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民终5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崔连春，男，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慈，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平市殡仪馆。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陵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振江，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广福，男，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雅萍，四平市三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山门镇。
法定代表人：李广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君，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连春与上诉人四平市殡仪馆、上诉人李广福、上诉人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芳园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30日作出的（2006）四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四立民二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再审后，该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3）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四平市殡仪馆与万芳园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5）四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崔连春、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崔连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田济慈，四平市殡��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李广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雅萍，万芳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连春于2006年3月28日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崔连春与四平市社会事务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现变更为四平市殡仪馆）签订的《联办四平公墓（万芳园）合同》（以下简称：联办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采取补救措施，立即恢复崔连春正当经营权，恢复崔连春对四平公墓全部财产享有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包括流动资金612万元、固定资产300万元、全部待售商品墓穴价值650.53万元719个、全部帐目及资料，并赔偿崔连春的经营损失；3.确认李广福不是联办合同的出资人，不具有提出解除合同的主体资格；4.判令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立即停止侵害行为，返还财产，返还财产数额与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采取补救措施恢复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内容一致，并赔偿崔连春的经营损失；5.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审计费、包括移送的（2006）四民二初字第7号案件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10月30日，崔连春与管理处签订联办合同，双方约定联办的四平公墓为独立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由崔连春担任，联办期限为30年。管理处投入征地资金并负责办理公墓的审批手续，崔连春全部出资建设公墓，含基本建设、墓区建设和墓穴建设，并约定崔连春向管理处交纳税后利润的时间与金额。联办期满，管理处收回全部固定资产，任何一方不得无故中止联办合同。崔连春与管理处签订联办合同之前，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办理了手续，并开展了公墓建设。合同正式签订时崔连春已经投入��设资金并建成公墓主体建筑，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2005年11月6日，管理处与李广福共同署名给崔连春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称因崔连春长期不办理营业执照、私自征地，违反合同约定，经管理处与李广福研究，决定与崔连春解除联办合同。管理处提出解除合同的两个理由都不成立，称崔连春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是转移管理处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与法定责任，合同约定应由管理处负责办理公墓的审批手续，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公墓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经营性公墓由殡葬事业单位建立，由建墓单位持批准文件向当地工商行政部门领取营业执照，在如此明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条件下，管理处解除合同的第一个理由不成立；称崔连春私自以四平市东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征地、违反合同约定，崔连春没有征地，征用集体土地只能是政府行为，��崔连春征地没有证据。管理处所称征地是一份技术咨询合同，是四平公墓委托吉林省林业勘察设计研究院就四平公墓使用林地进行可行性研究，不存在冒用一个不存在的单位去委托咨询，合同上盖的是四平公墓公章，是堂堂正正的行为，因此，管理处的第二个理由也不成立。故联办合同应该继续履行。二、管理处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05年8月10日，管理处擅自单方与李广福共同署名签订了万芳园公司章程，该章程将四平公墓更名为万芳园公司，称李广福出资25.5万元，占出资额的51%；管理处出资24.5万元，占出资额的49%。管理处与崔连春签订联办合同并履行四年之久，用同一套批准文件，在同一个林地位置上，私下与李广福设立万芳园公司。在管理处与李广福共同签署的章程中将四平公墓出资人、联办合同一方当事人莫名丢开，而该时间内联办合同仍然处于履行中，该违约行为导致崔连春经营权的失去和财产权的重大损失，崔连春投资建设四平公墓仅商品墓穴就投资551万余元，建成墓穴2450个，其他固定资产投资300万元，因此，管理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恢复崔连春经营权的违约责任，恢复崔连春对四平公墓全部财产享有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包括：现金612万元，全部固定资产价值300万元，待售商品墓穴价值650.53万元719个、全部资料及帐目。三、李广福不是联办合同主体，不是四平公墓的出资人，不具有提出解除联办合同的主体资格。四、李广福和万芳园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崔连春经济损失。管理处单方撕毁合同并与李广福、万芳园公司共同采取欺骗手段骗得工商登记后，采取强行占领的方式霸占四平公墓。
