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初字第00102号
原告孟永顺。
委托代理人田芳，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长寿。
被告东台润泓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时堰镇杨沈村四组165号。
法定代表人王则华，该公司经理。
被告东台卓旺达禽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时堰镇杨沈村四组165号。
负责人王则华，该合作社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伟，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文学。
委托代理人李加刚，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宝荣。
委托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永顺与被告东台润泓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泓公司）、东台卓旺达禽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卓旺达合作社）、顾文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永顺的委托代理人田芳、王长寿，被告润泓公司和卓旺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被告顾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加刚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永顺的委托代理人田芳、王长寿，被告润泓公司和卓旺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伟，被告顾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加刚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26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永顺的委托代理人王长寿，被告润泓公司和卓旺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伟，被告顾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加刚到庭参加诉讼，姚宝荣作为证人参加诉讼，因姚宝荣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姚宝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经原告孟永顺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姚宝荣为被告参加诉讼。2016年3月4日，本院第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永顺的委托代理人王长寿，被告润泓公司和卓旺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伟，被告顾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加刚，被告姚宝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永顺诉称：2013年10月23日，被告顾文学代表被告润泓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供货协议，约定：由原告供给10枚装皮蛋（600克）／盒10.05元计250000盒，10枚装咸鸭蛋（600克）／盒11.6元计100000盒；在2013年12月25日前将货物送至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在苏州新区浒关物流园大润发总仓，送货批次11月25日前、12月25日前；商品验收为实际供货品种及数量以实际收货记录为准；结算方式为签订协议后3日内预付货款350000元，最后一批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后20日内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后不久，被告支付了35万元预付款，原告按照被告的指定将上述货物送至苏州新区浒关物流园大润发总仓供给两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两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收取货物后将原告所供货物分别送至与其有合作关系的上海、苏州等地的大润发超市，原告按两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的要求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又支付了5万元的运输费。2014年2月22日，被告顾文学向原告出具了确认函，确认原告出具给被告润泓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原告注册的盐都区郭猛永顺冷冻食品厂（以下简称永顺冷冻厂）出具的票据为同一履行地具有合同关联性，并承诺在2014年3月5日前结清全部货款342.09万元，如违约由盐都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承担30%的违约金。目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020907.45元仍未履行。2013年10月23日，被告顾文学按照被告姚宝荣的授意代表被告润泓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且在原告供货完毕履行货物交货义务后又按照姚宝荣和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的意思，伪造原告工商登记注册的单位印章伙同他人冒充原告的签名，用商业欺诈手段领取了原告的相应货款，至原告向被告顾文学催要结算货款时，被告顾文学又向原告出具确认函，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利。为此，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3020907.45元及违约金9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孟永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0月23日原告与顾文学签订的供货协议，证明合同约定了商品的价格、数量以及上面明确约定一盒为600克，这个约定不是净重量，以及货物的交接、送货地点、商品收货、检验过程、商品交接时质量不合格如何进行调换以及双方当事人即原告和顾文学之间付款的结算方式。
