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济日报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宣武区。
法定代表人：韩文高，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薇，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玉，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丹，女，1958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琼，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市君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宇海，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又可，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江门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邓歧，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太清，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因与被上诉人潘宇海，原审被告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江门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新华书店”）、杨太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济日报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经济日报出版社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3、确认许丹撰写的《真功夫你不要学》没有侵犯潘宇海的名誉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宇海承担，并支付经济日报出版社的诉讼费及差旅费。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潘宇海在起诉时存在明显设置了证据陷阱诱骗江门新华书店的行为，一审法院也清楚其“钓鱼行为”的恶劣性质，但一审法院却未及时将江门新华书店答辩状及证据目录交给经济日报出版社，经济日报出版社在收到江门新华书店答辩状及证据目录即2015年9月16日提出管辖异议。新华书店的证据是左右本案是否应在江门市审理的关键证据。经济日报出版社当庭申请管辖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申请管辖异议期限。江门新华书店答辩状及证据目录等涉及是否申请管辖异议的关键证据是法院开庭后才提供给经济日报出版社，严重违反审判程序。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大致有七处。
第一、二处，一审法院认定“3.18事件”失实。经济日报出版社在编发书稿时，严格审查了作者提交的各项证据。“盗窃公章”的提法是依据广州110警方的定性“入室盗窃案”写的。潘国良拿走公章的过程描述是引用潘国良在派出所的亲口笔录。潘宇海在抢夺公章未遂后，真功夫公司存放公章的两个保险柜丢失，监控录像被删除。保险柜丢失后由蔡某1报警，110警情定性为“入室盗窃案”。庭审中，作者方出具了近百篇媒体的公开报道、27名高管上书原件、蔡某1报警回执、110接警记录，蔡某1、蔡某2、潘国良在天河南派出所的笔录，同时还请了当事人蔡某1、涂某、蔡某2出庭作证。本案是名誉侵权案，是审理图书内容有没有事实来源，三位当事人与蔡达标有没有利益关系，都不影响他们是“3.18”事件亲历者的身份，法庭不予认定，将三位当事人的证言全部否掉，显然不当。对于“3.18事件”的证据，在成书过程中，经济日报出版社审核了作者和编辑提供的大量媒体报道，但考虑到“3.18”是股权纠纷中最重要的一节，出版社决定让众多当事人说话。于是我们删掉了作者的稿件，换上了“27名高管上书”，全部来自27位高管的真实声音。“27名高管上书”，本身就是一份重要的书证，也是书中记录“3.18事件”的事实依据。
第三处，一审判决认定围攻律师等失实。经济日报出版社在编辑稿件时，审查了作者提交的在大街上打横幅及送侮辱锦旗的照片证据。第一，书里记录的是潘方在大马路上的行为，横幅上面的标语口号是“流氓律师”。潘方雇用人员在法院门口围堵谩骂休庭律师，第二，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提交的证据有潘方围堵周泽律所的照片，潘方人堵在律所门口拉着写有“无良律师”的锦旗。第三，提交证据有《深圳晚报》报道和微博截屏，辱骂的词语是“无耻之徒”等。“流氓”“无良”“无耻”也不是“激辩”用语，皆属于谩骂，绝不是判决书中说的“网上激烈争论”。
第四处，一审法院认定双种子公司是谁担任董事长部分失实不当。潘敏峰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说，2003年蔡达标恳求潘宇海把双种子董事长让位给他，答应五年一轮换。蔡家说从来没有“五年一轮换”的说法。出版社要求作者调查清楚。作者查阅资料、采访双种子老员工也证实，董事长一直是蔡达标，潘宇海从来没有做过双种子董事长。多家媒体报道过蔡达标是双种子董事长。故经济日报出版社决定以东莞市政府官网阳光网对外公布的信息“蔡达标是双种子董事长”为准，要求作者表述清楚就行了。
第五处，一审法院认定“已经掌握大权的潘宇海，不要再给仇恨中的姐姐火上浇油，不要利用姐姐潘敏峰去抢夺公司，牟取利益”的评述失实。这话实际是表达一种希望，是劝解双方消弭仇恨，走和解的道路，毕竟双方都是亲人。潘方抢夺公司控制权的行为，难道不是为了牟取更大的利益。
