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5刑初75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永江，男，1980年9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太仓市。2016年5月5日因涉嫌信用卡诈骗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邰飞，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6〕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永江犯骗取贷款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永江及其辩护人邰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骗取贷款：2004年2月，被告人顾永江将其名下的国有土地宅基地以人民币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某，并由吕某建房装修居住。2011年3月，被告人顾永江与尚某、石某等人合谋，由尚某出钱将该宅基地上吕某所建房屋的房产证办到顾永江名下，随后以装修该房屋为名向中国银行太仓分行贷款人民币79万元，并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手续。被告人顾永江等人将该款拿到后用于私分、购买汽车、做生意、挥霍及部分归还本笔贷款。至2012年6月，顾永江无法还款。经太仓市人民法院查明抵押房屋权属存异，顾永江无其他财产，终结执行。至2013年，共造成中国银行贷款损失本金人民币722375.75元、利息人民币13726.65元。2、信用卡诈骗：被告人顾永江在明知自身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于2010年至2014年7月，使用卡号为62×××23的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本金人民币18675.32元用于赌博，其后被告人顾永江更换联系方式也未告知工商银行、逃避银行催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永江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较大，应当分别以骗取贷款罪、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永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顾永江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
庭审中，被告人顾永江对被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辩称自己没有收到银行催收信用卡还款的通知。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顾永江与吕某之间的宅基地买卖协议是无效的，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仍属于被告人顾永江所有，被告人顾永江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另外，辩护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追溯时效。2、关于被指控的信用卡诈骗一节，被告人顾永江因经济困难，手机停机，并非故意逃避银行的催收通知。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骗取贷款罪的指控
2004年2月6日，被告人顾永江与吕某签订协议，约定将顾永江分得的梅园小区15号（即此后的太仓市城厢镇梅花二园268号）的宅基地以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某。协议履行后，吕某在此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装修居住。2009年，被告人顾永江取得该宅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0年12月份在他人的帮助下将该宅基地上吕某所建造的房屋产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后被告人顾永江以该房屋为抵押物，并提供了虚假装修合同等材料，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太仓支行）贷款79万元，且办理了相关抵押手续。被告人顾永江等人将该款用于私分、做生意等用途。至2012年6月，被告人顾永江无法正常还款，中行太仓支行诉至本院，本院判决解除双方相关贷款合同，被告人顾永江偿付中行太仓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等，且中行太仓支行对抵押物即坐落于太仓市城厢镇梅花二园268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行太仓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设定抵押的房屋权属存异，且顾永江下落不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执行程序终结。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未到庭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4年花了23万元买了顾永江的梅园小区15号的宅基地，就是现在的梅花二园268号。本来宅基地是不许转让的，但是其和顾永江约好，等房产证土地证办下来再过户给其，很多人都是这么操作的。然后其当年造了房子，进行了装修，然后搬进去住了。到了2010年时，其知道宅基地土地证下来了，其找顾永江去过户，他让其再付7万元，其说没钱就没过户，所以土地证和房产证都是顾永江的名字。过了几年，银行的人来找顾永江，其找顾永江也找不到了，后来才知道梅花二园268号的房子被他在中国银行办了抵押贷款。当时没有银行的人来看过这个房子，除非银行的人没进房子只是在外面看看。
