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
负责人：梁柏亮，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铭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海东，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金玲，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梁当利、李志姣，均是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东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
负责人：梁池丁，该村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香樟大道168号科技实业园D-18／D-23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喜进。
委托代理人：徐连山、谭继华，均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赵金玲、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东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赵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赵金玲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村民小组增加以下上诉请求：判令赵金玲以每年4000元／亩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6年2月3日至涉案土地上苗木全部迁移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金玲违约在先，未及时保护自身的财产权利，并且损害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拒不搬离涉案土地，村民小组为最大限度地保障村民小组及全体成员的权益而自行清理场地的行为属于必要的权利自救行为，因此造成赵金玲的财产损失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赵金玲自行全部承担。经过协调，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各方已为赵金玲搬迁树木、清理场地提供协助和便利，在合同到期后村民小组也为赵金玲提供了20日的宽限期，但赵金玲仍然没有清理涉案土地上的苗木，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即使村民小组砍伐苗木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原审判决以赵金玲单方委托鉴定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来确定被砍伐苗木的价值是错误的。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对损毁树木的评估单价比正常市场价格高，且该报告书确定的是市场价值而非赵金玲的实际损失，没有考虑赵金玲挖树、搬迁等成本，也没有考虑苗木是否能够实际卖出去。对于赵金玲被砍伐苗木的损失，村民小组认为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以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由村民小组向赵金玲返还同等数量、同种类、同树龄的苗木。
二、原审认定赵金玲应向村民小组支付的占用费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金玲在搬离条件成熟的前提下拒不搬离涉案土地，其占用村民小组土地所产生的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赵金玲承担。赵金玲应当承担自2016年2月3日起至涉案土地上苗木全部迁移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赵金玲于2016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确认书》没有经过村民小组的同意，村民小组对该《确认书》的内容不予确认，赵金玲单方放弃苗木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对村民小组没有法律效力。赵金玲作为涉案土地上苗木的权利人，其应当向村民小组交付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其将符合条件的涉案土地交还给村民小组之日止的苗木占用费。
三、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村民小组承担赵金玲损失50%的责任，赔偿赵金玲136142.50元，且赵金玲仅需支付村民小组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6月3日的土地占用费37333.3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赵金玲辩称，一、苗木损失的结果是村民小组直接造成的，与村民小组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村民小组应当向赵金玲赔偿苗木的损失。即使赵金玲违约逾期交还土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村民小组应当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的性质以及赵金玲被中铁公司围蔽的具体情况，给予不少于3个月的合理催告期，也可以要求赵金玲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直接自行砍伐涉案苗木。本案涉及合同和侵权两种法律关系，赵金玲是否违约，不影响村民小组侵权责任的认定和承担，村民小组应当赔偿其砍伐苗木对赵金玲造成的损失。
二、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价格评估报告书》以市场价格来确定赵金玲的损失合法有据。
三、赵金玲不应当向村民小组支付土地占用费。赵金玲逾期交还涉案土地是中铁公司围蔽施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造成村民小组的损失应当由中铁公司承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若判令赵金玲赔偿土地占用费给村民小组，应当同时判令中铁公司赔偿部分损失给赵金玲。即使赵金玲违约逾期交还土地，原审法院也不能自行估算占用土地的承包价格。而且，村民小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因土地被占用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此外，由于村民小组已收回承包土地，其应当退还押金10000元给赵金玲。
四、原审判决认定赵金玲放任违约行为发生，违背客观规律，是错误的认定。苗木的移植期在每年的10月至次年2月，而中铁公司在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间歇性围蔽涉案土地，导致赵金玲无法连续作业迁移苗木。而且，村民小组与村委会强行禁止赵金玲迁移苗木，即使经原审法院协调，赵金玲也只能迁移少部分苗木，大部分苗木已过苗木迁移期而无法移植，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村民小组赔偿。
五、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村民小组在上一次法庭调查时增加了上诉请求，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准许。