证据2、九份调换货清单，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12月11日、12月12日、12月14日，其中都有收货人员和送货车辆的车主以及驾驶员的姓名，上述调货清单其中的0004604号上面的实际收货人是王则华，收货的、签字的其他人员为王则华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另外同时提供两张打印的彩色照片，包括五张调货清单，证明23日到26日期间虽然调货清单上没有被告的签字，但实际上货已经如数按时进行了交付。原告于2013年12月25日至2013年12月29日离开中国境内，没有及时收到相应的调货清单，剩余的调货清单都被王则华和顾文学拿走。
证据3、被告顾文学出具的收条和欠条两份，证明被告顾文学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12月18日收到原告价值2102860.8元的货物，同时当日顾文学向原告出具欠条，欠原告上述价值的货款；2014年2月18日被告顾文学又向原告补写了2013年12月19日至28日期间收到了原告的皮蛋131149盒，同时出具欠条确认2013年12月19日至28日另外欠货款1318047.45元。
证据4、顾文学向原告出具的确认函，证明原告出具给被告润泓公司的税务票据和顾文学的供货时间有关联性，实际上该供货协议的买卖是和润泓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同时顾文学确认至2014年3月5日前还清欠原告货款342.09万元，并承诺到期不还清就承担30%的违约金。
证据5、原告所注册的永顺冷冻厂出具给被告润泓公司的29张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6635801至06635829，证明润泓公司和原告发生了实际的买卖往来，并认可收到了原告的这批货物。
证据6、原告与湖北九珠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珠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两份及包装托运时的照片一份4张，证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到九珠公司所购产品（咸蛋和皮蛋）均系正规厂家生产，原告与九珠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每盒10枚净含量不低于580克，再加上外包装上的塑料纸（每个蛋一个塑料纸）和包装盒（可容纳包装10枚咸蛋或者皮蛋），已经远远超过原告与顾文学签订的供货协议中每盒600克的约定。
证据7、九珠公司提供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及两份检验报告，证明原告供给被告顾文学和润泓公司的商品质量合格，这两份报告分别为湖北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和仙桃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
证据8、一组证据共10页纸。第一页九珠公司提供的江苏乐旺即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应当承担的支付商标合格证的明细往来，证明原告与被告顾文学签订协议后，由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商标于2013年11月24日一直到2013年12月23日分7次才将第一批商标托运到九珠公司，原告逾期供货的原因是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没有及时提供商标。2013年12月24日的收条一份，证明被告润泓公司应当支付的快递费用系原告和九珠公司结账时原告垫付的。
证据9、证据一组，（1）2013年12月23日原告孟永顺入住在汉庭快捷酒店（现为华住酒店）苏州观前店的入住及离店记录。（2）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郭猛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原告孟永顺于2013年12月23日从苏州乘坐动车D3006火车至汉口，该车于当日14时34分自苏州发车。（3）原告的护照签证记录，证实原告于2013年12月25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不在中国境内的事实。上述证据证明被告顾文学在公安调查期间称原告在顾某于2013年12月23日汇120万人民币至原告账户当日孟永顺在国外看女儿（见公安调查卷第29页）以及姚宝荣称原告2013年12月23日在美国（见公安调查卷第22页）的陈述内容是不属实的，足以证实2013年12月23日原告当日就在苏州且于当日下午14时34分乘坐D3006火车至汉口，原告的出境真实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3年12月29日，进一步印证了顾某2013年12月23日汇给原告的120万人民币和本案无关联，就该款项顾某可以另行向原告主张。
证据10、证据一组，（1）九珠公司提供的调货清单14张，单号依次分别为002927、0004580、0004581、0004582、0004583、0004584、0004603、0004604、0004608、0004609、0004692、0004693、0004694，经统计原告已按供货协议向被告交付皮蛋9391件（每件20枚）计2253840枚、咸鸭蛋4167件（每件20枚）计1000080枚，结合供货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425202元人民币。（2）九珠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原告与其签订的购销合同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苏州，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数量无误并验收入库，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已按供货协议约定将所供货物进行了交付，所供货物价值应为3425202元人民币，结合确认函的内容说明原告已经放弃了部分货款。
