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38号4号楼东1单元12层1204号。
法定代表人：王昊，任总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源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南省桐柏县纬四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孙朝辉，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淮松，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则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三源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源粮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做出（2017）豫1330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豫1330民再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经再审于2017年12月16日做出（2017）豫1330民再5号民事判决。诚则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则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红、高亚光，被上诉人三源粮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峰、郑淮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则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1330民再审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诚则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三源粮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诚则隆公司与三源粮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诚则隆公司认为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底，诚则隆公司与三源粮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代理其生产的三源食用油在郑州地区的营销推广工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保持着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本着长期友好合作的理念，诚则隆公司同意先行垫付商超进场费、促销员工资、地堆费、管理费等营销环节不可避免的商超类、户外促销活动等费用等，事后由三源粮油公司依据有其驻地代表签字确认的单据向诚则隆公司结算付款。诚则隆公司为帮助三源粮油公司市场推广营销，实际垫付了相关费用，且证据及数据均足以相互支撑、印证，三源粮油公司也单方出具文件予以认可。法律关系明确、逻辑清晰，三源粮油公司拖延支付的行为严重侵害诚则隆公司的合法权益。鉴于原审一审己查清事实，并判令其支付相关费用，且三源粮油公司也放弃提起上诉，一审判决生效。然而竟然拒不履行法院生效文书确定义务，在即将进入强制执行时又推动案件进入再审。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完全相同，但竟得出截然相反结论，且不做任何有效说理分析，显然裁判错误。
三源粮油公司辩称，一、诚则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三源粮油公司从未认可过诚则隆公司的所谓证据、数据。其次，诚则隆公司诉请2013年进场费、宣传费和促销费没有证据。一审查明，2013年元月至四月份三源粮油公司与诚则隆公司之间各项费用己结清。诚则隆公司诉请主张的各项费用是2013年5月至12月份。在诚则隆公司第一次起诉和第二次起诉时提交的3013年5月至12月份各项费用申请表上均无原件和相关票据。而且诚则隆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至12月份促销人员配备情况申请表不但是复印件，均是裁剪伪造的。其中6月份申请表三源粮油公司经办人签名与9月份申请表三源粮油公司经办人签名是相同的;8月份签名与10月份、11月份签名是相同的，12月份签名无营销经理和营销副总签名。尤其需要说明的是，在2013年3月份三源粮油公司仅支付诚则隆公司促销费是4500元，而在诚则隆公司伪造的6月份至12月份促销费上，每月上升为29990元，相差甚远。在原审诉讼开庭时，三源粮油公司曾提出诚则隆公司提交证据系伪造的复印件，法庭当庭责令诚则隆公司提交原件。但在2017年8月23日下午再次开庭时，诚则隆公司不但没提交原件，其提交的所谓传真件、复印件均与其原提供的复印件从金额到经办人签名均不一致。而且诚则隆公司又伪造了所谓领取促销人员工资表，因该工资表在前两次提交证据时均无领款人签名，这次提交的有领款人签名。这说明诚则隆公司当时并未发放这笔促销费，否则怎么没人签名。原审提交签名工资表显然也是伪造的，就连诚则隆公司自己也承认工资表是补签的名。2013年发放的工资，2016年签名符合常理吗?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诚则隆公司所举证据不能查证属实，其以此主张权利依法不应支持。二、双方关于2013年5月至12月费用争议己解决，诚则隆公司反悔不应支持。2013年全年诚则隆公司为三源粮油公司销售产品504760.30元。2013年元月至4月份三源粮油公司己支付诚则隆公司各项费用275900元。2014年12月诚则隆公司又持30多万元的条据要求三源粮油公司付款，因其所提费用事前没按合同约定向三源粮油公司申请，而且条据不正规。且其当年仅销售50余万元产品己报27万余元，再无根据要求30多万元费用显属不当。考虑双方业务关系，三源粮油公司答应再打包解决16万元费用。经双方商议达成一致意见后，三源粮油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给诚则隆公司出具了证明，该证明从内容到形式清楚反映出三源粮油公司再给诚则隆公司16万元费用的事实。而且当时经办人王铁柱、李连奇在原审中己出庭作证。诚则隆公司方王星源作证不否认商量事实，但在实质问题上说了假话，因其所说实质问题与双方达成的证据内容不一致。三、关于原审判决后三源粮油公司没有上诉。原审判决下发后三源粮油公司随即找到一审法院反映，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为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了再审。
