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兴安营村东原老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姜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虹，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晨辉桦炜（天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C区一层C3区（TG第254号）。
法定代表人：方樟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富，男，晨辉桦炜（天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中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期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晨辉桦炜（天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辉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期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虹、万力，被上诉人晨辉桦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期集团公司上诉称，���求：1.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改判驳回晨辉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晨辉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背景以及晨辉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如下：1.案件背景。本案中所涉股权转让，是晨辉投资公司拟受让中期集团公司持有的中国国际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期国际公司）股权，中期集团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签订了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关于中国国际期货有限公司股权的回购协议》。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司出具《声明》，与中期集团公司合意解除案涉相关协议，本次交易终止。随后晨辉投资公司再次要求入股中期国际公司，且与案外人深圳中投汇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汇金公司）签署了��期为2013年6月22日的《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与2013年2月6日的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相对应）、《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关于中国国际期货有限公司股权的回购协议》，约定由深圳汇金公司向晨辉投资公司转让其在中期国际公司中的股权。然而上述协议因未满足约定的经“股东会批准后即生效”的生效要件而最终未生效。2.晨辉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晨辉投资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两项，一为请求确认其做出的解除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等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是请求被告中期集团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晨辉投资公司明知其与案外人深圳汇金公司之间的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因未获得中期国际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以及股东会未予通过，因而��满足生效条件，其无从依据该协议对深圳汇金公司或中期集团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而其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的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即2013年2月6日所签协议，下同）已经被解除，其亦无法对中期集团公司主张合同责任。故其诉讼请求的目的是通过确认解除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的《声明》无效，达到恢复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的效力，再以该协议为请求权基础，以中期集团违反该约定为由，要求中期集团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二、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已被一审法院认定合法解除，一审法院再以该协议项下定金条款判决中期集团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逻辑错误，违反法律基本原则。如前所述，根据晨辉投资公司一审的思路和相关法律规定，其请求权基础只能是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下的定金罚则，其成立必须满足如下两点前提：一是该协议有效存续；二是中期集团公司违反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显然此两点均不成立。首先，该协议已经被晨辉投资公司明确声明解除，双方已经合意不再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已认可。一审判决确认晨辉投资公司解除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依据是晨辉投资公司这一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存在其所主张的所谓恶意串通和欺诈。中期集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该方面的认定是正确无误的。其次，既然该协议已被有效解除，且晨辉投资公司确认不再依据上述协议向中期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或履行义务，那么其丧失了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失去了请求权基础，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一个已经被认定为合法解除的协议中的“定金”条款判定中期集团公司双倍返还晨辉投资公司定金，这完全不符合合同被当事人自愿解除后，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当恢复原状的基本法律原则，也不符合定金双倍返还仅在收取定金方（即晨辉投资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才适用的基本原则，属于逻辑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中存在其他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除上述严重逻辑错误、违反法律基本原则的认定之外，一审法院判决中期集团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的基本思路是：中期集团公司收受了1000万元的定金，而且违反了后合同义务，且该行为对晨辉投资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恰相当于定金金额，所以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然而这样的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案涉1000万元定金已经依约转为预付款，一审法院未认定此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而认定：“中期集团公司主张1000万元定金已转为对深圳汇金公司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已被解除，其定金条款也随之解除，不存在合同内容的“变更”。