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邢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魏鹏，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57年5月13日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邢台县。2008年1月15日因故意伤害罪被邢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4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邢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5日被邢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睿，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某某，河北省邢台县羊范镇东候兰村人，农民。系被告人李某某妻子。
邢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邢县检刑诉字[2014]第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静、郭芹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魏鹏、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曹睿、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26日早上6点左右，被告人李某某与南石门镇卖烤鸭的邻居赵某某发生争执，进而互相厮打，李某某将赵某某致伤，经法医鉴定：赵某某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诉称，2014年7月26日早上6点，被告人李某某与原告人赵某某发生争执，进而互相厮打，被告人将原告人打伤，经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并依法判令被告人承担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238.6元，其中医药费63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9天=450元、误工费89元×120天=10680元、营养费30元×9天=270元、护理费89元×9天=801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日用清单、门诊药费单据、原告人个人及配偶工商登记执照等证据。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当时他就没有还手，他和赵某某没有身体接触，赵某某拿砖头砸的他。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人指控罪名证据不足。一、本案缺少重要物证，所有证言中均没有人看到对方殴打时手持外物，赵某某的伤势是如何形成的，由什么造成的根本无法查明；且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二、事发地点在被告人李某某家门口，从赵某某陈述中看出是赵某某先动手推搡李某某，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壮年主动动手与年逾六十的被告人李某某互殴，即使李某某在被打过程中还击过，也理应属于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三、赵某某事后曾在当地两家门诊就医，均未检查出手指骨折，事发第三天才确诊骨折。综上，根据“疑罪从无”的刑法原则，建议宣判李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6日早上6点左右，被告人李某某与南石门镇卖烤鸭的邻居赵某某发生争执，进而互相厮打，李某某将赵某某致伤，经法医鉴定：赵某某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他和妻子一起在南石门村卖烤鸭。2014年7月26日早起5、6点钟，他准备烤鸭子时发现烤鸭机不能用，发现烤鸭机下面铜管被别人夹扁了，他就去东边门市拿工具准备修烤鸭机，当时挺着急就一边走一边骂，后来和在南石门地税分局门口卖烤鸭的两口子争吵起来，等他走到他的烤鸭机前时，那个男的就过来，一边走一边用砖头投他，把他的右腿砸伤了，接着那个男的就抓住他左肩膀处的衣服，他也伸手抓住对方衣服，他还没有抓到，那个男的就用拳头朝他头上打了两拳，他还手朝对方肚子上打了两拳，但没有打到对方，后来有人过来拉架，把他们拉开了。他右腿上有伤，是那个男的用砖头投的，前胸部有伤，是那个女的用手挖的。拉架的有二三个人，都是路边开门市的，其中一个叫二刚。参与打架的有对方两口子，他和他妻子。他对邢台市公安局法医做出的复核鉴定结论赵某某的伤情系轻伤二级，不再复议，也不再申请重新鉴定了。
2、被害人赵某某陈述，2014年7月26日早上6点左右，他正在家里睡觉，他媳妇给他打电话说李某某和其吵吵了，他就从屋里出来，看见李某某媳妇和他媳妇吵架。他当时没有说话，后来李某某从屋里出来后也开始骂他媳妇，他就过来用手推其胸部，推了两下后他就和李某某撕扯到一块，他们两人互相冲对方身上用拳头打，后来李某某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要砸他，其砸他的时候他用右手挡了一下，砖头就砸到他的手上，然后砖头就掉到地上了。后来附近的邻居都过来把他们双方拉开了。他就被张某甲、靳某拉回去了。他回去之后右手就肿了，上午八点半左右他就去南石门村的王医生诊所看了一下，医生让先拿点消炎药，那天十点多他还在南石门卫生所拿了一盒跌打丸。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右手还是肿，他就到南石门中医院拍了个片，医生说他的右手骨折了，他就来派出所报案了。右手的伤是李某某拿砖要砸他，他拿手挡了一下造成的。砸他的是一个半块红砖头，当时掉在地上，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早晨6点左右，他和丈夫李某某一块往门市走，路上李某某一边走一边骂，李某某说有人把他们的烤箱砸坏了，刚到门市就和吕某某互相骂了起来，过了一会吕某某的丈夫赵某某就过来了，其两个手都拿着一块砖头，赵某某走到李某某跟前就用砖头砸李，砸了李腿一下、肩膀一下。赵某某和李某某打的时候，吕某某也用手抠李某某，把李某某的胸口处抠流血了。她就在旁边喊打死人了，后来东边卖酱菜的孩子、卖菜的老二、还有卖水果的男的过来拉开了。李某某当时没有还手。
