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4民初2818号
原告：朱某某，男，汉族，1950年4月28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玉，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吕林军，男，汉族，1985年9月25日生。
被告：宣国平，男，汉族，1961年10月22日生。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珺，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某某诉被告吕林军、宣国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萍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尤艳涛，被告吕林军，被告宣国平，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011409.55元（医疗费163523.7元、伤残赔偿金23976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47680元、误工费16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6日19时44分许，被告吕林军驾驶苏A×××××小型轿车沿中山东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至五星控股大厦附近人行横道时，将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方向步行的原告撞倒在地，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原告被送至医院就治，花费医疗费若干。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林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朱某某无责任。经交警部门查实，被告宣国平系苏A×××××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并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被告宣国平系苏A×××××车辆的所有权人，应承担车主的侵权责任，被告吕林军系事故实际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保险公司系侵权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与被告宣国平、被告吕林军协商扣除8%非医保用药。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经保险公司审核原告的伤残鉴定报告，保险公司怀疑其脑梗塞并非交通事故外伤造成，而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导致，故保险公司庭前已经递交了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书。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制动不合格，且事故发生后自行撤除现场，故保险公司请求法院调取交警笔录以查实被告撤除现场原因，且由于车辆制动不合格，保险公司认为因车辆不合格在商业险内免赔。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被告宣国平辩称：如其承担责任，同意交强险外的医疗费扣除8%的非医保用药，由其承担。案涉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被告宣国平系苏A×××××车辆车主，被告宣国平的车辆是承包给被告吕林军，是有承包合同的。车辆是经过年检合格的。
被告吕林军辩称：对于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交警部门陈述制动不合格，在事故前，车辆已经年检过是没有问题，事故后也年检过，都是合格的。被告吕林军与被告宣国平是承包关系，在2013年宣国平就将车辆承包给我了，同意保险公司扣除8%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关于撤除现场，××人，当时被告拍了现场照片，被告吕林军就跟着救护车到医院抢救病人了。故被告吕林军认为汽车制动是合格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当赔偿。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2015年8月26日19时44分许，被告吕林军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经检测：苏A×××××轿车一轴制动不合格，驻车制动不合格）沿中山东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至五星控股大厦附近人行横道，将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方向步行的原告撞倒在地，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吕林军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跟救护车去医院，自行撤除现场。此事故无现场。2015年9月25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大队出具宁公交认字【2015】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林军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吕林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外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干梗死；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出院诊断：1、脑外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干梗死；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硬膜下出血；6、2型糖尿病；7、肺部感染，住院29天于2015年9月25日出院。原告于同日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外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干梗死；4、高血压3级（极高危）；5、硬膜下出血；6、2型糖尿病可能（待查）；7、肺部感染，出院诊断：1、脑外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干梗死；4、高血压3级（极高危）；5、硬膜下出血；6、2型糖尿病；7、肺部感染，住院63天于2015年11月27日出院。2016年1月7日，原告又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门诊治疗。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朱某某单瘫（肌力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颅脑损伤所致轻度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朱某某误工期限以伤后至评残日前一日为宜。3、朱某某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4、朱某某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以1人为宜。5、朱某某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被告宣国平系苏A×××××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被告吕林军系肇事车辆苏A×××××号的使用人，且被告宣国平与被告吕林军系承包关系。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吕林军垫付了医疗费6727.1元，另垫付了现金56000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出租车承包合同、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对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肇事车辆苏A×××××号在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宣国平与被告吕林军系车辆承包关系，故超出保险范围的由被告宣国平与被告吕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非医保用药，审理中，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与被告吕林军、宣国平达成一致，要求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扣除8%非医保用药费用，由被告吕林军、宣国平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抗辩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制动不合格，且事故后被告吕林军自行撤除现场，故其认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本院认为，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中已经明确载明了事发后被告吕林军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系因跟救护车去医院，自行撤离，且根据被告吕林军的陈述是其向公安机关报警，故被告吕林军并非为了逃避责任而逃离现场。另，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经检测苏A×××××号轿车一轴制动不合格，驻车制动不合格”，但根据该车的年审记录，该车于2014年、2015年、2016年依法参加了年检并且合格，且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对格式条款已尽到合理提示注意义务，故本院对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审理中，三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另要求对原告朱某某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其根据原告伤情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明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鉴定执业资格，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前提下，鉴定意见作为法定证据的一种，本院应予采信。三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认为原告的脑梗塞可能系其自身疾病造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陈述了原告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申请因果关系的鉴定，依法不予准许，对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综合证据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原告主张163523.7元（不含被告吕林军垫付的6727.1元），并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且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三被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吕林军垫付医疗费6727.1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急救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告及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宣国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总额为170250.8元（163523.7元+6727.1元）。
2、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239765.85元（37173元/年×43%×15年），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即使因果关系不做鉴定，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14年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作出明确鉴定意见，原告单瘫（肌力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颅脑损伤所致轻度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赔偿标准，根据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明，原告诉请按37173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定残之日已满66周岁未满67周岁，故原告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按14年（20年-6年）计算。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23781.46元（37173元/年×43%×14年）。
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5000元。被告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按照七级伤残和八级伤残标准计算也应是21500元。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导致原告构成一处七级伤残和一处八级伤残，必定会给其精神带来一定伤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500元。
4、误工费。原告主张16800元（1800元/月×280天÷30天/月），提供了工作证明予以证明。三被告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辩称原告于定残之日已满6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存在误工费。本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只提供了南京途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未能提供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能证实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与该证明相佐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5、护理费。原告主张547680元，并提供护理费票据1份、收条1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辩称护理费标准过高，住院认可70元/天，出院认可60元/天。本院认为，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其中6天按110元/天计算，其余住院天数按80元/天计算，并提供了护理费票据及收条予以证实，其主张标准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出院以后按80元/天计算，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原告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意见，酌定出院后护理费按70元/天计算。关于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原告朱某某需长期护理，本院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原告的年龄、恢复情况等因素，本院确定暂计算5年，如此后确需发生护理费，可另行主张。故本院认定原告护理费128850元（110元/天×6天+80元/天×86天+70元/天×1733天）。
6、营养费。原告主张1200元（20元/天×60天），被告对天数无异议，对标准有异议，认可15元/天。根据原告伤情、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标准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7、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该项费用在医疗费中已经由医院收取，且原、被告均同意在医疗费中计算，审理中原告放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
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被告认可500元。本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数额，但该项费用确需实际发生，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800元。
9、鉴定费。原告主张46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不包含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应由侵权人承担。
以上损失中：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170250.8元、营养费1200元，计171450.8元；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128850元、残疾赔偿金223781.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500元、交通费800元，计374931.46元；以上合计546382.26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受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426382.26元，其中医疗费中扣除8%非医保用药费用即12820.06元由被告吕林军、宣国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的413562.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吕林军已垫付了62727.1元（56000元的现金及6727.1元医疗费），扣除被告吕林军、宣国平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12820.06元后，剩余的49907.04元，应向被告吕林军返回，为减少诉累，本院认定该款直接由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向被告吕林军返还。综上，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际需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483655.16元，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向被告吕林军返还垫付款49907.0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某各项损失合计483655.16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吕林军返还垫付款49907.04元。
三、驳回原告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8元，减半收取609元，鉴定费4600元，合计5209元，由被告吕林军负担（因诉讼费、鉴定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吕林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朱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a），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周 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见习书记员 姜正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