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4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武，住抚顺市。
委托代理人：于大明，辽宁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连贵，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抚顺市。
委托代理人：吴延刚，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峰，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抚顺市。
负责人：梁彦鹏，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凤忠，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
上诉人付武因与被上诉人张明祥、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二初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武的委托代理人于大明、李连贵，被上诉人张明祥的委托代理人吴延刚，被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梁彦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凤忠到庭参加了诉讼。
付武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付武与张明祥通过朋友相识，付武是抚顺永兴制钢厂厂长。2009年7月，张明祥找付武要求购买付武的钢厂，经协商，双方于同年7月20日订立协议书一份，总价款5，500，000.00元。张明祥于当年给付2007年12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的转让费2，200，000.00元，之后每年6月给付付武550，000.00元，至2015年5月，张明祥尚欠1，650，000.00元未付，且以各种借口推脱并言明以后不再付款。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张明祥立即给付付武转让费1，650，000.00元并承担利息，诉讼费由张明祥承担。
张明祥答辩称：不同意支付转让费，因为付武在与张明祥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张明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了解到付武转让的标的物并非其所有，因第三人向张明祥主张权利，故张明祥不同意继续支付转让费用。
第三人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述称：付武转让给张明祥的标的涉及第三人的部分资产，付武构成无权处分，诉请法院确认付武与张明祥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所涉及的第三人资产厂房、天车、动力电设施归第三人所有并返还给第三人；诉讼费依法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日，付武作为乙方与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租用厂房协议书》，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将其原捷达铸钢厂厂房及厂地出租给付武，租期为10年，年租金10，000.00元，首次在2006年3月23日给付50，000.00元，剩余50，000.00元在2006年12月31日给付。在付武租用期间内，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厂房及场地不得转卖、转让或租用他人。后在合同下，双方手写合同内容”经肖家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甲、乙双方将合同期限由十年变更为二十年，即从2006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租金由拾万元变更为贰拾万元，乙方于2007年5月末将剩余租金付清”，有付武及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
2008年12月30日，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张明祥作为乙方、付武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捷达铸钢厂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同意给张明祥使用，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5年12月30日至2055年12月30日止，租赁费为每年20，000.00元，付武与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5月1日签订的《租用厂房协议书》中所确定的付武需给付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的租金已由张明祥一次性给付给第三人200，000.00元，租金付清至2026年4月30日，付武给付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的租金由张明祥享有，张明祥自2027年12月30日起给付第三人租金每年20，000.00元。在付武生产经营期间原捷达铸钢厂原有旧固定资产，已经生产折旧，其中大部分已经报废，剩余旧2层办公房，因年久失修，已被付武与张明祥合伙经营时拆除，经三方确认，原捷达铸钢厂已无地上附着物及其他固定资产。
2009年7月20日，付武与张明祥签订《转让协议》，付武将其个人投资注册的集体企业抚顺市永兴特钢厂部分厂房建筑物、设备设施、营业执照等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张明祥（土地属于付武租用第三人的租赁场地，不含在内），协议签订之日张明祥给付付武2007年12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的止转让款2，200，000.00元，自2012年始每年6月底前张明祥支付付武550，000.00元至2017年付清。自2012年至2014年的转让费，张明祥均按期给付给付武。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付武与张明祥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构成无权处分而合同无效。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反之，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在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无效。通过庭审调查，本案付武承认其在转让资产给张明祥时涉及第三人资产，虽付武、张明祥及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属于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资产以协议方式进行了处分，但现通过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可确认上述三方协议与事实不符，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厂房、变压器等资产确实存在，因此，付武转让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资产给张明祥构成无权处分，现所有权人拒绝追认，故付武转让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给张明祥的行为无效，致使付武与张明祥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部分无效。现付武不能提交其转让资产给张明祥时的转让明细，因此，付武诉请张明祥支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付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00元，减半收取9，825.00元，由原告付武负担；第三人交纳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付武、被告张明祥各负担50.00元。
宣判后，付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张明祥向付武支付企业转让对价款165万元，并赔偿其中55万元自2015年6月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24%计算；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明祥、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理由：一、张明祥拒付2015年转让款，并声明拒付以后转让款，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未到期债务应视为提前到期，二审应支持付武的上诉请求。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于法相悖，应驳回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请求。三、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付武转让企业早在7年前，从转让之日期，本案已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遭受侵害之日起2年的诉讼时效。
张明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
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付武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意张明祥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依据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区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只是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规定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买卖合同的效力，仅是物权变动属效力待定状态。本案从法律层面上原审确认《转让协议》部分无效违反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
从事实分析看，原审认定付武处分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资产依据不足。2006年5月1日，付武与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用厂房协议书》，约定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将其原捷达铸钢厂厂房及厂地出租给付武，租期为10年。2008年12月30日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张明祥、付武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张明祥继受租赁原捷达铸钢厂，并确认此时原捷达铸钢厂已无地上附着物及其他固定资产。现在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存在厂房、变压器，显然与《租赁协议书》相矛盾。之后，2009年7月20日付武与张明祥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是付武将其租赁经营原捷达铸钢厂期间资产转让给张明祥，付武交付资产，张明祥理应支付对价。该协议没有体现处分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资产，原审认定付武承认其在转让资产给张明祥时涉及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资产，但没有查实付武处置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资产的范围和种类，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性。原审以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否认《租赁协议书》效力不符合证据规则，应予指正。
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肖家村村民委员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应审查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其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未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认定主要事实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二初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判决；
二、发回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退还付武。
审 判 长 孙晓龙
审 判 员 尹立威
代理审判员 李雪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