证据11、2011年12月4日永顺冷冻厂与被告姚宝荣所在的苏州工业园区邻瑞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瑞公司）签订的邻里生鲜超市自营采购供货合同以及相关的送货单，证明原告孟永顺和被告姚宝荣所在的单位之间有生意上的业务往来，相互之间熟悉，所以原告孟永顺才借钱给被告姚宝荣。
证据12、三份借条复印件以及于秀的身份证、于秀和孟永顺的结婚证。三份借条载明2013年3月20日被告姚宝荣向原告孟永顺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0日；2013年5月20日被告姚宝荣向原告孟永顺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也是2013年12月20日；2013年6月5日被告姚宝荣向原告孟永顺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5万元。这三份借条只能提交复印件，因2013年12月23日上述所借款项到期后孟永顺向姚宝荣催要，孟永顺收到姚宝荣安排其妻汇给孟永顺的120万元后，借条原件被其收走了，孟永顺在苏州汉庭酒店观前店将原件交给姚宝荣后乘动车去了武汉，这三份借条复印件上均有姚宝荣的手印。孟永顺认识姚宝荣期间，姚宝荣因为是邻瑞公司的总经理，孟永顺是该公司的供应商，姚宝荣向孟永顺提出借款用于做生意，为了逃避公司的规定和不受纪律制度的约束与处分，姚宝荣提出其不能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供货商借款，所以三份借条上的出借人均是孟永顺的妻子于秀。该证据综合证明姚宝荣多次向原告借款，应当于2013年12月20日前归还所借款项，直至2013年12月23日姚宝荣才安排顾某通过汇款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20万元。另外，2013年12月23日姚宝荣安排顾某汇120万元至孟永顺账户，截止当日姚宝荣个人累计向孟永顺借款尚有17万多元未归还。这120万元不属于货款，跟本案没有关联，该120万元顾某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应原告孟永顺的申请，依职权向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调取了孟永顺控告顾文学等人涉嫌诈骗的案卷。该案卷中有盐都区公安局2014年12月30日对孟永顺的询问笔录、2015年1月10日对王则华的询问笔录、2015年1月15日对姚宝荣的询问笔录、2015年1月15日对顾某的询问笔录、2015年1月21日对顾文学的询问笔录、2015年1月11日顾文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证据材料。
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答辩称：原告的陈述和事实不符，我们和原告以前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往来。这是我们和姚宝荣之间的业务，与原告无关。我单位没有委托顾文学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没有在确认函上签字盖章。我单位收到实际货物总额以确认收货单为准，但是我们收到的是姚宝荣的货，而不是原告的货。另，原告主张的30%违约金过高，如果法院判决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承担责任，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
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与姚宝荣就其通过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供货给大润发事宜进行磋商的微信信息。
证据2、卓旺达合作社和姚宝荣之间的付款协议。
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卓旺达合作社买卖的相对方是姚宝荣。
证据3、王则华和顾文学之间的短信以及微信信息，证明顾文学是受姚宝荣委托与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进行沟通。
证据4（庭审中已撤回，为保持庭审原样以及便于判决书叙述，仍保留相应的证据序号。下同。）
证据5、供货协议、委托书、现金收条各一份，证明是姚宝荣提供货给润泓公司，并且润泓公司应该付款给姚宝荣。
证据6、苏州万象新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广告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为了区分货物的供应商，润泓公司委托万象广告公司生产了一批编号为5、6的合格证。其中编号为5的合格证通过顺丰快递于2013年11月18日寄给了九珠公司。
证据7（庭审中已撤回）。
证据8（庭审中已撤回）。
证据9、大润发要求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自行解决配送问题的说明及王则华与姚宝荣沟通的微信，证明由于姚宝荣的货晚到，给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造成了运费损失。
证据10、顾客申诉记录表、编号为5的照片各一份，以及相关门店人员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王则华进行沟通的微信，王则华与顾文学之间的沟通微信，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王则华及时告知顾文学和姚宝荣。
证据11、姚宝荣发给袁某某的短信，姚宝荣又将该短信转发给王则华，以确认款子是要打给姚宝荣，顾某是姚宝荣的妻子，同时证明润泓公司收到原告方的发票是由姚宝荣提供给润泓公司的。
证据12、同意书一份，证明实际供货商是姚宝荣。
证据13、大润发要求下架的通知和函，证明姚宝荣所供应的货物存在问题。
证据14（庭审中已撤回）。
证据15、润泓公司发给姚宝荣的短信通知以及物流公司发给苏州乐旺有限公司的公函一份，证明润泓公司已经告知姚宝荣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
证据16（庭审中已撤回）。
证据17、润泓公司的银行款项明细，证明润泓公司的货款不是打给原告的，而是打给姚宝荣或者上虞市恒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虞恒盛公司）。
