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再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淮安市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黄河东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时洪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淮安市淮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建武因与被申请人朱伟及一审被告淮安市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建设公司）、淮安市淮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翔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0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苏民申62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建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被申请人朱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一审被告苏兴建设公司、淮翔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武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李建武在原审提供的各种条据证明代被申请人朱伟支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已经超过了其应付朱伟的工程款，但由于朱伟对其中李建武支付张从标的61万元门窗款和支付陈加胜的70万元钢结构款以及其他一些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不认可，申请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判决对该款项没有在工程款中扣除。后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从标和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加胜分别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伟支付相关款项。法院均已作出判决，朱伟在该两案中的陈述、举证和该两案的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能够证明其已认可该两笔款已由李建武代为支付。具体分述如下：
1、申请人李建武已经代朱伟支付了61万元门窗款。张从标负责涉案4#、5#、6#、13#、14#、15#、23#、24#等8幢厂房的门窗和扶手工程以及19#、20#、21#、22#四幢厂房的所有门及扶手工程，申请人向张从标支付了61万元的工程款，张从标也出具了收条。因原审判决未认定申请人李建武代朱伟支付了该笔工程款，张从标便于2015年6月22日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朱伟，要求其支付该笔门窗款。在该案庭审中，朱伟答辩称“在朱伟诉李建武案件中，李建武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门窗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原告尚有工程款没有支付的情形”，而且被申请人朱伟将张从标出具的61万元门窗款的收条作为证据提出，证明张从标已经从申请人李建武处收到了门窗款，要求驳回张从标对朱伟的起诉。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5）淮民初字第0190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张从标就其应得的工程款已经与被告李建武进行结算并出具收条领取了相关工程款”，并据此驳回了张从标起诉。以上证据表明被申请人认可了申请人已经支付了张从标的门窗款，该款应当从申请人需要支付给被申请人的工程款中扣除。
2、申请人李建武已经代朱伟支付了215万元的钢结构工程款（原审判决中已经认定了145万元）。陈加胜承包了该工程的钢结构工程，朱伟出具总价明细确认钢结构总价款为2253607元。李建武共计支付给陈加胜215万元工程款，但因朱伟在原审中对其中李建武代付的70万元的条据不认可，致使原审判决只认可了145万元。后陈加胜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朱伟，要求其支付除145万元以外的工程款803607.1元及陈加胜代朱伟购买材料款和代付的工人工资合计94995.8元。在该案庭审中，朱伟辩称“原告（陈加胜）所主张的钢结构工程款到目前为止根据原告自己的说法只有十多万元工程款尚未拿到”、“原告（陈加胜）所做的钢结构工程一直是和李建武谈的业务，原告与被告之间一直没有形成买卖关系，所以原告在计算工程款的时候都是直接从李建武处支付”；朱伟在该案中申请出庭的证人亦证明“钢结构工程总计大约200多万元，工程款全部从李建武手中领取”，且朱伟还向法庭提供陈加胜出具的借条2份、收条2份及闫国庆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陈加胜已经实际收到了墙地砖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和部分钢结构款（这些证据朱伟在本案原审中均否认）。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陈加胜从申请人李建武处实际领取了215万元钢结构款，但原审判决只认定了145万元。
综上，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61万元门窗款和70万元钢结构款都应当从申请人应支付给被申请人的工程款中扣除，申请人已经不欠被申请人朱伟工程款，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朱伟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朱伟口头辩称，1、张从标与朱伟之间未就门窗款进行结算，无法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以及欠多少，不能因为在张从标诉朱伟一案中，朱伟陈述门窗款已经结清，就此认定朱伟对该61万元门窗款予以认可。2、申请人主张其代为支付70万元钢结构款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朱伟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武、苏兴建设公司、淮翔建设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约12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给付工程款3650022.