案外人和晨辉投资公司重新达成新的协议，而在新的协议中，这笔1000万已经重新被定性为“预付款”。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关于“合同变更的内容”属于法律定性不准，法律适用不当；其次，鉴于当事人通过前后两个协议对该1000万做了从“定金”到“预付款”的不同的约定，所以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变更“不明确”的情形。事实上，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于2013年6月22日被解除当日，案外人深圳汇金公司和晨辉投资公司签署了一份新的协议，即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其中第二条第1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乙方先支付本次股权转让的预付款1000万元（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给甲方”（中期集团公司注：甲方指深圳汇金公司）。尽管该1000万未发生实际转移，但前后两份协议对该资金的性质已经做出了明确的改变，即已从“定金”转变为“预付款”。再次，晨辉投资公司也已将1000万元从支付给中期集团公司的定金，变更成为了其支付给深圳汇金公司的预付款。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被解除之后，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签署之时，晨辉投资公司向中期集团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记载晨辉投资公司通过深圳汇金公司收到中期集团公司还回晨辉投资公司1000万元；同时，深圳汇金公司也向晨辉投资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记载深圳汇金公司确认其通过中期集团公司收到了晨辉投资公司1000万元。根据上述两份《收款确认》记载，中期集团公司实际上是将作为定金的1000万元返还给了晨辉投资公司，晨辉投资公司又将作为预付款的1000万元转支付给了深圳汇金公司。虽然该笔资金未曾在银行中发生物理上的转移，但晨辉投资公司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已将该笔资金转换成了支付深圳汇金公司的预付款，这样的方式不违反我国的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案涉1000万元已由晨辉投资公司在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下支付给中期集团公司的定金，变更成为了其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下支付给深圳汇���的预付款。一审法院对于“定金”转“预付款”约定不明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双倍返还“预付款”的判决结论自然也是错误的。（二）中期集团公司没有所谓促使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生效的“后合同义务”。即使有协助义务，该义务也已经履行。首先，中期集团公司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后合同义务”，一审法律错误理解了“后合同义务”的法律概念。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所谓后合同义务，是指在合同终止后，当事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而应当履行的旨在维护给付效果或者妥善处理合同终止事宜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例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在房屋产权过户后，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求，也需要协助另一方当事人办理后续事宜；在一般的消费品买卖合同终止后，销售者还负有售后服务义务；供应的机械设备运行中出现技术问题供货方应当给予买方技术支持、协助排除故障等。因此，后合同义务针对的是原协议终止后的权利与义务，而非原合同被合法解除不再履行后，晨辉投资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尚未生效的另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也不包括中期集团公司促使后一合同生效的义务。其次，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述，中期集团公司作为中期国际公司的股东应尽到所谓的促使合同生效的配合义务，中期集团公司也已经完全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从事实上看，即便是中期集团公司的张文先生在2013年2月6日以及2013年6月22日分别代表中期集团公司和深圳汇金公司签订相关协议，这也并不代表中期集团公司以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明其有义务促进后《股权投资转��协议》的生效。更何况，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已被合法有效解除，晨辉投资公司更是声明不再据此向中期集团公司要求其履行任何义务。因此，中期集团公司不再对于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的生效负有任何约定义务或所谓的“后合同义务”。再次，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其生效条件之一为中期国际公司股东会批准。然而，由于中期国际公司的其他股东并不同意该股权转让，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导致协议未能生效，是晨辉投资公司应该预见的正常的商业风险，与中期集团公司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值得强调的是，在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中，定金是履约定金，而非担保后一合同订立的立约定金。在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被声明废止之后，其产生的效力是恢复原状效力，即定金的单倍返还，而不可能��生任何的双倍返还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期集团公司负有促进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生效的“后合同义务”，从而进一步认定中期集团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是错误的，是对法律基本概念的曲解。（三）中期国际公司股东会未批准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是由于其它股东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非中期集团公司未配合。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查明，在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中期国际公司原行政负责人晋某便应深圳汇金公司要求，通知中期国际公司各股东在2013年12月2日召开股东会审议上述股权转让议案。