诚则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源粮油公司支付诚则隆公司油款、商超类费用、促销费等各项费用250501.13元；2、诉讼费由三源粮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诚则隆公司与三源粮油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三源粮油经销商合作协议及附件，诚则隆公司成为三源粮油公司在郑州市的经销商。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实际仍持续至2016年元月底。双方对以下账目无异议：1、2014年12月24日前诚则隆公司从三源粮油公司处提货未支付费用为663463.18元（三源粮油与诚则隆往来账明细中标记行号1）；2、2014年12月24日前已付货款157980元（行号2）；3、2014年12月24日前已报销费用275900元（行号3），该项为2014年1-4月诚则隆公司支付的促销费、进厂费、人员工资；4、2014年12月24日前代供货23736元（行号4）；（以上第2、3、4项，双方认可可以从货款中扣减，共计457616元）；5、2014年12月24日后诚则隆公司从三源粮油公司处提货未支付费用为292086.8元（三源粮油与诚则隆往来账明细中标记行号6）；6、2014年12月24日后已付货款244770元（行号7）；7、2014年12月24日后已报销费用48360元（行号8）；8、代送货30922.31元（行号10）；9、其他项目5257.8元（行号9、12、13）；（以上第6、7、8、9项，双方认可可以从货款中扣减，共计329310.11元）；10、丹尼斯的管理费53381元，庭审中双方同意各承担一半。双方对2013年5-12月的应报销费用（促销费、人员工资即三源粮油公司与诚则隆公司往来账明细中标记行号5）有异议。诚则隆公司认为，2013年5月至12月诚则隆公司经三源粮油公司工作人员审批后在审批数额内实际支付宣传促销费159044元、支付促销人员工资206700元，该项数额为365744元；三源粮油公司认为，经双方协商将该项打包为16万元。（后附三源粮油与诚则隆往来账明细）。2014年12月24日三源粮油公司向诚则隆公司出具证明，其中第二项内容为：“贵公司和三源粮油合作过程中前期未入账部分手续（金额：拾陆万元）于2015年12月之前核对入账。”该证明原件落款处只加盖了三源粮油公司印章。庭审中，诚则隆公司陈述该证明中的16万元指2014年12月24日前诚则隆公司提取三源粮油公司货物价款与诚则隆公司已付款、应报销费用相冲抵后三源粮油公司应支付给诚则隆公司的费用，三源粮油公司陈述是指2014年12月24日前诚则隆公司的费用打包为16万元。另查明，关于双方未入账部分，一审法院审理（2016）豫1330民初936号诚则隆公司诉三源粮油公司合同纠纷民事案件第三次庭审笔录第2页中三源粮油公司陈述：“……2014年12月底三源粮油公司拿三十多万到我处报销时，由于不符合要求而且数额过大，三源粮油公司没有同意，基于双方的业务关系，三源粮油公司同意截止在2014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诚则隆公司16万元。双方同意该证明一式两份，原件给诚则隆公司，三源粮油公司留一份复印件……”。第3页中三源粮油公司提供的证人陈述：“……诚则隆公司给我们拿了二十多万元的费用申请，三源粮油公司经过审核以后认为有些费用和实际情况不符，也不符合财务手续和合同要求，最后经过协商核定16万，我们要求诚则隆公司提交发票及附件入账，16万元当时没有入账。”。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12月24日前诚则隆公司的全部未入账部分费用（三源粮油公司与诚则隆公司往来账明细中标记行号5栏2013年5-12月的应报销费用）是否被打包为16万元。现分析如下：一、诚则隆公司提供的申请表、工资表、发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2013年5月至12月诚则隆公司经三源粮油公司工作人员审批后在审批数额内实际支付宣传促销费159044元、支付促销人员工资206700元；另外，双方未入账部分，一审法院（2016）豫1330民初936号诚则隆公司诉三源粮油公司合同纠纷民事案件第三次庭审中三源粮油公司提供的证人陈述：诚则隆公司拿了二十多万元的费用申请，三源粮油公司经过审核以后认为有些费用和实际情况不符，也不符合财务手续和合同要求，最后经过协商核定16万元，要求诚则隆公司提交发票及附件入账，16万元当时没有入账。三源粮油公司陈述2014年12月底诚则隆公司拿三十多万到三源粮油公司处报销，证人陈述的二十多万元的费用少于三源粮油公司陈述的三十多万元，二者不同；证人陈述的二十多万元的费用申请，三源粮油公司认为不符，要求诚则隆公司提交发票及附件入账，而促销人员工资是不需也没有发票的，结合三源粮油公司陈述诚则隆公司拿的三十多万元，可得出证人陈述的二十多万元的费用申请仅指宣传促销费用而不包含促销人员工资，而三源粮油公司陈述的三十多万是包含了宣传促销费用和促销人员工资。综合三源粮油公司及其提供证人的陈述是将宣传促销费用核定为16万元。本次诉讼中三源粮油公司提交的2013年5至12月份费用申请表的传真件、费用发票、发生相关费用的合同与此互相印证，所请求的宣传促销费用为159044元，也未超过三源粮油公司核定数额，应予以支持。二、双方合作合同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元月底止，2014年1-4月诚则隆公司支付的促销费、进厂费、人员工资共计275900元，三源粮油公司同意报销冲抵货款，说明双方合作过程中诚则隆公司支付的与三源粮油公司货物营销有关的促销费、人员工资等经审批后发生的费用应由三源粮油公司予以报销，故2013年5月至12月诚则隆公司支付的促销人员工资206700元应由三源粮油公司报销。