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少飞，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2014年6月6日因涉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昌银，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桂茹，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绍鹏，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2014年6月6日因涉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新津县。2014年6月6日因涉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白帆，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大学文化，住绵阳市游仙区。2014年6月6日因涉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2月13日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白帆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青白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少飞、刘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成刑终字第379号刑事裁定，撤销（2015）青白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发回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后，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青白刑初字第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俊出庭履行职务，各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白帆伙同冯某勇（在逃）、欧某民（在逃）共谋后，虚构成都瑞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飞公司）扩建、土建工程发放招投标的事实，诈骗被害人何某2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白帆涉案金额均为3.5万元。何某2称另给冯某勇好处费3万元。
二、2014年3月，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冯某勇、欧某民共谋后，虚构瑞飞公司扩建、土建工程发放招投标的事实，诈骗被害人段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3.5万元。段某称另给冯某勇好处费3万元。
三、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欧某民、张某（在逃）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刘某1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涉案金额为3.5万元；王绍鹏因仅收取招标资料费，其涉案金额为1.5万元。刘某1称中标保证金交了2.5万元，认定交了2万元。
四、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刘洪、王绍鹏伙同张某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魏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吕少飞、刘洪、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1.5万元。
五、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张某，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何某1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3.5万元。何某1称交招标资料费2万元，认定交1.5万元。何某1称另给张某好处费2.5万元。
六、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冯某勇，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刘某2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3.5万元。刘某2称交了中标保证金4万元给王绍鹏，认定交2万元。
七、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伙同欧某民，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庄某3万元，因证据不充分，对该指控事实不予确认。
八、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马某2招标资料费6千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2.6万元。马某2称另给欧某民10万元好处费。
九、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白帆伙同刘某5（在逃）、张某、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朱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吕少飞、白帆涉案金额均为1.5万元。
十、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伙同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陈某1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1万元。吕少飞、刘洪涉案金额均为2.5万元；王绍鹏因仅收取招标资料费，其涉案金额为1.5万元。陈某1称另给冯某勇好处费3.6万元、给刘洪好处费5千元。
十一、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张某、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晏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1.5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3万元。晏某称另给冯某勇好处费2万元。