据证人晋某出庭作证称，当时中期国际公司的11名股东中，有两名股东（南通综艺投资有限公司和江苏苏毅投资有限公司）电话表示不同意该股权交易，另外还有四名股东（广东双飞龙投资控股有限��司、江苏省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江阴泽州投资有限公司、江阴市长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也未回复。因此，尽管中期集团公司和深圳汇金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并不反对，但由于其他股东否决本次转让，拒不出席中期国际公司的股东会，开会当天这些股东也未出现在开会现场，事实上未能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生效条件没有成就，但这个结果并非中期集团公司或深圳汇金公司的不配合。据中期集团公司了解，这些股东不同意晨辉投资公司购买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的原因，主要在于股权转让价格3.5元/股过低。一方面，上述股东入股目标公司时的价格高于3.5元/股，认为对晨辉投资公司的降价侵害了其自身权利；另一方面，由于中期国际公司有上市计划，这也恰恰是晨辉投资公司一再要求入股中期国际公司的原因���若允许晨辉投资公司以人民币3.5元/股的价格收购股权，则可能会产生“价格锚定”效应，即未来公开市场中的投资者很可能以此3.5元/股的低价评估中期国际期货的股票底价，导致其未来市值和其他股东权益受损。基于上述商业考量，其他股东未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事实上，2013年2月6日签署的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未能得以履行，也包括相同的理由，即当时其他股东认为交易价格3.125元每股过低；同时，其他股东认为中期集团公司作为中期国际公司的大股东，不宜在上市之前对外转让股份，否则大股东有提前减持的嫌疑，无法凝聚全体股东力量推动上市，因此不同意当次股权转让。在这样的条件下双方合意解除了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同时，晨辉投资公司尝试从中期国际公司的另外一小股东深圳汇金公司处以3.5元/股的价格试图��股。单价的提高导致晨辉投资公司的交易价款从5000万元升至5600万元，为了促成股权转让交易而又不增加晨辉投资公司的交易成本，中期集团公司甚至与晨辉投资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晨辉投资公司为中期集团公司提供咨询顾问服务，并由中期集团公司向其支付600万元顾问费，以弥补其交易成本。这足以显示中期集团司配合并欢迎晨辉投资公司入股中期国际公司。
在晨辉投资公司此前尝试入股中期国际公司失败的交易背景下，晨辉投资公司作为有经验的金融投资行业的公司，应该已经充分了解入股一个即将上市的中期国际公司需要该公司已有股东的同意和配合，而且对无法完成入股的可能应有合理的预期。也是考虑到不能完成入股的可能性，后《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中对数条关键条款进行了调整：其一，将预先支付于的1000万元的性质从“定金”调整为“预付款”；其二，将协议生效条件从“双方加盖公章后生效”改为“经股东会批准后生效”（中期集团公司注：这里指中期国际公司股东会）；其三，协议特别增加第六条第二款：中期国际公司“怠于履行或拒不履行本协议的，不视为甲方（中期国际公司注：这里指深圳汇金公司）违约”。上述修改体现了各方作为金融投资业有经验的法人对于潜在的交易风险作出的判断，晨辉投资公司自愿签署上述合同并继续尝试入股的行为，充分体现其已理解后《股权转让投资协议》存在的商业风险。因此，中期集团公司已尽到最大善意，试图推动晨辉投资公司最终成为中期国际公司的股东，但中期国���公司的其他股东不同意晨辉投资公司受让股权，这并非同样作为股东的中期集团公司所能控制。中期集团公司也不可能打破法人独立原则和公司自治的原则，强迫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尽管晨辉投资公司最终未能成为中期国际公司股东，但这个结果并非中期集团公司的任何所谓违约行为所致。（四）一审法院在认定中期集团公司违反“后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根据所谓的损害后果，认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中期集团公司在坚持自身并未违反“后合同义务”的基础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相关损害后果，并认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具体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违反“后合同义务”的法律责任，仅限于赔偿实际损失，而并非双倍返还定金。然而，一审法院认定晨辉投资公司的所谓的损失“恰相当于”定金金额，这一认定超出了晨辉投资公司主张的范围，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晨辉投资公司自身从未主张其遭受了任何实际损失，更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该损失，一审法院也从未对此进行过任何审理，就直接认定其损害后果“恰相当于中期集团公司不履行案涉《股权投资转让协议》造成的损害后果”，这样的超裁，无视事实真相，错误逻辑的适用，和对法律的严重曲解，完全超出了中期集团公司对法院应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判案的预期。综上所述，中期集团公司特提起此上诉，望贵院纠正一审判决的严重错误，维护法律的尊严。
晨辉投资公司辩称，晨辉投资公司2013年6月22日作出的声明“上述协议从未实施，晨辉投资公司声明上述协议废止，我司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中期集团公司主张该投资要款概要的权利即要求中期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该协议的任何义务”，因违背晨辉投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晨辉投资公司认为上述两份声明并不属实，并且是中期集团公司用欺诈诱骗的手段迫使晨辉投资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损害自身合法利益的文件，应属无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声明内容不属实，并非晨辉投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等协议未实施并不属实。实际情况是签完2013年2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晨辉投资公司已经支付了定金1000万元，并且准备了4000万元资金，以备15日之内过户。中期集���公司也一直承诺为晨辉投资公司转让股份。放弃权利并非晨辉投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作出的。欺诈指的是中期集团公司确保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够得到履行的情况下签订了声明。第二，中期集团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中期集团公司如果不履行与晨辉投资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合同约定，要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中期集团公司诱骗晨辉投资公司签署声明的前提是中期集团公司不想继续履行与晨辉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面临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想逃避该违约责任，故向晨辉投资公司多次承诺和保证晨辉投资公司受让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股权是零风险交易。