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某，出生地广东省化州市，原任广东省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住所地茂名市。因本案于2010年7月7日被羁押，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剑、马强，广东广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诉〔201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一案，于2011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1年12月17日作出（2011）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魏某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粤高法刑二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某及其辩护人李文剑、马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到2008年，被告人魏某在担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期间，在审批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石某管理区高水公路东侧14宗共计103219.17平方米土地登记发证过程中，在明知茂名市华丽家具店等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广东省茂名市政府的茂府[2005]51号和广东省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茂国土资发[2006]56号等文件的规定，不符合登记发证的条件的情况下，滥用职权，违规审批同意登记发证，致使该14宗土地被私人企业非法占有使用，造成了国家和人民利益损失共计5252.8072万元。
2003年10月，被告人魏某在担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期间，在审批茂名市威达贸易公司、茂名市工业自动化仪表公司、茂名市珠江工贸公司、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茂名市荔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茂名市华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茂名市总商会贸易商行、茂名市君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茂名市利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石曹村委会上宾塘村10宗共71880.79平方米土地转至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业务过程中，滥用职权，违规审批同意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形式予以登记发证，造成了国家应收的土地测绘费、土地评估费、土地交易服务费、价格调节基金、契税和转让税等规费流失共计人民币3054266元。事后，被告人魏某收受了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甲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万元。
为证明以上犯罪事实，公诉人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魏某辩称：审批同意高水公路东侧14宗某甲登记发证是受李某丑指使，其有错但不构成犯罪；上宾塘村10宗某甲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形式予以登记发证符合有关规定；其没有收过邓某甲的钱。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指控魏某在高水公路东侧14宗土地登记发证过程中滥用职权。魏某对高水公路东侧14宗某甲的登记发证持保留意见，只应承担非常次要的责任，如果构成犯罪也只是从犯。公诉机关以14宗某甲的总地价作为计算给国家造成损失的基础不当，应以国家流失的土地出让金和税费为准；现上述损失已全部挽回，在量刑应予以酌情考虑。魏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已向省纪委和茂名市纪委反映了14宗某甲审批过程存在的问题，属于自首。2、上宾塘村10宗某甲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形式予以登记发证符合有关规定，不存在滥用职权的问题，省国土局复函和茂名市国土局出具的意见互相矛盾；即便重审认定魏某构成滥用职权，也不能加重对其滥用职权罪的刑罚。3、公诉机关指控魏某收受邓某甲30万元人民币只有邓某甲的证言，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2007年到2008年，被告人魏某在担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期间，在审批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石某管理区高水公路东侧14宗共计103219.17平方米土地登记发证过程中，在明知茂名市华丽家具店等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广东省茂名市政府的茂府[2005]51号和广东省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茂国土资发[2006]56号等文件的规定，不符合登记发证的条件的情况下，滥用职权，违规审批同意登记发证，致使该14宗土地被私人企业非法占有使用，造成了国家土地出让金和税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7.16505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举证，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1992年社会上兴起征地热，其也在电白县石某村征地，其中以茂名市河东笑梅玉器厂等六个单位的名义征的地因没钱交土地出让金和税费未取得《电白县土地使用证》。2003年，在电白县国土局用地股工作人员林某的违法帮助下，其获取了包括茂名市河东笑梅玉器厂等14个单位为名的茂名市高水公路东侧羊角镇石曹村的14宗某甲的《电白县土地使用证》。2005年8月，其与茂名市荔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陈某丁签订协议，将这14宗某甲“转让”给该公司。随后，在陈某丁的协调下，2008年1月，茂名市国土局顺利审批同意并发放了以大博酒楼、安达士多个体商店等14家单位为用地单位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不久，其便按照约定向茂名市国土局申请将这14宗地转入陈某丁任法人代表的茂名市荔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
