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原告人）王金良，男，1970年5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太白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宝鸡市金台区凤凰城**号楼*单元***室，职工，系被害人刘亚秀之夫。
上诉人（附带民事原告人）王鹏，男，1996年2月10日出生于宝鸡市，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凤凰城**号楼*单元***室，学生，系被害人刘亚秀之子。
上诉人（附带民事原告人）王存锐，女，1940年3月4日出生于宝鸡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陕西省凤翔县南指挥镇连村**组，农民，系被害人刘亚秀之母。
原审被告人贾林玮，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宝鸡市陈仓区磻溪镇任家山村*组***号，农民，2016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立，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林玮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7）陕03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贾林玮服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上诉人，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3日下午17时30分许，被告人贾林玮在宝鸡市陈仓区虢镇人民街北面西堡村七号楼二楼的足缘阁足浴店嫖娼，因遭被害人刘亚秀言语嘲讽，便用右胳膊勒住刘亚秀脖颈，后又用刘亚秀的丝巾将刘亚秀勒死，并将刘亚秀尸体转移到足浴店外间隔断床上进行伪装后逃离现场。贾林玮在前往宝鸡市中医院途中将从现场拿走的丝巾、避孕套等物品丢弃到垃圾桶内。经鉴定，被害人刘亚秀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支付丧葬费38175.5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贾林玮亲属自愿交纳一万元赔偿款。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检报告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和被告人贾林玮供述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林玮因在嫖娼过程中遭到被害人刘亚秀言语嘲讽，采取勒颈的手段致被害人刘亚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宝鸡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贾林玮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但其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贾林玮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贾林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贾林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经济损失人民币30813元（已交纳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品牌为“BULL/SEATTLE”棕色皮鞋一双、黑色呢子西服一件，黑色双肩包一个、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依法收作案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金良、王鹏、王存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贾林玮量刑畸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民事部分赔偿仅支持赔偿了丧葬费，对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办理丧事实际产生的费用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实际损失未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1769万元。
原审被告人贾林玮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贾林玮主观上并没有要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仅是出于愤怒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属间接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另被告人贾林玮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到案后能够坦白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贾林玮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24日，王金良报警称，其妻在位于宝鸡市陈仓区虢镇人民街北一排二楼开办的足缘阁按摩店内死亡。民警赶赴现场，成立专案组展开侦查。经摸底排查发现家住宝鸡市陈仓区磻溪镇任家山村四组190号的贾林玮，先后两次出现在现场附近行色匆匆，行为反常，遂将其列为重点嫌疑人。2016年11月30日21时许，民警传唤了贾林玮，贾林玮到案后供述了杀害刘亚秀的犯罪事实。
2、证人王金良（刘亚秀之夫）证言证明，他妻子刘亚秀在虢镇北操场南口西侧二楼经营一家足浴店。2016年11月23日下午，刘亚秀一直联系不上，他不放心，就找到房东，让房东打开足浴店门，他看到刘亚秀躺在足浴店房内从南数第二张床上，头朝东脚朝西，左边胳膊在床边担着，被子从胸口盖在脚腕处，脚在外面，嘴左角处有血，鼻子上有白色泡泡，卷起的被子上有血迹。刘亚秀的手机在头左边床上放着。他赶紧打120急救，打110报警。120来看后说人已经死亡。
3、证人王冰礼（刘亚秀足浴店的房东）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晚上19点30分左右，一个自称是足浴店老板娘丈夫的男子找他要足浴店钥匙，让他把足浴店的门打开。他拿上足浴店备用钥匙和该男子一起到足浴店。他拿钥匙开铁门的时候，该男子说这个铁门已经打开了，他就拿钥匙开了木门，那男子借着路灯揭开床上的被子，他看见床上躺了一个女子，鼻子已经流血了，被子上也有血迹。他和该男子从足浴店出来，男子让赶紧打电话，他拿手机打120，那个男子拿手机打110，不一会医生和警察都过来了。医生进去一看，说这个女子已经死亡。
4、证人杨晓红（房东王冰礼之妻）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下午，足浴店女老板的丈夫来要足浴店的钥匙，她老公王冰礼先去开门，随后她过去看见她老公和女老板的丈夫在足浴店门口站着，她借着路灯看见足浴店床上躺了一个人，鼻子已经流血，嘴上还有泡泡。
5、证人孙雷（陈仓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19时36分，他接到120中心指令后赶往虢镇人民街二楼出诊，他经检查发现该病人瞳孔已经散大、固定，且对光反射消失，左手腕处脉搏消失，他现场向病人丈夫宣布病人已经死亡。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宝鸡市陈仓区虢镇人民街西堡7号楼，中心现场位于西堡7号楼二楼“足缘阁”房内。该房在东边楼梯西侧第一间，门朝南靠西墙，该房东西宽3m，南北长5.4m，室内中部有一木板隔档将房间分为南北两部分，其中北半部分为生活休息区，南半部为足浴区，东墙靠房内中间隔档板处放有一张85cm×185cm的足浴床，床上有一女性尸体，尸体身上由胸部到脚盖有一棉被，移开尸体身上棉被可见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于床上，右手外侧靠隔档板处距东墙60cm有一白色电热毯开关，开关红色指示灯在高档位亮着，在尸体头南侧15cm处床上有一部白色“三星牌”手机，手机呈关机状态，尸体上身穿黑色呢子外套，内穿黑底豹纹打底衫，下身穿黑色打底裤，脚穿黑色袜子，室内地面上有一枚不完整足迹，足尖朝东，其他未见异常。并从现场提取了足迹、烟蒂、门把手等擦拭痕迹。