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初，被告淮翔建设公司与淮阴区新渡乡夏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承建新渡创业园21#、22#、23#、24#厂房工程；与淮阴区新渡乡沙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新渡创业园20#厂房工程；与淮阴区新渡乡佟洼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新渡创业园19#厂房工程。同时，被告苏兴建设公司与淮阴区新渡乡佟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新渡创业园5#厂房工程；与淮阴区新渡乡双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新渡创业园6#厂房工程；与淮阴区新渡乡新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新渡创业园4#厂房工程；与淮阴区新渡乡夏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新渡创业园13#、14#、15#厂房工程。
2011年6月15日，被告李建武与原告朱伟签订《协议》一份，将上述新渡创业园12幢厂房转包给原告朱伟施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即原告朱伟，下同）负责承建新渡工业园12幢厂房；甲方（即被告李建武，下同）负责从新渡政府领取本工程款，并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20元单价给付乙方；甲方负责与建设方代表协调图纸中需要变更的事项（厂房部分取消外墙保温、中空门窗改成单玻，由甲方负责变更），办公楼给排水及卫生间等，不在720元之内，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乙方在确保安全、质量的前提下必须在从开工之日算起90个工作日内交付本工程予淮阴区新渡乡政府，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需提供两份合格的完整资料；付款方式如下：1、基础到正负0，结束后一星期内付20%。2、框架柱结束后一星期内付20%。3、砖墙粉刷结束一星期内付10%。4、钢架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20%。5、地坪结束后一星期内付10%。6、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15%。7、本工程余款5%待十三个月后一星期内一次性结清，在此期间乙方负责所有厂房的维修。协议签订后，原告朱伟即组织并完成了12幢厂房的施工，且上述12幢厂房均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方使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建武按约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代原告支付了部分材料费及人员工资，但双方一直未进行具体结算。2013年12月6日，原告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向法院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给付工程款3650022.53元。
另查明，工程竣工后，发包方曾委托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12幢厂房的合同价款、变更签证及增加室外排水等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建筑面积合计约16548平方米，土建设计变更及签证（含水电造价）审定金额为845092.38元。经质证，原告只对其中的建筑面积予以认可，被告对审核报告均予以认可。
因双方对于土建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的造价结算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淮安市广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12幢厂房办公室内给排水改建、厂房屋面后增加的构造及外墙保温的变更部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土建设计变更的工程造价为1167630.53元。经质证，原告对此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被告对此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理由是送审材料没有经过新渡乡政府及被告李建武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对作为鉴定依据的材料均予以认可，另外，被告质证认为，本次鉴定过程中有原告漏做部分未予扣除，如对于涂料部分，只鉴定变更后的价款，未扣除原设计的价款，厂房高度比设计高度少做70公分，应扣减工程款192000元，玻璃原设计为中空玻璃，实际施工中为单层玻璃，该部分差价为280000多元。被告虽对鉴定报告提出上述异议，但未申请进行重新鉴定。
关于已付款情况，被告李建武提交了为原告代付材料款、人员工资及给付工程款等付款凭据共计94张，合计付款金额为12053301元。经质证，原告对其中的9432168元予以认可，具体包括：（1）2011年9月15日，朱岩收到的工程款2000000元；（2）2012年2月29日，原告朱伟出具的欠条48660元，欠条中载明该款为水泥款；（3）2012年3月14日，原告朱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欠水泥款49126元；（4）2012年3月15日，原告朱伟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沙浆款5016元；（5）2012年4月2日、4月12日、9月29日、11月1日、2013年2月6日，原告分6次从被告李建武处共收到工程款总计3123500元；（6）2012年4月15日，朱伟收到建筑垃圾款15000元；（7）2012年7月9日，朱伟出具的欠条，主要内容为欠挖机款16000元；（8）2012年8月30日，朱伟出具的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欠到李建武92000元；（9）2012年10月19日，朱伟出具给李建武的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钢材款882000元；（10）2012年11月20日，朱伟签字的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标砖4000块，计1200元；（11）2012年11月22日，瓦工领取维修金的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预留的维修金13000元，原告朱伟在该保证书上写上“同意支付”字样并签字；（12）2012年12月19日，朱伟出具的条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