经营中止的风险，而这并不属于蒋莉萍应当承受的商业风险。本案中，孙倩、孙永泽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取得了房东的同意对外进行转租，在此情况下，蒋莉萍以其承租案涉房屋、经营鲜奶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结合蒋莉萍向孙倩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件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已于2014年9月1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孙倩、孙永泽应否向蒋莉萍退还店面转让费及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蒋莉萍支付转让费的目的是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以获取收益，故蒋莉萍已实际使用房屋期间对应的转让费不应返还，未使用期间的转让费孙倩、孙永泽应当返还。鉴于蒋莉萍在案涉加盟经营及承租店铺的商业行为中，对于孙倩、孙永泽是否具有转租权也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应当预见到出租方未取得转租权对自己的经营造成的风险与不利后果，故对于合同解除的结果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孙倩、孙永泽的违约程度，以及蒋莉萍实际占有案涉店铺进行经营的事实等因素，酌情确定孙倩、孙永泽向蒋莉萍退还16万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自蒋莉萍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孙倩、孙永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孙倩、孙永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云 国
审判员 赵锋审判员龚耘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梅 芳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