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谷某，男，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吉林省梨树县。已被害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女，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中专文化，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谷某的女儿。
被告人逄雨，男，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曾因犯抢夺罪，于2009年6月12日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0日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9月17日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逄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被告人逄雨及其辩护人赵丽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4日20时许，被告人逄雨和其继父谷某在自家西屋因琐事发生争执，逄雨用尖刀扎谷某颈部一刀，尔后逃离现场，谷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梨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谷某系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0月5日，被告人逄雨在四平市铁西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尖刀（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神经精神病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违法犯罪记录等书证，证人谷某2、赵某1、周某1、王某1、魏某1、逄某1、张某2、魏某2、张某3的证言及被告人逄雨的供述。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逄雨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社会危害性大，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逄雨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逄雨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逄雨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济损失10万元。
被告人逄雨无辩解。
被告人逄雨的辩护人赵丽平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逄雨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逄雨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谷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4.逄雨认罪态度较好，谷某在死亡之前对逄雨的行为表示谅解；5.逄雨虽系累犯，但从本案证据上看，只有逄雨的供述是直接证据，其他证人证言及相关物证不属于直接证据，不宜对逄雨判处死刑。综上，应对逄雨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4日20时许，被告人逄雨和其继父被害人谷某（殁年53岁）在吉林省梨树县自家西屋内因琐事发生争执，逄雨用尖刀刺谷某颈部一刀，尔后逃离现场，谷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谷某系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0月5日，逄雨在四平市铁西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0月5日0时46分，被害人的亲属谷某2报警称，2016年10月4日20时许，梨树县居民谷某在自己家中，被继子逄雨用尖刀扎伤，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现逄雨外逃。经侦查，逄雨在四平市出现，通过逄雨的表哥张某3向公安机关提供逄雨用一公用电话与其联系的线索，公安机关在四平市铁西区将逄雨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梨树县被害人谷某家，院内木板桌下见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匕首，西侧卧室内儿童三轮车座有一带血毛巾，地面上有擦蹭血迹，炕上铺的泡沫垫上有擦蹭血迹，炕东墙有喷溅血迹。现场血迹、匕首、毛巾已提取。
3.物证尖刀（照片），开庭审理时，被告人逄雨确认该尖刀系其刺扎谷某时所用的工具。
4.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被害人谷某血样、现场毛巾上血迹、现场地面上血迹、现场泡沫垫上血迹、现场墙面上血迹、现场炕上血迹、折叠刀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谷某1血样的STR分型与谷某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5.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谷某系被锐器刺扎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创口深约5.5厘米。
6.神经精神病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逄雨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逄雨因犯抢夺罪于2009年6月12日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以（2009）西刑公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0日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以（2013）西刑公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9月17日释放。
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逄雨及被害人谷某的自然情况。
9.证人谷某2证言，2016年10月4日半夜12时许，谷某的表兄弟打电话让其赶快到四平市中心医院，说谷某被逄雨扎死了。其在去往医院的途中打110电话报警。
10.证人赵某1证言，其与谷某居住在一起，2016年10月4日晚上，其与孙子逄浩男在东屋睡觉，谷某和逄雨在西屋看电视。20时许，其听见谷某喊一声赵某1，其往西屋走，见逄雨站在西屋的门口，手拿一把刀，谷某在炕上躺着，脖子上都是血，炕上和被上都是血。其问逄雨发生什么事了，逄雨没有说。其打120电话，并让逄雨把刀交给其后出去找屯邻帮忙。其回来后，逄雨和逄浩男都没有在屋，其把从逄雨手里接过的刀放在家中猪圈上的桌板底下。之后，其与逄某1、周某1、张某2将谷某抬上救护车。在去医院的路上，其问谷某发生什么事了，谷某说：“别追究孩子了，这孩子完了。”到医院不一会儿，谷某死亡。逄雨平时经常不在家，在四平呆着，不知道做什么，与谷某之间没有矛盾，其认为是逄雨不同意其与谷某在一起才发生此事。逄雨作案时用的深色折叠刀是今年9月末逄雨从四平带回来的，平时逄雨总拿着这把刀。
11.证人周某1证言，谷某与赵某1是一家人，其与二人是屯邻。2016年10月4日21时许，赵某1找其说自己家出事了，其到谷某家见谷某躺在炕上，头部都是血，其问谷某发生什么事了，谷某说是被逄雨用刀捅了。之后其与赵某1、张某2、逄某1将谷某送往医院。途中其打电话告诉王某1，谷某被逄雨用刀捅伤。
