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2刑初436号
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根全，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开颜，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6〕3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根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根全及其指定辩护人黄开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2月4日凌晨4时50分许，被告人丁根全因怀疑同住在张家港市大新镇祥和老年公寓9号房间的陈某乙欲加害于他，遂决定先打死陈某乙，并乘陈某乙熟睡之机，采用拳、木棍击打陈某乙头部、躯干等部位，造成被害人陈某乙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因头部遭受外力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而死亡；被告人丁根全系慢性酒中毒，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丁根全故意杀害他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根全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丁根全辩称其没有打陈某乙。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根全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本次作案系受被迫害妄想所致，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赔偿给被害人家属2万元丧葬费；被告人丁根全年满70周岁，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4日凌晨4时50分许，被告人丁根全因怀疑同住在张家港市大新镇祥和老年公寓9号房间的陈某乙（男，殁年72岁，张家港市大新镇人）欲加害其，遂决定先打死陈某乙，并乘陈某乙熟睡之机，采用拳、木棍击打陈某乙头部、躯干等部位，造成被害人陈某乙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因头部遭受外力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而死亡；被告人丁根全系慢性酒中毒，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扣押作案工具木棍2段，现暂存于本院。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张家港市大新镇祥和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2015年12月4日凌晨4点半左右，其在老年公寓打扫，听见一个房间有打架吵闹的声音，过去看见是最南面一排西面数过去第三间房间，其推开门，看见睡在南面一张床的老头手里拿了根棍子，其问他怎么打人，他把棍子扔在地上，说“他要打我，他要弄死我，所以我也打他”。其又问用什么打的，他说用棍子打的。其看见中间床铺的老头头上有血，后脑有一道伤口，人还在动。这二个老头平时也会吵架，二人年纪都大了，脑子不大灵。房间另外一个老头80多岁，老年痴呆，话也不会讲，当时他躺在自己床上。经其辨认，陈某乙是被打的老头，丁根全是打人的老头。
2、证人许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市大新镇祥和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2015年12月4日凌晨5点左右，值班员黄某到其房间，说丁根全和陈某乙在打架，其赶到丁根全和陈某乙住的南区09房间，看见陈某乙躺在中间一张床上，头上有血迹，枕头上也有血迹，其喊陈某乙，陈某乙没有反应，丁根全当时站在陈某乙床头处，其问丁根全为什么打陈某乙，丁根全说陈某乙要打他。其马上打120急救，并通知了陈某乙的家属和祥和老年公寓的老板。
3、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市大新镇中山村祥和老年公寓的老板。2015年12月4日早上，黄某到其房间喊其，说陈某乙被丁根全打了。其到陈某乙房间，发现陈某乙躺在床上，嘴里有白沫，后脑上有血迹，丁根全站在陈某乙旁边，另外一个人睡在床上。丁根全和陈某乙没有什么矛盾，平时相处还可以。
4、证人孙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市大新镇中山村祥和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2015年12月4日早上其进入房间时，看见陈某乙侧躺在中间床上，丁根全说：他要打我。其看见房间地上有3根棍子，二根长点、一根短点，其拿走扔到房间外面场地东北角落里去了，派出所的人来后其告诉他们扔棍子的地点。丁根全、陈某乙、孙汉材住在南区09房间，丁根全住最南面一张床，陈某乙睡中间一张，孙汉材患老年痴呆，话也不太会讲，人也不认识。丁根全和陈某乙平时相处还好，没有什么矛盾。丁根全刚住进来时，身体不大好，戒烟戒酒后身体还好。陈某乙住进来的时候是酗酒的，后来将酒戒了，身体好转了，精神方面没有问题，性格也还可以。
5、证人刘某的证言：其住在祥和老年公寓，陈某乙和丁根全平时关系还可以，陈某乙、丁根全身体都还可以。
6、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市公安局大新派出所的民警。其接到报警后，和同事到大新镇中山村老年公寓处警，现场位于南区9号房间，其到达案发现场时，工作人员孙某说她发现房间里有三根棍子，被她扔到房间北侧空地东北角的角落去了。其到房间北侧空地东北角找到两根木棍，都是长方体，其中一截1米多长，另一截50公分左右，都是一头平整，另一头凹凸不平，看起来象是一根断成两截，其拿回9号房间，随后通知刑警大队民警进行现场勘查，之后到大新镇中山村村委，将丁根全带回派出所。
7、证人季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市博爱医院的医生。2015年12月4日早上5点多钟，其值班时接到指令：大新镇祥和老年公寓有个老头因打架受伤。其和司机、护士过去，看见那个老头躺在床上，其对他进行检查，当时瞳孔已经散大了，但有叹息样的呼吸，右侧颞部有血肿，后枕部也有伤口，我们立即将他抬上救护车，进行抢救，到医院后做了一些检查，当时他脑疝已经形成，随时有生命危险，即通知脑外科医生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冯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市博爱医院脑外科的医生。2015年12月4日早上5点多钟，博爱医院从养老院接回来一个老头子，叫陈某乙，病人脑后有伤，生命体征不稳，接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医院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抢救，给他用上氧气，同时做相关检查，气管插管，手术准备工作还没做完，就发现生命体征已经没有了，我们积极抢救了一会，没能抢救过来。