被告顾文学答辩称：（一）原告所述的部分内容是不属实的，原告出具确认函是虚假的，顾文学仅仅确认过一张2013年12月18日的收条，该收条是顾文学所写，而其他的打印件上所标明的收条即2014年2月18日以及2014年2月22日的收条及确认函是虚假的，不是顾文学所为，系原告伪造证据。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数额不真实，顾文学认可实际货物价值2102860.8元，原告实际收到货款及运费累计167.5万元。（二）关于顾文学受委托一事，顾文学是认可的。顾文学在该笔交易中是受委托的，起到居间作用。原告向被告润泓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同时货物交付也是按照合同约定交给大润发的，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顾文学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三）本案中顾文学经过调查以及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客户的反映，得知原告提供的合同标的物均缺克重，根据顾文学与原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皮蛋和咸蛋净重600克不含包装盒，而原告提供的货物均为580克，该缺克产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产品质量法规定，应该视为不合格产品。结合原告举证与九珠公司签订两份不同的购销合同，可以印证原告是故意欺诈，明知不符合约定，而贴上净重600克的标签，所以原告的行为属于故意欺诈行为，应当承担退货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四）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如期送货，根据供货协议第三条第1款送货批次为2013年11月25日之前将一批货送到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原告到2013年12月10日才送货，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第三条第4款，原告逾期送货应该按照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综上，顾文学认为原告欺诈各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其不正当利益故意伪造假证据，滥用诉权，导致第三方退货造成被告严重损失。被告有权利提出反诉并要求法庭驳回原告对顾文学的诉求，同时追究其法律责任。在庭审中，顾文学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也不主张退货。另，原告主张的30%违约金过高，如果法院判决顾文学承担责任，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
被告顾文学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3月25日的三份收条、两份交通银行的电子回单以及一份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证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通过顾某支付给原告总货款165万元，另有2.5万元是现金支付给被告润泓公司，由被告润泓公司交付给承运人。关于2013年12月13日收条目前没有原件，该收条也存于公安调查卷宗当中，同时原告在2014年12月30日9时32分所做的公安询问笔录中认可顾文学分四次总共支付给其50万元的客观情况，其中包含了这一张现金收条。
证据2、特快专递及物流公司退货催领通知单，证明我们及时将第三方收到货后发现质量不达标的情况，由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安排被告顾文学告知原告。
证据3、蛋剥开后的照片以及原告和九珠公司的采购合同，证明蛋品质量有问题。
证据4、涉案蛋品在电子称上的照片（含有包装盒的蛋的净重是584克），证明即使包括包装物称重也不足600克。
证据5、被告顾文学发给原告的短消息，是由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转发给被告顾文学，被告顾文学将该内容转发给原告，证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及克重不足等问题，被客户投诉下架。
证据6、三张照片打印件，证明被告顾文学所签字的打印件样式是该样式，原告所举证的顾文学签字的确认函包括第二段文字内容都是假的，这份证据是姚宝荣拍照的。
被告姚宝荣答辩称：（一）姚宝荣是居间介绍原告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发生买卖关系的介绍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姚宝荣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在邻瑞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该公司就有一项涉及超市经营的项目，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孟永顺与王则华都与邻瑞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与王则华、孟永顺都熟识并成好朋友。大约在2013年8月份，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找到姚宝荣，说他与苏州大润发采购确认了一笔春节特价蛋品供应，金额约500万元左右，货到大润发总仓后7日内大润发就全部结款，条件非常优厚。因为在春节大润发备货期间，王则华资金紧张，请姚宝荣帮忙借钱垫资做大润发春节特价蛋品生意，并且承诺答应给姚宝荣高一点的利息作为回报。当时说好借款垫资大约70-80万元，谈好给姚宝荣利息金额为20万元，并请姚宝荣帮忙介绍货源和生产厂家。因为姚宝荣担任总经理一职，多有不便同时也无法抽身，在王则华的提议下，考虑到公司采购部经理顾文学资源也多，就向王则华推荐了顾文学，大家一起帮忙找货源。在此期间，姚宝荣和顾文学推荐了几个供应商供王则华选择，后来姚宝荣与顾文学一起向王则华推荐了上虞恒盛公司以及原告孟永顺的食品厂。2013年10月22日，王则华与上虞恒盛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2013年10月23日，顾文学代表王则华的公司与孟永顺的食品厂签订了协议，因为孟永顺的食品厂是顾文学推荐的，当时孟永顺就委托顾文学代表王则华公司签定了协议。王则华让姚宝荣打款，因为说好借钱垫资给予高一点利息回报，姚宝荣为了保证借出垫付的钱以及利息回报安全就提出签个协议确保借款安全回笼，打欠条及高额利息回报不太符合当时姚宝荣的身份。王则华就起草了一份所谓的《付款协议》，他从大润发回笼的货款必须经过姚宝荣手支付给相关供应商，这样姚宝荣就可以直接扣下借给王则华的款项，才能保证姚宝荣的资金安全。姚宝荣于l0月24日与王则华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这个协议就是为了担保姚宝荣的资金回笼的一种形式。