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桂行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一组。
诉讼代表人吴福均，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二组。
诉讼代表人陈先权，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三组。
诉讼代表人黄志星，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四组。
诉讼代表人黄景先，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五组。
诉讼代表人罗开坤，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六组。
诉讼代表人罗羽，组长。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雪，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鑫，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流市陵宁路0008号。
法定代表人招展，市长。
委托代理人莫兴文，北流市林业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耀庆，北流市调处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林市城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苏海棠，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波，玉林市法制事务所副所长。
一审第三人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谢德煜，主任。
一审第三人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八组。
诉讼代表人谢维绅，组长。
上诉人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一组、十二组、十三组、十四组、十五组、十六组（以下简称十一至十六组）因诉北流市人民政府、玉林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2015)玉中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十一至十六组的委托代理人黄雪、被上诉人玉林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梁波、北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廖贤伟及委托代理人莫兴文、梁耀庆，一审第三人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八组组长谢维绅到庭参加诉讼。经合法传唤，一审第三人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地坐落在北流市××村行政区域内，在利民村委办公楼后背右侧大石古（岭）南面，塘岸镇至旧北宝公路的北边，旧张屋塘的北面，似三角形状，四至界址为东以大石古岭岭崎分水与利民村二组荔枝树山场、水塔边为界；南以公路水沟边为界；西以大石古岭岭崎分水与利民村九组荔枝树山场至落到岭墩至到公路水沟边为界；北以大石古岭岭顶分水为界。现争议地大部分被作埋葬新旧坟地，所种荔枝树、龙眼树被砍伐，树根被挖除，尚有一些马尾松树，面积1.84公顷（27.6亩），无确凿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在土改、合作化时期的权属归属。1961年“四固定”时，争议地由塘岸公社泉塘大队下放固定归泉塘大队第十一生产队所有，1965年泉塘大队和利民大队合并为利民大队，泉塘大队第十一生产队撤并为利民大队第十八生产队（即现十八组），此后，争议地一直由十八组经营管理和收益。林业“三定”时，利民大队对山岭进行登记，没有发放集体林权证，但各生产队均将山岭分到各户种植果树林木，并发放了自留山使用证书。上一世纪90年代，十八组在争议地种植了荔枝树、龙眼树，收益均归十八组各农户所有。2009年9月30日，林权改革时，塘岸镇政府召集利民村委与争议地相邻的利民村二组、九组和十八组到现场进行山界确认，签订了《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三方确认了争议地的四至界址。2013年8月中旬，十三组农户在争议地葬坟被十八组阻止，2013年10月16日，利民五至八、十至十六组以争议地属利民村农民集体所有为由，全部砍掉争议地上的荔枝树、龙眼树，从而发生纠纷。
另查明，大石古是一个大山岭，因有一块铜鼓石像而得名，大石古包括利民村二组、九组的山林和争议地，1961年“四固定”时，登记人员把分配落实给十八组的大石古山林登记为张屋塘面，张屋塘面四至界址与争议的大石古山林四至界址一致。调解中塘岸村委放弃争议地所有权主张。
2014年12月23日，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决[2014]5号《关于塘岸镇利民村大石古山林所有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认定:十八组提供的1961年12月31日《北流县附城区塘岸公社泉塘大队下放山林果树决议（所属队别第拾壹队）》（以下简称1961年《决议》）明确了争议地山权、林权和收益分成问题，该《决议》证明争议地在“四固定”时期下放固定归十八组所有，直到权属纠纷发生时争议地权属没有发生过变更，一直由十八组经营管理和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项、第三十五条第（二）项及国发[1980]135号《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第三部分第（二）小点之规定，决定：确认本纠纷争议的大石古山林所有权归十八组集体所有。