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02刑初95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系安徽省楚江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强奸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6年11月30日被列为网上逃犯，同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黄石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登国，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港检刑诉［2017］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在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陶玲俐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高洪艳、洪小娟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安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汪维斌、张登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被告人杨某在无任何资金的情况下，通过其朋友金某从安徽到黄石找被害人张某购买石子，张某带杨某到矿山现场查看石子后，杨某谎称自己拥有水上加油站和几艘货船等资产，要求张某先发5000吨石子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承诺货到付款。张某在相信杨某有经济实力后，于同年4月16日从黄石发一船石子3869.5吨到江苏省浏河港振华码头，同时支付石子货款127308元和货船运费56100元。同年4月22日，货船到达浏河港码头后，杨某将石子销售给吴某甲和王某乙，获得货款共计人民币196600元。随后，张某多次联系杨某催要货款，杨某谎称石子货款未收回，并安排施某冒充其会计发送短信给张某确认石子吨位和价格，之后拒接张某电话。
2016年12月16日，被告人杨某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被公安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18340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辩称：其没有欺骗被害人张某。
辩护人汪维斌提出：1、被告人杨某虽然构成犯罪，但与其它合同诈骗罪有一定区别，故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其亲属和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并归还货款人民币8万元，取得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张登国提出：被告人杨某系经济犯罪，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真心悔罪，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告人杨某在无资金的情况下，找其朋友金某购买石子，金某带杨某来到黄石找被害人张某看石子，张某带杨某到黄石华讯建材公司矿山现场查看石子后，杨某称自己拥有水上加油站和几艘货船等资产，要求张某先发5000吨石子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承诺货到付款。张某在相信杨某有经济实力后，于同年4月16日租用“长能07号”货船从黄石装载3869.5吨石子到江苏省浏河港振华码头，同时支付石子货款127308元和货船运费56100元。同年4月22日，货船到达浏河港码头后，杨某将石子销售给吴某甲和王某乙，并收到货款共计人民币196600元。随后，张某多次联系杨某催要货款，杨某谎称石子货款未收回，并安排施某冒充其会计发送短信给张某确认石子吨位和价格，之后拒接张某电话。
2016年12月16日，被告人杨某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7年5月8日，被告人家属退出8万元赃款交给公安机关，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书证某、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个人基本信息。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被抓获时间和地点。
3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流水明细表(由被害人张某提供)，证实2015年4月28日，张某通过银行三次向张裕明（张某从张裕明处购买石子后卖给杨某）支付石子货款共计127308元。张某与杨某、施某的手机短信，证实张某于2015年4月22日将杨某要购买的石子通过照片发送给杨某，之后张某多次发短信向杨某催款。施某受杨某的安排向张某发短信说明其是杨某的会计，并向张某发送收到石子以及石子的重量和总价格。黄石华讯建材公司卖给张某石子共计3856.8吨的账目。
4、太仓浏河振华码头到港船舶记录和该码头吊装货物的明细（由证人王某甲提供，系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振华码头老板），证实2015年4月22日，“长能07号”（张某通过船运公司联系该货船运输杨某购买的石子）货船将装载的石子运送到振华码头，后吴某甲（向杨某购买石子的人）购买了其中的1810吨石子，2号码头（该码头负责人王某乙）也购买了1950吨石子。
5、公安机关查询农行太仓支行相关账户，证实2015年4月24日王某乙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某98600元，同年4月23日吴某甲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某88500元。