12.证人王某1证言，谷某是其表哥。2016年10月4日20时许，周某1给其打电话说谷某被逄雨捅了一刀。其到医院时，见谷某嘴里都是血，脖子右侧有一个伤口。谷某与赵某1是后生活在一起的，赵某1有一个儿子叫逄雨。赵某1见到其后告知谷某是被逄雨用刀扎的，就一刀。
13.证人魏某1证言，其与逄雨是屯邻。2016年10月4日21时许，逄雨用其父亲魏某2的电话号码给其打电话说：“迷糊了，你去看看。”其问是不是打仗了，逄雨说是。其到家后见有一辆120急救车停在逄雨家门口，赵某1、张某2、周某1正帮着往120车上抬谷某。其给逄雨打电话让他回家，逄雨回来后，其问逄雨发生什么事了，逄雨没有说，之后逄雨把西屋炕上带血的被子拿出去扔到自家东边的大坑里。
14.证人逄某1证言，2016年10月4日20时许，赵某1到其家中说逄雨与谷某打仗了，让其过去看一看。其与张某2一同来到谷某家，见谷某脸和上半身都是血，脖子右侧有一个伤口，其与屯邻将谷某送往医院。
1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内容与逄某1证实内容相同。
16.证人魏某2证言，2016年10月4日20时30分许，逄雨抱着孩子敲其家门，其问发生什么事了，逄雨说谷某与赵某1打起来，要去找车给谷某看病，把孩子放在其家看一晚，并将其手机借走。
17.证人张某3证言，2016年10月5日5时许，其表弟逄雨打电话说家中出事让其去看一看。当日上午，其单位的同志打电话说警察来单位找其，并告知逄雨将谷某捅伤致死的事，让其配合劝逄雨投案。11时50分，逄雨给其打电话，问把谷某用刀捅伤的事怎么样了，其告知逄雨谷某已经死了。逄雨对其说要自首，并让其在中心医院门口等。其与警察取得联系，还有赵某1一同到四平等逄雨，期间赵某1着急说逄雨怎么还不打电话，警察说再等等，让逄雨主动投案。过了一个多小时，逄雨给其打电话，其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将电话挂断，其回拨电话号码，对方说是一个公用电话亭，位置在公园北街银行小区，打电话的人已经走了。随后，公安人员到银行小区内将逄雨找到。逄雨明确表示过要投案，但在这几次通话中，逄雨未告知确切位置。
18.证人高某1证言，2016年10月5日5时许，逄雨找其开车去八面城。
19.证人李某1证言，其是梨树县医院外科大夫。2016年10月4日晚跟随120急救车参与救治的受伤人员，其接触伤者时，伤者意识清醒。
20.被告人逄雨供述，2016年9月末，其从四平回到梨树县家中。案发当晚五六点钟，其母亲赵某1领其儿子到东屋睡觉，其与谷某在西屋炕上躺着看电视，谷某因其挣不来钱对其辱骂，其拿起炕上的刀往谷某身上划拉一下子，谷某用手捂着脖子，脖子处有血。谷某喊了一声，其母亲从东屋来到西屋，见谷某身上全是血，打120电话。其在地上站着，并与谷某说别害怕，车马上就到了。之后其抱着孩子到邻居魏某2家说，其在家和谷某吵吵了，谷某出血了，其出去找车，让魏某2帮忙看一会儿孩子，并将魏某2的电话借走。到亮天的时候，其找姓高的开车到八面城，又到四平给其表哥张某3打电话，问家中现在的情况，张某3劝其回来投案，其答应。后来警察、张某3和其母亲一同在四平市铁西区将其找到。其与谷某没有矛盾，所用刀具是深色铁把的折叠单刃刀。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1.关于被告人逄雨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逄雨有投案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付诸行动，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另，逄雨到案后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其虽供认杀人事实，但其拒绝在笔录上签字，之后翻供，在开庭审理时，逄雨只承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其行为所致，而对杀人的动机及杀人的具体过程没有供述，其行为不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综上，逄雨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逄雨的辩护人赵丽平提出逄雨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害人谷某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只有被告人逄雨供述案件起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被告人逄雨的辩护人赵丽平提出谷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被害人谷某是否谅解被告人逄雨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证人赵某1证实在去往医院救治的途中，被害人谷某说：“别追究孩子了，这孩子完了。”综合分析，谷某的话语中有对逄雨犯罪行为的无奈，该句话不能体现出谷某对逄雨谅解，故被告人逄雨的辩护人赵丽平提出谷某在死亡前对逄雨的行为表示谅解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还查明，2016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系被害人谷某的女儿。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告人逄雨无异议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6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
2.户籍材料、亲属关系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的自然情况及与被害人谷某是父女关系。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提出赔偿数额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逄雨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谷某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要求逄雨赔偿丧葬费2577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要求逄雨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逄雨因琐事持刀刺被害人谷某颈部，致谷某死亡。主观方面，逄雨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方面，逄雨实施了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逄雨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被告人的亲属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逄雨的犯罪情节及人身危险性，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逄雨故意杀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逄雨的辩护人赵丽平提出逄雨没有杀人的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逄雨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条第二款【限制减刑】、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五条【累犯】及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逄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逄雨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逄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小雨
审判员 钱红英
审判员 李晓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