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长艳，女，汉族，无业，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伟，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环，女，汉族，无业，住黑河市爱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存柱，男，汉族，无业，住黑河市爱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波，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长艳因与被上诉人徐长环、黄存柱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长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王瑛伟，被上诉人徐长环，被上诉人徐长环、黄存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长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确定合伙财产的分配方法，对双方的合伙进行散伙清算��将徐长艳投资的185万元给付徐长艳，将徐长艳在双方签订明细后所发生的成本3,646,389元由双方分担；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并依据清算结果按双方各50%对利润进行分配。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徐长环书写的2012年1月19日总结记载，57,360双凉鞋和2760双二棉鞋的成本总计1,448,277元，按此计算，每双鞋成本24元左右；制作一双鞋的具体成本包括面料、鞋底、中底、车包等，价格可查，按此计算，每双鞋成本21.57元。无论根据哪种计算方法，一审判决确定的每双鞋32元价格均明显过高。二、《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三项在途鞋142,720双，总价款4,577,900元，但按照徐长环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发货数量仅为135,840双，《2011.1.31止总结明细》该项数据有误。三、徐长环一审中提供的装箱单明细表明，徐长环共委托北京优乐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斯公司）发送了4个货柜，但只提交了装箱单明细的传真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对传真件予以采信，且徐长环未能提供货运单据或其他交纳运费的证据，一审判决关于徐长艳收到4柜货的认定缺乏依据，徐长艳实际仅收到第一、四货柜，未实际收货的38,908双鞋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四、《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的已付运费319500元应由双方分摊，而不应作为徐长艳欠徐长环的债务。五、双方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仍有业务往来，徐长艳在俄罗斯销售过程中支付了店面租金、雇佣人工、租赁库房等多项费用，总计4,153,747元，该笔费用应由双方分摊。六、徐长艳的185万元投资款，不应认定为双方共同投入的成本，徐长环应予返还。七、一审中，徐长艳申请调取徐长环及其女儿黄超的全部银行流水，以证明双方的具体汇款金额，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程序错误，致使双方收入无法查清。八、2011年至2012年期间，徐长艳在俄罗斯支付各项运费共计4,153,747元，该笔费用应计算在合伙成本中予以扣除。九、《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的948,388元欠款之中有744,490元为预订鞋底、鞋包的欠款，鞋底、鞋包之后均可用于制作鞋，不应重复计算。
徐长环、黄存柱共同答辩称,一、《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双方约定成品鞋单价按每双32元计算，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在途鞋142,720双、总价款4,577,900元亦为《2011.1.31止总结明细》约定，合法有效。二、一审证据五中的传真件，徐长环二审中已补充提交证据，且可与优乐斯公司的证明相互佐证，应予采信。三、《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已付老白茅第一柜运费319,500元（国外欠我的）”系双方作出的特别约定，是指徐长艳欠徐��环的款项。四、徐长环举示其在俄罗斯期间的成本缺乏有力证据证明，徐长环对此不予认可。五、《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已包含徐长艳的出资185万元，不应再予计算。六、徐长艳在俄罗斯向国内转账汇款时，并非以本人名义转账，为其转账者及转账方式不固定，其本人不清楚转款者的身份及姓名，调取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并无必要。七、徐长艳所称2011年至2012年在俄罗斯支付的运费并无证据证明。八、双方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明确对948,388元予以确认，并未重复计算。
徐长环、黄存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长艳给付徐长环、黄存柱货款及利润、运费，共计人民币4,265,460元；二、诉讼费由徐长艳负担。
徐长艳反诉诉讼请求：一、解除徐长环与徐长艳的合伙关系；二、对徐长环、徐长艳共同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自2005年7月起至2012年7月止）；三、依据清算结果，按照各50%的约定分配利润；四、请求徐长环、黄存柱给付徐长艳温州市娜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一半，即25万元；五、反诉费由徐长环、黄存柱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徐长环、徐长艳系姐妹关系。黄存柱与徐长环系夫妻关系。