其听电白县国土局温某局长讲茂名市国土局李某丑局长已经打过电话给他，同意让电白县国土局为他们“补办”这14宗某甲的土地出让手续。有关十四宗某甲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是陈某丁负责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在这14宗土地档案里的《征地协议书》有几份是伪造的，有份关于85万元的资金证明也是伪造的，原山阁镇信用社出具的45万元资金证明也不是真实的，该证明是其在1992年以茂名市文博服务公司名义申请10亩地时开出的资金存款证明，并非后来这所谓14家公司的资金证明。如果他们认真审查材料的话，应该会发现刚才其所谈到的相关材料是存在问题的。
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05年，其与梁某甲签了14宗某甲的转让合同后，他们一起去电白国土局找温某局长办理14宗某甲的出让手续。当时温孔局长说关于补交土地出让金的问题要请示县政府。之后，其、梁某甲、温某局长、李某乙以及电白县国土局的其他工作人员去找李某丙县长，在办公室一起讨论14宗某甲的事情。当时，由温某局长向李某丙县长汇报，这14宗某甲还欠电白县财政局几百万的土地出让金，要交齐土地出让金才到市国土局去办理过户手续，这些土地出让金是否还由电白县财政局收取。大家讨论说，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由电白县财政局收取，电白县国土局工作人员提出，必须由用地单位向县政府打报告，补交土地出让金才能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后来梁某甲写了一份《关于请求交清原欠电白国土局征地各项费用的请示》交给电白县国土局，由国土局交到县政府，李某丙在请示上批示按每平方米17元补交土地出让金。交完这笔钱后，由梁某甲找到14宗某甲用地单位的法人代表，与电白县国土局补签了土地出让合同。后电白县国土局要将14宗的地籍档案送到茂名市国土局办理国土证。茂名市国土局收到地籍档案后，认为这14宗的土地出让金没有缴齐，于是将地籍档案退回给电白县国土局。后来，电白县国土局通知其要按30元每平方米交土地出让金，每平方米补交13元。补交完土地出让金之后，电白县国土局又将地籍档案送到茂名市国土局，其和梁某甲以及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有关的申请换证的资料交到市国土局办证窗口，办证窗口审查完之后就通知他们退件。其跟梁某甲就到李某丑办公室找李邵，问为什么要退件。李某丑说，该14宗某甲因梁某甲与一个叫冯某的老板有转让纠纷的诉讼而被茂名市中院查封了，不能办理换证手续。之后，因为李某丑一直拖住不为他们办理国土证，为了这件事情，其多次打电话给李某丑，要求办理国土局为14宗某甲办理国土证，李某戊对其说这些地被查封，无法办理。在2007年底，其为了14宗办理国土证的事情，找市国土局的黄某甲，由黄某甲带其到李某丑办公室，再次要求李帮14宗某甲办理国土证，李说他们再研究研究。后来，过了一个月，市国土局通知他们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去窗口递交申请资料。至于市国土局要求补交什么档案材料，其不是很清楚，具体递交申请资料以及补充材料都是梁某甲与其公司的梁某乙以及一个叫阿某的工作人员去办理的。在向市国土局再次递交申请材料一个多月之后，7宗没有查封的土地过户到其的名下，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7宗被查封的土地一直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了解到魏某主管市国土局的办证业务，因此在再次向市国土局窗口递交申请材料之后，其通过市国土局测量大队的工作人员带其到魏某副局长的办公室，其跟魏说，要赶紧帮其办理国土证。魏说，现在这个程序走到哪一个科室他还不知道，他要去跟一下才知道，他会叫人抓紧办理。其就跟魏说，要跟紧一点，这个事情等了很久了。
其找过茂名市市委书记罗某，罗某有帮其找李某丑协调14宗某甲的办证问题，具体如何协调不清楚。
3、证人梁旋的证言证实：其系茂名市坚威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茂名市荔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茂名市坚威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都归陈某丁所有。14宗土地中的7宗土地转登记至荔晶房地产公司名下是由其到茂名市国土局办理的。
4、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2002年到2008年任电白县国土局局长。其是在李某丑多次打电话要求其给陈某丁办理14宗土地的出让手续后，才在14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其知道这14份土地出让合同是不能签的，因为这14宗土地属于茂名市国土局的直接管辖的范围。其是受到茂名市国土局局长和电白县县长李某丙的双重压力才在土地出让合同上签字，并让14个用地单位补交了土地出让金，后将14宗土地的档案材料上报到茂名市国土局。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1996年到2009年任电白县国土局副局长。其知道这14宗某甲不在电白县的管辖范围，其听温孔局长说茂名市国土局局长李某丑和电白县政府李某丙县长打电话催促办理14宗土地，他们不办不行。温局长要求其在开班子会时提出可以办理，其就照办了，后来还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缴费通知书》和《关于请求交清原欠电白国土局征地各项费用的请示》上签了自己的名。