4、证人吕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早晨6点左右，她在南石门地税局门口正往烤鸭炉里面放鸭子，派出所门口卖鸭子的李某某骑着电动三轮车从东边过来，骑到跟前的时候就开始骂她，并说她把其家烤鸭的炉子弄坏了，李某某的媳妇梁某某也冲着她乱骂，她就给她丈夫赵某某打了电话，然后和李某某及其媳妇互相骂起来。过了一会赵某某过来了，就上前朝李某某胸前推了几下，后来她看见李某某从其冰箱那捡起来一个砖头朝赵某某头部砸，赵某某用右手挡了一下，李某某拿的砖头砸到赵某某的右手上，后来被张某甲、靳某拉开了。她和梁某某也在现场互相推搡对方，也被张某甲和靳某拉开了。后来她就和赵某某回家了，到家后赵某某说手疼，就去王医生的诊所看了看，又去老四的诊所看了看并且拿了些药回来，第二天去中医院拍X片说其右手掌骨骨折了。当时有她和赵某某、李某某、梁某某、张某甲、靳某，还有卖菜的二刚在现场了。
5、证人靳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早上6点左右，他在门市上听见外面热闹，他没有当回事，后来外面卖水果的张某甲喊他说西边打架了，赶紧去拉架，他就随着其出门了，他看见赵某某和西边卖烤鸭的那个人往一起凑，卖菜的二刚就往边上推他们两个，他到跟前的时候，两人已经不打了，但是还在那里互相骂。当时他看到李某某和赵某某打架的地上那儿有砖头。他在南石门镇开酱菜门市，和李某某、赵某某没有特殊关系。打架后李某某媳妇到他门市买菜时问过他几句，他不知道李某某媳妇问他时录音了。他以前在公安机关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尊重事实，站在中立场合的。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早晨6点左右，他在门市干活，听见派出所门口挺热闹，出来发现赵某某、吕某某和李某某及李某某的媳妇在那互相推搡打架，于是赶紧过去拉架。到了打架现场后，还有两个人过来拉架，过了一会卖鱼的郭某某也过去拉架了，后来把他们拉开了。他当时看见赵某某和李某某两人正在互相厮打，他们分别都是用手和拳头朝对方打，赵某某媳妇吕某某和李某某媳妇在那互相推搡，并且在现场互相乱骂对方。他当时只顾拉架了，没有注意他们双方有没有拿砖头朝对方打。他和李某某、赵某某都在这片做生意，都没有其他特殊关系，他完全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言。大约在2014年12月份的一个晚上，李某某的媳妇来他家找他，给他说他给派出所说的是假口供，他就给李某某媳妇说，如果认为他说的是假口供，就去法院起诉他吧，后来李某某媳妇就走了。他不知道李某某媳妇对他们的谈话录音了，他以前给公安机关说的都是实话。
7、证人郭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早起6点左右，他在他的水产门市给别人称鱼，看到他门市东边，南石门派出所门口卖烤鸭的李某某摊位前，李某某和赵某某二人在互相厮打，他们二人的媳妇也在一块互相厮打，他就把鱼给别人称好，就过去拉架了，他到现场看到赵某某的媳妇躺在地上，李某某和赵某某还在一块厮打，他就和卖菜的二刚一起拉架，把双方拉开了。当时他看到李某某和赵某某两人用拳头朝对方身上乱打。他和李某某、赵某某都是一块在南石门做生意的，平时都认识，没有其他特殊关系。李某某和赵某某两人打架之后，在2015年1月1日之前，李某某的媳妇来门市找他，问他是怎么给派出所说的当时他挺忙就嗯了两声。他不知道李某某媳妇问他时录音了，如果给公安机关说的与当时给李某某媳妇说的不一致的，以给公安机关说的为准，因为李某某媳妇找他时，他正忙，没空理她。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早晨6点左右，他在南石门地税局门口东边出摊，看见吕某某和南石门派出所门口那个卖鸭子的女的在吵架，两个人互相骂对方，他就给赵某某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赵某某就从屋里出来往派出所门口那个卖鸭子的摊走了，过了一两分钟他听见派出所门口打起来了，他就喊上旁边卖酱菜的靳某一起过去拉架，他到现场后看见赵某某和李某某互相撕扯，赵某某用手拽着李某某的衣服领子，李某某拽着赵某某的胳膊。不记得那两个女的打架没有。他没有看见赵某某和李某某用砖头打架，拉架的时候看见地上有砖头。他和李某某、赵某某没有特殊关系，都是在南石门村出小摊认识的。李某某和赵某某打完架之后，李某某一方找过他两三回，李某某两口子来过，李某某的媳妇也单独来找过他，就是问他派出所的人问他什么了，他是怎么给派出所的人说的。他不知道李某某媳妇找他的时候录音了，如果他在公安机关说的与给李某某媳妇说的不一致的地方，以给公安机关说的为准，他以前给公安机关说的都是实话。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她在南石门村开了一家王医生诊所，2014年7月26日上午南石门地税局门口卖鸭子的男子去过她的诊所看病，当时其右手肿了，她就给其开了一些骨折挫伤胶囊和活血酒。
10、证人唐某某的证言，他是南石门村门诊的医生，2014年7月26日上午他在卫生所时，地税局门口卖烤鸭的男子赵某某来到他的诊所，说其右手小指附近肿了，想拿点跌打丸。他说可以，吃吃试试再说，后来他把药给其，其就走了。他当时看到其右手小指附近肿了。赵某某没有告诉他是怎么肿的。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她是在南石门村卖水果的。李某某和赵某某两人她都认识，都是在南石门卖烤鸭的。那天她一早出去进货了，回来后听说这早上打架了。
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李某某、赵某某打架时她没有在现场，她到水果摊时他们都打完架了，她是后来听说的，但是没有听说两人是怎么打的。
