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5号
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克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利伟。委托代理人汤景林，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轶，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双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春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群群，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红，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瑰园公司”）诉被告张利伟、上海双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逸公司”）、上海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林独任审判，后更换审判人员，并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于2015年4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张利伟的委托代理人汤景林、被告双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群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玫瑰园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汤卫忠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玫瑰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虞银春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永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一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玫瑰园公司诉称，2004年2月16日，被告张利伟以被告永兴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永兴公司承建上海玫瑰园商贸城门面房D1-D4工程，开工时间为2004年2月18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利伟即开始施工，而后其又承建了上海玫瑰园商贸城D5、C1、C2、C3工程，就该4幢房屋，原告与被告双逸公司于2004年12月11日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开工时间为2004年7月1日，竣工时间为2005年1月30日。在施工期间，原告向上述工程提供建筑材料等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11,631.58元。上述D1-D4、D5、C1、C2、C3工程造价合计为21,594,770元，原告已经实际支付14,420,000元，且法院（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案中确定的5,830,219元，原告也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实际已经承担的工程款达到23,861,856.52元，多支付2,267,086.52元。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张利伟返还工程款2,267,086.52元及自2012年4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双逸公司、永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玫瑰园公司针对其诉请的事实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新建工事请示单》3份，旨在证明被告张利伟以被告永兴公司名义承建D1-D4工程，工程造价为11,636,560元，施工时间为2004年2月18日至7月18日的事实；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旨在证明被告张利伟以被告双逸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承建C1-C3、D5工程，开工时间均为2004年7月1日的事实；3、（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书1份、付款凭证12份，旨在证明被告张利伟以被告双逸公司名义领取工程款4,700,000元，以被告永兴公司名义领取工程款9,720,000元的事实，且生效判决确定原告需另行支付的工程款5,830,219元也已给付的事实；4、各工程队月用料汇总表8份、施工用电付款凭证和施工用水付款凭证及施工排放污水付款凭证共计29份、机械使用记录表10份、销售清单1份、送货单15份、发货清单2份、结算确认单1份、屋面防水工程量1份，旨在证明甲供料共计3,611,631.58元的事实；5、支票存根1份，借条2份，旨在证明原告支付被告永兴公司100,000元的事实。被告张利伟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工程早已经结束，虽然为工程款的事项数次进行了诉讼，但从2004年2月开始至竣工早已近十年，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时至今日又提出返还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原告主张多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第一，C1-C3、D5工程，被告张利伟以被告双逸公司名义承建，因存在增加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与实际不符，经审价法院判决，实际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之间存在564,709元的差额。第二，原告将其按判决给付的滞纳金作为已付的工程款的一部分，不具有合理性。第三，D1-D4的增加工程没有进行过结算，按被告张利伟计算所得，增加工程价值325,958.87元。第五，前几次诉讼已查明甲供料依据不足，没有相应的记录，水电费也没有相应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利伟针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技术核定单》、《工程量核定单》、《图纸》一组，旨在证明D1-D4工程虽然是闭口合同，但有增加工程的事实。被告双逸公司辩称，本案系一事二诉。关于甲供料问题已经由（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及（2009）沪一中（终）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甲供料经司法鉴定无法判断是否存在。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甲供料的真实性，仅通过工程时间上的差异，推断甲供料系被告双逸公司承建期间所用，没有依据。原告关于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说法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双逸公司针对其辩称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被告永兴公司辩称，被告张利伟挂靠在被告永兴公司名下承包了D1-D4工程，原告仅支付了9,720,000元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1,636,560元，故被告永兴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永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告永兴公司针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供了（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书1份，旨在证明判决书第四页原告也认为甲供材料系用于被告双逸公司工地，与被告永兴公司无涉。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被告张利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签订合同的是原告及被告永兴公司，且请示单中D5工程系被告双逸公司所做；被告双逸公司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且合同日期不等于施工日期，约定的合同工程款不等于实际工程款；被告永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张利伟、双逸公司对施工时间不予认可，确切的施工时间以生效判决认定为准；被告永兴公司认为与其无关。