十二、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白帆伙同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马某1招标资料费1.5万元。吕少飞、白帆涉案金额均为1.5万元。被害人马某1称另给冯某勇好处费7万元、给欧某民好处费3万元。
十三、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伙同张某、冯某勇、欧某民，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周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刘洪、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3.5万元。周某称另给冯某勇好处费1万元、给刘洪好处费2.5万元，应刘洪的要求再次给刘洪、“刘某6”、冯某勇、欧某民、王绍鹏好处费每人2千元、共计1万元。
十四、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李某1招标资料费1.5万元。吕少飞、王绍鹏、刘洪涉案金额均为1.5万元。
十五、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伙同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王某1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1万元。吕少飞、刘洪、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2.5万元。王某1称另给刘洪好处费1.5万元、给冯某勇好处费2万元、给白帆好处费6万元。
十六、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白帆伙同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韩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1万元。吕少飞涉案金额为2.5万元；王绍鹏因仅收取招标资料费，其涉案金额为1.5万元；白帆因仅收取中标保证金，其涉案金额为1万元。韩某称另给“刘军”好处费1万元，转入了“刘军”指定的户名为王小红的账户。
十七、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冯某勇、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刘某3招标资料费1.5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1.5万元。
十八、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伙同欧某民等人，采用同样手段，诈骗被害人卢某招标资料费1.5万元，中标保证金2万元。吕少飞、王绍鹏涉案金额均为3.5万元。
综上，被告人吕少飞作案17次，诈骗金额为45.1万元；被告人王绍鹏作案14次，诈骗金额为34.6万元；被告人刘洪作案5次，诈骗金额为11.5万元；被告人白帆作案4次，诈骗金额为7.5万元。
2014年6月5日9时许，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福洪派出所民警接群众举报称青白江区福洪乡杏花村丰元酒楼被人以虚构工程名义诈骗。接警后，民警立即出警，发现酒楼内有四名男子吕少飞、王绍鹏、刘洪、白帆，并将其挡获。
原判另认定，被告人吕少飞检举他人盗窃犯罪，未查证属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少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王绍鹏、刘洪、白帆等人虚构成都市瑞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扩建、土建工程发放招投标的事实，以收取招标保证金、中标好处费等理由先后骗取17名被害人财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白帆诈骗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少飞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成都市瑞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分配工作任务等，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绍鹏、刘洪、白帆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王绍鹏、刘洪、白帆从归案后至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白帆在本案中的具体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吕少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二、被告人王绍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刘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四、被告人白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五、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退赔上列各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吕少飞上诉作无罪辩护，提出：其仅是瑞飞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欧某民；其名下股份系为欧某民代持，其未出资；瑞飞公司人权财权由欧某民掌控，其根据欧某民安排工作，工资由欧某民发放；欧某民利用瑞飞公司招牌，借丰元酒楼装修实施合同诈骗，其不知情。据此请求改判。
吕少飞辩护人作罪轻辩护，提出：证据方面，被害人魏某与何某1、马某1与周某询问笔录，存在同一民警同时询问的情形，不应采信。认定方面，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收取的中标保证金等不应计入吕少飞犯罪数额；吕少飞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原判认定吕少飞合同诈骗数额巨大依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王绍鹏上诉提出：其参与合同诈骗数额为22.1万元，原审认定34.6万元有误；其有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自动投案情节，应认定为自首。据此请求改判。