协议签订后，姚宝荣按约定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指示姚宝荣妻子顾某为润泓公司垫付了应付孟永顺货款35万元，2013年10月28日又指示顾某向卓旺达合作社汇付30万元，王则华用此30万元支付上虞恒盛公司首付款30万元。2013年12月份，到了润泓公司实际向苏州大润发供货时候，孟永顺说资金不足，最后一批价值约120万元的货物必须现款提货。王则华说，若孟永顺的货供不到，大润发收不到最后一批货是不会付款的，一旦收到立马安排付款。而此时王则华也没钱，姚宝荣为了收回以前垫的款项以及利息费用，同时考虑反正王则华说一周就跟大润发全额结款，再返回姚宝荣，也就硬着头皮让顾某于2013年12月23日又为王则华垫付了l20万元给孟永顺，当天孟永顺收到款后就发货了。2013年12月31日，王则华还给姚宝荣100万元整，2014年1月28日分两笔汇给姚宝荣58万元和72万元合计130万元，以上合计王则华实际汇付给姚宝荣230万元，姚宝荣已汇付孟永顺165万元，另加现金3万元，合计168万元。以上过程可以清楚地证明姚宝荣系王则华公司与上虞恒盛公司、孟永顺的食品厂之间买卖合同的中介缀合的介绍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孟永顺的货是从湖北采购后直接发给王则华，孟永顺提供的14份九珠公司的调货清单上面就有王则华收货签名，王则华对该14份调货单上货物也承认是收到了，也就是说本案争议货款的标的物是由王则华收货的，同时孟永顺食品厂的增值税发票29份也是开给王则华公司，王则华也承认收到了该29份增值税发票，并且已经入帐了。本案不仅有孟永顺向王则华交货的事实，更有向王则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孟永顺出具的调货清单完全可以证实本案标的物交付的事实，印证增值税发票是真实交易的事实，王则华辩称孟永顺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认定与其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显然是不成立的，孟永顺一方不仅有增值税发票，更主要的有真实的货物交付给王则华的调货清单凭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包括调货清单、增值税发票等，完全可以证实真实与孟永顺交易对象就是王则华的公司。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规定，应税项目只有发生真实交易（包括货物或劳务）才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也就进一步表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一种经济责任证书，发票上载明了货物品名、数量、单价、货款、买卖双方名称等内容；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一种会计核算凭证，必须按增值税发票向开具单位付款，向其他任何单位付款都不符合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一种法律证书，必须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执行，违反规定将会受到经济和法律上的惩罚。上述增值税发票的属性，结合王则华收到货物和专用发票的事实，也就决定了王则华公司必须也只能向孟永顺的食品厂付款。综上，原告追加姚宝荣为共同被告，纯属于滥用诉权、滥列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请。另，原告主张的30%违约金过高，如果法院判决姚宝荣承担责任，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
被告姚宝荣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九珠公司调货清单14份（原告提供的证据10中的调货清单）。其中九份有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则华、工作人员王建杰签字，其他五份没有人签名，王则华对该14份证据无异议，承认收到清单上列明的货物。证明原告孟永顺从九珠公司采购货品直接发送至苏州大润发物流园，然后交付给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并签字确认的事实。
证据2、原告孟永顺开给被告润泓公司关于上述14份调货清单上列明的货品销售《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帐联存根29份（原告提供的证据5）。王则华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明上述14份调货清单所列货品系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货物，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系本案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适格主体，应承担给付原告货款的义务。
证据3、2013年10月22日被告卓旺达合作社与上虞恒盛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一份（即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在庭审中撤回的证据4）。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虞恒盛公司将货直接送至苏州大润发物流园，然后向被告卓旺达合作社交付；第六条约定签订协议后7日内预付货款30万元。证明被告卓旺达合作社为履行苏州大润发物流园的订单，除向本案原告采购外（约占总采购量的70%），此前还向上虞恒盛公司采购（约占总采购量的30%），交付方式仍然是延用上虞恒盛公司一样的交付方式，即直接由供方运至苏州大润发物流园向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交付，进一步证明本案是原告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
证据4、2013年10月28日姚宝荣指示其妻顾某向卓旺达合作社汇款30万元的《交通银行（电汇）回单》一份。证明被告卓旺达合作社为履行与上虞恒盛公司的合同，向姚宝荣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预付款30万元的事实。姚宝荣向原告汇款是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指示姚宝荣向原告汇款的一种出借款项的交付行为，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为逃避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故意混淆本案的客观事实，将姚宝荣根据其指示向原告汇款的行为，说成是姚宝荣与原告之间独立买卖货物的付款行为。
