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16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荣英，女，196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宠，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希，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晓峰，男，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初恒，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上勤，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钦铭，男，1966年1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林荣英因与被申请人林晓峰、陈钦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荣英申请再审称，（一）林晓峰举证的《借条》《借款结算清单》是伪造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林晓峰提供的55万元《借条》、95万元《借条》及《借款结算清单》系林晓峰与陈钦铭为了诉讼而制作的伪证，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林荣英核对原件发现三张证据原件的纸张崭新且白净、无折痕、无压痕、墨迹新，明显不是四年前“2012年”时形成的，而是新近形成的，在字据上也都没有盖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林荣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二张《借条》进行司法鉴定以辨真伪，林晓峰才承认95万元《借条》系事后共同添加及《借款结算清单》系在起诉前共同伪造。鉴于林晓峰与陈钦铭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关系，二人却能在本案起诉前共同伪造证据欺骗法院，林晓峰、陈钦铭主观恶意明显，陈钦铭出具的额二份《借条》及《借款结算清单》不具有真实性，起不到证据的证明作用，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原一、二审判决书认定林晓峰有向陈钦铭出具资金275万元，无证据予以佐证，该事实不能成立。陈钦铭与林晓峰是多年好友，在林荣英与陈钦铭的离婚诉讼期间，林晓峰还为陈钦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担保，林晓峰与陈钦铭之间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本案的起诉恰发生在离婚诉讼过程中，时间点敏感、加上陈钦铭与林晓峰二人有共同伪造证据的情节。原一、二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款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决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特别是本案在款项往来方面，已经设计到多个案外人多个账号多笔资金的性质问题，但原一、二审法院对资金往来这一重大基本事实，从未向案外人核实过，全凭林晓峰、陈钦铭的口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由此作出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继承，无说服力可言。林晓峰20155月24日起诉时提供的出借证据仅有在2012年5月及12月向银行查询打印的交易记录，且是不完整记录，该交易记录不可能是为本案诉讼使用的。林晓峰主张本案高达275万元借款的证据只有已自认是伪造的《借条》二张及《借款结算清单》一张，没有一份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林晓峰主张275万元款项出借给陈钦铭，均是通过案外人陈超、潘峰、陈汉村、邓金华等人的账户实现的，没有一笔钱是直接转给债务人陈钦铭、这种做法本身就非常不符合常理，而且林晓峰、陈钦铭也没有申请案外人出庭作证说明案外人账户内的资金或账户是由陈钦铭控制或所有。原一、二审判决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凭空将案外人账户内资金认定为本案陈钦铭、林晓峰之间的资金往来，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的共同确认，是错误的认定。根据林荣英提交的证据及法院从银行调取的交易记录及林晓峰的自认：从2012年4月份开始，林晓峰共收到潘峰账号转入210万元正、陈超转入140余万元，陈钦铭账户转入50万元整，其他账户10万元，已经超过400万元，远远超过林晓峰主张洁款275万元。林晓峰辩称其中有65万元及100万元是其向陈钦铭临时借款，并已经通过转账给案外人的方式偿还（当庭提交收款人非陈钦铭的交易记录)。林荣英认为从林晓峰二次向陈钦铭借款的事实就足以表明陈钦铭根本不欠林晓峰任何款项，否则林晓峰根本不需要借款，直接要求陈钦铭还款即可。而林晓峰一直在强调所有的转账对象都是陈钦铭指定的，却提供不出一份陈钦铭如何指定账号的证据，也严重违反生活常识。（三）林荣英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调查与本案有关的账号的银行交易记录，法院未全部调取。林荣英于2015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调取林晓峰与陈钦铭、陈超之间的共8个账号的资金往来情况（时间段为2010.8.16-2015.7.31），一审法院却仅调取了三人各一个账户，对已有在案证据显示的其他账户，比如林晓峰6221840109054445084账户、陈超62×××78账户、陈钦铭622909173334269915账户也不予调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限制了林荣英的举证权利。（四）退一万步讲，假如本案债务真的存在，也是陈钦铭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批复“。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基础是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从林晓峰申请法庭调取的证明-
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林晓峰所谓的出借款没有一笔进入给陈钦铭的账户，更没有进入林荣英的账户。陈钦铭的收款也未进入到林荣英的账户或者家庭开支中来。林荣英也向法庭陈述从2011年至今没有任何大额支出，所有按揭贷款都是由林荣英全额承担（陈钦铭也确认）。陈钦铭家境殷实，名下有多笔资产，不可能是因家庭生活所需为目的向林晓峰借款。实践生活中，出借人凭出借人的优势地位完全可以做到要求借款一方配偶也签字。林晓峰与陈钦铭多年好友，如果真有借款，按林晓峰说法林荣英也知情，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为何不让林荣英签字，为何从不向林荣英催讨，又为何要在起诉前伪造证据？显然对本案借款即使成了，借贷双方都认可是陈钦铭的个人债务，不需要由林荣英来承担，本案债务即使成立，亦非夫妻共同债务。（五）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问题。本案及另一案（原告林高山，被告陈钦铭、林荣英）均系民间借贷案件，本案应由民事审判庭审理，先后相差九个多月立案的二起民间借贷案件，却被同分配到行政庭，由行政庭法官审理，不符合法院的内容分工。这种刻意调整案件承办人的作法表明本案的审理从立案开始就存在人为干扰因素。林晓峰在一、二审开庭时均是在当庭提交案外人的银行历史交易记录，明显都不属于新证据，更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一、二审法庭不仅不给林荣英合理期限去庭外核实该二组证据，反要求林荣英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剥夺林荣英对林晓峰证据发表完整的质证，辩论意见的权利。而对林荣英提供的反驳证据、答辩观点及鉴定申请，却给予林晓峰充分时间以书面形式陈述及当庭提交证据。如此双重标准，让人无法相信原一、二审判决的公平、公正。关于《借条》的鉴定，林荣英申请对二张《借条》和《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官却误导林荣英称林晓峰已经承认伪造《借条》，鉴定目的已经达到，就无须进行鉴定，不用再进行司法鉴定，林晓峰也就因此没有去交鉴定费。而一审判决中，法官却又把林晓峰已经承认是伪造的《借条》和《结算清单》作为定案依据。陈钦铭作为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名下有产权清楚且无抵押担保的商场铺位（价值百万以上）。从便于将来执行角度出发，一审法院理应查明陈钦铭名下商场产权。一审法院却只查封了林荣英名下得尚在偿还住房按揭的房产（扣除贷款后价值不及百万），显然是有意为之，故意偏袒陈钦铭。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客观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及资金往来情况，林晓峰与陈钦铭主张的债务系虚假债务，目的是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对事实及证据的认定，法律适用及审理程序上均存在重大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款均未进入陈钦铭账户，还款及利息支付也未通过陈钦铭账户或以陈钦铭本人名义。《结算单》的出具和《借条》上添加的内容都是在林荣英起诉离婚以后发生的，林晓峰汇到陈超、陈汉村、潘峰的涉案款项是否是借给陈钦铭的借款以及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债务的真实性和借款具体用途，应进一步予以查清。
综上所述，林荣英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郑 唯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夏欣妍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7号）
第二条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一般应当由裁定再审的人民法院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五）项或者第（九）项裁定再审的；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
（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
（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其他情形。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由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审理，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第（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裁定再审的，应当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