十一至十六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4月24日，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玉政复决字[2015]第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5号复议决定），维持北流市人民政府5号处理决定。十一至十六组不服复议决定，于2015年5月13日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和25号复议决定；判令政府根据事实和法律重新作出确权决定。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1961年《决议》已明确将争议地下放固定归当时的泉塘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即现十八组所有，1961年《决议》作为证明上一世纪“四固定”时期争议地权属归属的书证，可直接证明十八组关于争议地权属的主张正确，并且无确实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应认定5号处理决定和2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确权结论、结果并不错误。1961年《决议》将争议地地名登记为张屋塘面，与争议地的实际四至界址一致，对十一至十六组关于张屋塘面并非大石古山场，两者地名和位置不相同的主张不予采信。争议地一直由十八组经营管理和收益，此事实亦补强证明十八组对争议地权属的主张正确。相反，十一至十六组虽然对他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提出质疑，但十一至十六组所提供的证据本身不能证明争议地应属其所有，所以十一至十六组的权属主张缺乏确实证据证明，不予采信。5号处理决定和25号复议决定将争议的大石古山林所有权确定归十八组农民集体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具备合法性，不应予撤销。十一至十六组请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和25号复议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十一至十六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十一至十六组上诉称：（一）1961年《决议》已经明确规定山权归大队所有，两级政府及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将林权与山林的所有权混为一谈，作出错误的确权处理决定。（二）两级政府及一审法院仅根据十八组的自述将1961年记载的“张屋塘面”四至界址硬套经过历史变迁的大石古山场的四至界址，是错误的。张屋塘现在已经用作耕种，但塘城还清晰可见，与大石古为两处不同的地方。(三)争议地原属泉塘大队，未固定给任何一个生产队，属于利民村十一至十九组村民集体所有，大石古山场上密密麻麻的坟墓群，证明争议山场一直就用作利民村下片村民的公共墓地，由原泉塘大队即现在的利民村下片十一至十九组的全体村民集体管理和使用。（四）确权文书认定十八组举证的自留山使用证书及存根为十八组对大石古山场的所有权证书，是错误的。十八组举证的自留山使用证书，一是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二是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三是无发证机关的印章；四是四至界址不清，无法确定该证书的位置；五是该证书填写字迹潦草，且多处涂改。（五）北流市人民政府确权程序违法，证据《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未经质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争议地的所有权归利民村十一至十九组村民集体所有。
被上诉人北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1961年《决议》已将争议地由泉塘大队下放固定归塘岸公社泉塘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即现十八组)，此后，争议地权属一直没有发生变更，归利民大队第十八生产队所有并由其经营管理和收益。关于争议地四至界址认定的问题，经查明，1961年时期大石古附近有少量人口居住，有一座庙宇和一张鱼塘(张屋塘)及一条土路，大石古是一个大岭，因有一块大石像铜鼓而得名，大石古有利民村二组、九组的山林和争议地在其中。经本府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验指认，并询问利民村二组和九组组长，证实1961年《决议》所登记的张屋塘面四至界址与争议地四至界址一致。因此，本府认定1961年“四固定”时，登记人员把分配落实给十八组的争议地登记为张屋塘面。关于争议地面积问题，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书证材料记载东、西、南、北四至(以下简称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不清楚，而该书证材料记载的面积清楚的，以面积为准。”，该1961年《决议》记载争议地四至界址清楚，并且与相邻的利民村二组、九组山场无界址纠纷，据此，应以四至范围确定争议地的面积。（二）第三人利民村委会在林业“三定”时对山岭登记和发证的情况以及争议地经营管理情况。本府在调处本案过程中收集到第三人十八组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书（存根)，以及第三人十三组、十四组、十五组、十六组和利民村十七组的自留山使用证书(存根)复印件，这些(存根)复印件都是出自北流塘岸镇林业工作站档案室，其来源是合法有效的。证明林业“三定”时，利民大队对山岭进行登记，没有发放集体林权证，但各生产队包括第三人十八组在内均将山岭分到各户种植果树林木，并发放了自留山使用证书。另查明，北流塘岸镇人民政府在上世纪90年代初发展种植万亩果带时，属于谁经营的自留山就由谁种植果树林木，而争议地的林木果树一直由第三人十八组村民种植。（三）本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本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有关规定，进行了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组织和解、调解。综上，本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有效，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玉林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我府作出的25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北流市××村民委员会未作出书面答辩。