原审被告人刘洪上诉提出：其有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自动投案情节，应认定为自首。据此请求改判适用缓刑。
刘洪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刘洪参与收取陈某1的1万元、周某的1.5万元因载明“中标此款不退，未中标退还此款”不应计入合同诈骗数额；刘洪并有自首情节。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认定各原审被告人虚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资金的证据充分、罪名适当。
为支持出庭意见，检察员当庭出示了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全部证据；刘某1、魏某、朱某、陈某1、周某、李某1、韩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和从吕少飞处查获的收据，白帆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收条照片，何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王绍鹏盖章的照片，及一审宣判后收集、形成的下列新证据：
1.手工填写的接（处）警登记表。
2.工商登记资料、验资报告
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
4.急诊病历、死亡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欧某民于2016年10月15日11时42分在九〇三医院死亡，当日火化后，户籍于同月24日注销。
5.证人严某2016年8月27日证言。
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少飞2016年11月14日供述。
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绍鹏2016年11月14日供述。
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2016年11月10日供述。
9.福洪派出所2017年5月26日情况说明。
10.福洪派出所2017年5月31日情况说明。
各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检察员出示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形成如下争议焦点：
第一，存在同一民警同时询问情形的证人证言笔录是否应当采信。
第二，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
第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少飞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及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第四，犯罪数额的认定。
第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绍鹏、刘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二审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成都瑞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少飞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占股51%；欧某民之妻严某为监事，占股49%。同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绍鹏进入瑞飞公司。
2013年12月，吕少飞、严某均向某公司缴足实收资本。其后，严某作为乙方与甲方成都丰元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丰元酒楼及其茶房、客房、鱼塘至2016年12月。双方约定：乙方如需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应先征求甲方同意，方可实施；乙方有责任及义务管理和维护附属地的草坪绿化（道路、停车场林园），如不按甲方要求管理维护甲方有权不予乙方使用。严某承租丰元酒楼前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原审被告人白帆进入瑞飞公司。
瑞飞公司在办公地点设在丰元酒楼，形成吕少飞为法定代表人、严某之夫欧某民为总经理；王绍鹏为办公室主任；白帆参与公司日常事务，刘洪和“张某”“冯某勇”“刘某5”等人负责对外拉业务等的人员结构。此后，上述人员在丰元公司未同意装修且不存在有关部门核准事实的情况下，以瑞飞公司“约630平方米的演艺吧基础装修，音控和灯光设备以及现有茶楼的修复等装修项目”或内容为“土石方、边坡堡坎、林阴小道、仿古凉亭、综合楼、绿化、配套设施”等的瑞飞公司“附属项目”招标为名，对外宣称已通过上级部门核准，采用内部评标方式选定施工单位，吸引施工企业前来投标，骗取被害人财物。
其基本流程是：由刘洪等负责对外拉业务的人员联系施工单位，邀其参与内部评标。施工单位有意参与后，派员前往丰元酒楼，由王绍鹏、白帆以招标报名资料费等名义一般收取1.5万元并开具收据、发放邀议标文件，并在对方询问时告知“中标不退，未中标退还”。施工单位提交标书至通知中标前，瑞飞公司人员等告知施工单位人员，如想中标，需另给瑞飞公司负责人、经办人员若干好处费。通知中标后，施工单位人员到丰元酒楼领取中标通知书时，一般再以中标保证金、中标打点费等名义不开票收取中标费用2万元，同时收回之前开具的招标报名资料费收据。待施工单位人员希望商谈合同条款，则由吕少飞等提出先开具保函、再签订合同等要求，拖延签订合同的时间。之后，由吕少飞等出面拒收施工单位开具的保函，向施工单位提出开具独立保函、由施工单位全垫资施工或以其他理由进行推脱。骗取财物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存在对实际收取的数额进行调整的情形。
截至本案案发，有17名被害人报名投标，其中7人中标装饰装修项目、7人中标附属项目。瑞飞公司人员各收取被害人何某2、段某、刘某1、何某1、刘某2、朱某、马某1、周某、卢某招标报名资料费至少1.5万元、中标费用至少2万元，收取被害人马某2招标报名资料费6千元、中标费用2万元，各收取被害人陈某1、王某1、韩某报名资料费1.5万元、中标费用1万元，收取被害人晏某报名资料费、中标费用各1.5万元，各收取被害人魏某、李某1、刘某3招标报名资料费1.5万元；向各被害人索要好处费至少3.5万元。
其中，王绍鹏参与了骗取被害人段某、刘某1、魏某、何某1、刘某2、马某2、朱某、陈某1、晏某、马某1、周某、李某1、王某1、韩某、刘某3、卢某招标报名资料费、中标费用的活动；刘洪参与了骗取被害人魏某、陈某1、周某、李某1、王某1、卢某招标报名资料费、中标费用的活动，并出面收取被害人给予的好处费至少3.5万元；白帆参与了骗取被害人何某2、朱某、马某1、韩某招标报名资料费、中标费用的活动。
