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彦武，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系宁夏锦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李纲，宁夏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江苏南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仲森，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宁夏锦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银，宁夏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彦武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金晶，被上诉人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刘均，原审被告何仲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彦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对本案予以改判；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l、一审判决未查明未能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的原因，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平罗沙潮村镇银行41%的股份为王勤一人购买错误。王勤、高某某、何仲森、白彦武等四人签署《协议书》明确约定股权收购主体是王勤及其朋友，并非王勤一人。3、一审判决对于证人高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错误。高某某的证言与2011年6月19日的四方协议能够相印证，并非一审判决”没有书面证据与之相印证”。4、本案转让标的是沙湖银行的60万股权，占公司股权的3%，并没有违反《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称本案争议股权转让超过10％限额且上诉人与何仲森合伙欺诈，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但是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与何仲森合伙欺诈，本案争议合同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
王勤辩称，1、一审认定14个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每个转让协议是王勤收购沙湖银行41％股权行为的其中的一个部分是正确的，王勤委托何仲森收购41％的股权是王勤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中14位股权出让人都承认共同委托何仲森转让各自的股权，何仲森作为14位出让人的被委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与王勤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应该看成一个收购整体；2、一审法院以合同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涉案银行的稳定发展及抵御风险的能力有很大影响，危及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效力是法院主动审查的事项，法院审理后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3、被委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委托人有无过错不能成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王锋作为委托人应对受托人何仲森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何仲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王勤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王勤、白彦武2011年7月7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要求白彦武返还1638000元的股权转让金；3.要求白彦武赔偿466800元的经济损失（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以后损失按照年利率6%支付到股权转让金全部返还时止；4.要求何仲森对白彦武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白彦武、何仲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19日王勤（甲方）与高某某（乙方）、何仲森（丙方）、白彦武（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及其朋友意欲收购平罗沙湖村镇银行41％（左右）的股权，乙方及其朋友收购11％（包括原有5.5％）的股权，丙方承诺持有5％以上的股权。甲、乙方委托丙、丁方进行平罗沙湖村镇银行股权收购、过户工作并提供担保。丙、丁方须在2011年8月20日前完成股权收购工作，丙、丁方须在国家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关于村镇银行股权转让限制条件消除或条件满足之180日内将收购股权过户、变更至甲、乙名下或者其指定人名下。过户、变更工作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丙、丁方以其个人资产及在沙湖银行所持有的股权为本次股权收购提供担保，确保甲、乙方所��有股权不低于沙湖银行52％的股权，如收购不能达到，丙、丁方则以自有股权补足。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7月7日白彦武（甲方）与王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持有沙湖银行股权60万股，占公司股权的3％，双方同意以每股2.73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持股权因有关政策限制等原因暂不能更名过户到乙方名下，需仍登记在甲方名下，但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与之相关的一切股东权益全部由乙方享受和承担。股权证由乙方保管。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13日王勤将股权转让金1638000元通过何仲森支���给白彦武。二被告至今未能帮助王勤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引起王勤诉讼。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王勤在起诉前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白彦武持有的平罗沙湖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4209.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公司章程可以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
《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村镇银行最大股东或惟一股东必须是银行业金融机构。最大银行业金融机构股东持股比例不得低于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20%，单个自然人股东及关联方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单一非银行金融机构或单一非金融机构企业法人及其关联方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王勤与白彦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该规定。银行业的稳定发展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王勤一人收购平罗沙湖村镇银行41％的股权，对平罗沙湖村镇银行的稳定发展及抵御风险的能力有很大影响，危及社会公共利益。
2011年6月19日王勤、高某某、何仲森、白彦武四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及其朋友意欲收购平罗沙湖村镇银行41％（左右）的股权”，被告称41％的股份是王勤及其朋友购买，但是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除王勤以外的股权受让人，故可以认定平罗沙湖村镇银行41％的股份为王勤一人购买。2011年7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是王勤与白彦武签订的，且转让了白彦武持有的沙湖银行60万股股权，占公司股权的3％，但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王勤进行收购沙湖银行41％股权行为的其中一部分。白彦武在其身份仍为沙湖银行监事的情况下向王勤一次性转让其所持有的沙湖银行全部股份，白彦武的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该认定王勤与白彦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故对王勤要求确认王勤与白彦武于2011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及要求白彦武返还1638000元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丙、丁方须在国家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关于村镇银行股权转让限制条件消除或条件满足之180日内将收购股权过户、变更至甲、乙名下或其指定人名下”，《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所持股权因有关政策限制等原因暂不能更名过户到乙方名下”，可以看出王勤、白彦武、何仲森对于单个自然人股东及关联方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的规定是明知的，对于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都有过错，王勤在准备合同履行及实际履行中产生的损失应当由王勤与白彦武各自��担50%。王勤的损失应当是白彦武实际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对王勤要求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要求白彦武赔偿466800元的经济损失，本院依法酌情支持50%，即233400元。对王勤要求以后损失按照年利率6％支付到股权转让金全部返还时止，一审法院依法酌情支持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损失，按照年利率3％计算。王勤出示的收条以及协议书中的约定可以看出王勤委托何仲森负责收购股份，何仲森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在股权收购过程中收取过王勤的代理费，王勤与何仲森应系委托代理关系。王勤称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但王勤未能举证证实白彦武、何仲森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王勤要求何仲森为白彦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勤要求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白彦武、何仲森承担，上述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已实际发生，依法支持由白彦武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原告王勤与被告白彦武于2011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白彦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勤股权转让金1638000元；3、被告白彦武赔偿原告王勤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的经济损失233400元；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经济损失，按照年利率3％计算；4、保险费4209.60元，由被告白彦武承担；5、驳回原告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38元，由原告王勤负担1995元，由被告白彦武负担2164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白彦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宁夏中宁青银村镇银行设立资料5份（包括发起人协议书、自然人入股村镇银行承诺书、宁夏中宁青银村镇银行股东花名册、宁夏中宁青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股份公司章程、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各一份）、银监会《关于规范性清理结果的公告》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以证据的真实性，因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王勤及原审被告何仲森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白彦武及原审被告何仲森对一审认定”二被告至今未能帮助王勤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引起王勤诉讼。”有异议，认为不能认定是”二被告未能帮助王勤办理手续”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2011年6月16日，王勤（甲方）与高某某（乙方）、何仲森（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收购平罗沙湖村镇银行41％的股权，乙方委托丙方收购11％的股权，丙方承诺持有5％以上的股权。三方还就收购银行股权的费用负担及资金准备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王勤于2011年7月5日和7月7日，分别与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涉案银行十四个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收购了平罗沙湖村镇银行41％的股权，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购买商业银行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应当事先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股权转让时适用的《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村镇银行最大股东或惟一股东必须是银行业金融机构。最大银行业金融机构股东持股比例不得低于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20%，单个自然人股东及关联方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单一非银行金融机构或单一非金融机构企业法人及其关联方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而目前正在适用的《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村镇银行主发起人持股比例不得低于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5％，单个自然人、非金融机构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及其关联方投资入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职工自然人合计投资入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20％。本案白彦武作为涉案银行的监事，与王勤、何仲森在明知上述规定，明知王勤所要购买涉案银行41%的股权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仍继续签订��权收购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并转让涉案银行股权，亦未向公司申报，故本案上诉人白彦武与被上诉人王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所作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合同的效力审查问题，这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依职权进行审查的范围，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与当事人主张的理由略有不同，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合同无效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元，由上诉人白彦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敏
审判员韩少华
审判员周虎林
二○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郭菁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