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7民再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牌楼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董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辉，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全迎春，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辉，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义升，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成，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因与被申请人李义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7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以（2017）冀民申12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全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辉，被申请人李义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成到庭参加了诉讼。
李义升诉称，2012年7月，全迎春承包了张北县交通局交通技能服务中心大楼土建及装修工程，实际中标人为张家口二建公司。我分包了该工程的大顶金属板、大顶压顶大理石、干挂大理石（白麻、咖啡钻）、干挂铝塑板、大顶百叶爬梯六项装修工程。2013年8月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7月完工。根据双方口头约定的单价，经核算总工程款为4032985元，被告通过左贵给付160万元。请求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连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432985元。
全迎春、张家口二建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由张家口二建公司承包、施工，全迎春是项目部负责人，不应是被告；2、李义升起诉的事实基本属实，对于工程量没有异议；3、对工程价款没有确定的意见，该工程为张北县交通局的工程，我们和交通局没有结算。
张北县法院查明，2012年7月，全迎春借用张家口二建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张北县交通局交通技能服务中心大楼土建及装修工程。李义升分包了该工程所属的大顶金属板、大顶压顶大理石、干挂大理石（白麻、咖啡钻）、干挂铝塑板、大顶百叶爬梯六项装修工程。2013年8月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7月完工。工程完工后，全迎春支付工程款160万元。诉讼中，李义升申请对上述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张家口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确认，该项目造价为3973218.9元。李义升支付鉴定费50000元。
张北县法院认为，李义升与全迎春口头订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李义升完成装饰装修工程后，全迎春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张家口二建公司出借资质给全迎春，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家口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书》，确定李义升所完成工程的造价为3973218.9元，客观合理，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对此提出的异议，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工程所涉税金131019.01元，应留于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缴纳。由于双方对工程价款约定不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应由双方均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全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义升工程款2242199.9元（3973218.9-1600000-131019.01），鉴定费25000元，合计2267199.9元。二、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264元，由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负担24737元，李义升负担1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负担。
张家口市二建公司、全迎春上诉称，一、全迎春只是张家口市二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北县交通局技能服务中心大楼工程是张家口市二建公司承建，有招投标文件，有双方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把工程欠款判决在项目负责人全迎春名下，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一审法院委托张家口市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编制报告书，张家口市二建公司曾提出如下异议1、取费标准不一致，就本案双方争议的项目，取费应该按照2008年定额，而不应该按照2012年标准。2、李义升对防水涂料就没有做，不应该有费用。3、施工组织措施费不应该收取，因为李义升不具备施工资质，具体施工组织措施由总承包单位编制并组织实施。4、由于李义升施工队不能开具建筑业发票，所以税金应该归总承包单位负责。5、张家口市二建公司应当合理收取李义升施工队的电费、架体及施工配合费。6、所有需要支付的工程费，都是在工程合格的基础上支付，由于李义升施工队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所有应该有工程合格的证明。因此张家口市二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工程款数额是不准确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全迎春与李义升口头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明显违反最髙法院司法解释。
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7月，全迎春借用张家口市二建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张北县交通局交通技能服务中心大楼土建及装修工程。2013年8月，李义升分包了全迎春承揽张北县交通局交通技能服务中心大楼装修工程，2014年7月完工。工程完工后，张家口市二建公司、全迎春对装修工程造价取费标准发生争议，张家口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依据1、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12）。2、全国统一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12）。3、张家口市工程造价管理站颁布的施工同期工程造价信息。4、其他。确定张北县交通局交通技能服务中心大楼装修工程造价为3973218.9元。一审法院依据张家口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为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上诉人张家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全迎春上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张家口二建公司、全迎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冀07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被申请人李义升是个人，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李义升与申请人的建筑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所有需要支付的工程款，都是在工程合格的基础上支付，由于李义升施工队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所完成的施工应该有合格的证明，直到目前工程没有竣工，也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判决申请人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不当。二、案涉张北县交通局技能服务中心大楼工程是申请人张家口二建公司承建，有招投标文件，有双方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取费应该按照2008定额，而原一审法院按照2012定额进行造价评估。三、一审法院委托张家口张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编制报告书上，被申请人对防水涂料就没有做，不应该有此项费用。四、施工组织措施费不应该收取，因为被申请人李义升不具备施工资质，具体施工组织措施由总承包单位编制并组织实施。五、申请人应当合理收取李义升施工队的电费、架体使用费及施工配合费。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张家口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鉴定报告后，张家口二建公司及全迎春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一、二审法院未组织鉴定机构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鉴定程序违法，未经质证的鉴定结论亦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综上，张家口二建公司及全迎春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一、指令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期间，张北县交通局向被申请人李义升出具证明，由张家口二建公司承建我局技能服务中心大楼工程，经张家口市春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审定金额为20844564.37。我局已依据审计结果给付张家口二建公司工程款200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张家口张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鉴定报告后，张家口二建公司及全迎春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后，一、二审均未组织鉴定机构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鉴定程序违法，未经质证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236号之一及本院(2016)冀07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敬民
审 判 员 韩建新
审 判 员 耿淑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谷海豹
书 记 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