2010年12月5日，娜缇公司通过温州市东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海运向莫斯科发送凉鞋和单鞋，共计21,423双，收货人徐长艳，承运集装箱号EMCU9404103，封号EMCAD6410，运费69,184美元。2010年12月29日，娜缇公司通过东风公司海运向莫斯科发送凉鞋和单鞋共计19,278双，收货人徐长艳，承运集装箱号MSKU0037793，封号CN9239385，运费63,178美元。2011年1月13日，娜缇公司通过东风公司海运向莫斯科发送凉鞋和单鞋共计19,846双，收货人徐长艳，承运集装箱号MSKU1206748，封号9241264，运费64,768美元。徐长环还分别于2010年11月13日、11月14日、12月15日、2011年1月23日通过优乐斯公司向徐长艳发送鞋，共计71,281双。综上，自2010年12月5日至2011年1月23日，娜缇公司及徐长环共向徐长艳发送鞋131,828双。
根据徐长艳2010年12月10日晚对库存的盘点及其手写库存明细的记载，截至2011年1月31日，徐长艳在俄罗斯库存单鞋2585件，共15,510双；大棉鞋1128件；凉鞋2279件，共13,840双。
徐长环与徐长艳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内容为：第一页、总计欠948,388元，账上余额现金3,029,234元（包括319,500元），已付老白茅一柜运费319,500元（国外欠我的），欠2010东风运费53,360$×6.6元（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352,176元，实际余额现金3,029,234元-25万（与艳平账），共计2,779,200元。第二页、库存单鞋2585件×6双×300p（卢布）=4653000p÷30p（卢布与美元汇率）=155,100$×6.5元=1,008,150元，大棉1128件按定价单计算=2439880p÷30p=81329$×6.5元=528,600元，凉鞋2279件，13840双×300p÷30p=138,400$，欠华宇运费125,882$有可能算起来平账了，实际莫斯科库存货款为1,536,750元。第三页、发出去单鞋和凉鞋：单鞋54120双×32元=1,731,840元，半凉58000双×32元=1,856,000元，鱼嘴单鞋3600双×32元=115,200元，半凉鱼嘴11200双×32元=358,400元，前包后空8000双×33元=264,000元，9131#海展7800双×33元=257,400元，总计142,720双、4,577,900元。第四页、成品鞋包和下好的料总计316,850元。5.实际总价值为2,779,200+1,536,750+4,577,900+316,850-东风运费352,176-欠款948,388元=7,910,136元。姐妹俩人各1/2为：3,955,068元。以此为据，2011年挣来钱再算。徐长环、徐长艳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上签名，署期为2011年1月31日。
此后，娜缇公司又陆续向徐长艳发送鞋。娜缇公司���2011年2月20日通过东风公司以公路或铁路运输方式向莫斯科徐长艳发送6080双鞋，运费21,549美元；于2011年2月22日发送4096双鞋，运费13,410美元；于2011年2月25日发送4000双鞋，运费13,568美元；于2011年3月2日发送3200双鞋，运费10,854美元；于2011年3月6日发送5560双鞋，运费18,998美元；于2011年3月8日发送3080双鞋，运费10,500美元；于2011年3月9日发送3200双鞋，运费10,872美元；于2011年3月11日发送5712双鞋，运费19,412美元；于2011年3月15日发送6288双鞋，运费21,234美元；于2011年3月17日发送3200双鞋，运费10,790美元；于2011年3月21日发送3000双鞋，运费9926美元；于2011年3月23日发送4400双鞋，运费14,704美元；于2011年3月26日发送5160双鞋，运费17,042美元。徐长环还分别于2011年3月2日、3月5日、4月2日通过绥芬河市缘泉经贸有限公司向徐长艳发送4456双鞋，运费15,113美元。综上，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娜缇公司向徐长艳共发鞋61,432双。
2012年，娜缇公司分别于1月9日、1月13日通过宏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向徐长艳共发送41,036双凉鞋；分别于2012年1月15日、2月21日、3月1日通过绥芬河市缘泉经贸有限公司向徐长艳发送16,712双凉鞋；于2012年1月6日委托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向徐长艳发送2754双鞋。综上，2012年，娜缇公司共向徐长艳发送鞋60,502双。
徐长环分别于2011年1月29日、4月13日和15日向优乐斯公司支付运费319,488元、200,000元、188,160元，共计707,648元；于2011年9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西站支行向林晨杰转账汇款10万元。东风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以书面方式证明徐长环转入的上述10万元是林晨杰代表该公司收取的货柜运费。徐长环还于2012年1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西站支行向陈卫兵转账汇款67万元。绥芬河华��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以书面方式证明徐长环转入的上述67万元是给付该公司的运费。
徐长艳举示的运费打印单据显示：2010年欠款：42,972美元，扣除严重打湿赔款及少货赔款外，共计运费40,257美元。该打印单下方有手写“到2010年底为止运费结清。周杰锋。2011.4.7”字样。
2011年7月8日，徐长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松哈支行向徐长艳汇款200万元。
2011年9月16日，徐长环向温州生产厂房的房主王良法交纳房租20万元。
徐长环于2012年1月19日书写总结，内容为：凉鞋总计下单57360双、二棉2760双（成型+鞋底），春节前已做好52948双，春节后还有7172双（成型）；总计本钱1,448,277元。该总结系徐长艳持有，徐长环、徐长艳均未签字。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此总结所涉及的鞋是2012年的货。
2012年7月17日，娜缇公司股东徐长环、黄存柱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徐长环将其拥有的娜缇公司60%的股权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红英；黄存柱将其拥有的娜缇公司10%的股权以5万元转让给陈玉英，30%的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陈红英，徐长环、黄存柱退出娜缇公司股东会。本次股东会，代表100%表决权的全体股东同意。当日，徐长环与陈红英，黄存柱与陈玉英、陈红英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