6、手写记录（由葛某提供，系安徽金龙航运公司总经理），证实2015年4月12日，其公司租用“长能07号”徐某的货船，运费每吨14元。同年4月16日从该船上卸完3900吨石子，同年4月18日该公司为该船加油2吨，每吨5950元；同年4月22日，汇款给徐某42400元，共计支付给徐某54300元运费。
7、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杨某因犯强奸罪被判处刑罚。
8、还款协议、谅解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于2017年5月8日达成还款协议，其家属已将8万元赃款交给公安机关，被害人张某要求本院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二）证人证言某、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上旬，杨某一行四人开车到武穴看石子，未看中。同年4月11日，其带杨某到黄石找其表侄女张某看石子，杨某看后比较满意，双方就谈价格、发货等事宜。杨某说自己在江苏浏河口做石子生意和中铁局有合作，每个月需要3、4万吨石子，还拿出一份中铁局合同给大家看，并说自己家中有好多船，还有一个船舶公司和一个水上加油站，一直在显示他的经济实力，并告诉张某跟他做生意，钱不是问题，让张某先发4、5千吨石子过去，货到付款。本来张某卖石子的惯例是先付款后发货，所以她有些犹豫，还问其杨某是否可靠。其说应该没有问题，可以先发一船试一试。杨某那天表现很豪爽，吃饭时还给张某女儿一个红包。基于这些情况，张某就同意发给杨某一船石子，并约定杨某收到货后立即付款。4月16日张某从黄石发了一船3800余吨石子到江苏浏河口，货款和运费都是张某支付的，装石子时，其和杨某都在场，杨某对石子基本满意。4月下旬，其给杨某打电话，他说货已收到，过两天就付款。4月底，其和张某再次给杨某打电话、发短信，开始他说在筹钱，后来就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了。
2、证人徐某（系“长能07号”货船船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芜湖金龙船运公司找其到黄石东湖码头装碎石，当时一个叫张某的女子叫其到西塞山码头装货交给杨某，货到付运费。在黄石装船时，杨某在场，他对石子是认可的。装好后，其将船开到太仓浏河振华码头找杨某卸货，次日杨某带中铁局搅拌站的工作人员看石子，因为石子质量不行对方未收货，其催杨某把货卸了，5.4万元运费是船运公司一名姓葛的女子支付的，其中转了4.2万元现金，另外给其加油两吨约1.2万元，折抵了一部分运费。
3、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张某给其打电话说要从黄石运4000吨左右石子到太仓浏河，让其帮忙联系一艘船。其于2015年4月12日联系“长能07号”船主徐某。同年4月16日，“长能07号”装完张某运输的3900吨石子后，船方要求加油，于是在4月18日公司给该船加了两吨柴油，按5950元计算，折抵运费11900元，4月22日又转账给徐某的运费42400元，共计支付给徐某54300元运费。张某付给其公司58500元。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2日，杨某通过“长能07号”货船卸了3760吨石子，杨某说中铁局不收这批石子，让其帮忙卖出去，于是，其联系吴某甲和王某乙，杨某将这批石子分别卖给他们二人。
5、证人王某乙（系太仓浏河振华2号码头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2日，振华码头的王某甲对其说有一船石子因质量原因中铁局不收，问其是否需要。其看后跟杨某确定货款为986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给杨某。
6、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王某甲打电话问其是否需要购买石子。其到码头后，王某甲将杨某带来，并说有船石子便宜卖给其，其看后认为同学的搅拌站可以用，一共1800余吨，货款共计9.8万元。之后，所有的货款都付给了杨某。
7、证人梅某（原黄石拓新商贸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8月至2015年7月在张某的公司做业务员。2015年4月，张某说有个叫杨某的安徽老板要来看石子。吃饭时，杨某对张某说，他与中铁局签订了长期合同，由他来组织货源供应石子，这次找张某就是找石子货源，还不断宣扬他的实力雄厚，有三艘船在长江跑运输，还有自己的水上加油站，叫张某放心，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张某就带其和杨某等人到华讯建材公司看石子，杨某说石子质量很好，看完货并当场跟张某谈合作之事。杨某在验货时看到船顶部的石子有些粉尘说抓掉就行，该船石子共计3800吨，所有的费用都是张某支付，事后张某多次找杨某催款，但杨某一直拖欠不给。当时杨某的会计还将石子的吨位和货款告诉其，并叫其把公司账号发过去，说过几天转款。过了一个星期未转钱，杨某和他的会计都不接电话，于是就报案了。
8、证人吴某乙（海铭星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其公司副总经理金某说有个叫杨某的安徽人要找石子货源，委托其带他们去，杨某一起来了3人，他说自己跟中铁局签订了长期供应石子的合同，每个月至少几万吨，急需货源，还把和中铁局签订的合同给其和金总看，并一再强调钱不是问题，还说他有几艘船在长江跑运输，还有自己的水上加油站。第二天其带他们去看石子，但杨某未看中。金总就说他的侄女张某在黄石做石子生意，其和金总带杨某等人找张某看石子，杨某看后说质量很好，但第一次合作第一船要货到付款，张某开始不同意，犹豫之后还是答应了。后来其多次听金总说杨某收到货后一年多不付款，也不接电话。