6、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11月29日，服务大厅收到14宗某甲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资料，并转给他们土地发证办，当时其任地籍调查员。其发现14宗某甲的申请资料严重不符合申请登记的条件：不符合茂府[2005]51号、茂国土资发[2006]56号及茂名市国土局在2007年7月16日所发的《关于停止办理闲置土地有关手续的通知》等有关文件的规定；另外有几宗土地的征地红线图与现场测绘图红线形状不同，甚至有2宗土地的用地位置与批准位置都不同。其准备退件，并告诉了发证办主任江某，江某说听窗口收件员说，这14宗土地申请登记的案件是上面领导交办的，如果马上退件领导面子上不好看，等几天再退件，其当时也同意了。后来其也对地籍科科长黄某乙说了其的意见，他也同意退件。之后几天，江某和岑某也看了相关材料，都同意其的意见，认为送审的材料不符合登记发证的条件，打算退件，因此其就没有受理这14宗土地的材料。这些材料在办证办公室放了两三天后的一个上午，江某对其说，黄某甲告诉他上面领导（具体没说是谁）已经过问这些材料的办证情况了，而且指定要其来办理，当时其认为这些材料明显不符合办证条件，就拒绝了。过了二、三天的一个上午，江光河告诉其李某丑局长让其去他办公室。其到了李某丑办公室后，李某丑问其为什么不愿意办理这14宗某甲的登记手续，其告诉他这些地是不符合办证条件的，并将其之前审查材料时发现的问题告诉了他。李某丑局长就对其说黄某甲已经看过这些资料了，是符合办证条件的，让其尽快办理。其对他说其不能为这14宗土地出具同意办证的意见，李某丑就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出了问题也不会让其承担责任，其当时也未置可否就离开了。在李某丑和黄某甲的这种强压下，其回到单位还是要乖乖地继续审查这14宗土地的申请资料，但一直都觉得就凭这些资料就按照领导的意思出具同意办证的意见还是不妥，此外还发现这14宗某甲的测绘图和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中的位置或形状有所不同，所以还是将该14宗某甲的申请退件了。但是第二天或第三天，申请人再次通过窗口把申请材料递过来了。又过了几天，有一个自称是这14宗某甲业主的人打电话到其办公室，问其为什么领导都已经批示了，还不办理手续。其当时就要求他出示领导批示给其看，很快有一个人就来到其办公室，向其出示了一份《关于茂名华丽家具店等14宗某甲办理土地使用证的申请书》的复印件，上面有黄某甲、魏某和李某丑局长的批示，申请书的内容大概是这14块地本来是1992年征的，但是在2007年补办的出让手续，黄某甲在该申请上加注了“这些地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已缴清各项税费，已补办出让手续，同意办证，呈魏副局长审批”的意见并签名。魏某副局长加注了“情况属实，呈李局批准”的意见并签名，李某丑在上面加注了“同意”二字并签名。当时这个人还说，原本他老板是不让其看到这份批示的，因其太固执不听领导招呼才拿出来给其看的，并让其不能把看过这份批示的事情告诉他们局领导，因为局领导事先有交待不让他们地籍调查人员知道事先已经作出批示的情况，其当时答应了他。回到办公室后，其将这份领导批示拿给江某看，之后他们两人都复印了一份留底。第二天，江某找到其说上面领导又在追问这14宗某甲的办证进度了，让其尽快办理，如果其认为不符合办证条件的情况，可以将意见写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调查附记一栏。之后，其就和岑某、陈某乙三个人一起到了这14宗某甲的现场进行调查。当时这14宗某甲有一部分已经荒废（长满野草）了，有一部分是树林，还有大部分土地上农民正在种植四季豆、地瓜等农作物，根本没有进行开发建设的痕迹。他们根据测绘图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回来后就针对这14宗某甲的不同情况，分别在这14宗某甲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调查附记”一栏中加注了意见，并将每块地不符合登记发证条件的情况都一一列明。每宗某甲的意见最后，其都写了“如确要登记发证，由领导审批、决定”并亲笔签名。后其交给发证办主任江某进行审查，江某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市区发证办意见”一栏中加注“同意其的意见，能否发证请领导审批”的意见并签名后报给地籍科科长黄某乙审批，黄某乙在“市局地籍测绘科审核意见”一栏也加注了类似江某的意见并报给分管副局长魏某审批，魏某在“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一栏中加注了“该地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根据有关领导意见，同意发证”的审核意见，之后便由土地发证办按照局领导批示意见缮证后发出该14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8年初，省政府工作组开始对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例行审计。2008年3、4月份的一天，江某拿着一张纸和这14宗土地的档案材料找到其，说为了迎接审计，黄某甲交代其用那张纸上的内容替换原档案中“调查附记”一栏中的内容，重新打印档案的第5-8页，将原档案中5-8页替换出来。其说这样做就是在造假，没有同意。后黄某甲把其叫到他办公室，说其原来调查附记中的内容如果被工作组在审计的时候发现，肯定会严查严处，对局里不利，让其从全局的利益出发，根据领导的指示，按照他之前让江某交给其的纸条的内容，重新填写调查附记，并将原来档案中的5-8页用新的内容替换出来。后其就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输入调查附记一栏，其拒绝使用黄某甲指示其写的“符合发证条件”这句话，而是用了“可否给予登记发证”这句话，因此还被黄某甲批评了一顿，但其还是坚持，且在本应亲笔签名的地方，用电脑打印了其的名字，拒绝了黄某甲要求其亲笔签名的要求。其将这14宗档案的5-8页全部抽出，用新的内容替换了进去，之后就把档案交给江某，由他倒签审批意见并层报领导审批。至于他们是如何审批的其就不清楚了。后来黄某甲多次通过江某找其要原始档案的第5-8页材料，其一直都以已销毁为由没有交给他。
7、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6年12月至今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发证办主任，期间初审过茂名市恒发购销部等14个单位申请办理14宗某甲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案件。其陈述的经过与证人谢某乙所述相同。并证实在审批过程中，调查员谢某乙已经将有关不符合办证条件的情况写在了调查附记里，魏某在审批时肯定会看到的。
