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刑终391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强，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曾任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漳州碧湖生态园后坂安置房（一期）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案发时任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生产与安全部安全副总监兼安全生产部副经理，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6日被逮捕，2017年7月1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永红，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强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雨刑初字第008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强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湘01**刑初4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强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本案案卷。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金林出席法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强及其辩护人王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2月6日，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宝钢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中化集团公司分别按照94%、2%、2%、2%的出资比例发起设立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其中，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09年7月29日，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截至2012年12月31日，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总股本为300亿股，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持股54.28%，全国社保基金持股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持股1.86%，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宝钢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中化集团公司分别持股1.12%，其余为社会公众股份。
1981年4月8日，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成立，该公司系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同日，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成立，系中建五局的全资子公司，其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08年3月27日，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分公司）成立，其性质为土木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土木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党委会规则”的规定，公司党委会负责公司重大问题的决策，包括公司重要人事任免及内部机构设置。公司董事会在研究决定重大问题前要征求党委的意见。根据土木公司职务说明方面的规定，分公司总经理、书记、副总经理（营销）、总会计师、总工程师、总经济师属于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主持、分管分公司的全面工作，其任命需要经土木公司党委会讨论通过并报请中建五局批复发文。
2010年2月11日，经过土木公司党委会讨论决定，同年2月20日由中建五局发文任命，任命刘某2（另案处理）为福建分公司副经理。2011年2月14日，土木公司发文任命洛某（另案处理）为福建分公司党总支书记兼工会主席。2011年8月18日，土木公司批准成立福建漳州碧湖生态园项目指挥部，王某1（另案处理）任指挥长，陆某（另案处理）任常务指挥长。土木公司批准同意设立漳州碧湖生态园基础设施项目经理部，邓某（另案处理）任项目总工。2011年10月18日，中建五局发文任命王某1为福建分公司总经理。2011年11月14日，土木公司增聘邓某为漳州碧湖生态园基础设施项目经理部常务副经理。2008年9月22日，土木公司发文任命曾某（另案处理）为福建分公司总会计师。
