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终68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云国，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有限公司、四川欣吉利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成都市新都区。2016年6月30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经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华林，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辉杰，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清水河校区）内科副主任医师，住成都市成华区。2016年6月3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其银，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霞，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江丽，女，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清水河校区）内科主任，住成都高新区。2016年6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聂建伟，女，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成都学院）医务室主治医师，住成都市金牛区。2016年8月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云国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江丽、邓辉杰、聂建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作出（2016）川0191刑初9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云国、邓辉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文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云国、江丽、邓辉杰、聂建伟以及张云国、邓辉杰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云国先后系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有限公司、四川欣吉利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人员。为在药品销售中谋取竞争优势，获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张云国自2009年起，分别请托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江丽、邓辉杰、聂建伟等多名医生，让上述医生在开处方时多使用其销售的药品，帮助其提高所售药品使用量,并承诺给予好处。
被告人江丽、邓辉杰、聂建伟分别接受张云国的请托，利用其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帮助张云国提高药品销售量，非法收受张云国给予的药品回扣，其中江丽收受贿赂约12万元人民币、邓辉杰收受贿赂7.5万余元人民币、聂建伟收受贿赂7.8万余元人民币。
被告人张云国以药品回扣的名义，给予包含上述医生在内的多名电子科技大学医院医生37万余元人民币。
另查明，高新区检察院反贪局在对电子科大医院刘某某涉嫌受贿线索初查过程中，发现张云国涉嫌行贿，遂于2016年6月29日通知张云国到院接受询问。张云国在接受询问中，供述其向电子科大医院江丽等人行贿的犯罪事实。该局在初查过程中发现江丽、邓辉杰、聂建伟涉嫌受贿，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通知江丽、邓辉杰，2016年7月12日通知聂建伟到院接受询问。三人在询问过程中供述其收受张云国药品回扣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29日高新区检察院对张云国、江丽立案侦查（6月30日对邓辉杰，8月5日对聂建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高新区检察院反贪局在对电子科大医院刘某某涉嫌受贿线索初查过程中，发现张云国涉嫌行贿，遂于2016年6月29日通知张云国到院接受询问。张云国在接受询问中，供述其向电子科大医院江丽等人行贿的犯罪事实。该局在初查过程中发现江丽、邓辉杰、聂建伟涉嫌受贿，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通知江丽、邓辉杰，2016年7月12日通知聂建伟到院接受询问。三人在询问过程中供述其收受张云国药品回扣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29日高新区检察院对张云国、江丽立案侦查（6月30日对邓辉杰，8月5日对聂建伟）。
2、校医院科室负责人聘任通知、电子科技大学医院科职（级）岗位和科室主任岗位干部聘任通知、电子科技大学医疗分册、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校医院科级及一般工作人员聘任通知、电子科技大学一般工作人员聘任通知、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清水河校区）出具的说明、电子科技大学医院医疗手册、电子科技大学科级和一般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2007-2015年）、聂建伟部分工资、绩效、年终奖金、值班费等薪酬发放表、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江丽、邓辉杰、聂建伟等人均是电子科技大学医院医生，具有处方权等身份情况。
