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23刑初8号
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立航，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四川省江油市人，现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行贿罪，经盐亭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经盐亭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樊雄，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彪，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7）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立航犯行贿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立航及其辩护人樊雄、曾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立航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找盐亭县农机监理站衡某帮忙违规办理农用拖拉机行驶证，违规办理拖拉机驾驶证等，通过银行现存的方式，先后多次向衡某送人民币443000.5元。被告人陈立航现已退赃款7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陈立航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陈立航的行为已经构成行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定罪量刑。
庭审中，被告人陈立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行贿款中包括办证需要的费用，应从中予以扣除，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陈立航具有自首情节，其主动投案，到案后主动坦白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二是被告人陈立航主观恶性小，客观上的行贿金额相对不大，违法所得也相对较少；三是被告人陈立航到案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是被告人陈立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五是被告人陈立航家庭较为困难，父亲身患癌症，母亲年迈体弱，还有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综上，希望法庭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陈立航在绵阳“昇盈农机专卖部”从事变形拖拉机销售业务，同时也从事为顾客办理行驶证、驾驶证、购买保险、车辆年检等业务。被告人陈立航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找到盐亭县农机监理站衡某帮忙违规办理农用拖拉机行驶证，违规办理拖拉机驾驶证等，通过银行现存的方式，先后多次送给衡某人民币443000.5元。被告人陈立航主动退缴赃款人民币73000元。
另查明：2011至2012年度，盐亭县农牧局财务室共计收取拖拉机驾驶证考试工本费345人，金额8199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线索审查评估意见表，线索登记表；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拘留通知书及拘留证、拘留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人陈立航人口信息等程序性证据，证实了案件的来源、采取的强制措施均符合法律的规定以及被告人陈立航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证人张某（衡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她与衡某是夫妻关系，衡某是县农牧局的退休职工，他之前是县农机监理股负责人，但具体工作不了解。她将工资卡交给衡在保管，平时在家里也不管钱，需要用钱的时候就到衡那里去拿。她不认识陈立航，这些存款凭条上的签字不是她的笔迹。年前有次和衡某去柜台取款的时候，看到卡上钱比较多，她就问他，衡某就给她说过一个姓陈的给他送过钱，至于多少钱，是怎么回事，她不清楚。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08年7.8月份的时候，其在绵阳市高新机电城开了一个变形拖拉机专卖店，登记的名字是昇赢农机专卖部，其是法人。主要代理销售广安华蓥金川厂的宝鼎变形拖拉机，此外在绵阳高水、三台有代销点。他们店成立后，在绵阳市人才市场招聘了陈立航，陈立航在他们店负责给车辆办理上户，2009年8月13日之前，他们销售的车辆上户就是陈立航带上车主去办理的，之后他们销售的车辆，厂家都是上好户的，陈立航负责带车主去办理过户手续。2009年10月份后，他到南充做工程机械买卖，绵阳的店铺就由他妈梁军帮他负责管理，后来他妈告诉他车子不能上户，厂家还有大概1000多台车是上好户的，还可以继续卖。2010年他妈身体不好，就回成都了，店就交给陈立航负责。2010年年底车子基本卖完了，他们就没有管了。陈立航负责过户在农机车辆销售圈子里是比较有名的，不排除其他车辆销售老板找他帮忙办理车辆上户，但是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找游华勇办理拖拉机的行驶证和驾驶证，车辆这几年都是在盐亭县年检的，到现在才知道这个证是他们违规办理的。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的车是找陈立航帮忙办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共计花了8000元，其中3000多元是买保险的钱，其他的钱就是办证的钱，驾驶证是在德阳罗江县办理的，行驶证是在盐亭县办理的，他没有开车到盐亭来过，他具体找那个办的，流程如何，是否缴纳车辆购置税等，他都不清楚。