管理处反诉请求：1.确认管理处与崔连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对解除合同后双方的财产进行合理析产并作出判决。事实及理由：管理处与崔连春于2002年签订联办合同，合作期间，崔连春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合作履行期间的一些不当行为，使管理处认为无法再继续合作下去，因此，决定解除合同，并已通知崔连春，依法生效。
李广福反诉请求：1.确认管理处与崔连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李广福为合作建墓的投资人；3.对合作投资期间形成的资产进行析产并作出判决。事实及理由：2002年，崔连春以投资人代表的身份与管理处签订联办合同，李广福作为投资人参与合作，并约定占有51%的投资股份。合作期间，崔连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也使李广福认为不能再继续合作下去，因此，支持管理处解��合同的决定。
本案在原审时，双方当事人以管理处为甲方，崔连春为乙方，李广福为丙方，万芳园公司为丁方，于2006年9月4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签订《协议书》，并申请一审法院制作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06年9月30日作出（2006）四民二初字第15号调解书，内容如下：一、甲、乙、丙三方确认自2001年10月起至2005年10月24日对四平公墓（万芳园公墓）共同进行投资建设，并于2002年10月30日补充签订了联办合同，该合同书中崔连春是以投资人代表身份签字，丙方虽没有签字，但甲方和乙方确认丙方向四平公墓的投资真实有效。二、甲、乙、丙三方对四平公墓（万芳园公墓）投资额确认及比例如下：甲方（人民币）：贰拾叁万肆仟肆佰伍拾叁元贰角捌分（234453.28元）；乙方（人民币）：贰拾叁万陆仟玖佰元整（236900元）；丙方（人民币）���贰拾肆万伍仟元整（245000元）。甲方收取固定管理费，经营利润按乙方49%和丙方51%分配。三、因乙方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退出三方合作，并同意解除联办合同；甲方、丙方同意乙方退出和解除合同。甲方与丙方自2005年10月24日依法成立丁方，乙方对此无异议并予确认，乙方承认丁方的经营与乙方无关。四、乙方、丙方对经营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进行确认：1.至2005年1月14日，乙方分别以借款方式分得利润200万元。乙方和丙方予以确认。具体如下：2003年12月6日，乙方以借款名义从四平公墓中分得利润150万元；2004年9月29日，乙方以借款名义从四平公墓中分得利润10万元（赵某某借款，乙方确认赵某某的行为代表乙方）；2005年1月14日，乙方以借款名义从四平公墓中分得利润40万元（儿子崔某某借款，乙方确认崔某某的行为代表乙方）。2.至2005年1月14日，丙���共分得利润200万元，对此乙方予以确认。五、因乙方退出合作，甲方、丙方同意对乙方的投资进行补偿，具体明细如下：1.乙、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所形成的固定资产价值约为80万元，按49%比例补偿给乙方，共计39.2万元；2.自2001年10月至2005年10月24日（万芳园公司依法成立之日），乙、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的利润按49%分给乙方，扣除乙方已得利润，余款约为83.3万元。以上共计给乙方补偿人民币122.5万元。六、本协议对乙方的补偿属一次性补偿，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上述问题主张权利：乙方不得对甲方与丙方的投资合同及丁方的经营权和相关问题进行干涉或主张权利。七、如有任何一方违背本协议约定，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2006年9月20日，双方当事人又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丙方、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甲方同意放弃对崔连春的反诉，乙、丙、丁方均无异议。二、甲方同意为乙方承担伍万元（50000元）诉讼费用。三、四方同意由甲方向崔连春一次性支付调解协议和本次补充协议所涉款项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伍仟元整（1275000元，此款包括四方协议中甲方向乙方支付的1225000元和甲方同意为崔连春承担的50000元诉讼费用）。四、四方同意各自承担在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180010元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负担。
该调解书生效后,本案经提交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四立民二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
本案再审开庭审理时，崔连春具体诉讼请求为：1.���认崔连春与管理处签订的联办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采取补救措施，立即恢复崔连春的正当经营权，恢复崔连春对四平公墓的全部财产所享有的所有权与使用权，包括流动资金612万元；3.确认李广福不是联办合同的出资人，不具有提出解除合同的主体资格；4.判令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立即停止侵害行为，返还财产，返还财产数额与管理处承担补救措施恢复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内容一致；5.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审计费、包括移送的（2006）四民二初字第7号案件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对变更后未诉的原诉请求，崔连春提出另案告诉。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管理处与崔连春双方签订的联办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管理处应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对于崔连春提���返还财产及恢复对四平公墓的全部财产享有的所有权与使用权的请求，包括流动资金612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主张系经营权的一部分，故不作为判决主文予以裁判。