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平，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启全，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如兰，女，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代理人张芳群，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邝如兰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439号发展广场1幢12楼、13楼。
负责人方向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英、尉宇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银平、曾启全因与被上诉人邝如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萧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3日，在杭州市萧山区盛达名苑小区东大门，刘银平驾驶曾启全所有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西左转弯时，车辆左前角与邝如兰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邝如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银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邝如兰无责。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向平安萧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及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实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事故发生后，刘银平为邝如兰垫付了医疗费1137.41元。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邝如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9852.99元（包括刘银平已垫付费用，非医保费用为17753.46元）、营养费540元（30元/天×18天）、交通费酌定400元、误工费1500元（2500元/月÷30天×18天）、车辆修理费380元，上述损失共计22672.99元。2015年9月，邝如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刘银平、曾启全赔偿邝如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9852.99元、营养费540元（30元/天×18天）、交通费405元、误工费1500元（2500元/月÷30天×18天）、车辆修理费380元，上述损失共计22677.99元。平安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刘银平、曾启全、平安萧山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萧山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邝如兰承担赔偿责任。刘银平的过失行为造成邝如兰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刘银平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邝如兰有权要求平安萧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平安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邝如兰12280元【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1900元+38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邝如兰2639.53元。刘银平赔偿邝如兰损失7753.46元。因刘银平已支付了1137.41元，实际由平安萧山公司支付邝如兰14919.53元，由刘银平支付邝如兰6616.05元。刘银平、曾启全关于辩称烤瓷牙应属于医保范围内的答辩意见，经原审法院核定，牙齿修复的费用不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故本案中非医保费用为17753.46元。平安萧山公司要求医疗费在交强险内也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因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萧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邝如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4919.5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银平赔偿邝如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6616.0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邝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元，减半交纳183元，由邝如兰负担14元，刘银平负担169元。
宣判后，刘银平、曾启全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牙齿修复的费用核定不在国家基础医疗保险范围内，且将本案中的非医保费用认定为17753.46元，于法无据。1、非医保费用免赔条款应认定为格式条款。平安萧山公司与曾启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就该条款予以明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不产生效力。2、投保人购买交强险的同时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并按时交纳保险费用，就是为了分担风险。保险公司核减非医保费用后减轻赔付负担，投保人却要自己承担该费用，显然损害了投保人利益。邝如兰在治疗过程中，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是没有选择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都没有将医药费的赔偿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交强险的立法设计看，其保护的核心是不特定的事故第三者受害人，其订约目的即是为了使事故受害人迅速、直接获得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障。本案诉讼正是由于平安萧山公司怠于履行其赔偿义务，因此作为违背立法原意的惩罚，理应由保险公司支付诉讼费。一审既判决平安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又判决其不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于理不通。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平安萧山公司承担6616.05元。
被上诉人邝如兰答辩称：邝如兰产生的所有损失均应由平安萧山公司和刘银平、曾启全来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萧山公司答辩称：根据案涉保险合同，非医保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是合情合理的。一审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平安萧山公司提交曾启全签署的免责告知书、车辆投保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经质证，上诉人刘银平、曾启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是由事故导致的，与非医保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邝如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刘银平、曾启全，被上诉人邝如兰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浙江萧山医院质询关于“邝如兰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30日两张门诊发票显示二氧化锆烤瓷牙为甲类”一事，该医院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关于邝如兰2015年5月19日门诊发票二氧化锆烤瓷牙发票显示甲类的情况说明》、《关于邝如兰2015年5月30日门诊发票二氧化锆烤瓷牙发票显示甲类的情况说明》。经质证，刘银平、曾启全认为平安萧山公司在推销保险时，口头告知牙齿的修复费用是可以报销的，现在的电话客服也确认这部分费用是可以报销的，而且医院的票据显示该部分费用也是甲类，导致上诉人对本案的定性出现了偏差。邝如兰对该两份证明均予以认可，医生也曾告知邝如兰烤瓷牙属于丙类。平安萧山公司未发表书面或口头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两份证明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以保护客户的法律赔偿风险为承保对象，但商业三者险合同系平等主体签订的协议，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系曾启全与平安萧山公司签订，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虽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列明在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投保人曾启全签字确认。且案涉车辆投保单上在投保人声明部分，用黑体加粗字体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曾启全亦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现刘银平、曾启全以平安萧山公司未履行说明或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浙江萧山医院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一审核定本案的非医保费用并无不当。刘银平、曾启全主张牙齿修复费用属于国家基础医疗保险范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由刘银平驾驶曾启全所有车辆与邝如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所引发，平安萧山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承保公司，承担的是替代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刘银平、邝如兰分担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银平、曾启全负担。刘银平、曾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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