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刑终126号
抗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曾用名ＸＸ飞），男，1996年7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81219960********，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杨木镇青白村*组，现住广元市利州区南河街道办事处开云世家小区，农民。2015年9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9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贯方，男，1996年1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8021996********，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界牌村*组**号，现住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广汇花园*号楼****室，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家坝污水处理厂职工。2015年9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9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靖（绰号二娃子），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8021991********，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初中文化，现住广元市利州区翠屏街*号*栋*单元*楼*号，无业。2012年6月17日，因吸毒违法行为，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行政拘留5日。2015年11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四川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浩（绰号浩子），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8021991********，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初中文化，现住广元市利州区龙潭乡庙坪村*组**号，无业。2015年11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9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邹芝平，男，1994年10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8021994********，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高中文化，现住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凤凰南路***号，无业。2015年11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男，27岁，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康、贯方、杜靖、胡浩和邹芝平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川08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康、贯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严月萍出庭支持抗诉和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贯方，原审被告人胡浩、邹芝平、杜靖及辩护人李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4日，被告人李康与被害人蒋某在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波记”饭店茶楼打牌时因蒋某认为李康打假牌双方发生纠纷。3月6日，蒋某给李康打了几次电话叫李康去找他谈3月4日打牌的事情，李康认为是蒋某找其麻烦，于是便邀约被告人贯方、杜靖、胡浩、邹芝平、雍某（另案处理）、陈某（另案处理）一同前去砍蒋某教训他。当日19时许，李康、贯方、杜靖、胡浩、邹芝平、雍某、陈某每人携带一把砍刀赶到蒋某所在的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陈家壕社区江田园小区仁和巷7号（原江田园126号）5楼一出租房内。进屋后，贯方一边问哪个是蒋某一边将房内一赌博机显示屏砍坏，李康给贯方等人指认蒋某后，贯方立即向蒋某砍了一刀，李康、杜靖、胡浩、雍某也一拥而上与贯方一起持刀朝蒋某身上乱砍，致使蒋某头部、背部和手臂部受伤。李康、贯方、杜靖、胡浩、邹芝平、雍某、陈某在砍伤蒋某后立即逃离现场。经鉴定，蒋某的损伤属重伤二级，2015年8月31日经伤残鉴定，伤残等级为六级。被告人李康、贯方到案后经公安机关多次讯问后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受伤后损失合计89724.97元。五被告人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1万元（其中被告人李康赔偿15万元，被告人贯方赔偿8万元，被告人杜靖赔偿6万元，被告人胡浩赔偿2万元）。在审理中，被告人胡浩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万元（已支付），被告人邹芝平自愿补偿1万元（已支付）。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康、贯方、胡浩和邹芝平在法庭上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在卷证明，一、书证，受理立案破案登记，证实了该案来源合法；到案经过，被告人胡浩和邹芝平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该行为系自首；被告人的户籍；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杜靖因吸毒违法行为，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行政拘留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病历；医药费收据、交通费收据、住宿费、购买衣服的发票、鉴定费发票等。二、证人证言。三、被害人陈述。四、被告人供述。五、被害人、证人对被告人的辩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六、鉴定意见，证实了被害人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六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康、贯方、杜靖、胡浩和邹芝平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康、贯方邀约其他三被告人及雍某、陈某一起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重伤，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余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康、贯方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行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浩和邹芝平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该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重伤的损害后果，还应承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因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不属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该请求不予支持；请求赔偿康复治疗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受害人的损失为89724.97元，被告人李康、贯方、杜靖和胡浩赔偿了31万元，已超额进行了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五被告人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人胡浩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万元，被告人邹芝平自愿补偿1万元，系被告人胡浩、邹芝平的真实表示，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贯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杜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四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胡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邹芝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两年。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服，提出抗诉：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靖、胡浩为本案从犯错误，应同为本案主犯；2.被告人贯方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不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胡浩系抓获归案，不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康不服，上诉称：1.系主动投案并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2.受害人蒋某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3.案发后积极赔偿，仅上诉人一人就赔偿了15万元并取得了谅解。上诉人认罪、悔罪，请求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贯方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依法构成自首，不应认定为主犯；量刑过重，可以适用缓刑，上诉人没有直接致伤受害人身体，上诉人当庭认罪，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受害人谅解一审判决未认定。请求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1.被告人胡浩系抓捕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自首不成立；2.被告人贯方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具有坦白情节；请依法纠正。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和履行职务的代理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1.被告人贯方到案后没有供述自己持刀砍过蒋某的犯罪行为，其供述不构成坦白；被告人胡浩系办案民警抓捕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但不是自动投案，不成立自首。2.上诉人李康认为自己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受害人蒋某具有明显过错，案发后积极赔偿，认为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康在案发后一个月被办案机关传唤到案，前两次供述中均未如实供述其与其他被告人预谋砍被害人，为作案准备工具等情节，故其自首不成立。3.上诉人贯方认为自己构成自首，不应认定为主犯，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贯方到案后没有供述自己持刀砍蒋某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和坦白。贯方在本案中电话召集其他被告人一起预谋砍被害人，还为购买作案用刀提供资金并积极参与实施持刀砍被害人的具体行为，与李康在本案中起到主要作用，为主犯。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康、贯方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贯方、胡浩的量刑情节认定错误。建议驳回上诉，公正判决。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除贯方的坦白、胡浩的自首外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庭审中查明贯方到案后未如实交待持刀砍蒋某的事实；胡浩系抓获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庭审中，上诉人李康、贯方亲属在庭审前交到法院的一份被害人蒋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一审判决后，李康、贯方家人再次赔偿了蒋某25000.00元，蒋某对二人及其他被告人给予刑事谅解，请求法院对他们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支持抗诉和履行职务的代理检察员质证后对该谅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杜静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请求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贯方、原审被告人杜靖、胡浩和邹芝平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支持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判决对贯方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胡浩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错误，应予纠正的理由和建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予以采信和支持，一审判决对贯方的坦白、胡浩的自首给予的从轻或减轻处罚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在二审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贯方，原审被告人胡浩、邹芝平、杜靖。”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具有证据三性，且出庭代理检察员与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李康、贯方、胡浩、邹芝平、杜靖均给予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认为系主动投案并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贯方上诉认为自己依法构成自首，不应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二审中代理检察员出庭意见已阐述清楚，不能成立。贯方认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与量刑情节在起点刑给予的量刑符合本案实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康认为受害人蒋某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不能认为蒋某打过几次电话相约谈打牌事宜，就认为蒋某在本案中有过错，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康、贯方认为案发后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犯罪事实和情节、社会危害性，李康、贯方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贯方到案后没有供述自己持刀砍蒋某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一审判决不应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浩系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不是自首，一审判决不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贯方、胡浩在二审中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从轻处罚。
鉴于一审法院在对胡浩、邹芝平、杜靖处刑时，根据其在本案中所处地位和犯罪情节已给予了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应予维持。贯方系主犯，一审法院在起点刑给予量刑，其没有减轻处罚情节，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但量刑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出庭支持抗诉的代理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即：第二、被告人贯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第三、被告人杜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四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第四、被告人胡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六个月。第五、被告人邹芝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两年。第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一、被告人李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王 仲 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