管理处、李广福在四平公墓原址，利用四平公墓的相关批件成立万芳园公司，其行为侵犯了四平公墓的正常经营权，管理处、李广福、万芳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6）四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二、四平市殡仪馆与崔连春于2002年10月30日签订的《联办四平公墓（万芳园）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三、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应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崔连春对四平公墓（万芳园公司）的经营权；四、驳回崔连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管理处、李广福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10元由管理处负担，反诉费3000元由管理处负担。
四平市殡仪馆与万芳园公司对再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崔连春明确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四平市殡仪馆解除合同无效，确认诉讼过程中所形成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判令四平市殡仪馆继续履行合同。二、判令四平市殡仪馆承担违约责任：1.采取补救措施，恢复崔连春的经营权；2.赔偿崔连春的经营损失（2005年11月6日至返还期间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三、依法确认李广福不是联办合同的主体，不是四平公墓的出资人，不具有解除合同的主体资格。四、判令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立即停止侵害行为：1.立即恢复崔连春的四平公墓经营权；2.立即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的流动资金3681281.01元；3.立即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库存719个商品墓穴销售款（数额以审计为准）；4.返还和交付原四平公墓和万芳园公司经营期间全部销售墓穴档案及电脑数据；5.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具体以四平公墓被侵占前形成的固定资产、资产明细表为准）；6.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5.192公顷土地的使用权（原联办合同为3.992公顷，后征地1.2公顷）；7.赔偿崔连春损失（2005年11月6日至返还期间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三被告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五、依法判令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共计23万元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同原审意见。
四平市殡仪馆重审时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及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本案当事人���方在原审审理期间，达成和解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中未声明不放弃再审申请权利，应当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二、本案提起再审后应驳回再审申请，原调解书内容合法，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应当被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本案原调解书系依据各方的和解协议书形成，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崔连春撤销调解书的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再审请求不应受到保护。1.本案原调解书，是法院在各方当事人经协商签订《协议书》后，根据各方当事人申请，以调解书的形式再次确认了已经发生效力的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自愿原则。崔连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协议书》签订时受到欺诈和胁迫，或者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且崔连春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过撤销该协议。崔连春给其儿子崔洪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与民诉法规定的“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的特别授权是相符的。崔连春以此为理由反悔，与事实不符，与诚信相悖，于法律无据。2.当事人各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法院下发的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履行完毕，崔连春也已经收到补偿款。其所申请再审，理由明显不成立。3.崔连春认为“和解协议、调解书内容系对国有资产的处分，因管理处没有进行评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认为管理处对国有资产以调解方式进行处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此认定错误���《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其中第3条关于国有资产在转让前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违反上述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此外，《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国有资产，避免国有资产因低价转让而流失。但这并不等于在流通领域特别是市场主体间就财产流转发生争议时，要对占有、使用、经营国有资产的民事主体给予特殊保护。国有资产利益不能等同于社会公共利益。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只属于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应影响国有企业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效力。