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舟商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益兴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舟山市普陀区大干海洋生物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纪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冬民，浙江桀言律师事务
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叶长德，1953年3月10
日生，汉族，舟山益兴海洋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住舟山市普陀
区沈家门街道长兴弄39号103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勤，汉
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沙头中弄**号。
委托代理人李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舟山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舟山分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益兴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兴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ＸＸ勤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
民法院（2008）定民二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0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于2
009年10月10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兴
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纪沈及委托代理人钱冬民、叶长德，被上诉
人ＸＸ勤及委托代理人王良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2月28日益兴公司与ＸＸ勤签
订合同，合作经营水产品加工销售业务，在合作过程中，由王
克勤方人员虞定菊签名，向益兴公司领取了收购款5万元（调解协议第七项中载明的5万元），并办理了相关的领款手续，
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因资金收支问题发生矛盾，合作经营发生
困难，为此益兴公司向该院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
部分争议达成了协议，但其中另有451476元的收购款由谁支付
发生争执。益兴公司认为由其垫付，ＸＸ勤认为由其自行支付
，因双方账目混乱不清，双方当事人也认为依账目难以确定该
款由谁支付，所以在第一次庭审后，双方对其他问题达成协议
的同时，对该款的处理方式也达成了协议，即由双方重新进行
举证，再由双方在第二次庭审中进行质证，然后由法庭对第二
次庭审的证据依证据规则进行认定并作出裁判，对第一次庭审
及后来证据交换及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主要牵涉到双方
的账目问题，而依账目又不能确定这笔钱的归属，故双方均表
示不再要求法庭进行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主要有以下几个诉讼程序问题和实
体问题需要解决：
一、双方是否可以自行约定纠纷处理方式的问题。双方因
合作经营发生争议，益兴公司向该院起诉，本案在第一次庭审
后，双方对纠纷达成了协议，并在协议第七项中对双方纠纷的
处理方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和
实体权利的合法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认为，应予允许
。
二、对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无争议部分协议内容的确认问题
。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其中无争议部分的协议内容，法院本
应以调解书的形式进行确认，但是由于双方协议第七项中约定
的争执还需该院作出裁判，所以对双方达成的无争议部分的第
1、2、3、4、5、8项协议内容，该院将以判决的形式一并予以
确认。
三、对第二次庭审前的证据是否需要认定问题。本案在第
二次庭审中双方均提出，双方在第二次庭审前提供的证据，主
要是为了证明双方的账目问题，因双方账目不清，而依账目又
不能确定双方争执的451476元款项由谁支付，所以要求法庭只就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依证据规则作出认定并进行
裁判，对第二次庭审前双方提供的证据不再要求法庭进行认定
。该院认为，这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不
