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知）初字第56558号
原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九江路333号2305室。
法定代表人：郭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东方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8号院2号楼7层701。
法定代表人：李焕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东方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8号院2号楼8层802。
法定代表人：李焕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东方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24号院4号楼8层A8-03室。
法定代表人：赵苗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
法定代表人：孔德菁。
原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与北京东方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联合投资公司）、北京东方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创业公司）、北京东方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厦门易名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易名科技公司）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易名科技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公司对域名chedai.com、diyichedai.com享有所有权；2.判令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将上述域名的管理权转移给我公司；3.判令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易名科技公司赔偿我公司合理支出3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东方联合投资公司曾同属于中国先锋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金融集团），我公司通过东方联合投资公司购买了上述两域名，其后我公司归还了49.2万元的域名购买费用。根据先锋金融集团的规定，购买后的域名由集团统一管理，上述域名由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在易名科技公司的管理账号进行管理。购买完成后，域名的所有人由东方联合投资公司变更为了我公司。其后，我公司脱离先锋金融集团，与东方联合投资公司进行了结算，并要求其返还两域名的所有权。但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不但没有返还，反而利用域名所有人和域名管理人相分离的情况，将上述域名的注册人变更为东方创业公司，后还将上述域名的注册服务商由易名科技公司转至境外的注册服务商。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我公司的权益，易名科技公司作为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没有进行审查，也没有通知我公司，致使域名被转移，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易名科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共同辩称，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仅因代持曾享有涉案域名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转让涉案域名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域名的所有权属于先锋金融集团，且注册商已不是易名科技公司，故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被法院采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易名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涉案域名转移完全符合相关的政策和协议，我公司不存在侵犯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利益的行为，且涉案域名已经转出我公司，我公司无权将涉案域名转移至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故请求法院驳回其针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均为先锋金融集团的下属公司。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在2015年脱离先锋金融集团之前，亦为先锋金融集团的下属公司。
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经营汽车金融业务，域名为chedai.com的网站由其实际使用，并用于开展汽车金融业务。
2013年12月，先锋金融集团在办公系统中审批通过了购买chedai.com域名的决定，其中显示：“为更好的推进汽车金融相关业务开展，经董事长微信确认，同意计划购买www.chedai.com及www.chedai.cn域名事宜，通过前期与两家不同域名持有人的沟通，在集团互联网金融索旭东总、刘江与原持有人的几轮价格谈判下，确定了最终转让价格，其中www.chedai.com为49.2万元”；“索旭东总的团队曾有购买的经验及相关账户，可以协助汽车金融完成具体转让操作”。在该办公系统中还有《用印审批表》一份，其中显示用印事项为“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域名事宜”，用印文件名称为“国际域名转让协议”，文书对方名称为“周能亮”，用印时间为“2013-12-18”，该审批表上各级负责人的意见均为“同意”，该审批表的附件为《国际域名转让协议》的电子版，该电子版协议的具体原件内容是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与周能亮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国际域名转让协议》，两者仅签署时间不一致，其他内容一致。2015年相关方签署了《关于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合作框架之协议书》，通过该协议，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脱离了先锋金融集团，且该协议中载明了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应付东方联合投资公司账款12732598.28元，但该协议中对涉案域名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以上内容系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双分别以郭超的用户名登录先锋金融集团的电子办公系统、以张辛的用户名登录先锋金融集团的邮箱后打开的文件，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公证。郭超为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辛为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工作人员。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不认可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但就此并未举出反证；另外其虽未否认郭超、张辛的办公系统或邮箱的真实性，但认为吴双无权以郭超、张辛的用户名登录，且涉嫌侵犯先锋金融集团的商业秘密，故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但是，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并未针对先锋金融集团的商业秘密因此受到侵犯进行举证。
chedai.com域名由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从案外人处购买，域名的转让款由东方联合投资公司支付。2015年8月7日，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给东方联合投资公司汇款49.2万元，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主张此系偿还购买chedai.com域名的款项，东方联合投资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不认可系偿还上述域名的购买款，而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其欠款。然而东方联合投资公司对该款项金额与域名chedai.com购买金额的一致性未进行说明。
2013年12月30日，chedai.com的管理账户由案外人的账户变更为刘江的账户，持有人由案外人变更为东方联合投资公司；2013年12月31日，管理账户由刘江的账户变更为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账户，持有人为dflh；2014年4月14日，持有人变更为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2015年6月2日，持有人变更为东方创业公司；至此，该域名的管理账户仍为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账户。以上期间该域名的注册服务商为易名科技公司，2015年9月8日，该域名的注册服务商从易名科技公司转出至GODADDY.COM,LLC。
2014年1月8日，diyichedai.com的管理账户由案外人的账户变更为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账户，持有人系案外人；2014年1月17日，持有人由案外人变更为dflh；2014年9月9日，持有人变更为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2015年5月22日，持有人变更为东方创业公司；至此，该域名的管理账户亦仍为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账户。以上期间该域名的注册服务商为易名科技公司，2015年9月28日，该域名的注册服务商从易名科技公司转出至GODADDY.COM,LLC。