中期集团公司怕承担责任，主观上想骗取晨辉投资公司作出作废的声明。中期集团公司实施一系列的��诈行为，为了增加其欺骗行为的可信性，除了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外，中期集团公司还自身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和一致行动人协议。按理说如果像中期集团公司所说，深圳汇金公司、晨辉投资公司的协议与中期集团公司本身没有关联，那中期集团公司不可能签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之间的股权回购协议，而且要求晨辉投资公司签一致行动人协议。而且这两份回购协议和一致行动人协议与中期集团公司和晨辉投资公司之间的回购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目的是让晨辉投资公司相信与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能够得到履行。中期集团公司直接持有深圳汇金公司的公章，而且是在中期集团公司的住所地中期大厦里面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合同。中期集团公司持有深圳汇金公司的公章，目的是显示其可以控制深圳汇金公司，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的交易受中期集团公司操纵，可以履行。另外，晨辉投资公司至今也未见深圳汇金公司的任何人员，深圳汇金公司的公章一直由中期集团公司掌管。而且张文在上次法庭作证的时候也明确了这些内容。整个合同签署和股权转让行为由中期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张文一手操作。第三，中期集团公司一直承诺可以将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并多次欺骗晨辉投资公司来办股权交割手续。最后都没办成。第四，中期集团公司在受让深圳汇金公司股权事情败露以后，又欺骗晨辉投资公司受让其控制的其他公司的股权。为了促使股权转让交易不增加晨辉投资公司的交易成本，中期集团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与晨辉投资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中期集团公司为晨辉投资公司提供咨询顾问服务，并由中期集团公司向晨辉投资公司支付600万元的顾问费，以弥补晨辉投资公司交易扩张多出来的600万成本，这一点极大地增加了中期集团公司的欺骗性，使晨辉投资公司上当受骗。第五，中期集团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有关联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中期集团公司在明知深圳汇金公司有义务将股权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的情况下，与深圳汇金公司恶意串通，受让了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权。中期集团公司的财务经理张文受中期集团公司委托，同时是中期集团公司和深圳汇金公司的代理人，进一步加大了股权转让行为的欺骗性。晨辉投资公司从来没有见过深圳汇金公司的任何人员，深圳汇金公司的公章由中期集团公司持有，录音证据以及张文在三次开庭的时候作为证人的陈述全部都可以证明。中期集团公司也承诺回购。中期集团公司和深圳汇金公司之间多次相互转让股权。中期国际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的时候，注册资本为10亿元，中期集团公司的出资是7.156821亿元。它的关联公司中国中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期投资公司）出资2.183883亿元。深圳汇金公司是出资115.18万元。2012年12月27日中期国际公司增值到17亿，其中深圳汇金公司出资166.65万元。2013年5月13日，深圳汇金公司从中期集团公司受让了中国国际期货公司的部分股权受让后出资为8466.65万元。2013年6月7日深圳汇金公司将2000万出资转让给中期投资公司，转让后剩下的出资为6466.65万元。2013年6月22日，中期集团公司用欺诈的手段欺骗晨辉投资公司和深圳汇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5月15日，深圳汇金公司将其持有的国际期货的全部出资私下转让给本案的中期集团公司，充分证明了双方的恶意串通。第六，深圳汇金公司的前称为深圳市美捷实业有限公司��在前面的称谓叫作深圳市美捷佳化学建材有限公司，其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是本案中期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姜新。2003年深圳汇金公司的控股股东还是捷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后改为中期投资公司，充分说明了他们两家互相勾结，目的是要逃避中期集团公司承担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第七，中期集团公司的欺诈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中期集团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恶意串通购买了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全部股权。深圳汇金公司也不再是中期国际公司的股东，晨辉投资公司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利益实质性受损。利益实际受损金额是原来的双倍返还定金的1000万。中期集团公司有让深圳汇金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权成功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的义务。晨辉投资公司先签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期集团公司承诺晨辉投资公司可以用���等的价位取得股权。原来是用5000万股权买取中期集团公司的1600万股，现在是用5600万买取深圳汇金公司的1600万股。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600万的差价，是由中期集团公司做了补偿，补偿内容是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顾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内容是付给晨辉投资公司600万元作为差价补偿。中期集团公司还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要求晨辉投资公司取得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以后承诺其与中期集团公司作为一致行动人。这增加了中期集团公司的欺骗性。第八，中期集团公司还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回购协议，承诺回购晨辉投资公司购买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份，年化利息还是9%。根据张文的证词深圳汇金公司的公章由张文持有，中期集团公司可以完成深圳汇金公司对晨辉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根据录音证据，中期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新表示，晨辉投资公司跟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转让是零风险。而且深圳汇金公司在事后与中期集团的股权转让多次转让成功。2015年5月，中期集团公司将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权全部收购为己有。中期集团公司恶意推脱促进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合同履行的义务，故意不召开股东会。