同日，娜缇公司新股东陈红英、陈玉英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由于股东变更，公司现由陈红英、陈玉英组建，新一届股东会成立。变更后，陈红英以45万元货币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陈玉英以5万元货币出资，占10%。免去徐长环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免去黄存柱原监事职务；重新选举陈红英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选举陈��英为公司监事。变更公司名称为恒迅公司；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皮鞋，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修改公司章程。本次股东会，代表100%表决权的全体股东同意。当日，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鹿城分局核准娜缇公司办理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股权）以及经营项目等事项变更登记。
2012年7月20日，恒迅公司与徐长环、黄存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恒迅公司将2012年7月17日之前原娜缇公司对外经营产生的一切债权转让给徐长环、黄存柱；恒迅公司同意徐长环、黄存柱以自己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2012年7月17日之前原娜缇公司对外经营产生的一切债权。该协议加盖恒迅公司公章，陈红英、徐长环和黄存柱签名。
徐长艳分别于2005年7月16日、2005年8月20日、2006年1月10日分四次向徐长环转款50万元、10万元、30万元和95万元。庭审中，徐长艳称上述款项是其为合伙经营投入的出资款。
徐长艳自己手写记账明细显示：自2006年11月至2012年6月末，徐长艳向国内徐长环、黄存柱及黄超共汇款7000余万元；双方合作期间徐长艳共收到徐长环发至俄罗斯的鞋133,963件、987,363双，在国内支付运费743,879美元及人民币811,648元，在俄罗斯支付运费2,219,623美元，合计共支付运费2,963,702美元及人民币811,648元；徐长艳2011年收到鞋79,195双，2012年收到41,040双；2012年所做各型号鞋成本花费在20.52-30.59元之间，其中房租均摊至每双鞋1元。
诉讼中，徐长环、徐长艳一致确认：2006年下半年开始，徐长环与徐长艳合作从事俄罗斯鞋业批发生意，徐长环负责在温州进鞋发鞋，徐长艳负责在俄罗斯市场售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盈亏均按50%分配，对于出资、运费支付等事项没有约定。徐长环、���长艳于2010年2月共同成立娜缇公司，娜缇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登记注册的股东为徐长环、黄存柱，实际是徐长环、徐长艳。娜缇公司成立之前，双方每人各分得325万元。娜缇公司成立后，徐长环负责管理娜缇公司生产鞋，将生产完毕的鞋发至俄罗斯供徐长艳销售。双方于2011年1月31日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时，第一页记载的账户余额由徐长环持有，第二页的库存鞋由徐长艳持有，第四页的半成品由徐长环持有。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徐长艳共向徐长环返回货款5,281,450元，徐长艳在莫斯科向吉德鞋材厂老板钱中华支付人民币1万元，徐长环给徐长艳汇款200万元，即徐长艳实际返款3,291,450元。2012年6月末7月初，双方不再生产和销售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本案，徐长环、黄存柱与徐长艳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但案件所涉法律关系的部分事实发生在俄罗斯联邦，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审理程序依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
《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下列人民法院管辖：（二）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管辖法院，基于被告徐长艳的经常居住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依据上述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对本院管辖本案没有异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对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徐长环、徐长艳均确认，双方合伙经营俄罗斯售鞋生意，徐长环负责在中国国内组织货源发送至俄罗斯，徐长艳负责在俄罗斯销售鞋，盈亏按50%分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徐长环、徐长艳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的个人合伙特征，徐长环、徐长艳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本案定性为民事合伙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应当适用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当事人经常居所地以及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徐长环、徐长艳一致确认，徐长环、徐长艳于2010年2月共同成立娜缇公司，娜缇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登记注册的股东为徐长环、黄存柱，实际是徐长环、徐长艳。徐长艳主张，娜缇公司实质是由徐长环、徐长艳姐妹二人出资设立，每人占50%的份额。黄存柱确认，娜缇公司实际资产由徐长环、徐长艳共有，5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应由徐长环、徐长艳共有。徐长环、黄存柱确认，因徐长环与黄存柱系夫妻关系，二人一致确认徐长艳将全部诉讼请求额偿还徐长环即可。
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是：1.如何确定和分配徐长环、徐长艳的合伙财产；2.徐长艳是否应给付徐长环合伙财产、货款、运费，以及如何确定其数额；3.徐长环是否应给付徐长艳25万元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4.是否应当判决解除徐长环、徐长艳的合伙。
