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文书报批审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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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
(2017)最高法民申4127号
案??由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承办部门
审监庭
承办人
贾劲松
立案日期
2017-9-20
审限届满
院领导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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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领导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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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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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1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101号。
负责人：王超，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乙23号楼6层。
法定代表人：梁伟华，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哈尔滨商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成高子大街58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春，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商德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成高子大街58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上海商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安公路455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刘晓东，男，汉族，1974年5月10日出生，上海市虹口区室。
一审被告：胡晓梅，女，汉族，1974年3月3日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室。
一审被告：刘晓春，女，汉族，1970年1月13日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号。
一审被告：杨滨革，男，汉族，1966年12月30日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号。
一审被告：刘晓秋，女，汉族，1966年8月28日出生，上海市虹口区室。
一审被告：刘井阳，男，汉族，1965年3月29日出生，上海市虹口区室。
再审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物流公司）、一审被告哈尔滨商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德公司）、商德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德金属公司）、上海商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商德公司）、刘晓东、胡晓梅、刘晓春、杨滨革、刘晓秋、刘井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最高法民终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发银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商德公司实际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质押钢材数量为27143.429吨，二审法院认定实际交付数量为约6000吨，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商德公司实际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质押钢材数量为约6000吨，应当根据哈尔滨物流公司出具的《押品清单》认定实际交付的质押钢材数量为27143.429吨；2、即使交付质押钢材时未进行实际测量，6000吨与27000吨钢材的差距也是一目了然，如果实际交付的钢材为6000吨，哈尔滨物流公司会在5个月之后在同样未经实际测量的情况下才发现押品有所短缺不合常理；3、商德公司与中国物流公司的单方面说法、中国物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结果，均不能足以认定质押钢材在动产监管期间并未发生数量减少。（二）基于上述基本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审法院认定广发银行、商德公司、中国物流公司对质押钢材不足均存在过失，进而认定中国物流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使二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无误，广发银行在《动产监管合同》项下并无过失，基于广发银行与中国物流公司间的委托关系，中国物流公司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商德公司实际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质押钢材数量为27143.429吨，广发银行、商德公司不存在过失，中国物流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即使二审法院对质押钢材的交付数量认定无误，广发银行在《动产监管合同》项下并无过失，基于广发银行与中国物流公司间的委托关系，中国物流公司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广发银行在对质押财产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同时即可向中国物流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中国物流公司对广发银行向商德公司、各保证人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债权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商德公司实际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质押钢材的实际数量为27143.429吨还是约6000吨；（二）中国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
（一）商德公司实际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质押钢材的实际数量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从签订《动产监管合同》到出具《押品清单》，中间相差仅一天时间。涉案质押财产是数量较大的钢材，在一天时间内不可能对27143.429吨型号各异、长短不一的钢材实际测量完毕。由此，广发银行、商德公司、哈尔滨物流公司各方在出具《押品清单》时均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质押钢材交付时并未进行实际测量。在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也认可《押品清单》载明的质押钢材数量是根据商德公司、哈尔滨物流公司的库存明细填写，由广发银行先盖章，不是经过实测得来。因此，涉案质押钢材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时并未进行实际测量，《押品清单》载明的质押财产数量不能客观反映商德公司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质押钢材实际数量。
涉案质押钢材在动产监管期间并未发生导致数量减少的情况。一方面，涉案质押钢材在动产监管期间受到严格监管。本案质押财产存放于商德公司所有的商德国际金属物流园区，哈尔滨物流公司在其中租赁了一块场地用于对涉案质押钢材进行监管。二审庭审中，中国物流公司和商德公司均认可，质押财产离开相应租赁监管范围不仅需要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许可，而且同时需要商德公司的出库单。在双方严格管理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质押钢材发生过被盗等意外毁损或灭失，涉案质押钢材数量由《押品清单》载明的27143.429吨直接减少为现在的约6000吨与常理严重不符。另一方面，涉案质押钢材在动产监管期间按照相关手续正常出入库13次，入库179.318吨，出库86.054吨，涉案质押钢材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93.264吨。因此，在动产监管严格且未发生质押钢材减少的情况下，商德公司实际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的质押钢材数量应认定为仅约6000吨，一审判决仅依据《押品清单》形式上的记载认定哈尔滨物流公司实际接收质押钢材数量为27143.429吨，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二审认定商德公司实际交付质押钢材约6000吨是正确的。
（二）中国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
哈尔滨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监管人，违反《动产监管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测量即接收质押财产并随意出具《押品清单》，造成质押财产实际数量与《押品清单》载明的数量严重不符，造成广发银行在质押物不足的情况下发放贷款，其对质押钢材实际数量与监管下限27143.429吨差额部分质权不能设立给广发银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商德公司明知质押钢材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严重不符，未进行实际测量，为取得广发银行贷款，虚开押品清单等资料，主观过错明显，对质押钢材实际数量与监管下限27143.429吨差额部分质权不能设立给广发银行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广发银行明知商德公司将质押钢材交付哈尔滨物流公司时未进行实际测量的情况下，其既不组织三方实际测量，也不督促哈尔滨物流公司按照监管合同约定进行测量，仅依据商德公司的库存表即在《押品清单》上填写质押财产数量并加盖公章，该行为表明其不仅怠于履行其法定质物审查义务，在明知质押钢材可能不足的情况下随意放贷，而且对自己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并听任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存在明显过错，对造成的己方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债权人、作为出质的债务人、质物监管人三方对质物没有足额移交监管均存在过错，则三方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均应当承担责任。在三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商德公司、广发银行、中国物流公司的过错程度，二审判决认定中国物流公司对质押钢材实际数量与监管下限27143.429吨差额部分质权不能设立给广发银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如前所述，哈尔滨物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广发银行涉案债权既存在人的担保，也存在物的担保，实现该债权的直接义务人是债务人商德公司和担保人，而作为监管人的哈尔滨物流公司仅仅是帮助广发银行实现债权的辅助人，除因自身原因导致监管质物灭失外，其责任应需依附于债务人与担保人的直接责任。如果广发银行的债权因商德公司及担保人的清偿而消灭，则广发银行即不存在任何损失，则哈尔滨物流公司的监管责任也应当相应消灭。因此，只有在债务人及担保人均不能清偿债权、广发银行产生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监管人的赔偿责任才相应产生。因此，本院二审认定中国物流公司应承担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广发银行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郭忠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