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52号金叶大厦主楼第七层。
负责人吴艳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富、游建峰，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好，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付成，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强，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随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星公路526号17-18室。
法定代表人李正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陆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中路32号百事威物流园308。
法定代表人吴水花。
委托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兴围兴华路南107号福兴达物流园A栋四楼411室。
法定代表人华建平。
委托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好、郭付成、李广强、上海随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鑫公司）、深圳市陆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源公司）、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登记于诚通公司名下的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在该粤Ｂ×××××车辆的保险期限内，2015年4月29日3时30分许，在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199公里处附近，李广强驾驶的登记于随鑫公司名下的沪Ｄ×××××重型厢式货车碰撞郭付成驾驶的粤Ｂ×××××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该半挂车登记于陆源公司名下）车尾后，该粤Ｂ×××××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头碰撞皖Ｍ×××××重型半挂车车尾后部，造成三车损坏及刘文好（系沪Ｄ×××××车辆上的乘客）、李广强、郭付成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文好无责任，郭付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广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文好于发生事故当天到杭州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至2015年5月29日出院，后于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到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刘文好支付医疗费38709.19元。2016年3月21日，刘文好委托的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刘文好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胰腺挫裂伤行修补术，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胃挫裂伤行修补术，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横结肠挫裂伤行修补术，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18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120日。为上述鉴定事宜，刘文好支付鉴定费2100元。刘文好于2016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郭付成、李广强、随鑫公司、陆源公司、诚通公司赔偿损失532407.59元（损失包括：医疗费3892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1874元、误工费35622元、残疾赔偿金415382.4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二、太平洋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郭付成、李广强、随鑫公司、陆源公司、诚通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另查明：编号为沪房地奉字（2006）第009097号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地坐落星火农场海滨一村39号；权利人刘文好、汤忠宏；房屋类型公寓，室号102；等。2016年6月8日，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星火第一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6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文好2014年3月至今居住在海湾镇星火海滨一村26幢39号102室；等。又查明：案涉出险车辆信息表载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等。另，随鑫公司确认刘文好及李广强由其发放工资并交纳工伤保险费用。诚通公司确认案涉事故发生于其员工郭付成履行职务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案涉损失的认定。结合诉请及认定的证据，刘文好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为514151.59元，其中医疗费3870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000元（酌定），护理费9240元（154元/天×60天）,误工费27720元（154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415382.4元【57692元/年×20年×（30%+2%+2%+2%）】，交通费500元（酌定），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因刘文好在一审庭审中声明放弃对案涉无责皖Ｍ×××××重型半挂车的赔偿责任权利主张，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酌情确定该无责方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中的1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及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由刘文好自行承担，故案涉损失赔偿金额应为502151.59元。第二，赔偿责任的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各方责任情况承担。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刘文好99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4000元及伤残赔偿限额95000元）。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李广强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随鑫公司承担，郭付成因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诚通公司承担，因诚通公司已就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太平洋公司承担诚通公司的相关赔付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对于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随鑫公司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282206.11元，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损失赔付责任即120945.48元。随鑫公司确认李广强的工资由其支付并为其交纳工伤保险费用，故对随鑫公司关于李广强并非其员工、该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无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对太平洋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不予赔付等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文好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款项99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款项120945.48元。二、上海随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文好赔偿案涉损失282206.11元。三、驳回刘文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由刘文好负担519元，由上海随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36元，由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769元。刘文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上海随鑫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太平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医疗费用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扣除。原审法院对本案损失予以认定涉案合理损失为514151.59元，其中医疗费为38709.19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各方责任情况承担。扣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4000元，剩余的34709.19元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后依据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险的约定进行赔偿。