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福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忠，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军，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罗县福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泉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7）宁022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泉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忠与被上诉人张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泉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学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学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7日福泉煤炭公司与张学军签订转让协议，张学军将位于平罗县崇岗镇201国道东侧洗煤厂出让给福泉煤炭公司。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出让物为：土地45亩左右；洗煤设备三座、装载机两台、地磅一台、房屋、用电设备、洗煤工具等。协议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协助办理场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协议签订后，张学军没有向福泉煤炭公司提供所转让洗煤厂的相关行政登记证及土地使用权属证书，福泉煤炭公司支付部分转让费用。2013年8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生产场地即日起按原协议安排交接，产权手续待乙方（福泉煤炭公司）完全付清出让款后再行办理；至2013年8月31日前乙方未缴纳的出让款，由乙方向甲方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按实际欠款额的百分之二按月计算。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学军向福泉煤炭公司移交场地使用权属证明。移交的场地权属证明中7500.60平方米（11.26亩）系国有土地，登记在刘某某名下；19.5亩土地，平罗县人民政府1991年向崇岗乡人民政府批复使用。批复中显示为”乡境内荒地，用于永通公司建煤炭加工厂”，且明确要求”永通公司不得擅自扩大范围，改变用途、非法转让、出租、买卖。建设工程竣工后，限三十日内向县土地局进行申报，由土地局核发土地使用证书。”。剩余土地系刘某某的住宅及庭园，没有任何使用权属证明。因张学军移交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不在张学军名下，福泉煤炭公司多次要求张学军办理产权证书，张学军不能办理，故福泉煤炭公司没有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对张学军转让的”刘某某的住宅及庭院”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涉案土地中19.5亩土地的性质及转让行为是否合法均没有作出认定。一审以”涉案土地中19.5亩于1991年取得政府用地批复至今，时隔20多年，该宗土地来多次转让后，在本案诉讼前也无人对之前的转让行为提出异议”，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有效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张学军辩称，双方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福泉煤炭公司对洗煤厂及该厂占用土地的来源、现状、手续、性质已全面了解，福泉煤炭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涉案洗煤厂占用的土地手续合法，权属清晰，因福泉煤炭公司未按约定向张学军付清转让款，张学军还不具备为其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双方协议约定转让土地为45亩左右，并非必须是45亩，且该土地包括刘某某住宅及庭院占用的土地。福泉煤炭公司认为19.5亩土地性质未做认定，是因平罗县人民政府对该土地进行批复时未予以明确，该批复也未明确不得转让，只是表述为”不得非法转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张学军已将洗煤厂占用土地的批复、手续等复印件交付福泉煤炭公司，福泉煤炭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双方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还包括机器设备、办公用房等其他转让标的物，福泉煤炭公司在一审时也未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两份协议无效，现福泉煤炭公司提出转让无效不能成立。综上，福泉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张学军、福泉煤炭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以及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2.案件受理费由福泉煤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张学军、福泉煤炭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学军将其所有的位于平罗县崇岗镇201国道东侧洗煤厂出让给福泉煤炭公司，双方约定出让土地为45亩左右，并约定了出让物品以及出让价格1100万元，福泉煤炭公司于签订协议时向张学军支付100万元定金，剩余1000万元转让款于2013年8月底之前付清。如不能付清转让费用，张学军有权终止本协议，福泉煤炭公司所交定金不予退还，造成的损失由福泉煤炭公司承担。同时，张学军应保持转让机械设备正常运转，在未付清上述款项之前，张学军有继续生产的权利，福泉煤炭公司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福泉煤炭公司向张学军支付了100万元定金。2013年8月31日，双房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生产场地即日起按原协议安排交接，产权手续待福泉煤炭公司完全付清出让款后再行办理；至2013年8月31日前福泉煤炭公司未缴纳的出让款，按实际欠款额的2%按月计算。后张学军向福泉煤炭公司交付了场地以及约定的转让物品，张学军自认共计收到转让款394万元。同时查明，2010年11月27日，张学军通过转让的方式从他人手中取得了涉案土地，其中有7500.60平米的土地系国有土地（自2002年4月5日起至今登记在刘庆亚名下）。转让时，该宗土地已设定了抵押登记；剩余19.5亩土地经平罗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发给崇岗乡人民政府的批复中显示为该乡境内荒地，用于永通公司建煤炭加工厂，且要求”永通公司不得擅自扩大范围，改变用途、非法转让、出租、买卖。......”。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学军、福泉煤炭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转让协议中约定若在2013年8月底之前不能付清出让金的，张学军有权终止协议。在协议签订后，张学军将洗煤厂交付给了张学军，履行了自己的交付义务。而福泉煤炭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完毕出让金，没有履行完自己的付款义务。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4年，福泉煤炭公司仍然未能付清出让金，福泉煤炭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张学军可以要求解除其与福泉煤炭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福泉煤炭公司辩称，涉案土地中的19.5亩系集体土地，协议无效。但是，自涉案土地中的19.5亩于1991年取得政府用地批复至今，时隔20多年，该宗土地经多次转让后，在本案诉讼前也无人对之前的转让行为提出异议。故对福泉煤炭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张学军与福泉煤炭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和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泉煤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福泉煤炭公司、张学军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张学军与福泉煤炭公司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约定张学军将位于平罗县崇岗镇201国道东侧洗煤厂出让给福泉煤炭公司。主要出让物包括土地45亩左右以及生产设备、办公用房等。其中的19.5亩土地经平罗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发给崇岗乡人民政府的批复中显示为该乡境内荒地，用于永通公司建煤炭加工厂，且要求”永通公司不得擅自扩大范围，改变用途、非法转让、出租、买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张学军与福泉煤炭公司签订洗煤厂转让协议，转让物中的19.5亩土地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双方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张学军将洗煤厂整体转让给福泉煤炭公司，19.5亩土地与洗煤厂的整体转让具有不可分性，二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不符合合同部分无效，部分有效的条件。因此，张学军与福泉煤炭公司签订的洗煤厂转让协议无效，补充协议附属于洗煤厂转让协议，因主合同无效，该补充协议亦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张学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福泉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7）宁022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学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学军
审判员闫莉
审判员孙翔
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李丹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
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