一、关于徐长环、徐长艳合伙财产的确定。合伙财产是指合伙存续期间，合伙人的出资和合伙经营期间取得的收益等财产及债权债务。徐长环、徐长艳一致确认：双方自2006年成立合伙至成立娜缇公司，各分得325万元。娜缇公司系以双方共同财产注册成立，双方各占50%的份额。娜缇公司成立后，徐长环、徐长艳于2011年1月31日对从娜缇公司成立以后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盘点，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但未实际分配。
徐长艳主张，将售鞋的全部货款扣除全部成本，得出合伙期间的利润，双方按照各50%的比例分配。徐长艳称，其在合伙期间转账汇款至徐长环、黄存柱及黄超银行账户的全部款项七千余万��即为全部货款，但不能举示相应证据，因此，申请本院调取徐长环、黄存柱及黄超的全部银行账户明细。但同时，徐长艳承认，其在俄罗斯向徐长环等人转账货款时，并非其本人名义转账，为其转账者及转款方式不固定，其不清楚每次转款者的身份及姓名。故根据徐长环、黄存柱及黄超的全部银行账户明细，无法确定哪些款项是徐长艳转账的货款，因而无法确定徐长艳返回货款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徐长艳申请调取徐长环、黄存柱及黄超的全部银行账户明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对徐长艳此项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徐长艳举示的其单方手写的合伙期间收到鞋的数量及支付运费明细，因未经徐长环签署和认可，不能认定；并且，即使按照其单方书写的明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案件情况，亦不能认定徐长艳在俄罗销售鞋的数量和价格。此外，在娜缇公司成立之前，徐长环系从其他商家购鞋发至俄罗斯供给徐长艳销售，双方对于采购鞋的数量、价格、成本等均没有举证证明，双方亦没有举证证明房屋租金、人员开支等其他与合伙经营有关的费用，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案件情况，不能认定并计算出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成本。徐长艳申请调取娜缇公司纳税申报情况及全部财务会计账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无调查收集必要，该院不予准许。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亦不能认定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货款和全部成本的情况下，不能按照徐长艳主张的将售鞋的全部货款扣除全部成���的计算方法分配合伙财产。
徐长环主张，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包括娜缇公司成立之前各自分得的325万元、《2011.1.31止总结明细》约定的财产以及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徐长艳主张，除徐长环所述的财产外，还有其他合伙财产，但没有举示相应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长艳的此项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能认定。根据徐长环、徐长艳的一致陈述以及《2011.1.31止总结明细》、娜缇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企业工商档案、《债权转让协议》等足以认定的证据，可认定徐长环���徐长艳以成立娜缇公司为界限，分为娜缇公司成立之前和娜缇公司成立之后两段合伙；本院对徐长环、徐长艳成立娜缇公司之前各自分得的325万元，以及成立娜缇公司之后双方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涉及的财产和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等共同合伙财产予以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根据徐长环、徐长艳关于双方合伙盈亏按50%分配，双方共同成立娜缇公司，娜缇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实际是徐长环、徐长艳的确认，以及徐长艳关于娜缇公司实质是由徐长环、徐长艳出资设立，每人占50%的份额，转让娜缇公司股权的价款也应作为合伙财产平均分配，诉请徐长环、黄存柱给付一半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可认定徐长环、���长艳均已认可，双方在娜缇公司成立之后的合伙出资及盈亏分配均按各自50%结算。徐长环、徐长艳一致确认，双方在娜缇公司成立之前已各自分得325万元，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尚有在娜缇公司成立之前的合伙财产（包括出资）未转入成立娜缇公司之后的合伙或未处理。徐长环、徐长艳对于将在成立娜缇公司之前剩余的合伙财产（包括出资）转入成立娜缇公司之后的合伙，如何计算出资和分配比例，双方没有作出特别约定。本院无需对娜缇公司成立之前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仅需对娜缇公司成立之后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
二、关于徐长环、徐长艳截至2011年1月31日合伙财产的分配。徐长环、徐长艳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双方确认，《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徐长艳库存成品鞋的单价、徐长环已发出成品鞋的单价、徐长环库存半成品的总��，均是双方协商估算确定的；《2011.1.31止总结明细》系由双方本人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真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徐长艳称，其当时没有核实账户余额，双方估算的徐长艳库存成品鞋的单价、徐长环已发出成品鞋的单价、徐长环库存半成品的总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但徐长艳不能举示否定《2011.1.31止总结明细》内容的相关证据，不能否定双方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行为的法律拘束力及《2011.1.31止总结明细》内容的有效性。故除有确凿证据证明《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估算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的以外，应当依据《2011.1.31止总结明细》判定双方截至2011年1月31日的合伙财产权益及债权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二页约定：“13840双×300p÷30p=138400$，欠华宇运费125,882$，有可能算起来平账了。”