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3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利，男。
委托代理人：张永飞（曾用名张勇飞），男。
委托代理人：贺圣博，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
委托代理人：张新波，男，系张建平之子。
上诉人张军利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张军利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7月31日，张建平、张军利与案外人张茂楼每人出资2万元共同开办了私营企业西安市长安县非标准件厂，企业负责人为张茂楼，任该厂厂长。1995年时，张茂楼提出退厂，张建平、张军利与张茂楼通过抓阄形式决定由张军利获得该厂的经营权。经三方核算，该厂本金加利润中，张茂楼占49000元、张建平占52000元、张军利占47000元。之后三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书》，约定该厂由张军利一人负责管理经营，张茂楼、张建平退出该厂，以后不存在股权；三方自1995年9月1日清理账务，清账结束后张军利支付张茂楼、张建平的设备投资款和钢材折价款；自1995午9月7日起，张茂楼、张建平退出该厂，该厂由张军利一人所有；算账结束后，张军利将张茂楼、张建平的应付款项以欠条形式确定，之后以欠条结算。张茂楼、张建平、张军利在该协议上均签字。签订协议后，张茂楼退出该厂的经营，但张建平与张军利仍在该厂继续经营。1996年1月2日，西安市长安县非标准件厂变更为西安市太原标准件有限公司长安非标厂，负责人由张茂楼变更为张军利。1998年7月19日，该厂办理了营业执照，注册的企业经济性质为私营，负责人为张军利，资金数额为6万元。此期间，张建平与张军利一直共同经营西安市太原标准件有限公司长安非标厂。2000年12月4日西安市世兴通用机械厂（以下简称世兴厂）成立，投资人为张伍旗，企业类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03年3月28日，张军利与张伍旗协议，将世兴厂的投资人协议变更为张军利，并在同年3月30日办理了变更登记。西安市太原标准件有限公司长安非标厂后因未按时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张军利与张建平共同参与了世兴厂之后的经营管理，由张建平负责厂内的生产，张军利负责对外联系业务，双方共同经营多年。2004年11月2日世兴厂办理的税务登记证上载明该厂登记注册类型为“私营合伙企业”。现张建平与张军利因产生重大分歧，张建平要求清算世兴厂的合伙财产，张军利不同意并拒绝张建平进入厂内，双方发生矛盾，张建平遂诉至原审法院。
审理中，张建平主张其与张军利合伙经营了世兴厂；张军利认可张建平在世兴厂内工作多年，但主张张建平系张军利的雇佣人员，从厂内领取劳务费，并非合伙人，世兴厂系张军利一人所有，张建平在1995年签订三方散伙《协议书》后就已经退出合伙，不同意张建平的诉讼请求。张建平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2月22日张建平及其子张新波、张军利及其子张永飞、调解人张军会、张某的录音资料光盘。在录音中，张新波问：“从啥时候开始一起合伙办这个厂”，张军利回答：“九五年嘛九几年”，且张军利自述：“叫我现在说，张建平占一成，我占两成……就是这个方案，你说那个现在把这个算多钱，值多钱，就那样分去……当时也没个啥，当时就是，厂子一抓时跟茂楼建平了一抓，我的，对这么，给茂楼退钱……给茂楼退钱，建平伙……不管多大的事情上，你没拿过一分钱……都是我在外头……为啥是我拿两份你拿一份”。张军利儿子张永飞说：“退了之后二回是你俩合着，我爸能给你这些，厂不论咋，这是人家我爸的厂，跟你合伙着是合伙着，这是我爸的，东西是我爸的，二回下来我爸说咋一分”之后张军利在调解中提出世兴厂按三份，张军利占1.8，张建平占1.2，张建平不同意，认为自己应当占世兴厂全部资产的50%。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张建平与张军利及案外人张茂楼在早年合伙办厂，1995年时，三方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散伙。张建平主张其虽签订了《协议书》，但实际上之后其并未退伙，张军利也未向其支付应退款项，客观上其与张军利多年以来一直继续合伙经营；张军利则主张张建平在《协议书》上签字，故三方已经散伙，张建平系张军利雇佣的工作人员。故本案的焦点在于1995年三方签订散伙《协议书》后，张建平与张军利是否继续合伙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建平、张军利与张茂楼在1995年签订三方散伙《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张军利给张建平支付散伙应退款项，故张军利对该份《协议书》负有履行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张军利应当对其已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其应当对其主张的已向张建平支付了散伙应退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张军利对此并未提交证据，故对张军利主张其已按《协议书》约定向张建平支付了散伙应退款项不予采信。其次，张建平、张军利当庭均认可张建平多年来一直在世兴厂内工作，张军利主张张建平系其雇佣人员，并在张军利处领取劳务费，但张军利对双方的雇佣关系的成立及劳务费的发放并未提交证据；且在2004年11月2日世兴厂办理的税务登记证上明确载明该厂登记注册类型为“私营合伙企业”；结合在张建平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张军利本人认可1995年之后其与张建平合伙，双方在录音中争论的主要是张建平、张军利在世兴厂中的占比，且张军利亦曾同意给张建平分配一定比例的份额。故应当认定1995年签订三方散伙《协议书》之后，张建平客观上仍然与张军利合伙经营至今。故对张建平诉请要求确认其与张军利之间系合伙关系，依法予以支持。对张军利主张张建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至今仍系合伙，对张军利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确认张建平与张军利在西安市世兴通用机械厂的经营中系合伙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张建平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张军利负担。
宣判后，张军利提出上诉称，1、张军利已经全面履行了三方散伙《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散伙款项的义务；张建平是张军利的雇工，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张建平未能提供其履行出资义务及参与企业重大管理的证据。且张军利从未认可与张建平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审依据录音资料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错误，双方在调解过程中所提到的补偿是基于好意作出的让步，原审证人张某也出庭证明，张军利在双方调解过程中没有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三方散伙协议书第六项约定内容：账结清后应付张建平、张茂楼款项，张军利应打欠款给两人，以后以欠条结算，张建平应当提供欠条作为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驳回张建平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张建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比例有问题。
张建平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们并没有散伙，张军利始终没有退回钱，所以我们的股份一直在。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张建平、张军利与张茂楼在1995年签订三方散伙《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张军利给张建平支付散伙应退款项，故张军利对该份《协议书》负有履行的义务。张军利对此并未提交证据，故对张军利主张其已按《协议书》约定向张建平支付了散伙应退款项不予采信。其次，张建平、张军利当庭均认可张建平多年来一直在世兴厂内工作，张军利主张张建平系其雇佣人员，并在张军利处领取劳务费，但张军利对双方的雇佣关系的成立及劳务费的发放并未提交证据；且在2004年11月2日世兴厂办理的税务登记证上明确载明该厂登记注册类型为“私营合伙企业”；结合在张建平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张军利本人认可1995年之后其与张建平合伙，双方在录音中争论的主要内容是张建平、张军利在世兴厂中的占比，且张军利亦曾同意给张建平分配一定比例的份额。故应当认定1995年签订三方散伙《协议书》之后，张建平客观上仍然与张军利合伙经营至今。故张建平诉请要求确认其与张军利之间系合伙关系，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100元由张军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季立耘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