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1502行初109号
原告宜宾林亿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江北振兴大道江北建材城10幢1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073964185G。
法定代表人唐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斌，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710128319。
被告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赵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西区民和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008706163T。
法定代表人姚孝宾，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强，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810761203。
原告宜宾林亿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亿公司）因要求确认被告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赵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赵场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21日推除其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斌，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负责人高文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亿公司诉称，原告公司位于赵场街道办事处建设村梨子林社（以下简称：建设村梨子林社），具有合法营业资格。现面临征收，原告对财产拥有合法所有权，有权获悉相关征收文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得到合法的安置补偿。在原告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亦未得到任何安置补偿的情况下，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21日对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1、原告公司与建设村梨子林社签有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办理了相关的证件，有合法的经营权，对园内地上附着物具有所有权，有权依法获得补偿。在原告未获得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被告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被告不是实施该行为的适格主体。被告对原告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法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扰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应当由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决定，依法进行行政强制。3、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在原告并未收到过任何《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情况下，被告即组织人员对原告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也未对原告进行救济方式告知。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21日将原告园内地上附着物强制推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林亿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原告对涉案附着物所占土地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且对涉案土地上种植的花卉、苗木等附着物享有所有权。3、拆除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证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于2017年7月21日对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强行损毁且被告单位“重推办”黄冬主任实地参与，在法定工作时间代表单位履行公务，指挥城管、公安等相关工作人员以及大型机械对地上附着物进行强行损毁的客观事实。4、原告法定代表人唐涛的证言，证实原告的树木从山东购买，在苗圃内成片而且有规模的种植。2016年9月份开征地工作会的时候，唐涛将营业执照、苗木经营许可证、土地承包合同、苗木清单、本人身份证件复印件等一系列相关材料给队上、村上，并亲自到赵场街道办事处去递交，工作人员让其将资料放到高文俊副主任办公桌上。后来被告准备来挖原告公司林木的时候，唐涛又交了一份材料和一份申请书给他们，要求被告补偿；被告在2017年7月21日和12月8日对原告公司承租土地上种植的附作物分两次进行推除，第一次清表推除的面积大概有五六十亩，第二次推除的树木据说被运往赵场镇××村栽种。
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辩称，1、对本案涉及的建设村梨子林社集体土地的征收是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的。该集体土地的征收有省政府的用地批复，翠屏区人民政府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为据，且赵场街道办事处、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与建设村梨子林社依法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并及时足额将包括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在内的补偿款7994814.40元支付给梨子林社。2、原告与建设村梨子林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到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登记备案，在区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后，原告也没有到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因此，原告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3、原告如果认为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应该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向建设村梨子林社主张。4、2017年6月30日，建设村梨子林社已将包括本案涉及的土地交付给业主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后，被告已完成征地工作，其后是业主在管理使用交付的土地，被告没有实施对原告诉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的行为，原告所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事实，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宜宾市2008年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08]282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宜宾市2015年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5]716号）、《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6年第14号)及张贴图片、《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年19号）及张贴图片，证明对建设村梨子林社集体土地是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征收的。