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红伟，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35年8月13日出生，福建省晋江市人，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该公司董事长。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符红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闽0582刑初22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符红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6日11时许，被告人符红伟驾驶套用“川Ｓ×××××”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往北方向行驶于晋江市新塘街道齐丰路，至齐丰路晋华集成电路工地路口，右转进入路口时碰撞碾压被害人杨某，造成被害人杨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人符红伟驾车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认定，被告人符红伟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无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案发时年满81周岁，受伤后住院治疗56天，共花费医疗费107884.75元，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其与家属均系农村居民。其左膝关节损伤经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足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护理时间评定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花费鉴定费用1800元。被告人符红伟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属承揽关系。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垫付6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6日10时许，其途经齐丰路晋华集成电路工地路口时，遇见几辆土方车交会，其驻足等待，工地里开出一辆红色土方车从其身旁经过后，其往前走，左侧一黄色车辆从齐丰路右转欲进入工地，将其撞倒并碾压其左腿，车辆未停车直接开进工地，其昏迷，醒来时已在医院接受治疗。
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6日11时许，其在晋华工地上班时，有两个驾驶员称工地入口有一黄色车辆撞倒老人，让其截停，其遂驾驶摩托车追赶。因工地路多未发现肇事车辆，其遂通知现场管理，管理让其报警，后警方到达现场。11时50分许，工地赖某1用向其询问事故情况并让其辨认川Ｓ×××××大货车的驾驶人，其指认符红伟是该车驾驶员，并告诉符红伟撞人了，但符红伟否认。因为当天其登记出入大门的车辆，符红伟曾驾驶川Ｓ×××××货车与其打招呼，其问符红伟怎么敢驾驶没手续的车辆载土方，符红伟表示他的车辆手续齐全，还有保险。
3.证人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6日11时许，其驾车沿齐丰路返回晋华工地施工现场，到齐丰路晋华工地路口时，靠右等候红色豫Ｊ×××××号车辆交会，期间发现符红伟驾驶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空车等待进入工地，当时有个老人在其右前方靠路右等待直行。工地内的红色车辆出来交会车后，符红伟驾驶川Ｓ×××××号车起步右转进入工地，老人也同时向前走，在路口时川Ｓ×××××号车碰撞后碾压老人腿部，但未停车直接驶入工地，其驾车试图从工地另一入口进入工地拦截川Ｓ×××××号车但未果。后其接到符红伟来电，问是否有看到他出事故，其告诉符红伟他在路口撞人，符红伟不信，其让符红伟返回现场查看，但符红伟未言语。后其驾车返回与符红伟见面告诉他真的撞人了，劝他回现场，符红伟仍坚称未撞人并离开。11时29分，符红伟打电话说是8887号车辆撞人，让其不要乱讲；12时57分，符红伟又打电话问起工地事故情况，其称交警调取监控发现肇事车辆顶上有一白色空调，符红伟听完说知道了，要去修车。13时18分，符红伟又打电话询问事故情况，但其表示不清楚。
4.证人赖某1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6日1时许，负责工地土方车出入登记的李某告诉其晋华工地入口有一土方车撞到老人，但车辆未停留直接开进工地内，其遂召集所有土方车的领头人来办公室说明情况，并让李某报警。经初步了解，川Ｓ×××××号车辆撞人的嫌疑最大，且有多部车辆指证该车撞人，11时30分许，工地现场管理赖聪明叫川Ｓ×××××的驾驶员符红伟到办公室，但符红伟否认撞人并表示其车辆有保险无需逃跑，其又叫李某来办公室，李某说符红伟是该车的驾驶员，但符红伟否认撞人并离开。这时警方到现场让其等自查肇事人员，20分钟后，警方返回要找川Ｓ×××××大货车驾驶员，赖聪明马上联系符红伟，符红伟表示在修车，让其等不要再打电话给他，接着便失联了。
5.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16时许，其接老板电话称他接到交警通知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晋江市新塘湖格发生交通事故，让其配合调查，其到交警队后发现确有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新塘发生交通事故，而且有监控录像。因为案发当天其整天都在磁灶的大兴石子场干活，没有离开，就知道川Ｓ×××××号车被人套牌，后民警让其将车辆开到交警队比对，经比对，其车辆手续正常，非肇事车辆。
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9日，符红伟通过其介绍，将一部土方车转卖给朱某的舅舅。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8日，其外甥朱某让其与熊某去和符红伟交易一辆黄色土方车，因当时是晚上，未认真检查车辆，后将车辆拖到修理厂修理才发现车辆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均被磨去，其觉得车不好用就让朱某卖了。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8日，通过熊某介绍，其舅舅买了一部无牌土方车，后又将车转手卖掉。
9.现场笔录，证实警方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笔录的情况。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监控抓拍照片、车辆比对勘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及车辆情况进行现场勘查、检查比对的情况。
11.事故认定书，证实经认定，被告人符红伟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无责任。
12.疾病诊断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人体伤、亡简图，相关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综合证实被害人杨某的伤情情况。
13.接受证据清单、身份户籍材料、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行政处罚材料、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本案相关人员的身份、驾驶资质情况。
1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本案相关车辆的登记情况。