关于上述两个域名的注册服务商转入GODADDY.COM,LLC后的持有人及管理人，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2016年8月23日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进行公证的，经域名争议解决中心获取的域名注册服务商GODADDY.COM,LLC的答复中显示，两个涉案域名的注册人（registrant）为东方创业公司；所附的WHOIS查询结果显示，注册人组织（RegistrantOrganization）为东方创业公司，管理员组织（AdminOrganization）和技术支持组织（TechOrganization）均为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两个域名的所有人为LEAPRINGLIMITED，并提交了2015年9月3日东方创业公司与LEAPRINGLIMITED签订的《域名购买和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东方创业公司将chedai.com、diyichedai.com域名所有权及其相关利益转让给LEAPRINGLIMITED，买方2年内共支付75000美元，但对于该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包括域名持有人的变更情况，转让款项的支付情况等，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未举证予以证明。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对上述域名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认可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2016年12月30日法院经域名争议解决中心获取了域名注册服务商GODADDY.COM,LLC的相关答复，其中载明LEAPRINGLIMITED不是两个涉案域名的注册人（registrant）；所附的WHOIS查询结果显示，注册人组织（RegistrantOrganization）为空白，管理员组织（AdminOrganization）和技术支持组织（TechOrganization）均为东方创业公司。虽然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主张涉案域名已经转让给LEAPRINGLIMITED，但其对上述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
另查一，域名持有人信息变更由域名的管理账户进行操作。
另查二，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未举证易名科技公司转出涉案域名存在过错。
另查三，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
另查四，法院调取的域名注册服务商答复的翻译费959元，由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支付。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汇款凭证、诉争域名转移记录、公证认证文件、回复、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的部分证据系其工作人员登录其他工作人员在先锋金融集团的的办公系统或邮箱而获取的，该方式的违法性并未达到严重的程度，其获取的资料系用于本案诉讼，没有证据表明其侵犯了先锋金融集团的商业秘密，故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另外，虽然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亦不认可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但是其并未就此举出反证，且上述证据是经公证取得的，故本院对该异议亦不予认可。
就域名而言，其持有人即为域名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域名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域名的管理人（控制管理账户的主体）原则上与域名的持有人相一致；在两者并非同一主体的情况下，域名的管理人对域名进行相关操作时应符合和体现域名所有权人的意愿。
本案中，就chedai.com域名而言，先锋金融集团决定购买该域名时系为“汽车金融”购买，且域名为chedai.com的网站由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实际使用；就diyichedai.com域名而言，先锋金融集团办公系统中的《用印审批表》与《国际域名转让协议》原件可以相互印证，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从周能亮处受让了该域名。两个涉案域名的持有人变更为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后，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即成为两个涉案域名的所有权人。此后，在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脱离先锋金融集团期间，两个涉案域名的管理账户均为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情况下，其持有人信息变更为东方创业公司，而没有证据证明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同意该变更，故此时持有人变更系由东方联合科技公司利用其为域名管理人的便利进行了违背实际持有人意愿的操作，故该变更行为侵害了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对两个涉案域名享有的所有权。
关于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提出的两个涉案域名的所有人已变更为LEAPRINGLIMITED一节，因域名注册服务商的答复中已明确载明LEAPRINGLIMITED不是两个涉案域名的注册人（registrant）；所附的WHOIS查询结果显示“注册人组织为空白，管理员组织、技术支持组织仍为东方创业公司”；而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未对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东方联合投资公司、东方创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意见不予认可，而认定两个涉案域名的现持有人仍为东方创业公司。
如上所述，由于两个涉案域名在其管理人均为东方联合科技公司的情况下，持有人信息由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变更为东方创业公司，侵害了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对两个涉案域名享有的所有权，故涉案域名的所有权仍应当属于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因此，本院对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提出的确认其对两个涉案域名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域名的管理账户应与持有人相一致的原则，两个涉案域名的现持有人东方创业公司应将管理账户相应地转移至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因此，对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提出的判令三被告将上述域名的管理权转移至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应由东方创业公司将上述域名的管理权转移至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
又，由于域名持有人与管理人的分离，且管理人有对于域名进行转让的实际控制权，使得管理人可以对该域名进行转让的处置。这种管理模式，只有在管理人可掌握持有人相关信息的情况下才可操作。由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注册服务商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能追究其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没有证据证明易名科技公司转移涉案域名存在过错，故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对易名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因确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因锋之行汽车金融公司成为两个涉案域名的持有人后，域名的变更只与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有关，与东方联合投资公司无关，故上述律师费支出应由东方创业公司、东方联合科技公司承担。
易名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对域名chedai.com、diyichedai.com享有所有权；
二、被告北京东方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域名chedai.com、diyichedai.com的管理权转移给原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三、被告北京东方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东方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理支出30000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北京东方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东方联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翻译费959元由被告北京东方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东方联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 林子英
审判员 裘 晖
审判员 巫 霁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雒 欣
书记员 杨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