原审被告村委会及中铁公司均没有陈述意见。
赵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村委会、村民小组赔偿28亩苗木损失共计840000元及相应资金损失（从赵金玲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赔偿之日止）给赵金玲；二、村委会、村民小组赔偿承包定金10000元给赵金玲；三、中铁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村委会、村民小组、中铁公司负担。
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赵金玲赔偿村民小组租金损失112000元（暂计算一年，按每亩4000元计算，从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日，具体以实际时间为准）；二、赵金玲赔偿村民小组经营损失1400000元（经营损失以种植柑树收益为准，年亩产约5000斤，每斤10元，共28亩，暂计算一年，从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日，具体以实际时间为准）；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赵金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5日，赵金玲作为承包方（合同乙方），与作为发包方（合同甲方）的村民小组签订《农村经济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维护合同的合法权益，确保双方履行权利义务，根据自愿互利的原则，双方通过要约、承诺、投标、协商一致签订如下条款共同遵守。一、承包项目：绿化树木花卉。二、承包土名：二珍围。三、承包年限：由2006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2日止共10年。四、承包面积：31亩。五、承包金额：每年每亩1050元，全年总金额32550元。乙方签订合同时，先交定金壹万元正，期满后交回乙方（不计付利息）。六、承包兑现规定：乙方必须在1月前交上半年地租7月底前交下半年地租，如乙方不按时上交甲方承包款，属乙方违约自行终止合同，由甲方另行发包。七、合同有关事项要约：……（五）、乙方承包使用的土地，如国家、政府需征用，双方无条件服从，土地征地补偿属甲方所有。国家青苗补偿属附着物补偿甲、乙方各占50%，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八）、违约处理办法：甲方如在半途终止合同，退回定金并按10年总承包金额罚款给乙方。乙方在半途终止合同，没收定金并按10年承包总金额罚款给甲方。乙方必须交清前欠承包款上交甲方，乙方才能终止合同。（九）、其他补充协议：……4、在承包面积内，不得填砖头、石，只准填房地面积。承包期满，地面一切什物、树木要清理好，经甲方验收合格，才退还押金给乙方，......”。村民小组在合同甲方处盖章，并有梁社锡等人签名；赵金玲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村委会在合同空白处亦有盖章，并书写“同意监证”内容。合同空白处另有“实属2016年2月2日到期”的内容，赵金玲及村民小组一致确认该内容的真实性，认可属于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村民小组确认合同第五条、第八条约定的定金与第九条约定的押金系同一笔款项。同时确认“二珍围”、“果树站围”均是指涉案的租赁土地。
合同签订后，赵金玲在承租土地上开展苗木种植，并依约缴纳押金10000元及相应租金。赵金玲主张其租金系缴纳给村委会会计站，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押金收据及租金收款凭证均为村民小组盖章。
中铁公司因江门大道延线工程（下简称江门大道）建设施工需要，于2015年征收了赵金玲承租的部分土地，赵金玲、村民小组、村委会、中铁公司均确认面积为3亩。2015年下半年，赵金玲以中铁公司围蔽施工造成其花木场损失为由，向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提出信访要求。该中心于2015年12月31日回复赵金玲方，内容如下：“……街道驻村工作组收悉后积极跟进协调，并于2015年12月29日上午召集区交通局、江门大道施工单位、驻村工作组及你本人到现场了解情况，经协调达成共识，施工单位同意将花木场开通路口，便于将树木运输。至于赔偿问题，由于施工单位认为没有实际损失，不愿意赔偿。若有经济损失，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合同临近到期前，赵金玲以中铁公司施工造成其花木场苗木无法搬出为由，与村民小组电话或当面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月30日，村民小组向赵金玲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东甲第一村民小组二珍围面积32亩，由2006年2月2日起发包给赵金玲承包，至2016年2月2日到期，由于2015年江门大道施工造成花木场道路堵塞无法出入，树木无法处理，施工期间造成水浸还没有补偿，造成承包户很大损失。现合同到期，经村民会议表决不再续期，承包户无法清理场地，按合同约定，作没收押金处理。特此证明”。
2016年2月3日即《农村经济承包合同》到期的次日，村民小组在涉案花木场内张贴公告一份。内容如下：“东甲第一村民小组果树站围面积30亩租给赵金玲，于2016年2月2日期满，经本小组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分给队员。承包者在20天内必须自行清理此围一切树木及附着物。逾期，视作乙方遗弃，一切由本小组处理。东甲第一村民小组，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10日，村民小组又召开小组村民会议，内容包括“东甲第一村民小组果树站围（土名），面积约30亩，原租赁给赵金玲使用的合同期已于2016年2月2日期满，经本村小组大部分村民签名强烈要求，必须将该围地块按村民小组在册人口分田到人”。签名表“同意签名”部分有村民签名内容，“不同意签名”部分无签名内容。村民小组并在签名表上盖公章确认。2016年2月27日—29日，村民小组以经村民开会决定为由，组织村民对涉案土地上的部分苗木进行砍伐，赵金玲遂报警处理。后村民小组未再对涉案花木场上的苗木继续进行砍伐。
2016年4月15日，赵金玲委托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对其被砍伐树木的损失价值及现存的树木价值进行鉴定，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编号为江南方价评字（2016）第150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2月29日，证明赵金玲被砍伐树木价值总额为272285元；编号为江南方价评字（2016）第151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4月15日，证明赵金玲承包土地上现存树木价值总额为525020元。
赵金玲主张合同虽已期满，但村民小组无权对赵金玲承包地上的苗木进行砍伐，村民小组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村民小组及村委会对此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铁公司围蔽施工导致赵金玲的苗木无法在合同到期前搬走，中铁公司对此也应承担侵权责任。村民小组则主张赵金玲在合同到期后仍未搬离租赁土地，视为赵金玲自愿放弃处置地上附着物，赵金玲一直占用村民小组的土地，导致村民小组村民无法使用土地，获得收益，相应的损失应由赵金玲承担。双方因此成讼。
