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三春，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被逮捕，2014年6月19日经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佑和，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耿延，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三春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泰海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01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4年7月22日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作出（2014）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4）泰海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三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佩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三春及其辩护人王佑和、耿延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9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12月9日恢复审理，后依法报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被告人王三春于2009年9月担任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所辖企业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2010年5月被任命为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并明确主持该公司全面工作。期间，被告人王三春曾经协助分管或分管该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工业、安全生产等，负责内河造船业和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日常工作。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三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证人钱某、陈某1、陈某2、封某等人的证言，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调任审批表、考察材料，城东街道工作委员会《城东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城东街道党工委会议记录，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公司章程、工商行政注册、变更登记表、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的意见、会议记录，城东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关于设立城东街道内河造船业管理办公室的通知》、城东街道内河造船业管理办公室工作职责、城东街道办事处办公室《关于召开造船行业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的通知》、安全生产检查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10年4月至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三春利用其担任泰州市城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东街道）副主任、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总经理等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董某、缪某的贿赂合计价值人民币87900余元，为董某等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0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王三春在担任城东街道副主任、东城公司总经理期间，其位于本市海陵区东进花园的住房面临装修。董某为被告人王三春联系了泰州市海陵区天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装修服务，并先后向天虹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21000元装修款，经鉴定，该户室内装修工程（部分）价格为人民币51700元。同年8月，被告人王三春再次非法收受董某所送的TOTO牌卫生洁具（价值人民币29208元）。被告人王三春利用前述职务便利，为董某及其所经营的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向东城公司借款等事项提供帮助。
（二）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王三春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金鹰国际购物中心购物卡；2012年春节前，再次非法收受缪某所送的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金鹰国际购物中心购物卡，为缪某所经营的泰州市江北造船厂在进行安全生产检查、扶持资金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
2012年8月21日，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到举报反映王三春接受董某为其住房进行装修并收受董某所购价值29000余元洁具的相关问题。同年10月16日，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王三春立案调查，同日对其采用“两规”措施，期间被告人王三春如实交代了其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王三春全部退赃（所退款项暂存于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相关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以及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案发情况说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三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三春归案后全部退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三春所提应以其妻与董某之间的10万元元借款与装修款进行抵扣，其不构成受贿之辩解，经查，根据被告人王三春的供述，证人曹某、丁某的证言，虽证实被告人王三春之妻丁某与董某之间在2010年10月3日发生过1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被告人王三春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曾就装修款与借款进行抵扣达成过合意，且借贷关系存在与否并不能否定受贿事实的存在，被告人王三春收受董某财物，为董某谋取利益，所侵犯的法益系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应当在刑法体系中予以评价，与其所辩解的其妻丁某与董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