第六、七处，一审判决书判定“脱壳计划”两处失实。作者向出版社证实，潘家称“脱壳计划”已经实施，但提供的依据是2008、2009年的事实，没有提供2010年以后的事。按蔡达标的助理丁伟琴笔录，“脱壳计划”的三份主要文件是在2010年3月才提交给真功夫公司。关于“脱壳计划”，本书如实记录了蔡潘两方的观点和争议，还特意把潘家的观点放在了前边。根据《深圳晚报》的公开报道，蔡达标没有按照“脱壳计划”的建议，以潘方占有1115万公司款为由，把潘宇海送进监狱，而是用分红的方式化解了这次危机。蔡达标的律师更明确地说：“如果真使用了脱壳计划，进去的就不是蔡达标了。”这些事实有书证、人证，都不是作者捏造的。
综上所述，经济日报出版社认为，本书没有失实。作者为撰写此书，到广东做了大量采访及调研。书中反映蔡方观点确实多一些，是因为蔡方愿意接受采访而潘方拒绝采访。作者并没有“抑潘扬蔡”的故意。为了能反映双方的观点，作者站在中间的立场上，也从现在的真功夫法务中心网站及潘敏峰等人博客发表的言论中阐述潘方的看法。作者对双方的违规都提出了批评，并没有特意偏向谁。在这场股权纷争中，潘蔡同为最大的股东，潘方却剥夺了蔡方的管理权与经营权至今，本身就是严重违反公司法的行为。而且潘宇海在董事长的选举中，一人投了三个人的票，也没有得到授权，这本身也是违法。一审法院始终回避真功夫公司“诉讼主体缺陷”。原审法院认定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描写的事实“司法机关尚未对有关事实作出最终认定”，那么一审法院怎么就认定作者写的不是事实呢？世界上发生的事情百分之九十九不需要司法机关认定，没有公安或法院的定性结论不等于没有这个事实。作者在书中只是叙述了一件事情的前后过程，目的是为了表达在股权纷争时要合规合法，并没有结论性的评判，有些只是作者的观点。本书并不是想用一个观点推翻另一个观点，我们只想如实呈现各方声音。
三、涉案书籍没有侵害潘宇海名誉权。这些评述语有的源于网络媒体，也有作者的评判。作者并没有谩骂攻击谁，只是陈述一个现象，或者借用了社会上对两家股权之争的评论。如单独一句话来看，感觉上是“立场有所偏颇”，但放在全书联系上下文看，这几句话谈不上侵犯名誉权，也没有恶意侮辱诽谤的言辞。作为一家全国公知的餐饮企业，其管理层经营管理受到公众关注及评判是很正常的事情。《真功夫你不要学》是一本新闻纪实批评性作品，对之前新闻报道中的人和事，可以直接评述，无需再经过当事人同意。新闻人物占有社会公共信息资源，社会信息资源属于公共利益，新闻人物不能拒绝监督批评。一审法庭过度保护潘宇海的权利，错误地将新闻中的公众人物判断成了普通公民，“未经潘宇海同意”就不能发表对其进行监督质疑的言论，就会剥夺公众的知情权，侵犯了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依法对新闻事件评说的权利和出版社关注新闻热点事件出版的权利。
四、一审判罚过重，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难以承担。1、一审判决在《人民日报》除中缝以外的正版版面显著位置连续七天刊登致歉声明。《人民日报》是中央党报，登载文章都有严格要求，不可能连续刊载七天。本书的宗旨，是让公众详细了解真功夫股权纠纷症结所在、规避民营企业发展中的问题及矛盾，让民营企业文明健康发展，同时还讲述了婚姻家庭破裂对企业和家人引发的伤害，让企业家及经营者们珍视家庭和婚姻，让读者有知情权，是出版者的职责。即使有点瑕疵，也不可能到《人民日报》去道歉。2、一审民事判决书要求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共承担7万元的赔偿，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书只发行了2000多册。因为真功夫公司、潘宇海向经济日报出版社来函，出版社停止了有关本书的宣传、签名售书、连载等多项营销活动，考虑了潘宇海的诉求。本书也基本上停发。涉案书籍对潘宇海不会带来经济损失，潘宇海也未举证自己的经济损失。这样判罚，对出版社负担很重。3、判决书判令立即停止印刷、出版本书，我方不能接受。如果本书确有判决书上指出的瑕疵，大可以判定经济日报出版社予以改正或修订后再发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停止发行本书，等于随意禁止出版图书，是对出版权的粗暴干涉，而且60日内回收已售图书，根本无法做到。
综上所述，经济日报出版社严格按照出版业的“三审三校”制度，对该书进行审查校对，经济日报出版社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经济日报出版社不可能对书中所列事实均有详尽了解，也不可能保证所出版的二十几万字的书籍中完全不存在任何不妥的评议词句。这就意味着审查义务需有合理限制，否则，审查义务将漫无边际。一审判决缺乏事实陈述，判罚过重，赔偿数额过大，缺乏法律依据。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逐条核实对证，重新审理，查明事实，分清是非，驳回一审不公正的判决，维护经济日报出版社的名誉和权利。
许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宇海的诉讼请求；2、确认许丹撰写的《真功夫你不要学》不侵犯潘宇海的名誉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宇海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置许丹提交的大量权威媒体报道、《27名高管联名信》、涂某出具的《关于3月19日潘宇海指使社会人员殴打公司员工的情况汇报》、粤海天河城大厦管理中心向真功夫公司出具的《关于重申大厦办公环境管理规定的函》、蔡某1、蔡某2因保管公章的保险柜被盗一事的报警回执、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天河南派出所处理该入室盗窃案的《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及蔡某1、蔡某2、潘国良笔录材料、事件亲历者涂某、蔡某1、蔡某2当庭证言等来源正当、内容可信的证据材料于不顾，轻描淡写地认定《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内容存在多处失实，显然于法无据，逻辑荒唐，剥夺作者的言论自由，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二、原审判决以“在司法机关尚未对有关事实作出最终认定的情况下，作者自行对相关事件予以定性”为由认定书籍中的相关描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认定相关内容失实，显然是错误的。