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3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海兴宁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部湾中路21号越亚天赐花园7号0号商铺。注册号：4505002000248711-1。
法定代表人：钟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捷，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冬梅，女，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豪，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振武，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成，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萱，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兴宁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林振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兰丹丹、宿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黄海航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兴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豪、被上诉人林振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成、梁平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令林振武返还三位上诉人派送费113769.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振武承担。具体理由是：1.双方2013年9月8日签订的《圆通速递网络加盟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的规定，林振武应当将因履行涉案合同9个月取得的派送费113769.5元返还三上诉人；2.一审判决将三上诉人支付林振武的派送费直接认定为林振武所派送邮件获得的劳动报酬，不符合事实。根据三上诉人与林振武2011年3月以来合作的惯例，前两个加盟经营协议均是林振武以低廉的价格承包上诉人兴宁公司北航分区的业务，林振武可以在该分区内以圆通快递的名义收取客户的邮件，通过向兴宁公司支付较低的中转费发往全国各地，作为成本和交换，被上诉人林振武需要为兴宁公司免费派送该分区内的所有邮件。而涉案合同约定林振武需一次性支付加盟费12万元，才额外获得1.3元/件的中转费用差价，即“派送费”；该“派送费”不能直接等同为林振武的劳动报酬，因为其劳动报酬已从以兴宁公司名义承揽邮件的邮费中得到相应对价；3.对于“派送费”113769.5元，其中的73000元三上诉人是以预付款方式交付被上诉人林振武，有其签名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剩余款项三上诉人已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抵扣。即使相互抵扣的部分无法举证证明，但对于被上诉人林振武已签名确认收到73000元预付款亦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三上诉人请求林振武返还派送费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林振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主张返还113769.5元的派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履行涉案合同9个月中，林振武总共派送兴宁公司邮件87515件，按照合同约定产生派送费113769.5元，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对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的费用没有进行结算，林振武并未收到该笔派送费。2.对兴宁公司上诉提出2013年8月21日“收款收据”上的73000元是预付涉案合同9月-12月的派送费，被上诉人认为，虽然“收款收据”上有被上诉人林振武的本人签名，但该“收款收据”是双方对前一个合同费用的结算，并不是预付涉案合同的派送费，“（预付9月-12月派送费）”内容是兴宁公司自己添加上去的。综上，因双方并未对产生的派送费进行结算支付，林振武并未实际取得113769.5元，上诉人主张林振武返还没有依据。
原告林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并判令兴宁公司一次性返还加盟费人民币12万元及支付利息人民币13367.24元(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5月1日暂计至2016年5月24日，以后另计)；2.钟捷、黄冬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承担。
反诉原告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兴宁公司与林振武2013年9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2.请求林振武返还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派送费11376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振武承担。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9月8日，林振武与兴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协议约定兴宁公司特许林振武加盟，并允许林振武在北海市大学城（北航、桂电、卫校、北中、社会主义新农村范围内）使用圆通速递品牌，提供圆通速递网络运输服务等相关业务，连锁经营。兴宁公司将其拥有的圆通速递商标及相关的经营模式等以本特许加盟经营协议的形式授予北航分部（林振武）使用，北航分部（林振武）按涉案协议的规定，在兴宁公司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经营活动。协议第5.1条约定：“乙方(原告)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以现金或汇票形式向甲方(被告兴宁速递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品牌代理及加盟费120000元。该费用为一次性终身费用，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甲方不再收取乙方任何形式的品牌代理及加盟费。”第10.6条约定“在合同期限内乙方要转让给其他方时，甲方要扣留乙方一个月的派送费为转让交接押金，转让交接期满后甲方核实财务确定双方再无任何账目往来，并乙方已结清所有费用后将转让交接押金一次性退还乙方，转让交接期为六个月。退出加盟或转让时按相关规定，甲方核实财务确定双方再无任何账目往来，并乙方已结清所有费用后，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2013年9月9日，林振武向钟捷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并在北海市大学城以“北海兴宁速递快递有限公司北海大学分部”名义经营圆通速递业务。