再查明，2016年6月2日，赵金玲委托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由赵金玲本人签名的《确认书》一份，内容如下：“关于本人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东甲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一案，被告强制收回土地致本人不能及时搬迁地上苗木。经贵院协调，被告同意本人搬迁树木。本人搬迁了部分苗木后，由于现已进入炎夏，树苗移植成本高、成活率低，本人同意放弃现在涉案土地上的绿化树木，于2016年5月31日将涉案土地移交给两被告。但是，导致本人错过苗木移植最佳时节是由两被告强制收地及第三人的围蔽施工造成，本人保留追究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和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本诉部分。原告主张被告村民小组侵害了其财产权利，被告村委会、村民小组、中铁公司对此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一、被告村民小组砍伐原告苗木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二、如属侵权行为，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谁承担？被告村委会、中铁公司对此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具体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
对于争议焦点一。赵金玲与村民小组自愿签订《农村经济承包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期限为2016年2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的规定，《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的合同效力应至2016年2月2日止。村民小组主张在合同期满后赵金玲未搬离涉案租赁土地，依据《农村经济承包合同》“……（九）、其他补充协议：……4、在承包面积内，不得填砖头、石，只准填房地面积。承包期满，地面一切什物、树木要清理好，经甲方验收合格，才退还押金给乙方，......”的约定，村民小组有权处置期满后赵金玲未处理的涉案租赁土地上的苗木。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内容仅约定“承包期满，地面一切什物、树木要清理好，经甲方验收合格，才退还押金给乙方”，并未明确承包期满后地上苗木村民小组有权处置。而直至村民小组实施清场行为之前，赵金玲也未与村民小组就地上苗木到期后如何处置达成一致补充协议。从2016年1月30日村民小组向赵金玲出具的《证明》也可知，村民小组当时仅是告知赵金玲“……现合同到期，经村民会议表决不再续期，承包户无法清理场地，按合同约定，作没收押金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在合同双方未就合同内容变更达成合意之前，村民小组主张依据《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的约定租赁期满有权处置赵金玲涉案租赁土地上的地上苗木，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村民小组与赵金玲未就租赁期满地上苗木的处置问题达成合意前，赵金玲仍是地上苗木的权利人。村民小组单方通知或告知赵金玲将进行清场的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村民小组组织村民对赵金玲所有的苗木进行砍伐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当相应的侵权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二。赵金玲主张村民小组的资产及财务均由村委会管理，故村委会应对村民小组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与赵金玲签订《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的主体是村民小组。村民小组在合同发包方处盖章并代表签名。村委会仅在合同空白处做“监证”盖章。村民小组收取赵金玲缴纳的合同押金，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租金亦由村民小组出具收据。由此可见，村民小组拥有独立财产，村委会、村民小组对此亦不持异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村民小组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成为民事诉讼主体，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赵金玲主张村委会应对赵金玲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筑路建桥本是为广大市民谋福之举，广大市民在未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均应对此带来的不便持必要的容忍态度。但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综治信访维稳中心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书》载明的内容“……街道驻村工作组收悉后积极跟进协调，并于2015年12月29日上午召集区交通局、江门大道施工单位、驻村工作组及你本人到现场了解情况，经协调达成共识，施工单位同意将花木场开通路口，便于将树木运输。至于赔偿问题，由于施工单位认为没有实际损失，不愿意赔偿。若有经济损失，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可知，中铁公司已经认可了对赵金玲花木场路口进行了围蔽的事实。另结合赵金玲所举《证明》、照片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中铁公司江门大道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曾围蔽赵金玲涉案租赁土地运输出入口的事实。且中铁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掌握有施工位置、进度等证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赵金玲提交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中铁公司在江门大道施工过程中，曾对赵金玲租赁土地运输出入口形成封堵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中铁公司主张其围挡设置在征地红线范围内，但上述不能作为侵犯赵金玲运输、通行权利的合理抗辩。