首先，没有任何法律禁止公民对司法机关尚未最终认定的事实进行评论，只要评论人对其评论所依据资料来源的正当性和内容的可信性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且评论未超出其依据资料可合理推知的范围，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即不应当承担名誉侵权的法律责任。涉案图书作为新闻纪实类作品，其评述的依据均来源于多家权威媒体的公开报道，媒体报道不仅来源正当，而且内容可信，不存在贬损他人人格的恶意，故不构成名誉侵权；其次，司法机关尚未作出最终认定系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天河南派出所严重不作为所致，将其作为判断言论失实的依据，于法无据。再次，许丹作为涉案图书作者，表达的仅仅是一种言论，并非原审判决中所说的“定性”，只要其言论有正当和可信的出处，评论未超出合理范围，法律不应当作出任何限制或禁止；最后，原审判决既然认定许丹书中描述的内容失实，就应当首先认定真实情况是什么，而潘宇海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媒体的公开报道，以及27名高管联名信和证人的当庭证言。
三、证人蔡某1、蔡某2、涂某作为相关事件的亲历者，出庭作证是为了印证媒体报道、《27名高管联名信》等公开的资料所反映的有关事实，并非单独证明本案事实。原审判决仅以所谓的利害关系和相关调查结论尚未出具而不采信证人证言，于法无据。首先，证人蔡某1、蔡某2是当年真功夫内斗事件的亲历者，当然就能够更直观地陈述当年发生的有关事件。其次，涂某是真功夫内斗事件发生时的公司员工，其也在被拘禁员工之列，同时也是被殴打事件的当事人，其作为员工经历了2011年3月18日至4月初的一系列内斗事件，其到庭对有关事实进行陈述，完全可以帮助法庭查明事实；再次，在2011年真功夫公司所发生的“拘禁员工”、“殴打高管”、“盗窃公章”等一系列事件中，当事人虽多次报警，警方屡屡以公司内部纠纷为由拒绝立案，仅有“盗窃公章”一事被警方正式立案，却长达五年的时间不给予任何处理。警方对此次报案不了了之。原审拿所谓的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说事，显然在帮助掩盖真相。综上，证人证言完全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许丹书中所描述的事实并非空穴来风、刻意捏造。原审判决不采信证人证言显然严重错误。
四、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图书存在多处侵害潘宇海名誉权的情形，却又无法指出侵权的具体方式，是侮辱、诽谤还是其它方式，仅以“立场有所偏颇”、“全书贯穿了‘抑潘扬蔡’的主旨”等充满主观臆断的评判作为裁判理由，明显错误。
五、原审判决涉案书籍论述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直接表明有关观点来源，也没有对此进行批注，有可能误导公众，完全是对事实的歪曲和对法律的滥用。首先，许丹提交的近百篇媒体报道，记者不仅引用了蔡、潘两家的观点，还进行了深入调查，采访了多名真功夫公司内部人士，甚至有记者潜入真功夫公司进行跟踪调查，同时记者也结合从其他渠道获取的信息进行了全方位、综合报道，从而立体地呈现了媒体调查后的事实，并非蔡、潘两方观点的简单引用。其次，在众多媒体报道中，呈现蔡方的观点较多，而潘方的观点较少，是因为潘宇海屡屡拒绝对媒体发表观点，并非许丹有意取舍，作者并未对双方观点进行偏向性引述。再次，关于“网友总结说”、“网上流传着一段话”的陈述，网友观点本身就是确切出处。最后，书中描述单方说法时，均直接表明了观点来源，当然，作者在引述媒体进行调查核实后的事实及观点时，可能未必做到面面俱到，但均未偏离观点来源本身的意思，故不可能误导公众。法律也并未要求任何一个作者在写作时直接表明有关观点来源，也未要求必须进行批注，只要作者所表达的内容并未对有关观点进行篡改和歪曲解读，即不应当认定为侵犯名誉权。
六、原审判决以作者撰写涉案图书未能直接向潘家一方人员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为由认定许丹存在过错，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图书记录的是已经发生的事件，相关媒体已进行了调查和报道，媒体也同时采访了蔡、潘两家，报道了双方的声音。许丹的创作只要不违背媒体报道中各方观点自身的意思，诚实记录即可。其次，在真功夫股权纠纷中，潘宇海一方对任何试图挖掘真相的关注者、媒体记者都怀有深深的敌意，并多次在网上、网下发表人身攻击言论。最后，真功夫内斗事件发生后，潘宇海姐姐潘敏峰曾多次向媒体披露虚假的信息。通读涉案图书及与其有关的大量媒体报道，书中的观点没有任何一点与当事人自身的观点和媒体经过调查后发表的观点相违背。
七、原审判决刻意回避潘宇海向江门新华书店的“犯意诱发型陷阱取证”的合法性问题，进而认定其通过此方式获取的购书发票属合法证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江门市蓬江区法院管辖错误，原审法院在明知潘宇海所取得的证据系以非法的方式取得，并以此立案的情况下，拒不移送案件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当自行裁定将案件移送至与案件有实质争议的被告人住所地或侵权行为地法院。