塑钢窗工程总价201000元；（13）2012年9月29日，案外人张春等17人分别出具收条，总计收到工人工资款为737800元，原告朱伟均在上述收条上签字同意支付；（14）2012年1月15日，朱伟收到29146元；（15）2012年2月5日，朱伟收到13360元；（16）2012年9月29日，朱伟收到3360元；（17）2012年1月12日，罗锦平、孙辉共同签字出具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到现金270000元；（18）2011年11月16日，罗锦平向被告李建武借款20000元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19）2012年1月16日，郭其显个人出具借条，借款150000元；（20）陈加胜借款1000000元（陈加胜分6次从被告李建武处借款共计1350000元，并均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原告认可其中的1000000元）；（21）丁锋90000元（丁锋分6次从被告李建武处借款共计100000元并出具借条，原告认可其中的90000元）；（22）石广明150000元（石广明分5次从被告李建武处借款共计400000元，原告认可其中的150000元）；（23）2012年1月16日，捷达公司砼款360000元；（24）2012年4月17日，原告朱伟本人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欠到砖款和电费合计162000元。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对原告朱伟不认可的付款事项分别认证如下：
1、2011年6月25日，由罗锦平、孙辉共同出具借条，向被告李建武借款10000元，在该借条中还注明“以后从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月16日，罗锦平出具借条，向被告李建武借款10000元。原告虽对该两次借款不认可，但原告与被告李建武及罗锦平本人均认可罗锦平系原告朱伟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结合罗锦平另有类似借款290000元，原告已经认可为职务行为并确认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一审认定罗锦平所借的该20000元亦为职务行为，应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2、2011年7月20日、12月21日，2012年9月6日、9月22日、9月29日，案外人孙辉分6次从被告李建武处借款合计34200元。被告李建武称孙辉系朱伟雇佣的管理人员，孙辉借款中部分系用于工地，部分系被告李建武为原告朱伟代发的工资，因被告李建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付款曾得到原告朱伟的同意，故对孙辉的上述借款无法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朱伟支付的工程款。如孙辉确系朱伟雇佣的管理人员，并因工程建设需要而向被告借款，可由孙辉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3、2011年9月15日，案外人闫国庆借款200000元。被告李建武称系付给陈加胜的钢架定金，因经闫国庆介绍才向陈加胜购买钢架，而被告李建武当时与陈加胜不熟悉，故由闫国庆出具了借条。因被告所提供的借条中没有注明借款用途，该借条上没有原告朱伟本人或其授权的其他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朱伟同意被告支付该款，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如该款确系闫国庆代陈加胜领取的钢架定金，可由陈加胜凭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4、关于陈加胜借款。原告朱伟在工程中使用案外人陈加胜提供的钢架，陈加胜共以借条形式分7次从被告李建武处领取钢架款及工人工资款计1450000元，现原告未能就实际应付陈加胜钢架款数额进行举证，选择性地确认其中的1000000元无据，一审对其余的450000元借款亦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
5、2011年10月17日，案外人徐付超出具收条，收到捷达泵进厂费1000元，因朱伟不认可，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应由原告支付且经原告同意由被告李建武代付，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对原告付款。如确有证据证明该款应由原告朱伟承担，可由徐付超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6、关于石广明借款。石广明系原告朱伟所雇佣的木工负责人，石广明分5次从被告李建武处借款400000元。原告未能就应付石广明木工工资数额进行举证，选择性地认可其中的150000元无据，一审对其余250000元借款亦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
7、2011年10月21日，案外人韩国军借款100000元。韩国军出具给被告李建武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借到新渡创业园区标准化厂房钢筋工工资100000元整。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韩国军是原告朱伟所雇佣的钢筋工，也未能证明原告朱伟委托或同意其代付此款，故该款本案中不予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对原告朱伟的付款。如确有证据证明原告欠付韩国军上述工资款，可由韩国军持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8、2011年10月21日，案外人庄昌军出具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到李总新渡创业园区标准化厂房瓦工工资150000元。原告朱伟对该款虽不予认可，但2012年11月22日，庄昌军领取瓦工部分维修金时出具给被告李建武的保证书上，原告朱伟签字同意支付。2012年9月29日，庄昌军领取工人工资余款时出具给被告李建武的收条上，亦有原告朱伟签字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庄昌军系原告所雇佣的瓦工并有权领取瓦工工资，综合原告曾认可被告李建武代其发放过架子工工资等情形，一审对庄昌军本次借款亦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朱伟付款。
