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窦福海，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付毅，男，1968年1月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买然古丽，女，1968年1月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娜尔，女，2001年6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阿娜尔*呼满拜克，女，2002年11月18日出生。
上述二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买然古丽，系被申请人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之母。
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冯萍，石河子市司法局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吾堂（又名敖坦），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宁立新，新疆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木拉提（吾堂之子），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哈力，男，1966年3月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木合牙提（吾堂之子），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
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因与张春、吾堂、木拉提、木合牙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1）石民初字第3329号民事判决，张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兵八民一终字第3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0561号民事判决，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吾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兵八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张春不服本院（2013）兵八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新兵民申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窦福海、付毅，被申请人买然古丽、委托代理人冯萍，被申请人吾堂及其委托代理人宁立新，被申请人木拉提的委托代理人哈力、被申请人木合牙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8日，一审原告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起诉至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称：1997年11月9日，原告买然古丽与马家坪村村民呼满拜克结婚，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夫妻二人承包了石河子乡马家坪村34.07亩土地。2005年国家征收了9.5亩，2010年呼满拜克去世。2011年1月5日，二被告协商并签订合同将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并让不懂汉语、不明白合同内容的原告买然古丽在合同上签名，原告认为该合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该合同上仅有原村委会主任马俊武签名没有村委会盖章同意，亦未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合同应属无效。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2011年1月5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第三人木拉提述称：第三人木拉提出生并落户于马家坪村，至今户籍仍在该村，是与原告同户内的土地承包人。2011年1月5日，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第三人木拉提不知情也不同意。现第三人木拉提认为转让行为造成其损失，要求确认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人，并确认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第三人木合牙提述称：第三人木合牙提出生并落户于马家坪村，至今户籍仍在该村，是与原告同户内的土地承包人。2011年1月5日，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第三人木合牙提仅知道父亲吾堂要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知晓合同的签订和合同具体内容。现第三人木合牙提认为转让行为造成其损失，要求确认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人，并确认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被告吾堂辩称：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签订合同时，被告张春隐瞒了土地征收及补偿标准，合同是在欺诈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合同签订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他共有人均不知情。合同应当是无效的。
被告张春辩称：被告张春与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告吾堂为该户户主，其有权代表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合同，被告张春也有理由相信被告吾堂的签名同意即代表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马俊武为合同签订时土地发包方马家坪村的村长，是马家坪村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即发包方同意转让；被告张春为马家坪村本村村民，其有权受让本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其支付的对价不低于当时市场价，价格合理，亦不存在提前知道土地征收及补偿标准的事宜；且该合同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情形。故被告张春与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签订的合同应有效。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5日，被告吾堂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被告张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吾堂以每亩23100元的价格将户内位于石河子市石河子乡马家坪村（以下简称马家坪村）的24.57亩承包地一次性永久转让给被告张春，该转让款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该价款包含在该土地征购时甲方应获得的全部土地赔偿（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助费、人口安置费）。乙方付清价款后，在任何条件下，任何时间都不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如该土地被征购，甲方不得再向乙方或政府有关部门及第三方主张任何费用和权利，相关权益归乙方所有，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村委会和镇（乡、街道）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各备案一份。合同尾部“转让方”处由被告吾堂、原告买然古丽署名并摁压指印，“受让方”处由被告张春署名并摁指印；另有马家坪村村长马俊武在“村委会负责人”处署名，马俊武署名下面记载“鉴证日期：2011年1月5日”。合同附有所转让土地的四至简图。当天，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对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的签字、印章真实等进行了见证。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张春即支付转让费569142元，被告吾堂及原告买然古丽收款并出具收条一份，其中原告买然古丽获取转让费180000元，余款均由被告吾堂收取。随后，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被告张春，但未办理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备案等手续。后三原告及户内其他人员即第三人木拉提、木合牙提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未取得其同意，侵害其权利，遂起诉。