赵金玲诉请中铁公司赔偿的损失包括被砍伐的苗木损失及赔偿定金损失。对中铁公司围蔽施工造成赵金玲花木场运输出入不便的侵权行为与赵金玲诉请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赵金玲诉请的苗木损失部分，村民小组系侵权人，中铁公司围蔽施工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村民小组实施上述砍伐苗木的侵权行为，二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赵金玲诉请中铁公司对其苗木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赵金玲诉请的赔偿定金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农村经济承包合同》“……（九）、其他补充协议：……4、在承包面积内，不得填砖头、石，只准填房地面积。承包期满，地面一切什物、树木要清理好，经甲方验收合格，才退还押金给乙方，......”的约定，赵金玲在合同期满后，仍未将其栽种的苗木搬离涉案土地，清理租赁土地，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赵金玲虽主张其违约系中铁公司所致，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赵金玲仍应向村民小组承担违约责任。村民小组现主张根据赵金玲的违约行为没收了相应定金，赵金玲诉请村民小组赔偿定金10000元，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时间点上看，中铁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才确保赵金玲花木场运输道路的畅通，而合同到期之日为2016年2月2日，中铁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对赵金玲在该时间点搬离涉案土地造成了实际影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赵金玲按约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认为赵金玲及中铁公司均应对赵金玲未能按约履行合同而导致的赵金玲损失（要求赔偿定金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各付其中的50%责任，即中铁公司应赔偿赵金玲损失5000元。
对于争议焦点三。因赵金玲在租赁期满后未按期交还租赁土地，村民小组遂在合同到期之后自行决定清理租赁场地，砍伐赵金玲在租赁土地上的苗木，虽属对其权利的自救行为，但该自救行为已经明显超出了必要限度，且属对权利人财产权利的严重侵犯。村民小组本应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选择协商、诉讼等权利救济途径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应通过侵犯他人财产权利的方式来主张。村民小组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同时，本次侵权行为的发生，系赵金玲违约在先所致，虽然赵金玲主张中铁公司对其搬离涉案土地造成影响，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赵金玲最迟在2015年12月31日即已经获知中铁公司同意为花木场开通路口，此时距离合同到期尚有一月有余，赵金玲亦未举证证实其后续搬离涉案土地时有因中铁公司之原因导致其搬离不能。另外，赵金玲从事绿化树种植行业多年，其应清楚知晓搬离涉案土地的苗木所花费时间，预见违约的可能，在合同即将到期之时，赵金玲更应该积极维护自身的权利，而不能还以买卖绿化树木有市场、时间、人员要求为由，放任违约行为的发生。并且，合同到期后至村民小组实施清场行为之前，赵金玲在明知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且无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存在搬离不能的情况下，仍未搬离涉案土地。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赵金玲在本案中的过错情形明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其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50%的责任，村民小组同样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赵金玲被砍伐的苗木价值经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为272285元。因此，村民小组应赔偿赵金玲财产损失136142.50元（272285元×50%）。
对赵金玲诉请的未砍伐部分苗木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损失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对赵金玲诉请的该部分财产损失不予支持。庭审中，赵金玲自认可以将上述尚存的苗木搬离涉案土地，村民小组的反诉主张包含要求赵金玲交还涉案土地，中铁公司亦确认道路围蔽已经结束。因此，虽然赵金玲未主张将上述苗木搬离涉案土地，但赵金玲将现存的苗木搬离涉案租赁土地，能最大限度保障其财产权利。庭后，赵金玲明确表示已经搬离了部分苗木，并放弃涉案土地上的绿化树木，将土地移交给村民小组和村委会，系对其权利的自愿处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赵金玲诉请的资金损失（从赵金玲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赔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赵金玲所有的损失在侵权行为发生时业已确定，本案系侵权纠纷，基于侵权行为的补偿性赔偿原则，原审法院对赵金玲诉请的上述资金损失，不予支持。
反诉部分。村民小组以赵金玲到期未交还租赁物为由，要求赵金玲支付实际占用期间内的租金（实为占用费）及赔偿相应的经营损失。因此，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赵金玲应否支付村民小组相应的占用费用及赔偿相应的经营损失？二、如需支付，村民小组诉请的占用费用及经营损失如何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赵金玲与村民小组自愿签订《农村经济承包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期限为2016年2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现《农村经济承包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在村民小组未与赵金玲达成续租协议且明确对赵金玲继续占用租赁土地的行为提出异议的前提下，赵金玲仍未返还租赁物给村民小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的，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村民小组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主张赵金玲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用，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村民小组诉请的经营损失，村民小组诉请经营损失年均1400000元，但村民小组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损失具体如何计算得出，且上述经营损失仅为预期利益，需进行长期管理和持续投入方有可能获得，具有重大不确定性，并非一定能够获得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对村民小组诉请的经营损失，不予支持。