法院以本案国有资产未经评估，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撤销原调解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四方于2006年9月4日、2006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两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崔连春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四方协议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协议中对各方投资额及比例进行了确认；同时崔连春自愿退出三方合作，同意解除联办合同，对崔连春在合作期间分得利润及补偿也进行了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各方签订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旦成立，便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应当遵照执行，否则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原则及合同法等的规定，依法不应得到保护。四、管理处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中，从双方签订的联办合同内容来看：合作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审批墓地，取得土地使用权；第二，建设及经营墓地。甲方负责土地投入、公墓的审批手续，即第一部分内容；而乙方为经营方，负责经营管理。因公墓系特种行业，此处甲方负责的公墓的审批手续，指民政部门、林业部门等的审批。乙方负责经营，其中应当包括经营手续的办理。四平公墓即是崔连春为了经营墓地而成立的。办理税务登记及工商营业执照属于经营墓地范畴，公墓营业执照系经营手续，系一种行政许可，并非审批手续，应当由乙方负责办理。此外在联办合同签订时，已经确定乙方为公墓的法定代表人，崔连春也以四平公墓的名义签字，更加明确崔连春系经营管理负责人，应负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法定义务。因崔长期不办理营业执照，致使墓地违法经营。且非法征地，造成管理处被��法机关处罚。此外，崔连春自2004年因刑事案件被羁押，其本人已经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丧失了履行合同的能力。四平公墓系殡葬业，涉及社会公众及民生利益，崔入狱后即处于管理无序状态。且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二）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崔连春亦不应该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崔虽不是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只是由于四平公墓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之原因所致，依据联办合同和其实际职责和作用，其身份已等同于法定代表人。综上，管理处解除合同，具有法定的理由。因以上种种，致使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管理处依法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五、本案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在2006年一审审理期间，经各方协商，签订了和解协议，原联办合同已经解除，对原四平公墓各方经过清算，管理处已向原告给付完结算款项。清算后，管理处与李广福合作成立万芳园公司，公司重新开始经营至今。原合作期间账目已经清算完毕。崔连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客观上无法实现。六、崔连春要求返还经营所得没有依据。崔连春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2005年11月6日至返还期间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没有依据。诉请返还主体错误，姑且不论各方当事人对原四平公墓已经进行析产清算完毕，2005年11月后万芳园公司经营公墓，经营一度处于亏损状况，即使有经营所得，也与崔连春无关。更何况如果是要求返还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管理处也无法返���，也不是返还主体。其次，原四平公墓已经进行了析产，崔连春已经收取了127.5万元的利润分配及补偿款，原合同终止并清算完毕，不存在返还问题。退一步说，即使将返还所得视为赔偿崔连春损失，亦没有依据。管理处不存在违约，谈不上赔偿；各方以调解结束纠纷，各方补偿已到位；后期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与崔连春无关，作为赔偿依据于法无据。七、本案不应进行审计。2016年9月9日，崔连春提出变更审计申请内容（审计2005年11月6日前原四平公墓建成的全部待售商品墓穴719个销售款总额；审计原四平公墓全部绿化价值）。四平市殡仪馆再次重申，此案不应该亦不需要进行审计。四方协议及调解书是原、被告各方对原四平公墓合作经营的清算和了结，是对四平公墓净资产或经营成果的分配和确认。且崔连春领取了结算款，四方协议和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多年��崔连春对已经分配完毕账目中的某一块资产提出审计，于法于理无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实际意义。断章取义地拿出某一块资产审计，不能说明与该经济实体有关的经营、财务或投资主体的任何问题。本案中，各方提出各自证据，不能对财务数据达成一致，且原四平公墓的账册亦丢失，因此确认四方协议和调解书中认可的内容是公正合理的。719个墓穴和树木数量是崔连春自己主张，未经被告认可。且，墓穴经营是以石材供应商垫款方式建设，资产属于四平公墓。崔连春虽然是四平公墓负责人，但该资产不属于其个人所有。因此，暂且不论墓穴、树木具体数量，就整体而言，应该涵盖在四方和解协议内容之中。崔连春作为四平公墓负责人，怎么可能会遗漏这两块重要资产呢？和解协议和调解书应当是崔连春在了解四平公墓的综合财务状况后，认可的最终结果。调解书履行完毕后，剩余资产已经属于四平公墓其他各方。如今，崔连春对和解协议已经认可和履行完毕的内容再行审计，是对他人财产的干扰和侵犯。时过境迁，崔连春主张的地上物等（树木果树草坪）已发生变化，或者已由万芳园公司投入管理后产生了增值，审计当年的情况事实上已不可能。综上，本案经过原审调解结案、再审一审、二审、到发回重审，各方当事人之间纠纷已经在一审期间通过和解协议解决，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稳定，而原告无合法理由反悔后意图推翻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崔连春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确认调解书合法有效，依法保护四平市殡仪馆的合法权益。
