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再45号
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1号祥福苑东四楼D、E楼。
法定代表人：陈长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勇强，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华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新路98号。
代表人：黄成刚，经理。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庆银，男，汉族，1968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渠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全，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康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彭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四组。
负责人：张公德，经理。
被申请人：（原二审被浩橼公司、一审被告）四川康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北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许渊，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橼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华分公司（以下简称浩橼成华分公司）、四川康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康弘彭州分公司）、四川康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弘公司）、张庆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成华民初字第3560号民事判决，浩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橼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访字第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浩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勇强，张庆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卢高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浩橼成华分公司、康弘彭州分公司、康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原告诉称，2009年8月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康弘彭州分公司签订了《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建该工程。同年10月23日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书）》，约定将生猪养殖场、办公楼、职工宿舍土建、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给张庆银，包工包料，按2000年定额三级二档标准取费，材料、人工、机械按成都市造价站公布的同期信息价调整。工程竣工总价下浮7%。施工协议签订后，张庆银于2009年11月3日向浩橼成华分公司项目部交沙石定金40000元、材料定金30000元，共计70000元，2010年1月7日向浩橼成华分公司项目部交保证金70000元后进场组织施工。后因工程款未能按时拨付，张庆银实际只修建了5栋圈舍（含钢结构）而被迫停工。2011年3月26日，康弘彭州分公司、浩橼成华分公司负责人黄成刚、张庆银共同签订《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养猪场”工程建设决算及撤场协议书》，该协议中阐明由于甲方（指康弘彭州分公司）工程款不到位，造成工程停工，已对工程决算，乙方（指浩橼成华分公司）撤场。其中第二条第2项载明：“张庆银班组人民币690000元”，第四条约定，各班组保证金、材料费不在以上工程决算款内，甲方在2011年9月15日前退付清。第五条约定：上述款项（指690000元）甲方2011年9月15日前支付40%，12月31日前支付30%，2012年9月15日前支付剩余款项。决算（撤场）协议签订后，张庆银撤场并移交已完和未完工程，但至今未收到分文工程欠款。为此，张庆银作为实施施工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浩橼公司给付张庆银工程决算款690000元、退还保证金70000元、沙石材料定金70000元，共计830000元及资金利息60000元（暂定，具体以张庆银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为准）损失;浩橼成华分公司、康弘彭州分公司、康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一审浩橼成华分公司辩称，张庆银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庆银在施工中缺乏组织施工，加之业主方资金不到位，导致施工中途停工，张庆银没有做出过多的投入，各方签订了撤场协议书确定欠张庆银690000元的工程款属实，该款支付主体是业主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因此张庆银对浩橼成华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张庆银诉请的总金额不正确，总款应该是只有800000元，利息的主张也不能成立，而且浩橼成华分公司已经支付给张庆银100000元工程款。
原一审浩橼公司辩称，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张庆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张庆银的诉讼请求。在签订的撤场及结算协议书中，约定是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及材料款的主体应该是康弘彭州分公司。张庆银诉请的总工程款30%即207000元的理由不成立，因张庆银起诉时还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起诉条件不成立；资金利息损失请求不明确，没有具体的计算方式和依据。
原一审康弘公司、康弘彭州分公司未答辩。
原一审成华法院查明，2009年8月12日康弘彭州分公司与浩橼成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康弘彭州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八组的养殖基地的生猪养殖场、办公楼、职工宿舍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浩橼成华分公司施工建设。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制作安装等，约20000平方米。工期为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3月28日。合同价款为12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并同时签署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浩橼成华分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张庆银在内的4个自然人所带领的班组，张庆银作为其班组负责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
2009年10月23日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浩橼成华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土建、钢结构制作安装等约5000平方米工程分包给张庆银，工期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6月1日。合同价款为约3000000元。并同时签署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
2011年3月26日康弘彭州分公司作为甲方、浩橼成华分公司及施工各班组负责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养猪场”工程建设决算及撤场协议书》（以下简称撤场协议书），约定：2009年8月，甲、乙双方签订《“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后乙方黄成刚与郑大裕班组、张庆银班组和付应龙班组分别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各施工班组按协议要求进场施工，由于甲方不履约工程款不到位，造成工程停工至今，现经甲方和乙方（乙方含各施工承包班组）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和乙方（乙方包含各施工承包班组）对已建工程进行决算。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撤场。但甲方在未付清乙方各班组工程款前，乙方各班组对自己投资修建的工程保留权利。二、工程造价由甲方和乙方（乙方含各施工班组）共同确认（付应龙班组除外），工程造价为实时已完工工程，共计人民币1640000元，工程款由以下部分组成：1、郑大裕班组人民币950000元;2、张庆银班组人民币690000元;三、因付应龙未参与本协议及决算，付应龙班组款项由黄成刚、付应龙与甲方另行协商确认工程总价款。四、各施工班组所交纳工程保证金和材料款不在以上工程决算款内，保证金和材料款约定由甲方另行全额退还各班组，保证金和材料款于2011年9月15日前退付清。五、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1、甲方于2011年9月15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40%，乙方应在该笔价款内首先支付四川省彭州市红岩镇镇政府先行垫付的民工工资;2、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0%;3、甲方于2012年9月15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剩余款项；甲、乙双方对上述工程量及价款由双方自愿共同确认无异议、无遗留。康弘彭州分公司、浩橼成华分公司盖章及班组负责人郑大裕、张庆银签字。
