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01刑初260号
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粟某2，男，1946年7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三穗县，侗族，户籍所在地三穗县，现住。系被害人姚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粟某1，男，2005年5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三穗县，侗族，籍贯、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姚某儿子。
委托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张耀文，男，1978年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台江县，苗族，职高文化，农村居民，家住台江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7]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耀文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徐某、检察官助理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的委托代理人文政海，被告人张耀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7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张耀文驾驶贵Ｈ×××××号红色正三轮摩托车从凯里市银田农贸市场拉蔬菜往凯里市二商场方向行驶。凌晨4时56分至凯里市营盘西路0㎞＋400m（凯里市人民医院路段）处时，刮碰行人姚某，至姚某倒地受伤。张耀文停车将姚某拖移到路边，将姚某靠在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后轮上，然后驾车逃离现场，造成姚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耀文负事故全部责任，姚某无责任。前述指控事实，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文某、潘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现场照片、监控视频，鉴定意见，被告人张耀文的供述与辩解。依据这些证据，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耀文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有肇事后逃逸加重处罚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张耀文赔偿：1、丧葬费23733元；2、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18399.4元；4、误工费、交通费、伙食��、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粟某2、粟某1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粟某2的身份证、家庭户口簿、黔东南州农委出具的证明、住院病历等书证。审理过程中，粟某2、粟某1自愿放弃第4项赔偿主张。
被告人张耀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辩解肇事后我扶被害人到路边时她是清醒的，我跟她讲我先送货去，送完货了再回来送她去医院，不应是肇事逃逸。第二天中午，我去市医院打听情况，听说被害人伤势很严重，然后我就去交警队自首了。对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的赔偿主张，张耀文表示数额太高，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张耀文持D证驾驶贵Ｈ×××××号红色正三轮摩托车从凯里市白果井银田农贸市场运蔬菜到凯里市二商场。凌晨5时左右至凯里市营盘西路0㎞＋400m��凯里市人民医院路段）处时，碰撞在道路前方行走的被害人姚某（1961年1月13日出生），至姚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肇事后，张耀文停车将姚某拖到路边，让姚某斜靠在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后轮上，然后驾车逃离现场。路人发现受伤的姚某后，报告市医院门卫室值班员文某，文某查看后一边向110报警，一边叫同事找值班医生施救。值班医生查看姚某伤势后认为市医院不具备收治条件，先为姚某上氧气，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救护车赶到，将姚某运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救治。因姚某病危，家属放弃治疗，于2016年12月28日出院后死于家中。交警对现场进行勘察、询问现场证人后锁定肇事车辆号牌，电话联系张耀文。2016年12月28日，张耀文向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6年12月29日，法医对姚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结论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7年2月7日，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张耀文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不注意观察道路前方行人行走动态，碰撞行人肇事。事故发生后不保护现场，抢救伤员，驾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全部责任。姚某无责任。
2016年12月29日，交警部门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张耀文先赔偿粟某25万元的丧葬协议。至开庭审理时止，张耀文实际赔偿了粟某27万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贵Ｈ×××××号红色正三轮摩托车系被告人张耀文所有，张耀文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险，保险金额12.2万元。姚某死亡后，承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已赔偿粟某2117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文先生于2016年12月27日5:16用0855—38××××5电话向110报警。2017年3月28日，凯里市公安局决定以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对张耀文立案侦查。
⑵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影印件。证实：张耀文出生于1987年1月3日，是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自然人。
⑶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大队接110平台转警后，值班民警华玉明、吴某出现场勘查取证。询问现场证人后锁定肇事车辆号牌，在摸排走访期间电话联系张耀文。张耀文于2016年12月28日投案，承认2016年12月27日在市医院门前路段肇事后驾车逃逸的事实。
⑷驾驶证、行驶证影印件。证实：肇事车辆贵Ｈ×××××号红色正三轮摩托车系张耀文所有。张耀文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D型。
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险保险单影印件。证实：张耀文为肇事车辆贵Ｈ×××××投保了交强险。
⑹户口簿影印件。证实被害人姚某系附民原告人粟某2的妻子、附民原告人粟某1的母亲。粟某1出生于2005年5月4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1周岁。
⑺丧葬协议书。证实：张耀文、粟某2在交警部门主持下，于2016年12月29日达成张耀文先赔偿粟某25万元，用于安葬姚某，多出丧葬费标准部分在死亡赔偿金中扣除的协议。
⑻黔东南州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粟某2、姚某于2004年2月租赁该委的水泵房居住至今。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侦查员华玉明、吴某于2016年12月27日5:30_6:50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凯里市营盘西路0㎞＋400m处���现场为城市一般道路，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道路无隔离设施。现场发现几粒破碎玻璃，除当事人姚某外，没有查找到驾驶人和证人。侦查员绘制了现场图，用拍摄照片的方法对现场进行了照相固定。
3、鉴定意见
⑴凯检司（2017）第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凯里机动车检测站司法鉴定所对肇事车辆贵Ｈ×××××正三轮摩托车进行检测，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
⑵凯公司鉴尸字[2016]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姚某尸体进行检验，死亡原因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⑶凯公交认字[2016]第522601A42016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张耀文负全部责任，姚某无责任。
4、视听资料
⑴指认照片。证实：张耀文对肇事车辆、肇事现场进行指认后，侦查员用照相方法对指认对象进行了固定。
⑵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调取的事故路段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12月27日4:56，一辆红色正三轮摩托车将前方一推着手推车的妇女撞击倒地后驶到市医院门口斑马线处停下，车上下来一男子跑回去将被撞击的妇女拖到路边，斜靠在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后轮上。4:58，该男子回到摩托车上，驾车离开。
