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冬,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职员,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天津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记黄埔地产(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89号津汇广场6层601室。
法定代表人:周伟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家利物业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83号世纪都会商厦702室。
负责人:孙永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子冬因与被上诉人和记黄埔地产(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记公司)、家利物业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家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和民二重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子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被上诉人和记公司、家利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王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子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堵塞物的性质为建筑垃圾,和记公司的通球实验记录不能证实上诉人收房时涉诉房屋管道通畅,其在本次堵塞事件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家利公司作为专业的物业服务公司,应当邀请第三方见证疏通过程,对疏通过程进行录像并保存证据,其疏通行为不当导致无法确定堵塞原因并明确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意见不能体现涉诉房屋恢复原状的全部工程造价,鉴定范围偏小,导致上诉人损失范围缩小,且鉴定意见中的待定项属于本次事故的直接受损范围,属于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的损失、物业费损失、取暖费损失的确定有违法理,显失公平。
和记公司辩称,和记公司交付的房屋已经过通球实验和竣工验收,交付房屋符合要求,上诉人接收时亦予以认可。和记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家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鉴定意见的确定项造价已经包含涉诉房屋维修的所有费用,待定项不属上诉人的损失范围,不应予以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子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天津市和平区××与××交口西南侧都××楼1502房屋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35847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6年5月18日延期使用房屋损失107174.26元,按合同约定延期交房损失违约金标准计算,保留主张之后损失的权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3年12月19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物业费8782.94元、2013年、2014年、2015年三个年度采暖费共计3645元;4.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天津市和平区××与××交口西南侧都××楼1502,原告系所有权人,被告和记公司系开发建设单位,被告家利公司系物业服务单位。2013年6月7日原告接收房屋,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12月18日因1402-1502之间的下水管道堵塞,污水通过涉案房屋的马桶冒出,将原告的涉案房屋污染。被告家利公司派人到原告家中对堵塞位置进行查找,原告要求先明确责任否则拒绝打开检查孔进行查找。次日被告家利公司通过1402将下水主干管疏通,将堵塞问题解决。双方认可共用该02户下水管道的1502楼上业主为1602-2002,原告当庭确认,向被告和记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为下水管道内被建筑垃圾堵塞系房屋缺陷,通球实验系抽查,不���完全排除房屋存在上述缺陷的可能。向被告家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为被告有对公共部位维修检查的义务,且单方维修未对堵塞物进行妥善保存,导致无法通过堵塞物分析何人侵权。原告亦明确本案依据侵权关系主张权利。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进行评估。其中装修损失造价为34602元,可以直观看到的损失项目为主卧室墙面壁纸、地面复合地板及门套,次卧地面复合地板及墙面涂料,客厅墙面壁纸及墙面涂料、木质隔断柜、地面复合地板及地砖,厨房地面地砖,卫生间地面地砖。装修损失待定项造价为30607元。现场经查看无水浸受损痕迹,但原告主张被污水浸泡存在损失,该部分造价为30607元,内容包括主卧木质门扇,次卧金属玻璃门、地面砖、防盗门、地柜、卫生间坐便器、厨房和厕所墙面砖及金属玻璃门,以及拆除厨房和卫生间墙面���涉及的PVC吊顶及金属玻璃小窗等装修的费用。原告交纳物业费至2013年12月31日,物业费每月302.86元。采暖费每年度1215元。因原告申请鉴定,原审中产生鉴定费用1000元,发回重审后重新申请产生鉴定费用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污水反冒产生的损害赔偿问题,原告亦确认以侵权损害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二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第二,原告主张的损害哪些应纳入损失范围。
针对焦点一,双方对1402与1502之间的下水主管道堵塞而导致污水反冒造成原告受损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和记公司主张侵权依据为涉案房屋存在缺陷,表现为下水管道被建筑垃圾堵塞,被告和记公司有责任。但原告实际收房日期为2013年6月,则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均未出现堵塞情况,且被告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通球实验,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和记公司存在过错,其向和记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家利公司主张侵权依据为家利公司对于公共部位有维修检查的义务,在疏通过程中系被告单方进行,且未对堵塞物进行妥善保存,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堵塞物分析是何人侵权。首先未保留堵塞物与因管道堵塞导致原告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疏通行为与堵塞物的保留具有不确定性,原告以此为由要求家利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其次家利公司对公共部位有维修检查的义务,但堵塞具有一定的突发和随机性,在原告家中发生污水反冒情况下,被告家利公司也尽到疏通义务,但考虑被告对公共管道有维修保养义务,且家利公司作为新交付房屋的前期物业服务公司,对业主,特别是需要集中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的情况下,具有督促、管理和监查职责,在其不能���全排除系业主故意的情况下,酌定家利公司对原告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为宜。