九、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潘宇海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原审判决许丹向潘宇海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十、原审判决许丹、经济日报出版社回收、下架全部已出版销售书籍，并予以销毁，显然于法无据，且根本无法执行。停止侵害只能面向未来，而不能追溯到过去。即便认定许丹构成侵权，客观上也无法回收已经销售的每一本书籍，因为读者遍布各地，许丹和出版社也没有读者的联系方式，无法回收。故原审判决实际上是将停止侵害这种责任承担形式回溯到过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十一、原审判决对于名誉侵权的三种形式及侮辱诽谤、披露隐私，没有进行任何的表述和评判。依据法律规定，只有以侮辱诽谤、披露隐私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的才构成名誉侵权。判决中没有对涉案书籍哪些内容构成侮辱，哪些内容属于公然捏造事实的诽谤或披露隐私进行任何的说明，就进行认定涉案图书的相关内容失实，构成名誉侵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潘宇海针对经济日报出版社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经济日报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首先，本案系侵权案件，鉴于案涉侵权书籍系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售，江门市蓬江区系侵权书籍发售地，即为侵权地，蓬江区法院当然对本案有管辖权。其次，潘宇海起诉后，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杨太清、江门新华书店均未提出管辖异议并进行应诉答辩，依照《民诉法》第127条第2款之规定，经济日报出版社提出管辖异议不尊重事实，也不符合法律。
二、关于事实认定。
（一）关于“盗窃公章”。1、经济日报出版社认为潘方“盗窃公章”，则首先应明确“盗窃”应如何界定。“盗窃”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本案证据反映，真功夫公司公章虽存放在公司内，但由于各种因素的干扰，真功夫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公章，导致两万员工工资不能按期发放的严重后果。在此情况下，潘国良找人将公章从真功夫公司保险柜中取出并交给副董事长潘宇海，后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用章管理规定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无论潘国良还是潘宇海均没有“非法占有”过该公章。故“盗窃公章”的说法不能成立。2、《警情信息表》显示公安机关对此事件的定性是经济纠纷，而非“入室盗窃”。3、潘国良在笔录中承认“盗走保险柜”是无视证据，凭空捏造。潘国良所作的笔录称其找人在总裁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走公章，没有拿走保险柜，对保险柜是否被拿走或被调换不清楚。然而，在侵权书籍中，却写道“潘国良在笔录中承认“盗走保险柜”，经济日报出版社对此种明显的错误不加审核更正。4、蔡某1、蔡某2、涂某作为蔡达标一方与潘宇海存在严重利益冲突，其单方说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并据之出版一本所谓的“纪实”作品成书的事实依据。5、所谓“媒体报道”并非媒体对相关事实的调查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相关报道只是媒体发布蔡达标一方对媒体、记者发表的言论，并未经媒体认证查实，此种言论在事实上或是蔡达标一方的一面之词、或是一些人在道听途说后在网络上发表的评论、或是相关媒体客观记述的是言论本身，而非言论中陈述的事实。经济日报出版社熟视无睹，肆意放任许丹对潘宇海的诋毁和攻击。
（二）关于所谓“3.18事件”。1、蔡某1、蔡某2、涂某等人的单方说法，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并写书公开发售的依据。2、所谓“媒体报道”并非媒体对相关事实的调查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所谓“27高管上书”本身的客观真实性就存在疑问，所谓“27高管上书”是蔡达标一方单方出具的材料，该份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存重大疑问。
（三）关于所谓“围攻律师”。一审判决关于“围攻律师”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
（四）关于“双种子公司董事长”。1、经济日报出版社为维护许丹及案涉侵权书籍，无视法律常识，无视《公司法》明文规定。公司不可能同时设董事长和执行董事。公司的董事长（或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资料公示，是法律规定和法律常识。2、没有任何证据能印证侵权书籍中“蔡达标一开始就是双种子董事长”的说法。3、事实真相完全不同于经济日报出版社“做个大量的艰苦调查核实工作”所得来的结论。
（五）关于所谓“潘宇海抢夺公司控制权”。经济日报出版社竟然在其上诉状中诽谤潘方“盗窃”公章后，又公然给潘宇海扣下“抢夺”公司控制权的帽子，均有失一家全国性新闻出版单位的体面。
（六）关于“脱壳计划”。一审判决对于“脱壳计划”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书中文字表述，显然与事实不符，更与广州中院生效判决认定“蔡达标已经部分实施了脱壳计划”的事实相悖。侵权书籍无视生效判决，污蔑诋毁潘宇海“拿脱壳计划做挡箭牌”，显然严重侵犯了潘宇海的名誉权。
三、关于案涉书籍是否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书籍严重损害潘宇海的名誉权符合事实和法律。
