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7912号
原告何某某。委托代理人潘某。委托代理人原丹，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某。被告陈某某。委托代理人寇海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某某诉被告陈某某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3月3日追加李某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高珊独任审判，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潘某、原丹，原告李某某，被告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寇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某某诉称：原告何某某与被继承人陈法生是再婚夫妻，婚后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法生名下。被告是陈法生与前妻李志明所育之女。原告李某某是李志明与前夫所育之子，随李志明的前夫共同生活，不认可其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即使被告陈述原告李某某小时候与陈法生共同生活，但并不等于形成抚养关系。陈法生于2014年3月13日死亡，未留有遗嘱，原告何某某支付了人民币(以下所涉费用均为人民币)10,090元办理陈法生的丧事。对被告提供的遗嘱真实性不认可，何某某并未在遗嘱上签字，也不清楚陈法生是否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签字，但不申请做笔迹鉴定。原告何某某认为系争房屋是原告何某某和陈法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何某某再婚后一直与陈法生共同生活，尽了绝大部分照顾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系争房屋产权归原告何某某所有，原告何某某按照135万元的市场价值支付被告1/6的房屋折价款；丧葬补助金17,172元全部归原告何某某所有，并从中抵扣原告何某某支付的丧葬费10,090元；陈法生生前名下取出的存款属于与原告何某某共同消费生活的支出，陈法生死亡后名下存款应扣除一半夫妻共同财产后依法继承。原告李某某诉称：原告李某某是陈法生前妻李志明的儿子，李志明和陈法生结婚后李某某随其两人共同生活。李秋弟(李秋娣)是李志明的姐妹，两人共同购买并居住在上海市凉州路XXX号房屋内。1975年原告李某某户口迁入李秋弟处、原告李某某单位档案资料中均填写李秋弟系养母，但只是写写而已，实际未与李秋弟办理过收养手续。嗣后，陈法生单位分配了上海市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陈法生、李志明和被告搬至该处生活，原告李某某和李秋弟继续共同生活在上海市凉州路XXX号。1978年李秋弟死亡，原告李某某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1979年原告李某某翻建了上海市凉州路XXX号房屋。1987年上海市凉州路XXX号房屋动迁，原告李某某一家三人作为被安置对象分得两套租赁房屋。1997年6月9日李志明死亡后没有经过遗产分割，原告李某某支付了李志明的丧葬费，并购买了李志明和陈法生的墓地。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原告何某某并没有出资。陈法生与原告何某某再婚后，原告李某某就不与陈法生来往了，陈法生的丧事是由原告何某某办理。被告提供的遗嘱上是陈法生的笔迹，遗嘱的效力由法院认定。原告李某某认为，系争房屋调配前的房屋有李志明的一半份额，因此要求先继承李志明的遗产，按照135万元的市场价值取得系争房屋1/3折价款；陈法生生前存款并未用完，要求依法继承。被告陈某某辩称：原告李某某是李志明的儿子，其从小随陈法生、李志明共同生活，直到1981年原告李某某结婚为止。1975年原告李某某过继给李秋弟，与李秋弟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因此原告李某某对陈法生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李志明的墓地费用是用李志明个人的钱款支付的，并不是原告李某某支付的。系争房屋是李志明死亡后调配取得，没有李志明的遗产份额。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用了陈法生38年的工龄，原告何某某并没有共同出资购买，因此系争房屋属于陈法生的个人财产。陈法生生前立有遗嘱，表示系争房屋由被告一人继承，原告何某某有居住权。遗嘱上何某某的签字确是陈法生代签的。被告在生活中对陈法生经常照料，陈法生的丧事是由原告何某某办理，但陈法生去世前后的费用都是用陈法生的银行存款支付的。现要求系争房屋全部归被告所有，陈法生的丧葬补助金和存款依法分割；如果遗嘱无效或部分无效，同意系争房屋归原告何某某所有，原告何某某按照135万元的市场价值支付被告房屋折价款。2013年2月10日陈法生被诊断为老年痴呆，但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22日陈法生名下银行存款被原告何某某领取85,075元，要求原告何某某支付给被告一半钱款。经审理查明：1959年1月1日，被继承人陈法生与李志明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即被告陈某某。李志明与前夫生育一子即原告李某某，原告李某某从小随李志明、陈法生共同生活。1975年11月24日，原告李某某以“子”的名义将户口迁入李志明之姐李秋弟处。嗣后，原告李某某在单位档案内登记李秋弟为养母。1978年1月22日李秋弟报死亡，原告李某某对李秋弟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1997年6月9日，李志明报死亡。1998年7月1日，陈法生与原告何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8年9月，陈法生作为上海市海宁路XXX弄XXX号的租赁人将该套房屋通过“套调”取得系争房屋的租赁权，配房人口为陈法生1人。1999年4月，陈法生与上海市机电工业管理局住宅建设办公室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陈法生支付购房款16,140元购买系争房屋产权。1999年5月25日，陈法生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05年4月21日，陈法生立下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我和老伴均年事已高，趁健在时立嘱确定房屋遗产归属。经考虑研究，决定将现住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产权房，由我们女儿陈某某依本嘱继承。确认陈某某为此房屋合法继承人(任何他人不得侵占)，但必须在陈法生(父)、何某某(母)双亲均生命寿终后，才可享有本继承权。……。2005年4月21日。”陈法生在“立遗嘱人”处签名，并代原告何某某签名。陈法生于2014年3月13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陈法生死亡后，原告何某某支付了上海市宝兴殡仪馆7624元、上海市闸北区延旺殡葬用品店和延旺花圈寿衣店2100元等丧葬费共计10,090元。现原告何某某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原、被告确认系争房屋市场价格为135万元，亦表示如果陈法生的遗嘱有效，同意在本案中提前处理系争房屋的分割、继承事宜。另查：(一)系争房屋内有原告何某某一人户口，现原告何某某居住在内。(二)在上海银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XXX内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共取款41,236.10元，截至2014年3月13日存款金额为66.03元，2014年3月16日发放养老金3294.80元，2014年3月21日发放利息0.24元，2014年3月22日代发入账2175.70元。(三)在上海银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XXX内2013年9月10日取款4万元，截至2014年3月13日存款金额为6元。(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大道支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截至2014年3月13日存款金额为383.64元，2014年3月16日发放工资14.70元。