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054号
原告上海新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大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嘉康。委托代理人范秀平，男，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上海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彭平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忠辉。原告上海新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2016年1月29日、4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田嘉康、范秀平、被告委托代理人徐忠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3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朋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平华)(下称朋鑫公司)就金山海滨新城一期工程项目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施工期间，朋鑫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并于同日获批。2012年10月，彭平华代表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施工建设，并承诺负责海滨新城一期工程Ⅱ标段(33#、34-A#、34-B#、34-C#、35#、37#、2#车库装饰、安装)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在此期间，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3年9月25日，原、被告在上述涉案工程审价审定表上盖章确认，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款共计23,924,545元。截止原告起诉日，被告共支付工程款11,363,195元，尚欠12,561,350元，因被告拖延支付工程款，致使原告生产经营困难，故诉讼至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2,561,350元及逾期付款银行利息损失1,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利息损失明确为：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14日止，按月息8.45‰计算；以10,042,055.31为基数，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8.45‰计算。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款，也不存在利息损失，即便存在欠款，1.3倍的利息标准也缺乏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上海朋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朋鑫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蔚蓝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系金山海滨新城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与发包方。2011年3月5日，原告作为分包方与作为总承包方的案外人朋鑫公司签订《金山海滨新城一期工程Ⅱ标段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施工金山海滨新城一期工程Ⅱ标段工程(具体为：33#、34-A#、34-B#、34-C#、35#、37#房及2#车库)(下称“涉案工程”)，工程范围为除总承包方另行明确发包以外的本工程全部施工图所包含的土建、安装及公共部位基本装修工程，总承包方保留对部分分项工程另行分包的权力，承包方式为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合同总工期为360个日历天，包括星期六、星期天、春节和其他节假日以及严寒、酷暑等恶劣天气的日子(不可抗力除外)，其中35#楼为100个日历日。工程暂定造价为每平方米1200元整，工程建筑面积约26,578.59平方米，合同暂定造价为31,894,308元，结算时按实结算。合同第9.18条还约定，本分包工程分包单位按本合同20.2条约定的标准计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第20.2条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如下费率的收取标准：(1)土建综合费率为3%，安装工程综合费率为25%。(2)鉴于总承包方已经施工部分临时主干道及其他现有的临时措施，经总承包方、分包单位协商一致，对于本分包工程，分包单位计取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等四项费用按照15元/平方米计取(该单价乘以分包单位施工的建筑面积，即为分包单位可计取的相应价款)。总承包方已施工的临时设施可移交分包单位管理、使用，总承包方不再扣除相应设施的建造费用；但分包单位进场之后，如总承包方移交的道路及其他临时设施如有损坏，分包单位应修复至可使用程度。.......第21.1、21.2约定，合同签署当天，分包单位须支付3,0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方式约定如下：(1)本分包工程基础完成(包括地下室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毕、模板拆除、土方回填)之后，总承包方无息归还分包单位履约保证金的50%。(2)本分包工程结构封顶后7个日历天内，总承包方无息归还25%的履约保证金。本条所述结构封顶包括屋面板及屋面装饰层(包括花架等)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完毕、模板拆除，并经总承包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3)其余履约保证金，总承包方于本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分包单位于本标段工程退场(派驻工程现场维修的人员不计在内)之后7个日历天内全额无息退还。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第24.1约定，(1)本分包工程不支付预付款。(2)正负零零以下工程(包括住宅楼地下室、室外独立车库等)，施工至正负零零线以后，其工程款并非即时支付，该部分款项仍须待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3)正负零零线以上，每月按照当月实际完成的产值的50%支付(支付当月经审核的产值的50%)，包括主体结构、粗装修、室外工程等全部由分包单位实施的工程内容。(4)结构封顶验收(取得质检站验收核验单)后7个日历天内，累计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65%。该部分工程造价包括此前已完工的正负零零以下工程的造价。.......(5)结构封顶之后，仍按每月完成产值的50%支付，直至完工。(6)本工程经质监站竣工验收通过后7个日历天内，累计支付至已完工程总造价的75%。(7)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毕签字确认后七天内，总承包方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5%。.......(8)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分三次支付，工程竣工之满一年后，支付2%；满二年后，支付2.5%；五年防水工程质量保证期满后，结清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合同第24.2条约定，总承包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超过应付款日期90天，从第91天起，对于应付而未付的款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已含利息在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2年10月12日，原告与朋鑫公司就涉案工程土建部分进行审定，确认结算总造价为40,481,771元。2012年12月12日，案外人朋鑫公司申请注销，由股东彭平华、孙桂英组成清算组，同时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朋鑫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同月25日，原、被告及朋鑫公司股东彭平华、孙桂华约定，由被告代朋鑫公司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后续装饰、安装工程由被告承接。2013年9月25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装饰、安装部分进行审定，确认结算总造价为23,924,545元。