在中期集团公司自己承诺回购和要求晨辉投资公司做他的一致行动人的前提下，如果召开股东会，即使小股东反对，按照公司法的原理，有半数以上即可通过，小股东反对则由小股东进行收购。小股东不收购的话晨辉投资公司还是可以进行入股。这根本不影响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上，中期集团公司一方是控股股东本身就占有过半数的股份，它的关联公司即其子公司本身也占有18.59%的股份。如果两个公司召开股东会，即使其他所有的股东反对也可以导致协议通过。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其他股东也没有出价收购深圳汇金公司的这部分股权。所以本案中中期集团公司的后合同义务是完全成立的。最后，正因为中期集团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并且恶意收购了深圳汇金公司的所有股权，诱骗晨辉投资公司签署了声明，所以中期集团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这损失就相当于中期集团公司要承担的双倍返还定金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晨辉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作出的解除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的《投资条款概要》、《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并要求中期集团公司双倍返还其交付的定金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投资条款概要》一份，双方约定晨辉投资公司及其管理的投资基金作为投资方，以股权受让的方式对中期国际公司进行投资，投资完成后，中期国际公司在合适时候完成上市；晨辉投资公司指定其管理的项目基金以每股2.77元的价格投资5000万元，受让中期集团公司持有的18050542股中期国际公司股票；在成交后满三年，如果中期国际公司上市申请还未获得批准，投资方可以选择保留股份，或选择要求股份回购，在投资方向中期集团公司提出回购要求的二周内，中期集团公司将回购价格资金汇入投资方指定账户，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股份，回购价格为投资本金加上年化收益率9%的利息。
2013年2月6日，中期集团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约定中期集团公司系中期国际公司第一大股东，持有中期国际公司935914584股；中期集团公司愿将其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1600万股以每股3.125元的价格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转让总价款为5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晨辉投资公司先支付本次股权转让款的定金1000万元给中期集团公司；晨辉投资公司付完定金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完成文件准备工作，晨辉投资公司认可后付足余额同时完成股权和相关文件的交割，晨辉投资公司付足余款后当日或隔日中期集团公司应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权过户手续。2013年2月6日，中期集团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就双方应当相互提交的文件进行了约定。
2013年2月6日，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双方约定中期集团公司承诺3���内完成中期国际公司的上市工作，若在本轮增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3年内未完成中期国际公司的上市工作，晨辉投资公司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投资的股份，也可以选择要求中期集团公司回购，如选择由中期集团公司回购的，中期集团公司承诺以总投资款的9%的年化收益率（含已收取的现金股利）回购晨辉投资公司全部投资；中期集团公司自收到晨辉投资公司股权回购通知书后15日内将回购款汇入晨辉投资公司账户，晨辉投资公司收款后当日办理股权交割手续，回购完成后本协议终止。
2013年6月22日，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约定深圳汇金公司系中期国际公司股东，持有中期国际公司股权；深圳汇金公司愿将其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1600万股以每股3.5元的价格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转让总价款为56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晨辉投资公司先支付本次股权转让款的预付款1000万元给深圳汇金公司；晨辉投资公司付完预付款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完成文件准备工作，晨辉投资公司认可后付足余额同时完成股权和相关文件的交割，晨辉投资公司付足余款后当日或隔日深圳汇金公司应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中期国际公司的股权过户手续；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且经中期国际公司股东会批准后即生效。2013年6月22日，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就双方应当相互提交的文件进行了约定。
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晨辉投资公司于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为中期集团公司提供专业投资顾问服务，中期集团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600万元。
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另行签订《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的回购协议》，双方约定鉴于晨辉投资公司收购深圳汇金公司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1600万股股权，中期集团公司承诺3年内完成中期国际公司的上市工作，若在本轮增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3年内未完成中期国际公司的上市工作，晨辉投资公司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投资的股份，也可以选择要求中期集团公司回购，如选择由中期集团公司回购的，中期集团公司承诺以总投资款6350万元（含已收取的现金股利）回购晨辉投资公司全部投资；中期集团公司自收到晨辉投资公司股权回购通知书后15日内将回购款汇入晨辉投资公司账户，晨辉投资公司收款后当日办理股权交割手续，回购完成后本协议终止。
2013年6月22日，中期集团公司与晨��投资公司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约定晨辉投资公司承诺在中期国际公司上市前进行所有股东会表决事项时，需无条件与中期集团公司进行一致表决；若晨辉投资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承诺，则自动废止双方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
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司向中期集团公司出具《声明》一份，称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等，拟投资5000万元受让中期集团公司所持中期国际公司1600万股股权，上述协议从未实施，晨辉投资公司声明上述协议废止，晨辉投资公司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中期集团公司主张该投资要款概要的权利及要求中期集团公司履行该协议的任何义务。