李广福重审时辩称：一、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四方协议和调解书已经执���完毕的客观情况，应驳回崔连春的再审申请，理由同第一被告的意见一致。二、对崔连春的第一项请求，李广福承认签订联办合同时，该合同有效，因各方当事人自愿签署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因原联办合同已经自愿解除，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根据法律规定，该联办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终止，不存在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承担责任的情形。本案属经营权纠纷，法院无权对经营权进行调整，经营权属公司自行调整的范围。三、本案中证据能够证明李广福是投资人之一，应驳回崔连春主张李广福不是投资人之一的请求。四、崔连春的第四项请求是侵权责任，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崔连春没有证据证明侵权，法庭不应支持。五、崔连春实际上是利用对诉讼请求的确认增加了诉讼请求。原审调解书合法、有效，应驳回崔连春的再审��请。
万芳园公司重审时辩称：崔连春的诉讼请求与（2013）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原审的诉讼请求有巨大的变化。一、（2013）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中对崔连春诉讼请求描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只有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具体的项目描述；二、（2013）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中对崔连春诉讼请求描述中没有请求确定解除合同无效的内容；三、（2013）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中没有请求的第四项；四、第四项请求的第6点在原审中也没有该项请求。再审案件应围绕原审的诉讼请求及申请再审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审理。本案是按照再审程序审理的案件，无论在再审程序中崔连春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原来的是否相同，答辩人无义务辨别，只需要拿出原始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不同意李广福关于联办合同合法、��效的意见。一、崔连春关于确认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不应支持，理由是联办合同第13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公证报主管局批准生效，本合同未经公证欠缺合同生效的法定要件，所以崔连春该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基于此，崔连春关于继续履行该合同并由法院赋予强制执行力的观点也不应支持；二、四方当事人就本案已经于2006年9月4日和2006年9月20日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已经履行，本案纠纷已经不再存在，故崔连春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万芳园公司没有实施任何崔连春主张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四平市殡仪馆反诉称：四平市殡仪馆先在铁东法院起诉，崔连春在提出管辖异议的同时向省高院起诉，省法院认为两案合并审理由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将四平市殡仪馆列为被告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及理由同原审意见，现在不需要析产，放弃该项反诉请求，仅要求确认管理处与崔连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
李广福反诉请求：1.确认管理处与崔连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李广福为合作建墓的投资人。放弃对合作投资期间形成的资产进行析产的请求。事实及理由同原审意见。
崔连春对四平市殡仪馆及李广福的反诉辩称：四平市殡仪馆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双方于2002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联办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所以，四平市殡仪馆不能行使约定解除权，崔连春也不存在四平市殡仪馆做主张的违约行为，因此四平市殡仪馆也无权行使法定的解除权。在四平市殡仪馆没有解除权的情形下，以单方通知行使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该合同应继续履行。李广福不是2002年崔连春与四平市殡仪馆签订联办合同的合同主体，当时崔连春以投资人代表的身份签订联办合同并不包括李广福，所以合同主体身份不存在，李广福无权代表崔连春解除2002年的联办合同，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当时崔连春投资四平公墓建设是以联营体的方式进行的，并没有成立公司，也没有股份，在此诉状中李广福享有51%的股份没有事实依据。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的出资的主体均是崔连春及四平市殡仪馆，并没有其他的主体进行出资，所以反诉请求确认李广福为四平公墓的投资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请求法院驳回李广福的反诉请求。
李广福对四平市殡仪馆的反诉请求没有意见。
四平市殡仪馆对李广福的反诉请求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万芳园公司对四平市殡仪馆及李广福的反诉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16日，四平市东方科技城与四平市殡葬管理所签订联办净园公墓协议书，崔连春作为四平市东方科技城的法定代表人与赵永平作为四平市殡葬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由于开工时当地农民上访等原因公墓建设被政府暂停，该协议未能履行。2002年10月30日，崔连春作为投资人代表（乙方）与管理处（甲方）签订了联办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建设的四平公墓为独立核算单位，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定代表人由乙方出任，联办期限为30年（2001年11月-2031年11月���；四平公墓作为经营性骨灰公墓，其业务范围为骨灰安葬有偿服务，任何一方无权单独改变公墓土地使用性质，不得无故中止联办合同；甲方以位于四平市实验林场山门林班44小班国有林废弃地2.108公顷和有偿转让林地面积3.992公顷土地作为公墓建设用地，征地资金由甲方投入，并负责办理公墓的审批手续，依照法律规定，加强殡葬管理，由乙方全部出资建设公墓，公墓建设含基本建筑、墓区建设和墓穴建设，乙方要以庄严、肃穆、整洁、环保的要求建设园林化墓园，为墓主提供优质服务；利润分配为乙方向甲方自2003年7月开始交纳税后定额利润，2003年为5万元，2004年至2007年为每年7万元，2008年至2012年为每年8万元，2013年至2031年利益分配于2013年12月30日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缴利润调整幅度正负在20%以内；公墓经营收入扣除交纳甲方利润后，其余利润归乙方所���；甲、乙双方联办期满，甲方收回公墓的全部资产，对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彻底评估，由乙方负责清算，甲方不接管任何债务；原合同是在2001年7月16日签订，原合同由于改变公墓地址，改址期间对联办投资人及部分内容进行调整，原甲方名称四平市殡葬管理所改为四平市社会事务管理处。