13、证人游某某的证言，李某某和赵某某打架的事她听说过，听说就是李某某两口子在那骂了，后来赵某某夫妇就过去了，之后双方就打到一起了。
14、邢台县公安局（邢县）公（刑）鉴（法伤）字[2014]2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邢台市公安局公（冀邢）鉴（法活检）字[2014]422号法医损伤复核检验鉴定书，均鉴定赵某某的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系轻伤二级。
15、邢台县公安局（邢县）公（刑）鉴（法伤）字[2014]2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李某某右下肢损伤属轻微伤。
16、南石门派出所2014年11月10日的办案说明及邢台县公安局法医室2014年11月10日的情况说明证明：完全性骨折是骨折的一种，是对骨折种类的进一步划分。经法医室会诊，赵某某右手第5掌骨骨折属于完全性骨折。
17、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08）邢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2008年1月15日，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被邢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18、2014年10月15日南石门派出所办案说明，本案中靳某与靳某某是同一人，二刚和王某某是同一人。
另有报案记录、到案说明、户籍证明等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191.2元，其中医疗费5397.6元、误工费3706.6元、护理费33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300元。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请求，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邢台县医院及邢台县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日用清单、住院费用清单，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共住院9天，医疗费用5397.6元，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0×9=450元，予以支持。2、邢台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患指术后三个月不能进行相关的工作及劳动，予以认定；按照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赵某某的误工费用为13664元／人÷365天×99天=3706.6元；护理费用为13664元／人÷365天×9天=337元。3、原告人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属于出租车票据，且没有合理使用的说明，本院不予认定，但考虑到原告人住院期间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交通费用为300元。4、营养费没有提供依据，不予支持。5、原告人提供的崔路正骨诊所、桥西杏林诊所的收据不是正式票据，不予认定。6、原告人提供了建材经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查该执照2012年之后没有进行年检，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人从事建材经销工作，故应根据原告人农村户口性质，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用。7、原告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证人王某某、郭某某、张某甲均明确证明了被告人李某某同原告人赵某某互相厮打的事实，证人靳某某也证实了参与拉架的过程，结合证人吕某某的证言及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同被害人赵某某发生争执，进而互相厮打的事实。而根据医生王某甲及唐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赵某某当日上午因手指受伤到诊所及卫生所就诊的事实。综合本案指控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赵某某发生争执，进而互相厮打，李某某将赵某某致伤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辩称李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辩护人所辩称被告人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当庭所提对被告人在六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之间量刑的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要求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共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0191.2元。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经济损失一万零一百九十一元二角，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卫锋
审 判 员 郝春祥
代理审判员 牛 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