2、未到庭证人汤某证言：证明其是原来的梅园社区副主任，原来村里有很多人有转让宅基地的情况。当时的梅花二园268号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有偿使用，但是宅基地不能转让。2009年，土地证是村里统一办后发给个人的，办的是顾永江的名字。宅基地的土地证只能办到村民名下，至于私下转让只能由村民自行过户了。
3、未到庭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理科的工作人员。梅花二园就是梅园村，这块地原来是集体农用地，2003年12月5日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之后在2006年3月30日转给太仓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性质是住宅用地，在2008年7月1日转让给顾永江的。
4、未到庭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中国银行太仓支行个人金融部工作。顾永江于2011年3月8日在其银行贷款79万元，是房屋装修贷款，抵押物是太仓市城厢镇梅花二园268号，还款期限10年，贷款发放到苏州德丽嘉环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刚开始顾永江还能还款，到了2012年6月，他就不还款了，我们找过他几次，都没有找到，后来其银行起诉了顾永江，才知道梅花二园268号的房子顾永江早就卖掉了，造成银行巨大损失。目前还欠本金722375.74元，利息124459.27元，贷款属于损失级别，通过诉讼也无法追回。房屋装修贷款按程序要去房子里核实下，但其估计客户经理经手人杨某没有去核实，具体要问杨某了。按照规定贷款应当用于装修的，实际有无用于装修不清楚。如果银行知道顾永江把抵押的房子和土地转让他人，肯定不会给他贷款的。
5、太仓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提纲及太仓市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被告人顾永江涉嫌骗取贷款一案，系由太仓市检察院在办理顾永江信用卡诈骗案时发现并要求侦查机关补充证据。
6、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明被告人顾永江与吕某于2004年2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顾永江将该宅基地转让给吕某，价格23万元，一次性付清。
7、相关文件、转让合同等材料：证明涉案土地性质的变更情况。
8、相关贷款材料、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明2011年3月，被告人顾永江因装修其名下梅花二园268号的房产向中国银行太仓分行贷款79万元，并以该房产办理了抵押手续。至2012年6月，顾永江开始不能正常还款，后银行诉至法院，法院（顾永江缺席）判决解除双方合同，要求顾永江偿付借款本息，银行对抵押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后银行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抵押房屋权属存异，顾永江无其他财产，终结执行。
9、被告人顾永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3年拆迁时，其和父亲分到开发区梅园小区15号宅基地（就是后来的梅花二园268号），后在2004年把这个宅基地私下转让给了板桥的吕某，价格23万元，签了转让协议，之后吕某在上面建了房子。到了2009年，其拿到了宅基地的土地证，其联系吕某说房子涨价了让他再补给自己7万元，就过户给他，吕某说没钱就没有过户。2007年其认识了社会上一帮人，其中一个叫马某的来其住处玩，看到了土地证，就说可以拿出去借钱，其就同意了。马某又联系了尚某，尚某联系了石某，后来尚某出了3000多元给其办理了房产证，后来就到中国银行办理了贷款，贷款都是其去签字的，贷了79万元，是装修贷款，用的梅花二园268号的房子作抵押的。钱是从银行打给了苏州德丽嘉装修环保有限公司，然后又打到了石某的账上，石某收了10个点的手续费约8万元，先给了其30万元，剩下的40万用了一年时间陆续给其的，最后一笔10万元石某说尚某欠他的，让其找尚某要，最后我拿到手约60万元。这60万元都用掉了，10万元付了一辆帕萨特车的首付，借给了尚某3-5万元用于做服装生意，还借给尚某5万元买了一辆二手车，给了尚某办贷款手续的钱2万元。过了几个月，尚某说要去河南、浙江做皮革生意，其投入了10万元左右，另外还中国银行一年多贷款约17-18万元，建行还车贷4-5万元。其知道房子和土地都不是自己的，马某、尚某、石某也都知道的，石某帮其办贷款时联系其说评估要进房子拍照，其说房子不是自己的，拍不了照，石某说他自己想办法。后来贷款时，其没和信贷员说房子的实际归属情况，需要钱就隐瞒了真实情况。
（二）关于信用卡诈骗罪的指控
被告人顾永江在明知自身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于2010年至2014年7月，使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办理的卡号为62×××23的信用卡透支本金人民币18675.32元用于赌博，后银行方通过多种方式对其催收，而被告人顾永江更换联系方式也未告知银行、逃避银行催收。
案发后，被告人顾永江归还了全部本金，尚余利息、滞纳金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未到庭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催收公司的，其受工商银行委于2014年5月开始对顾永江的信用卡欠款进行催收。打电话显示已停机，上门没有找到人。