3、组织机构代码证（电子科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清水河校区、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成都学院医务室）证实，被告人江丽、邓辉杰、聂建伟所属医院的基本情况。
4、劳动合同书、情况说明、员工廉洁协议书、关于公司开除员工的通知，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公司、四川欣吉利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张云国原系药品公司销售人员。
5、银行交易明细资料及其说明、涉案回扣明细统计表证实，张云国自2012年9月6日至2015年4月4日通过建行转给江丽109495元；张云国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6年1月23日通过建行转给邓辉杰75180元；张云国自2012年3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通过建行、工行分别转给聂建伟44170元、34464.15元，两项小计78634.15元。
张云国通过本人的建行卡转支96169元、工行卡转支40534.65元，使用张鑫建的建行卡转支179163.5元，使用胡奎的建行卡转支67509元，四项合计383376.15元，扣除冯大伟12000元借款后，张云国行贿的金额为371376.15元。
6、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清水河校区出具的说明证实，2006年初，医院院务会确定5家公司为医院供药，其中含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公司。因当时无严格规定，医院最初未与5家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2015年起才签订购销合同。
7、电子科大医院（清水河校区）出具的购销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供应商购销廉洁协议书证实，四川欣吉利公司于2015年1月1日与电子科大医院签订购销合同，张云国经欣吉利公司授权负责洽谈销售业务、签订销售合同、催收货款、销后服务等与销售有关的业务。2016年1月1日，四川欣吉利公司再次与电子科大医院签订购销合同
8、药品采购统计表（2010-2016）、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公司药品采购单（2008年1月至2016年6月），江丽、邓辉杰本人开药清单证实，2012年1月至2016年6月，江丽、邓辉杰本人所开的涉及惠仁堂、欣吉利公司的药品的数量、零售金额等情况。
9、清水河内科开药清单、聂建伟本人开药清单证实，聂建伟开的涉及惠仁堂、欣吉利公司的药品情况。
10、从江丽、聂建伟手机中提取的短信内容证实，江丽向张云国（手机尾4600）、陈俊先等人发送的关于药品用量的内容，以及聂建伟手机向张云国发送的关于药品用量的内容。
11、电子科大医院向惠仁堂公司支付货款清单、转账支票存根及相应药品入库单，电子科大医院向欣吉利公司支付药品货款明细分类账目表、转账支票存根及相应药品入库单等财务资料证实，电子科大医院向惠仁堂、欣吉利公司支付药款及药品入库的情况。
12、电子科大内部结算单据、情况说明证实，电子科大医院对医务人员开展自查自纠活动，冯大伟、谢方燕、刘红联、田英、张艳等15名医务人员主动向学校纪委上交“回扣”现金124070元等。
13、案款暂扣收据证实，高新区检察院于2016年7月4日收到江丽退赃款6万元、邓辉杰退赃款75180元，8月8日收到聂建伟退赃款78000元。
14、证人文某、邢某的证言证实，文某与邢某都是惠仁堂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一家医药销售公司。欣吉利公司是2012年底或者2013年初左右在惠仁堂基础上成立的，惠仁堂就是欣吉利的前身，文某、邢某也是欣吉利的股东，欣吉利继续沿用惠仁堂的部分许可证。张云国是惠仁堂、欣吉利的销售人员，负责公司的药品推广、销售工作，向医院提供药品，是公司在电子科大医院的医药代表，主要负责向电子科大医院提供药品。公司不允许销售员采取行贿的方式销售药品。
1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6年3月到2007年6月，我在四川惠仁堂公司挂靠做业务员，认识了电子科大医院的院长。2007年5月左右，张云国经我介绍进入惠仁堂。我不认识邓辉杰，没有借过钱给他，也没有通过张云国或其他人向电子科大医生转款，也没有要求张云国向电子科大医生提供药品回扣。2009年至2010年曾经分几次借给张云国15万多元，每次借钱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到张云国账号，他除了一次是通过银行转账还钱，都是现金还给我的。
16、证人华某证言证实，2004年左右，四川省物资总公司由国企改制为有限公司，总公司旗下的惠仁堂也相应改制。2006年2月工商登记为四川省惠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2007年3月左右惠仁堂大药房和高纳科技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有限公司，2012年我转让惠仁堂医药公司的股份后就不清楚公司的具体情况了。2007年左右李元才带张云国到惠仁堂公司当业务员，李元才2007年左右就离开公司了，张云国只是在做电子科大医院这笔业务，张云国与公司的关系相当于是挂靠关系。
17、证人冯某证言证实，我在电子科技大学医院清水河校区当外科医生，负责外科医生日常工作和住院部工作，具体包括诊治、管理病人、给病人开处方、参与体检等工作。我收取了医药代表张云国给我的药品回扣。2012年7月到2013年1月，张云国通过他的建行（尾号6092）卡，向我建行卡（尾号3910）转账9894元；通过张鑫建向我转账8笔共30177.5元，其中12000元是我找张云国借的，钱已经还给他了。
