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23刑初560号
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海彬，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专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1月25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同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12月27日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远鸿，系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16〕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海彬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洵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海彬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份，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天洋公司”）总经理陈武均找到时任惠东县林业局多祝木材检查站站长的被告人江海彬，称“天洋公司”需要向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希望江海彬能帮忙出具林地林木他项权利证明书。江海彬答应帮忙，并提出陈武均将“天洋公司”的部分林地工程交予其叔叔江玉万承包，以及将一块林地给其自己种植油茶，陈武均口头应允。之后，陈武均带着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工作人员找到江海彬。江海彬在查验银行工作人员的证件后，拿出一张“惠东县林业局”的片条纸给该银行工作人员，让其回去在片条纸上将《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内容写好后拿回给自己盖章。江海彬明知自己作为木材检查站站长无权办理银行贷款抵押手续，便在去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时，在路边私刻印章的流动摊点上以80元的价格伪造了一枚“惠东县林业局”的印章。拿到该伪造公章后，江海彬便通知陈武均将相关材料拿来。陈武均便带着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工作人员将办理林地林木抵押贷款需要的《惠东县林地林木抵押登记申请审批表》、《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等文书、材料交给江海彬。江海彬将这些文书、材料带至多祝木材检查站办公室，在办公室内将文件违规越权审批、伪造惠东县林业局领导批示，并用伪造的“惠东县林业局”印章盖印。然后将材料交还陈武均及银行工作人员。“天洋公司”凭着伪造的公文，从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获得抵押贷款500万元。
2014年12月，江海彬应“天洋公司”股东陈北川的要求，又以同样的方式，伪造惠东县林业局领导批示，用伪造的“惠东县林业局”公章给需要盖章的文件盖印后，将伪造的公文交给陈北川。陈北川凭借其伪造的公文，从东莞农业银行望牛墩分行获得抵押贷款20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江海彬接通知后前往惠东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至2016年4月14日止，上述两笔贷款除归还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100万元外，拖欠本金和利息均未归还。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江海彬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时，被告人江海彬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理。
被告人江海彬的辩护人辩称：一是被告人江海彬的行为，没有造成银行贷款损失。即，上述银行贷款的主体目前均在正常经营，且有偿还能力，其中与从广州从化农商银行的贷款已经从化市人民法院调处，而与东莞农业银行望牛墩支行的贷款2016年4月14日经（2016）粤1323行初字判处林权证合法有效。二是涉及的两笔贷款逾期，但与被告人江海彬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因为被告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且抵押权人并没有因此否认抵押的真实性，也没有反对承担抵押义务。三是被告人江海彬的行为，在主观上虽有过错，但并没有故意串通、诈骗，也没有因此收受好处，其主观恶性不大。四是被告人江海彬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量刑。五是被告人江海彬是初犯、偶犯，且其家庭特别困难。其妻子身患癌症，两个小孩还年幼。恳请法院从轻处理，治病救人，维护社会稳定及人道。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份，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天洋公司”）总经理陈武均找到时任惠东县林业局多祝木材检查站站长的被告人江海彬，称“天洋公司”需要向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希望江海彬能帮忙出具林地林木他项权利证明书。江海彬答应帮忙，并提出陈武均将“天洋公司”的部分林地工程交予其叔叔江玉万承包，以及将一块林地给其自己种植油茶，陈武均口头应允。之后，陈武均带着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工作人员找到江海彬。江海彬在查验银行工作人员的证件后，拿出一张“惠东县林业局”的片条纸给该银行工作人员，让其回去在片条纸上将《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内容写好后拿回给自己盖章。江海彬明知自己作为木材检查站站长无权办理银行贷款抵押手续，便在去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时，在路边私刻印章的流动摊点上以80元的价格伪造了一枚“惠东县林业局”的印章。拿到该伪造公章后，江海彬便通知陈武均将相关材料拿来。陈武均便带着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工作人员将办理林地林木抵押贷款需要的《惠东县林地林木抵押登记申请审批表》、《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等文书、材料交给江海彬。江海彬将这些文书、材料带至多祝木材检查站办公室，在办公室内将文件违规越权审批、伪造惠东县林业局领导批示，并用伪造的“惠东县林业局”印章盖印。然后将材料交还陈武均及银行工作人员。“天洋公司”凭着伪造的公文，从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获得抵押贷款500万元。
2014年12月，江海彬应“天洋公司”股东陈北川的要求，又以同样的方式，伪造惠东县林业局领导批示，用伪造的“惠东县林业局”公章给需要盖章的文件盖印后，将伪造的公文交给陈北川。陈北川凭借其伪造的公文，从东莞农业银行望牛墩分行获得抵押贷款20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江海彬接通知后前往惠东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两笔贷款中，其中广州市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贷款已足额偿还，而东莞农业银行望牛墩分行获得抵押贷款2000万元已逾期未归还。
经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逮捕羁押，2016年12月27日惠东县公安局传唤被告人到案并执行逮捕。
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启动本案的侦查程序。
2、到案经过，证实惠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5年12月21日将刑事传唤证直接送达给被告人江海彬，限其于2015年12月22日9时到该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2015年12月22日8时50分，被告人江海彬到达惠东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
3、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江海彬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案发地点、现场概况。