9、2011年11月11日，案外人庄昭海向被告李建武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到购买竹笆款12300元；2011年11月18日，庄昭海向李建武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到砂石款20000元；2011年11月27日，庄昭海向李建武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到现金10000元；2011年12月3日，庄昭海向李建武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到水泥款12000元；2011年12月14日，庄昭海向李建武出具借条，借到砂石款20000元；2012年1月14日，庄昭海向李建武出具借条一张，借到砂石款100000元。因被告李建武不能举证证明庄昭海系原告雇佣的人员，未能证明庄昭海上述借款用于原告所承建工地或者经过原告朱伟同意而借款。故庄昭海的借款不应认定为被告对原告的付款。如确有证据证明庄昭海因工程建设需要向被告李建武借款，庄昭海可凭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0、2011年12月8日，原告朱伟签名的收据两张，内容分别为收到9月-12月份多孔砖590000块、收到水泥砖24235块。原告朱伟对收据上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不认可被告李建武支付了该款，由于该收据系结算砖款的凭证，而被告李建武持有该收据原件，故应当认定李建武已经支付了该收据所对应的砖款，两张收据上附注的给付金额合计为404158元，对该款应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对原告朱伟的付款。
11、2012年1月14日，案外人卞中海向被告李建武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到砖款100000元。因被告李建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中的砖款是否系经朱伟同意代其支付，故对该款一审不认定为被告对原告的付款。如确系朱伟欠付的砖款，可由卞中海凭相关欠款凭证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2、2012年1月15日，原告朱伟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欠水泥款29146元。因双方均认可的原告于2012年3月14日另行出具的一张欠水泥款的证明中，已经注明“2012年3月14日证明单作废”，故该证明载明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对原告朱伟的付款。
13、2012年1月16日，案外人鞠军出具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工程款50000元（新渡创业园标准化厂房工地水电，以朱岩合同为准）。因被告李建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鞠军承建本案涉案工程的水电工程，也未能证明原告朱伟同意其代付该款，故该付款不能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朱伟付款。如确系原告朱伟欠付鞠军水电工程款，可由鞠军凭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4、2012年1月18日，案外人李强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到李伍砂浆王款5016元；2012年1月28日，李强出具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到李伍水泥款29146元。因被告李建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系朱伟欠款并由朱伟同意其代付，故一审不予认定为李建武向朱伟付款。如确有证据证明该款系朱伟欠款可由李强凭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5、2012年1月18日，陈加胜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到看工地、日杂工工资款人民币30000元。被告李建武对此解释为，陈加胜父亲为朱伟看工地，朱伟欠其看工地工资及日杂工钱，因朱伟无钱支付，由李建武代为支付了该款，由陈加胜出具了借条。因被告李建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佐证朱伟确实欠付陈加胜父亲上述款项并同意由李建武代为支付该款，故一审对被告李建武主张的该款项不予认定为向原告付款。如朱伟欠付陈加胜父亲看工地及日杂工工资款，可由陈加胜父亲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6、2012年3月24日，原告朱伟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欠到人工费13850元。原告朱伟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实际持有人曾持该欠条要求原告付款。后被告李建武承认该款没有实际支付。故对该款不予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朱伟的付款，可由欠条的实际持有人凭该欠条另行向原告朱伟主张权利。
17、2012年6月21日，陈加胜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到李建武现金60000元，用于墙、地砖材料款。陈加胜签名后注明“代办”字样。因除本借条外，被告李建武未能举证证明朱伟委托陈加胜办理相关事项并委托或同意被告李建武代付款项，故该借款不予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如确有证据证明该款系陈加胜为朱伟代办事项可由陈加胜持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8、2012年6月8日，案外人孙辉、倪卫东共同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工程款200000元整。用新渡创业园标准化厂房水电专用款。凭买电线、电器票据充账。因李建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朱伟同意或委托其代付该款，故该款不予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的付款。如确系孙辉、倪卫东因朱伟的工程建设需要向被告李建武借款，李建武或借款人可凭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19、2012年2月5日，原告朱伟出具给案外人李迎春的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欠到李迎春人工费13360元整，保修金6200元整。因该欠条系朱伟本人出具，可以证明系朱伟欠李迎春的人工费款，现该欠条原件由被告李建武持有，可以证明李建武支付了该款，故该款可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朱伟的付款。