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因其父亲陈某乙年纪大了，每天只喝酒不怎么吃饭，家里没人照顾，其将父亲送到大新镇祥和老年公寓养老，2015年12月4日其父亲死亡。事后其听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说在其父亲住的房间里发现一根棍子，据说丁根全就是用这个木棍打其父亲的。事发后，丁根全的儿子赔偿给我们家属2万元钱。
10、证人丁某的证言：其是丁根全的儿子。2015年12月4日早上，其接到祥和公寓的电话，说其父亲把人打的快断气了。其赶过去，在祥和公寓找到父亲丁根全，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其问他：你把人家都打死了你知不知道？他说：你知不知道，人家想把我弄死。其父亲年轻时就喜欢喝酒，近二年开始，基本一天三顿，后来越喝越厉害，经常喝醉，喝醉后有时直接在路边睡觉，去年十月以后，几乎成天在喝酒，从早到晚都醉着。去年年前其父亲因酒精中毒送医院抢救，出院后其就送他去老年公寓，让他戒烟戒酒。一般其一个月会去看他几次，其父亲脑子不太好，记忆力差，我们去看他，有时连其妻子、儿子也不认识。2015年10月，其去看他，他把其拉出屋子，轻声在其耳边说：有人要害死我！
11、张家港市院前急救病历、出车证：2015年12月4日5时06分接到通知，5时12分到现场，被害人瞳孔已散大，初步诊断脑疝形成，脑出血，头皮血肿、头皮裂伤。
12、祥和老年公寓监控视频：被告人丁根全用物品击打被害人陈某乙的情况。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照片：现场情况，并在现场北面一张床西侧地面上提取木棍2截，在中间一张床上提取了褥子上血迹、床靠背上血迹，中间一张床东侧墙上提取墙上血迹，在木棍1上提取血迹1、2，擦拭物1、2，在木棍2上提取擦拭物3。现木棍2截已移交我院。
14、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经检验，送检的陈某乙血液、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氯丙嗪、阿米替林、多虑平、丙咪嗪、氯氮平、曲马多、氨基比林、卡马西平、利多卡因、有机磷类杀虫剂、毒鼠强；陈某乙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mg/100ml。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中提取物证、物品登记表：根据尸检，陈某乙头颅左颞部、左枕部等处散在多处头皮挫擦伤并伴左枕部创口及广泛头皮下出血，左侧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大脑左侧额颞叶交界处大片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颞叶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局部脑挫裂伤，小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软化灶、脑底动脉未见明显出血改变，背臀部多处条片状挫伤，两侧后肋多处骨折，心脏未见明显出血改变，结合送检的死者血液、胃及胃内容中未检出有机磷类杀虫剂、毒鼠强及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等成份，送检的死者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份，综合分析认为，陈某乙全身多处受到损伤，头部尤为严重。陈某乙系头部遭受外力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而死亡。尸体检验中提取了死者陈某乙口腔拭子、左手指甲、右手指甲。
1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标识为“褥子上血迹”的检材、“床靠背上血迹”的检材、“木棍上血迹1”的检材、“木棍上血迹2”的检材、“木棍上擦拭物3”的检材、“陈某乙尸体左手指甲”擦拭物的检材、“陈某乙尸体右手指甲”擦拭物的检材与标识为“陈某乙尸体口腔拭子”的检材基因型相同；标识为“木棍上擦拭物1”的检材、“木棍上擦拭物2”的检材与标识为“丁根全口腔拭子”的检材基因型相同。
17、户口注销证明：陈某乙出生于1943年4月14日，死亡时间2015年12月4日，住张家港市大新镇。
18、祥和老年公寓托养入住协议书、老年入寓协议书：丁某于2015年1月21日与祥和老年公寓签订托养入住协议书，将丁根全送入祥和老年公寓；陈某甲于2015年7月2日将陈某乙送入祥和老年公寓。
19、丁根全的门诊病历:丁根全于2014年5月因头部外伤到医院就诊;2015年1月15日因头昏、站立不稳、呕吐到医院就诊，1月16日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塞、酒精性肝功能损害、低钾血症，1月21日出院，病历记载其住院期间有间歇性思维障碍，考虑与长期饮酒有关。
20、司法鉴定意见书：丁根全系慢性酒中毒，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2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丁根全的归案情况、身份信息。
22、被告人丁根全以往的供述笔录及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那天晚上，姓陈的老头拿了4个木方到房间，讲要派大用。其想他肯定想趁其睡觉时弄死其，然后把其儿子儿媳一起弄死，最后抢其的新楼房，其就想先把他弄死。夜里其看他睡着了，上去用拳在他头部打了四拳，又拿一根木方打姓陈的，往他头部、腰部打了七八下，头部打了三四下、腰部打了二三下，姓陈的没有反应，当场被打死了。大约一二分钟，平时送饭的女的进来了。那根木方被其打断掉一点。其和姓陈的老头以前没有吵过架，也没有什么矛盾。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根全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丁根全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丁根全提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丁根全以往对其打死陈某乙的事实经过供认不讳；证人黄某等人证实事后听丁根全说用木棍打了陈某乙；现场调取的作案工具上提取到被告人丁根全及被害人陈某乙的DNA，监控视频也反映了被告人丁根全击打被害人陈某乙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故被告人丁根全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丁根全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以采纳。本院为严肃法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根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30年12月3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棍2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丽娟
人民陪审员 柳生华
人民陪审员 许玉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