另查：1997年，原告买然古丽与马家坪村哈萨克族村民呼满拜克（回族名字为马先或马贤）结婚，后育有二女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买然古丽夫妻一家与呼满拜克的叔叔吾堂（又名敖坦）、堂弟木拉提、木合牙提为一户村民，呼满拜克是户内户主。1999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该户村民在马家坪村共承包土地34.5217亩。原告买然古丽与呼满拜克婚后均在马家坪村管理、耕种该土地。因该土地原为被告吾堂承包，2003年及2004年二人向被告吾堂交纳土地租金共计4000元。2005年，呼满拜克户内9.5亩土地被政府征收。2010年，呼满拜克去世。2011年11月，原告阿娜尔*呼满拜克的户籍由出生地额敏县迁至马家坪村登记在该户内。因马家坪村土地承包长期遵循“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的惯例，该户土地亩数未因人口变化而改变。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就主体而言，原告买然古丽系原告西娜尔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其有权代为管理、处分原告西娜尔的财产及财产权利，且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原为被告吾堂所有，买然古丽夫妻均为代被告吾堂管理该土地且曾于2003年、2004年向被告吾堂交纳租金共计4000元，故原告买然古丽及被告吾堂在合同转让方一栏署名，被告张春有理由相信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已取得其他共有人同意，二人有权代表其他共有人签订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共有人同意，原告买然古丽及其作为原告西娜尔的监护人和被告吾堂共同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且被告吾堂同住之子第三人木合牙提知悉其父亲要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转让，足以证明五名共有人中已有原告买然古丽及其代表的原告西娜尔、被告吾堂与第三人木合牙提四人同意转让，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已经取得三分之二共有人同意，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原告阿娜尔*呼满拜克虽现已将户籍由其出生地迁入马家坪村其母户内，有权主张相应财产权利，但在合同签订时其户籍尚未迁入该户内，即在合同签订时其并非合同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且即使原告阿娜尔*呼满拜克属于共有人，原告买然古丽作为其监护人、法定代理人，亦有权代表其处分财产权利。就合同中的意思表示而言，原告买然古丽虽为哈萨克族不通晓汉字，但其已实际接受转让款180000元并已向被告张春交付承包土地，足以表明其知晓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并同意转让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三原告主张原告买然古丽在合同上署名时不明白合同内容，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吾堂称被告张春在合同签订时隐瞒土地征收及征收标准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虽事前未向土地发包方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但合同签订时时任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马俊武亦在合同村委会负责人栏签名，该签名应视为其代表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的职务行为，即发包方同意该土地经营权转让。时任马家坪村党支部书记张金贵及现任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马建云虽表示对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的转让行为不知情，但二人均非当时村委会组成人员，故三原告主张马俊武签名仅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未盖章同意转让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后，被告张春虽未向土地管理部门要求登记，但其后果仅是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不影响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三原告主张转让合同未经备案登记合同无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告买然古丽、被告吾堂与被告张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原告及第三人要求确认2011年1月5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予被告张春，第三人不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故第三人要求确认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驳回原告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木拉提、木合牙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290元（三原告已预交190元、木拉提已预交50元、木合牙提已预交50元），由原告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负担190元，由第三人木拉提负担50元，由第三人木合牙提负担50元。
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认定马俊武的签名属职务行为错误。马家坪村于2011年7月发放征地补偿款时，未将安置补偿款发放给被上诉人，说明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并不认可马俊武的签名为职务行为。且马俊武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其在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签名不符合常理。2、2005年征收呼满拜克名下的9.5亩土地补偿兑现单、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承包证明，证实上诉人买然古丽一家人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判决认定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原为上诉人吾堂所有错误。2011年上诉人阿娜尔*呼满拜克的户口己迁入马家坪村，该户内土地及兑现款至今未交接签字，证明上诉人阿娜尔*呼满拜克属该户内承包经营权人。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家庭成员共有，处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只有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签名，无其他家庭成员签名。原判决认定转让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吾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由上诉人吾堂、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吾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共有不动产所有权依法转让的原则性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专门性规定。二、原审第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没有作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授权上诉人吾堂转让承包地事宜。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吾堂有权代表原审第三人签订转让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决认定马俊武的署名行为为职务行为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明显存在欺诈。在马家坪村征地补偿款表中显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合计每亩33000元。此补偿标准明显高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吾堂等人所约定的转让价格。马俊武作为马家坪村当时的村长，明知此事却予以隐瞒，显属违法。四、上诉人吾堂与被上诉人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既没有经发包方同意，也没有履行必要的登记手续，该合同应属无效。