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对双方在第二次庭审前提供的证
据，该院不再进行认定，但经该院审查，有必要对第一次庭审
中钱顺兴的证言作一下认定，故在益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已予
列明并作出认定。
四、对ＸＸ勤方经办人杨文格签名收款的38541收购凭单
是否成立问题。在益兴公司提供的15张收货凭单中，其中有一
张由ＸＸ勤方经办人杨文格的收款签名，系2008年3月29日开
具，金额为38541元，对此ＸＸ勤认为需进行核实，但不能提
供与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同时ＸＸ勤也承认杨文格系其方
人员，故应认为杨文格的收款即为ＸＸ勤方的收款，对该3854
1元款项应认定为益兴公司已交付ＸＸ勤，即38541元款项已由
ＸＸ勤收取。
五、对其余14张收购凭单中的412935元款项是否能够成立
问题。在双方达成协议的第七条中，主要是451476
元的收购款由谁支付的问题，益兴公司认为是由其支付给ＸＸ
勤方后，由ＸＸ勤方再支付给销货人，ＸＸ勤则认为该款是用
自己的资金支付的，为此，根据双方约定，该院第二次开庭进
行了审理，在庭审中，益兴公司向该院提供了3组证据，以证
明其曾将451476元款项交付给ＸＸ勤方，对此，ＸＸ勤除对其
经办人杨文格签名收款的一笔38541元款项认为还需核实外，
对其余412935元款项，均予否认；经审查，该院认为，ＸＸ勤
领款均须通过益兴公司的财务，在财务上当事人领款，自有一
整套的财务操作程序和手续，是支票的，应该办理支票领取手
续，是现金的，应该填写付款凭证，由领款人在付款凭证上签
字，或由领款人出具领款单或收款单或收款收据，这既是财务
制度的规定，也是一般人的常识，而且益兴公司也是具有一定
规模的企业，应该具有完备的财务制度和符合从业上岗资格的
财务人员，现益兴公司认为ＸＸ勤方的钱是通过益兴公司财务领取的，益兴公司应提供ＸＸ勤方领款的相关的会计财务凭证
，但益兴公司却无法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而益兴公司认为，这
是财务人员的疏忽，也是水产行业的惯例，只要有双方当事人
签名的收购单，就可以直接向财务领取款项而不需要办理领款
手续，但是ＸＸ勤方人员虞定菊在第一次向益兴公司领取5万
元款项时却办理了相关的会计领款手续，益兴公司的这些做法
和辩解，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逻辑，该院不能予以采信，而
且益兴公司提供的收购凭单上投售货物的单位及投售人名称都
不真实，根本无从核实，故该412935元款项难以认定为已由王
克勤方领取。
综上所述，双方争议的451476元款项，其中38541元款项
应视为已由ＸＸ勤领取，ＸＸ勤应返还给益兴公司，其余4129
35元，益兴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给ＸＸ勤，故对
该412935元款项，该院不予支持；对双方达成的其他无争议的
协议内容，该院以判决的形式一并作出确认。据此，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
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
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
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一、ＸＸ勤返还给舟山益兴海洋食品有限公司渔货
收购款38541元。二、现在益兴公司处的联营体库存产品蟹肉4
022公斤（其中a级2702公斤、b级844公斤、c级476公斤），归
被告ＸＸ勤所有。三、现在益兴公司处的联营体库存产品蟹脚
5吨（其中大2.5吨、中1.25吨、小1.25吨，按当时的价格计算
为30000元），归ＸＸ勤所有。四、现在益兴公司处的盒子蟹9
0公斤（共30件，每件3公斤），归ＸＸ勤所有。五、现在益兴
公司处的物品（详见判决书附页），归ＸＸ勤所有。六、已由
益兴公司收支的联营体账目由益兴公司自负盈亏，已由ＸＸ勤
收支的联营体账目由ＸＸ勤自负盈亏，双方均不得再向对方提出要求进行追索、补偿、或找补。七、上述一、二、三、四、
五项财产和款项的交付，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付完毕，
益兴公司并不能再向ＸＸ勤收取存货的全部代冻费和物品的保
管费。本案受理费11843元，由双方各半承担。
宣判后，益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以后，
因被上诉人无钱收购鱼货，提出要上诉人为合作体支付鱼货收
购款，上诉人为避免合作项目受到影响。除让被上诉人方虞定
菊领取5万元启动资金外，上诉人又先后15次为合伙体支付货
款计451476元现金。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注资，且拒绝
按照协议约定对销售账目和销售款进行一次结算，双方发生纠
纷。二、关于15笔货款的投入，举证责任分配是事实准确认定
的先决条件。1、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保管账册的是被上诉
人的利害关系人虞定菊，当出现纠纷时，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
账册进行确定，对本案争执的15笔鱼货收购款的举证责任分配
，应当是先由被上诉人提供账册进行确定。2、收购凭单的效
力。首先，上诉人公司的内部财务流转程序表明益兴公司向合
作体支付了鱼货收购款。鱼货收购凭单是公司对外付款的唯一