证据3，三被告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永兴公司认为与其无涉；对付款凭证，被告张利伟、双逸公司对于收到过4,700,000元没有异议，但被告张利伟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票据合计金额仅为8,070,000元，且根据原告票据记载其中部分工程款用于D6工程，与系争工程无涉；被告双逸公司认为判决确定给付被告双逸公司的钱款尚有近150万元未收到；被告永兴公司确认收到原告给付的9,720,000元。证据4，被告张利伟对没有其签字的均不认可，且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甲供料证据不足；被告双逸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永兴公司与被告张利伟质证意见一致。证据5，被告张利伟因并非其本人签收，不予认可；被告双逸公司认为与其无涉；被告永兴公司认可收到9,720,000元，对于资金组成不清楚。针对被告张利伟提供的证据：原告、被告双逸公司、被告永兴公司均表示不清楚。针对被告永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被告张利伟、双逸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观点。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相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鉴于已经多次诉讼，均无法确认“甲供材料”存在，本次诉讼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张利伟不予认可，被告永兴公司对于金额组成也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此难以确认。对被告张利伟提供的证据，因原、被告对工程款尚未结算，本院对此难以确认。对被告永兴公司提供的判决书，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已生效的判决书，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4年2月，原告与被告永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永兴公司承建上海玫瑰园商贸城D1-D4工程，合同造价11,636,560元，开工时间2004年2月18日，竣工时间2004年7月18日。被告张利伟为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2004年5月，被告张利伟组织人员对上海玫瑰园商贸城的D5、C1、C2、C3工程进行施工。2004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双逸公司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双逸公司承建上海玫瑰园商贸城C1、C2、C3工程，开工日期2004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05年1月30日，工程造价8,458,884元。同日，原告与被告双逸公司还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双逸公司承建上海玫瑰园商贸城D5工程，开工日期2004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05年1月30日，工程造价2,909,140元。2005年，被告张利伟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双逸公司、原告支付涉案C1-C3、D5工程欠款。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玫瑰园公司已经支付被告双逸公司4,700,000元，涉案C1、C2、C3、D5工程总造价为10,522,919元（已包括合同外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和外来人员综合保险费），其中张利伟完成的为9,762,041元。至于玫瑰园公司提出的向原告提供甲供材料价值2,980,948.29元款项，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经本院判决，被告双逸公司给付被告张利伟工程款1,307,636.54元，原告玫瑰园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责任。2009年，被告双逸公司起诉原告玫瑰园公司要求支付C1-C3、D5工程款，（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涉及的工程总造价为10,522,919元，扣除被告玫瑰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00,000元和本院执行到位的607,040元，尚欠工程款5,215,879元。对于玫瑰园公司称应当扣除甲供料问题，在前案件中已进行审理和认定，本案中又根据玫瑰园公司的申请委托进行鉴定，但鉴定部门意见为根据玫瑰园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判断是否存在。本院认为，玫瑰园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虽在原基础上补充了部分证据，但该补充的证据与前案件一样是通过时间上存在差异以推断甲供料为涉案工程，但未能进一步从关联性上予以说明，本院亦难以确认。”本院判决，玫瑰园公司给付双逸公司工程款5,215,879元，并支付利息（上述5,215,879元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本院执行款607,040元利息计算为自2007年9月24日起至2010年7月14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原告认为，D1-D4工程造价为1,636,560元、D5工程造价为2,909,140元、C1-C3工程造价8,458,884元，扣除C3工程仅施工一半，按面积比例减去1,409,814元，上述工程合计工程款为21,594,770元。原告已支付被告永兴公司工程款9,720,000元、支付被告双逸公司工程款4,700,000元、履行法院判决书支付5,830,219元、原告支付甲供料3,611,637.52元，合计已经支付23,861,856.52元。原告已支付工程款超过其应付工程款，故涉讼。庭审中，被告双逸公司、永兴公司均确认被告张利伟分别挂靠于其名下，其收取一定管理费。关于C1-C3、D5工程被告永兴公司与被告张利伟之间未进行结算，原告与被告永兴公司之间也未进行结算。诉讼过程中，原告无法明确“甲供材料”用于被告永兴公司抑或被告双逸公司工地，原告分别多给付被告永兴公司、双逸公司多少金额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被告张利伟辩称，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原、被告自2005年始进行相关诉讼，在一系列诉讼中，原告曾进行过主张，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被告张利伟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张利伟并非负有返还义务的适格主体。被告张利伟虽为系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与原告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分别为被告永兴公司与双逸公司，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使发生多给付工程款，返还的主体也应为被告永兴公司及双逸公司。被告永兴公司、双逸公司均确认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原告将所有已付款计入被告张利伟收取的工程款，于实不符。第二，被告双逸公司、永兴公司之间不存在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被告双逸公司、永兴公司与原告之间均为独立的合同关系，就其所承建工程独立进行结算，并不因其转包同一实际施工人，而成立连带之债。原告将由不同被告承建的两个工程放在同一诉讼中进行主张，且对分别多给付被告双逸公司、被告永兴公司多少工程款，语焉不详，其要求被告双逸公司、永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第三，目前原告主张多给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工程款给付的多寡，以工程结算为前提。被告双逸公司承建的C1-C3、D5的工程款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关于甲供料问题，因证据不足而未获支持，本次诉讼，关于甲供料问题原告也没有进一步提供新证据。而由被告永兴公司承建的C1-C4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原告目前主张多给付诉争工程工程款，犹如无本之木，于理不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820元，由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裴孙英
人民陪审员 余水霖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审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的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