15.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综合证实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达县瑞安物流有限公司。
16.提取、调取笔录及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7.公安机关的破案、查获、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18.被告人符红伟供称，其经朋友介绍到广润公司承建的本案工地运输土方，由其自备车辆，广润公司以每车土方60元的运输费用，根据其运载土方的次数向其支付报酬。其在到公司承运土方前，曾向公司告知其有驾驶证，但车辆无行驶证。2017年1月6日11时许，其驾驶套川Ｓ×××××号牌的重型载货汽车沿齐丰路往北方向行驶，至晋华工地路口时往道路左侧停车让行后，继续往工地内行驶，两三分钟后，有个河南车工打电话称其撞人，其说不是其撞的，并停车走回现场，看到有120救护车将伤者拉走，后工地老板通知其留在现场等候交警调查。12时许，其大概知道是其撞到人，因为害怕便借口驾车驶离工地现场，并于2017年4月份将车辆变卖。案发时，被害人在其驾驶盲区，其确未发现伤者；川Ｓ×××××号牌是其买入车辆后找街上的小广告作的假牌，挂上牌后，其就到晋华工地干活了，案发后其就将上述号牌拆卸扔掉。被告人符红伟并指认案发现场及辨认肇事车辆。
19.身份户籍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的基本身份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情况、治疗、鉴定情况及费用支出情况。
2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庭审时的陈述及现金支付凭证、收条，证明其系晋华工地的承包商，符红伟非其公司雇员，双方非雇佣关系；被告人符红伟自备车辆到晋华工地运输土方，其以运输每车土方60元的价格向符红伟支付报酬，双方实属委托运输关系，案发后其已垫付6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红伟明知是无牌证机动车而予以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的医疗费107884.75元、鉴定费1800元、营养费16182.71元有相应票据证实，予以支持；诉求的残疾赔偿金依其户口性质及伤残评定情况确定为15749.16元；诉求的护理费确定为28711.79元；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680元；诉求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74008.4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与肇事者被告人符红伟之间系承揽关系，非雇佣关系，依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在选任时未尽充分审查注意之义务，致被告人符红伟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存在过失，故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本案20%之赔偿责任，即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34801.68元。鉴于其已在案发后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垫付60000元，故其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符红伟驾驶无牌照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在过错责任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赔偿经济损失34801.68元，其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139206.73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符红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符红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9206.73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上诉人符红伟诉称，川Ｓ×××××号车车主及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符红伟犯交通肇事罪及被上诉人杨某因此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牛某、赖某1用、向某、熊某、马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监控抓拍照片、车辆比对勘验照片，现场笔录，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人体伤、亡简图，相关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提取、调取笔录及监控视频，侦查机关的工作说明，身份户籍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符红伟亦供认不讳，且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符红伟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上诉人符红伟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杨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74008.41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鉴于被上诉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尽充分审查义务，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原审确定其应承担2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被上诉人杨某34801.6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符红伟私自套用川Ｓ×××××号车牌，川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对本案发生并无过错，故上诉人符红伟请求判令川Ｓ×××××号车主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符红伟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上诉人符红伟应赔偿被上诉人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9206.73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但以被上诉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已垫付60000元为由，判决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表述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刑初22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刑初22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福建省广润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80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新明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