赵某平作为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与崔连春作为四平公墓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管理处与四平公墓公章。该合同虽然签订日期为2002年10月30日，但实际履行日期为双方约定的2001年11月。时任四平市民政局局长张某某的外甥宿某于2001年10月到四平公墓做现金出纳工作。崔连春在经营四平公墓期间，办理了四平公墓税务登记，但对四平公墓未办理工商登记。崔连春于2005年7月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1月刑满释放，因涉嫌挪用资金���，于2006年12月1日被四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07年1月16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对崔连春作出不起诉决定。
2005年7月20日，管理处、李广福联合向崔连春发出《关于解除联办四平公墓合同的意见》。2005年10月10日，管理处向民政局提出《关于解除与崔连春、李广福联办合同的请示》。2005年11月1日，管理处员工集体向民政局及管理处提出要求终止与崔连春合作的意见。2005年11月6日，管理处与李广福向崔连春发出《关于解除联办四平公墓合同的通知》。
2005年10月22日，管理处与李广福以现金出资方式注册成立万芳园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管理处现金出资24.5万元，李广福现金出资25.5万元。万芳园公司坐落位置为原四平公墓位置，使用的土地、房屋、设备均为原四平公墓的资产。
2005年11月11日，管理处向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崔连春，请求确认管理处与崔连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在解除合同后对双方进行析产。李广福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请求依法确认其在与崔连春共同投资建设的四平公墓的资产数额。崔连春于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确认管理处与李广福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确认四平公墓全部固定资产属崔连春所有。2006年1月，崔连春依据本案事实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对该案进行撤诉。2006年1月25日，崔连春又依本案事实向本院起诉管理处与李广福，本院于2006年2月13日作出（2006）吉民指管字第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后，根据本院立案庭通知将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前述案件调致本院与该案合并审理，立为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崔连春追加万芳园公司为本案被告。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崔连春于2006年9月20日对其长子崔某某作出授权，内容为：现委托崔某某在我和社会管理处、万芳园、李广福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我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上诉、反诉，参加执行、调解。2006年9月4日，管理处、崔连春、李广福、万芳园公司签订协议书（崔连春签字），2006年9月20日，管理处、崔连春、李广福、万芳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崔某某签字），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30日根据上述四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内容作出（2006）四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崔某某于2006年10月8日向该院申请对和解协议内容制作调解书，2006年10月23日，该院向崔某某送达调解书。2006年10月23日��宿某向崔洪刚银行卡转款127.5万元，崔某某出具收据，李广福称该款由其支付。
赵某平讯问笔录载明“四平市万芳园公墓的实际老板是张进忠，一切事情都是由他来策划和操纵的”、“但我在与崔连春签订协作合同办理四平公墓时我根本就不认识李广福和宿某一，也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如果官司打赢了，让社会管理处与李广福共同经营管理公墓，将崔连春的49%股份给社会管理处，让我配合律师邱某准备材料打官司，通过法院强行解除，邱某无论做什么材料只要是对打官司有利张某某局长都让我盖公章”、“你们社会事务管理处与李广福签订过联营合同书吗？答：没有，我们社会事务管理处就是与崔连春签过”。宿某一、宿某讯问笔录载明：“用我岳父李广福顶名作为万芳园公司法人代表是我舅舅张某某的主意”、“一切都是我舅舅张某某的主意，整个过程也都是张某某运作的，包括用我岳父李广福顶名作为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因为这个公墓的幕后老板是我舅张某某，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就是以崔连春出事为由，把崔连春踢出去，以李广福的名义注册公司，实际由我哥负责管理。把四平公墓变成由宿某一管理，张某某幕后指挥，宿某一和张某某共同受益的新公司”。
崔连春于2005年11月21日委托吉林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2005年11月15日以前的四平公墓资产（房屋、车辆）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856600元。���纳评估费6000元；崔连春于2006年5月16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申请鉴定费4万元。崔连春提交的其他费用收据为（2006）四民二初字第7号案件交费，该案已经崔连春撤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崔连春几次提出审计、评估申请，由申请审计万芳园公司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的收支、利润、银行存款，侵占四平公墓612万元资金去向，侵占四平公墓719个墓穴资金数额及去向等内容变更为审计2005年11月6日前原四平公墓建成的全部待售商品墓穴719个的销售款总额及原四平公墓墓区全部绿化价值。对崔连春提出的审计、评估申请，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均不同意，且不予协助。崔连春根据原审卷宗提交的四平公墓流水账及当时的销售平均价计算719个墓穴价值9576000元。在原审卷宗，宿嵬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四��公墓当时账户存款余额为3681281.01元。