1、舆论监督批评应依法进行，须有事实依据，否则，即构成侵权。潘宇海尊重新闻舆论监督批评的权利。然而，监督和批评应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之上。没有事实依据，捕风捉影的污蔑、诋毁、中伤，违反法律，严重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无论潘宇海是否属于新闻人物，均不应遭受此种侵害，而法律亦必须严惩此种违法行为。
2、《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存在大量失实描述，而其作者许丹更依据失实的描述对潘宇海进行了攻击性、侮辱性的评论，其行为并非正当的舆论监督批评，已经构成严重侵权。纪实性作品的生命在于真实、客观，一审已经查明，《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中描述的大量对潘宇海不利的事实均没有客观的依据和来源，甚至根本与事实证据完全相反。许丹的描述不具备舆论监督的事实基础，其评论远远超出了舆论批评的正常范畴，书中的不实言论经出版发售散布全国，大大降低了潘宇海的社会评价，作者、出版社均构成严重侵权。
3、侵权书籍中的不实描述和评论并非基于误解或误会，许丹以写书为手段，诋毁中伤潘宇海的意图非常明显，而经济日报出版社对此的态度是纵容甚至帮助，经济日报出版社系主动侵权，主观恶意极重。许丹对于其侵害潘宇海的名誉权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具体表现：（1）明知其对书中的内容有向双方当事人进行核实的义务而故意不向潘宇海一方核实。（2）明知蔡某1、蔡某2、李跃义、涂某四人与潘宇海一方利益冲突，却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将四人对潘宇海不利的说法、捏造的事实、谩骂甚至攻击直接作为写书的事实依据。（3）许丹故意片面地拣选网络平台和媒体上对潘宇海不利的部分作为成书依据，而对于同样的媒体报道对潘宇海有利的部分则故意不采用甚至恶意歪曲。（4）许丹在书中故意歪曲法律常识，故意偷换概念，企图以此误导不知情的读者。（5）许丹与蔡达标家属早就熟络，与蔡达标刑事案件辩护律师周某更是密切关联，书中写道“我与潘蔡两家均没有关系”，企图装中立，误导读者。对于上述情况，掌握成书资料并审核过案涉侵权书籍的经济日报出版社理应明知，理应有自己的判断。然而，经济日报出版社不仅不加以纠正、制止，反而将侵权书籍出版发售，推波助澜，更在法院已经作出一审判决后，对其侵权行为给潘宇海造成的伤害毫无悔意。
四、关于一审判决结果是否合理。经济日报出版社及许丹恶意侵害潘宇海的名誉权，后果严重，理应承担责任。（一）经济日报出版社将侵权书籍发售全国，将无端污蔑、诋毁、中伤乃至诽谤潘宇海的言论散布全国，当然应当在全国性的媒体如《人民日报》进行公开道歉，以消除影响。（二）由于经济日报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潘宇海不仅支出了相当的维权费用，更遭受了巨额的损失。（三）对于侵权书籍立即停止印刷、出版并加以回收、销毁的行为是依法防止侵权继续进行，损害后果继续扩大的手段，不影响经济日报出版社合法出版不侵权的书籍，丝毫不影响其出版权。（四）侵权书籍非一次性用品，如不加以回收、销毁，则可能因不知情的读者的“传阅”行为而继续流毒，则侵害将继续扩大。故回收、销毁是防止侵权继续进行，损害后果继续扩大的必须手段。
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而经济日报出版社自恃其“中央级出版社”的地位，罔顾事实和证据，无视潘宇海的合法权益，藐视法院和法律的权威。公民的名誉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障，法律的权威应当得到维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经济日报出版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潘宇海针对许丹的上诉答辩称：潘宇海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许丹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27高管上书”不具备真实客观性，不具有证明力。1、“27高管”签名的真实性存疑。2、即便假定部分签名属实，“27高管”的签名也不能印证“上书”中罗列的“事件”的真实性。所谓27个签名中，部分签名系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且签名者明确表示其不在现场。因此，姑且不论签名真实性，27人共同签名证实自己根本未亲身经历的“事件”本身就意味着该份“27高管上书”系某些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采取手段人为炮制的。（二）“蔡某1、蔡某2、涂某三人证言”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具有单独的证明力。蔡某1、蔡某2是蔡达标的近亲属，更是蔡达标一方既得利益者，而涂某是蔡达标在任时聘请的法务经理、“脱壳计划”的参与者等。蔡某1、蔡某2在各种立场、渠道、方式不断发表、散布对潘宇海不利的言论，与许丹唱和、呼应。而涂某则利用其“法务经理”身份炮制了一系列诸如《董事长任命状》、“27高管上书”、《关于3月19日潘宇海指使社会人员殴打公司员工的情况汇报》等等文件企图协助蔡某1等夺权。蔡某1等三人的单方证言不能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许丹提交的媒体报道来看，涉案图书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许丹提供的报道并非客观证据，无法证明事实真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潘宇海一方扣留孕妇。第7页“……争到拘禁公司员工、殴打高管的地步……”内容失实。首先，涂某自称被殴打，但其自认不是高管；其二，涂某是否被殴打，没有客观证据；其三，假设涂某确曾被殴打，亦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能够证实是潘宇海指使。可见，涉案图书对该部分的描述没有事实根据，严重失实。（四）图书第18页“网友总结这场战争说，窃钩者为囚，窃章者为总裁”内容。