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智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原重庆禄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办事处中吉社区金桂园4单元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862233717。
法定代表人：龚文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身富,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德禄,男,汉族,1965年9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身华,女,汉族,1968年10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青龙西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5338735J。
法定代表人：黄佐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谭川,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金智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智威公司)、王身富、龚德禄、王身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粮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智威公司、王身富、龚德禄、王身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万州粮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重庆禄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丰公司)已归还清全部借款，万州粮油原法定代表人郑持忠、财会人员陈平亮、张荣可以证实，请求传其到庭作证；王身富转账321667元未计入还款本金是不当的；一审认定尚欠借款110万元错误。2、即使禄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禄丰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是2011年11月24日，万州粮油在2017年7月17日才起诉还款，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本案借款不属于龚德禄、王身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身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将其他借款纳入审理，程序违法。
万州粮油辩称，已还清借款不是事实，还欠1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证据充分；只起诉11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利息上对上诉人进行了让渡；向法院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借款没有约定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本案债权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债务发生在龚德禄、王身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王身华举证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一审未超范围审理本案，一审已查明双方实际发生多笔借款。
万州粮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10万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08月18日起按照本金110万元年利率20%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5日，万州粮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31000164090XXXXXX25账号给禄丰公司31000173092XXXXXX27账号转账270万元，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29200301200XXXXXX68账号给禄丰公司31000173092XXXXXX27账号转账30万元。禄丰公司、王身富、龚德禄给万州粮油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重庆市万州粮油（集团）有限公司现金叁佰万元正。年息20%。借款单位：重庆禄丰投资有限公司、王身富、龚德禄，2010年5月25日”。2010年1月5日至2010年5月25日，禄丰公司、王身富、龚德禄分5次向万州粮油出具借条借款75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其中2010年1月5日借款200万元、2010年1月29日借款50万元、2010年2月8日借款100万元、2010年2月11日借款100万元、2010年5月25日借款300万元。2010年11月12日，王身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万州粮油账户还款150万元；2010年12月28日，王身富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县支行个人账户向万州粮油账户还款100万元、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还款100万元；2010年12月19日，王身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万州粮油账户还款90万元；2011年7月4日，案外人周国勇通过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万州粮油账户还款1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案外人白家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还款40万元，2011年10月18日还款10万元；2011年11月24日，案外人李明青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支付万州粮油账户50万元，共计640万元。2010年8月17日，王身富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向原告还款321667元。
另查明，龚德禄与王身华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龚德禄、王身富是否是借款人？2010年5月25日借条载明借款单位：禄丰公司、王身富、龚德禄，由禄丰公司加盖公章，王身富、龚德禄亲笔签名，借款人应为禄丰公司、王身富、龚德禄。王身富、龚德禄认为王身富、龚德禄系个人，不是单位，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万州粮油主张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于2010年5月25日借款300万元，已偿还190万元，尚欠110万元本金及自2010年8月18日起的利息未偿还，首先提供了2010年5月25日的借条1张、资金汇划补充凭证1张、电汇凭证1张予以证实，在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辩称并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个人汇款凭证、同城汇款凭证证明已偿还借款时，万州粮油又补充提供了借条4张、资金汇划凭证5张、王身富等的还款凭证8张予以证实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分别借款5次计750万元，已偿还640万元，尚欠110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主张已经全部清偿2010年5月25日的借款300万元，虽然其提供了2010年11月12日王身富的汇款凭证、2011年07月04日周国勇的汇款凭证、2010年8月17日王身富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但该三张汇款凭证已包含在万州粮油提供的8张汇款凭证之内，不足以抗辩万州粮油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证明的自2010年1月5日至2010年5月25日5次共计借款750万元，已还款64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10万元的事实，故对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尚欠借款本金1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三：关于2010年8月17日王身富汇款321667元的性质。万州粮油认可是借款本金750万元计算至2010年8月17日止的利息，被告主张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年息为20%，被告在偿还借款时应支付借款利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另外支付借款利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未约定还款性质，且此款之前未清偿全部借款，因此，确认王身富于2010年8月17日汇款321667元是至2010年08月17日前的借款利息。
争议焦点四：万州粮油的主张是否起过诉讼时效？万州粮油主张借款发生在2010年5月25日，被告辩称认为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是在2011年11月24日，这么长时间未向被告主张还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从万州粮油提供的5张借条证实双方之间发生的5次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或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万州粮油明确表示放弃债权，万州粮油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争议焦点五：王身华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万州粮油申请追加王身华为被告，主张其与龚德禄为夫妻关系，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提供结婚登记申请书载明龚德禄的妻子名为“王升华”，万州粮油提供的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派出所和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中吉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王升华”与王身华系同一人。王身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万州粮油要求王身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万州粮油与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年息为20%，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共同债务负有清偿债务本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禄丰公司、王身富、龚德禄、王身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万州粮油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08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万州粮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禄丰公司、王身富、龚德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除2010年5月25日万州粮油给原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借款300万元外，2010年1月5日，原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给万州粮油出具借条，借到万州粮油现金200万元，年息20%，万州粮油于当日经工行将该款汇入原禄丰公司；2010年1月29日，原禄丰公司、王身富给万州粮油出具借条，借到万州粮油现金50万元，年息20%，万州粮油于当日经工行将该款汇入原禄丰公司；2010年2月8日，原禄丰公司、王身富给万州粮油出具借条，借到万州粮油现金100万元，年息20%，万州粮油于当日经工行将该款汇入原禄丰公司；2010年2月11日，原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给万州粮油出具借条，借到万州粮油现金100万元，年息20%，万州粮油于当日经工行将80万元汇入原禄丰公司，于3月8日经工行将20万元汇入禄丰公司。原禄丰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变更名称为金智威公司。
本院认为，虽然万州粮油仅以2010年5月25日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但诉讼中为查明事实，其另举示了其他4笔借款的证据，一审判决已查明，自2010年1月5日至5月25日，原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向万州粮油实际借款5笔共计750万元，且均约定了利息。本案借款债务人累计的债务额仅本金即超过了债务人所举示的其实际清偿数额总额6721667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其已归还清全部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催告债务人在合同期限内返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万州粮油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亦不予支持。万州粮油与原禄丰公司、龚德禄、王身富实际发生多笔借款，而债务人的还款并未明示针对具体借款及利息，万州粮油补强其他借款证据一审予以审查以利查明事实，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纳。由于借款人的5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而借款人所举示的还款证据并未明确是归还本金，万州粮油抗辩2010年8月17日支付的321667元是支付的该日前的利息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主张该笔支付计入还款本金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借款虽产生于龚德禄、王身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款项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实际支付到原禄丰公司，而王身华并非原禄丰公司的股东或经营者。万州粮油没有举证证明涉龚德禄的借款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龚德禄、王身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重庆金智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身富、龚德禄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共同偿还重庆市万州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该款自2010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重庆金智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身富、龚德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 冉
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