18、证人翟某的证言证实，我从内科主任江丽那里领取的现金中，有一部分是药品回扣钱、江丽不会明说，另一部分是单位正常发的夜班费、体检费。作为医生，我们都知道开药有回扣这种医院潜规则。我平时下医嘱是根据病患的实际情况用药，但用的药里面肯定有可以给回扣的品种，所以江丽发给我的钱里面有些是药品回扣。没有人要求我倾向性用药，我也没有统计过自己用药的种类、数量，江丽发我多少，我拿到就是了，并不关心是否对应用量。
19、证人蒲某证言证实，大概从2014年开始，江丽除了发放医院发的钱外，有时候还发给我200至500元不等的药品回扣。发这种钱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在医院里遇到我时给的，给钱时江丽不会说是什么钱，大家心照不宣，我晓得是药品回扣，也不多问。从2014年至今总共有3000至4000左右。我不清楚江丽是依据什么标准在发钱，也不好意思多问。
我还从张云国那里拿过医药回扣。2012年张云国主动找我让我多用他送的药。张云国每隔一段时间会通过短信告诉我他送药品种，我就在平时开药后统计用药量，给他报总数，然后张云国就通过银行把相应药品回扣转账到我建行卡。
20、证人谢某证言证实，2011年，急诊科主任李思忠让我多用头孢，说有回扣。那段时间，李思忠和其他医生交给我4、5次信封，大概共800元左右。2012年9月开始，这个回扣就是转账到我的银行卡上。2013年下半年，张云国直接和我联系给我回扣。
2013年下半年之前，我收的药品回扣是1000元左右。转账收取的回扣可以通过银行记录查证。我在清水河住院部期间，江丽前后给过我2000元左右的药品回扣，我不知道回扣的具体来源和标准。
21、证人田英证言证实，2010年年底开始，我收过张云国给的医药回扣。2012年到2015年底，科室主任江丽发给我过药品回扣，少则100，多则400，有零有整。医生对药品回扣钱是心照不宣的。
22、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06年，我在沙河校区内科工作期间，张云国跟我们说他代理的药会有回扣。2007年上半年，刘红联、我、夏阳、陈思豫等内科医生在校外聚餐，张云国也来参加，他表示他代理的药会有考虑。2007年5、6月份，刘红联给了我几百块钱，说是这几个月的药品钱，后来又发过几次药品回扣给我，到2007月份我被调到清水河校区，刘红联总共给我1000至2000元药品回扣。我不清楚刘红联发的这个药品回扣是哪来的。
2000月份，我到清水河校区后，张云国直接给我药品回扣，大概现金1000至2000多元，2010年9月我在江丽的内科支援工作，没收过张云国回扣。2012年下半年我回到医务科，张云国又开始通过银行卡给我回扣钱。我不认识张鑫建、胡奎，我不清楚张云国通过谁的卡给我转钱。
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下半年，在内科主任江丽领导下工作期间，收到江丽分给我的部分药品回扣，总金额大概3000至4000元。
2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从江丽那里领过药品回扣，金额不超过3000元，大概2000元多点。江丽曾经让我把相关药品的用药量发给张云国。
24、证人冯某证言证实，江丽是内科主任，负责发医院应该发放的现金收入，平时发钱她也没有告诉我是什么钱，都是医院遇到我就交给我，不清楚她给我的是体检费、服务费还是其他什么费用。每次发钱少则100元，多则400元，也不是每个月都有。今年7月，江丽找我，说这些钱里面有一部分是她收的药品回扣。我不认识张云国。
2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收过两次张云国的药品回扣，分别是2013年1月、11月共计1700元。
2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收过张云国的药品回扣，内科主任刘红联也发过药品回扣钱给我。我在清水河校区工作期间，江丽也曾经发过一些现金给我，但我不肯定是不是药品回扣。张云国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先后通过他本人、张鑫建、胡奎银行卡转账3700元给我。
27、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2年7月到2013年1月，张云国向我建行卡转账5次共计2500余元的药品回扣，沙河区内科主任刘红联也给过我一些药品回扣，大概有好几千，我觉得那些钱应该还是张云国给的。
2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张云国两次向我建行账户转了1582.5元的药品回扣。沙河校区内科主任刘红联曾经给我过药品回扣，但刘红联具体从哪里来的这个回扣钱不清楚。
29、证人夏某证言证实，我在沙河校区内科工作，收过张云国给的几次药品回扣，总共有300元左右。我自己比较反感这个事情，也就没有收过了。2016年1月调到清水河校区后，江丽发过几个药钱给我，她没明说是回扣，其实我们大家都心照不宣，江丽给过我2000元左右。
30、证人龙某证言证实，我收过张云国两三次回扣，大概就400元。江丽发给我的现金中大概有1000元是药品回扣。
3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李晋是电子科大医院药剂科主任，张云国是惠仁堂公司（此后更名欣吉利）负责联系供药业务的人员。因为历史原因，校医院没有与医药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5年才开始跟医药公司签合同。2016年1月，因为张云国的儿子张鑫建开药店须要执业药师资格证，张云国让我把我的药师证给他挂靠，他每个月给我2000元挂靠费，2月份张云国就给我转账一年的挂靠费24000元。
3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我被任命为电子科大医院医务部主任，同时兼电子科大医院（沙河校区）内科主任。2008年到2015年期间，我收受过一个叫张云国医药代表的药品回扣。收受回扣的药品有头孢西丁、头孢哌酮、左氧氟沙星等。每个月底，我让科室医生根据自己管理病床的情况计算，然后根据将数据给我，我将科室使用的药品量统计好之后张云国，张云国按照大约每支10%-12%的比例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给我回扣，多的时候每月5、6千，少的时候只有1千元，一共差不多15、16万元。这些钱一般交给内科主治医生吕焰，由她进行分配，分配比例我和吕焰稍微多一点，多10%-20%，其他医生平分。