二、刘文好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文好提交的房产证、证明等只能证明其在上海购有住房，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在上海居住，更无法证明其收入标准为城镇标准。刘文好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依法应当以其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农村为准。三、本案事故由涉案半挂车被追尾导致，相应责任应当由挂车的所有人及其保险人承担，上诉人作为主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是由于李广强驾驶的登记于随鑫公司名下的沪Ｄ×××××重型厢式货车碰撞郭付成驾驶的粤Ｂ×××××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尾导致，即被追尾的是该牵引半挂车中的挂车，该挂车的车险没有投保在上诉人处，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该挂车的所有人即陆源公司或其保险人承担。出险车辆的保险合同对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出现保险事故时的相应赔偿责任约定得非常清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挂车被追尾，即便是根据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视为一体上诉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也应与涉案半挂车的保险人在各自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就以上事实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认定，但对涉案半挂车的保险人没有依法查明，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的次要责任的赔付责任，前后矛盾，严重不公。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另补充，被上诉人诚通公司没有提供驾驶员的有效行驶证，以及车辆营运证，根据保险单约定，若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述证件，上诉人属于免赔情形粤Ｂ×××××9车辆宽度超宽，系超过安全装载规定的车辆，根据相关规定，可以免赔10%。
被上诉人刘文好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供必要的证据支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保险合同的文本来免除其关于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保险义务，即使有相应的合同条款支持，也应属无效条款，原审法院关于非医保用药赔偿部分的判决合法合理。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刘文好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不予认同。一审庭审中，刘文好已经提供上海住房的“房产证”、“证明”来支撑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户口进行赔偿的主张，原审法院也已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证。即使“证明”不能体现刘文好长期在上海居住、收入标准为城镇标准，上诉人提出的因刘文好户籍在安徽省农村就应按照农村户口赔偿这一主张也不成立。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农村户籍的务工人员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己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或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的，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随鑫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采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也根据该条款向各交强险经营公司下发了《挂车免投保交强险实务处理规程》，明确规定“自2013年3月1日起，挂车不再投保交强险。”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购买一个交强险，共享交强险赔偿金，保险事故发生时由主车交强险承保人即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共享商业险，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主车商业险承保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诚通公司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比例，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从该合同约定证明，上诉人在承保时己确认了主挂车视为一体，主挂车共享一份保险（含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并没有载明主挂车的赔偿比例即主挂车没有赔偿比例，并非按比例赔偿，而是在主车的保险额限内赔偿；赔偿金总额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假如主车投保50万，挂车投保50万，以主车赔偿为限，则上诉人的赔偿限额为50万，挂车投保的50万买了保险也不能获得赔偿，同样，假如主车投保100万，挂车投保50万，以主车赔偿为限，则上诉人的赔偿限额为100万，挂车买再多的保险也不能获得赔偿；实践中主挂视为一体，保险均以主车保险为主，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均在主车保险限额内承担，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中按列明的比例赔偿是无中生有，条款中约定了以主车赔偿总额为限，不管挂车买多少保险，上诉人均不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限制了投保人的权益，减轻了自己的赔偿责任。三、诚通公司己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不计免赔险等全部保险，本案损失金额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有类似案件判例，如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1652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6994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8693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4344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法院认定主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判决由主车保险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挂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主车保险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诚通公司书面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陆源公司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郭付成、李广强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文好、郭付成、李广强、随鑫公司、陆源公司、诚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主粤Ｂ×××××9与挂粤Ｂ×××××6处于连接使用状态，主挂车二者应作为一个侵权主体对外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在主粤Ｂ×××××9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30%损失赔付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涉案主粤Ｂ×××××9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比例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约定内容仅系上诉人作为主车的保险人单方所作，对挂车没有约束力，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就赔偿责任所持异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未予扣除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判定的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包括刘文好自行承担的无责皖Ｍ×××××3重型半挂车本应承担的1000元，以及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的医疗费用4000元，共计5000元，已将本案非医保费用包含在内先行赔付，故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未予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情况。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文好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刘文好提交有相关房产证与证明来对其长期在上海居住、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中，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的免赔情形，以及涉粤Ｂ×××××9车辆车宽超过安全装载规定，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翟羽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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