6、证人衡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6.7月份左右，有个在绵阳经营农用车辆的姓陈的人（男性，当时30来岁，中等身材，我叫他陈娃），和我电话联系，说他认识我们市农机局的邓大林，还说他哥在市纪委和邓大林熟悉，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说想找我帮忙办理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我说拿来看看嘛。隔了几天，他就到盐亭来了，在寺垭宏源酒家请我吃饭，给我提供了两、三台变型拖拉机的资料，我让他自己到县农机站把费交了，把资料放在我办公桌上。隔了几天，我就安排我们科室的赵某或杨某把证制好后，就通知他来拿的证。隔了一段时间，应该是2009年8月13日后，大概是2009年底或2010年初，陈娃又给我邮寄了十台左右的变型拖拉机的资料，要办行驶证。在电话里和陈娃约定办理行驶证，陈娃给好处费2000到3000不等，办理驾驶证，每个给好处费400元。我就将我妻子的建行卡号发给他并找市农机局的领导，让杨某空挂了100多来个行驶证。在我离职前共计给陈娃办理110个左右的行驶证，100多个驾驶证，陈娃给我拿了大约有40多万元的钱，我交了大概三到五万到单位财务上，2009年至2011年我给杨某、赵某每人拿了3万到4万的样子，还有请科室的人吃饭花了一到二万的样子，其余的钱炒股亏了。
7、陈立航给衡某妻子张某账户存钱银行记录，证实陈立航给衡某共计存款443000.5元。
8、税务机关关于税收损失核定文件，证实衡某违规办理的拖拉机，应补缴税款707921元。
9、农机监理站提供相关票据，证实2011至2012年度，盐亭县农牧局财务室共计收取拖拉机驾驶证考试工本费345人，金额81990元。
10、关于变型拖拉机登记、年审、驾驶证办理的相关文件规定，证实衡某违反盐亭县农业和畜牧局关于报送变型拖拉机行驶证和年审相关规定，违规办理行驶证和驾驶证。
11、拖拉机行驶证表册、拖拉机驾驶证表册、农机监理站提供部分登记信息，证实2008年至今盐亭县办理拖拉机行驶证及驾驶证的具体情况。
12.被告人陈立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8年地震后，陈受聘到绵阳昇赢农机店从事变型拖拉机销售业务，在做业务的同时，他还帮车主办理行驶证、驾驶证、车辆年检、购买保险的业务。2013年昇赢农机店关门后，他一直从事帮助别人买保险和审车，并通过帮忙收取别人费用。2009年上半年，因为有一个购车人想办盐亭的变型拖拉机行驶证，他主动联系衡某，为了拉近和衡的关系，他还骗衡说他哥是市纪委的，还认识绵阳市农机所的纪检组长邓大林，衡某还说邓大林是他老师，这样他们关系就拉近了。2009年8月13日后，衡某帮忙办理的行驶证大概有100个左右，办理的驾驶证大概100多个，但是两个证各自都不会超过150个，办理年检数量不多，肯定不会超过50个。办理变型拖拉机行驶证的正常程序是提供购车手续，购置税的完税凭证，购买交强险，然后把车开到农机监理站检查、拍照后才能办理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衡某没有告诉他办理行驶证的具体程序，只要求他提供变型拖拉机的照片、合格证、车主身份复印件，并未要求他提供购置税的完税凭证。办理变型拖拉机的驾驶证的正常程序通常是到农机监理站交体检表等手续，然后预约考试，考试过关后才能办理变型拖拉机驾驶证。衡某没有告诉他办理驾驶证需要经过哪些程序，只让他提供照片、身份证复印件、体检表，还说培训记录可以由他提供，也可以由衡他们进行处理，所以他有时候给衡提供了培训记录，有时候没给衡提供培训记录。他每办理一个行驶证给衡某拿1000元至3000元，办理一个驾驶证给衡某拿几百或者1000多元，办理一个年检给衡某拿250元左右。他给衡某拿了共计40万左右，具体金额不清楚。他帮忙办理行驶证收费2000元至5000元，扣去给衡某的钱，每办一个能赚600元左右；办理行驶证他收费1500元，每办一个能赚300元左右，办理年检他收费300元，每个能赚几十元，这几项加起来他赚有10万左右。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行贿金额认定的问题，经法院审理认为，依据刑事证据规则，对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认定，必须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中被告人陈立航的行贿金额应为361010.5元（443000.5元减去被告人陈立航缴纳的办证费用8199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立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共计行贿361010.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被告人陈立航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立航无犯罪前科、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本庭依法予以采纳，但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立航具有自首的情节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对该辩护意见本庭不予采纳。被告人陈立航在被追究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鉴于被告人陈立航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3000元，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立航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被告人陈立航违法所得人民币73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甘永洪
人民陪审员 罗小芬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