三、三源粮油公司2014年12月24日向诚则隆公司出具证明是三源粮油公司的单方行为，诚则隆公司不认可，三源粮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与诚则隆公司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故不能据此认定诚则隆公司同意此日前全部未入账部分费用按16万元计算。综上，三源粮油公司依据2014年12月24日其单方出具证明中“前期未入账部分手续（金额：壹拾陆万元）”称此日前诚则隆公司的全部未入账部分费用打包为16万元的说法不成立。综上所述，2013年5月至12月诚则隆公司实际支付宣传促销费159044元、支付促销人员工资206700元，三源粮油公司与诚则隆公司往来账明细中标记行号5栏应报销费用为365744元。双方往来账计算如下：663463.18元-457616元-365744元+292086.8元-329310.11元-53381/2元=-223810.63元，即三源粮油公司需向诚则隆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与诚则隆公司需向三源粮油公司支付的货款相抵后，三源粮油公司应向诚则隆公司支付费用223810.63元。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河南三源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各项费用223810.63元。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诚则隆公司与三源粮油公司对双方往来账明细中的部分费用双方有争议，诚则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的往来账目已算清，其要求三源粮油公司支付油款、商超类费用、促销费等各项费用250501.13元，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三源粮油公司应向原审原告诚则隆公司支付各项费用223810.63元，亦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1330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诚则隆公司主张的2013年5-12月支出的促销费及促销人员工资费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三源粮油公司支持诚则隆公司在当地市场促销活动费用与广告宣传费用（以诚则隆公司给三源粮油公司提交的费用申请表，三源粮油公司批复后的数据为准），三源粮油公司以货物或现金的形式返还给诚则隆公司。三源粮油公司支持诚则隆公司在当地市场所聘用超市促销员及配备员工的基本工资（以诚则隆公司给三源粮油公司提交的费用申请表，三源粮油公司批复后的数据为准），三源粮油公司以货物或现金的形式返还给诚则隆公司。依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诚则隆公司向三源粮油公司主张促销费及促销人员工资费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三源粮油公司提交了申请表并经过了三源粮油公司批复同意，但一、二审庭审中诚则隆公司均未提交三源粮油公司对以上费用批复同意的原件，其原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促销费和促销人员工资申请表传真件均不显示自何处传真而来，其中其提交的促销人员工资申请表传真件不完整且与其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复印件明显不同，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4日三源粮油公司向诚则隆公司出具的证明第二项显示：“贵公司和三源粮油合作过程中前期未入账部分手续（金额：拾陆万元）于2015年12月之前核对入账。”该证明说明三源粮油公司对以上费用中的16万元同意入账，三源粮油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超出16万元部分因诚则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诚则隆公司上诉称以上证明显示的16万元是前期所有账目算清后三源粮油公司还应支付给诚则隆公司16万元，与该证明表述的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诚则隆公司主张的2013年5-12月支出的促销费及促销人员工资费应认定为16万元，依据一审法院原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的计算方法，三源粮油公司与诚则隆公司的来往账目计算如下：663463.18元-457616元-160000元+292086.8元-329310.11元-53381/2元=-18066.63元，即三源粮油公司应向诚则隆公司支付18066.63元。综上所述，诚则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7）豫1330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7）豫1330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为：河南三源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各项费用18066.63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58元，共计10116元，河南三源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8元，河南诚则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9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跃伟
审判员 孙建章
审判员 马 蕊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