20、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张从标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新渡工业园标准化厂房门窗款610000元整。因被告李建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告朱伟欠付张从标上述门窗款并委托或同意李建武代付此款，故该款不予认定为李建武向朱伟付款，如果原告确实欠付张从标门窗款，可由张从标持相关证据另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21、2012年9月29日，李建武向李迎春支付工人工资120000元。该收条上李迎春本人没有签字，也没有原告朱伟的签字，而在同日从被告李建武处领取工资的数名工人出具的收条上均有原告朱伟的签字，故对该付款不予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朱伟的付款。
22、2012年9月29日，案外人张成亚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收到工人工资170000元。因同日有多名工人以同样的形式从被告李建武处领取工资款，其中共有17人领取工资后出具的收条上均有朱伟签字同意支付，而该收条上没有朱伟签字，被告李建武不能举证证明朱伟同意其支付该笔款项，故该款不予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如原告确实欠付张成亚工资款，可由张成亚自行向朱伟主张权利。
23、2012年9月29日，徐敏富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收到工人工资69800元。该款亦不认定为被告李建武向原告付款，理由同上。
24、被告李建武主张为原告朱伟垫交了税金667100元，要求从应付朱伟工程款中予以减扣。为此，被告李建武提交了分别以被告淮翔建设公司与苏兴建设公司名义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因原告朱伟承建工程，就其取得的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纳税义务，被告李建武所提交的相应发票，能证明其已经交纳了相应的税金，故对于要求原告朱伟承担相应税金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对该款应当从其应付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25、被告李建武还要求原告承担乡政府扣款、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李建武实际给付原告朱伟工程款为11392986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建武、被告淮翔建设公司、被告苏兴建设公司一致认可新渡创业园4#、5#、6#、13#、14#、15#、19#、20#、21#、22#、23#、24#厂房工程系被告李建武分别借用被告淮翔建设公司、苏兴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建，中标后转包给原告朱伟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建武将其所承建的建筑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朱伟施工，双方的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因原告朱伟已经完成并交付相应的工程，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对于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苏兴建设公司与淮翔建设公司违反我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允许被告李建武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应对被告李建武欠付原告朱伟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完成工程的价款数额。双方一致认可原告所完成的12幢厂房的总面积为16548平方米，根据协议约定，合同内工程价款为16548*720=11914560元。关于签证和变更部分，发包方在工程结束后曾委托相关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对本案所涉12幢厂房的签证及变更部分进行鉴定，对于签证及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审核报告与鉴定结论有出入，经质证，发包方委托所作出的审核报告因系发包方单方委托，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审核报告不应作为确定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而法院委托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系在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后依法委托所作出的结论，被告虽对该鉴定结论部分内容有异议，但其提出异议的理由经审查并不成立，且在规定期限内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法院委托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该结论可以作为确定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据此，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款为1167630.53元，原告完成工程价款总额为11914560元+1167630.53元=13082190.53元。与被告李建武已付工程款相折抵后，被告还欠原告朱伟工程款为13082190.53元-11392986元=1689204.53元。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还提出：涂料变更部分只鉴定了变更后的价款，原设计的价款未作相应扣减；原告实际施工的厂房高度比设计高度少做70公分，应扣减工程款192000元；原设计玻璃为中空玻璃，实际施工中使用单层玻璃，应扣减差价款280000余元。经质证原告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建武签订的是固定单价协议，在确定结算单价时已经知道该工程存在外墙保温、中空门窗改成单玻等变更，并且约定相关变更不在720元之内，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故现被告要求扣减涂料原设计价款及玻璃差价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一致，该主张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实际施工厂房比设计高度少做70公分，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所建厂房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被告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被告如确有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建成的厂房与设计要求不一致，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3）淮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建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原告朱伟工程款1689204.53元；被告苏兴建设公司、淮翔建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6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1000元，由被告李建武负担27558元（上述费用均由原告预交，被告承担部分与工程款一并直接向原告交付），其余由原告朱伟负担。