根据土木公司职位说明书的规定，分公司总经理属于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负责审核分公司资金使用、费用开支、财务预算方案、物资采购计划等。分公司书记属于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参与分公司经营工作的谋划和经营目标的制定，并配合分公司总经理落实分公司规划和发展目标。分公司副总经理属于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负责制定分公司营销策略和营销计划，组织实施营销发展策略、计划，量化销售目标，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分公司总会计师属于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筹集公司运营所需资金，保证公司战略发展资金的需求，审批公司重大资金流向，主持对重大项目的财务资金策划工作，参与公司重要事项的分析和决策，为企业的生产经营、业务发展及对外投资等事项提供财务方面的分析和决策依据，完成上级交办的其他工作。分公司总经济师属于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负责公司重大经济合同的审核，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根据土木公司分支机构领导班子成员年薪考核办法的规定，福建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的年薪包括基本年薪和绩效年薪，其中，基本年薪由土木公司按月发放。分公司经理、书记的绩效年薪由土木公司人力资源部造表，土木公司财务资金部发放，进公司成本；分公司副职的绩效年薪由分公司综合办造表，土木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核，分公司财务资金部发放，进分公司成本。分公司当年度发生严重亏损的，分公司班子成员不发绩效年薪。因福建分公司2011、2012年度经营亏损，土木公司并未审批福建分公司领导班子当年的绩效年薪。
2011年8月13日，土木公司决定成立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漳州碧湖生态园后坂安置房（一期）项目经理部，并聘用被告人赵强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同年8月18日土木公司决定成立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漳州碧湖生态园项目指挥部，聘用被告人赵强为副指挥长。被告人赵强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通过虚构工程量，套取公司资金。且被告人赵强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的事实
2011年年底，王某1、曾某、洛某、刘某2等福建分公司班子成员，共同商定从福建漳州碧湖生态园项目中以虚增工程量的方式套取资金用于发放年终奖。2012年1月，王某1、陆某召集被告人赵强及邓某来到漳州项目指挥部指挥长办公室，商议给员工发年终奖金的事宜，并安排被告人赵强及邓某等人具体办理虚假工程结算及付款申报手续事宜。被告人赵强安排后坂项目商务经理潘某办理虚假工程结算及制作申报表，被告人赵强签字后上报了指挥部。邓某负责的福建漳州碧湖生态园基础设施项目部也根据要求，制作了虚假结算及付款申报手续。后陆某联系项目土方承包商易某（另案处理），要求易某配合从工程结算中虚增工程量做虚假结算，并将套取的资金转到曾某的账户，李某1则在虚构工程量的付款审批手续上签字，并按照陆某的指示将曾某的银行账户告知被告人易某。
期间，福建分公司在未办理款项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11日支付给厦门日懋城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管理费人民币10万元；于2012年4月24日转账支付给福建安溪宝龙项目劳务承包商何某人民币50万元，后将该2笔款项连同虚假结算手续，3次申报共审批了人民币2556992.29元。其中，套取人民币1466706.29元转入易某挂靠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易某将人民币140万元返还至曾某的个人账户，将人民币29334.13元作为管理费转账支付到其挂靠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余款人民币37372.16元占为己有。套取的现金人民币990286元，则由李某1及白某将其中的人民币92万元转入曾某的个人账户。曾某在收到人民币232万元后，根据事先安排，于2012年1月20日转账给王某1人民币20万元，转账给陆某人民币28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赵强人民币15万元，转账给邓某人民币14万元，转账给李某1人民币4万元，转账给洛某、刘某2人民币20万元，转账给李某2人民币6万元，转账给王某2人民币6万元，转账给谭某人民币4万元，各分给潘某、卢某1、李某3、孟某等人人民币5万元，转账给黄某1人民币3万元，曾某自己分得人民币22万元，给普通员工多发奖金人民币70286元。
案发后，被告人赵强将分得的赃款人民币15万元退缴至中建五局纪律检查委员会。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3月8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被告人赵强，被告人赵强除主动供认其贪污的事实外，还向检察机关主动供认其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事实。