同期，还存在以瑞飞公司名义向朱某挂靠的四川省久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千元的情况。
2014年6月5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福洪派出所接被害人报警前往丰元酒楼，现场挡获被被害人阻拦追讨被骗财物的吕少飞、王绍鹏、刘洪、白帆。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判采信的全部证据；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瑞飞公司工资表，辨认笔录；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第1～9项新证据，及刘某1、魏某、朱某、陈某1、周某、李某1、韩某提供的和从吕少飞处查获的收据，白帆提供的收条照片，何某1提供的王绍鹏盖章的照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指控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无疑，予以采信。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第10项新证据内容的收集方式不符合有关规定，不予采纳。
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存在同一民警同时询问情形的证人证言笔录，经合理解释，可以采信。
办理本案参照执行的《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和方式有瑕疵，询问笔录反映出在同一时间段内，同一询问人员询问不同证人的，通过有关办案人员的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二审期间，福洪派出所办案人员对同一时间段内形成的部分被害人询问笔录出现同一询问人员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有关笔录可以采信作为定案根据。
第二，本案不是单位犯罪。
租赁合同、丰元酒楼出租方于鹏证言、时任福洪镇杏花村党支部书记兰向华证言、王绍鹏供述证明：吕少飞至迟在2013年10月即已实际控制丰元酒楼。同月吕少飞打电话告诉王绍鹏，其准备成立瑞飞公司，但王绍鹏应其邀约到后，一开始的工作内容却是在丰元酒楼打杂。同年12月严某出面签订合同承租丰元酒楼时，瑞飞公司虽已成立一个多月，但并非丰元酒楼租赁合同的当事方。之后，瑞飞公司制作了装饰装修项目和附属项目两种邀议标文件。然如需对丰元酒楼进行装修、改造，须取得出租方同意；属于改扩建的，还须向村以上各级报规报建。而从丰元酒楼出租到本案案发的七个月里，于某、兰向华均不知悉有关情况，更未同意。青白江区发展和改革局亦向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作出情况说明：附属项目并未在该局办理备案。以上证据说明：第一，瑞飞公司的成立不是承租、经营丰元酒楼的必要条件。第二，瑞飞公司对其招投标标的无处分权利。第三，结合其它在案证据，瑞飞公司从成立到本案案发，有且只有装饰装修项目和附属项目对外宣称招投标，没有其他经营活动。
瑞飞公司成立后的较短时间内，公司人员的层级即已固定。仅就在案各原审被告人而言：吕少飞作为法定代表人处在第一层级；王绍鹏作为办公室主任处在第二层级；白帆虽有总经理助理名义对外，但其地位、作用在王绍鹏之下；刘洪作为负责对外拉业务的人员之一，与王绍鹏、白帆互不统属，但其在全案中地位、作用超过白帆，且在参与的骗取具体某一名被害人财物的单笔犯罪事实中作用超过王绍鹏。同时，一如二审审理查明的招投标基本流程，各原审被告人形成了确定化的行为模式和流水线式的分工。
综上，瑞飞公司成立后，以对外宣称招投标、骗取被害人财物为主要活动，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依照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各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通过瑞飞公司的组织形式纠集，犯罪目的单一，成员较为固定。
第三，吕少飞是本案主犯。
瑞飞公司成立前，吕少飞即实际控制丰元酒楼。从瑞飞公司成立至本案案发，吕少飞一直担任法定代表人。
王绍鹏供述：吕少飞曾在会议上向公司人员介绍公司情况、提出刘洪等人负责对外拉业务，还和欧某民安排其收取招标报名资料费。其使用吕少飞的QQ号码向被害人发送工程图纸电子文档。吕少飞和欧某民还告知其可对被害人以保函问题进行推脱。刘洪供述：拉到客户后，其会按照吕少飞开会时向他们说的内容和对方说，吕少飞也要与负责对外拉业务的人员一起和客户交流、谈工程细节问题。白帆供述：2014年四五月份，吕少飞让其收钱。其中2次收取1.5万元招标报名资料费，发放邀议标文件；3次收取2万元、1次收取1万元中标保证金，发放中标通知书，同时收回之前开具的招标报名资料费收据。收取的钱款，4次交给欧某民、2次交给吕少飞；收回的4张收据，全部交给吕少飞。以上原审被告人均供述吕少飞在瑞飞公司有组织、领导行为。被害人何某2、段某、刘某1、马某2、朱某、陈某1、晏某、周某也都陈述，其所在或挂靠施工单位中标后，瑞飞公司出面推脱签订合同的就是吕少飞。民警挡获吕少飞时，从其车上查获2014年2月至4月间开具的招标报名资料费收据5张。瑞飞公司工资表反映，吕少飞的工资与欧某民同在最高档次，吕少飞亦供认。以上证据说明：吕少飞对骗取被害人财物存在深度参与，地位在各原审被告人中最高，本案重要物证也从其车上查获，其并非对瑞飞公司运作不知情的挂名法定代表人。
吕少飞到案当日，即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明确供述丰元酒楼“是我和严某租下来的”，瑞飞公司“股东只有我和严某，严某占49%的股份，我占51%。公司49%的股份出资实际拥有人是欧某民，实际就只有我和欧某民出资。我负责整个在外招商引资，严某和欧某民负责公司全面修建的具体工作”。81天后，吕少飞才翻供称“成立公司的时候我没有出一分钱。全部是欧某民出资的”，但没有说明翻供原因。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吕少飞进一步辩解没有参与本案且不知情，其辩解也与全案证据矛盾。
综上，吕少飞应在共同犯罪中认定为主犯。但在案证据同时反映，欧某民在瑞飞公司层级与吕少飞相当，骗取的钱款直接交给欧某民的较直接交给吕少飞的为多，加之原审被告人王绍鹏、刘洪、白帆均供述欧某民之妻严某参与公司财务管理。因此，在处理上应将吕少飞与一般经济犯罪案件中单独支配、控制赃款的主犯进行区别。
第四，本案犯罪数额共计52.3万元。