2、未到庭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太仓友通数码港开手机店的，店名叫威动手机经营部。2012年卡号为62×××23的工商银行卡在其店里有消费记录3次共17000元，这个应该是卡主刷卡套现的。
3、未到庭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太仓分行个人金融部工作。顾永江信用卡卡号是62×××23，信用额度是2万元，该张信用卡是2010年7月12日到其银行申请办理的，顾永江提供了自己身份证复印件，住址为城厢镇梅花二园268号，申请表上的信息显示顾永江的妻子叫孙维亚。顾永江于2010年7月29日开始消费使用，一开始该卡使用基本上是正常的，后来到了2011年12月2日的时候，顾永江用该张信用卡在太仓市沙溪镇金马票务服务部跨行消费了10300元，该笔消费在2012年1月13日到期之后，顾永江做了分期还款。分期过之后这样信用卡里又有了释放的额度，顾永江又通过在太仓威动手机经营部等刷卡套现的形式，将信用卡的剩余额度套现使用了，虽然期间有还款，但是不久又会重新刷出来用掉。顾永江这张信用卡最后一次还款为2013年5月30日，通过转账分三笔还了1147.56元，之后就没有再还钱。到了2014年7月1日，信用卡透支金额为39264.39元，其中本金为18675.32元。期间银行对其多次催收，顾永江开始时电话还接，说暂时没有钱，后来就联系不上了，人也找不到了。此后，其银行多次委托催收公司对顾永江催收。
4、归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5、涉案信用卡透支消费、还款明细及催收记录：证明被告人顾永江使用涉案信用卡的情况及银行多次对其催收的情况。
6、相关起诉状及民事裁判文书：证明被告人顾永江的经济状况。
7、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顾永江在案发后已归还本金，尚余利息、滞纳金未归还。
8、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顾永江的主体身份情况。
9、被告人顾永江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名下只有一张工商银行的信用卡欠款未还，这张信用卡是2010年办理的，额度一开始是5000元，2011年年底的时候，额度提升到了2万元，截止目前这张信用卡欠了本金大约2万元，利息和滞纳金欠了多少不清楚。这2万元都是玩赌博机输掉了，因为其当时在太仓的一些游戏机房玩赌博机，输了一些钱，但是自己身上又没有钱，所以就用这张工商银行的信用卡去套现或者到ATM机上取现出来，用信用卡里面的钱去玩赌博机，到了还款日，就还一下最低还款额，过了还款日之后，我把存进去的钱取现出来用掉。就这样一直操作到2011年年底的时候，其感觉这5000元的额度太小了，就拨打了工商银行的客服电话申请提升额度，后来申请通过了，额度提升到2万元。然后其就把里面的钱全部套现出来了，用于赌博了。其赌博输了大约70-80万，在2007年年初的时候，因为借了别人的钱玩赌博机，后来没有钱还，把房子也卖掉了，把外面的债务还掉的。其在办理工商银行信用卡的时候，没有能力偿还，当时在雪花啤酒公司做业务员，工资在2000元左右，还要支付房租，平时花销，根本就剩不了钱。其没有收到催缴通知，因为预留的联系方式是其女朋友的小灵通，2011年分手了，银行就没法联系到自己了。其办信用卡时留的地址实际上在2004年就卖掉了，自己不住这里。其于2012年从雪花啤酒离职了，离职时手机就停机不用了，后来办理新的手机号也没告知银行，也不希望银行联系上其，因为当时根本没钱，这样也可以避免他们找自己要钱。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顾永江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指控，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永江用于贷款的抵押资料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是真实、有效的，且目前仍登记在被告人顾永江名下。被告人顾永江在贷款过程中虽隐瞒了宅基地已私下转让、抵押房屋不是自己建造的客观事实，但此情况仅能说明被告人顾永江与他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在此法律关系尚未得到确定之前，据此认定被告人顾永江构成骗取贷款罪证据尚不充分。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顾永江及其辩护人针对被指控的信用卡诈骗罪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顾永江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而大量透支信用卡，无法归还，并将透支的钱款用于赌博，且在透支后改变联系方式未通知银行，逃避还款；其次，被告人顾永江虽辩称自己未收到过催收通知，但本案证据显示银行已通过多种方式对其催收，即使被告人顾永江未收到催收通知也是由于其更换联系方式等逃避催收行为导致。综上，被告人顾永江的行为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永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永江犯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永江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在案发后归还了透支的本金，确有悔罪表现，故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永江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付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建康
审 判 员 季 光
人民陪审员 陆忠明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