2、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证明被告人赵强与中建五局土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管理类岗位，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07年5月31日至2016年7月1日。
3、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一般缴款书，证明侦查机关已扣押被告人赵强人民币14.5万元的事实。
4、中建五局纪委出具的收条，证明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收到被告人赵强上缴2012年1月20日其工资卡内转入的赃款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5、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资改革（2007）1495号《关于设立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股权证明》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建五（2007）42号《关于成立中建五局福建公司的决定》、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成立时间、股东构成、公司属性等事实。
6、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五土木（2011）98号《关于成立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漳州碧湖生态园后坂安置房（一期）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中国建筑五局员工简历表、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职位说明书，证明2011年8月13日，土木公司发文任命赵强为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漳州碧湖生态园后坂安置房（一期）项目项目经理，同年8月18日，经土木公司发文批准，成立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漳州碧湖生态园项目指挥部，王某1任指挥长，陆某任常务指挥长，赵强任副指挥长，李某1任财务总监。项目经理作为项目部班子正职，直接上级是分公司总经理、指挥长，其主要职责包括参与项目施工总包、分包等招投标工作，负责项目部的人财物的计划、管理、使用。
7、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1）土木公司设立党委会，分支机构班子、公司机关正副职、项目经理等职务后备人选均需由公司党委会研究确定，以上职务的任免、岗位调整也需由党委会研究确定，其中，分支机构班子的任免经公司决定后报请中建五局批复发文。以土木公司资质承接项目的项目经理由土木公司发文，由中建五局资质承接项目的项目经理由中建五局发文；（2）公司党委会委员同时担任公司管理层职务，党委会、班子会、董事会三会套开。
8、《土木公司党委会议记录本》（2010年2月至2011年），证明2010年2月11日，经党委会讨论决定，刘某2调任福建分公司副经理；2011年8月8日，经过土木公司党委会讨论，安排王某1担任漳州项目指挥长；2012年7月11日，福建分公司班子成员总会计师由黄某2接替曾某，并且先担任副总会计师。彭一鸣担任总经济师的事实。
9、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五土木（2010）100号《关于发布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内控管理制度文件汇编（2010年版）的通知》、《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内控管理制度管理手册（2010年版）》及《公司章程》、《党委会工作规则》，证明该管理手册是用于公司总部、分公司、项目部各层面的各项管理工作，下设含福建分公司在内的8个分支机构，分公司领导层设置总经理、党总支书记、党总支副书记、副总经理、三总师、工会主席等岗位，相容岗位可以兼任。分公司领导成员按照公司董事会人事任免程序进行聘任或者解聘。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系法人（国有）独资，出资人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设置党委，党委成员可以经过法定程序分别进入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和经理层。党委参与公司重要人事任免及内部机构设置。公司董事会在研究决定重大问题前，应向党委通报。分公司及单位党总支书记的任免，经公司党委考察后审批。项目经理的任免由公司人力资源部行文，分公司受公司法人委托，对其所辖项目进行日常管理。经公司授权组建项目部，对项目人员进行考核、评价和奖惩。项目经理负责办理工程结算。