一审第三人北流市××村十八组未作出书面答辩。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政府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经二审现场勘查，争议地仅为大石古岭的一部分，位于利民庙左后侧（面对利民庙），在利民村委会右侧（面对村委会大门），塘岸镇至旧北宝公路的北边。争议地也称“庙背岭”，系因坐落利民庙背后而得名。原张屋塘在利民庙（面对利民庙）左后方（西南）利民村委会左后侧（面对村委会大门），现在属于利民一组所有。1961年《决议》登记的“张屋塘面”四至界址为“东至庙背岭岐天水，南至大路，西至岭岐上天水，北至岭岐天水”，此表述与现争议地的实际四至界址一致。
本院认为，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时期未确定权属。1961年“四固定”时期塘岸公社泉塘大队将大队的山林果树进行划分，并作出1961年《决议》明确山权、林权和收益分成的问题，其中大队将“张屋塘面”登记固定归泉塘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即现十八组经营管理。经现场勘查，1961年《决议》登记的“张屋塘面”四至界址与现争议地的四至界线一致，且争议地与相邻的利民二组、九组无界址纠纷。上诉人主张争议地与“张屋塘面”为两处不同的地方，与事实不符。据此，可以认定争议地即为“张屋塘面”。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项及国发【1980】135号《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的规定，1961年《决议》可以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北流市人民政府5号处理决定以1961年《决议》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依据，将争议山林所有权确权归十八组农民集体所有，于法有据。
关于上诉人十一至十六组上诉提出1961年《决议》明确规定山权归大队所有，北流市人民政府5号处理决定将林权与山林的所有权混为一谈的问题。经查明，十八组提供的1961年《决议》确实载明“林权为生产队所有，山权为大队所有”，而1961年《决议》同时载明“生产队经营山林长期固定，树立标记，不再变动”。事实上，争议地在四固定后至纠纷发生时止，权属没有发生过变更，一直由十八组经营管理和收益；在上世纪90年代，十八组在争议地种植了荔枝树、龙眼树，至2013年纠纷发生时被全部砍除。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争议的土地、山林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北流市人民政府在塘岸镇利民村民委员会表示放弃争议地所有权主张的情况下，依据1961年《决议》及争议地的实际管业的事实，将争议地确权归十八组农民集体所有，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争议地历史以来未固定给任何一个生产队，属于利民村十一至十九组村民共同使用，有争议地上众多坟山为证的问题。虽然本案争议地上确实存在上诉人十一至十六组和塘岸镇利民村其他组村民埋葬的坟墓，该葬坟的历史已比较久远，本案纠纷亦因多年的葬坟习俗与十八组管理使用争议地的矛盾逐年加剧而引发，但是，上诉人十一至十六组使用争议地葬坟的习俗，不能否定1961年《决议》已将争议地固定归十八组经营管理的事实，亦不能否认十八组在争议地上种植果树长期管业的事实。且在北流市人民政府调处本案的过程中，十八组亦同意原历年埋葬的老坟继续使用争议地，保持现状不变。据此，北流市人民政府5号处理决定认为上诉人虽然有在争议地上葬坟的事实，但其据此主张争议地所有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北流市人民政府将未经质证的《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及十八组举证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书》存根作为本案确权依据错误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北流市人民政府明确上述证据系该府在处理本纠纷过程中于塘岸镇林业站收集到的十八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书》存根，以及2009年政府开展林改工作对大石古山岭林地进行勘验，组织利民村二组、九组和十八组到现场进行山界确认而制作的《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述二份证据仅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参考材料，并没有作为处理决定的确权证据使用。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流市塘岸镇利民村十一组、十二组、十三组、十四组、十五组、十六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代理审判员 陆 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