2、《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12月28日），证明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赵场街道征地拆迁服务中心、赵场街道与建设村梨子林社依法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对建设村梨子林社集体土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等进行了补偿。3、翠屏区农商行业务回单，证明赵场街道已将征地补偿款（含附着物补偿款）7994814.40元足额支付给建设村梨子林社。4、交地记录及建设村梨子林社交地示意图，证明建设村梨子林社已于2017年6月30日将部分土地（含本案涉及的土地）交给了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5、赵场街道高文俊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在启动征地之前，被告在农业服务中心了解流转土地备案，该部门没有收到原告备案申请也没有登记记录。发布征地公告后，原告未到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办理征地补偿登记。被告实施征地补偿，是根据梨子林社的申请按照打包的方式计算的补偿，不存在清点、丈量的问题。在补偿到位后被告通知梨子林社要进场清表用地，才得到林亿公司反映他们与梨子林社签订有合同，在梨子林社租用土地种植了林木。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用机具对原告土地上的部分附作物进行正常清表，清理的范围只涉及到林亿公司的少部分树木，12月8日建设村梨子林社委托花木搬迁公司将原告的树木移栽至赵场镇××村张家坳社栽种，由这家花木公司进行养护。
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第1组证据，原告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四份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土地征收实体以及程序是否合法，而本案所诉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强行损毁原告的地上附着物程序是否合法，虽然该行政行为是因土地征收引起的，但原告认为即便是土地征收程序合法也与本案所诉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被告不得以土地征收合法来证明其强行损毁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合法。第2组证据，原告对该证据三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此份证据只能证明土地征收实施机关与建设村梨子林社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与原告依法所有的地上附着物无实际关联性，而且该协议的内容只是列明征收其他土地以及青苗补助费，而对本案的地上附着物并未实际清点计算补偿价格，也未列明在此协议内容中，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恰恰能证明了此次土地征收实施机关包括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该协议的相关附着物补偿只能证明协议内容中的附着物的所有权属于赵场街道建设村梨子林社的补偿，征收方与梨子林社签订关于属于梨子林社所有权的地上附着物补偿，不能代替本案属于原告所有的地上附着物的相应补偿。第3组证据，原告认为只能证明建设村梨子林社已经领取属于其自身的土地补偿款以及附着物补偿款，其所有的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当属于其单位所有，而本案原告所有的附着物并未得到相应补偿，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4组证据，原告对证据三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所诉争议焦点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带领城管公安等相关人员现场指挥挖掘机以及工人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进行强行损毁的事实行为，而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行政机关内部的行政征收行为，假设早在2017年6月30日相关行政部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那么区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应当向其登记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而该组证据并未附加相关土地使用权组证书，因此原告不认可2017年6月30日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本案争议的行政行为与被告还是有实际关联性，且该份证件内容也实际证明了被告参与并实施了土地征收。第5组证据，原告提出，2016年的9月份之前开完征地会时，原告就向被告提供了资料，被告赵场街道办事处此时就知晓原告与梨子林社签订有协议，同时，在2017年4月份的时候，原告与赵场街道的黄冬主任及其他工作人员座谈过林亿公司与梨子林社承包土地合同的事情，他们当时提出承包合同无效，没有备案，没有盖骑缝章，不给原告补偿。因此被告所述征收补偿全部到位以后才了解林亿公司与梨子林社签订的合同不是事实。2017年12月8号的清表工作，是由赵场街道的姚孝宾主任带队来实施的，不是生产队进行的清表。
原告林亿公司提供的第1组、第2组证据，被告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第3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照片既无拍摄时间，也没有标明拍摄地点和拍摄人；并认为在赵场辖区内所有的施工项目，赵场街道都会派出相关的工作人员维护正常的工作秩序和安全秩序，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最多能证明在赵场街道办事处有工作人员在场维护正常秩序，不能证明赵场街道实施或者参与了强拆行为；建设村梨子林社与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交地协议，该公司实施的管理和使用行为与被告赵场街道没有关联，赵场街道不存在强制行为。第4组证据，被告提出，高文俊在赵场××办公室（指挥部）根本没有办公室也没有办公桌，唐涛所述2016年9月亲自到指挥部交了一份资料放在高文俊办公室桌上不是事实，被告确实没有收到原告所述资料。2017年7月21日进场清表过程中，实际上没有推除林亿公司所述的有五六十亩面积，在清表过程中清除了少部分苗木之后接到反映是林亿公司的苗木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清表了。
原告提供的1-3组证据，被告提供的1-4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中的唐涛的证言以及被告证据中高文俊的证言的内容，本院综合上述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林亿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油樟、蔬菜、瓜果、花草、中成药、园艺作物种植及销售等。2013年9月12日，建设村梨子林社为甲方与乙方林亿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乙方租用该社“梨子林”（小地名）集体土地种植林木等。承包期为16年，即从2013年9月15日起至2029年9月14日止。乙方向甲方交纳每年每亩承包金为2300元/亩，此后每年皆参照国家粮食（黄谷）收购保护价计算租金。乙方交付甲方的承包费，按分户亩数兑换给甲方农户。合同第九条“承包期间若土地被政府征用，土地上的所有植物，建筑物设施及附属实施归乙方（林亿公司所有），由乙方与政府协商赔偿价格，甲方（梨子林社）不能干涉赔偿事宜。若政府不承担甲方青苗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则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若政府支付了甲方青苗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则乙方不再支付给甲方补偿费。”第十条“……租用期限至2029年9月15日，如遇国家征收，租用期即终止”。上述土地承包合同未进行备案登记。