8、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测绘科科长期间，审核过茂名市茂南华丽家具店等14家单位申请14宗某甲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案件。其陈述的经过与证人谢某乙所述相同。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纪检组组长。在2007年约8月底9月初的一天，李某丑局长带梁农羲和陈某丁到其办公室，说梁某甲有一些地要申请发证，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叫其审查一下资料。其粗略看完后发现这些资料按发证要求来说还欠一些资料，印象中连土地出让金的证明都没有。过一段时间，梁某甲又来找其，其除让梁某甲到服务大厅窗口索取发证指南外，还要求他提供被征地单位付清征地款的证明，还要有电白县出具缴交土地出让金及有关税费的证明材料等。后梁某甲又补了一些资料来，其觉得不符合规定，就向李某丑汇报了几点：1、这14宗某甲未经闲置处置，办理发证不符合规定。李某丑则说电白县已经发了土地使用证，这次办证只是换证，不必闲置处置了。其解释说这些资料中的《电白县土地使用证》只是相当于建设用地批准书的效力，不能当做真正的土地使用证，李某丑听后没有作声；2、按照市府[2005]51号文规定，这14宗某甲是属于茂名市直管范围的，要市政府批准才能发证。李某丑说将地作为历史遗留征地问题来处理，不用报市政府批准；3、就算按电白县缴交土地出让金的标准，这14宗某甲每平方米只交了17元，征地批准文稿的标准是每平方米30元，其认为按这个标准是没有交足土地出让金，李某丑说那按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交足就行了（最后这14宗某甲在2007年11月左右补交了每平方米13元的土地出让金）；4、依据其局[2006]56号文的规定，应该由纪检组会同相关科室进行会审。李某丑说56号文是他们局自己发的，审什么，没有这个必要。
其要求梁某甲提供由电白县国土局出具的这14个单位缴交土地出让金的证明材料。后来梁某甲在将有关申请发证资料交给其时，就补交了一份这14宗某甲的业主单位联合写的发证申请书。其就把这14宗某甲的所有资料和业主申请书拿到李某丑办公室，请李某丑局长让相关业务科室审一审。于是李某丑便叫魏某副局长过来审查这14宗某甲的发证资料，魏副局长经过审查后，认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的资料已齐备，并叫其将该份申请书按办公文件的程序进行审查（因其兼任办公室主任），要其在上面签字。于是，其便在魏副局长的授意下，在《关于办理土地登记发证的申请》上写了“该地属于九十年代历史遗留征地……,呈魏副局长批示”的内容，签上名字，将该申请书交给魏某副局长。过了几天，魏某副局长将该申请书拿给其，其看到他在申请书上已经写了“拟同意发证，呈李局长批示”的意见，而李某丑局长也写了“同意”。后来，李某丑局长特意交代其这张条不能放进材料里入档案，主要是怕被经办科室的人看到认为是局领导的意见。
这14宗某甲的资料在发证办办理的过程中，听说经办人谢某乙曾提出存在问题要退件，其便找到他，对他说是局领导交办的事情，让他抓紧办，但其仍拒绝并提出要看到领导的批示或让其写个批条给他。后来，该14宗某甲便按照其局内部程序完成了审核发证的过程，顺利拿到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大概在2008年春节前后，省审计厅发来通知，要对茂名市国土资源管理工作进行审计，李某丑叫其将14宗某甲的档案材料调出给他看。其去查看档案中审批表里的有关人员审批意见，发现调查附记中地籍调查员谢某乙提出有多条不符合发证条件的意见，内容大概是：该宗地未经闲置处置、该地发证不符合市府[2005]51号文的规定、图件的界至不吻合等等，并提出能否发证请领导批示的意见。而地籍科科长黄某乙和发证办科长江某所签的意见也是同意谢某乙的意见，大概的意思就是按照规定不符合发证条件，但如确要发证，请领导审批。看后，其就拿着其中一本档案到李某丑办公室，向李某丑汇报了有关人员的签批情况，李某丑说这样写法不合适，要修改好才行，当时李某丑就叫魏某到他办公室。等其再次去李某丑办公室取回档案时，魏某已经离开了。李某丑对其说要将14宗某甲的地籍档案修改好，当时其害怕李某丑让其改就没敢去做。隔了一、两天，魏某副局长找到其，对其说李某丑局长已经跟他说了要改档案的事，他已经跟业务科室打招呼了，让其也要去跟业务科室的人说一下，并让其跟进好这件事。
2008年年底，当获知有群众举报该14宗某甲的发证问题时，李某丑局长觉得电白县政府没有正式向其局来函说明这14宗某甲发证，仅有时任李县长的签字不妥当。后经过他协调后，专门让电白县国土资源局的人送来电白县政府向其局发的函，函的大意是：14宗某甲的单位已在电白县缴交了土地出让金及有关税费，补办了土地出让合同，请其局给予办理土地发证手续。其将该函送给李某丑看，他看后问其这个函是否还可以放入档案，其说档案已经有编号，是放不进去的，李某丑说不放就算了，还说其实档案那份有电白县政府领导签批意见的申请书比这份函好，于是那份函就没有装进档案。
2009年省纪委来查这14宗某甲事情的时候，大概在4月份一天晚上吃完饭后，李某丑打电话给其，约其到陈某丁开的荔晶酒店的一间房，电白县国土局局长邱某后来也到了，在场的有其、李某丑、陈某丁和邱某。李某丑要求邱某保证电白县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对这14宗某甲的来龙去脉要讲得清楚，例如征地款是否交齐、出让金是否交齐等，要求其这边把好关，不要出问题，不必要提供的材料不要提供。
10、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底-2008年初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发证办资料员期间，经手过茂名市恒发购销部等14个单位申请办理14宗某甲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案件。2007年底的一天，其局办文窗口收到该14宗某甲申请后，委托本局测绘院完成地籍宗某甲图，移交到其手上。其调取了这14宗某甲的用地档案。后来该14宗土地的调查工作由地籍调查员谢某乙负责，谢某乙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办证条件退过一次件，但在他退件后的一两天，申请人又将申请材料递了上来，后来他们听说这14宗土地申请办证是领导交办的（具体哪个领导其就不清楚了）。过了一段时间，谢某乙填写了《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并层报发证办主任江某、地籍测绘科科长黄某乙和分管副局长魏某审批。之后这14宗土地的登记申请就通过了分管副局长魏某的审批，魏副局长做出了“根据有关领导意见可办”的审批意见，交给负责缮证的张某去出证了，土地使用证制作出来后，其就按照魏某副局长的审批意见在这14宗某甲《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一栏中加盖“同意登记发证”和局长李某丑签名的印章。