3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没有参与父亲张云国所在公司的业务。2012年开始，我帮父亲给我不认识的刘红联、聂建伟、江丽、邓辉杰等人转钱，父亲会用纸条写上受款人的名字等信息，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钱。2012年使用的是父亲的建行卡、工行卡转账；2013年左右使用的是我母亲的姐夫胡奎的建行卡；2013年下半年用的我自己的建行卡。
34、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其在建行新都大丰支行办理的银行卡，是张云国借用我身份证办理的，卡和密码都是张云国在掌握，钱也是张云国的钱。不认识卡上转账对象。
35、被告人张云国供述及辩解，2004年，我经朋友李元才介绍到惠仁堂上班，当时是在仓库上班。2011年左右，欣吉利公司兼并了惠仁堂，李元才办理病退，把电子科大业务转给我，我开始负责为电子科大供应药品。药品进入校医院后，我会主动到医院住院部的办公室找医生，告诉他们医药公司每一种药品的回扣费用，希望他们多用公司的药品。一般情况下，这些医生每个月都会打电话或发短信告诉我他使用公司药品的种类和数量，我结合公司供应给电子科大校医院的药品数量，按照不同品种计算出回扣金额，再把钱通过转账或现金形式给每个医生（姓名，略）。我在欣吉利药业公司销售各种药品，唯一的客户就是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校医院。
江丽是清水河校区内科主任，她有权力可以帮我向其他医生推荐我公司药品，她自己也可以多使用我公司药品。2011年年底，我到江丽办公室告诉江丽希望多用我们公司药，并告诉了每个品种的回扣金额，回扣每月结算一次。江丽表示同意。经查看银行流水，我发现自己从2012年至今，通过本人尾号092的建行卡向江丽转款27480元，通过张鑫建尾号056的卡转给江丽60561.5元，通过胡奎尾号634的银行卡转款21453.5元。另外我还给了江丽现金1万元左右，我总共大概给了江丽12万元。
邓辉杰是电子科技大学校医院医生。2012年3月，我找到邓辉杰，希望他多用我公司药，并告诉了每个品种的回扣金额，回扣每月结算一次。邓辉杰表示同意。经查看银行流水，我发现自己从2012年至今，通过本人尾号092的建行卡向邓辉杰转款15653.5元，通过胡奎尾号634的建行卡给邓辉杰转款18717元，通过张鑫建尾号563的建行卡转款40809.5元，我将现金用信封包好或用橡皮筋捆好在清水河校区交给邓辉杰大概三四千元。我总共给了邓辉杰药品回扣大概7.3万元。
聂建伟是电子科大校医院医生，2009年我也给聂建伟说了多用我公司的药有回扣的事情，聂建伟表示同意。我在2009年12月到2013年1月通过自己工行银行卡向聂建伟转账34464.15元，通过自己建行卡向聂建伟转账6877元，通过胡奎建行卡转5375.5元，通过张鑫建银行卡转31917.5元。我一共给了聂建伟7万多元回扣。
刘红联是沙河校区内科主任，可以帮我向其他医生推荐我公司的药，她自己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也可以多使用我公司的药。2012年，我给刘红联说过希望她多用我们公司的药，并把相关资料给了刘红联，并告诉刘红联每个品种的回扣金额，回扣每月结算一次。刘红联表示同意。每个月底，刘红联一般会发短信告诉我各个药品的使用量。我曾经以吃饭的名义给了刘红联1800元，她退给我了。我给刘红联的药品回扣大概2万元左右（其中转账1万多）。
2012到2013年，我主要是用自己的工行卡给医生转钱，2013年使用妻子姐夫胡奎的建行卡转了几次，之后一直用儿子张鑫建的银行卡转账给医生。
36、被告人江丽的供述，江丽从2010年开始就一直担任电子科大医院清水河校区的内科主任、副主任医师，主要负责清水河校区内科门诊和住院部的医疗以及医生的管理工作。
2010年有医生把张云国介绍给江丽。张云国希望江丽及其科室用药时尽量多用他代理销售的药品，并且许诺这些药有回扣。江丽答应后，就给本科室医生说哪些药有回扣，医生们就知道了。江丽每个月或两三个月会把统计到的自己及其科室医生开药数量通过短信息告诉张云国，张云国算好相应的回扣金额后，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交给江丽，江丽再自己决定按照大家平均、自己再多拿一点的原则，拿给住院部的部分医生。
张云国从2011年5、6月份开始给回扣，现金2万左右、转账近11万，总共约13万元。江丽分得约3万元，另外10万大部分分给其他医生了，有一部分是科室聚餐和买书用了。之前说收了20万元（自己拿到约6万元）是没有计算清楚，没有去掉寒暑假和没有收取回扣的月份。
37、被告人邓辉杰的供述，2011年邓辉杰在电子科大医院沙河校区担任住院部内科副主任医师，主要负责医院门诊部的坐诊看病。邓辉杰有处方权，张云国为让邓辉杰多开他代理的药品就给邓辉杰提成。张云国大概给邓辉杰回扣约8万元，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打款账户有张云国、张鑫建、胡奎三个人的账户。经过查看银行流水，邓辉杰核算出自己收了张云国23次转款，总共7.3万元。
38、被告人聂建伟的供述，大概2009年，张云国给聂建伟回扣。聂建伟尾号9499的建行卡上，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11月9日的4笔转账共6877元是张云国通过本人银行卡给聂建伟转账；聂建伟尾号3577/8470银行卡上，2009年12月19日至2013年1月20日有24笔转账共34464.15元是张云国通过他本人工行卡给聂建伟转账；聂建伟尾号9499建行银行卡上，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7月7日有3笔共5375.5元是张云国通过胡奎账户给聂建伟转账；聂建伟尾号9499建行卡上，2013年12月10日至2016年5月12日有24笔共31917.5元是张云国通过张建鑫的账户给聂建伟转账。