凭证，但作为公司内部的操作流程，其财务管理要求较低，并
无硬性规定一定要领款人单独出具领款手续，当供货方收到这
笔鱼货并在收购凭证上签名后，领付款程序就告结束。其次，
从一审被上诉人对其中一笔收购凭单的陈述上就可以推断出收
购凭证单就是益兴公司内部结算的唯一依据。15笔中其中一笔
有“领款人”字样，后面14笔虽然没有“领款人”字样，是财
务疏忽。再次，从收购凭证上ＸＸ勤的签名可以推断15笔款项
都用于支付收购款了，因ＸＸ勤不是公司人员，之所以在收购
凭单上签字只能是从上诉人公司领走货款的领款人。最后，从
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鱼货收购凭证单上签
字就是领款人。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不需要直接向实际供货
人支付货款，而是向被上诉人给付收购资金。被上诉人的身份
既是合作体联营合同的执行人又是花蟹原料的供货人，所以作为供货人领款必须在收购凭单上签字。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
分配错误。本案作为联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原料
收购款都是其自己筹资，并提供账册予以佐证。三、一审法院
证据认定存在瑕疵，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收
购凭证单、记码单、发票一共15组，又提供了证人证言，足以
证明上诉人支付了412935元。四、审理程序草率，导致事实认
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审查证人证言的原件，且未准许上诉人调
取证据的申请。故上诉本院，请求：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
民法院（2008）定民二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
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注资在合伙体中的鱼货收购款412935元。三
、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经本院释明，上
诉人上诉请求变更为要求返还垫付款，并对原审已经达成的调
解方案进行重新调整。
被上诉人ＸＸ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
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正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
审判程序合法。对于38541那笔款项，收购凭证单上的“杨文
格”签名真实，但签名“领款人”不是杨文格所写，系上诉人
添加的。一审判决后，答辩人考虑到诸多设备、材料、产品尚
在上诉人处，故没有上诉，该15笔共计451476元实际都是答辩
人自行出资。二、本案事实是：上诉人迟迟不予出资，感觉联
营体有利润才出资5万元，但之后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出
资10-
20万元。15张收购凭单中的451476元系答辩人自行出资。上诉
人仅仅出资5万元，还是在答辩人多次要求之下支付的。关于
上诉人称的14笔412935元，其称将该款项交给了答辩人，上诉
人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自有一整套相应的领款程序和手续
，且5万元款项办理了相关的会计领款手续，40多万元的款项
却无相应的领款手续，因为该款项是答辩人自己支付的。故请
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益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益兴公司现金日记账及相应会计凭证。上诉人拟证明益兴公司支付收购原料款451476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必须有相应的原始发票或领款手续来印证。
2、益兴公司派驻联营体负责账目的人员钱顺兴和益兴公
司出纳何玲玲的出庭证言，上诉人拟证明益兴公司支付收购原
料款451476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钱顺兴一、二审陈述自相矛盾，一审
其陈述没有怎么看到钱交给虞定菊，二审陈述钱拿来的时候看
到了，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何玲玲陈述自己保管备用金，但
对备用金数额不清楚，没有领款的凭条相互印证，该证人证言
也不能采信。
被上诉人ＸＸ勤提交了以下证据：
1、联营体1084655元购货款的记码单供货联。被上诉人拟
证明开具记码单的程序及1084655元购货事实。
上诉人经质证，对1084655元购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被
上诉人提供的是供货联，结算凭证联才是货物款项结算和领款
的凭证。
2、沙蟹收购清单。被上诉人拟证明1084655元购货事实及
开具收购凭证单的依据。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
。
3、益兴公司进库单和出库单及孙明龙出具的证明。被上
诉人拟证明自己拥有资金。
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
本院依法询问了联营体财务人员钱顺兴和虞定菊，钱顺兴