2013年3月1日，兴宁公司与林振武签订《北海圆通速递网络加盟经营协议》，约定林振武向兴宁公司一次性支付一年商标使用费及管理费合计20000元，该协议的有效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2013年3月16日，林振武向钟捷账户存入20000元商标使用费及管理费。该协议于2013年8月终止履行。2013年8月21日，林振武在载明“今收到钟捷交来现金73000元（预付9月-12月派送费），北航大学承包合同结束，另退6个月承包金12000元，合计85000元”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兴宁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成立，股东为钟捷和黄冬梅，钟捷为兴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0日，兴宁公司与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于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根据该合同，特许人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予被特许人兴宁公司拥有包括“圆通”“YTO”注册商标（文字、图形）、“圆通”“YTO”企业标志（文字、图形）、金刚核心业务系统专有技术等在内的特许经营权独占性使用。被特许人兴宁公司可以在快件收揽与派送、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已授予的特许经营权。合同约定被特许人兴宁公司不得将特许人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予的商标使用权再授权给第三人使用。2014年10月，上海圆通与兴宁公司解除了《特许经营合同》。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林振武与兴宁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效力如何；2.林振武请求兴宁公司退还120000元加盟费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如果上述请求成立，被告钟捷、黄冬梅是否应与兴宁公司承担归还责任；4.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请求林振武向其返还派送费113769.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又涉及快递的特殊行业规范、管理，故本案特许经营合同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林振武是以个人名义与兴宁公司签订涉案快递经营协议书，其个人并不具备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条件，因此，虽然林振武与兴宁公司签订了涉案经营协议书，也实际开展了快递经营活动，但其不具备快递业务的经营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林振武与兴宁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应属无效。林振武与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涉案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林振武以及兴宁公司因履行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
关于林振武请求兴宁公司退还120000元加盟费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捷及黄冬梅应否与兴宁公司承担连带退还责任的问题。林振武主张其已向兴宁公司足额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120000元加盟费，分别由2013年3月16日支付的20000元和2013年9月9日支付的100000元组成。兴宁公司则称其公司仅收到林振武支付的100000元加盟费，另外20000元是林振武支付上一期承包合同的承包费用。经查，2013年3月16日支付的20000元与2013年3月1日兴宁公司与林振武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一年商标使用费及管理费数额一致，因林振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已支付20000元加盟费，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仅予以确认林振武已向兴宁公司支付的加盟费为100000元。鉴于涉案经营协议书无效，林振武请求兴宁公司退还其支付的100000元加盟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林振武在明知其不具备快递业务的经营资格、被告兴宁公司明知其公司拥有特许经营权的期限仅为三年且无权将属于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商标授予他人使用的情况下，双方仍然签订涉案经营协议，故涉案经营协议的无效是双方当事人导致的，林振武与兴宁公司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林振武请求兴宁公司支付120000元加盟费的利息，不予支持。鉴于在兴宁公司明知与林振武发生的经济往来属于公司业务活动且拥有公司基本账户的情况下，仍然使用钟捷、黄冬梅两股东的个人账户、以股东个人名义收取林振武支付的相关费用并向林振武支出派送费，据此可以认定兴宁公司与钟捷、黄冬梅两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钟捷、黄冬梅应对兴宁公司返还涉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请求林振武向其返还派送费113769.5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涉案合同的附件《北航分部派送费及中转费价格表》中载明兴宁公司需支付北航分部派送费为1.3元/票，即兴宁公司与林振武履行该协议后，兴宁公司应按林振武派送的物件件数向林振武支付相应的派送费。林振武对兴宁公司提交的《北航分部派送费收入统计表》中载明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林振武派送件数合计87515件及兴宁公司应向林振武支付的派送费113769.5元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1.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提供收款收据仅能证实其向林振武支付了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派送费用73000元，并无证据证实其向林振武支付了其余的派送费。2.派送费是林振武派送邮件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故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在请求林振武向其返还派送费的同时应向林振武返还其所付出的劳动。因林振武付出的派送劳动无法返还，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请求林振武返还派送费没有依据，故对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主张林振武返还派送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钟捷、黄冬梅为兴宁公司的股东，其两人与兴宁公司共同主张林振武向其返还派送费亦无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法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林振武与被告（反诉原告）北海兴宁速递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北海兴宁速递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林振武加盟费1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钟捷、黄冬梅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林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海兴宁速递有限公司、钟捷、黄冬梅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二审另查明：兴宁公司与林振武于2011年3月开始对圆通速递业务开展合作经营，并分别签订有三个“加盟经营协议”，第一个“加盟经营协议”的有效期是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第二个“加盟经营协议”的有效期是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实际履行至2013年8月底，双方又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第三个“加盟经营协议”，即涉案合同，由于兴宁公司被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解除了圆通快递的特许经营权，双方实际履行涉案合同9个月，便要求解除合同，引起本案纠纷。