5、证人证言
⑴文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7日凌晨5点左右，我在市医院门卫室值班时走进来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子，他们两个说有个人躺在医院大门口马路边上，不晓得是醉酒或是搞哪样了，喊我过去看看。说完他们就走了。我赶忙走出值班室去看，看见往小十字方向有个妇女斜靠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后轮上。我走近去看，看见那个妇女��巴和耳朵都在流血，大口大口的喘气，看样子不太行了。地上有点血和玻璃渣，还有一个女式发夹和一辆手推车。我估计是被车撞的，就喊我同事去医院找急诊的来看看，我拿值班室的座机打110。我们医院的医生去看后说我们医院不够条件，不敢收，就在现场给伤者上了氧气。警察到现场后州医院的救护车也到了，我们就帮忙把伤者抬上州医院的救护车了。
⑵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7日凌晨5点左右，我开的士车从小十字去二商场，准备去二商场找卖菜的换点零钱。快到市医院的时候，看见路中间躺着一名妇女，旁边有一辆手推车，车上有个篮子，一名男子从停在市医院门口的一辆三轮车上跑过来。我当时在想是不是那个妇女坐在三轮车上，不小心从三轮车上抖落下来了，就开车从那名妇女旁边慢慢经过去二商场了。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张耀文自供：2016年12月27日凌晨四点钟左右，我从白果井银田农贸市场拉蔬菜去二商场，大概五点钟左右快到市医院时撞倒一个走在路中间的老太。我把车子停在路边，回去看那个老太的伤情，她当时耳朵在流血，意识有些模糊，她眼睛是睁起的，身体不能动，也不说话。我说：“姨妈，我扶你去路边坐起，我把菜送去二商场再回来送你去医院。”然后把她拖到路边，靠在一辆卡车后轮上，把我掉在地上的反光镜捡起来，就开车离开了。半小时后我走路回到现场，看见有交警在，我不晓得那个人伤得严不严重，就去医院问护士有没有人来医院治疗。护士说没有。我又去418医院问，也讲没有，然后我就回二商场开车回家了。
事故发生后，我心慌了，怕承担责任，就没有打电话报警，也没有送伤者去医院接受治疗。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被告人张耀文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证明体系。
对于被告人张耀文的辩解，经审查，被告人张耀文2016年12月28日投案时，已经供述肇事后返回现场查看被害人的伤情时，被害人意识模糊，身体不能动，也不说话。因为怕承担责任，才没有报警，也没送被害人去医院治疗，就开车离开了。由此可以看出，张耀文驾车离开现场的目的是为了逃避责任。在被害人意识模糊，已经不能正常表达意思的情况下，不管张耀文对被害人说了什么，都不能成为张耀文离开肇事现场的合理事由。再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这是车辆驾驶人的法定义务。张耀文驾驶机动车肇事后，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没有履行抢救受伤人员、报告有关部门、保护现场的法定义务，置受伤人员的生命安全于不顾，驾车离开肇事现场，认定张耀文交通肇事后逃逸，并不违反法律精神，也不违背公众认知。因此，张耀文辩解离开现场时已告诉了被害人，不是逃逸，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耀文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不注意观察道路前方行人行走动态，碰撞行人肇事，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违反了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交通运输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交通肇事后，张耀文既不抢救受伤人员，也不报告交通管理部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耀文犯交通肇事罪，有逃逸加重处罚情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成立。被告人张耀文犯罪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接到侦查人员的排查电话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肇事事实，审理过程中认罪，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张耀文辩解有自首情节，辩解成立。张耀文已经赔偿了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张耀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犯罪后的表现，本院决定对张耀文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张耀文的犯罪行为致使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遭受了物质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耀文已经为肇事车辆贵Ｈ×××××号正��轮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张耀文承担。承保的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117800元，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放弃对保险公司的起诉，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不再追加保险公司为被诉主体，但粟某2、粟某1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内放弃的4200元，不得加重张耀文的赔偿责任。
对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的赔偿诉求，本院逐项审查如下。
1、丧葬费237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按照2017年3月22日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6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6年6月12日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贵州省2015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4245.5元/月。粟某2、粟某1主张的丧葬费数额没有超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害人姚某户籍虽然在农村，但她生前于2004年2月到凯里市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经查，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粟某2、粟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没有超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被扶养人生活费11839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18周岁。附民原告人粟某1出生于2005年5月4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1周岁，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扶养费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1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附民原告人粟某2虽已丧失劳动能力，但并不因此而免除其抚养未成年子女粟某1的法定义务，被告人张耀文只应承担被害人姚某生前应当承担的抚养份额。经查，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01.68元/年，以此为标准，粟某1的扶养费计算7年为134411.76元，张耀文承担被害人姚某生前应当承担的份额为67205.88元（19201.68×7÷2）。粟某1主张118399.4元，超出部分51193.52元，不予支持。
4、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该项诉求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在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放弃，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本院决定支持附民原告人粟某2、粟某1的赔偿诉求为：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205.88元，合计582531.68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义务后，不足部分460531.68元由被告人张耀文承担赔偿责任。再扣除张耀文已经赔偿的7万元后，需赔偿390531.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耀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7日至2020年11月6日止）。
二、被告人张耀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粟某2、粟某1经济损失390531.6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粟某2、粟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份。
审 判 长 曾令义
人民陪审员 顾劲松
人民陪审员 杨胜林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芹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