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再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路200号，组织机构代码71392390-5。
法定代表人：尹瑞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玉,女,200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萧县，系张金玉之父。
法定代理人：梁某，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系张金玉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星，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一审被告：郭静华，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珍，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系郭静华妻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下称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金玉，一审被告郭静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2009）萧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宿中民一终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金玉不服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宿中民三申字第0003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案经本院再审后，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皖13民再1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宿中民一终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皖1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金玉的法定代理人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长星，郭静华的委托代理人张素珍，宿州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葆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金玉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张金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金玉相关损失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其已予以赔付。张金玉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金玉受伤后，其法定代理人自行委托伤残鉴定为九级伤残，双方均认可无异议，再审申请后再次评定为八级伤残与常理不符，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计算标准不当。首次鉴定九级伤残其已赔付，鉴于再次评定为八级伤残，应将前后两次鉴定相差的一级按2016年赔偿标准计算，其余按一审开庭辩论终结前一年的赔偿标准计算。三、张金玉未举出后续治疗与当初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金玉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理由：一、后续治疗费属于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事项。根据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其出院时间2009年3月19日，伤残鉴定时间同年3月20日，身体尚未恢复且正值生长发育阶段，鉴定时间不成熟，再审期间伤情稳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委托程序及鉴定资质合法，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张金玉第一次出院，但并未治愈，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应得到支持。二、两次鉴定结果之间的伤残赔偿金差额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差额部分及其他各项，依法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赔偿标准计算，本院再审最后一次开庭时为2017年，应适用最新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张金玉后续治疗终结后即2014年度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正确。三、根据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需要定期复诊和二次手术处理可能，必要时行多次手术等医疗结论，说明张金玉因事故导致腿部、足部受伤尚未治愈，后两次入住南京江宁应天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该医院出院诊断记载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小腿血管神经肌肉损伤等内容，因此能够说明再次治疗部位系同一部位，足以证明前后治疗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后续治疗行为。
郭静华述称，该案张金玉已评过伤残等级，且其已赔偿到位，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11月1日11时30分，被申请人郭静华驾驶皖Ｌ×××××号货车沿1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途经327KM+620M萧县路段时，将再审申请人张金玉轧伤并致残。该起事故经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静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金玉的监护人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再审申请人受伤后被送至萧县中心卫生院、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踝骨关节脱位，左小腿异物；右胫腓骨下段青枝骨折及相应血管神经肌肉损伤”，共住院139天，支付医疗费29640.7元，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行功能锻炼。2、定期复诊。3、门诊不适随诊。4、创缘皮质软组织坏死可能，二次手术处理可能。5、必要时行多次手术”。2009年3月20日，张金玉伤情经宿州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下肢九级伤残。另皖Ｌ-×××××号事故车辆在宿州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6万元）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万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张金玉于2009年4月23日提起诉讼，本院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2009）萧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宿中民一终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萧县人民法院（2009）萧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2009）萧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宿州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金玉医药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0035.8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6810元，合计48345.8元。四、郭静华赔偿张金玉医药费19640.7元、营养费2085元、住院火补费2085元、鉴定费1000元的80%为19848.56元，（郭静华已付款项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上诉人宿州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郭静华承担300元，上诉人承担1500元。该判决生效后，其中宿州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金玉48345.8元，郭静华赔偿19848.56元。
再查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张金玉又两次入住南京江宁应天医院住院治疗60天，花费医疗费125505.88元。2014年1月7日，张金玉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申请人赔偿其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应损失。本院作出（2014）萧民一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并撤诉，同时张金玉在上诉期间亦撤回一审起讼，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338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并发生法律效力。现张金玉依法申请再审本案，要求对其伤情重新鉴定，并按城镇户籍标准计算伤残金额，依法判令两被申请人赔偿全部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及其他相应损失，变更追加诉讼请求后合计为301746.88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起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按主次责任划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因此，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张金玉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相应损失依法进行赔付，其不足部分由郭静华赔偿。由于张金玉的首次出院记录医嘱载明：“定期复诊，门诊不适随诊，创缘皮质软组织坏死可能，二次手术处理可能，必要时行多次手术等”，说明张金玉出院时并未完全治愈。而在发生事故时，张金玉仅五周岁，处于身体生长发育阶段。在其出院后，腿部足部停止发育，损伤严重，后又两次住院治疗具有客观合理性及必要性，其首次评残时机也尚未成熟，再次评残结论应作为本院定案依据。另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再审申请人的实际伤情变化，对其全部医疗费用、包括后续治疗费用和相关损失应进行综合考量，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再审申请人诉称应按城镇户籍标准计算伤残赔偿数额的诉求及两被申请人辩称应按原标准赔偿再审申请人，其变更的后续治疗费用和增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主张，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金玉的医疗费为155146.58元（29640.7元+125505.88元）、营养费3885元（15元/天×139天+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885元（15元/天×139天+30元/天×60天）、护理费15303.8元（72.2元/天×139天+87.8元/天×60天）、陪护椅租赁费600元（60天×10元/天）、伤残赔偿金48588元（8098元/年×20年×30%）、鉴定费2647元（1000元+1647元）。结合张金玉的八级伤残等级及其监护人应承担的责任，精神抚慰金应以12000元（15000元×80%）为宜，交通费酌定2500元（1000元+15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244555.38元。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张金玉医疗费及相应损失计60000元进行直接赔付，剩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相关损失147644.3元［（244555.38元-60000元）×80%］由郭静华赔偿，另扣除应由郭静华承担的鉴定费2117.6元（2647元×80%），下余费用145526.7元由宿州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限额内连带赔付。扣除宿州财产保险公司原审已赔偿款48345.8元，其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654.2元（60000元-48345.8元）。扣除郭静华原审已赔偿款19848.56元，其还应赔偿125678.14元（145526.7元-19848.56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张金玉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11654.2元。二、被申请人郭静华赔偿再审申请人张金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椅租赁费等费用125678.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申请人郭静华赔偿再审申请人张金玉鉴定费2117.6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张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金玉承担800元，郭静华承担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承担300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金玉的后续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二、一审计算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
一、张金玉的后续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金玉因事故受伤后，先到徐州仁慈创伤外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踝骨关节脱位，左小腿异物；右胫腓骨下段青枝骨折及相应血管神经肌肉损伤”，共住院139天，支付医疗费29640.7元，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行功能锻炼。2、定期复诊。3、门诊不适随诊。4、创缘皮质软组织坏死可能，二次手术处理可能。5、必要时行多次手术”。后因治疗需要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张金玉又两次入住南京江宁应天医院住院治疗60天，其入院诊断为左小腿短缩畸形；左足下垂畸形；左胫腓骨远端内翻畸形矫形内固定术后。由此可见，张金玉第一次入院治疗后，病情尚未完全治愈，且出院医嘱载明必要时行多次手术。根据两次住院记录载明内容，张金玉皆是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伤情，治疗部位均为同一处。另外，原审鉴定时间不成熟，伤情稳定后，再审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程序及鉴定资质合法，作出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再审重新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及后续治疗与当初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计算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本案张金玉初次治疗出院后，因伤情需要再次住院治疗，原审伤残赔偿金等费用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赔偿标准计算，即按照张金玉后续治疗终结后即2014年度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宿州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九级伤残其已赔付，再次鉴定评为八级伤残，以两次鉴定相差的一级按2016年赔偿标准计算，其余按一审开庭辩论终结前一年的赔偿标准计算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宿州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郝菊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