在2008年中，因广东省审计部门对其市的土地管理情况进行审计调查，为了不被发现土地登记发证过程中的违规违法情况，其局重新更改打印了审批内容，原始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审批内容已被替换掉了。江某找到其，让其在这份伪造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第8页上“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一栏中加盖“同意登记发证”和局长李某丑签名的印章。
11、证人李某丑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丁到其办公室找到其，说他在茂名市高水公路边有一些土地在90年代初时已经由政府征用并出让了，电白县国土局已经确权发证了，现在想换为市国土局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就跟陈某丁说拿申请材料到窗口办理就可以了。后来过了几天，魏某或黄某甲拿了一份以茂名华丽家具店为代表写的《关于办理土地登记发证的申请》，其中黄某甲在上面加注了意见，魏某也加注了“拟同意办理，可否？呈李局长批示！”的意见，其看后也在上面签了“同意”的意见。
后来申请人通过窗口向市国土局递交了登记办证申请，窗口收件后将这项业务交给了其局发证办的地籍调查员谢某乙负责地籍调查。之后土地发证办主任江某和经办人谢某乙分别到过其办公室，说起这14宗某甲的事。他们说了这14宗某甲登记申请电白县国土局已经发过土地使用证了，现在因行政区域变更需要换证。其说这14宗某甲电白国土局已经确权发过证，是历史遗留问题，如果没有违反原则问题，能办的就帮忙办了。
其是听陈某丁讲其已经在90年代取得了电白县国土局发的土地使用证，所以其认为是历史遗留问题，但是其没有看过相关材料，也不知道是不是其确实已经拿到电白县土地使用证。
上述14宗某甲的土地使用证发出后不久，大约在2008年3月左右，省审计厅对其局进行行政审计，其中指定要审计这14宗某甲，其就叫黄某甲、魏某去检查一下相关的档案材料，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14宗某甲依照登记发证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肯定不能予以登记发证，首先，申请材料首先不符合其局2007年7月所发的那份文件规定，其次，即使这些土地在九十年代时已经征地，电白县已经发放了土地使用证，但一直没有开发，属于闲置土地，应该予以收回。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在这14宗某甲不符合发证条件的情况下发放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得这14宗某乙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被私人违规占有，造成了这14宗国有土地的流失。其认为其在此事中肯定是要负领导责任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责任请组织上给予认定，其愿意接受组织上对其的任何处理。
12、被告人魏某签认的关于14宗土地的审批材料。
13、被告人魏某、证人黄某甲签认的《关于办理土地登记发证的申请》，证实了魏某在上面签署“拟同意办理，可否？呈李局长批示！”，黄某甲签署“这些地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已缴清各项税费，已补办出让手续，同意办证，呈魏副局长审批”的意见。
14、茂名市国土局《关于办理茂名市榕树商店等14个单位土地登记发证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该14宗某甲于2008年1月25日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发证面积为：103202.16平方米，已交土地出让金2924400元，闲置费432442元，耕地占用税584880，耕地开垦费273850，共4215572元。
15、关于《电白县土地使用证》有关由来、效力和国家制证规定是否相符的说明证实：《电白县土地使用证》的实际效力是作为《建设用地批准书》。
16、茂名市国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办理14宗地没有向茂名市政府请示的。
17、茂名市人民政府“茂府[2002]26号”《关于扩大城市建设规划用地直管范围的通知》证实：14宗土地于2002年4月19日被纳入市直管范围。
18、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国土资发[2006]56号”文件《关于加强市直管范围土地市场监督检查的通知》证实：一、原由电白县政府批准或由省、市政府批准征用的土地，已在电白县或茂南区缴交土地出让金（或未交土地出让金）需要补办土地出让合同的，由驻局纪检组会同有关科室调查核实提出处理意见，经局领导批依准同意补办手续后，再书面通知土地使用者到市局按照市的标准补交土地出让金，补办有关手续。二、对经确认为闲置土地并已交土地出让金和补办了土地出让合同的，按市政府《关于加强市直管区土地登记管理的通知》（茂府[2005]51号）规定办理。
19、茂名市人民政府“茂府[2005]51号”文件《关于加强市直管区土地登记管理的通知》证实：一、暂停办理闲置土地登记发证。在茂南区、茂港区和电白县划入市直管范围的地段，当事人凭《建设用地批准书》申请土地登记，地上无建筑物，经确认为闲置土地的，市国土资源局不得办理土地登记发证，特殊情况需要登记发证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市人民政府批准方可办理。二、市、县、区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征地批文达两年以上且地上无建筑物，经确认为闲置土地的，一律作闲置处理，市国土资源局发公告注销其《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征地批文。
