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刑终字第0022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毓敏，男，汉族，1959年10月8日出生于淮南市，大专文化，原系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局长，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1年8月20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经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日被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殷建伟，北京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毓敏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谢刑初字第000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毓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谢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毓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殷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因需要补充侦查，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毓敏在担任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2起，合计价值44.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1年，在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局长、田家庵区拆迁办主任、田家庵区房地产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马毓敏的帮助下，淮南市民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某，已被判刑）与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淮南市供销社后院的合同，以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淮南市供销社家属楼进行拆迁改造。2004年新住宅楼建成后，于某某为了表示对被告人马毓敏的感谢，送给马毓敏一套位于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面积168.32平方米的住宅房。经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套房屋价值23.8万元。
2、2001年底或2002年初，在拆迁改造淮南市供销社过程中，于某某因项目工地的违章被有关单位查处，拟罚款5万元。为了减少罚款数额，于某某找到时任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局长的被告人马毓敏帮忙。在马毓敏的协调和帮助下，最终于某某只被罚款2万元。为表示感谢，被告人马毓敏收受于某某现金1万元。
3、2004年9月，于某某委托被告人马毓敏代为办理淮南市供销社旧城改造的36户集体大房产证。在明知办证费用只需数千元的情况下，被告人马毓敏以办证费用的名义收受于某某现金2万元，事后也没有把余款1万余元退还于某某。
4、2007年前后，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负责开发中兴东村旧城改造项目，被告人马毓敏为于某某参与该项目提供方便。为此，于某某送给被告人马毓敏现金5万元。
5、2006年前后，被告人马毓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于某某在淮化集团进行旧城改造工程招标中，提供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收受于某某现金5000元。
6、2008年11月份，马毓敏因拆迁公交一场的事情与吴某甲谈判，于某某为谈判的中间人。后双方虽未能达成协议，马毓敏向于某某索要现金3万元。
7、1998年至2003年，淮南市长青建筑安装公司与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合作建设安徽理工大学东南面综合楼工程。被告人马毓敏在该工程开工准备工作中为他们提供了帮助和便利，为表示感谢，淮南市长青建筑安装公司总经理姚某甲和工程项目经理陈某甲于2000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元。
为感谢被告人马毓敏在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的帮助，陈某甲在2003年前后的一天，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姚某甲于2008年元月的一天，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8、2004年前后，淮南旭日房地产开发公司中止了与淮南市田家庵区拆迁事务所拆迁商贸文化广场事宜。被告人马毓敏不愿意，为平息此事，该公司副总经理吴某乙分二次送给被告人马毓敏现金共计9900元。被告人马毓敏收下后，将其中一笔4900元交给单位财务，另一笔5000元占为己有。
9、2004年前后，个体户潘某某、陈某乙、黄某某三人从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中标了泉山西路拆迁工程。在拆迁淮南市矿务局安装处建筑过程中，为感谢被告人马毓敏帮忙从中协调，潘某某和陈某乙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10、2008年前后，淮南市九州嘉运商贸公司经理李某某为帮朋友办理房产证找到被告人马毓敏帮忙。在马毓敏的帮助下，事情得以顺利办成。为表示感谢，李某某送给马毓敏现金5000元。