在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时，此项运输行为已经发生，但运费尚未支付，双方约定以徐长艳“13,840双×300p÷30p=138,400$”对应库存冲抵。徐长环举示的2012年1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西站支行转款凭证及绥芬河华宇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华宇运费实际为67万元，由徐长环支付。故华宇运费实际数额与双方估算约定不一致，应以实际结算数额为准，将双方估算价值为“13,840双×300p÷30p=138,400$”（按照双方对此项约定的人民币与美元汇率标准6.5，折合人民币899,600元）的库存纳入合伙财产中予以分配。另，双方对合伙期间运费的承担没有约定，徐长环关于67万元华宇运费应由徐长艳支付并承担的主张缺乏根据，不予采纳。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判定此项华宇运费按照徐长环、徐长艳确认的各占50%的比例，每人��担33.5万元，徐长艳需向徐长环给付华宇运费33.5万元。
《2011.1.31止总结明细》约定：“欠2010东风运费53,360$×6.6元=352,176元。”徐长环、徐长艳确认在签署《2011.1.31止总结明细》时，此项运输行为已经发生，但运费尚未支付，二人均主张系自己支付了此笔运费。徐长环没有举证证明该笔运费系由其支付。徐长艳举示了周杰锋2011年4月5日签署的2010年运费结算清单，该周杰锋的签名与以往多份运费单据上周杰锋的签名一致。徐长环对该清单虽有异议，但没有举示相反证据，其异议不成立。故判定2010年所欠东风运费已由徐长艳支付，实际支付金额为40,257美元，按照双方对此项约定的人民币与美元汇率标准6.6，折合人民币265,696元，应以265,696元计算东风运费支出，由徐长环、徐长艳各承担50%，即132,848元，徐长环应给付徐长艳东风运费132,848元。
《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一页约定：“已付老白茅第一柜运费319,500元（国外欠我的）。”徐长环举示转款凭证，证明该笔运费是其于2011年1月29日向优乐斯公司支付的，徐长艳对此无异议。双方签署的《2011.1.31止总结明细》对该笔运费特别标注“（国外欠我的）”，根据徐长环负责国内事务、徐长艳负责国外事务的双方合伙实际分工情况，且《2011.1.31止总结明细》系由徐长环执笔书写，徐长环、徐长艳均签字确认，按照合同文义解释原则，“（国外欠我的）”是指徐长艳欠徐长环的款项。此款是双方特别约定的徐长艳欠徐长环的债务，故徐长艳应向徐长环给付319,500元。
此外，徐长环还举示转款凭证及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就发生在2011年1月31日前的运输行为支付优乐斯公司运费388,148万元、东风运费10万元。该运费均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按照双方��占50%的合伙比例，徐长环、徐长艳各承担244,074元，即徐长艳给付徐长环该运费的一半244,074元。
据此，按照《2011.1.31止总结明细》的约定以及双方实际支付运费的数额，计算双方共有合伙财产为9,161,912元，每人各应分得4,580,956元，其中，徐长环占有2,147,662元（明细第一页账户余额2,779,200元+明细第四页半成品316,850元-明细第一页欠款948,388元），徐长艳占有7,014,250元（明细第二页库存1,536,750元+华宇运费冲抵库存899,600元+明细第三页发出去货物4,577,900元），徐长艳应给付徐长环合伙财产2,433,294元。因徐长环需给付徐长艳东风运费的一半132,848元；徐长艳需给付徐长环东风、优乐斯运费的一半244,074元及所欠319,500元，共计898,574元；相抵后，徐长艳应给付徐长环765,726元。
三、关于徐长环、黄存柱出让娜缇公司股权的转让款。2012年，徐长环与黄存柱将娜缇公司全部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出让。徐长环、黄存柱确认出让娜缇公司股权价款50万元实际系徐长环、徐长艳共有，徐长环、徐长艳没有对出让娜缇公司股权价款进行分配，股权转让款实际由徐长环持有。按照徐长环、徐长艳关于合伙盈亏及财产分配比例的约定，徐长环、徐长艳应各自分得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一半，即25万元。徐长艳反诉请求徐长环、黄存柱给付25万元股权转让款成立，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款实际由徐长环持有，故判定徐长环向徐长艳给付25万元娜缇公司股权转让款，黄存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关于徐长环、徐长艳的合伙出资。前已述及，根据徐长环、徐长艳关于双方合伙盈亏按50%分配，双方共同成立娜缇公司，以及徐长艳关于娜缇公司实质是由徐长环、徐长艳出资设立，每人占50%的份额的主张，可认定徐长环、徐长艳均已认可，双方在娜缇公司成立之后的合伙出资及盈亏分配均按各自50%结算。因徐长环、徐长艳均未举证证明尚有在娜缇公司成立之前的合伙财产（包括出资）未转入成立娜缇公司之后的合伙或未处理，徐长环、徐长艳对于将在成立娜缇公司之前剩余的合伙财产（包括出资）转入成立娜缇公司之后的合伙，如何计算出资和分配比例没有作出特别约定，故本院对徐长环、徐长艳的合伙出资不予认定和分割。并且，徐长环、徐长艳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对双方此前的合伙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结算，确定各自分配的数额和比例，并约定，姐妹俩人各1/2为：3,955,068元；以此为据，2011年挣来钱再算。《2011.1.31止总结明细》对双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配和处理作出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判定双方分配和处理合伙财产的根据。徐长环、徐长艳���《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没有对各自出资作出除外约定，应视为双方将此前全部合伙出资和收益纳入共同合伙财产按照各二分之一进行分配。徐长艳要求徐长环给付185万元的出资额，与其关于双方合伙盈亏按50%分配，娜缇公司每人占50%的份额等自认，以及《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的相关约定相悖，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徐长环、徐长艳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徐长环举示的货运单据等证据证明，自双方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徐长环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之外，另于2011年向徐长艳发送50,540双鞋，2012年发送60,502双鞋。