许丹针对网友总结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亦不能指出网友是何人。许丹针对“盗窃公章”提交“27高管上书”、蔡某1等三人的证言、媒体报道、潘国良的笔录以及在上诉中才提交的《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等，上述证据没有确切出处，没有明确的观点来源的描述和评论，如“网友说”之类，作者应承担责任。“27高管上书”、蔡某1等三人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媒体报告只是提到“蔡某1称：‘保险柜被盗窃’”，不能证实“盗窃公章”的事实。《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亦只是反映“蔡某1称‘保险柜被更换，怀疑是潘宇海所为’”，不能证实“盗窃公章”的事实。潘国良的笔录则证实：由于公章被锁在保险柜中，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公章，影响公司日常经营，为解决公司困局取出公章交给当时负责公司管理的潘宇海。（五）图书第18页“律师分析说：……蔡达标挪用资金损害的是股东利益，而潘宇海直接用原始暴力行动抢夺公司权力”内容失实。许丹认为“律师分析说”有正当出处，并认为“潘宇海直接用原始暴力行动抢夺公司权力”是基于之前的“拘禁员工”、“殴打高管”、“盗窃公章”等事实。潘宇海认为：1、对于“律师分析说”，显然是不能指明确切出处的。许丹作为作者，应承担全部责任。2、对于“原始暴力行动抢夺公司权力”，前文已充分论述，当然也是严重失实。（六）图书第18页“之后出现的潘家及真功夫法务中心以及潘家律师，对周泽及律师团的围攻、谩骂……”内容失实。（七）第60页“双种子公司一开始，就是蔡达标担任董事长”内容失实。许丹提供了大量所谓网络资料作为证据，在上诉又提交了《东莞阳光网》的资料。潘宇海认为：1、国家工商机关公示信息既是权威，亦是常识。涉案图书内容与之相悖，即为失实。2、《东莞阳光网》的资料既非一审证据又非新证据，与一审认定没有任何关联。3、许丹为了达到其贬低潘宇海、褒扬蔡达标的目的而故意违背法律和常识。自称进行了“大量深入细致的研究”，却犯了基本事实错误。4、所谓“潘敏峰、叶茂中提到双种子董事长”系许丹篡改原文，欺骗法院。5、按照许丹的说法也无法解释“一开始”从何而来。其恶意丑化潘宇海的侵权意图和行为非常明显。（八）第128页“已经掌握大权的潘宇海，不要再给仇恨中的姐姐火上浇油，不要利用姐姐潘敏峰去抢夺公司，牟取利益……”。许丹认为属规劝，“抢夺公司”的说法并无不当。但“抢夺公司”前文已经论述，纯属子虚乌有，毫无事实依据。该陈述意为潘宇海曾经“火上浇油”，故“规劝”潘宇海“不要再”。然而，许丹有何证据证实潘宇海曾“火上浇油”。（九）关于“拒绝使用‘脱壳计划’”、“‘脱壳计划’被蔡达标明确拒绝”。（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76号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一审据之作出的认定没有任何不当。许丹违背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美化蔡达标，并借此在后文中贬低、诋毁潘宇海，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十）关于“潘宇海为了免受社会舆论的质疑，紧紧抓住‘脱壳计划’做挡箭牌”。结合上下文来看，涉案图书不顾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大篇幅专章描述“拒绝‘脱壳计划’”，洗白蔡达标，从而实现其污蔑、诋毁潘宇海“不义”的目的，许丹污蔑、诋毁潘宇海的意图非常明显。（十一）“而真功夫则不然，真功夫走的是暴力夺权的道路，为了夺取控制权，潘家是十八般武艺、三十六计都用上了”。前文已充分论述，显然亦属捏造事实，侵害潘宇海名誉。
二、一审关于涉案图书中存在的侵害潘宇海誉权的情形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
书中许丹在司法机关尚未最终认定的情况下，为了达到其诋毁、诽谤潘宇海的目的，在既无客观事实，又无司法认定的情况之下，强行将‘拘禁员工’、‘殴打高管’、‘盗窃公章’、‘暴力夺权’、‘抢夺公司’的帽子扣在潘宇海头上，并通过在全国范围公开发售涉案图书将其影响扩大至全国，竟然还声称此属于其言论自由。潘宇海认为，任何人的自由均是以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为前提，涉案图书中，许丹对潘宇海进行了肆无忌惮的攻击和诽谤，其当然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
“侮辱、诽谤”是刑法确定的罪名，在民事侵犯名誉权案件中，只要能够认定侵权人的言论足以降低被侵权方的社会评价即构成侵权。要求法院在民事名誉侵权案件中明确侵权方式是“侮辱或诽谤”，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关于第31页“网上流传着一段话：孩子他妈，伙同孩子的舅舅和舅妈，把孩子的爸爸送进了监狱”。此处描述显然严重侵害了潘宇海的名誉权。（二）关于第34页“潘宇海抢的利益越多，……”。许丹在没有任何客观依据，没有司法认定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打”、“砸”、“盗”、“抢”的大帽子扣到潘宇海头上，致无辜的潘宇海在不知情的读者眼中从一个守法公民变成“无恶不作”的犯罪分子，极大地损害了潘宇海的名誉。（三）关于第92页“蔡、潘两家股权之争，在中国企业界上演了最混乱、最狗血的一幕。今天这种乌烟瘴气、惨不忍睹的结局……”。此处言论严重损害了潘宇海的名誉。（四）关于第139页“潘宇海一开始也没指望你这个董事长兼总裁同意，不同意就让‘功夫熊猫’大闹天宫，闹个昏天黑地、鸡犬不宁，跟我玩江湖斗狠，比粗比横，你蔡达标行吗？”。此处是对潘宇海内心的描写，潘宇海与许丹未曾见过一面，许丹凭什么将如此肮脏的内心活动强加给潘宇海？不知情的读者和社会公众又将如何评价潘宇海？（五）第152页“当蔡达标发现掉入潘宇海设下的陷阱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许丹完全不顾客观事实，直接作出“陷阱”的定性，严重侵害了潘宇海的名誉权。（六）第196页“但值得真功夫大股东潘宇海庆幸的是，蔡达标不够流氓；如果他足够流氓，今天坐到被告席上受审的人，可能就不是蔡达标了”。在我国司法体制之下，追究任何公民的刑事责任不是看谁够不够流氓，而是有没有触犯刑律。（七）关于后记“真功夫则不然，真功夫走的是暴力夺权的道路，未了夺取控制权，潘家是十八般武艺、三十六计都用上了。”严重侵害了潘宇海的名誉权。