证据5、交通银行电子回执四份。证明姚宝荣垫资代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向原告支付货款165万元，另外给付原告3万元，合计支付168万元的事实。
证据6、2013年8月20日、21日王则华与姚宝荣的短信内容（见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提供的证据1）。证明姚宝荣受王则华的委托为其联系与寻找货源的事实，姚宝荣系居间介绍人的身份。
在2016年3月4日的庭审中，证人顾某应被告姚宝荣的申请到庭作证。顾某陈述：其一共向孟永顺支付168万元，第一笔是35万，第二笔5万和120万，第三笔在2014年又汇了5万，还有一次现金3万元。其和孟永顺不认识，是其丈夫姚宝荣说是借款给王则华让汇的。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提供的证据5中供货协议、委托书、现金收条上顾某的名字不是其签的，其和孟永顺之间之前没有业务往来，根本不认识孟永顺，也不认识王则华。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顾文学于2015年4月15日申请对原告孟永顺提供的2014年2月18日的收条、欠条和2014年2月22日确认函中顾文学的签字以及手机号码、日期的数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6月16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24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一标称日期为“14.2.18”的《收条、欠条》下方“甲方签字”落款处“顾文学189××××8158”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二标称日期为“2014年2月22日”的《确认函》下方“甲方签字”落款处“顾文学189××××8158”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2015年8月11日，被告顾文学申请对2014年2月18日的收条、欠条内容与“甲方签字（盖章）”字迹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2014年2月22日确认函第一段与第二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月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63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条件检验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2日的《确认函》第一段与第二段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2.根据现有条件检验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的《收条》、《欠条》内容与“甲方签字（盖章）”字迹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
庭审中，针对原告孟永顺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三性”不发表意见，因为不是我公司签订的，也没有委托顾文学来签订。
对证据2的调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数量和日期是对的。虽然我们收了货，但是我们不是原告的买受方，我们公司是与姚宝荣发生买卖关系，而非原告。
对证据3、4都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财务有相应的抵税证明。我们和姚宝荣签订了付款协议，要求姚宝荣向我们提供发票。我单位向姚宝荣进行采购，姚宝荣给袁某某发短信，要求提供发票和授权委托书，发票都是姚宝荣要求袁某某邮寄给我们的。
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顾文学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说明是我们单位发的东西，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顾文学的陈述只是对原告的转述，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孟永顺在撒谎，他当时根本不在美国却说自己在美国；其次原告并没有提供其与顾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证据，120万元的转账其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本案的证据该120万元应当是货款。
对证据10，由于原告没有提供送货单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单据是真实的，但也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没有关系。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从原告处购买货物；九珠公司作出的说明只是其单方说明，并没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的签字认可，而且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从未从九珠公司购买蛋品，这份情况说明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没有关系。
对证据11和12，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既未参与，也不了解其中的情况，无法判断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对孟永顺控告顾文学等人涉嫌诈骗的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案卷这些笔录没有认真看，持保留意见。