五．原审第三人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张春未作书面答辩，针对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吾堂的上诉，一并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买然古丽作为上诉人西娜尔的母亲有权代理处分其财产，且该处分行为并未损害其利益。上诉人阿娜尔*呼满拜克在合同签订时户口还未落户马家坪村。被上诉人不清楚原审第三人是否为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审第三人木合牙提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已认可上诉人吾堂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行为。上诉人吾堂作为户内户主有权代表其他家庭成员行使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的权利，其行为属表见代理。原审第三人木拉提不认可上诉人吾堂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前了解到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户主为上诉人吾堂。被上诉人属善意取得。马俊武作为马家坪村当时的村长，其签字行为属职务行为。转让行为是经过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是否盖章和备案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已按市场最高价支付上诉人转让费，不存在欺诈、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木拉提、木合牙提未作书面陈述，针对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吾堂的上诉，一并口头陈述称：同意上诉人吾堂的上诉意见。签订合同时，我们不知情，如果我们知情也不同意签订合同。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对“因该土地原为被告吾堂承包，2003年及2004年原告买然古丽与呼满拜克向被告吾堂交纳土地租金共计4000元”的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80年代呼满拜克与上诉人吾堂一起生活，未分开。在1996年之前承包土地挂名为上诉人吾堂。1996年之后上诉人吾堂外出务工，将土地全部交给呼满拜克耕种。2003年及2004年上诉人买然古丽与呼满拜克向上诉人吾堂交纳土地租金共计4000元。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2010年石河子市政府已经开始对马家坪村所在的石河子开发区土地进行征收工作。一、二审中，马家坪村财务人员提供的“石河子乡马家坪村征地补偿款表”显示该表制作时间为2010年7月28日，审核时间为次年7月29日。该表记载征地补偿费有三项：“青苗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其中“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发放标准每亩合计33000元。上诉人买然古丽获知土地征收赔偿方案后，认为其合法权益遭受侵害，遂于2011年10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即（2011）石民初字第3329号民事案件。在（2011）石民初字第3329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木合牙提称听其父亲吾堂提起过转让土地的事情，认可吾堂处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见，之后反悔不予认可。2012年3月5日，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马家坪村村民呼满拜克户内户主，户内其他成员有其妻买然古丽，长女西娜尔，二女儿阿娜尔*呼满拜克，叔叔吾堂、堂弟木拉提和木合牙提，该户村民在马家坪村一轮、二轮土地承包有34.5217亩；2005年，国家征收9.5亩土地；2010年，呼满拜克去世。马俊武在该证明上签字。二审中，经本院释明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后，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要求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予以一并解决，同意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180000元。上诉人吾堂要求另案解决。被上诉人则要求赔偿其投资及收益损失。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判决认定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及原审第三人是否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未经全体承包经营权人同意是否有效；四、马俊武署名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具有物权属性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问题，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调整的范畴。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共有人处分共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作明确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共有物处分及其它相关规定。上诉人吾堂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国务院于1995年3月28日制定的《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附件中规定：“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的是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与上诉人吾堂、原审第三人以家庭为单位成为马家坪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户内成员均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因此，上诉人吾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与上诉人吾堂、原审第三人以家庭为单位共同承包马家坪村的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未对共有承包土地进行分割，故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与上诉人吾堂、原审第三人之间共同共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益，不应视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份共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益。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承包地流转应按照共同共有的财产权“一致决”的处分原则进行流转。上诉人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均为未成年人。上诉人买然古丽作为其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有权处分其财产。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诉人吾堂非户内户主，仅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故其无权代表原审第三人木拉提处分其财产。一、二审中，原审第三人木拉提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在未得到原审第三人木拉提授权，事后又未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当属无效。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吾堂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户户主，其处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属表见代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已取得三分之二共有人同意，认定此转让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四，其一，上诉人买然古丽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户不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上诉人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又属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符合转让的条件。