10、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五土木（2010）44号《关于印发<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岗位绩效工资实施办法>（2010版）》的通知、《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岗位绩效工资实施办法（2010版）》、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五土木函（2011）151号《关于申报2011年度效益工资总额的通知》，证明土木公司规定亏损单位不得发放效益工资的事实。
11、土木公司出具的证明，项目责任奖金发放明细表，证明经土木公司批准，2011年度赵强的项目责任奖为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
12、土方工程工程量明细确认表3份、土方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单价确认表3份、漳州配套基础设施项目0029号账簿、001号劳务中期结算书、0040号漳州基础设施项目基准账簿、编号为004号劳务中期结算书、工程中期计量扣款明细单2份、0081号漳州基础设施项目基准账簿、006号劳务中期计算书、编号为0017号的漳州基础设施项目基准账簿、收款收据、福建公司项目劳务费、分包工程款审批表、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漳州基础设施项目0032、0012号基准账簿、福建公司项目劳务费、分包工程款审批表、收款收据，证明为套取工程款作为年终奖发放所虚构的工程量制作的财务报表的事实。
13、《漳州碧湖市民生态园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部：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土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02041111A002016）、付款委托书，证明2011年7月23日，福建公司将漳州碧湖生态园项目土方工程发包给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易某被指定为合同收款业务办理人的事实。
14、《漳州碧湖生态园首期安置房（后坂）建设项目部：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02041111A002016），证明2011年10月10日，福建公司将漳州生态园后坂安置房土方项目以总价人民币6339755元发包给福建金安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期限2011年10月10日至2011年11月15日共计37天的事实。
15、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赵强伙同他人套取公司资金之后通过银行账户进行转账的数额、流水的事实。2012年1月20日，曾某账户向赵强62×××25账号内转入人民币15万元。
16、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土木公司35001662433052512218账户于2012年4月25日向王某3622700195740621494账户转账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
17、湖南湘楚司法鉴定事务所湘楚司鉴字（2014）第018号《司法鉴定报告》，证明2011年底和2012年底，被告人赵强伙同王某1、曾某等人通过虚增工程量的方式套取资金的数额、往来及记账凭证以及所套取资金的分配情况的事实。
18、证人证言：
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1）王某1作为福建分公司经理，负责分公司全面工作。（2）2011年12月左右，王某1、曾某、洛某、刘某24个福建分公司班子成员在王某1的办公室里商量给自己发奖金，因为根据土木公司规定分公司当年亏损的，分公司班子成员不可以发放绩效年薪，开始王某1说自己来分公司时间不长不参与分配奖金，后来大家一致同意从漳州碧湖生态园项目上以虚构工程量的方式套取资金给4人每人发20万元，并决定给陆某发10万元（考虑他是指挥长，同时与土方队联系套取奖金需要他经手），给表现好的员工也发一些。王某1打电话给陆某安排他去操作套钱，因为曾某是总会计师所以安排他发钱。后来，王某1、曾某、洛某到漳州项目指挥部召集陆某、赵强一起讨论从陆某项目上走账处理资金用于员工发放奖金，并说分公司班子成员也要发钱。具体由曾某和陆某对接。（3）2012年1月期间，曾某转账给王某120万元。2012年1月10日左右的样子，王某1口头请示土木公司总经理旷庆华，他同意分公司班子成员从营销奖里面发放10万元年薪，其余按照营销奖发放办法发放。王某1告诉了洛某、刘某2。（4）2012年春节前，安溪宝龙项目民工要劳务费，王某1安排曾某支付60万元，后来才知道他是从套钱里面处理的。（5）2011年12月9日第0029号凭证中金额1466706.29元、2012年2月29日凭证0040号金额919969.66元、2012年3月31日凭证0081号中的金额239612.47元共计2626288.42元都是为了套钱记载的工程量凭证。（6）土木公司审批营销奖之后，由分公司自行筹集资金，土木公司不拨付奖金，下属分公司都是通过虚增工程量的方式进行账目处理，解决资金来源。2011年土木公司审批福建分公司机关工作人员效益工资是73.92万元，审批三个项目责任兑现奖是76.85万元。