张某某原为四平市民政局局长，宿某一、宿某系其外甥，李广福系宿某一岳父。2014年6月25日，中共吉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关于张某某留党察看一年处分的决定，内容为因张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的经营活动谋取利益，不正确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2003年12月，崔连春与张某某外甥宿某一以借款名义从四平公墓分红现金各150万元，2005年1月，崔连春儿子崔某某和李广福分别以借款名义从四平公墓分红现金50万元，2006年9月，崔连春与管理处签订解除联办协议书，并和李广福将四平公墓经营中形成的固定资产和利润按比例进行了分配，同年11月，张某某决定，万芳园公司按评估价值324.26万元的价格购买李广福承接的原四平公墓价值127.5万元的资产，2007年2月和2008年5��，万芳园公司两次支付给李广福320万元。2005年10月至2009年12月间，由于张某某和赵某平不正确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宿某一和宿某在万芳园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侵占公司资金446.87万元，给国家造成损失。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关于四平公墓所使用的土地及建造的房屋具体登记情况，并要求提供该土地及房屋目前管理、使用、占有情况，经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应由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举证，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拒不提供，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李广福向崔洪刚支付127.5万元的钱款来源李广福未提供，李广福将127.5万元资产转让与万芳园公司的相关合同、手续，李广福与万芳园拒绝提供；关于崔连春提出在离开四平公墓��有719个待售墓穴的事实，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拒绝提供账目查明。李广福证明其隐名股东身份的18张投资收据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
一审法院责令李广福出庭参加本案诉讼，但李广福以患病为由未出庭，其所提供的病例为前期病例。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
一、关于本案2006年9月4日协议书与2006年9月20日补充协议书效力及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
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四）企业清算”的规定，本案中，管理处作为国有单位，其参与的四平公墓资产处置应适用《国��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四平公墓资产处分应先进行评估、审计。管理处未对资产进行评估、审计即对国有资产以协议的方式进行处理，违反上述规定，故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基于上述违反法律规定达成的协议所制作的调解书，应予撤销。
二、关于李广福是否为四平公墓投资人的问题。
李广福向本院提交证明其投资人身份的证据主要为18张投资收据，因该收据未提交原件，且在四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本案联办合同中没有体现该证据，李广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或该证据丢失的证明，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因李广福未提供足以证明其出资参与四平公墓经营的���据，不能证明其是联办合同的出资人之一，结合赵某某、宿某一、宿某的讯问笔录及李广福在本案再审后一直不出庭拒绝参加诉讼的行为，且联办合同中没有体现李广福的内容及李广福的签字，认定李广福不是案涉联办合同的出资人，其不是联办合同的主体，其不具备解除联办合同的主体资格，其反诉请求及辩解不予采信。
三.关于联办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
管理处与崔连春为出资人代表于2002年10月30日签订的联办合同，双方对该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联办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崔连春证明其在2001年至2004年底期间，能够正常经营、管理四平公墓，但因崔连春涉嫌刑事犯罪，在2005年，其已不能对四平公墓进行实际管理，虽联办合同合法、有效，但时隔10余年，且2005年10月成立的万芳园公司已对四平公墓的资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崔连春不是万芳园公司的股东，联办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该联办合同应予解除，故崔连春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崔连春要求恢复四平公墓经营权的请求，因联办合同无法履行，四平公墓已不存在，不予支持。
四、关于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应否于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
虽然，2005年7月20日，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联合向崔连春发出《关于解除联办四平公墓合同的意见》，并于2005年11月6日，四平市殡仪馆与李广福向崔连春发出《关于解除联办四平公墓合同的通知》，但崔连春一直未同意解除联办合同。在此期间的2005年10月22日，四平市殡仪馆与李广福成立万芳园公司，且万芳园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所使用的大部分文件均为四平公墓的审批文件，同时万芳园公司坐落位置为四平公墓的位置，使用的房屋、设施、土地为四平公墓的资产。四平市殡仪馆在联办合同未解除的前提下，未经崔连春同意，私自与李广福投资成立万芳园公司，致使联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损害崔连春的合法权益，属违约行为，其与崔连春在联办合同中未进行违约责任的约定，但其行为已对崔连春构成侵害，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因崔连春于本案未要求四平市殡仪馆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崔连春要求四平市殡仪馆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在四平公墓原址，利用四平公墓的相关批件成立万芳园公司，其行为侵犯了四平公墓的正常经营行为。因李广福虽不是案涉联办合同的投资人，但其在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期间主动参加诉讼并提出请求，在本案原审中，参与进行两份协议书的制作，并申请调解，达到其目的，侵犯崔连春的合法权益，对崔连春构成侵权，在调解后，将127.5万元交付给崔某某，并将该笔资产以324.26万元的价格出让与万芳园公司，获取利益196.76万元，故其应在获取利益的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