聂建伟从张云国处通过银行转账得到回扣78634.1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云国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医务人员江丽、邓辉杰、聂建伟等人财物共计37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江丽、邓辉杰、聂建伟作为医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江丽受贿数额为12万元、邓辉杰受贿数额为7.5万余元、聂建伟受贿数额为7.8万余元，均系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被告人张云国、江丽、邓辉杰、聂建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系初犯，有悔罪表现，结合退缴赃款情况，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云国向多人行贿，酌定从重处罚。据此，原判依照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云国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江丽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邓辉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聂建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五、对被告人江丽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邓辉杰已退缴在案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751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聂建伟已退缴在案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7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相关医务人员向所在单位退缴的受贿款124070元（即被告人张云国的行贿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云国、邓辉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云国上诉称：1、其行贿款项来源于医药公司，其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因科室与医务人员存在重复申报用药量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以返点单价乘以利用职务便利实际的药品销售量来确定行贿金额，而是直接以转账金额认定其行贿金额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其行贿金额重新进行认定。
上诉人张云国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云国作为四川惠仁堂医药物资有限公司、四川欣吉利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代表公司谋取利益，行贿资金由医药公司支付，故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本案受贿人没有因为张云国的行贿行为对患者多使用药品数量，产品竞争在很大程度上是靠自身质量优势，张云国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3、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邓辉杰上诉称：1、邓辉杰系接到办案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2、邓辉杰犯罪情节较轻，积极退赃、诚心悔罪，请求法院在认定其系自首的基础上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邓辉杰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根据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二审期间新补充的《到案经过》，另查明以下事实：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对电子科大医院刘某涉嫌受贿线索初查过程中，发现张云国涉嫌行贿，遂于2016年6月29日，由反贪局干警将张云国从家中带至检察院接受询问。该局在初查过程中，发现江丽、邓辉杰、聂建伟涉嫌受贿，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由反贪局干警将江丽从家中带至检察院接受询问；同日通知邓辉杰到检察院接受询问，邓辉杰当晚自行前往检察院接受询问；该局与电子科大办公室联系后，2016年7月12日，由电子科大办公室工作人员通知聂建伟到检察院接受询问，聂建伟当日自行前往检察院接受询问。四人在询问过程中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云国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电子科技大学医院医务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37万余元的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行贿数额较大。上诉人邓辉杰、原审被告人江丽、聂建伟作为电子科技大学医院医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中江丽受贿数额为12万元，邓辉杰受贿数额为7.5万余元，聂建伟受贿数额为7.8万余元，均属于受贿数额较大。