9、证人李某甲、刘某、李某乙、曹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中下旬，杨某买了一船近4000吨的石子叫他们去看货，并说中铁局的人要来验收石子。听杨某说这是张某的石子，他还未付款。后来中铁局的工作人员验收没有通过，杨某给中铁局的人做工作只收了2车石子。杨某说与张某协商将石子就地处理卖了近20万元。买家转账10余万元到杨某的账户，且杨某到现在没有付款给张某。某0、证人汪某（杨某的前妻）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某于2014年7月离婚。杨某从黄石的张某处购买了一船石子，后杨某就地将石子变卖了十余万元货款并未付给张某。杨某没有什么资产，楚江船务公司是个空壳公司，他还欠很多人的债务。其二人在和县的房子于2016年被杨某卖了50余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和个人债务。某1、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4月，其姑姑安排其与杨某学做生意。当时杨某有条船运载石子到中铁上海局工地，因质量问题中铁局只收了2车，杨某当天将剩下的石子转卖给当地老板。随后，杨某告诉其编辑一条短信发给一个手机号码，内容是“张总，我是杨某的会计，你的石子已经收货，货款一共十几万元（具体数字现在记不清楚）”。其不是杨某的会计，杨某当时对其说“让对方知道已经收货，稳住对方”。后来对方一名女子打电话问其货款何时给付，其叫她找杨某。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1日，其通过表叔金某认识杨某，并带杨某去矿山看石子。杨某当时还拿出一份中铁局的合同给其看，并说自己有多少产业，在安徽开了家很大的船务公司，还有水上加油站，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要求货到付款。其开始不同意，后来杨某说第一船先货到付款，其怕被骗，就问表叔，表叔说先发一船量少的石子，应该不会有问题，杨某要货又特别急，为了长期合作，其说这一船由其来组织发货，运输船也由其来找，货到付款，下次要签合同，而且先付款再发货。4月28日，其通过网银支付黄石华讯公司老板张裕明127308元货款。当时其和杨某约定瓜子片按43.5元／吨，1-3厘米石子53.5元／吨，谈好价后，同年4月16日，其组织公司员工开始装船发货，当时杨某也到船上验货，装了3869.5吨，总价是195397.75元。杨某发现船的顶部有两车石子因为下雨有点泥土，就换了两车好石子，爪机费由杨某承担，但是当时是其付的钱，杨某对石子是现场确认的。船也是其叫的，船名叫长能7号，运费每吨14.5元，3869吨，运费共计56100元是其支付的。其没有赚钱，主要是为了以后合作。同年4月22日杨某电话说货已经收到，就是石子上有点泥土，问题不大。然后还通过短信将石子上有泥土的照片发过来。当时其让他付货款，杨某说要等会计确认吨位才能付款。4月26日杨某的会计发短信给其确认收货，其打电话给杨某就不接电话了。后来其一直打电话，杨某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后来就不接电话。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某的供述：2015年4月，其和曹某、朱晓峰、伊拉克等五人到湖北武穴找金总看石子，其没有准备货款，也没有钱。金总安排其一行人看了石子，矿山老板要求先款后货，而且石子质量也不行，未谈成。金总又带其和曹某、伊拉克到黄石他侄女张某那边看石子。吃饭时其告诉张某，其在江苏太仓浏河做石子生意，现在长期向中铁局供应石子，并跟中铁局签订了供货合同，每个月向中铁局供货3至5万吨，现在只要有质量合格的石子货源，钱不是问题。其还跟张某和金总讲，其目前名下有一家水上加油站，有自己的船务公司和船舶，很有经济实力，让他们放心，其是带货款来做生意的。张某说她有合作的矿山能够供货。随后张某带其一行人和金总到矿山去看石子，当时其觉得石子质量不错，于是其与张某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瓜子片43.5元／吨，石子53.5元／吨，货物按实际吨位结算，第一船石子货到付款，后面的石子先款后货。张某说矿山上买石子都是先付款后发货，其跟张某说“我们是要长期合作，钱肯定不是问题”。经过商量，约定第一船石子先货到再付款，以后石子就是先付款后发货。张某为了能长期合作就同意了，其让张某先发一船5000吨的石子到浏河振华码头，保证货到付款。第二天，张某找了一艘货船（船名长能07号），吨位4000吨左右，在黄石西塞的一个码头装石子时，其和曹某等人上船看了石子，发现石子质量没有问题，就是上面的石子有一点泥巴。曹某等人当时就说石子有泥巴，中铁局不会收货，其也知道中铁局对石子质量要求很严格，但其还是决定要这船石子，同时其让张某找吊机将有泥巴的石子抓走，吊机费后期一起结算，张某同意了。张某按照其要求将带泥巴的石子抓走了并拍照片发给其。2015年4月中下旬，张某的石子运到浏河振华码头，其带中铁局材料厂的人到码头看石子，中铁局只收了2车约80吨，其他石子不要，其就通过浏河振华码头王兴龙将这船石子卖给当地的两个老板，一共卖了19万余元。这些钱其消费2000余元；转账借给他人5万元作生意周转；14万元用于在阳新富池买石子。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某辩称其没有欺骗被害人张某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去黄石时没有准备货款，也没有钱，但与张某洽谈时说钱不是问题，货到可以付款，但其直到将石子卖出后货款仍未支付给张某。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杨某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家里的房子也变卖了。证人金某、张某、吴某乙、梅某证言证实杨某在他们面前吹嘘自己有实力，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以此欺骗被害人张某先发货再付款，之后货物卖出后杨某一直不付款，并一再欺骗被害人没有收到货款，直至失去联系。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杨某在无资金的情况下，从一开始就有欺骗被害人的故意，在货物卖出后迟迟不支付货款，并一再欺骗被害人，直到失联，其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货物价值人民币18340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亲属退还赃款8万元并取得谅解的辩解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止。以上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某继续退赔人民币103408元给被害人张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陶玲俐
人民陪审员 高洪艳
人民陪审员 洪小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