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14号
上诉人(第三人)：何克成，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丹江街凤凰城别墅区**栋*单元*楼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新兴委12组。
法定代表人：李永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发，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志伟，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红旗大街东方宾馆南50米财富小额贷款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春霞，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大石头镇永新委**组。
第三人：王连峰，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繁荣胡同商委*号楼*单元302。
上诉人何克成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园公司）、李志伟、王春霞、第三人王连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克成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24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园公司的诉请，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连峰并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只是挂名登记的合同当事人，实际的房屋买受人是何克成，购房价款都是何克成付的。何克成是以979350元的价款购买的涉案房屋，不存在用30万元购买房屋的事实。涉案买卖房屋没有交付是上诉人自愿的行为，是给出卖人半年的腾迁期所致。双方转让的房屋不属于明显低价，涉案房屋是否是唯一财产与本案无关，何克成已将涉案房屋银行抵押贷款款项还清，所以我们所交的这部分57万余元的银行贷款本息具有行使物权的性质。何克成将涉案房屋挂名登记在王连峰名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挂名登记的行为并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该行为是有效的。在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与实际交易金额不符，并影响抵债协议的效力，该抵债协议是有效的，一审判决以30万元价款认定转让房屋为由，撤销转让行为错误。一审判决支持律师代理费错误，一审中杨帆律师没有出庭参加诉讼。
富园公司辩称：李志伟与王春霞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富园公司借款50万元，经多次催要，李志伟、王春霞拒不给付。富园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敦化法院提起诉讼，且法院已经受理。富园公司在敦化市房产局查询发现，李志伟、王春霞因欠债为转移财产，于2017年10月27日将李志伟、王春霞名下的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移给王连峰的事实。李志伟、王春霞转移房屋后，致使富园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涉案房屋以30万元价格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70%，且应与房屋转移的水电费等并未随之转移，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李志伟与王春霞在三日内还转移其他财产，明显恶意。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李志伟与王春霞现已无其他财产，导致其清偿能力不足，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第三人何克成提供的任何证据及陈述均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志伟、王春霞辩称：我们与何克成之间的房屋买卖是真实的，其他没有意见。
王连峰述称：我只是顶名的，用我的名字办的房照，实际是何克成买的。
富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李志伟、王春霞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的房产转让给王连峰的行为；2、李志伟、王春霞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李志伟、王春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志伟、王春霞系夫妻关系。李志伟拖欠富园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富园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志伟偿还欠款及利息。登记在李志伟、王春霞名下的房屋位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所有权证号为20170000780，房屋面积为157.54平方米。在敦化市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备案的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李志伟、王春霞将其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201700007**）出售给王连峰，房屋价款为3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王连峰。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李志伟的名字由王春霞书写，但李志伟认可王春霞代签的行为。另查：现涉案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给王连峰或何克成，仍由李志伟、王春霞在使用。本案中富园公司委托了两位诉讼代理人，富园公司向其中一位代理人杨帆所在的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另一位诉讼代理人赵廷发为富园公司法律顾问，针对本案富园公司并未向赵廷发所在的吉林华硕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再查：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市场平均价格应在900000元至1000000元之间。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且将房屋已登记在王连峰名下，故可以认定李志伟、王春霞系与王连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何克成抗辩系其与李志伟、王春霞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借用王连峰的名义，但富园公司不予认可，何克成与李志伟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何克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向王春霞支付的钱款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也无法证实系何克成与李志伟、王春霞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0月26日之前，李志伟已拖欠富园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且富园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已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志伟偿还借款。而在2017年10月27日，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签订契约将李志伟、王春霞所有的157.54平方米的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连峰。现李志伟、王春霞并不能提供其他可用于偿还拖欠富园公司债务的财产，故可以认定李志伟、王春霞的转让房屋的行为已侵害了富园公司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富园公司要求撤销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富园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虽李志伟、何克成抗辩富园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帆并未参加庭审，富园公司支付该20000元律师代理费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富园公司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并且富园公司已实际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交纳了20000元律师代理费，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富园公司要求李志伟、王春霞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于2017年10月27日将房屋（位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房屋面积为157.54平方米）转让的行为；二、李志伟、王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如果李志伟、王春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志伟、王春霞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登记在李志伟、王春霞名下的涉案房屋（位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所有权证号为20170000780，房屋面积为157.54平方米），于2017年3月13日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化市支行，抵押人王春霞、李志伟，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787700元）。2017年10月27日，何克成向王春霞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81038016354473先后汇款49万元和89350元，代为偿还了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剩余本金和利息，涂销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王连峰。现李志伟、王春霞并不能提供可用于偿还拖欠富园公司债务的其他财产。
本院认为：诚如三方当事人所述，在李志伟、王春霞将涉案已抵押给银行的争议房屋抵债转让给何克成（借用第三人王连峰的名义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富园公司与何克成对李志伟、王春霞享有的均为无担保的普通债权。富园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起诉后，李志伟、王春霞却于次日将涉案已抵押给银行的房屋抵债转让给其他债权人何克成，现李志伟、王春霞并不能提供可用于偿还拖欠富园公司债务的其他财产。三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价值90万至100万元。李志伟、王春霞将涉案房屋抵债转让给何克成之前，该房屋因抵押贷款而设有抵押权利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抵押财产变卖后，其价款超过抵押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即李志伟、王春霞对扣除抵押贷款本息579350元以外的部分房屋变价款享有所有权。包括富园公司在内的李志伟、王春霞的其他普通债权人依法仅可对扣除抵押贷款本息579350元以外的房屋变价款残值申请强制执行以清偿债务。现李志伟、王春霞将涉案已抵押给银行的房屋抵债转让给何克成，排除了包括富园公司在内的李志伟、王春霞的其他普通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房屋变价款残值以清偿债务的合法权益。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时，而将其全部财产抵债转让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以物抵债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李志伟、王春霞与何克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借用第三人王连峰的名义办理的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应予撤销，何克成主张的其与李志伟之间的40万元债务视为未清偿，何克成为行使涤除权而向中国农业银行敦化支行代偿的579350元抵押贷款应当予以返还。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被撤销后，何克成所代偿的579350元抵押贷款和原抵押权在法律上无法回转及重新设定抵押，因何克成所代偿的579350元款项的性质是抵押贷款，而抵押贷款的清偿依法优先于其它普通债权，故何克成与李志伟、王春霞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因无效而撤销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后，何克成就该代偿的579350元抵押贷款款项应在涉案房屋拍卖或变卖所得变价款中优先受偿。
一审判决李志伟、王春霞向富园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后，李志伟、王春霞并未上诉。因何克成对该2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问题并无任何诉讼利益，其处理结果与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克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
李志伟、王春霞与何克成于2017年10月27日就房屋（位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房屋面积为157.54平方米）进行转让的行为无效；
撤销李志伟、王春霞与王连峰于2017年10月27日将房屋（位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房屋面积为157.54平方米）进行转让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
何克成对房屋（位于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17组，房屋面积为157.54平方米）拍卖、变卖的价款中的579350元优先受偿；
李志伟、王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如果李志伟、王春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由何克成负担150元，由李志伟、王春霞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颜
审判员 金春秋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