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1）2008年9月到2012年7月，曾某任福建分公司总会计师，负责财务管理、资金计划、会计核算，主要是审批。（2）2011年年底的1个星期天，王某1、洛某、刘某2、曾某在福州鼓山风景区爬山，下山之后，刘某2提出分公司完成不了土木公司的绩效任务，班子成员不能发奖金，洛某也赞成，王某1决定给4人每人发20万元，资金从生态园项目上处理。（3）2012年1月快过春节时，公司班子成员在福建分公司办公室开会说了发年终奖的事情，当时土木公司已经将2011年度的效益工资发放了，班子成员由于分公司亏损是没有效益工资的，因此决定在此基础上给项目成员多发一些，班子成员也发放年终奖，王某1提出给陆某、邓某、赵强和几个骨干也多发点奖金，但不包括普通员工。班子商议并决定从漳州项目上处理费用，将这笔钱计入成本开支套出来。（4）王某1告诉曾某等钱套出来之后会打到曾某的银行卡上并由曾某来发放。曾某在2012年1月过春节之前不久账上到了100多万元，具体哪里来的曾某不知道，但曾某知道是从漳州项目上处理的。王某1给曾某一张表格让其发钱，王某1、曾某和洛某、刘某2每人发了20万元。土木公司批下来的2011年度年终奖是从漳州项目上发放，不会从曾某的工资卡上发放。按照正常程序，漳州项目的奖金应该由白某来发放，分公司的由彭自强来发放。（5）2011年12月10日，刘某1转账给曾某40万元，2012年1月10日易某转账给曾某50万元，1月11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转账给曾某20万元，1月11日易某转账给曾某30万元，1月12、13日潘某转账给曾某10万元，1月19日李某1转账给曾某50万元，1月19日白某转账给曾某42万元，共计242万元。其中，潘某转账给曾某2笔10万元是当时从其项目上预支过来的。（6）2012年1月10日，陆某打电话给曾某说钱到账了并要曾某快点发钱。王某1给了曾某1张182万元的发放表格。转给李某2人民币6万元，分2笔转给陆某28万元，分2笔转账洛某20万元，转给王某2人民币6万元，转给邓某人民币14万元，谭某人民币4万元，潘某人民币5万元，赵强人民币15万元，卢某1人民币5万元，李某3人民币5万元，孟某人民币5万元，黄某1人民币3万元，王某1人民币20万元，刘某2人民币20万元，李某1人民币4万元，曾某自己拿了22万元。其中，22万元中有2万元是黄某1归还曾某的借款。2012年1月11日支付何某人民币60万元是王某1要曾某支付给福建安溪宝龙项目的项目应急款。
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1）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陆某担任福建分公司漳州碧湖公园项目经理及漳州碧湖项目指挥部副指挥长。漳州碧湖公园项目班子成员是陆某、总工邓某、商务经理李某2、生产经理王某2。（2）2011年12月左右，王某1、曾某、洛某到漳州碧湖项目指挥部，当时陆某、邓某、柯某、赵强在场，王某1说土木公司审批的年终奖不高，分公司班子成员讨论后决定适度提高，分公司班子、项目班子及指挥部人员的年终奖由分公司发放，并说钱从漳州公园项目上筹集，并要大家找1个可靠的劳务队走账，用来发放奖金和春节拜节。陆某和邓某建议找易某。王某1要给陆某28万元，给邓某、赵强等人15万元左右。陆某同意并安排柯某从易某当月的土方工程记账单上筹集，虚增150万元的工程量。陆某也打电话给易某说了这个事情。（3）王某1要陆某和邓某在公园项目上多套一些钱解决分公司机关年终奖资金。当时曾某也在场，陆某和邓某都同意了。陆某告诉王某1从易某工程中过账。王某1安排邓某负责虚增结算，邓某安排柯某具体做虚增工程量的结算单。易锡林并不知道套钱出来的具体用途。易某知道是虚增工程量套取资金，他做的事情就是配合签字、打工程款支付的收条和把收到的钱转给陆某。（4）柯某将虚构的150万元工程量的月度结算表拿给易某签字，之后按照流程制作付款申请先后由易某、柯某、邓某签字，再由指挥部财务总监李某1或者陈某签字，报送分公司机料主管姚某、总经济师卢某2、曾某和王某1签字，再由指挥部财务付款到易某账户上。陆某打电话给易某让其将款项转给曾某，并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将曾某的账户发给易某。陆某根据王某1的安排让易某将钱转60万元给曾某，90多万元转给指挥部财务。易某将60万元转给曾某，90多万元转给指挥部财务李某1或者白某。60万元是给曾某，具体用途不知道，90多万元是用于春节拜节用的。（5）2011年1月的时候，王某1和陆某说分公司还需要用钱，陆某就安排李某1和曾某联系。是年后通过易某办理了手续。（6）2011年度，土木公司对漳州碧湖项目进行考核，因为效益不好，考核效益工资也不多，王某1、洛某、曾某、陆某、邓某、赵强一起在指挥部的会议室商量年终奖的事情。
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1）2011年6月至2013年6月，邓某担任中建五局漳州公园项目副经理、经理。（2）2011年春节之前，福建分公司班子成员王某1、洛某、刘某2、曾某在福州开会讨论2011年度年终奖发放问题，陆某也参与了讨论。回漳州后，王某1、陆某、邓某和赵强一起开会，王某1说分公司和项目班子成员年终奖由分公司财务发放，项目员工年终奖由项目财务发放。资金来源由陆某负责。陆某要邓某和赵强上报年终奖申报表格，由公园基础设施项目承担年终奖的资金来源，通过易某工程处理资金，邓某和赵强都明白是虚增工程量。（3）2012年1月20日，邓某收到曾某转账的14万元，邓某知道是年前商量的年终奖。年后，陆某找到邓某、赵强、李某1、柯某商量年终奖的账目处理问题，陆某安排邓某和柯某找易某处理劳务结算资料。