李建武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朱伟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建武提供了以下证据：1、由朱伟签名的“新渡创业园钢筋工结算单”，其中载明已付钢筋工人工费27万元。上诉人李建武主张该27万元由其支付给韩国军10万元，支付给张建国17万元，并由韩国军、张建国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朱伟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结算单予以认可，并主张27万元系朱伟以现金形式向韩国军、张建国支付，但未能提供韩国军、张建国领取款项的条据。2、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工程款中扣除了21500元的铺地砖费用。3、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李迎春、张成亚、徐敏富与其下属农民工到淮阴区工业园区管委会反映拖欠工资问题，该三人向李建武出具的借条，就是现场出具现场支付的。4、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鞠军从李建武处领取了5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朱伟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述2、3、4证据质证认为，只有朱伟签字才有效。5、淮安兆成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账单以及有朱伟签名的送货单，证明涉案项目的地坪和滴水坡使用了该公司的混凝土，该款项378027.5元已与公司欠李建武的码头工程款抵冲。被上诉人朱伟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送货单中载明的供货单位是天目建材公司，而非淮安兆成建材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建武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代付款事实。
二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29日，徐敏富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收到工人工资69800元。该收条中签有“同意付款”字样。上诉人李建武主张该字样系朱伟书写。
二审法院明确要求朱伟本人到庭接受质询说明情况，并告知如不到庭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朱伟仍未到庭。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已付款项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其为朱伟代付工程款，并提供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领取款项的证人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领款人与朱伟之间存在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应证据，且朱伟对上诉人的代付款行为不予认可，故上诉人要求朱伟承担全部代付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对于代付款项中的已付钢筋工人工费27万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由朱伟签名的“新渡创业园钢筋工结算单”，朱伟的委托代理人虽主张27万元系朱伟以现金形式向韩国军、张建国支付，但并未提供韩国军、张建国领取款项的条据，而上诉人李建武持有韩国军、张建国出具的借条，故二审法院认定结算单中的27万元系上诉人李建武支付，该款应从朱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徐敏富收到的工人工资69800元，徐敏富出具的收条中虽无朱伟签名，但该收条中签有“同意付款”字样，因朱伟未到庭接受质询说明情况，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二审法院对李建武主张该字样系朱伟书写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款亦应从朱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于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人民政府证明从工程款中扣除了21500元的铺地砖费用，朱伟的委托代理人虽不予认可，但朱伟未到庭接受质询说明情况，二审法院对该费用亦予确认。对于淮安兆成建材有限公司证明混凝土款项378027.5元已与该公司欠李建武的码头工程款抵冲，因送货单中亦有朱伟签名，载明的供货单位虽是天目建材公司，但送货单由淮安兆成建材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在证明中对于以天目建材公司名义送货也作出了解释，即系挂靠天目建材公司供货，而朱伟未到庭接受质询说明情况，故二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该款应从朱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综上，上诉人欠付朱伟工程款应为1689204.53元-270000元-69800元-21500元-378027.5元=949877.03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审法院据此改判：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3）淮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李建武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朱伟工程款949877.03元；苏兴建设公司、淮翔建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1000元，由李建武负担23000元，由朱伟负担280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20003元，由李建武负担12003元，由朱伟负担8000元。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
