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凤荣，女，1968年4月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高尚，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夏凤荣因与被上诉人王高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凤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依法改判王高尚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高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有关我侵犯王高尚名誉权的主要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我将字报张贴于王高尚单位及住所附近，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我根本就不知道王高尚的家庭住址，王高尚城府极深，其在人民法院和公安机关面前都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住址，我不可能知道他的住所；其次，我认为王高尚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是我在王高尚单位附近张贴了小字报，因为所谓的《检举王高尚》、《寻王高尚》、《要生活费》等字报并没有我的签名，且这些证据的取得没有经过法定的形式，一审中我已明确表示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表述“王高尚提供单位情况说明、小字报数份、微信截图、录像，证明夏凤荣对王高尚长期侵权，通过张贴字报、微信等形式诋毁王高尚、并在公共场所辱骂王高尚”，“录像中显示夏凤荣在单位公共场所辱骂王高尚的情形”，该表述与事实不符。关于小字报数份,前已说明；微信截图属于无中生有；关于单位的《情况说明》、《关于夏凤荣违法劳动纪律的通报》和录像等证据，我认为不足以认定我对王高尚名誉权的侵害：录像属断章取义，当时王高尚也骂我了，另2017年6月15日,我在单位岗位遴选会议上所反映的王高尚腐败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有单位相关通报为证，这说明单位的所有同志都是知晓的，侵犯名誉权构成要件上所指的第三人只能是单位以外的人，我在单位遴选会议上和食堂里再次直言王高尚这些错误，并没有造成第三人知悉，而且我主观上并无恶意，意在提醒领导们在遴选、提拔干部时要慎重。二、一审判决遗漏了王高尚实施侵犯我名誉权的主要事实。王高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有婚姻不忠行为，有拒付年满18岁但仍在高中接受全日制教育亲生孩子抚养费的情形。2017年6月15日17时40分，王高尚在单位当众殴打、谩骂夏凤荣，经两次司法鉴定为轻微伤，给我造成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伤害，我在一审中多次提及，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有所偏袒，偏听偏信，没有做到公平、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高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夏凤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夏凤荣的行为是没有底线的，其贴我的小字报从2009年持续到2016年，全单位基本上有一半人知道，我提交的只是一部分，之前的因为时间久远没有保存；二、2017年6月15日，夏凤荣两次冲进会场大骂，被领导劝出去，下午又尾随我到另一个工作场所，我推阻没让进，其遂拨打110报警，派出所认定我没有打她的任何事实，没有处罚我，夏凤荣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人民政府维持了派出所对我不予处罚的决定。三、上述纠纷派出所处理一个星期后，派出所把我带到海淀公安分局裁决，夏凤荣却在单位QQ群里发消息说我被拘留，行为十分恶劣。
王高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凤荣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向王高尚书面赔礼道歉；2、判令夏凤荣赔偿王高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律师费4万元；3、诉讼费由夏凤荣负担。
夏凤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高尚以书面的形式向夏凤荣赔礼道歉，恢复名誉；2、判令王高尚赔偿夏凤荣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3、诉讼费由王高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高尚与夏凤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同一单位职工，双方因感情不合经法院多次诉讼后离婚。双方离婚后，夏凤荣多次与王高尚发生纠纷。夏凤荣认为王高尚未尽到支付抚养费义务，多次张贴《检举王高尚》、《寻王高尚》、《要生活费》等字报，张贴于王高尚单位及住所附近。据王高尚提交的其单位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2017年6月15日上午，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正在召开科研岗位遴选工作，王高尚为评委委员会评委。上午10时许夏凤荣推开会议室门辱骂王高尚，王高尚对此未理睬。后人事教育处负责人将夏凤荣劝离会议室，并在人事教育处办公室进行教育，夏凤荣离开后。于11时30分许再次推开遴选会议室门辱骂王高尚，工作人员将夏凤荣劝离后，所领导对夏凤荣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夏凤荣有所接受。2017年11月27日，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作出通报，认定夏凤荣违反劳动纪律，在明知此举会严重影响正常遴选工作的情况下，在办公场所发泄私愤，干扰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影响很坏，经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夏凤荣全所通报批评。