三、许丹辩称并无义务向任何一方进行调查核实，潘宇海怀有敌意，不予理睬，潘敏峰曾经说谎且必然继续“大量谎言”。潘宇海认为：（一）许丹具有并且明知其具有对书中的内容向当事双方进行核实的义务。更何况，许丹在涉案图书中无一处引注，如不向当事人了解情况，恐怕连汇编都算不上，顶多是幻想。如没有核实的必要和义务，许丹为何在其图书和证据中大量采用事件一方蔡某1等人的单方言论？（二）许丹从未与潘宇海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谈何敌意、辱骂。（三）主观认定潘敏峰说谎，而蔡家人讲的全部是客观事实，足以反映许丹主观上的恶意。
四、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为侵权纠纷，案涉图书在全国公开发售，江门市蓬江区亦为发售地，即为侵权发生地，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没有任何争议。且起诉后，四被告在异议期内均未提出管辖异议并进行了应诉答辩，依照《民诉法》第127条第2款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因而，许丹在上诉中再提出管辖异议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五、关于社会评价降低的问题。社会评价无法量化。名誉权遭受侵害，社会评价降低或可能降低，不可能有量化标准。许丹要求潘宇海证实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是不可能做到的，其目的在于逃避责任。
六、关于所谓“录音证据”。许丹以一审法院不同意对其所谓“录音证据”进行鉴定为由，质疑一审法院的公正性。潘宇海认为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符合事实、于法有据。理由如下：许丹企图以其录音证实潘宇海“官商勾结”。然，其一，其形式不合法；其二，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与案件无关，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许丹在没有客观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涉案图书中反复以攻击性、侮辱性语言对真功夫公司进行污蔑、诋毁乃至诽谤，致使潘宇海的名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社会公正评价降低，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江门新华书店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杨太清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潘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立即停止印刷、出版书籍《真功夫你不要学》；2、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立即回收、下架全部已出版销售的《真功夫你不要学》书籍并予以销毁；3.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在全国性的报刊上向潘宇海公开认错、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江门新华书店立即下架并停止销售书籍《真功夫你不要学》；5、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杨太清赔偿潘宇海经济损失20万元；6、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杨太清赔偿潘宇海精神抚慰金5万元；7、经济日报出版社、许丹、杨太清、江门新华书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市双种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前身是东莞市双福星饮食有限公司，于1997年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由潘宇海担任，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份经过变更登记后，由蔡达标、潘宇海各占有50%股份。
真功夫公司于2007年7月成立，原由股东蔡达标占有41.74%股份，潘宇海占有41.74%股份，双种子公司占有10.52%股份，中山市联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联动公司）占有3%股份，今日资本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资本公司）占有3%股份。真功夫公司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五个股东各任命一名董事组成董事会，董事分别是：蔡达标、潘宇海、潘敏峰、黄健伟、徐新。蔡达标任真功夫公司董事长，潘宇海任公司副董事长，窦效嫘任公司监事。2011年3月17日，蔡达标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展开调查，4月22日，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次日被逮捕。