马俊武虽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村委会负责人”处署名，但未履行应尽的审查职责。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对该转让合同既无备案也无相关内容的会议决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明确写明该合同在村委会、乡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各备案一份及村委会盖章。故马俊武及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须履行的程序应当是明知的。根据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第二十五条规定：“……。承包方转让承包土地，发包方同意转让的，应当及时向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报告，并配合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发包方不同意转让的，应当于七日内向承包方书面说明理由。”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不符合程序规范要求。其二，经石河子乡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审核的“石河子乡马家坪村征地补偿款表”中显示补偿款人姓名为上诉人吾堂，非被上诉人的事实，证实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未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发包人马家坪村未以明示方式表示同意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故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当属无效。马俊武在该转让合同中署名属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同意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原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须履行的程序是明知的，其在与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签订该转让合同时，不符合“主观上善意”这一要件。故被上诉人辩称其已支付土地转让的合理对价，其为善意，该转让合同有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因本案争议土地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已被石河子市人民政府征用，被上诉人已无法履行返还土地的义务。一审时，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是以确认合同无效提出诉讼请求。二审时，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虽同意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但上诉人吾堂要求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另案解决，被上诉人则要求各方当事人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基于上述事实情况，本案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宜一并处理。对此，当事人可另案解决。
综上，原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
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5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买然古丽、吾堂与被上诉人张春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290元（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已预交190元、木拉提已预交50元、木合牙提已预交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送达费90元，合计390元（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已预交100元、张春已预交290元），前述费用合计680元，由被上诉人张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给付上诉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290元、给付原审第三人木拉提50元、给付原审第三人木合牙提50元。
申请再审人张春称：一、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买然古丽、吾堂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经石河子乡马家坪村村长马俊武同意，该合同除转让双方签字外，还有村长马俊武的签字，马俊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签字即是发包人马家坪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意思表示。二、关于发包人延迟表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转让合同有效。虽然该解释对拖延表态的时间未规定，但发包人村委会拖延表态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期限应认定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即使马俊武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从双方订立合同至被申请人买然古丽等提起诉讼已长达近一年时间，村委会拖延表态也应认定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三、关于被申请人买然古丽、吾堂签字的效力问题。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承担义务，但家庭承包经营权由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处分不符合现实生活的习惯做法。承包经营权等证书载明，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农户代表人所进行的处分，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其处分行为有效。其他家庭成员处分的，因承包经营权是以家庭为单位依法取得，家庭成员间具有亲属关系，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该处分行为有效，除非有证据表明相对人知道或应知道该行为人无处分权的除外。因此，被申请人买然古丽和吾堂的签字，对被申请人具有约束力，其处分行为有效。四、关于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户籍关系在本村的常住人员。由于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的户口于2011年11月才由出生地额敏迁至马家坪村，因而在订立合同时其不享有马家坪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五、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受法律的保护。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款符合市场价，且在合同订立同期是最高的，不存在显失公平、恶意串通损害被申请人利益的情形，鉴证书亦证明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转让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申请再审人是马家坪村村民，被申请人作为土地承包权人曾对涉案土地有弃耕行为，申请再审人受让后，对流转的土地进行改良、耕种，是对国家、社会有益的行为，应受到保护，原二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无效错误。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答辩称：一、原审认定转让行为无效正确。申请再审人系原任石河子乡马家坪村村长马俊武的外甥，2010年7月28日，马俊武已知征地底价为每亩35000元，马俊武和申请再审人通过各种方式劝说不知情的马家坪村村民以每亩低于国家征地补偿款10000元的价格转让户内土地，仅被申请人一户土地补偿差价款就近40万元，申请再审人并不是实际购买人，是其姑父付毅出资400万元左右，以申请再审人的名义购买了包括被申请人土地在内的土地。转让合同上马俊武的签名是事后张春找马俊武所签，村委会未盖章，法院对时任马家坪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张金贵作的调查笔录证明，签转让合同未经村委会讨论也没有会议记录，张金贵证明其不知此事，现任马家坪村村委会主任马建云也证明，接任马俊武村长的所有材料中没有马家坪村村委会知晓转让合同的材料，因此，马俊武的签名不能视为其代表村委会的职务行为。