7、宝鸡市陈仓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陈）鉴（尸）字【2016】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刘亚秀左下唇见一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环状软骨左侧骨折并周围出血，病理检验见环状软骨断裂并周围脂肪组织、肌肉组织出血，左侧喉粘膜下局灶性出血，肺淤血水肿，结合双侧球睑结膜散在的点状出血的窒息征象及病理检验未检见致死性疾病，刘亚秀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30日20时公安机关对位于宝鸡市陈仓区磻溪镇任家山村四组190号贾林玮的住所进行搜查，在贾林玮卧室查获贾林玮双脚所穿品牌为“BULL/SEATTLE”、鞋号为25.5号棕色皮鞋一双、黑色呢子上衣等物品，并依法予以扣押。
9、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30日21时，公安机关依法对贾林玮右手中指进行血样采集并对贾林玮双手十指指甲进行提取。
10、宝鸡市陈仓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30日21时公安机关依法对贾林玮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贾林玮右前臂背面肘下及肘内侧面、右前臂背侧面腕上有抓痕伤，以上损伤特点均为较小的条形表皮剥脱结痂，其中较大一处，系由多个条形表皮剥脱结痂组成的断续条状损伤。根据这些损伤特点分析，符合较小的钝性物体压擦形成，指甲抓挠可以形成。
11、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检验鉴定书（（宝）公（司法）鉴（痕迹）字【2016】86号）证明，送检的现场鞋印和提取的贾林玮右脚鞋制作的油墨捺印样本为同一只鞋所留。
12、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3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宝）公（司法）鉴（DNA）字【2016】855号及【2017】4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北窗窗帘疙瘩、贾林玮双肩包、电脑桌抽屉棉签擦拭上获得混合STR分型结果，包含贾林玮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不排除该样品之一来源于贾林玮。刘亚秀右手指甲获得的Y染色体STR分型结果与贾林玮血样的Y染色体STR分型结果相同，不排除两者来源于同一个体。刘亚秀是王鹏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3、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贾林玮对十二名不同女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0号（刘亚秀）就是他在足浴店内用胳膊和丝巾勒死的女人；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贾林玮对案发前取款的地点、作案现场“足缘阁”足浴店、离开现场乘车的地点、从现场拿走的丝巾等物品丢弃的地点进行指认，确认其在作案现场将女老板勒死后，从现场离开的情况。
14、证人仵锋锋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3日下午5点左右，他到虢镇西堡村门楼斜对面街道北面二层楼的足浴店去按摩。女老板在隔断里面看见他来让他等一下，他就坐在一进门右手边的按摩床上，当时这个按摩床靠西边床上放着一件黑色外套。五六分钟后，他听到隔断里面一个男子说“算了，不按了”女老板说时间还没到，再按一会，隔断里的男子又说“算了，不按了”。一会，一名男子从隔断里面走出到他坐的按摩床拿起黑色外套出门走了。当时他只顾低头玩手机，没有注意该男子的相貌，只记得男子穿了个黑色外套，是个年轻人，本地口音。当时，他在足浴店抽了一根烟，烟头放在旁边茶几上空着的烟灰缸里。一会女老板打电话叫了一个圆脸长发的中年女子，他当时没有看上，给该女子10元车费就离开足浴店了。
15、证人刘小梅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3日下午5点前后，刘亚秀给她打电话让她到其足浴店去，说有个男子想嫖娼。她去看见刘亚秀和一个男子在足浴店里，该男子40岁左右，中等身材，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穿土黄色棉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后由于没谈好条件，刘亚秀让这个男子给了她10元车费，她就离开了。
16、证人贾万升（贾林玮之父）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3日，他媳妇马亚萍骑车摔伤在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他和儿子贾林玮轮换陪护。2016年11月23日下午六点多他离开医院时，贾林玮还未到医院陪护。2016年11月30日下午，贾林玮亲口向他承认在虢镇灯具厂后面一个浴足店里嫖娼。
17、农业银行交易记录及取款视频截图证明，2016年11月23日16时20分贾林伟在农业银行虢镇中街自助银行取款200元。
18、交通违法培训考勤记录证明，2016年11月23日贾林玮在宝鸡市新天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参加培训。
19、原审被告人贾林玮对其在嫖娼过程中，因言语纠纷便采用勒脖颈方式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其他在案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林玮在嫖娼过程中，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发生的矛盾，便勒颈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贾林玮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严惩，惟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林玮在犯罪过程中，先用胳膊勒颈致被害人无反抗能力后，仍持丝巾继续勒至被害人死亡，其故意杀人的主观意图明显，客观上也实施了杀人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贾林玮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是准确的；原审判决在充分考虑贾林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其已从轻处罚，量刑亦是适当的，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原审判决量刑畸轻的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其主张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等亦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节酌情判处原审被告人贾林玮仅赔偿其直接物质损失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裁定即是核准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贾林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林 群
审 判 员 薛志强
代理审判员 刘建立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