本案原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数额共计83.7万元，包括四个部分：一是招标报名资料费；二是中标保证金、中标打点费等中标费用；三是好处费；四是利用保函问题进行推脱时索要的保证金。从各原审被告人骗取被害人财物的流程看，被害人中标即已支付招标报名资料费和中标费用。从原审质证时王绍鹏、刘洪、白帆不持异议的被害人陈述看，多数被害人陈述的招标报名资料费和中标费用数额，与各原审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为1.5万元和2万元；何某1陈述的支付招标报名资料费2万元及刘某1、刘某2陈述的分别支付中标费用2.5万元、4万元的情况，根据相互印证的证据就低认定为1.5万元及2万元。17名被害人陈述共给瑞飞公司人员好处费31.6万元、苹果手机2部，在案证据虽能反映多次收取好处费的情况，但在数额上形成印证的仅有3.5万元，认定为至少3.5万元。马某2、马某1、王某1陈述的瑞飞公司人员利用保函问题进行推脱时又向其索要保证金的情况因系孤证，不予认定。综上，在案证据证实的骗取被害人财物的数额为52.6万元。由于朱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瑞飞公司向其挂靠的久安公司付款3千元的收据，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进行扣减，将全案合同诈骗数额认定为52.3万元。
原判认定遗漏了朱某、马某1被骗中标费用2万元，刘洪出面收取的好处费3.5万元；也没有质明有利于被告人的收据，用以扣减犯罪数额。
吕少飞对全案犯罪数额负责。
王绍鹏、刘洪、白帆在具体到骗取每一名被害人财物的活动中，因其行为都指向同一犯罪活动，彼此联系、互相配合，而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在该笔犯罪事实中按部分行为全部责任原则归责，犯罪数额分别计算为45.3万元、18.5万元、12.7万元。但鉴于原公诉机关仅指控王绍鹏涉案26.6万元、白帆涉案4.5万元，王绍鹏、白帆分别在指控的26.6万元、4.5万元范围内承担刑事责任。
第五，王绍鹏、刘洪不具有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自动投案情节。
王绍鹏在上诉状中供认，吕少飞被带走时，其以为带走吕少飞的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一度准备报警。综合在案证据，此时丰元酒楼已被民警控制。王绍鹏不具有现场待捕的非被动性，不成立自动投案。
刘洪虽然在案发前一日得知刘某1报警，但无证据证明其对报警性质是民事纠纷还是刑事案件存在明确认识，且从其审判前“只想6月20号将工资领了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发现瑞飞公司有问题也不向公安机关举报的供述看，其主观上并未认识到会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查处。不能认定其具有对于他人报案的明知性。且案发当日，丰元酒楼存在被害人阻拦追讨被骗财物的客观情况，亦不能认定刘洪留在现场存在可以逃匿的前提。
因此，王绍鹏、刘洪二人均非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不是自动投案。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少飞、王绍鹏、刘洪、原审被告人白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52.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吕少飞是主犯，对全部52.3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王绍鹏、刘洪、白帆是从犯，分别对26.6万元、18.5万元、4.5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对于从犯，根据其所起作用，决定对王绍鹏、刘洪予以从轻处罚，对白帆予以减轻处罚。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王绍鹏翻供否认向卢某以外的其他被害人收取中标费用，不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刘洪、白帆到案后，具有坦白表现，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进行处罚。
关于吕少飞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吕少飞合同诈骗数额巨大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合同诈骗数额达到20万元的案情，结合犯罪地实际，认定合同诈骗数额巨大并无不当。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刘洪辩护人所提刘洪参与收取陈某1的1万元、周某的1.5万元因载明“中标此款不退，未中标退还此款”不应计入合同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1、周某虽看似中标，但本案每一项目均有多人中标，且各原审被告人对招投标标的无处分权利；对于合同的签订、履行，其既无真实意思表示，又无实际能力；“中标此款不退，未中标退还此款”只是其骗取、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手段之一。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各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原审作为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部分量刑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应予纠正。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刑初字第288号刑事判决的第三、五项，即被告人刘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退赔上列各被害人。
二、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刑初字第28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即被告人吕少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王绍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白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少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绍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白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执
审 判 员 陈 娜
代理审判员 覃浩洋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蓉
张余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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