属于同一部门法所调整的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平等的法律关系，受民事私法调整；而刑法是公法，具有法益保障的功能，被告人王三春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董某相关财物，为董某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在上述借款发生之前，受贿犯罪已经既遂，故对上述辩解及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廉政建设制度和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三春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所退受贿赃款人民币八万七千九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三春上诉称：1、董某之所以要装修其所有的东进花园房屋，是因为董某要租用该房屋做办公用房，其当时并没有要收受董某贿赂的主观故意；2、其妻子丁某与董某之间发生过三笔往来：一是2010年8月7日，董某的朋友胡某通过董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董某做担保，该款已于2011年9月结清；二是2010年8月27日丁某给董某10万元用于结算装修费，董某出具收条给丁某；三是2010年10月3日，曹某通过董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后丁某按董某要求给董某现金5万元，又向董某提供的银行卡里转款5万元，2010年10月28日，董某给丁某一张10万元的本票，该笔债务也已结清。原审判决将董某为曹某向丁某借款一事认定为丁某向董某支付装修款错误。3、其收受缪某购物卡7000元属于正常人情往来，其没有为缪某谋取过利益，不是受贿。
为证实其主张，上诉人王三春当庭提交了缪某、何某书写的证明材料，用以证实其与缪某有人情往来，并于2012年春节请缪某全家吃年夜饭。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王三春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三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
上诉人王三春于2009年9月担任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所辖企业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总经理，2010年5月被任命为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并明确主持该公司全面工作。期间，上诉人王三春曾经协助分管或分管该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工业、安全生产以及内河造船业和东城公司日常工作。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钱某、陈某1、陈某2、封某等人的证言，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调任审批表、考察材料、中共泰州市海陵区委城东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东城公司文件以及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10年4月至2012年春节前，上诉人王三春利用其担任泰州市城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东街道）副主任、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总经理等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董某、缪某的贿赂合计价值人民币37908元，并为董某、缪某等人在资金借贷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0年4月至6月间，上诉人王三春利用担任城东街道副主任、东城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人董某为其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东进花园的房屋进行装修，后董某联系装修公司提供装修服务，并先后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合计人民币12.1万元，经鉴定该户室内装修工程（部分）价格为人民币51700元。同年8月，上诉人王三春非法收受董某所送的TOTO牌卫生洁具，合计价值人民币29208元。上诉人王三春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董某及其所经营的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向东城公司在借款事项上提供帮助。2010年10月3日，丁某银行卡转出5万元至曹某银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岳父王某是王三春的表哥，至2010年以前其与王三春家无往来，后因其经营的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与东城公司发展业务才与王三春有联系；2010年4、5月间，其得知上诉人王三春家位于泰州市东进花园的房屋尚未装修，便提出为王三春家装修，王三春同意后，其联系姜某经营的泰州市海陵区天虹装饰公司提供装修服务，装修合同价14万元，其先后支付给泰州市海陵区天虹装饰公司装修款合计人民币12.1万元，另送给王三春家价值人民币2.9万余元的TOTO牌洁具，其之所以为王三春家支付装修款和购买洁具是为感谢王三春在其或其公司向东城公司借款等方面给予的帮助，王三春家装修结束后，王三春妻子丁某曾让其在一份内容为“装修工程造价6.5万元”的情况说明上签字，而其支付的装潢款和洁具款王三春一直没有给其。另证实，2010年8月7日其曾经介绍胡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丁某让其做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2010年8月27日其向丁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打了一张收条，该款于同年10月28日用10万元本票归还；曹某未向其借过钱。
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董某的岳父是其丈夫王三春的表哥，2010年王某带董某到其家中，其认识了董某；2010年其曾经在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上班；2010年春，董某提出为其家位于泰州市东进花园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公司由董某联系，装修合同价14万元，后因房屋装修质量有问题，其与装修公司发生矛盾，最终确定装修价格为6.5万元，并让董某和装修公司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盖章，另外董某还为其家购置了3个马桶、2个洗脸盆；2010年8月初，董某向其借款10万元称要借给朋友用，其从银行取了10万元借给了董某的朋友胡某，并让胡某出具了借据，签订了借款合同，董某做担保人；同年8月底，董某向其借款10万元，其从银行取款9.7万元，加上3000元现金交给了董某，董某出具了收条，后同年10月28日董某将该10万元借款用本票还给了其，但收条董某没有拿回，当时其跟董某说他们之间没有账了，其之所以没有把收条还给董某是因为董某当时打的是收条不是借条，其与董某已经结清债务不会再向董某要钱；2010年10月董某又向其借款10万元，并让其先从银行转5万元给董某的朋友，其按照董某提供的账号转账5万元给董某，又从银行取款4万元加上家中的现金1万元共5万元交给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的会计张某，当时张某与韩某一起将该5万元现金放进了保险柜中，其告诉董某该笔10万元借款冲抵董某为其家装修的费用。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4月至2010年年底被东城公司派到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公司办公用品的采购和办公室的文印工作，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董某没有跟其拿过现金，2010年10月份左右，丁某也没有交给其一笔现金让其转交给董某，其认为2010年丁某在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上班，丁某可以自己将现金交给董某，没必要通过其转交；丁某在其丈夫被调查后曾经找其让其证明曾经转交过10万元现金给董某，但其确实没有办过这件事，只能实事求是向办案机关反映。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曾经在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张某负责该公司行政方面的工作，丁某2010年也曾在该公司上班，其在公司上班时从来没有看到过丁某将一笔现金交给张某，也不知道有这个事情。