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份，河源中肥农资有限公司（与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均为香港绿源泰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想向广州农商银行从化支行贷款人民币1000万，通过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林权证作为抵押物。我找到被告人江海彬帮忙办理《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被告人江海彬提出想做一些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和想要一块地自己种植油茶，我说等以后公司项目落实的时候可以一起做。之后，江海彬打电话叫我把相关材料交给他。我和广州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工作人员在县林业局门前将材料交给了江海彬，当时是中午，到了下午江海彬说办好了叫我们去县林业局拿。后来，我公司通过该他项权证明书就从广州农商银行从化支行取得贷款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12月份，陈北川（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股东）提出东莞的朋友黎仲池想向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望牛墩分行贷款人民币2000万，由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林权证作为抵押物。陈北川找到被告人江海彬帮忙办理《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之后的一天中午，我和陈北川、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四海酒店的房间内将材料交给江海彬，当天下午六时许我们到惠东县林业局六楼江海彬的办公室拿回办理好的审批材料。后来，东莞的黎仲池凭借这次办理的他项权证明书，向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望牛墩分行取得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2015年7月份，中国农业银行望牛墩分行的工作人员到惠东县林业局核查他项权，被告知没有备案，于是该银行找到我公司并告知其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给该银行的《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是伪造的，“惠东县林业局”的公章是假的。于是我联系被告人江海彬，被告人江海彬才告知其办理的《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是伪造的。《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的办理权限不属被告人江海彬。经辨认，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江海彬就是帮其惠东天洋公司办理贷款事项的人。
5、被告人江海彬的供述，证实其分别为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伪造了两次他项权属证明，第一次是在2014年7月份，帮惠东天洋农业投资公司总经理陈某开具的给广州农商银行从化支行的“林地林木他项权利证明书”，该公司总经理陈某口头答应给其叔叔江玉万一些工程做和给其一块林地种植油茶；第二次是在2014年12月份，惠东天洋农业投资公司法人代表陈北川告知其该公司股东已同意其向陈某提出的两个条件，之后其给陈北川开具了给东莞农业银行望牛墩分行的“林地林木他项权利证明书”。通过两份“林地林木他项权利证明书”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向广州农商银行从化支行取得500万人民币贷款，向东莞农业银行望牛墩分行取得1000万元人民币贷款。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林权证是真的，但“它项权利证书”公章是我在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好宜多超市门前路边摊伪造的，呈木质圆型，直径大概有五公分，刻有“惠东县林业局”的字样，中间有五角星的图形，其于2015年3月份，和垃圾一起烧毁。
6、林木抵押登记、林地抵押审批表，证实经被告人江海彬确认，在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收条、证明上加盖的公章、签写了审批表中登记机关的经办意见和登记机关审核意见均是其所为，且所该惠东县林业局的公章是其伪造假公章。
7、惠东天洋林权证抵押情况统计表、林权抵押登记表，证实惠东县林业局累计办理的林地林木抵押登记46份。没有广州农商银行从化支行、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望牛墩分行办理的林地林木抵押登记信息。
8、关于中肥（河源）农资有限公司贷款一事的陈述，证实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在对抵押物进行查册时，被告知其行的林权抵押登记在林业局系统中无记录、无档案资料留存，其行的林权抵押登记是由林业局单位员工违规办理。2015年7月17日，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取得惠东县林业局复函，复函明确：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抵押登记在林业局系统中无记录、无档案资料。
9、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印章印文检验》IFSC0903042006，经重叠对比，检材与样本不能完全重合，两者外形尺寸和形体布局等印文规格存在差异；经并列对比，发现检材与样本在文字线条的尖角形态、间断缺损、相对位置和比例关系等细节特征上存在较多明显的差异。E201601002001至E201601002006号物证上可疑“惠东县林业局”印章印文与E201601002007和E201601002008上“惠东县林业局”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10、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江海彬因其妻子患宫颈癌症，失去劳动能力，向公安机关申请取保候审，公安机关以被告人江海彬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为由，对其作出取保候审决定。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海彬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依法予以采信。此外，还有通话清单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海彬无视国家法律，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江海彬及其辩护人在庭审时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江海彬伪造公文、印章后引发的银行贷款中尚有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望牛墩分行的本金和利息未归还，且存在由于被告人伪造“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导致抵押无效，从而造成银行巨额贷款无法如期收回的可能，这种可能与被告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的行为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海彬的行为没有造成银行贷款损失，且贷款逾期与被告人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经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根据在卷证据材料显示，被告人并未从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行为中获取实际非法利益，且家庭存在妻子患病等实际困难。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因与本案实际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给予酌情考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海彬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2月5日共被羁押了1月15日，剩余刑期为4个月15日，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惠松
审 判 员 林银明
人民陪审员 姚 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游嘉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