徐长环、徐长艳没有约定上述鞋的单价及总货值。徐长环主张，上述2011年鞋的单价与双方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约定的每双32元一致；2012年鞋中，除2012年1月6日发送2754双鞋的���价为40元/双外，其余57,748双鞋的单价相较前一年降低，为每双30元。徐长艳主张，2012年鞋的单价为每双24元。徐长艳提交的2012年鞋价格表显示，每种鞋的成本价格不相同，成本价在20.52-30.59元之间。徐长艳主张2012年每双鞋成本价为24元不准确，且徐长艳将房租均摊至每双鞋成本为1元，而徐长环实际支付2012年厂房租金20万元，徐长艳对此无异议，故徐长艳将2012年房租均摊至每双鞋成本1元，不符合2012年共发送60,502双鞋的实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双方均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鞋的单价及总货值，故应当以《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双方约定的价格作为交易习惯确定。《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三页中约定，鞋单价为每双32元，可作为确定徐长环在2011年向徐长艳发送50,540双鞋的单价的根据；徐长环主张，2012年鞋的单价为30元/双，低于《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约定的单价，有利于徐长艳，可予认定。徐长环关于其于2012年1月6日发送2754双鞋的单价为40元/双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仍应当按照《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每双鞋单价32元的价格予以确定。据此，双方在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徐长环向徐长艳发送单价为每双32元的鞋53,294双，单价为每双30元的鞋57,748双，总货值为3,437,848元。
徐长环、徐长艳一致确认，2011年1月31日后，徐长环向徐长艳转账200万元，徐长艳共向徐长环返给货款5,281,450元，另在俄罗斯为徐长环向钱中华给付欠款1万元，相抵后，徐长艳实际返给徐长环货款3,291,450元。以徐长艳应给付徐长环2011年1月31日后的��款3,437,848元，减去徐长艳已实际返给徐长环的货款3,291,450元，徐长艳尚欠徐长环货款146,398元。因徐长环主张的此部分鞋款仅是出厂成本价，不含利润，根据上述所述，徐长艳自2011年1月31日后回款至国内徐长环处的数额尚不足按照成本价计算的鞋款，更不包括利润。在徐长艳尚未给付徐长环其持有的依据《2011.1.31止总结明细》应属于徐长环分配所得合伙财产的情况下，徐长环仅主张徐长艳给付《2011.1.31止总结明细》约定的货物之外、其于2012年另发送的鞋的成本货款，而不主张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之后的合伙利润，符合权利处分原则，可予支持。徐长艳关于徐长环要求给付自2011年2月起至2012年7月止的货款及利润没有依据的反诉主张，与徐长环的诉讼请求不符，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故徐长艳应给付徐长环货款146,398元。
六、关于是否需要判��解除徐长环、徐长艳的合伙。徐长环、徐长艳均确认，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已不再合伙经营，已不存在合伙关系。因双方已经实际解除合伙关系，故对徐长艳提出的解除与徐长环的合伙关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徐长艳给付徐长环合伙财产2,433,294元、运费765,726元、货款146,398元，共计3,345,4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徐长环给付徐长艳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黄存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长环、黄存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长艳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843.68元，由徐长艳负担33,563.34元，由徐长环负担7,280.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徐长环、黄存柱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徐长艳提交的俄罗斯成本费用明细、双方合伙期间费用明细、双方子女在俄罗斯留学期间发生费用明细等均为其单方统计并书写，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徐长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予采信。徐长艳提交的2011年、2012年运费收据落款处仅有手写“缘泉公司”“宏运公司”字样，并未加盖公司印章，真实性亦难以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徐长环一审中提交的优乐斯公司发货明细确为传真件，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加盖有优乐斯公司印章的复印件，对一审证据进行了补强，且可与优乐斯公司出具的证明等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后，徐长艳再次向法庭提交单方书写的记账凭证、收支明细、单方所作账目统计、运费收据，与案外人的租箱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娜缇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的企业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和工商档案等共计16组证据，并要求再次开庭质证。