5．证人曹某2013年4月21日的证言反映：其总共向董某借过40万元，2010年10月因其要上山东进芦花鸡向董某借10万元，董某称其没钱，要向其嬢嬢借，后董某往其银行卡上打了5万元，之后其又向董某拿了3.5万元，还有1.5万元董某算作利息直接扣除，此后其又向董某借过30万元，该30万元其一个多月后还给了董某，另10万元其是用现金偿还，丁某曾经打电话给其问此事，其找到了30万元的相关单据就想起此事，后丁某和她亲戚到其家中让其将此事向办案机关反映一下。
证人曹某2014年11月28日出庭证言反映：其2009年至2011年向董某借过三笔钱，一次是在江都借了30万元，第二天就还了，2011年其到山东时向董某借了10万元，董某称要向他嬢嬢借，这笔钱董某说要一个月内还，已经还了。
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海陵区天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2010年董某曾让其公司为东进花园进行装修，装修合同是董某与其公司签的，合同价14万元，实际收取董某12.1万元；装修后期，其才知道该房屋是王三春家的，王三春提出装修质量不行，装修价格只值6.5万元，其认为价格太低不同意，后董某向其打招呼表示该付的钱由他支付，其考虑董某当时已经支付装修款12万多，就答应了。
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董某与其所在的泰州市海陵区天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为东进花园一户房屋装修，合同价14万元，后董某于2010年4月21日支付装修款2.8万元，同年6月28日支付装修款10万元，后其退给董某装修款7000元，实际收取董某装修款12.1万元。
8．证人董某、陈某1、陈某2、马某、李某、桂某、韩某的证言，以及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东城公司文件、借款业务统计表、记账凭证及附件、进账单、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银行账户明细、相关银行卡交易记录、转账支票、还款协议、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2010年董某及董某经营的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向东城公司借款、还款的情况。
9．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董某、袁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袁某提供的东进花园装修款付款记录证实，2010年4月21日董某支付装修款2.8万元，同年6月28日支付装修款10万元，后退给董某7000元。
10．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TOTO卫浴销售存根，证实泰州市TOTO专卖店2010年8月8日向一东进花园客户销售TOTO牌洁具，合计价款人民币29208元。
11．鉴定意见，泰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泰州市海陵区东进花园室内装修工程（部分）的价格为人民币51700元。
12．证人丁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备忘录，证实2010年8月20日董某、泰州市海陵区天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一份内容为“东进花园装修价格确定为6.5万元”的情况说明上签名、盖章。
13．证人丁某提供的收条、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2010年8月27日丁某分别取款5万元、4.7万元，董某于同日收到丁某10万元。
14．证人丁某提供的进账单、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证实2010年10月28日董某以本票转给丁某10万元。
15．证人丁某提供的借据、借款合同、承兑汇票、承诺书等书证，证实2010年8月7日胡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董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据和借款合同上签名，后此款胡某以3张银行汇票偿还，并向丁某出具了承诺书。
16．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丁某、曹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10月3日，丁某银行卡转出5万元至曹某银行账户。
17．证人曹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10年10月26日曹某银行卡转账取款30万元，向收款人“董某”开出一张30万元本票。
18．上诉人王三春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其表哥王某是董某的岳父，2010年1月其经王某介绍认识了董某，后经其批准东城公司多次借款给董某及其经营的泰州市昊炜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春节后董某提出为其家位于东进花园的房屋装修，后董某联系了姜某的装修公司进行装修，装修合同价14万元，装修款由董某与装修公司结算，其不清楚董某具体支付了多少，但其一直未向董某支付装修款和洁具款。董某曾向丁某借款10万元，当时打了一张收条，其不确定董某有无偿还。
上诉人王三春在原一、二审及一审重审庭审时曾辩称，董某曾经为其装修房子，装修款是丁某和董某结算的，其没有参与，董某与丁某之间有借贷关系，但具体多少，有无偿还其不清楚；对检察机关当庭宣读的证人丁某2012年11月5日所作的关于“以2010年10月董某为曹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的债权来冲抵装修款”的证言无异议。
上诉人王三春在2016年10月25日二审庭审时辩称，其与丁某经共同商量并于2010年8月27日支付给董某装修款10万元，董某出具收条一张，结算装修款的事与2010年10月3日董某为曹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的事无关联，丁某之前与此矛盾的相关证言不是事实，董某后来为曹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丁某是基于对董某的信任才没有让董某出具借款手续。