2014年6月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蔡达标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真功夫公司称：自蔡达标被逮捕后，真功夫公司由副董事长潘宇海代为履行董事长职责。2013年12月，真功夫公司董事长变更为潘宇海，办理了工商登记，并由潘宇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09年，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向蔡达标出具了一些真功夫系脱壳（以下称“脱壳计划”）的法律意见文书，包括《有关调整真功夫餐饮管理公司运营架构及公司控制权事项项目操作方案》、《真功夫系脱壳工作计划》、《真功夫系脱壳运作前的工作安排》、《蔡总方面优劣势情况分析》、《潘宇海方面优劣势情况分析》等文件，真功夫公司原副总裁洪人刚、总裁助理丁伟琴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否认蔡达标已实施上述脱壳计划方案。但是，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从《有关调整真功夫餐饮管理公司运营架构及公司控制权事项项目操作方案》、《真功夫系脱壳工作计划》、《真功夫系脱壳运作前的工作安排》、《蔡总方面优劣势情况分析》、《潘宇海方面优劣势情况分析》等系列文件，结合该案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提供的策略已部分实施。
2009年8月，因潘宇海委派潘国良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潘国良到公司上任，被真功夫公司阻止，双方发生冲突。该事件被多家媒体进行了报道。
2010年9月，蔡达标、潘宇海、今日资本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蔡达标一方支付7520万元购买潘宇海持有双种子公司股份，今日资本公司购买潘宇海持有的真功夫公司的部分股份。此后，协议各方因为合同履行的争议诉至法院，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该案生效判决尚未作出。
2011年3月17日，广州市公安局对真功夫公司高管涉嫌经济犯罪展开调查。2011年3月18日至同年3月25日，潘宇海一方人员与蔡某1（蔡达标妹妹）、公司原部分高管因公司管理权、公章等问题发生激烈争议，引起冲突。期间，多方均报警处理，广州市公安局出警处理，但至今公安机关尚未对有关事件作出处理的认定。该事件被多家媒体进行了报道。
真功夫公司在蔡达标刑事案件二审中向法院陈述：在蔡达标案发后，因短期内没有找到真功夫公司公章，潘宇海于2011年3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在欧阳艳的保险柜中找到了该枚公章，在进行取样后当着真功夫各方股东的面又将公章放回保险柜，由各方股东共同保管。
2011年3月29日，蔡某1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南派出所报警，称粤海大厦41楼真功夫公司总裁办公室保险柜被调换。2014年2月19日，天河南派出所就上述报警情况对潘国良进行询问，潘国良在笔录中称：“蔡达标于2011年3月17日被公安机关追捕，公司管理很混乱，副董事长潘宇海带领我们一些员工进入公司接管工作，当时总裁助理丁伟琴也被民警抓走了，蔡某1也拒绝交出公章。2011年3月21日，潘宇海就报案称公章遗失了。后来几天，由于没有公章导致员工情绪不稳。后来我听说公章被民警找到并锁在公司总裁办公室保险柜里，由于没有保险柜钥匙，公司又急需公章进行运营，所以在2011年3月底的一天下班后，我找了两名开锁男子，进入总裁办，打开保险柜，取出真功夫公司公章，次日将公章交给了潘宇海。”对于蔡某1举报潘国良盗窃公章一事，司法机关尚没有最终处理结果。
在蔡达标上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真功夫公司成立真功夫法务中心微博，发表公司声明。真功夫公司、潘家一方人员与蔡家一方人员通过微博互相发表意见，反驳对方。
2013年，蔡达标家人向中央第八巡视组举报真功夫大股东潘宇海与各级公检法机关勾结制造冤案，该举报信中称：潘宇海、窦效嫘、潘敏峰已于2012年成功移居美国。
2014年6月24日，许丹（甲方）与经济日报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以各种中文版本的形式出版作品，作品名称：真功夫你不要学；甲方确保本作品不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的其他内容，如出现上述内容，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甲方保证拥有本作品的著作权，如作品侵犯他人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等，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乙方应于2014年12月出版本作品，并按约定向甲方支付报酬，合同有效期8年。
2015年4月，由许丹撰写的《真功夫你不要学》一书由经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第一次印刷，出第一版，责任编辑：郑玮，由全国新华书店经销，书号：ISBN978-7-80257-619-3。该书封面以黑体加粗书写“真功夫你不要学”书名，书名上方书写“海底捞你学不会”，书名下方有许丹著、茅于轼、斯伟江作序等字样。封面左上方有“中式快餐第一品牌/股权纷争内幕/家族企业爱恨情仇，前车之鉴与警示/真功夫董事长蔡达标因何获刑14年”等字样。据经济日报出版社提供的证据显示，该书已印刷4000册，库存1628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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