(五)在中国银行上海市包头路支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内2013年至今无交易明细，账户余额为0元。(六)2014年12月23日，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退管办出具《关于陈法生同志死亡后家属可享受一笔钱款的说明》，主要内容为：陈法生死亡后家属可领取上海市社保发放丧葬费15,384元、单位一次性补助费800元及丧事用车费300元和丧葬费调整补差费688元，合计17,172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何某某提供的户籍信息摘抄、结婚证、户口簿、陈法生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及登记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陈法生住院发票及收据、陈法生丧葬费用发票及收据、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退管办的说明及陈法生丧葬补助申请表，原告李某某提供的户口登记表、职工登记表、上海市凉州路XXX号免征房地产税通知书、翻建申请单、住房调配通知单、李志明离婚调解书，被告提供的遗嘱、系争房屋调配单和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陈法生上海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李秋弟的户口登记表，本院调取的陈法生中国银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陈法生档案资料以及当事人在本案笔录中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陈法生死亡后，其配偶、子女系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李志明和陈法生再婚时原告李某某尚未成年，再婚后原告李某某随李志明、陈法生长期共同生活，陈法生与原告李某某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但1975年11月24日后，原告李某某在户籍上登记为李秋弟的儿子，原告李某某的档案上亦记载李秋弟为养母，两人实际上也共同生活。原告李某某对李秋弟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并实际继承了李秋弟的遗产，本院认为原告李某某与李秋弟形成了收养关系，依法不再享有继父陈法生的遗产继承权。本案系争房屋系在李志明死亡后调配取得，原告李某某主张系争房屋内有李志明的遗产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系争房屋在陈法生和原告何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调配所得，由陈法生承租，之后又购买了产权，产权登记在陈法生名下，依法应当认定为原告何某某和陈法生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认为系争房屋属于陈法生的个人财产，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原告何某某与陈法生婚后共同生活近16年等实际情况，确定原告何某某享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其余50%的产权份额属于陈法生的遗产。被告提供了2005年4月21日陈法生自书遗嘱一份，原告李某某对该遗嘱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何某某对该遗嘱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不清楚陈法生是否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签字，但原告何某某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申请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因原告何某某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遗嘱，本院依法确认陈法生的遗嘱合法有效。陈法生订立的遗嘱中表示被告必须在陈法生和原告何某某死亡后才可享有系争房屋的继承权，属于附条件生效的遗嘱。但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系争房屋在本案中予以分割、继承，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中属于陈法生的遗产部分应由被告继承。由于原、被告对房屋价值135万元、房屋产权归原告何某某所有、由原告何某某支付被告房屋折价款意见一致，本院据此予以确定。被告主张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22日陈法生名下银行存款85,075元被原告何某某领取，要求原告何某某支付给被告一半钱款。原告何某某辩称该笔费用用于原告何某某和陈法生的共同生活消费支出，并提供了陈法生居住的敬老院、医院等出具的凭证。本院认为，原告何某某所取款项属于其与陈法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发生于陈法生死亡之前，陈法生生前与原告何某某共同生活，主要亦由原告何某某照顾，陈法生年老多病，多次住院，原告何某某主张所取钱款用于2人的共同生活，亦属合理。且原告何某某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多分遗产的继承人，现被告要求原告何某某支付提取的陈法生名下银行存款85,075元的一半钱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某某主张陈法生生前存款并未用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法生死亡时银行遗留的存款作为陈法生的遗产，本院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现在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退管办处的陈法生的丧葬费17,172元依法应归陈法生的近亲属所有，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何某某支付了陈法生的丧葬费用10,090元，且考虑陈法生与原告何某某长期共同生活，故该款应归原告何某某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项、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何某某所有，原告何某某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675,000元；二、现在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退管办的陈法生的丧葬费人民币17,172元归原告何某某所有；三、现在上海银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XXX、账号XXXXXXXXXXXXXXX、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大道支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中国银行上海市包头路支行户名为陈法生的账号XXXXXXXXXXXX1内的存款及利息归原告何某某所有，原告何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某某人民币297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475元，由原告何某某和被告陈某某各负担人民币42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高珊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
第十七条……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多元，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
（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