陈述：其和虞定菊一起负责财务，收购原材料双方都在日记本
上做记录，有的当天核对，有的过几天核对，按照要求：双方
要把核对好的凭证交益兴公司财务部门，由益兴公司根据凭证
制作联营体的收入支出的财务账册，后因双方闹矛盾，凭证没
有上交，故没有制作专门的财务账册。销售也没有账册，按照
出库单算账。虞定菊陈述：联营体财务由其与钱顺兴一起负责，其负责
记账，钱顺兴负责核对，购买原材料双方都记在日记本上，双
方没有制作专门的财务账册，因为联营体是独立的，没有委托
益兴公司制作专门的财务账册。
上诉人益兴公司质证后认为：钱顺兴陈述系事实，对虞定
菊没有专门的财务账册有异议，该财务账册也应该有钱顺兴的
签名，购买原材料记账在哪里不清楚，但也要有钱顺兴的签名
。
被上诉人ＸＸ勤质证后认为：虞定菊的陈述是事实，联营
双方关于收购原材料都各自做了账册，也没有委托益兴公司做
账。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因是上诉人
单方制作，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也予以否认，
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因证人之间关于款
项领受人的陈述不一致，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两证
人曾为益兴公司员工，与益兴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对该证
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对联营体购货1
084655元有证明力，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将全部记码单结算联
交付给上诉人，对于证据2，因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
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不能证明收购款源自
被上诉人自身，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本院依法传唤钱顺兴与虞定菊的询问笔录，被询问双方
系联营体财务人员，双方一起负责联营体财务事宜，现双方陈
述联营双方都未制作专门的财务账册，对于购买原材料的记录
，钱顺兴与虞定菊都是各自记录，不定时核对。本院对该陈述
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
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联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益兴公司指派
钱顺兴作为益兴公司派驻联营体的代表负责联营体的财务事宜
，ＸＸ勤指派虞定菊负责联营体的财务事宜。钱顺兴和虞定菊都未制作联营体收入支出的专门的财务帐册。在原材料收购上
，钱顺兴与虞定菊采取各自在日记本上做记录，不定时核对的
方式来处理原材料收购的记账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举证责任如何分配及益兴
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为ＸＸ勤垫资451476元。从双
方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上约定：“乙方（指王
克勤）在生产加工过程中所发生的直接费用由甲方（指益兴公
司）按严格财务制度制作生产经营明细报表”，原审法院审理
过程中，双方就451476元收购款由谁支付发生争执，因双方账
目混乱不清，双方当事人也认为依账目难以确定该款由谁支付
，所以在第一次庭审后，双方对其他问题达成协议的同时对该
款的处理方式也达成了协议，即由双方重新进行举证，再由双
方在第二次庭审中进行质证，然后由法院对第二次庭审的证据
依证据规则进行认定并作出裁判，对第一次庭审及后来证据交
换及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主要牵涉到双方的账目问题，而
依账目又不能确定这笔钱的归属，故双方均表示不再要求法院
进行认定。同时，双方协议约定，“乙方生产所需的原辅料、
包装物料、生产人员、劳保用品及技术质量管理等，均由乙方
组织和落实，并列入生产成本”，“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产品
的销售以乙方为主”，实际经营中，购买原材料和销售产品也
是ＸＸ勤负责，联营双方都认可所有购买原材料的货款都由王
克勤直接交付给客户，现联营双方派驻联营体的财务人员钱顺
兴与虞定菊都陈述联营双方都未制作联营体专门的财务账册，
益兴公司上诉称ＸＸ勤必须出示联营体专门财务账册否则应承
担不利后果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乙方提供的生产计划
和客户销售订单，甲方出资10-
20万，用于原料收购使用，但乙方必须有计划申报，并专款专
用”。益兴公司提供的原料收购款项，ＸＸ勤必须有计划申报
并专款专用，在实际经营中，ＸＸ勤方人员虞定菊第一次向益
兴公司领取5万元款项时办理了相关的会计领款手续，益兴公司提交的15份收购凭证单中，除第一笔38541元款项有ＸＸ勤
方人员杨文格签名收款外，其他14笔都无ＸＸ勤领款的会计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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