2008年8月份，李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马毓敏平时对自己的帮助，并希望保持与马毓敏的关系，为被告人马毓敏的儿子马某甲购买了价值5000元的一份商业保险。
11、2007年底，淮南市兴淮货物运输公司副总经理杨某某，在被告人马毓敏的帮助下承接了淮南市政务活动中心二楼装潢工程。2009年底工程款结算后，为表示感谢，杨某某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12、个体户赵某某为协调合肥元泰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合作开发中兴东村旧改项目事宜。自2007年中秋节到2010年春节，每逢中秋节、春节均到被告人马毓敏办公室送去现金5000元、1万元不等的现金。前后六次，总计现金4万元。
2011年春节，赵某某到被告人马毓敏家中送给其4张华联购物卡，价值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于某某等人的证言，收条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马毓敏受贿位于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拆迁。2010年9月28日、29日淮南万远置业有限公司两次支付被告人马毓敏的妻子常某某拆迁补偿款合计130万元（其中装修补偿款15万元、其他补偿款15万元）；被告人马毓敏受贿12起，价值44.7万元；共计144.7万元，扣除房屋本身价值23.8万元，违法所得为120.9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蒋某某的证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收条等相关书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毓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及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2起，共计价值44.7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1998年前后，淮南市田家庵区政府统一规划改造红枫电影院，由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负责。其间，陈某丙（挂靠洞山建筑公司）为参与这个工程，过节期间二次到被告人马毓敏家中送给其现金共计2万元（每次1万元）。”仅有被告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但其在庭审时予以否认。陈某丙的在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上注陈某丙系文盲，不会写字，捺有指印。没有签名，亦没有代签人签名，没有注明该笔录已向被询问人宣读。故该询问笔录不能做定案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毓敏收受陈某丙现金2万元的事实不成立。起诉书指控的第十四起“1996年至1998年，淮南市田家庵区房管局与淮南市田家庵区第三建筑安装公司合作开发建设柏园商住楼和田家庵区房管局综合楼工程。工程竣工后，淮南市田家庵区第三建筑安装公司欠淮南市田家庵区房管局工程款30万余元。田家庵区第三建筑安装公司分批支付给田家庵区房管局25万元左右，尚欠5万余元未支付。2010年11月左右，被告人马毓敏利用职务之便与淮南市田家庵区第三建筑安装公司经理金某某商量，要求该公司给房管局买一辆车，冲抵所欠工程款，金某某表示同意，并于同年以5万元从二手车市场购买了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交给马毓敏。被告人马毓敏拿到车后，未经单位领导班子研究，在班子成员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过户到单位职工张某某个人名下，也未从单位应收款中冲减与淮南市田家庵区第三建筑安装公司账务。该车一直由被告人马毓敏个人使用。该起事实虽有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马毓敏亦供认，但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受贿罪。对被告人马毓敏及其辩护人认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被刑讯逼供的供述，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没有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第十四起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毓敏亲属代为其退回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毓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50000元；违法所得1209000.00元，予以追缴。
马毓敏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中，对于原判认定的第一起事实，该房屋系其购买的，其付给了于某某现金6万元，并以其弟弟马某乙的6万元钢材款折抵购房价款，系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是受贿，此外，其还认为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值过高；原判认定的第二至六起事实不成立，证据不足；对于原判认定的第七起事实，其虽收受了陈某甲等人2.5万元，但其中的5000元是委托其办理手续的费用，不是受贿，所收受的另2万元，其未为他人谋取利益，不属于受贿；对于原判认定的第八起事实，其仅收受吴某乙4900元，且已上交单位财务；对于原判认定的第九起事实，其仅收受潘某某和陈某乙1000元，且不是受贿；对于原判认定的第十起、第十一起事实，其收受钱物的行为与职权无关，不属于受贿；对于原判认定的第十二起事实，其仅收受了赵某某购物卡4000元，且属于礼尚往来，不是受贿。