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九江县庐山南路。
委托代理人周会茂，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品，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代理人徐斌，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水金，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叶江萍，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会茂、被上诉人李品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庭，原审被告程水金、叶江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品与被告程水金系同学关系，被告叶江萍与被告程水金系夫妻关系。因程水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水金实业资金周转需要，水金实业及程水金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2年5月14日多次向原告李品借款，分别为：2011年10月17日3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品于当日存入被告程水金中国银行账户291000元；2011年10月25日5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品于当日存入被告程水金中国银行账户485000元；2011年11月30日3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品之妻任顺英于当日存入被告程水金九江银行账户291000元；2011年11月30日2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品之妻任顺英于当日存入被告程水金九江银行账户200000元，2011年12月15日3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品于当日存入被告程水金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91000元；2012年5月14日50万元，该笔借款由李品母亲周金女于当日存入被告程水金九江银行账户485000元。被告程水金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4月27日分11笔向李品账户内汇入129000元；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6日向案外人周金女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账户内分41笔汇入4273000元；至2015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程水金对借款进行了一次核算，被告程水金向原告李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公司周转困难向借人民币：第?笔：2011年10月17号金额：30万元整第?笔：2011年10月25号金额：50万元整第?笔：2011年11月30号金额：30万元整第④笔2011年12月15号金额：30万元整第⑤笔2012年5月14号金额：50万元整以上⑤笔共计：壹佰玖拾万元整(小写：190万元整）（此借款还本不计息）今借人：水金实业公司欧洲小镇程水金”并加按手印。原告李品自行在借条右下方书写：“2015年5月10号之前所欠利息按月息2.5%并月5月30日之前结清。如未结清，继续按月息3%计息”并加按手印。同日被告程水金向原告李品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品人民币：陆拾壹万柒仟伍佰元整（小写：617500元整）今借人：水金实业公司（欧洲小镇）程水金”并加按手印。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还借款未果，故原告诉来原审法院。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品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被告程水金、水金实业、叶江萍的财产采取查封措施。
原审认为：原告李品与被告程水金、水金实业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原告李品履行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后，被告程水金、水金实业应共同履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的义务。
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根据被告程水金出具的借条、原告李品提供的汇款凭证，结合被告程水金、水金实业的当庭自认，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实际借款数2043000元；
关于被告程水金提出的已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的抗辩意见，原审认为，根据案外人周金女提供的合作协议，可以认定被告程水金通过九江银行汇给周金女的220万元系其根据合作协议向周金女支付的利润，与本案无关。故被告程水金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焦点，即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是否给付？原审认为，根据被告程水金、水金实业对原告李品出具的汇款凭证的质证意见，结合被告程水金所出具借条中注明的每笔借款金额与对应原告出借的金额，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的事实；被告程水金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4月27日分11笔向李品账户内汇入的129000元，为每月于借款对应日前后支付9000、15000元，该付款行为符合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也可证明双方之间确有月息3%的约定。但2011年11月30日由原告李品之妻任顺英存入被告程水金九江银行账户的20万元，因双方经济往来较多，对该笔借款在汇款时未预先扣除利息，在借款之后被告程水金也未按相应金额支付利息，该事实原、被告均当庭予以认可，故对该笔20万元借款，原审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
关于被告程水金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6日向案外人周金女账户内分41笔汇入的4273000元，是否为支付李品借款利息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案外人周金女的调查笔录内容，结合其提供的银行明细，汇款凭证，可以认定2013年2月6日、3月8日、4月8日、5月10日、6月5日的5笔均为27000元的汇款为程水金支付其向周金女所借的6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3年6月28日40万元及2013年7月17日203000元的两笔汇款为程水金归还其向周金女所借60万元借款本金及3000元利息。再扣除被告程水金于2013年9月7日汇给周金女的220万元利润后，剩余金额为13350000元的汇款，根据汇款金额、时间对应原告出借本金的的金额、时间，可以认定为被告程水金支付其向李品借款的利息。且原告的该项主张根据本院认定的双方关于借款月息3%的约定，可以视为原告对被告程水金已支付利息的自认。故原审认定，被告程水金支付给李品的129000元及支付给周金女的1335000元，共计1464000元，应为被告程水金已支付的借款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债务虽系被告程水金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债务发生于被告程水金、叶江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叶江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李品与被告程水金明确约定该债务为程水金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程水金、叶江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品借款本金2043000元，截止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516961元，并自2016年2月23日起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直至本金付清时止;（利息计算见附表）二、驳回原告李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定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61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193元，由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程水金、叶江萍共同负担。
宣判后，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真相，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品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银行转账流水共计66笔的汇款凭证，证明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李品大部分款项，现只欠20500元。
被上诉人李品质证认为，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流水中包含了一审中的转账凭证，对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中的还李品款银行凭证中的2011年12月9日的20万予以认可，这是归还2011年11月30日借李品的20万元；2012年1月21日的15000、2012年2月6号的9000元、2012年2月17日9000元、2012年2月20日9000元、2012年3月15日的9000元、2012年3月21日的两笔9000元、2012年4月17日的两笔9000元、2014年3月10日的57000元都是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的利息。二审当中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新增的10笔流水共计14.4万都是归还所欠被上诉人李品利息。