上诉人张云国向多人行贿，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张云国、原审被告人江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江丽伙同他人共同收受12万元贿赂后仅分得其中部分款项，其积极退缴所得赃款，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犯罪情节轻微，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对于上诉人张云国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邓辉杰、原审被告人聂建伟的犯罪事实虽被司法机关发现，但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二人到案后积极退缴所得赃款，确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邓辉杰及其辩护人所提邓辉杰构成自首、请求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云国和上诉人邓辉杰的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直接以转账金额认定二人行、受贿金额不当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云国、邓辉杰、江丽、聂建伟等人的供述以及刘红联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电子科技大学医院的上述医务人员与张云国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张云国通过张鑫建、胡奎、自己的银行卡转给相关医务人员的款项系药品回扣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人供述、医务人员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张云国、邓辉杰行、受贿金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云国、上诉人邓辉杰的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云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云国代表医药公司谋取利益、行贿资金由医药公司支付，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医药公司股东证人文君、邢骖的证言均证实公司不允许销售员采取行贿方式销售药品，也没有提供钱款给张云国用于行贿；张云国的供述能够印证其以行贿方式销售药品医药公司并不知情，行贿款项来源于自己个人业绩提成。因此，上诉人张云国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与本案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云国辩护人所提张云国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张云国是为了在药品销售中谋取竞争优势从而向相关医务人员行贿，在医药采购等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原则，给予相关人员财物以谋取竞争优势的，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故上诉人张云国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考虑到从旧兼从轻原则对张云国判处罚金不当，未认定邓辉杰、聂建伟具有自首情节有误，对张云国、江丽量刑过重，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刑初947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对被告人江丽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邓辉杰已退缴在案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751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聂建伟已退缴在案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7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相关医务人员向所在单位退缴的受贿款124070元（即被告人张云国的行贿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刑初94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张云国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江丽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邓辉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聂建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云国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辉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五、原审被告人江丽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六、原审被告人聂建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军
审判员 李万洪
审判员 查 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 薇
庭审书记员吴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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