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前两个“加盟经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前两个“加盟经营协议”未约定加盟费，涉案合同第5.1条约定“乙方（林振武）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兴宁公司）支付品牌代理费及加盟费120000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需要核对结算的费用包括派送费及中转费。涉案合同附件第6.1条“北航分部派送费及中转费价格表”备注“兴宁公司支付北航分部派送费为1.3元/票”、第6.5.1条约定“甲方每天移交给乙方的到付件，乙方必需按时派送，所有到付款项必需当月结算”、第6.7.1条约定“对账采取月对账制度，每月15号前对上月往来的账目、费用进行核对并结算完毕”。因此，对于兴宁公司一审提交“2013年8月21日收款收据”，用以证明系其向林振武支付涉案合同履行期间9月-12月的派送费73000元，因该“收款收据”时间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且记载内容与涉案合同关于费用的结算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林振武亦对“收款收据”中后添加记载的“预付9月-12月派送费”有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兴宁公司的该证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兴宁公司已支付73000元的派送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予以更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2013年9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由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以下简称《邮政法》）第五十一、五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涉及的是快递业务，按照《邮政法》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符合企业法人条件，应当依法取得快递业务的经营许可。林振武明知自己不具备快递业务经营资格，兴宁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终身特许经营权，且无权将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予的商标使用权授权给第三人使用的情况下，双方仍然签订涉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过错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兴宁公司退还林振武加盟费100000元，钟捷、黄冬梅对退还加盟费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2.上诉人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林振武返还派送费113769.5元，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一审判决兴宁公司退还林振武加盟费100000元，钟捷、黄冬梅对退还加盟费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一审中，林振武的起诉请求是要求兴宁公司返还120000元的加盟费及相应利息，钟捷、黄冬梅承担连带责任，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2013年9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其向钟捷账户汇入涉案合同加盟费100000元，对该笔加盟费兴宁公司认可已收到；但对其提交“2013年3月16日向钟捷账户汇入200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兴宁公司认为该20000元不是支付涉案合同的加盟费，且该转款时间是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对林振武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因其对涉案合同无效存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兴宁公司退还林振武100000元加盟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钟捷、黄冬梅是兴宁公司的股东，两人系夫妻关系，兴宁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开展公司业务活动时，应当使用兴宁公司的独立账户，但兴宁公司却使用股东钟捷的账户收取林振武加盟费及进行其他交易往来，一审据此认定兴宁公司与钟捷、黄冬梅两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况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钟捷、黄冬梅对兴宁公司退还林振武加盟费1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中兴宁公司退还林振武加盟费100000元，钟捷、黄冬梅对退还加盟费承担连带责任判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林振武返还派送费113769.5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该笔派送费系林振武履行涉案合同所得，并且已经向林振武实际支付。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双方在合同第六条对合同履行期间的费用结算及结算时间有明确约定，其中合同附件6.1“北航分部派送费及中转费价格表中备注派送费是1.3元/票”、合同第6.5.2条、第6.7.1条规定派送费及中转费采取月对账制度，每月15日前对上月往来账目、费用进行核对结算。同时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派送费仅是双方核对结算费用中的一项，结算中会与中转费等其他费用相冲抵后才能明确实际所得费用。因此，虽然双方当事人认可合同履行期间林振武共派送邮件是87515件，按照约定的派送费价格，能产生113769.5元的派送费，但不能依此当然地认为该费用就是林振武履行涉案合同所得。且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双方对履行合同期间费用进行核对结算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林振武实际支付该笔费用；其提供的“2013年8月21日收款收据一张”证明已预付林振武2013年9月-12月派送费，对该证据本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作分析，因该“收款收据”记载内容及落款时间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主张剩余的派送费已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抵扣，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认可。综上，因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派送费113769.5元系林振武履行涉案合同所得，并且已经向林振武实际支付，因此，其提出要求林振武予以返还该笔派送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反诉请求正确，但一审判决将该笔派送费认定为林振武的劳动报酬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1280、反诉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兴宁公司、钟捷、黄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冕
审判员 兰丹丹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