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侵权,二被告属于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无证据证明二被告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原告的损害应当包括哪些范围。发生污水反冒后,原告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负有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首先原告当庭认可因为要求有人先对污水反冒负责,故未同意工人砸开马桶以查找堵塞位置和原因。其次原告认可未对现场进行清理,从冒水后没有再进去过。即使出于保存证据和现场的目的,原告也完全没有必要等到判决生效才清理装修正常使用房屋。2013年12月18日原告即知晓污水反冒,次日即完成疏通,原告应当固定证据后,及时对房屋整理恢复正常使用状态,现原告以房屋不能使用为��一直主张期间的损失明显不当,对于扩大的部分,不予支持。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以四个月作为恢复时间为宜。发生污水反冒后,并不必然要将现有装修全部拆除、将房屋恢复至毛坯房的状态,然后将房屋进行清洁后按现装修标准重新进行装修,而应以实际损失为限。经原告申请,结合鉴定意见,确定原告装修损失为34602元。对于原告申请鉴定但不应纳入损害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现场污损状态及原告需要重新装修的事实,原告恢复期间不能对房屋正常使用属于原告的损失,原告按每日123.2元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失范围为14784元(30天每月×4个月×123.2元每天)。原告不能正常使用房屋期间的供暖费及物业费亦应纳入原告的损失范围,根据合理的恢复时间,根据供暖期间酌定原告取暖费损失为911.25元(即1215元×3/4)。对于物业费原告实际交纳至2013年12月31日,根据当月污水反冒时间,酌定物业费损失为127元(302.86元×13天/31天每月)。之后物业费原告尚未交纳,原告可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现原告遭受的损失不属于人身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范围,原告主张其属于损失不能成立。原告的实际损失包括装修损失34602元、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的损失14784元、2013-2014年度取暖费损失911.25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损失127元,根据被告家利公司承担30%的责任计算,被告家利公司应给付原告15127.3元。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家利公司给付原告因污水反冒导致损失共计15127.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7536元,原告负担5275.2元,被告家利公司负担2260.8元,第一次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负担,第二次鉴定费6000元,原告负担4200元,被告家利公司负担1800元(被告家利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3年6月7日已接收涉诉房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和记公司提供的下水管道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和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
家利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具有对涉诉房屋所在物业单元的公共设备设施进行维修、养护、运行管理与服务的职责。家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对涉诉房屋所在公共下水管道定期进行维修养护的义务,且其在疏通下水管道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见证并保留堵塞物,导致不能通过堵塞物判断堵塞原因并明确各方责任,上诉人亦不能因此另行主张权利,家利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上诉人损失的主要责任,以70%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家利公司承担30%的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污水反冒后未采取合理方式沟通处理,对其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以30%为宜。
涉诉房屋恢复原状并非必须按原来装修标准重新装修,上诉人主张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358477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已对涉诉房屋进行鉴定并确定其装修损失为34602元,该损失为上诉人因污水反冒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家利公司按责承担。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方案已能满足恢复原状的要求,对上诉人主张的待定项损失30607元,因再鉴定时已无法直观看到受损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屋遭受损失,上诉人对涉诉房屋不能正常使用,该期间虽无需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但在一审审理时因对房屋装修损失进行鉴定,其损失应计算至鉴定意见交付双方当事人之日止,即2016年3月28日,在此之后原告已无需保留现状可直接清理污物装修房屋,因此,该日之后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每日123.2元标准认定上诉人该损失并无不当,其损失数额应为102256元(123.2元/日×830天)。上诉人的供暖费、物业费损失亦应计算至2016年3月28日,但其未能提交已缴纳2014至2015、2015至2016年度的供暖费及2014年1月1日之后的物业费的证据,应以其实际发生的数额认定其物业费、供暖费损失,分别为141.2元,880.9元,对后续物业费、供暖费损失,上诉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的损失不属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范围,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子冬的���际损失包括装修损失34602元、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的损失102256元、2013至2014年度取暖费损失880.9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损失141.2元,以上合计为137880.1元,家利公司承担70%的责任应为96516.07元。
综上所述,王子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和民二重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家利物业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子冬损失共计96516.07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子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费7536元,由王子冬负担2261元,家利物业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5275元;第一次鉴定费1000元由王子冬负担,第二次鉴定费6000元,由王子冬负担1800元,家利物业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王子冬负担205元,由家利物业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路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