对于还给李品母亲款项的凭证中的2011年11月22日的9000元没有李品母亲周金女的名字也不是周金女的账户，不予认可；2012年6月1日的9000元，予以认可，是李品母亲周金女代李品收取的利息；2012年9月3号24000元是周金女代李品收取的借款利息；对于汇款给龙娅的这一笔不予认可；2013年2月6号的27000元、2013年3月8号27000元、2013年4月8号的27000元，2013年6月5号的27000元，2013年5月10号的27000元钱都是上诉人支付给周金女本人的借款利息；2013年6月28日40万，是上诉人归还给周金女本人的借款本金；2013年7月17日其中的20万元是归还本金，3000元是借款利息；2013年9月7号220万，这是上诉人根据合作协议向周金女支付的利润，对于其余的银行流水凭证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品提交5份借条复印件、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及欠条复印件各一张，证明这5份借条约定了借款的金额和利息，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是由5张小借条汇总而来的。
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借条是复印件并且程水金没有出具任何借条，从字迹来看不是程水金的签字；对这5张借条复印件我们不认可，如果这些借条是事实那么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也是对利息部分的变更，是经李品同意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品向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程水金出借款项204.3万元，分别于2011年10月17日交付29.1万元，2011年10月25日交付48.5万元，2011年11月30日交付29.1万元，2011年12月15日交付29.1万元，2012年5月14日交付48.5万元，2011年11月30日由被上诉人李品之妻任顺英汇入原审被告程水金的20万元；
根据二审当中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除原审所认定的还款时间、金额外，程水金分别在以下时段归还被上诉人李品2011年12月9日20万元；2012年1月21日15000元、2012年2月6号9000元、2012年2月17日9000元、2012年2月20日9000元、2012年3月15日9000元、2012年3月21日两笔9000元、2012年4月17日两笔9000元、2014年3月10日57000元；2012年6月1日9000元；2012年9月3日2400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2015年5月10日的190万元借条对利息约定的问题，在该份借条的中下方处注明的“此借款还本不计利息”的字样及“今借人水金实业公司欧洲小镇程水金”的字迹及手印均为程水金本人所书写及捺印，被上诉人李品向程水金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84.3万元，程水金在收到借款后也陆续向被上诉人李品还款，现2015年5月10日上诉人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程水金向被上诉人李品出具该19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李品予以接受，对于“此借款还本不计利息”应当理解为从2015年5月10日之后以上各笔借款不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李品在该份借条右下方书写相关利息支付的事项系其自己单独书写，未经与程水金达成一致，不能视为双方对利息的支付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理由如下：
1、本案2015年5月10日的190万元借条的中下方处注明的“此借款还本不计利息”的字样，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该份借条所载明的各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起就不计利息；而被上诉人李品认为其在该借条右下方自行书写的字样即说明借款利息支付是有条件的，且程水金在2015年5月10日出具了61.75万元的欠条更加证明了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合同约定存在争议，应当先由双方当事人补充协议，但本案190万元借条上被上诉人李品自行书写了利息支付的时间段及标准，该书写字样仅仅是李品个人所书写未与程水金达成一致补充协议，不能视为双方对利息支付达成了新的补充意见，因双方对于相关争议字样未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来完善合同内容，对于2015年5月10日的19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李品向原审被告程水金实际交付184.3万元（该份借条上的5笔借款，每笔均按照月3%的标准扣除了部分款项）后，按照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各笔借款均无利息，但原审被告程水金陆续多次向被上诉人李品及其母亲周金女还款，若本案各笔借款均无利息，则在2015年5月10日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程水金向被上诉人李品出具190万元借条时，就应当将相应已经归还的借款扣除，而该190万元借条上仍列出了各笔借款，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程水金在2015年5月10日的向被上诉人李品出具的61.75万元的欠条并不是被上诉人李品出借给程水金的新的借款，根据双方之前借款还款的实际交易习惯，该61.75万元实际为利息款项，结合被上诉人李品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及原审被告程水金的有规律还款，本案借款应当存在利息为月3%；
2、由于原审被告程水金之前多次向被上诉人李品归还借款利息，在2015年5月10日出具该份注明“此借款还本不计利息”字样的190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李品时，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支付有了重新约定，即从2015年5月10日开始各笔借款不再计算利息，而被上诉人李品在该190万元借条右下方自行书写“2015年5月10号之前所欠利息按月息2.5%并于5月30日之前结清。如未结清，继续按月息3%计息”字样并不是双方一致意见，因此应当按照该190万元借条产生的原本意图来确定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即从2015年5月10日之后本案所涉各笔借款不再计算利息；
关于本案2011年11月30日由被上诉人李品之妻任顺英汇入原审被告程水金账户的20万元的问题，该20万元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由于原审被告程水金已经在2011年12月9日归还该笔借款，因此该笔20万元应当视为原审被告程水金归还所欠被上诉人李品20万元本金；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支付的问题，原审认定原审被告程水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品的利息为146.4万元，加上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新的流水凭证17.7万元（该17.7万元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李品均予以认可），原审被告程水金、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计支付164.1万元利息，则计算至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为397756元（详见利息计算表）；
关于本案中自2016年2月23日后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自2015年5月10日的190万元借条出具后，由于对于该份借条自2015年5月10日后不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李品原审起诉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原审自2016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程水金、叶江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品借款本金2043000元，截止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516961元，并自2016年2月23日起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直至本金付清时止”为“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程水金、叶江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品借款本金1843000元，截止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397756元，并自2016年2月23日起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直至本金付清时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本案诉讼费461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193元，由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程水金、叶江萍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8元由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薇
审 判 员 李 进
代理审判员 毛江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勇
附：利息计算表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最后借款时间
计息天数
按月息3分计息
结算时间
按月息2分计息天数
2011年10月17日
291000
2012年5月14日
210
60499
2015年5月10日
327
2011年10月25日
485000
2012年5月14日
202
96990
按月息2分计未付利息
397756
2011年11月30日
291000
2012年5月14日
166
47823
2011年11月30日
200000
2012年5月14日
该笔借款不计息
2011年12月15日
291000
2012年5月14日
151
43502
2012年5月14日
485000
2012年5月14日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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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2年5月14日按月息3分计息可付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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