石河子乡一轮土地承包时，被申请人买然古丽的丈夫呼满拜克已23岁，有资格有能力承包土地，原审法院到石河子乡马家坪村村委会会计处调取的原始承包土地底子上，也只有呼满拜克的名字，申请再审人有意回避2010年7月21日之前争议土地户主一直是呼满拜克的事实。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的户口2002年就已申请报户，直至2011年11月14才给予补报，其之前并未报过户口，更未在额敏有过户口。订立转让合同时，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的户口虽未报入马家坪村，但其从出生起就是该户内成员。原二审判决对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认定正确。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都规定，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买卖，根据《民法通则》第18条的规定，被申请人买然古丽无权处分被申请人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的财产。根据《物权法》第103条的规定，具有家庭关系的共有是共同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物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被申请人家庭共同共有，该家庭6名成员中只有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的签名，转让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吾堂答辩称：双方订立转让合同时正值石河子乡马家坪村征地补偿工作进行中。2010年7月28日，村委会已制订出石河子乡马家坪村征地补偿表，马家坪村村委会作为土地发包人对本案所涉土地转让事项并不知情，该转让也未经村委会同意。根据法律规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须经发包人同意，经村委会审查和批准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程序，转让合同未履行备案手续。马俊武与申请再审人有亲戚关系，马俊武作为村长，明知土地要征收补偿，其与申请再审人恶意串通，意在骗取征地补偿款的差价。被申请人是哈萨克族，转让合同应附哈萨克族文字的文本，还应向被申请人宣读合同内容。马俊武在合同上签名并未经过村委会同意，村委会也未在该合同上盖章，西环法律服务所的鉴证存在重大瑕疵。因此，转让合同应为无效。
被申请人木拉提、木合牙提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和被申请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被申请人买然古丽、西娜尔、阿娜尔*呼满拜克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二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是否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三、马俊武签字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四、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该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法律规定的用益物权，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本案亦涉及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此，对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民事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国家对农村土地推行长期的土地承包政策，国务院于1995年3月28日制定的《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附件规定：“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从上述规定可知，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作为被申请人户内的家庭成员，从其出生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登记落户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与其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关。因此，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在本案中有权利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争议土地是被申请人以家庭为单位共同承包，被申请人对该土地未作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对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共同共有。申请再审人称被申请人阿娜尔*呼满拜克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在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吾堂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马俊武是马家坪村的村长，其有权代表马家坪村村委会签字，在合同上签字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其代表马家坪村村委会签字，应视为作为土地发包方的马家坪村村委会同意转让。申请再审人称马俊武签名是职务行为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应为有效。理由是：1、从订立合同的主体来看，本案转让合同是被申请人吾堂与申请再审人签订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是马家坪村的村民，转让主体和受让主体均符合法律规定。因争议的土地登记在被申请人吾堂名下，申请再审人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吾堂是代表其户内家庭所有成员订立合同。加之，被申请人吾堂是被申请人木拉提、木合牙提的父亲，申请再审人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木拉提和木合牙提知晓转让事宜且同意转让。被申请人买然古丽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其又是被申请人西娜尔和阿娜尔*呼满拜克的法定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其有权利处分被申请人西娜尔和阿娜尔*呼满拜克的财产。因此，申请再审人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是代表其家庭所有成员与其签订转让合同。2、从合同签订的过程看，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后，马俊武代表马家坪村村委会签字，西环法律服务所亦对转让合同进行鉴证，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也实际接收了转让款，说明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对合同内容是清楚的，转让合同应是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真实意思表示。3、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申请再审人在合同签订后，即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569142元给付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被申请人吾堂和买然古丽亦将争议土地实际交付给申请再审人，双方仅就转让事项未到发包方处作备案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看，备案登记仅是管理性规定，并不是效力性规定，法律上对承包经营权履行备案手续并未作出强制性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未到发包方处备案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在法律上仅是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4、被申请人称申请再审人在订立合同时与马俊武恶意串通和该转让合同显失公平，因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被申请人称该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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