另��一，2013年2月8日，晨辉投资公司向中期集团公司支付500万元；2013年2月16日，晨辉投资公司向中期集团公司支付500万元。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司向中期集团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一份，确认已经通过深圳汇金公司收到中期集团公司还回晨辉投资公司1000万元。2014年6月30日，晨辉投资公司通过手机短信向中期集团公司发送了晨辉投资公司的银行收款账号。2014年7月10日，中期集团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晨辉投资公司支付1000万元，摘要为“退还投资款”。
另查二，中期国际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8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亿元，其中中期集团公司出资71568.21万元、中期投资公司出资21838.83万元、深圳汇金公司出资115.18万元；2012年12月27日，中期国际公司增资至17亿元，其中中期集团公司出资93591.46���元、中期投资公司出资31596.6万元、深圳汇金公司出资166.65万元；2013年5月13日，深圳汇金公司自中期集团公司处受让中期国际公司部分股权，受让后出资为8466.65万元；2013年6月7日，深圳汇金公司将2000万元出资转让给中期投资公司，转让后出资为6466.65万元；2015年5月15日，深圳汇金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全部转让给中期集团公司。
一审庭审中，经中期集团公司申请，原中期国际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文出庭作证称，其确认曾代表中期集团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接洽并签订了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也代表了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在同一时间代表两家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了协议。张文确认中期国际公司未召开关于审议深圳汇金公司将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议案的股东会，当时深圳汇金公司��通知中期国际公司召开股东会，未实际开会，也未形成决议。
一审庭审中，经中期集团公司申请，原中期国际公司行政负责人晋某出庭作证称，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深圳汇金公司曾通知中期国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关于深圳汇金公司将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的议案，但晋某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后，部分股东不同意相应议案，晋某将相应情况告知张文后，张文表示股东会不开了，晋某就通知其他股东不召开这个股东会了。晋某确认在其通知全体股东不召开股东会之前，中期集团公司、中期投资公司并未表示不同意召开股东会。晋某称中期集团公司、中期投资公司构成证券法意义上的一致行动人，但中期集团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不构成证券法意义上的一致行动人。晋某确认中期国际公司的章程中并未对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作出特殊限制，与公司法的规定一致。
一审庭审中，关于晨辉投资公司曾向中期集团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的性质，双方均认可系2013年2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定金，晨辉投资公司认为直至2014年7月10日，中期集团公司方将定金返还晨辉投资公司；中期集团公司则认为2013年6月22日双方已经约定将此1000万元定金转作晨辉投资公司向深圳汇金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中期集团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向晨辉投资公司返还1000万元系代深圳汇金公司返还预付款。
一审庭审中，晨辉投资公司主张其作出解除2013年2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回购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理由为受到了中期集团公司的欺诈及深圳汇金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晨辉投资公司利益。���辉投资公司、中期集团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中期集团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中期国际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的原因是部分小股东不同意深圳汇金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为了避免造成股东间关系的恶化影响中期国际公司上市，故中期集团公司未强行推动表决。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投资条款概要》、2013年2月6日《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2013年6月22日《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声明》、汇款单据、手机短信、中期国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付款凭证、收款确认、张文证言、晋某证言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就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签订合同后，以出具《声明》方式作出了解除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晨辉投资公司解除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因恶意串通而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法行为。