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玲，女，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秦，四川秦和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号*栋*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左碧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玲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碧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四川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李伟非法转让，中科德珲公司为解决此事，指派朱玲将案涉款项取出，朱玲作为中科德珲公司的合法财会人员，基于中科德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川指示进行转款系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存在不当得利，李川已明确告知碧林公司此事，同时也向本案原受理法院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作了说明。碧林公司的来源是不合法的，其公司属盗用别人公司，再此基础上碧林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2017年2月14日，以碧林公司为户名的银行卡账户向朱玲的银行卡账户转款44000元。”及双方函件内容代替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朱玲在已向原受理法院提交了所有的律师委托手续，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在各程序均未通知代理律师，显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碧林公司辩称，朱玲于2017年1月10日向工商局报案认为碧林公司伪造了朱玲公司中科德珲的营业执照，说明此时已知晓了中科德珲公司于2016年9月被转让的事实。2017年1月22日碧林公司进账一笔工程款5万元，朱玲明知该笔款项不属于中科德珲的财产而肆意将其划为己有，其行为已侵犯到了碧林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碧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玲归还从碧林公司账户转走的不当得利款44000元；2.判令朱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判令朱玲返还所持有的碧林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结算卡；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朱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以碧林公司为户名的银行卡账户（账号略）向朱玲的银行卡账户转账44000元。2017年4月28日，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接受碧林公司委托，指派律师致函朱玲，主要内容为：“你于2017年2月14日通过ATM机取走我公司共计44000元银行款的行为已构成侵占罪。你在本公司变更登记设立前作为前任公司（四川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持有该公司的银行结算卡。在2016年9月13日，四川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已由李伟变更为左碧林，企业名称由四川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你与我委托人公司已无任何劳动关系，你所持有的银行结算卡应作为公司遗忘物予以返还。你取走并占有我委托人公司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已构成侵占罪。……”2017年5月2日，李川回函，主要内容如下：“1、四川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成立。2015年9月29日我公司与李伟签订了代理服务协议，委托李伟代办'建筑劳务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相关事宜。并将我公司的公章、法人章，法人身份证及营业执照等所有证件原件，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和银行U盾交给了李伟（注明：财务专用章、银行结算卡，印鉴等在我公司保管）。而李伟却在未得到我公司法人李川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我公司的证照、印章，伪造了李川的签名，违法的将我公司变更为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2016年4月27日我公司在天府早报刊登了上述证照及印章的遗失公告。而李伟将我公司变更为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显然李伟的转让、变更行为是无效的。3、2017年1月26日我公司在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直属分局报案，该分局立案受理后，通知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知其公司是非法侵占而故意继续经营使用，是对我公司的挑衅和对国家法律的挑衅。4、经我公司法人授权，财务管理人员朱玲取走我公司账上的44000元，并无占有之目的，只是希望“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就非法占有我公司事宜给我公司一个答复。5、请贵所尽快调查事实的真相，不要被不法分子所利用。6、同意，请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经办律师在引用法律条款和使用法律术语时多和我公司律师交流。”朱玲曾向移送管辖前审理本案的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提出支取案涉款项44000元系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工商档案、收款业务回单、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律师函及回函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朱玲占有碧林公司银行账户转入的44000元及碧林公司的对公账户银行结算卡，没有法律根据，应当返还44000元及占有期间的利息。朱玲曾向移送管辖前审理本案的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认为支取案涉款项44000元系职务行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其占有该款及银行结算卡的法律依据。朱玲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碧林公司支付4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4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二、朱玲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碧林公司返还碧林公司的对公账户银行结算卡。如果朱玲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由朱玲负担(此款碧林公司已垫付，朱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审审理过程中，朱玲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朱玲提交证据：（1）增值税纳税票据，拟证明朱玲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仍是碧林公司的财会人员；（2）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直属分局的清单，拟证明该局收到朱玲提交的证明碧林公司伪造营业执照正本材料；（3）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拟证明该局保存了朱玲提供的证据；（4）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证明该局对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01号保存证据通知书的内容采取保全措施。
碧林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朱玲即使作为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德珲公司）的办税人员为其申报税款，也没有权利划走案涉44000元款项；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款项系碧林公司的合法工程款，朱玲转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查阅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6年8月11日，中科德珲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李川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选举李伟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修改公司章程，同时李川将所持有公司55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5%）转让给李伟。同日李伟与李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变更中科德珲公司章程，李川不再持有公司股权。2016年8月17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登记内变字【2016】第0068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将中科德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伟，股东变更为李伟、杨国荣。2016年9月13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登记内变字【2016】第00752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将四川中科德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碧林祥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左碧林，股东变更为左碧林、左庆学。2.201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按朱玲在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签立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送达地址向朱玲寄送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该封邮件在2017年11月21日被拒收退回。2018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向同一地址寄送一审判决书，显示本人签收。3.2017年1月21日，中铁一局集团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碧林公司转入50000元，摘要“工程款”。4.2017年1月10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直属分局为调查中科德珲公司涉嫌伪造营业执照，对相关材料采取先行登记保存措施，同月16日下达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5.朱玲提供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填表日期为2017年1月9日，税款所属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申报项目均为空白。
二审审理过程中，朱玲提出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未保障其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朱玲向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提供了自己可收悉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并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之后的审理活动中朱玲未以书面甚至口头形式变更过前述送达地址。一审法院2017年11月16日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朱玲邮寄起诉状副本、传票，11月21日因受送达人拒收被退回，依据上述送达的相关规定，拒绝签收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故朱玲主张未向其送达传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的送达程序合法，朱玲的该项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朱玲于2017年2月14日在ATM机上操作，将碧林公司为户名的银行卡账户内的44000元转至朱玲的银行卡账户这一基础事实均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为朱玲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占有诉争款项。朱玲主张其转款行为系基于中科德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川指示，属职务行为，并且主张该笔款项已移交中科德珲公司。首先，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8月11日中科德珲公司已作出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公司章程，李川已不再担任中科德珲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股权已悉数转让给李伟。同月17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出具（川工商）登记内变字【2016】第00680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确认了此次股东会决议，后中科德珲公司亦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变更登记。2016年9月13日中科德珲公司更名为碧林公司。2017年2月14日朱玲在ATM机上转款时，李川已不是碧林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执行董事，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朱玲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川要求朱玲转账的指示取得了碧林公司明确授权，故李川的指示既不能代表碧林公司，亦不对碧林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虽然朱玲提出碧林公司相应的工商登记存在伪造签名等行为，并提交了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但仅能证明该事项曾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反应并开展了调查工作，但并未提供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其次，朱玲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诉争款项已移交其他主体，也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银行流水，本院认为诉争款项仍由朱玲占有，并且其占有行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