（一）张从标诉朱伟、李建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所作的（2015）淮民初字第0190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6月15日，被告李建武与被告朱伟签订《协议》一份，将新渡创业园12幢厂房转包给朱伟施工，原告张从标从中分包了部分厂房的门窗及扶手的制作与安装工程，但未与被告朱伟签订书面的分包协议。厂房工程施工完成后，被告朱伟未与原告张从标对门窗及扶手安装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即离开淮安。2013年8月20日，被告李建武与原告张从标就其所完成的门窗及扶手款进行结算，原告张从标于当日向被告李建武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新渡工业园标准化厂房门窗款610000元。”
该判决同时认定：“原告张从标从被告朱伟处分包工程，工程完成后应由被告朱伟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因被告朱伟未与原告结算即离开淮安，且被告朱伟与被告李建武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两被告之间的工程款亦未结清，故被告李建武作为违法转包人可以对被告朱伟欠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支付。被告李建武代朱伟支付工程款后可凭相关证据与被告朱伟另行结算。本案中，原告张从标就其应得的工程款已经与被告李建武进行结算并出具收条领取了相关工程款，现又要求两被告再次给付该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从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朱伟委托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根据朱伟本人的判断，实际门窗总工程量应在50万元左右，由于原告是由李建武找去施工的，且李建武在支付相关款项的时候有很大的随意性，所以朱伟对李建武与原告确认的61万元一直是不同意的。”
（二）陈加胜诉朱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所作出的（2015）淮民初字第0193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6月15日，被告朱伟与案外人李建武签订《协议》一份，由被告朱伟转包淮阴区新渡创业园12幢厂房的施工，被告朱伟将其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原告陈加胜施工。2012年12月11日，被告朱伟与原告陈加胜进行结算，并出具了书面的《钢结构总面积及总价明细》，确认原告陈加胜完成的钢结构分项工程总价为2253607.1元。”
该判决同时认定“原告陈加胜从被告朱伟处分包工程，工程完成后理应由被告朱伟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被告朱伟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后并未支付工程款，已经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也均由案外人李建武支付，在被告朱伟与案外人李建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诉讼过程中，生效判决认定李建武支付给陈加胜的工程款数额为1450000元，并将该款从李建武应付朱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因此该款应视同朱伟对原告的付款，对于尚欠的工程款，被告朱伟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803607.1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朱伟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所作的（2016）苏08民终914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另查明，除生效判决认定的李建武代朱伟向陈加胜支付145万元款项外，陈加胜认可李建武还代朱伟向其支付了70万元。二审遂对一审进行了改判，判决：朱伟向陈加胜支付工程款103607.1元。
（三）本案再审庭审情况
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关于61万元门窗款问题，朱伟确认涉案厂房的部分门窗和扶手由张从标制作和安装，并述称其已向张从标支付了30万元门窗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关于70万元钢结构款问题，朱伟陈述，本案一审中李建武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朱伟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给李建武的数额为700300元的收条，该收条上记载的700300元中，包含有给陈加胜的50万元钢结构款，还有给庄昭海、卞中海的砂石款，以及给罗锦平的工程款，李建武在该收条原件的背面注明了款项的去向。该收条由朱伟出具，但朱伟本人没有实际拿钱，而是由李建武直接支付给相关人员，陈加胜是在朱伟出具收条后去李建武家拿的钱。出具收条的那天晚上，罗锦平在场。
李建武在再审庭审中先陈述该700300元收条，是其支付给朱伟，让朱伟支付给陈加胜的钢结构款，但朱伟没有支付，李建武另外向陈加胜支付了215万元钢结构款。后又陈述，该700300元不是当天全部给的，是累计支付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的费用。
在本院再审中，朱伟为证明整个工程中，其不可能直接从李建武处领取任何款项，所有款项都是由李建武直接支付给相关材料商或实际施工人，申请当时在工地上做瓦工的郭其显和在工地上送砂石的殷亚飞两位证人出庭作证。郭其显陈述，其瓦工的工资都是从李建武处拿钱，其打借条给李建武，朱伟再打总条给李建武。其听朱伟说过700300元的收条中包括支付给陈加胜的钢结构款。殷亚飞陈述，每次都是李建武给工地工人钱，他们打条子给李建武。
本院再审还查明：在本案二审中，李建武曾申请陈加胜出庭作证，陈加胜当庭承认李建武付给他的是钢结构款，包括闫国庆打的20万元借条。
以上事实，有（2015）淮民初字第01904号民事判决书、（2015）淮民初字第0193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8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61万元门窗款和70万元的钢结构款是否应当从申请人李建武应支付给被申请人朱伟的工程款中扣除。
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61万元门窗款问题