本院通知徐长环后，徐长环以徐长艳举证超过举证期限、所提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单方书写不具法律效力且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徐长艳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中，其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支明细、账目统计等均为单方书写，出具人不明，出具时间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徐长艳提交的运费收据除有手写签名外并无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租箱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系与何人签订、沟通无法核实，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在徐长环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徐长艳补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均不予采信。至于娜缇公司的纳税报表及工商档案等，不能反映徐长环与徐长艳二人合伙期间的完整经营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自2006年开始合伙在俄罗斯销售鞋，口头约定合伙盈亏按双方各50%分配，以及《2011.1.31止总结明细》为双方签署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法院应否调取徐长环及黄存柱、黄超银行流水的问题。一审中，徐长艳申请法院调取徐长环及家人银行流水未获准许。二审中，徐长艳再次提出申请，要求调取相关银行流水，意在证明徐长艳的汇款金额。本院对此认为：（一）徐长艳在一审中已明确陈述，其在俄罗斯向徐长环等人转账汇款时并非以本人名义通过银行等正规金融机构转账，而是将款项交由俄罗斯民间汇款者代为汇款。代为汇款者有中国人也有俄罗斯人，具体姓名不详，也不出具相关凭证，通过什么途径汇款也不清楚。鉴于徐长艳汇款所采用的特殊方式，即便调取徐长环及黄存柱、黄超银行流水，亦不能查明哪些款项为徐长艳所汇，徐长环等人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二）二审中，徐长艳进一步提出，法庭在调取徐长环等人银行流水后应要求徐长环逐笔说明，凡不能说明款项来源的境外汇款者所汇款项，均应当认定为徐长艳汇款。本院对此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条规定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规则。本案中，双方合伙各有分工，徐长环负责在国内组织生产并将货物发送至俄罗斯，徐长艳负责在俄罗斯销售并将款项汇至国内。徐长艳于本案中主张其先后向徐长环汇款7000余万元，即应当对其汇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如徐长艳无法证明，则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徐长艳关于应调取徐长环及其家人全部银行流水，并由徐长环逐一说明境外汇款，否则即视为徐长艳汇款的诉讼主张违背了民事诉讼关于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且为徐长环设定了过重的举证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三）双方一致确认，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徐长艳向徐长环汇款5,281,450元，徐长环向徐长艳汇款200万元。即，2011年1月31日之后双方的汇款金额已经查清，双方并无异议，而2011年1月31日之前的汇款情况，双方已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对此前的盈利情况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一致，2011年1月31日之前的汇款情况已无查明的必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徐长艳调取徐长环及家人银行流水的申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应否组织双方重新进行清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2011.1.31止总结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未请求撤销合同，应认定《2011.1.31止总结明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明细明确约定了双方对合伙期间盈利情况的计算方法，即由双方对各自持有的现存合伙财产进行盘点后，以结算之日账上现金、库存货物、在途货物及剩余半成品和原材料的价值总和减去未还欠款、未付运费等负债，得出的数据作为双方合伙的盈利，并约定双方各得盈利的50%。《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直至2016年，并无人对此计算方法和计算结论提出异议。本案诉讼中，徐长艳方提出签订总结明细时没有核实账户余额，双方仅是估算的库存货物单价而并未准确核对，在途货物及剩余半成品、原材料价值与实际情况不符等诸项理由，以此否定《2011.1.31止总结明细》的计算方法和计算结论，并一再主张应由法院重新组织双方对合伙期间盈利进行清算。本院对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在双方当事人已对合伙盈利的计算方法和结论作出明确约定，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充分尊重双方已达成的一致意见。本案中，对于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2011.1.31止总结明细》数据计算有误，本院经核查后如认定属实，可对该错误之处予以更正，但对徐长艳单方变更计算方法，要求法院组织双方重新清算，以合伙期间总收入减去总成本的方法重新计算合伙盈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双方货款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在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后仍有业务发生，徐长环在2011年1月31日之后共向徐长艳发货111,042双，双方对上述货物并未进行结算，事后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确定货物价值。故一审法院参照《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鞋的单价及当事人自认确定货物价值。