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1）2011年9月，易某挂靠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标了土木公司在福建省漳州市碧湖生态园基础设施项目中的西湖部分土方开挖项目以及东湖部分的土方开挖项目、片石铺设工程。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收取易某1.5%的管理费，并为易某在福建漳州设立了1个专门的账户收取工程款。（2）2012年1月的1天，王某1告诉易某要从易某的账户走一笔资金易某同意了，王某1说是为了处理福建分公司的项目费用，但易某知道是为了发放奖金和处理关系用的。后陆某也和易锡林说了同一件事情，易某说挂靠公司要收取2%的管理费，他们对此也知情。具体由陈某和易某对接，虚构资金总额有262万元，办理了大约255.7万元的付款手续，其中有146万元易某转账给他们了，另外的109万元没有转账给易某，只是办理了虚假的收款手续。资金到易某账户上之后，李某1给了1张写有曾某账户信息的纸条并让易某分2次全额转到曾某的账户。2012年1月10日，易某转账50万元到曾某个人账户，1月11日，从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转账20万元到曾某账户，1月11日，从易某账户转账30万元到曾某账户。易某让刘某1转账40万元到曾某账户，有2万元是陆某欠易某的欠款，所以易某扣下来了（也取得陆某同意的），还有4万元是作为管理费交给了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后柯某找易某补签工程申报手续，上面已经有邓某、王某2、柯某的签字。易某知道签字的这些工程量是他们为了这笔250万元虚构的。（3）记账凭证中2011年11月25日结算金额1466706.29元、2012年2月15日结算金额919969.66元、2012年3月15日结算金额239612.47万元是虚构的。第一笔资金于2012年1月9日合并实际工程量共计185万元转到易某持有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账户。第2、3笔没有转账到易某账户。
证人邝某的证言，证明：（1）福建分公司2011年至2013年的分公司班子成员中的总经理分别是陈迎波、阳万成、王某1，班子成员有洛某、曾某、刘某2、陆某、黄某2等人。王某1担任福建分公司总经理是由土木公司召开党政联席会议、董事会确定，实际上这2个会议是同一次召开的，参加人员相同。在土木公司确定以后，把人选报到五局人力资源部，由人力资源部按照局人事任命管理制度提交局党政联席会讨论后发文任命。最后任命由中建五局发文。（2）按照土木公司关于分公司绩效年薪考核管理办法进行考核，按照考核结果确定分公司班子成员的绩效年薪，分公司班子成员的奖金实际上就是绩效年薪，没有单独的奖金一说，即使有特殊贡献奖也是放在绩效年薪一起的。2011年福建分公司漳州碧湖公园项目当时按照程序邝某批了1个营销奖总额，考虑到这个项目可能亏损，所以他们的发放明细表邝某没有签批，当时分公司班子成员刘某2找过邝某多次，都没有同意他们分公司发放。土木公司不允许下属分公司以假劳务、工程结算等方式记入成本套取资金的方式进行发放。同时，分公司班子成员是由土木公司人力资源部组织考核，项目部成员是通过土木公司商务合约线进行考核，其他员工按照五局批复的效益工资的总额进行确定发放，因此分公司的班子成员的绩效年薪是不会和分公司项目部成员、员工的奖金一起批复的。
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1）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李某1在福建分公司漳州项目指挥部任财务经理，当时出纳是白某。付款流程是王某1审批后李某1上报土木公司，土木公司审批拨款至指挥部管理的账户。（2）2011年春节前2、3天，李某1付了100多万元至易某挂靠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账户上后全款转回（陆某指示付款手续年后再补），陆某指示李某1将款项转至白某个人账户（因限额所以李某1转账50万元到自己账户）。后陆某给了李某11张写有安置房项目、漳州项目、基础设施项目年终奖共计48.3万元的发放表，并要李某1用易某退回的款项支付，并要李某1转账92万元给曾某（李某1账户内50万元全额转账，不足的由白某账户转账）。陆某说指挥部和项目部班子成员的奖金由分公司发放。土木公司当年审批的年终奖是70多万元，最后只是找员工签字但并没有发放。（3）2011年12月，公园项目的商务经理柯某给了李某11套易某的2011年12月9日第29号凭证及附单金额大约146万元，2012年1月9日，柯某给了李某11份185万元的第17号凭证付款审批表，陆某要李某1联系易某在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146万元转给曾某。2012年1月9日，李某1办理了这笔185万元的付款手续，支付到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的银行账户，并按照陆某的指示告诉了易锡林曾某的账户信息。（4）2011年，曾某给李某1发放4万元并说是年终奖，李某1知道是易某退款中处理的。按照规定李某1的年终奖应由指挥部白某发放，大概是12000元。2012年2月，李某1调至福建分公司机关任财务经理，陈某接替李程，李某1告诉他年前转账给曾某的92万元和给普通员工发放的年终奖没有平账需要补办手续。