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晨辉投资公司主张因深圳汇金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因此晨辉投资公司作出的关于解除上述三份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晨辉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汇金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存在损害晨辉投资公司利益的意思联络，其次，即使深圳汇金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有损害晨辉投资公司利益的共同故意，也只影响双方因共同意思联络作出的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而不直接影响晨辉投资公司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盖因以恶意串通否定民事法律行为效力，需得基于该民事法律行为作出方与相对方之间的恶意串通，现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就解除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故晨辉投资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民事法律��为因恶意串通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晨辉投资公司解除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因欺诈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中期集团公司是否对晨辉投资公司进行了欺诈，本案当中，晨辉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原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后经中期集团公司经办人员张文协调，另与深圳汇金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文同时代表中期集团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进行了协商和协议签订工作，两次股权转让的交易条件基本相同，只是在深圳汇金公司的交易条件中增加了中期国际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转让作为合同生效条件。而通过中期国际公司时任行政负责人晋某的证言可以判断，中期集团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中期投资公司虽具有中期国际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地位，但在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积极推动中期国际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该股权转让事项，中期国际公司也未实际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该事项，而根据中期国际公司章程，该等股权转让事项亦并非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的事项，故晨辉投资公司认为中期集团公司在与晨辉投资公司解除合同过程中，通过欺诈使晨辉投资公司误以为深圳汇金公司可以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相应股权转让给晨辉投资公司而作出同意解除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主张，具备一定程度的盖然性。但是，中期集团公司提出的���期集团公司在与晨辉投资公司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时，并不具有欺诈的故意，而仅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部分小股东不同意引入新的投资者，故为了中期国际公司的股东之间关系和顺利上市未利用控股股东地位强行推动议案表决的事实主张亦具有一定逻辑上的可能性，可被视为是对晨辉投资公司主张的欺诈的一种合理怀疑。晨辉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排除中期集团公司在与晨辉投资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中不存在欺诈的故意的合理怀疑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其作出的解除与中期集团公司之间的《投资条款概要》、《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中期集团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晨辉投资公司定金。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3年6月22日晨辉投资公���作出了解除与中期集团公司《投资条款概要》、《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并未就定金如何处置达成一致，晨辉投资公司虽向中期集团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确认已经通过深圳汇金公司收到中期集团公司还回晨辉投资公司1000万元，但实际上深圳汇金公司并未向晨辉投资公司返还款项。中期集团公司主张晨辉投资公司向中期集团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定金已经转为对深圳汇金公司的预付款，但晨辉投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中期集团公司主张1000万元定金已转为对深圳汇金公司预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设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具备因果关系，张文在前��股权转让关系的解除和设立中分别代表中期集团公司及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协议，足以使晨辉投资公司认为中期集团公司作为中期国际公司的控股股东，会积极推动中期国际公司股东大会通过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使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故应当负有积极促进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后合同义务。但中期集团公司并未积极履行该后合同义务，甚至并未促成中期国际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审议相应议案，导致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生效，中期集团公司未履行后合同义务对晨辉投资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恰相当于中期集团公司不履行与晨辉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造成的损害后果，故中期集团公司仍应承担双倍返还晨辉投资公司定金的法律责任。现中期集团公司已经返还1000万元，还需另行返还100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期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晨辉投资公司定金1000万元；二、驳回晨辉桦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晨辉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深圳汇金公司及捷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美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证明目的是深圳汇金公司原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及董事长系中期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新。中期集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期集团公司针对晨辉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应该作为上诉程序的证据，因为不符合民诉法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很多事实都是一审应该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应该在一审中举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中期集团公司原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晨辉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其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改判驳回晨辉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晨辉投资公司承担。