赵金玲又主张村民小组的损失系因中铁公司的行为所致，故村民小组的反诉损失应向中铁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前文虽认定中铁公司对赵金玲违约行为存在一定影响，但仅限于定金求偿不能部分。赵金玲在合同到期之后持续占用租赁土地，与中铁公司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赵金玲在搬离条件成熟的前提下拒不搬离涉案土地，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己负担。赵金玲的上述辩称，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对村民小组主张的占用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认为，赵金玲与村民小组签订《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亩1050元，但签订合同之时为2006年，至今已逾10年之久，如还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支付占用费用，明显有悖公平原则。村民小组主张按每亩每年4000元计算，结合周边土地租赁市场行情，原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对面积的确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赵金玲及村民小组均确认被征地3亩，故尚有面积应为28亩。对村民小组已经清场部分是否应计算占用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村民小组对部分场地进行了自行清场，但因双方的纠纷尚未解决，村民小组亦未实际收回上述自行清场的土地。而纠纷系因赵金玲在租赁期满后未按期搬离涉案土地所致。因此，赵金玲对该部分场地，仍应支付相应占用费用。对占用费用计算的时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自2016年2月2日到期，故赵金玲应支付的占用费用应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村民小组诉请占用费用“暂计算一年，按每亩4000元计算，从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日，具体以实际时间为准”，实质已经暗含了要求赵金玲搬离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同本诉争议焦点三有关赵金玲诉请的未砍伐部分苗木损失的论述，原审法院认为，判令赵金玲将现存的苗木搬离涉案租赁土地，既能有效保护赵金玲的财产权利，又能最大限度保障物权人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现赵金玲确认可将涉案土地交回给村民小组，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村民小组可自行收回涉案租赁土地，并自行处理地上苗木。虽然赵金玲主张的交还土地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但赵金玲实际向原审法院提交《确认书》日期为2016年6月2日，因此，赵金玲应支付的占用费用应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日止。按上述计算方法计算为37333.33元（4000元／亩／年×28亩÷12×4）。
对赵金玲已经缴纳的押金能否抵扣相应占用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地面一切什物、树木要清理好，经甲方验收合格，才退还押金给乙方”，即如果赵金玲承包期满后未清理好什物、树木，未经村民小组验收合格，村民小组有权不退还赵金玲押金。上述押金的性质系针对赵金玲在承包期满后未做好清场工作而设置的违约金，不宜在占用费用中相应抵扣。同时，村民小组亦不得再以赵金玲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为由，向赵金玲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金玲损失136142.50元；
二、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金玲损失5000元；
三、赵金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土地占用费用37333.33元；
四、驳回本诉赵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赵金玲起诉时已经预交），由赵金玲负担5123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996元，由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元。江南方价评字（2016）第15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费5000元，由赵金玲负担250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2500元；江南方价评字（2016）第15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费5000元，由赵金玲负担。反诉受理费9204元（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起诉时已经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8977元，由赵金玲负担227元。
本案二审期间，村民小组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赵金玲苗木的价值与《价格评估报告书》所评估的价值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金玲认为村民小组提交的上述《证明》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村民小组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村民小组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村民小组是否应当赔偿赵金玲的损失以及赔偿的金额如何确定？二、赵金玲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6月3日之后的涉案土地占用费？
关于村民小组是否应当赔偿赵金玲的损失以及赔偿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赵金玲逾期没有清理涉案土地上的苗木，但村民小组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其直接自行砍伐赵金玲苗木的行为，超出了自力救济行为的必要限度，侵犯了赵金玲的财产权，故原审判决认定村民小组的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判决酌情认定村民小组对其砍伐苗木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超出其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至于被砍伐苗木的价值问题。《价格评估报告书》是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村民小组虽然对其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确认。上述《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被砍伐苗木损失的市场价值为272285元，故原审判令村民小组向赵金玲赔偿136142.5元（272285元×50%=13614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村民小组在赵金玲诉请赔偿损失的情况下主张返还同等数量、同种类、同树龄的苗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金玲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6月3日之后的涉案土地占用费的问题。虽然赵金玲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确认书》，确认放弃涉案土地上的树木，于2016年5月31日将涉案土地移交给村民小组和村委会，但该《确认书》未经过村民小组的同意，赵金玲与村民小组之间也未办理涉案土地的交接手续，而赵金玲与村民小组双方签订的《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赵金玲需要将涉案土地上的什物、树木清理好，故赵金玲单方放弃涉案土地上树木的行为不能免除其清理涉案土地上树木的责任。赵金玲至今没有清理完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应当向村民小组支付土地占用费，原审未判令赵金玲支付2016年6月3日之后的涉案土地占用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判决结合涉案土地周边土地租赁市场行情，酌定涉案土地的占用费按照每年4000元／亩计算，没有超出其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可，故赵金玲2016年6月3日之后的涉案土地占用费应当按照每年4000元／亩，面积共28亩的标准向村民小组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其清理完毕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止。