王高尚提交单位情况说明、小字报数份、微信截图、录像等，证明夏凤荣对王高尚长期侵权，通过张贴字报、微信等形式诋毁王高尚，并在公共场所辱骂王高尚。小字报中有“没有人性”、“良心丧尽”、“与王连珠非法同居”、“生活作风不检点”、“做出如此下贱事”、“虚开发票洗钱、套现”等字眼。单位微信群截图有“王高尚十八大后还不收手，继续购买假发票”、“报复举报人行为党纪国法不容”等字眼。录像中显示夏凤荣在单位公共场所辱骂王高尚的情形。
王高尚主张的律师费提交律师费发票，主张因此事发生的相关律师费用。
夏凤荣针对王高尚的诉讼请求及提出的反诉请求，提交《不得不说的真相》一文，证明王高尚诋毁其名誉，要求王高尚停止侵权、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文章中抬头为资源所领导、相关职能处室，文中有对夏凤荣的“人品恶劣”、“没有道德底线、没有教养、性格暴虐、撒谎成性，与其相处胜似与虎狼相伴”等词语。夏凤荣称该文章在单位同事中散布，王高尚对于该事实不予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多次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王高尚与夏凤荣因感情不和离异后，双方应各自尊重双方的隐私权、名誉权。夏凤荣多次张贴小字报于王高尚住所附近，字报中文字内容已经构成了对王高尚隐私权及名誉权的侵犯。夏凤荣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6月15日夏凤荣多次至双方单位正在召开的遴选会议室辱骂王高尚的行为、公共通行工具及在公共场所辱骂王高尚的行为，亦构成了对王高尚的名誉权的侵犯。
夏凤荣对王高尚的各种行为，行为具有违法性，主观具有过错性，已经对王高尚的社会评价及口碑造成了降低，并对其工作及生活构成了严重影响，已构成对王高尚名誉权的严重侵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夏凤荣侵权行为的长期性及形式多样性，王高尚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
王高尚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夏凤荣的反诉请求，夏凤荣提交的《不得不说的真相》一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其文中事情的描述大致为双方矛盾的发展历程，但王高尚在文章中使用不正当评价性、侮辱性语言，确有不当，亦构成对夏凤荣的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文章发生在2017年6月15日夏凤荣当众辱骂王高尚之后，系事出有因，本院在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上酌情予以考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判决：一、夏凤荣停止对王高尚的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高尚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王高尚名誉，致歉内容由本院核定；如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夏凤荣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夏凤荣赔偿王高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王高尚向夏凤荣书面赔礼道歉，恢复夏凤荣名誉，致歉内容由本院审定；如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王高尚负担。四、驳回王高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夏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过错等要件来认定。王高尚与夏凤荣原为夫妻关系，双方既已离婚，就应正确面对，理智对待，不应作出有违法律，违背道德的行为。夏凤荣因离婚事件对王高尚产生不满情绪，持续以语言或张贴字报的形式公开对王高尚进行辱骂，并宣扬其个人隐私，对王高尚的社会评价及个人品质评价造成恶劣影响，同时对王高尚工作及生活构成了严重困扰，夏凤荣行为客观上具有违法性，主观具有过错性，已经构成对王高尚名誉权的严重侵害，一审判决认定夏凤荣的行为侵害了王高尚的名誉权并无不当。鉴于夏凤荣侵权主观过错明显，在本院审理中又无悔改之意，本院认为其侵权方式及行为表现确对王高尚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夏凤荣赔偿王高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项予以维持。同时，本院希望夏凤荣今后应理智冷静的对待婚姻问题，不可逾越法律的尺度。
对于夏凤荣上诉要求王高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考虑到夏凤荣侵权行为在先，且对王高尚造成的负面影响较大。王高尚对夏凤荣的侮辱性言语虽亦构成名誉侵权，但系事出有因，故对于夏凤荣要求王高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凤荣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夏凤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审 判 员 王军华
审 判 员 曹 雪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 骏
书 记 员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