期间，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363,195元，分别为：2012年10月30日支付483,950元，2013年1月7日支付1,829,380元，2013年1月23日支付967,900元，2013年1月30日支付2,200,000元，2013年1月31日支付1,978,265元，2013年2月1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2,661,725元，2013年2月7日支付241,975元。因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工程款，故涉讼。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案外人彭平观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及孙桂英、彭平华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借款6,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后认定彭平观与本案原告间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认定6,000,000元系借款而非工程款，并据此作出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还查明，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成立，股东为彭平华、孙桂华。2012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6,000,000元工程款发票。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涉案工程分土建和装修两部分，且均同意一并结算，朋鑫公司所欠工程款亦由被告承担，总工程款金额为一期土建工程款40,481,771元及二期安装、装修工程款23,924,545元，共计64,406,316元。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涉案工程款质保期已过，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含质保金。庭审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供了朋鑫公司、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明细单(下称“明细单”)及被告代原告支付各项费用表(下称“代付表”)，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双方对明细单中第22项40,732元以及代付表中第10项463,356.16元有异议。对于40,732元，被告认为是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当在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原告确认收到该笔钱，但认为性质待定，非涉案工程款。对于463,356.16元，被告认为该款系原告未按约支付3,0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故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原告称其确实没有依约支付3,000,000元保证金，但按照约定，即便交了保证金，也是要无息退还的，故不应当计算利息，因原告不同意扣除，所以在代付表中注明了“待定”。此外，对于明细单中第1项300,000元，原、被告均确认为工程款，但原告认为该300,0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300,000元文明措施费，文明措施费应在审价之外另行计算的。庭审中，原、被告对代付表中第1-9项均无异议，第11项2,050,000元双方确认由原告支付，第12项1,439,565元被告确认支付了867,650元，原告经核对，对该项亦予以确认。据此，被告认为其代付的总金额为17,597,904.85元-571,915元(1,439,565元-867,650元)-2,050,000元=14,975,989.85元。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以6,000,000元为基数主张的利息，对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自2013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中，原、被告确认原告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诉讼中，原、被告对代付表中第10项未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原告支付被告231,678元。诉讼中，被告要求原告按本院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开具相应的发票，原告认为发票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审价审定表(两张)、被告付款凭证、税单凭证、(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59号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被告提供的代付各项费用表、履约保证金利息利息计算表、代付工人工资明细、收条、网银交易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涉案工程价款总金额？2、被告已付价款总额？3、代付的工程款金额？1、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总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对涉案工程土建工程款40,481,771元及安装、装修工程款23,924,545元均无异议，亦同意一并结算，同时确认明细单中第1项300,000元为涉案工程款。原告认为总工程价款中应当另行计算300,000元的文明施工措施费，被告认为不应当支付。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工程总价，原、被告已经通过审定表的形式予以确认，共计64,406,316元，该两份审定表中并未提及文明施工费，且原告亦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文明施工措施费未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审定表中，故原告主张的文明措施施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64,406,316元。2、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明细表中第22项40,732元，原告确认该笔款项已收到，但认为并非本案工程款，但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辩称难以采信，据此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为40,181,844元。3、关于代付的金额问题。根据代付表及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未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现双方在诉讼中就该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代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7,597,904.85-571,915元(1,439,565元-867,650元)-2,050,000元-231,678元(463,356.16元-231,678元)=14,744,311.85元。综上，涉案工程价款总额为64,406,316元，扣除被告已付的40,181,844元及代付的14,744,311.85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480,160.15元。关于工程款利息，双方合意从2013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院予以准许，但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关于被告提出的工程款发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建设工程实践，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系原告应尽之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新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480,160.15元；二、被告上海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新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9,480,160.1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新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2,052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新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奚利强
审 判 员 王 超
人民陪审员 陈 谦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