根据（2015）淮民初字第0190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李建武已代朱伟向张从标支付了涉案61万元门窗款，故该款应当从李建武应支付给朱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对李建武代付的该笔款未予认定并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朱伟辩称其已向张从标支付了30万元门窗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门窗款的具体数额，朱伟虽不认可张从标出具的收条上记载的61万元，但其并未就实际应支付给张从标的门窗款数额进行举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数额存在不合理之处。相反，朱伟签字认可的涉案19#、20#、21#、22#楼窗户部分的工程款为201000元的结算单据，进一步印证了涉案61万元门窗款的合理性。故对朱伟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70万元钢结构款问题
申请人李建武为证明除了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的陈加胜从李建武处领取的145万元钢结构款，其还向陈加胜支付了70万元钢结构款，提供了（2016）苏08民终91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陈加胜在该案中认可李建武除了向其支付了已被法院判决认定的145万元钢结构款外，还代朱伟向其支付了70万元钢结构款，二者合计215万元。
对此，朱伟辩称涉案70万元钢结构款中的50万元已包含在其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给李建武的700300元收条中，除此之外，该收条所涉700300元款项中还包括李建武支付给庄昭海、卞中海的砂石款，以及给罗锦平的工程款，李建武在收条背面注明了款项的去向，只要李建武出示该收条原件，即可证明。
本院认为，（2016）苏08民终91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陈加胜从李建武处领取了包括涉案70万元钢结构款在内的215万元的钢结构款，并未记载该215万元钢结构款支付的具体过程。而现有证据表明，其中的145万元是陈加胜分七次从李建武处领取，且每次李建武都要求陈加胜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或收条，另外的70万元即李建武在本案再审中主张的涉案70万元钢结构款中，有20万元是闫国庆代陈加胜向李建武出具的借条，剩余的50万元钢结构款，李建武却没有提供任何条据凭证。对此，李建武在再审庭审中解释因该笔50万元款项是其转账给陈加胜的，故未让陈加胜出具借条，但这种做法与其一贯做法不一致，此为疑点一。朱伟则主张李建武支付给陈加胜的该笔50万元钢结构款并非没有条据，而是已包含在其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给李建武的金额为700300元的收条之中。关于该收条中700300元款项中除了给陈加胜的50万元钢结构款外，其他款项的去向，朱伟亦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并指出李建武在该收条原件的背面亦有备注；但李建武在法庭向其询问该收条中700300元的组成或去向时，其陈述语焉不详、前后矛盾，此为疑点二。且在法庭要求李建武出示该收条原件，以确认收条背面是否如朱伟所述标注有款项的具体去向时，李建武亦未能提供，此为疑点三。
综合上述分析，李建武关于该700300元收条中不包含涉案50万元钢结构款的陈述存在诸多疑点，且在法庭要求其提供该收条的原件以供核实时，其亦未能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朱伟关于该700300元收条中包含有涉案50万元钢结构款等相关款项的陈述，不仅有罗锦平在李建武提供的该收条复印件上的签名这一事实可以佐证，而且这一主张与李建武在代付涉案工程款过程中，每支付一笔款项时均会要求相关实际施工人或朱伟出具借条或收条的一贯做法相吻合，朱伟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亦证实实际施工人从李建武处领钱都要打条据这一习惯做法。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伟主张该700300元收条中包含有涉案李建武支付给陈加胜的50万元钢结构款这一事实。由于原审判决已确认该700300元收条的真实性，并将该700300元在李建武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李建武主张再次扣除其中的50万元钢结构款，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李建武主张闫国庆出具的20万元借条，亦是其支付给陈加胜的钢结构款，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陈加胜在本案二审出庭作证时对此曾明确表示认可，且（2016）苏08民终914号民事判决对此节事实亦予以了确认，故该20万元钢结构款应当在李建武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未将该20万元予以扣除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建武在再审审查中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本应由被申请人朱伟向相关实际施工人支付的涉案61万元门窗款和20万元的钢结构款已由申请人李建武代为支付，故该两笔款应当从李建武应支付给朱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未将该两笔款项予以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李建武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3）淮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0716号民事判决；
二、李建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朱伟工程款139877.03元（949877.03元-610000元-2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1000元，由朱伟负担49470元，李建武负担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3元，由朱伟负担19403元，李建武负担6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299元，由李建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娜
代理审判员 董蕾蕾代理审判员宋大振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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