2016年9月2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宜宾市2008年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批复》和《关于宜宾市2015年第2批城市建设用地批复》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将建设村梨子林社437.59亩集体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公告第三条“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青苗补偿标准按《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及青苗附着物补偿办法的通知》（宜府发[2014]20号）和《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征地补偿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告》（宜府通[2014]7号）文件及相关配套文件规定执行”。第五条“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2016年9月9日前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它有关证明材料到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地址：宜宾市上江北酒源路35号）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原告未提供资料办理征地补偿登记。2016年9月28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公告第三条“地上附着物，即山林竹木和户外构筑物，根据实际栽种情况按单位土地面积折算补偿”。根据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的工作安排，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赵场街道办事处承担征地范围内的具体补偿安置工作。2016年12月28日，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作为甲方、建设村梨子林社为乙方、赵场街道办事处为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征收建设村梨子林社集体土地437.59亩，其中耕地371.79亩，其它土地65.80亩。协议第三条“征地补偿安置。（六）附作物补偿。按宜府发[2014]20号文件规定标准实施。对乙方征收土地范围内（扣除建设用地面积）的地面山林竹木、经济作物（包括房前屋后地面山林竹木）的补偿，按亩平标准以单位土地面积补偿。经甲、乙、丙（赵场街道办事处）三方协商，结合实际情况，考虑到坡度系数等原因，单位土地面积为征收乙方土地总面积扣除该范围内建设用地面积后的基础上上浮30%的面积进行计算，补偿标准按7500-9000元/亩以单位土地面积支付给乙方，由乙方按规定程序实施分配，妥善落实到户。”2017年3月31日，赵场街道办事处依据协议内容将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2476702.80元、青苗补助费758451.60元、附着物补偿费4753860.00元、土地调整费5800元，共7994814.40元转入建设村梨子林社账户。
2017年6月30日，在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赵场街道办事处、赵场街道建设村、建设村梨子林社共同参与下，梨子林社将部分土地166.566亩交付给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开展土地清表工作前，原告提交资料向被告报告其在建设村梨子林租用土地种植林木。2017年7月21日，被告开展清表工作将原告在建设村梨子林社“梨子林”（小地名）土地上的种植的部分附着物推除。原告认为归其所有的地上附着物未得到任何补偿，被告组织的推除其租用土地上的附着物的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推除原告林亿公司在承租的集体土地上种植的附着物的实施主体是谁？2、被告对建设村梨子林社实施补偿后，推除原告在承租集体土地上种植的附着物的行为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原告在承租集体土地种植的附着物是由被告推除。理由是（1）被告是根据翠屏区人民政府征地征收办公室的工作安排，承担安置补偿具体工作，本案中的《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交地记录、翠屏区农商行业务回单均对此予以证实，被告是征收工作的直接实施主体，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实施补偿并收回土地是其工作的内容；（2）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推除原告承租集体土地上种植的附着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原告作为一般当事人，在被告未对其补偿情况下，依据自行收集的承租的土地上的附着物被推除的证据，证明系被告所为。虽原告的证据不充分，但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被告提供“交地记录及示意图”，以此说明涉案被征收土地已经移交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从而提出拆除涉案土地上原告的附着物是该公司的用地行为所致，与其不具关联。分析认为，“交地记录及示意图”仅能证实建设村梨子林社被征土地中有部分土地移交给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至于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实施了用地建设行为，用地范围是否包括涉案土地，是否推除原告种植的附着物，上述问题均不能证实。同时，被告提供的“交地记录及示意图”也不能反映出涉案原告租赁的尚未实施附着物补偿的土地在交地范围内，因此，即便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交地范围内实施了建设用地行为，也不能说明该公司推除了原告种植的附着物。故被告提出的原告的附着物是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拆除，与被告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以上分析说明，因被告是征收工作的直接实施主体，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推除原告种植的地上附着物，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应为推除原告种植的附着物的实施主体。关于焦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外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因建设村梨子林社“梨子林”（小地名）集体土地上的林木等系原告种植，所有权归原告，且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也有相同约定，所以在征收建设村梨子林社集体土地时，原告种植的附着物的补偿费应归附着物的所有人即原告所有。土地征收部门在查明附着物权属后应当向附着物所有人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中已告知权利人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时间、地点和应提供的资料。原告林亿公司未履行上述征地补偿登记义务，同时，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备案，虽然如此，由于被告负有对拟征收土地上地面附着物的权属、种类、数量等进行调查、清点、核实的职责，在本案中却未提供涉案林木等归建设村梨子林社集体所有的证据，同时，被告在开展上述工作中应了解到其所辖村社土地流转情况，调查中也能区别原告在“梨子林”（小地名）处成规模种植的林木等附着物非一般农户房前屋后的零星山林竹木，且被告在实施土地清表推除原告种植的附着物前就已知晓建设村梨子林社与原告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有地上附着物归原告所有内容。因此，被告知晓原告在此处种植的林木等附着物为原告所有，应该依法对原告实施补偿，支付地上附作物补偿费。被告仅对建设村梨子林社实施征地补偿而未补偿原告，未经原告同意即推除其在土地上种植的附着物，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其行为构成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办事处2017年7月21日推除原告宜宾林亿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租翠屏区赵场街道办事处梨子林社集体土地上种植的部分附着物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办事处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健
人民陪审员 许期敏
人民陪审员 张胤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裴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