万芳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固定资产及墓穴的合法来源，所使用的土地及房屋均属原四平公墓的资产，对崔连春构成侵权，故其于本案中应承担侵权责任。
五、关于崔连春损失及处理问题。
根据原审卷宗记录，宿某提供四平公墓账户存款余额为3681281.01元。因李广福不是四平公墓投资人，故该钱款应为崔连春的经营所得，崔连春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款应予以返还，因该款系被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侵占，崔连春未要求四平市殡仪馆承担侵权责任，故该款应由万芳园公司、李广福承担返还责任。
关于崔连春要求的719个墓穴价款的请求，因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拒绝提供四平公墓交接时的账目、凭证，崔连春仅提供四平公墓流水账及证人闫某某证言予以证明，因该证据属崔连春单方提供，且证人闫某某未出庭，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崔连春该项诉讼请求，对该部分事实无法审理；崔连春提出赔偿其2005年11月6日至经营权返还期间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为其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及要求返还与交付四平公墓和万芳园公司经营期间全部销售墓穴档案及电脑数据、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5.192公顷土地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联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营权亦不能返还，且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账目、凭证对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进行审计，四平公墓未进行清算、析产，无法确认四平公墓资产被万芳园公司占用、使用的情况，对该部分事实无法审理。崔连春可通过对四平公墓清算、析产，对万芳园公司经营所得进行审计后，另行主张上述权利。
崔连春提出诉讼费用的请求，依据的是本案诉讼费170010元、评估费6000元、申请鉴定费4万元，上述费用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实际发生，且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万芳园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予以支持；其他费用因系另案发生，且崔连春已对另案进行撤诉，不予支持。
综上，万芳园公司、李广福应返还崔连春经营款3681281.01元，扣���崔某某收取的127.5万元，应给付2406281.01元，李广福对该款以获取利益的196.76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六、关于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的反诉请求问题。
四平市殡仪馆与崔连春签订的联办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合同事由的条款，且双方履行合同中亦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管理处单方解除与崔连春签订的联办合同的行为无效。李广福不是联办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四平公墓投资人，故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对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的反诉要求确认四平市殡仪馆与崔连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崔连春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四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二、2006年9月4日、2006年9月20日崔连春与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及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三、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李广福返还崔连春经营款2406281.01元，李广福对该款以获取利益的196.76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四、李广福不是联办四平公墓（万芳园）合同的主体，不是四平公墓的出资人；五、崔连春要求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及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库存719个商品墓穴销售价款、赔偿2005年11月6日至经营权返还期间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经营所得作为其经营损失、返还和交付四平公墓和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全部销售墓穴档案及电脑数据、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返还侵占前四平公墓5.192公顷土地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崔连春可通过对四平公墓清算、析产，对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经营所得进行审计后，另行主张权利；六、驳回崔连春要求判令四平市殡仪馆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崔连春要求判令四平市殡仪馆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崔连春要求判令李广福与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恢复崔连春的四平公墓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崔连春要求判令四平市殡仪馆、李广福及四平市万芳园公墓有限公司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十、','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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