至于赵金玲主张村民小组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增加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准许的问题。虽然村民小组提交的上诉状中“上诉请求”部分没有包含要求赵金玲支付2016年6月3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的内容，但其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对原审判决关于土地占用费的处理提出异议，并明确要求赵金玲自2016年2月3日起支付涉案土地占用费至赵金玲将涉案土地上的苗木全部搬离之日止，故村民小组二审诉讼过程中增加的上诉请求实际上是对其上诉主张的明确，没有超出其上诉主张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请求仍予以审理，赵金玲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二、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赵金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向内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支付土地占用费（按照4000元／年／亩，共28亩的标准，自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全部搬离之日止）；
四、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赵金玲负担5123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996元，由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元。江南方价评字（2016）第15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费5000元，由赵金玲负担250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2500元；江南方价评字（2016）第15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费5000元，由赵金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8977元，由赵金玲负担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85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惠英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07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
负责人：梁柏亮，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铭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海东，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金玲，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梁当利、李志姣，均是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东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
负责人：梁池丁，该村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香樟大道168号科技实业园D-18／D-23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喜进。
委托代理人：徐连山、谭继华，均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东甲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赵金玲、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东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赵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赵金玲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村民小组增加以下上诉请求：判令赵金玲以每年4000元／亩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6年2月3日至涉案土地上苗木全部迁移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金玲违约在先，未及时保护自身的财产权利，并且损害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拒不搬离涉案土地，村民小组为最大限度地保障村民小组及全体成员的权益而自行清理场地的行为属于必要的权利自救行为，因此造成赵金玲的财产损失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赵金玲自行全部承担。经过协调，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各方已为赵金玲搬迁树木、清理场地提供协助和便利，在合同到期后村民小组也为赵金玲提供了20日的宽限期，但赵金玲仍然没有清理涉案土地上的苗木，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即使村民小组砍伐苗木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原审判决以赵金玲单方委托鉴定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来确定被砍伐苗木的价值是错误的。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对损毁树木的评估单价比正常市场价格高，且该报告书确定的是市场价值而非赵金玲的实际损失，没有考虑赵金玲挖树、搬迁等成本，也没有考虑苗木是否能够实际卖出去。对于赵金玲被砍伐苗木的损失，村民小组认为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以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由村民小组向赵金玲返还同等数量、同种类、','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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