二审中，徐长艳对上述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主要依据即为徐长环于2012年1月19日书写的内容为：“凉鞋总计下单57,360双、二棉2760双（成型+鞋底），春节前已做好52,948双，春节后还有7172双（成型）；总计本钱1,448,277元”的总结，徐长艳主张应以该总结记载的成本作为确认货物价值的依据。本院对此认为，该总结并无双方签字确认，不足以作为认定双方一致意思表示的依据。根据该总结的具体内容可见，在徐长环出具该总结时尚有7172双鞋并未完工，总结所记载的成本只能为估算，并非准确数据，且该总结是否包括人工、房租等成本无法确定。徐长艳关于以该总结计算货款成本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均无法举示确切证据证明2011年1月31日以后发送货物价值，且诉讼中对对方主张货物价值互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双方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协商一致确定的价格计算货物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三页在途鞋的计算问题。《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三页记载，在途鞋142,720双,而2010年12月5日至2011年1月23日，徐长环共发送鞋131,828双,实际发鞋数量比《2011.1.31止总结明细》记载的在途鞋数量少了10,892双。此后，徐长环继续发鞋121,934双，其中有10,892双即为补发《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三页中的在途鞋差额。因此，虽然徐长环在《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实际发鞋121,934双，但因有10,892双为补发拖欠的鞋，所以一审法院在计算《2011.1.31止总结明细》之后徐长环发货价值时，系依据扣除补发鞋后的111,042双计算徐长艳应返款数额。徐长艳关于一审法院对在途鞋数量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徐长环委托优乐斯公司自2010年11月13日至2011年1月23日发鞋数量。一审中，徐长环举示了优乐斯公司出具的装箱单明细，意在证明徐长环曾委托优乐斯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13日、2010年11月14日、2010年12月15日、2011年1月23日分别发送四批货柜共71,281双鞋，但徐长艳只承认收到第一、四货柜，称未收到第二、三货柜，进而要求将第二、三柜鞋的货款作为损失由双方分���。庭审后，徐长艳又改变诉讼主张，称收到优乐斯公司发送的第一、第二、第四柜货，仅未收到第三柜货。本院对此认为，承运人优乐斯公司已在装箱单明细上盖章确认，并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四批货柜均已交付徐长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徐长艳实际接收四柜货物的事实。且优乐斯公司发送此四批货柜时，徐长环、徐长艳二人正处于合伙期间，双方之间沟通顺畅，徐长艳明确知晓徐长环委托优乐斯公司向俄罗斯发送四柜货物。如徐长环委托发货后货运公司未能将货物实际交付徐长艳，徐长环、徐长艳二人必然与优乐斯公司沟通，询问货物下落或者要求赔偿事宜。而本案中，在优乐斯公司发送货物后的数年之内，徐长艳既未向优乐斯公司主张赔偿，亦未与徐长环协商损失分担，直至本案诉至法院后方提出未全部收到货物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综上，徐长艳关于未��到第三货柜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2011.1.31止总结明细》中的319,500元运费承担问题。《2011.1.31止总结明细》第一页约定：“已付老白茅运费319,500元（国外欠我的）”。双方一致确认，该笔319,500元系徐长环于2011年1月29日向优乐斯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运费。运费由双方分摊虽系本案中徐长环、徐长艳二人合伙的一般原则，但双方对该笔费用已明确标注“国外欠我的”。根据《2011.1.31止总结明细》由徐长环执笔书写的事实，以及徐长艳负责国外事务、徐长环负责国内事务的实际分工情况，按照合同文义解释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国外欠我的”为双方所作的特别约定，是指徐长艳欠徐长环的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七、关于《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徐长艳在莫斯科支出的运费、房租、摊床租金、生活费等费用的计���问题。《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徐长环继续在国内组织生产及发货，徐长艳继续在莫斯科销售，双方的合伙仍在继续。但徐长环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主张对双方《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的盈利进行平均分配，而明确仅主张徐长艳返还货物成本即可。考虑到双方均未主张《2011.1.31止总结明细》签订后出现市场环境的重大变化导致经营亏损，徐长环的此项主张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在徐长环仅主张货物成本而未要求分配利润的情况下，徐长艳要求将其在莫斯科的成本予以分摊的主张已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且徐长艳所提供的关于其在莫斯科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均为单方手写，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事实上亦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
八、关于徐长艳185万元投资款的问题。2005-2006年，徐长艳曾陆续向徐长环汇款185万元，双方一致确认此185万元为徐长艳的合伙投资款。此后，双方在2010年各分得325万元款项。2011年1月31日，双方签订《2011.1.31止总结明细》，对当时双方的库存、现金等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双方盈利分配，并表述“姐妹俩人各1/2为：3,955,068元。以此为据，2011年挣来钱再算”。徐长环、徐长艳二人合伙至今已历经两次利润分配，且第二次利润分配距投资已有5、6','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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