20、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茂名市榕树商店14个单位位于茂名市高水公路东侧14宗某甲的评估结果的说明》证实：估价期日：2008年1月25日，宗某甲面积103202.16平方米，评估单价549.83元/平方米，总地价为5674.3644万元。
21、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茂名市榕树商店14个单位按地块位置地价标准计算出让金的说明》。
22、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2007年和2009年土地使用证签领簿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证实，陈某丁在2008年1月25日从茂名市国土资源局领取了14宗某甲的土地使用证，2009年9月其中茂名市榕树商店等7宗地已转让到陈某丁的茂名市荔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梁某乙领取了土地使用证。
23、茂名市榕树商店等14个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
24、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停止办理闲置土地有关手续的通知》证明：从2007年7月16日起一律停止办理市直管范围及水东开发区范围内闲置土地的出让、转让、抵押、发证手续。
25、茂名市国土局提供的14宗土地地籍档案，其中后被调换的14宗某甲地籍调查表的第6、7、8页，证实了地籍调查员谢某乙当时就每宗某甲存在的问题均写在调查附记中；而发证班主任江某也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地籍测绘科科长黄某乙的审核意见是：同意地籍调查人员及发证办的初审意见，可否登记呈局领导审批。魏某的批示是：该宗某甲属历史遗留问题，电白局补办了出让手续（合同），根据有关领导意见可办。
26、证人谢某乙所写《关于茂名华丽家俱店等14宗某甲登记发证过程的情况说明》及其签认的材料，证人黄某乙所写《关于14宗某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说明》及其签认的材料，证人江某所写《关于茂名市恒发购销部等14宗某甲登记发证过程及情况说明》及其签认的材料，内容与其证言基本一致。
27、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茂公（刑）鉴（文）字[2010]14号印章鉴定书证实：“征地批复352号”、“土地证352号”、“征地批复356号”、“土地证356号”、“土地证357号”、“土地证354号”上所盖“电白县国土局”印某与样本印某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征地批复200号”、“土地证200号”上所盖“电白县国土局”印某与样本印某均是同一印章所盖。
28、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关于茂名市河东问题五金点等14个单位14宗某甲的土地调查情况的报告》证实：如果按照市区划拨土地补办出让14宗土地，需缴交土地出让金及税费共1609.605559万元，扣除14个单位已缴交的土地出让金292.4405万元，需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费1317.165059万元。
29、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及支付凭证，证实茂名市河东文体五金店等14个涉案单位已分别于2013年1月21日、22日补交土地出让金13171651元、土地出让契税395149.53元、印花税6585.6元。
30、被告人魏某供述：其在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任副局长期间，审核过茂名市茂南华丽家具店、茂名市金宇商店等14家单位申请办理茂名市原电白县羊角镇石曹村委会金煲村14宗某甲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业务。2007年底的一天，时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李某丑和时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主任黄辉到其办公室，李某丑对其说，现在有茂名市羊角镇石曹村委会金煲村14宗某甲想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这些土地在1992年和1993年时已经由政府征用并出让给了14个单位，且有当年政府的用地批文，当时这14个单位也已经缴交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只是因为历史原因，当时没有缴齐。电白县国土局也已按照当年电白县出让土地的最高标准，已要求业主方补齐了土地出让金。这些土地档案中的一部分已经上调至茂名市国土局，而有部分土地档案资料仍在电白县国土局。李某丑局长让其为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告诉他目前还没有材料交给其，等有材料送给其审查后才能决定。2007年11月27日，黄某甲找到其，交给其一份由茂名华丽家具店名义起草的《关于办理土地登记发证的申请》，当时黄某甲已经在该申请上加注了“该地属九十年代历史遗留征地，已按批文要求缴清了土地出让金，被征地农民已出具了付清征地款的证明，电白县政府批准补办了土地出让合同，现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发证。呈魏副局长批示”的意见和签名，其看了后，就在黄某甲的意见下面加注了“拟同意办理，可否？呈李局长批示！”的意见，后来李某丑也在下面加注了“同意”的意见。
2008年1月下旬的一天，时任茂名市国土局地籍测绘科科长黄某乙通过电子文档发了上述14宗某甲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给其，并拿了书面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以及相关的材料给其，并对其说地籍调查员谢某乙在收到这些申请材料后进行审查，发现其材料不齐全而退件，其就说退件了怎么现在又拿来审批，他就说这14宗土地申请办证一事是李某丑局长交办和黄某甲主任督办的，所以又再次收件并按照他们二人的意思报批。于是，其就拿着这14宗某甲的申请材料到了李某丑办公室，对他说地籍调查员经审查认为材料不齐全，而且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如何处理请他定夺，此外，茂名市政府茂府[2005]51号和其局茂国土资发[2006]56号等文件都规定不能办理这类土地的登记发证，到底能不能发证请他决定。李某丑就说文件都是他们局发的，他说能发证就能发证，让其照审核同意发证。其回去后，于2008年1月25日按照李某丑的意思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一栏中加注了“该宗某甲属历史遗留问题，电白局已补办了出让合同，根据有关领导意见可办”的意见并签名。之后就将所有材料交回地籍科，给发证办缮证和盖章了。