成华法院另查明，2009年11月3日浩橼成华分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张庆银沙石定金40000元，另有浩橼成华分公司出具未注明收款日期的收款收据收到张庆银材料定金20000元、电费10000元。2009年11月7日康弘彭州分公司出具收据收取浩橼建筑队预付电费10000元。2009年11月7日康弘彭州分公司出具收据2张分别收取浩橼成华分公司保证金150000元、材料款50000元。2010年1月7日浩橼成华分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张庆银班组工程保证金70000元，定于2010年4月30日前退还。2010年7月30日浩橼成华分公司负责人黄成刚出具承诺书同意于2010年8月底前支付张庆银交纳的保证金110000元。2010年2月9日彭州市红岩镇人民政府借支65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该款由康弘彭州分公司支付给工程施工民工，张庆银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领取。
成华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撤场协议书、收款收据、领条、证人证言。
成华法院认为，康弘彭州分公司与浩橼成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康弘彭州分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浩橼成华分公司为工程承包人。浩橼成华分公司承认将所承包的工程分为4个部分由包括张庆银在内的4个自然人带领的班组承包施工，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张庆银所负责的班组作为该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上述四个公司主张工程款。
康弘彭州分公司作为甲方、浩橼成华分公司及各班组作为乙方签订的撤场协议书系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共同对已完成工程量的决算协议，确认了工程价款及支付时间。该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张庆银应收工程款690000元，并注明张庆银所交纳的保证金、材料款均由康弘彭州分公司退还。协议约定由康弘彭州分公司于2012年9月15日前分三次向浩橼成华分公司及各班组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向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义务的约定。该协议是三方对工程的最终决算，各方之间的款项结算认定均应以此协议约定为准。根据该协议，张庆银有权要求协议义务方支付约定款项。因此张庆银请求支付工程款、材料定金、保证金的主张，应予支持。
对张庆银请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康弘彭州分公司、浩橼成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康弘公司、浩橼公司承担。对张庆银请求康弘彭州分公司、浩橼成华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张庆银请求690000元工程款是否应由康弘公司、浩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确定。成华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撤场协议书的约定，康弘公司作为发包人其有义务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义务，撤场协议书确定了康弘公司的法定义务，应当予以确认。三方签订撤场协议书确定了张庆银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康弘公司在协议中表示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支付的对象是浩橼公司及各班组，康弘公司本身负有向工程承包人浩橼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义务，根据张庆银与浩橼成华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浩橼公司负有向张庆银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义务。撤场协议书的签订明确了康弘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时间，但并未明确免除浩橼公司向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浩橼成华分公司仍负有向张庆银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义务，张庆银仍有权依照分包合同向浩橼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对张庆银主张在欠付工程款690000元范围内由浩橼公司、康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成华法院还认为，撤场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保证金、材料款由康弘公司负责退还，因此，对张庆银请求退还保证金、材料定金共计13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应由康弘公司负责退还。张庆银提供票据中包含的电费10000元不属于撤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张庆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用电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张庆银自行承担。因此，对张庆银请求的退还保证金中包含的10000元电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浩橼公司辩称红岩镇政府垫支的65000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政府垫支款项后三方签订撤场协议，撤场协议是对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费用的最终决算，该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由乙方在该笔款（张庆银作为乙方该笔款为276000元）内先支付彭州市红岩镇人民政府垫付的民工工资（成华法院查明为65000元），因此政府垫支的费用包括在撤场协议确认的未付工程款内。按照约定该部分垫付款项应由张庆银领取后支付给彭州市红岩镇人民政府。彭州市红岩镇人民政府系该款项的权利主体，张庆银签字领取了政府的垫支款，系该款项的义务主体。该款支付义务应由张庆银领取约定未付工程款后另行向彭州市红岩镇人民政府履行，不属于本案的争议范围。因此，对浩橼公司辩称应当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张庆银请求的资金利息损失中，张庆银向浩橼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材料定金13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该款项的性质不适用利息损失计算，对该部分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张庆银请求工程款利息损失承担主体的确定。成华法院认为，撤场协议书是工程各方均认可确认的协议，康弘公司、浩橼公司未按照撤场协议书的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及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包括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本身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因此，对张庆银请求康弘公司、浩橼公司连带承担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依照撤场协议书的约定，工程款690000元的40%即276000元，应当自2011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张庆银请求的2012年8月9日（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款690000元的30%即207000元，应当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张庆银请求的2012年8月9日（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张庆银请求剩余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因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于2012年9月15日前支付，张庆银起诉时，该部分款项履行期限未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张庆银请求剩余工程款207000元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成华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作出（2012）成华民初字第3560号民事判决：一、由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庆银工程款690000元。并承担该款40%即276000元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2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款30%即207000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款30%即207000元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川康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由四川康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庆银保证金、材料定金130000元。三、驳回张庆银其他诉讼请求。
