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
法定代表人：樊增西，系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英，系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系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系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星机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热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宁02民终49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宁民申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核星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英、被申请人天瑞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核星机械公司诉称，2015年3月30日，原告核星机械公司与被告天瑞热能公司签订《真空皮带脱水供货与指导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两台真空皮带脱水机，价款248万元。被告于合同生效后支付10%的货款；设备到货15天内支付40%的货款；调试正常运行三个月或到货六个月支付40%的货款；下余10%的货款待设备质保期一年到期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2015年6月12日和17日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和12月22日分别支付货款24万元和100万元，余款12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天瑞热能公司承认核星机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但认为涉案的两台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使用，质保期至2016年12月20日，核星机械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平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瑞热能公司承认核星机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核星机械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核星机械公司要求天瑞热能公司支付货款124万元的请求，按照双方的约定，质保期为设备运行12个月后或者货到18个月，因天瑞热能公司未对涉案设备调试使用，应以货到18个月为质保期。涉案设备货到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尚未过质保期，故对核星机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全部支持，应扣除10%的质保金24.8万元，天瑞热能公司对99.2万元的货款应按约定支付核星机械公司。核星机械公司要求天瑞热能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欠原告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9.2万元；二、驳回原告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原告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被告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6860元。
核星机械公司和天瑞热能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核星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核星机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瑞热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核星机械公司在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天瑞热能公司支付货款12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天瑞热能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却未记载该内容。一审法院应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天瑞热能公司自2015年12月20日起应支付40%的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应支持其要求天瑞热能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未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核星机械公司有权在2016年12月20日即质保期满主张支付全部未付款项，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天瑞热能公司辩称，核星机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利息是以起诉之日为计算起点，而不是上诉状中载明的时间起点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中没有约定，因此核星机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分期买卖合同，而应该是定作合同，不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核星机械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产品质保期未满，因此二审中主张质保金的请求应予以驳回。
天瑞热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核星机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核星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两台设备至今未安装使用，故原审判决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
核星机械公司辩称：货到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调试正常运行三个月或货到六个月支付总价款的40%。2015年12月20日付款条件已成就，天瑞热能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天瑞热能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核星机械公司与天瑞热能公司签订一份《真空皮带脱水机供货与指导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天瑞热能公司从核星机械公司定作两台真空皮带脱水机，总价款为248万元。合同中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宜。2015年6月20日设备到货后，天瑞热能公司未安装调试使用。天瑞热能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和12月22日分别支付货款24万元和100万元，余款124万元未按约定支付。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天瑞热能公司与核星机械公司签订的《真空皮带脱水机供货与指导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天瑞热能公司认为设备未安装使用不应支付下欠货款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核星机械公司认为其在一审中曾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天瑞热能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其起诉状中该项请求不明确，一审庭审中也未记载原审原告曾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故核星机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核星机械公司请求天瑞热能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因一审中涉案设备尚未过质保期，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故核星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20元，退回上诉人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0940元；上诉人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上诉人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核星机械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民初3363号和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2民终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以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1.核星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庭审发问，核星机械公司表示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对此，天瑞热能公司并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而一审庭审笔录却错误地记载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015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起诉日为2016年9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不可能为2015年12月20日，此表述属记录错误。二审庭审中核星机械公司的代理人发现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错误后，一再要求以庭审录像为准，二审却无视核星机械公司的请求，认为起诉状中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核星机械公司的起诉请求是明确的，只是庭审时对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调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天瑞热能公司亦当庭进行了答辩，并无任何异议，应按照调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二审法院却以核星机械公司诉状中该项诉求不明确为由驳回其上诉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核星机械公司有权要求天瑞热能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另外本案合同的买卖标的物质保期为货到18个月，核星机械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将货交付，2016年12月20日，即在上诉期间质保期已过，根据人民法院减少诉累的精神，二审应当支持核星机械公司要求天瑞热能公司支付全部未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但二审判决却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天瑞热能公司答辩称：1.无论是一审起诉状还是庭审笔录都不能证实核星机械公司明确变更了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对于质保金，二审判决没有错误。
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10月20日平罗县法院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告核星机械公司将利息的诉讼请求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年利率为6%。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天瑞热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核星机械公司欠款利息以及质保金。首先，关于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案核星机械公司在向平罗县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天瑞热能公司支付货款12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根据一审庭审影像资料显示，核星机械公司庭审中进一步明确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确定其要求的利息为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年利率为6%，核星机械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设备无法如期安装使用是因为天瑞热能公司的场地不符合安装条件所致，天瑞热能公司违约在先，故其应当支付欠核星机械公司货款99.2万元的利息损失。对于质保金的利息，因核星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对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时质保期尚未届满，二审过程中质保期已过，且天瑞热能公司没有提供安装设备的条件，也未对设备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视为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同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支持核星机械公司要求天瑞热能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原一审、二审对核星机械公司的利息损失以及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宁02民终49号民事判决以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2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40000元；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99.2万元为本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二审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纳的5020元以及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交纳的13720元，均由被申请人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衍泉
审判员王丽琼
审判员马少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唐庆楠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