作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分管土地发证和地籍测绘工作的副局长，其认为该14宗土地是不符合登记发证条件。如果这14宗土地没有发生行政区域划分的话，按照当年九十年代的征地手续，其认为是可以的。但在2007年申请人申请时，这14宗土地早已经划入茂名市直管范围，根据有关文件的规定，已经停止办理对市直管范围土地内原电白县历史遗留问题土地的登记发证工作。其在明知这14宗土地不符合登记发证条件的情况下，仍旧审批同意为这14宗土地登记发证，主要是因为李某丑局长认为可以为这14宗土地登记发证指示其操作，其也没有坚持工作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其才审批同意的。
《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关于审批部分的内容已经不是原始档案了，而是后来在省审计部门对其局进行审计后，李某丑局长让黄某甲找人修改了原来该14宗土地档案的资料，即重新打印审批表中的第6、7、8页，分别找地籍调查员谢某乙、发证办主任江某、地籍测绘科科长黄某乙和其重新做出相关审批意见并将日期倒签回原来审批的时间，将原始档案替换出来的伪造的签审内容。
其上述行为造成了原属国家所有的土地被私人非法占有使用。按照茂名市政府《关于加强市直管区土地登记管理的通知》、茂名国土资源局《关于加强市直管范围土地市场监督检查的通知》和《关于停止办理闲置土地有关手续的通知》等规定，这14宗土地是不能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而其却在明知该14宗土地不符合办理土地登记要求的情况下，碍于李某丑局长的情面，没有坚持工作原则，违规以“历史遗留问题”为名，签批同意为该14宗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造成国家土地使用权的流失。
（二）2003年10月，被告人魏某在担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期间，在审批茂名市威达贸易公司、茂名市工业自动化仪表公司、茂名市珠江工贸公司、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茂名市荔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茂名市华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茂名市总商会贸易商行、茂名市君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茂名市利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石曹村委会上宾塘村10宗共71880.79平方米土地转至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业务过程中，滥用职权，违规审批同意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形式予以登记发证，造成了国家应收的土地测绘费、土地评估费、土地交易服务费、价格调节基金、契税和转让税等规费流失共计人民币3054266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00年，其在茂名茂港区羊角镇石曹村委会上宾塘村购得10宗约108亩土地，并这10宗某甲所属的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还以9家公司之名办理了这10宗某甲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9家公司都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根据政策要求，上述10宗土地必须要转到有资质的房地产公司名下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其便开始着手准备向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把上述10宗土地转到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名雅房地产公司，2001年期间成立的，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2003年，为了能够顺利将这10宗土地过户到名雅房地产公司名下并节省有关规费，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时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魏某。魏某说如果以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的形式将这10宗某甲的使用权人变更为名雅房地产公司则可以省下100万元以上的规费，但这种方式“很难操作”。其知道魏某是想让其从可能因此而省下的规费中拿一部分钱来感谢他。其便说如能帮其省下这笔规费，会送二三十万元以示感谢。魏某当时同意了，并让其找个人专门跟进相关办证事宜，其就安排下属黄某丙具体跟进。后来他们名雅房地产公司便向茂名市国土局正式提出将这10宗土地从9家公司名下转至名雅房地产公司名下的申请，但没多久就以不符合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条件为由退件了。