浩橼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撤场协议书是基于浩橼公司与康弘公司、张庆银之间的合同而签订，是对上述两个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应合法有效。该三方协议约定工程款应由康弘公司分期支付。根据“约定优先、意思自治”的原则，浩橼公司不应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二、三方协议约定的690000元的30%及利息的支付期限届满日为2012年9月16日，张庆银起诉请求的时间是同年8月9日，该款未到期，法院不应支持。三、成华法院既依据撤场协议书认定康弘公司有直接将工程款给张庆银的义务，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判决康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者相互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张庆银答辩称，撤场协议书约定康弘公司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债的加入，并未免去浩橼公司的义务。
其他被上诉人浩橼成华分公司、康弘公司、康弘彭州分公司均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二审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二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支付张庆银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康弘公司还是浩橼公司；公司之间承担的责任形式是什么。
一、关于支付张庆银工程款的责任主体的认定。
浩橼公司上诉意见认为包括张庆银、浩橼公司、康弘公司三方签订的撤场协议书对各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明确了由康弘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张庆银，张庆银答辩称为债的加入。本院认为，虽然撤场协议书的甲乙双方写明为康弘彭州分公司和浩橼成华分公司及班组，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在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康弘彭州分公司为工程的发包方，浩橼成华分公司为工程承包方，其承包后又以签订承包协议书的形式将部分工程直接分包给张庆银，张庆银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各自合同的相对方均明确。该撤场协议书未改变上述三方在双重合同中的主体身份。该撤场协议书是在政府有关部门的主持下对实际施工人张庆银所完成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虽然协议约定由康弘彭州分公司支付给浩橼成华分公司及各班组工程款，但这种约定本身符合工程款由发包方支付的法定原则，也未免除浩橼成华分公司在与张庆银分包合同关系中的应履行合同责任，因此撤场协议书既未约定债权债务转移，也未约定代为履行，不是债的加入的协议。张庆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向浩橼成华分公司、康弘彭州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浩橼公司负有向张庆银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也并无不当。
二、关于康弘公司、浩橼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形式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方在欠付承包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康弘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向浩橼公司支付完工程款，应承担欠付责任。因法律未明确该责任形式，一审认为康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并无不妥。由于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康弘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即不存在与连带责任混合使用的矛盾。浩橼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
关于浩橼公司称张庆银主张的债权未到期法院不能审判的问题，因在二审中该笔债权已到期，为减少诉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一并处理并无不妥。
对于原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因当事人并未上诉，应予维持。
综上，浩橼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浩橼公司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浩橼公司申诉称：一、撤场协议书是基于浩橼公司与康弘公司、张庆银之间的合同而签订，是对上述两个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既然认定其合法有效，就应当按该协议确定各自的责任。该三方协议约定工程款应由康弘公司分期支付，对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签订的协议进行了变更，免除了浩橼成华分公司的责任，根据“约定优先、意思自治”的原则，浩橼公司不应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二、三方协议约定的690000元的30%及利息的支付期限届满日为2012年9月16日，张庆银起诉请求的时间是同年8月9日，该款未到期，法院不应支持。三、如果确定由浩橼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就应当按照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签订的协议来确定付款的金额与方式，事实上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并没有进行结算，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综上，请求撤销（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改判浩橼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责任均由康弘公司承担。
张庆银辩称，浩橼公司的申诉完全是罔顾事实。（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再审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再审应当围绕申诉人的请求进行，本案除浩橼公司申诉请求外的原审判决的其他部分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
二、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浩橼成华分公司与张庆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该无效合同终止履行后，康弘彭州分公司、浩橼成华分公司在张庆银的参与下共同对张庆银完成的工程量690000元进行了确认。张庆银等撤场后，康弘公司接收了张庆银等人完成的工程，对工程质量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张庆银完成的工程经业主方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庆银作为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方浩橼公司支付工程款。原一审判决未适用该条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二审判决未予纠正不当。
三、2011年3月26日的撤场协议是康弘彭州分公司作为甲方、浩橼成华分公司及施工各班组负责人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当中虽然明确了部分款项由康弘公司直接支付各班组负责人，但是没有免除浩橼公司基于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承担的责任的内容。浩橼公司称该撤场协议改变了其与张庆银签订的合同内容且免除了浩橼公司责任与事实不符。
四、撤场协议对张庆银已完工程量有业主方康弘公司及浩橼公司的共同确认，该结果对各方具有拘束力。该确认实质上也是对浩橼公司与张庆银之间合同的结算。由于浩橼公司与张庆银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所设定付款条件对各方没有拘束力，浩橼公司称与张庆银没有进行结算且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
五、浩橼公司称张庆银主张的债权未到期法院不能审判的问题，因在二审中该笔债权已到期，本院二审判决一并处理减少了诉累并无不当，相应利息确定也无不妥。
综上，浩橼公司申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虽然未纠正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28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伟
审 判 员 夏小璐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唐国峰
书 记 员 张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