（二）2011年春节前和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上诉人王三春利用担任城东街道副主任、东城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先后2次非法收受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3000元和4000元的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7000元，为缪某所经营的泰州市江北造船厂在进行安全生产检查、资金借贷等方面谋取利益。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三春是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分管造船企业，同时也是泰州市东城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其曾经向东城公司借过款；为和上诉人王三春搞好关系，其于2011年春节前和2012年春节前，分别送给王三春价值人民币3000元和4000元的购物卡；证人缪某一审出庭证言证明其和上诉人王三春之间有人情往来，送卡给王三春既是因为和上诉人王三春是朋友，也因为上诉人王三春是其企业的分管领导。
2．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由东城公司提供的对外借款登记表、记账凭证及相关文件等书证，证实泰州市江北船厂向东城公司借款的情况，以及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办事处为扶持船舶修造企业，实行税收奖励政策，2010年6月3日东城公司发给江北造船厂安全奖2万元。
3．上诉人王三春在侦查机关多次供称，2011年春节前和2012年春节前，缪某到其办公室，分别送给其价值人民币3000元和4000元的购物卡，其时任海陵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安全生产和内河造船行业等，平时在工作上对缪某比较关心，缪某送购物卡给其是为了对其表示感谢。
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到举报反映王三春接受董某为其住房进行装修并收受董某所购价值2.9万余元洁具的相关问题。同年10月16日，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王三春立案调查，同日对其采用“两规”措施，期间上诉人王三春如实交代了其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归案后，上诉人王三春退出全部赃款（所退款项暂存于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案发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三春是否收受董某为其支付的装修款及洁具款，从而构成受贿罪？2、上诉人王三春收受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7000元的购物卡是否为人情往来，是否应当计入其受贿犯罪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即上诉人王三春是否收受董某为其支付的装修款及洁具款，从而构成受贿罪？本院认为，2010年上诉人王三春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董某装修款和洁具款，为董某或其公司在资金借贷等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从现有证据来看，2010年10月3日丁某汇款5万元给曹某，该款系丁某借给曹某亦或是董某向丁某借款后转借给曹某，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根据证据采信的规则，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对上诉人王三春非法收受董某贿赂的犯罪数额核减人民币5万元，认定为人民币30908元。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以借款冲抵装修款达成合意，不影响受贿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王三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0年10月3日董某向其借款10万元，该款系董某用于转借给曹某”即提出“除上述通过银行汇款的5万元之外，还有5万元借给董某用于董某转借给曹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证人丁某称“另5万元现金交给了董某公司员工张某，张某和韩某一起将此款放入公司保险柜”，而证人董某、张某和韩某均否认存在此事。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三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0年8月27日其与丁某经商量后交给董某10万元作为装修款，董某出具收条一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8月27日董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董某出具收条一张，此款董某于2010年10月28日以10万元本票偿还，该事实有证人董某、丁某的证言及银行进账单、交易记录证实，亦与上诉人王三春在侦查阶段所作的“董某向丁某借款10万元，出具收条一张”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三春在多次庭审中对其妻丁某关于“以2010年10月董某为曹某向其借款10万元的债权来冲抵装修款”的证言予以认可，后又提出“装修款10万元是于2010年8月27日交给董某”的辩解，其供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王三春明知董某为其支付了部分装修款和洁具款而不予偿还，具有非法收受董某贿赂的主观故意，故对其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即上诉人王三春收受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7000元的购物卡是否为人情往来，是否应当计入其受贿犯罪数额？本院认为，该7000元购物卡的性质是贿赂，应当计入受贿犯罪数额，理由是：首先，上诉人王三春时任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安全生产和内河造船行业，泰州市江北造船厂系其辖区内造船企业，上诉人王三春与该企业之间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次，泰州市江北造船厂与泰州市东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互有资金拆借，东城公司对外出借资金均需要上诉人王三春批准，上诉人王三春客观上为缪某谋取了利益；第三，泰州市江北造船厂负责人缪某为与上诉人王三春处好关系，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春节前先后送3000元和4000元购物卡给上诉人王三春，上诉人王三春收受行政管理相对人7000元购物卡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虽然上诉人王三春与缪某互有其他人情交往，但其在无特定的正常人情事由发生的情况下于春节前收受该7000元购物卡的行为，并非正常人情往来，其行为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王三春和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三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三春归案后全部退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从上诉人王三春受贿犯罪的数额来看，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5)泰海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三春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上诉人王三春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三万七千九百零八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霞
审 判 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