（二）被告顾文学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受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委托的居间合同。该协议第二条第1、2两款明确约定皮蛋600克每盒，这里600克指皮蛋的净重，不包括盒子。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送货的两个期限，第一批是2013年11月25日，第二批是2013年12月25日，而原告并没有如期送货，在2013年12月10才送货，说明原告已经逾期，按第三条第4款延期送货应当承担10%的违约金。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方发现商品质量不符合标准，乙方应无条件退货，如果不予配合，上述商品造成第三方损失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供送货单及发票，原告至今没有向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提供合同约定的订货单、送货单，只交付了发票，即便原告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其付款条件仍不成就。结合证据6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重量，明显不符合原告与顾文学所签订协议的约定重量，可以看出原告故意欺诈被告，同时两份合同的收货时间2013年12月20日，与送货协议上的11月25日是明显逾期的，更能客观说明原告存在严重逾期的行为。
证据2的发货单上面没有顾文学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3中2013年12月18日顾文学手写的收条和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顾文学认可收到货物总价值是2102860.8元，原告提供的2014年2月18日打印件收条、欠条上面甲方的签字是虚假的，不予认可。
证据4的2014年2月22日确认函上面顾文学的签字也是虚假的，不予认可。
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说明原告和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之间是真实履行合同的主体，与被告顾文学无关。
对证据6的两份购销合同的“三性”不发表意见，其中有一份2013年12月24日合同上载明的是每盒不低于580克，不是原告所说净重量。
对证据7检验报告及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和本案无关，其日期是在合同签订之前，与案涉标的物无关，同时其规格型号是1＊6枚一盒，明显与合同约定1＊10枚不符，并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蛋符合合同约定。
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说明寄的东西是商标，不能说明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延迟送达商标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原告已经收到120万元的款项就是代付的货款，顾某在此之前与原告不认识，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或其他说法，就是代付本案货款。原告要求姚宝荣打款120万元，据原告说自己在美国没有办法打收条，就让姚宝荣的妻子顾某先打120万元货款。
对证据10的送货单和情况说明，因为没有票据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收货单位没有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的签字，所以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各方确认；即便货单是真实的，那么该批货是否如数交给了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缺乏证据。情况说明也是九珠公司单方所作，其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也没有附上九珠公司出具的发票，所以该合同是否履行也存在异议。
对证据11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12，三份借条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孟永顺控告顾文学等人涉嫌诈骗的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案卷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所表述的内容提出以下意见。1、原告所做的笔录，其中承认收到顾文学50万元现金，我们予以认可。同时在2014年1月16日说到顾文学与原告和王则华在苏州一个宾馆提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也予以认可。除此之外其他的陈述我们不予认可。原告和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确实存在真实交易，因为产品的质量达不到合同标准，拒绝付款，也是履行合同的权利行为，不构成诈骗，应该属于合同纠纷。2、姚宝荣陈述被告顾文学与被告润泓公司所签协议的克重为净含量600克，而原告发的货物低于580克，对此我们予以认可，对其他所讲的不予认可。3、顾某陈述给原告汇款165万元及3万元现金（实际上付了2.5万现金），对这个真实性予以认可。也可以看出顾某和原告是不认识的，又打给原告120万元汇款就是本案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委托其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除此之外顾某和原告没有任何交易。所以原告称120万元和本案无关是没有依据的。4、顾文学的笔录，当时本来是合同纠纷，突然可能涉嫌犯罪，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作了这份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他是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代理人而已，不应当承担合同的相关责任。5、顾文学提供了几份收条及银行单据，合计165万元，也进一步印证了无论是顾文学还是顾某均受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委托向原告代付货款。所以合同以及付款都是客观存在的。根据被告润泓公司、卓旺达合作社产品质量问题方面的证据，证明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6、王则华提供的大润发退货的打印件我们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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