2003年9月（具体时间不记得）的一天晚上，为了与魏某搞好关系，以理顺办证的问题，其专门请魏某到茂名市文明路光阳酒家吃饭，并叫上黄某丙一起参加。席间，其咨询魏某如何才能将这10宗某甲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出来并节省相关规费，魏某说除非有工商部门出具这些公司已注销，所有资产均转归名雅房地产公司所有的证明材料才好操作。其就叫黄某丙按照魏某的指点去具体操办此事。后来他们将工商部门的证明和申请材料再次通过茂名市国土局窗口递件后。为了使市国土局的相关人员尽快办理此项业务，其还多次宴请魏某以及市国土局土地发证办等相关业务科室的人员。2003年10月底，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以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的方式，将这10宗某甲变更登记到名雅房地产公司名下，在没有缴纳任何土地转让相关税费的情况下，名雅房地产公司拿到了上述10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02年左右，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钧升购入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名下位于茂名市茂港区高水公路东侧羊角镇石曹村10宗某甲，并通过变更工商登记的方式，将9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一开始他是想着用这9间公司联合的名义在这10宗某甲上开发房地产，后来因为政策不允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企业开发房地产，邓钧升就向茂名市国土局申请将这10宗土地转到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03年，邓钧升安排其向茂名市国土局递交申请将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间公司的10宗地以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的方式变更到名雅房地产公司名下，理由是这9家公司和名雅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邓某丙。该申请递交上去不久便因无法办理而被退件了。邓某丙通过关系找到了时任茂名市国土局副局长的魏某帮忙，至于他们之间具体是怎么谈的其不清楚。其记得有一次邓某丙请魏某在文明路的光阳酒家吃饭，其根据邓某丙的安排到该饭店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差不多吃完了，饭后三人一起喝茶聊天期间，魏某说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的形式将9间公司的10宗某甲变更到名雅房地产公司名下，虽然可以省下很多税费，但是操作起来非常困难，除非他们能够提供工商部门出具的9间公司的资产均为名雅公司所有的证明材料才好操作。魏某当时还叫其到茂名市工商局去办理这类证明，并着重吩咐其在证明材料上一定要注明9家公司已经注销，且所有资产均转归名雅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意思。
其就按照魏某的要求和邓某丙的安排这样做了。之后其将所有材料再次通过窗口递交给了茂名市国土局。之后的一天晚上，邓某丙打电话让其到光阳酒家吃饭。其去到时见到魏某、时任茂名市国土局地籍测绘科长黄某乙、时任茂名市国土局土地发证办主任邓某丁等人也在场。席间，邓某丙在敬酒时希望他们能高抬贵手，尽快把这10宗某甲登记发证到名雅公司名下。
3、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10月左右，其收到土地发证办递交上来的上述业务的申请材料和《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茂名市土地发证办的经办人李某子已经提出调查意见，时任该办主任的邓某丁也在这10宗某甲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加具了“同意登记”的初审意见。其作为当时的地籍调查科科长在审核相关材料时，对于是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予以登记还是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程序先交由地产科审批再转发证办办理登记发证的问题把握不准，于是其便带着材料向当时分管地籍测绘、登记发证业务的副局长魏某请示，魏某称他要向省国土厅请示后才能答复。其从魏某办公室回来后没多久就接到魏某的电话，魏某说他已经请示了省国土厅，得到的答复是该项业务可以按照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予以登记，还说申请人急着领证开发建设，让其抓紧审核办理。于是，其便立即根据魏某的指示在该10宗土地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市局地籍测绘科审核意见”一栏中加具了“核准登记国有土地XXXX平方米（具体根据每宗某甲的面积）”的审核意见并签名，之后将这10宗某甲《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和相关材料按照审批程序交给魏某副局长审批了。当天，魏某副局长就审批同意了，之后，他们茂名市国土局便以茂名市名雅房地产作为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这10宗土地核发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4、证人邓某丁的证言证实：2003年9、10月间，时任茂名市区土地发证办地籍调查员李子川收到一宗名雅房地产公司申请办理将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间公司名下的10宗位于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石曹村委会上宾塘村共计约108亩土地转至其名下的业务。他审查相关材料后，发现这10宗某甲都不是名雅房地产公司自有的土地，虽然茂名市钟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邓某丙一个人，但由于申请人在没有提供关于这些公司均为邓某丙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以“同一法人合并为同一公司使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办理此项业务的条件，李某子便向其汇报此事。由于之前他们发证办从未办理过这类业务，其和李某子商量后仍认为把握不定，于是决定向分管土地登记发证业务的副局长魏某请示。随后，其便将相关申请材料拿到魏某的办公室向他请示，魏听完汇报后让他们将该业务先放一放。于是，其就将相关材料拿回土地办交还给李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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