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1）2011年7月白某进入福建分公司漳州碧湖项目任出纳。2011年6月到2012年2月期间的会计是李某1，2012年2月到2013年10月期间的会计是陈某，陆某任指挥长，2011年底曾某任分公司财务主管，2012年底是黄某2。（2）2011年，土木公司审批的年终奖是365956元，陆某给白某的表格写明并实际发放的是483000元，表格上没有漳州项目班子成员和分公司班子成员，陆某说他们由分公司发放。（3）2012年1月期间，从土木公司账户取款157.3万元，白某和李某1按陆某要求转账92万元到曾某账户。支付2011年普通员工年终奖48.3万元，零星开支17万元。92万元和48.3万元是通过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平账，别处平账46758元。（4）2012年3月，陆某安排白某以现金方式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990286元，但实际并没有支付给易某（记账在2012年1月76号凭证443342元，2012年3月12日凭证376627元，2012年4月凭证10万元、2012年4月7日凭证70317元），也只有分公司的领导审批。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1）陈某于2012年3月至2013年10月在中建五局福建分公司漳州项目指挥部担任财务经理。之前的财务经理是李某1。（2）2012年2月26日左右，陈某到了漳州项目指挥部和李某1进行工作交接，李某1说漳州项目有100多万的现金没有平账。漳州项目指挥部指挥长陆某要陈某通过土方分包单位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易某那里做平账处理，意思是虚增工程量的结算资料及还要补办付款的手续，需要易某出具收款凭证，就可以把之前的费用平账了。（3）虚增工程量的结算资料，是陆某通知项目商务经理柯某来编制的，并找相关人员补签字。陈某告诉柯某申请付款的时间，他们去补办付款手续，陈某做账，陈某做账3笔，分别是92万元、7万元、10万元。付款手续易某签了领款单，钱实际上没有转给他挂靠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账户。
证人柯某的证言，证明：（1）2011年5月至今，柯某在福建分公司漳州碧湖公园项目任商务经理。2011年11月份，当时的项目经理陆某要柯某处理1笔140多万元的结算，并要柯某做到易某的土方结算中。2012年2月份，陆某又让柯某在易某的工程里处理1笔90多万元的过年费用。2012年3月初，陆某或者邓某找柯某在易某处处理1笔20多万元的费用。柯某找易某、材料员、王某2、李某2、陆某、邓某签字。2011年12月9日第0029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2年2月29日凭证0040号及附件，2012年3月31日0081号记账凭证及附件金额1466706.29元、919969.66元、239612.47元都是虚构的。（2）2012年4月24日支付给厦门公司的王某3账户10万元管理费就是从以上虚构工程量套取工程款中支付的。
19、被告人赵强的供述，证明：1、2011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赵强担任后坂安置房项目部执行经理，生产经理是黄某1、总工程师卢某1、商务经理潘某、副经理孟某。赵强是福建分公司推荐，土木公司任命。作为执行经理，赵强负责项目部整体工作，组织招投标、推荐，工程款资金支付申请、结算表格的编制、报批。2、2012年1月份，马上要过春节了，因为后坂项目工程量完成的较少，按照公司规定没有奖金，时任副指挥长的陆某召集福建分公司经理王某1、邓某、赵强一起在指挥长办公室考虑多发奖金的问题，陆某先提出来，王某1表示同意，赵强、邓某都表示同意，王某1说按照公司制度，安排邓某、赵强具体操作。赵强安排商务经理潘某制作报表，并告知其是陆某、王某1和项目经理的意见，要多考虑奖金，把项目工作量多报，要潘某增加成本开支，然后把实际没有发生的成本开支列入成本表用于申报，并按照公司格式要求做好了申报表。申报表第一部分是后坂项目年终奖额度审批表，第二部分是2011年项目部完成工作量和收入、成本核算的相关资料，申报表里面存在虚假部分，因为想多发年终奖，必须多报或者虚报这些实际没有完成的工作量，这样核算出来，项目上收入增加了，成本还是原来实际工作量的成本，利润也就相对提高，年终奖也自然多些。赵强将报表签字后上报指挥部。邓某也是这样操作的。最后赵强分了人民币15万元，这15万元是陆某、王某1协商定的，是指挥部的财务打到赵强的工资卡上。分公司、指挥部、项目部的年终奖都是通过从公园项目分包队伍处虚增工程量套取的工程款里面来的。3、赵强认为，工程量报大了，其实就是成本大了，这些钱是实际没有发生的成本，也没有用于成本开支，而是作为奖金发掉了。因为福建分公司2011年处于亏损状态，按照指挥部和项目部管理人员年终考核的情况肯定是没有什么奖金的，因此只好自己想办法搞点钱。因为分公司和指挥部的领导提出来了，赵强没有意识到是违法行为，也就认可了。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事实
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赵强利用其担任土木公司漳州生态园后坂安置房（一期）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的职务之便，在土方工程分包业务上为土方承包人张某1提供帮助，使其顺利承接该项目土方工程，收受张某1现金人民币3万元及与张某1换车；在土方分包业务及工程款付款方面为土方分包人刘某1提供帮助并2次收受刘某1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张某1为承接到土木公司漳州生态园后坂安置房（一期）项目土方工程后，认为被告人赵强可能会担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便与被告人赵强频繁接触，并于2011年9月29日，由张某1出资人民币263900元以','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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