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571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人和米业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原告江苏人和米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受理。以下为叙述方便，原告及反诉被告均简称原告，被告及反诉原告均简称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廖东锋、被告法定代表人邱伟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两次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建磊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200元/吨的价格向被告购买毛菜油，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批款批货；被告应于2013年5月30日前发出货物，被告不能交货的，应向原告承担货款总额的1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共计向被告分期支付了货款115,700,000元。被告陆续发货6,869.429吨（货值70,068,175.8元），致使原告尚有价值45,631,824.2元的货款未收到货物。据此，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5,631,824.2元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支付不能交货部分的违约金6,844,773.63元（以45,631,824.2元为基数，以15%的比例计算）。被告辩称：原告付款数额、被告发货数量以及合同属实，但被告没有违约，系原告违约。退一万步说，就算被告违约，原告的损失和违约金共同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假如法庭认定被告构成违约，原告也要求过高，需要法庭调整。被告提起反诉诉称：2013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原告支付20%货款作为定金，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交提货地点在铜罐驿码头，船板交货。合同签订后，原告迟迟未按约交纳定金，被告在2013年4月9日、4月11日、4月12日先发货3船计4,869.391吨，原告于2013年4月15日起陆续向被告支付定金和货款，截止2013年5月30日，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定金加货款共计69,700,000元，被告发货6,869.429吨，原告应付被告定金加货款共计110,868,175.8元，原告尚欠被告货款41,168,175.8元，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据此，被告请求判决原告继续履行销售合同，准予被告没收因原告不履行销售合同所支付的定金26,860,000元。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定金条款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未依约在合同签订两天后支付定金，而是四个月后才向被告支付的货款，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支付了定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告根本性违约，且因被告迟延发货导致货物价值降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就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销售合同、被告收款情况、银行结算凭证、3张被告发货通知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定金是实践性的，原告在规定期限之后已经实际交付。被告针对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就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销售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定金及货款。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2、船运公司发货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已依约在2013年5月30日前发货6,869.429吨。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3、船运公司、物流公司的证明及其公司基本信息各两份，证明涉案菜籽油1,000吨以上才能启运，但原告剩余货款45,631,824.2元扣除定金40,800,000元尚有4,831,824.2元，不够支付1,000吨菜籽油的价款。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原告认为粮油装运惯例不能仅以两家公司意见为准，且被告与这两家公司有业务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原告已经多付货款45,631,824.2元，对应4,000多吨货物，已经超过1,000吨的启运量;油船可以拼装。4、油脂市场价格报告，证明从合同订立到合同履行，油价大幅下降是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被告迟延发货导致油品价格的下跌，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会遭受重大损失。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卞文雷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支付了定金和剩余货款金额为4,831,824.2元。证人卞文雷到庭陈述：证人系原告股东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派驻原告处担任监事一职，主要负责生产、仓储和经销，同时兼任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的总经理。2013年1月22日，原告委托证人与被告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资金紧张，因此迟迟未交定金。经协商，被告先发6,800多吨货，原告已付货款。被告一直和证人电话联系要定金，之后原告财务给被告打了4,500多万元，被告要求扣除定金，剩下的货款500万元左右作为货款，由于该款不够一船发货量，因此被告也不好发货，原告也看油价下滑，因此也在观望行情。证人同时陈述：2010年至今，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与被告一直有交易往来。原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正在诉讼中。原告质证后认为，证人的单位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与被告有交易关系，且原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正进行诉讼，证人证言不真实。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收款情况、银行结算凭证、3张被告发货通知，证明被告总计发货6,869.429吨。原告向被告共支付款项115,700,000元，定金条款并未实际履行。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已经支付了定金，且原告已经收到被告发的货。2、原告公司章程、合资成立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原告系由国有公司控股、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参股的公司，且监事由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委派。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认为由此可证明卞文雷的身份。3、原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的起诉状、传票以及被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的购销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已经进行诉讼，存在利益冲突，且被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有长期的贸易往来。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付款审批手续一份，证明原告付款要执行董事审批，而且所有付款用途都是货款，而非定金。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汇的款项不包括定金。5、原告资产负债、损益表、贷款合同、贷款到账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货币资金较少，因此不存在定金交付时间已经过了还交付定金的情形，且原告一直在亏损状态。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针对被告的反诉主张，原告向本院申请证人罗启元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的付款流程、事由及原告资金状况。证人罗启元到庭陈述：证人系原告财务负责人，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毛菜油货款，不是定金，付款都是证人经手的，原告监事为卞文雷，公司财务和卞文雷无关，本案付款情况也与他无关。付款时间、数额及具体安排是由总经理指示的。2013年1月-12月，原告一直亏损，资金短缺，主要靠向重庆人和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和银行贷款渡过。被告质证后认为，证人是原告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真实性不认可，且就算证人确为原告财务，也与公司运营无关。根据对证据的审查，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被告收款情况、银行结算凭证、3张被告发货通知、原告公司章程、合资成立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原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的起诉状、传票以及被告与阜宁县恒河油脂公司的购销合同、付款审批手续、原告资产负债、损益表、贷款合同、贷款到账凭证等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申请的证人罗启元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船运公司、物流公司的证明系案外人出具的，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销售合同、船运公司发货证明、船运公司及物流公司的公司基本信息、油脂市场价格报告等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申请的证人卞文雷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毛菜油20,000吨,单价10,200元，总价款204,000,000元；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20%货款作为定金；实行款到发货，批款批货，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被告于2013年5月30日前发出货物；交提货地点在铜罐驿码头，船板交货；合同须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盖章正式生效，亦可凭传真确定合同有效；原、被告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对方偿付不能交货或中途退货部分货款总额的15%。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共计向原告发货6,869.429吨，货值70,068,175.8元。原告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共计向被告分期支付了款项115,7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其双方依法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定金问题，首先，本案系争销售合同与定金约定属于主从合同关系，定金条款具有实践性，是对主合同的一种担保行为；其次，在原告未如约支付定金后，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请求过原告支付定金，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后，被告确认了原告的付款情况，并未明确其中哪几笔款项是定金，也未给原告出具定金收条，原、被告对于该款项中是否含有定金并未协商一致；再次，原、被告对于原告已付的款项并未协商一致按照先定金后货款的确认顺序支付，且被告未收到原告的款项时已向原告发货，故应视为原、被告变更了系争合同定金条款的约定，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定金条款。关于合同履行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已如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以期达到购入毛菜油的目的；被告收取了原告的货款，却未向原告如数发货。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本案系争的毛菜油是一种季节性的农副产品，其价格具有明显的时令性，不同季节会有大幅波动，继续履行合同会带来相应的损失，故系争合同不宜继续履行。关于违约金及利息损失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在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有约定，是对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损失进行补偿的约定：利息损失是原告的实际损失，如果原告的实际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关于本诉部分，因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销售合同的主张，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依法要求被告返还未付货部分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低于违约金的数额，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利息请求。关于反诉部分，被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交付定金，原、被告已实际履行销售合同，系争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未实际履行，故被告请求没收定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江苏人和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江苏人和米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5,631,824.2元；三、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人和米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844,773.63元；四、驳回原告江苏人和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085元，由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88,050元,由被告上海沃尔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艳蓓
代理审判员 刘景锋
人民陪审员 蒋雪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龚 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