中期集团公司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对案件背景进行介绍，并对晨辉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进行了分析。中期集团公司认为晨辉投资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因此，其认为对于双方没有上诉的部分已经生效，二审法院不应再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部分当然生效。从前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来看，法院对于案件审查并不局限于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特别是在涉及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下，法院还应当主动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中期集团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对晨辉投资公司的请求权基础进行了分析，二审在中期集团公司上诉请求范围内对晨辉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正当进行审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期集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部分生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晨辉公司是否仍可依据2013年2月6日签订的《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要求中期集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说中期集团公司是否可基于晨辉投资公司《声明》的出具免除己方的违约责任。对于上述问题应在厘清各协议签订的背景、合同目的、中期集团公司在《声明》签署前是否���成违约而面临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以及《声明》出具之后中期集团公司的履约行为等的情况下进行认定。
一、本案中，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签订《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三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述三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中期集团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将其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的部分股权，以每股3.125元，总股价50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股权受让方晨辉投资公司，其中约定了1000万元定金，由晨辉投资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先行支付给中期集团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晨辉投资公司依约向中期集团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万元，双方关于定金的约定生效。后，中期集团公司告知晨辉投资公司，因股权转让价款过低，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无法实现股权转让目的。根据法律规定，在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形下，中期集团公司面临两种选择，即由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或者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由晨辉投资公司取得相应的股权，但最终的结果是其他股东既未行使优先购买权，晨辉投资公司又未受让相应的股权。此时，因中期集团公司无法履行股权转让之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面临着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晨辉投资公司在此时获得主张中期集团公司赔偿损失或依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
二、在面临上述法律风险情形下，中期集团公司表示可以介绍案外人深圳汇金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中期国际公司股权，三方于2013年6月22日另行签订了如下协议：深圳汇金公司与晨辉投资公司签订了《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合作协议书》、《一致行动人协议》，晨辉投资公司出具《声明》。其中，晨辉投资公司与案外人深圳汇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即“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且经国际期货股东会批准后即生效”。经查明，中期集团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中期投资公司虽具有中期国际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地位，但在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积极推动中期国际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该股权转让事项，中期国际公司也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审议该事项，而根据中期国际公司章程，该等股权转让事项亦并非必须经股东会审议的事项，因此，该转让合同未能生效的原因显然不能归责于晨辉投资公司。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中期国际公司股权转让的回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第四条，本补充协议为2013年6月22日乙方（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中投汇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晨辉投资公司与深圳汇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生效无法履行，由此产生直接后果是晨辉投资公司与中期集团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亦无法履行，晨辉投资公司受让中期国际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落空。此外，商业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中期集团公司不仅未积极推动股权转让事宜，后期更是自行收购了相应的股权，其行为应解释为对晨辉投资公司权益的漠视','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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