辩护人提出与之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此外，马毓敏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了侦查机关违法取证，申请对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以及相关行贿人的证言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马毓敏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1999年至案发前，上诉人马毓敏任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田家庵区房管局）局长、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地产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家庵区房开公司）总经理。2000年至2011年期间，马毓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38.7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1年，淮南市民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公司）挂靠田家庵区房开公司开发淮南市供销社家属楼，期间因工程开发遇到阻碍及以后能顺利开发该工程，其法定代表人于某某（已判刑）多次找马毓敏帮忙。2004年新住宅楼建成，于某某为表示对马毓敏的感谢，送给马毓敏一套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面积168.32平方米的住宅房。经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该套房屋价值23.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收条证实：马毓敏在得知检察机关正在调查自己时，授意于某某事后伪造的收条，上书“今收到马毓敏预购房款叁万元整”，落款时间、签名及“淮南市民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均系颠倒的，违反常理。
（2）常某某与淮南市供销社的拆迁安置还原协议证实：经马毓敏与于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认，该份协议系为逃避办案机关的侦查伪造的拆迁安置协议。
（3）房屋产权凭证及移转文件：系被拆迁户俞某某的房屋产权凭证，及马毓敏伪造的常某某购买俞某某房屋并申请产权的相关文书。
（4）市供销社家属区改造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联合开发合同书证实：开发淮南市供销社家属楼项目工程的存在。
（5）拆迁安置协议证实：2010年9月，中央国际购物广场拆迁安置办与常某某协议，拆迁其位于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168.32平米的住宅。附该房屋的房产证（产权人为马毓敏之妻常某某）。补偿其房屋价款和装修款共计130万元。
（6）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马毓敏受贿所得，登记于常某某名下的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一单元4楼东户）价值23.8万元。
（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收条”，委托事项为：“收条”上的内容字迹是否利用落款签名和日期及公章印文变造形成。经体视显微镜检验发现：检材内容字迹与落款字迹签名和落款字迹签名和日期的墨迹分布明显不同。文检仪检验发现：检材内容字迹与落款字迹签名和日期的光谱特性明显不同。拉曼光谱仪检验发现：检材内容字迹与落款字迹签名和日期的拉曼光谱曲线明显不同。根据上述检验结果，综合分析认为：检材上的内容字迹与落款签名和日期不是一次书写形成，检材上的内容字迹有可能是利用落款签名和日期及公章印文变造形成。鉴定意见：检材收条上的字迹有可能是利用落款签名和日期及公章印文变造形成。
（8）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到2004年，其挂靠田家庵区房开公司对淮南市供销社家属楼进行拆迁改造。新住宅楼建成以后，为感谢马毓敏在开发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其送给马毓敏一套168平米左右的住宅房，价值20多万元。案发前，马毓敏打电话说检察院要查他，让其讲该套房是马毓敏用6万元钢材款折抵和现金6万元，共12万买的房子。并让其伪造了一张3万元的收条，盖上民福公司的章，因民福公司已被注销，其从办公室找到以前盖有“淮南市民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合同，将有合同内容的部分裁掉，在章印下方倒着写的收条内容，落款时间及签名写在收条内容的上方。购房协议、房产证、收据等均是伪造的。
（9）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原居住在淮南市供销社后院南楼东单元三楼东户，2001年前后因为拆迁，跟开发商于某某协调，一次性取得6万元补偿款后，其将房产证交给了于某某。
（10）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市供销社家属楼工程施工时，于某某介绍其从马某乙处购买钢材，马某乙向其讨要钢材款，其给马某乙打的收条，让马某乙找于某某要钱。后于某某正常地从其的工程款里将该笔款扣了。
（11）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毓敏是其丈夫。2004年，其听马毓敏讲马的朋友在施工市供销社家属楼工程，可以低价买到房子。对于买房子的事，其不了解实际情况，都是马毓敏运作的，房款收条和钢材款单据是马毓敏拿回来的，钢材款抵房款的事也是马毓敏告诉其的。
（12）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马毓敏弟弟。2003年前后，经马毓敏介绍，其给姚某乙在市供销社家属楼工程送钢材，工地给其打的收据，并陆续付了其一部分钢材款，最后还欠6万元左右，马毓敏把收据要走了，并在之后陆续将这6万元的钢材款还给了其。其认为马毓敏在那个小区买房，应该是拿那个收据抵房款了，但实际情况不清楚。
（13）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1年，于某某挂靠田家庵区房开公司开发改造市供销社家属区。于某某在施工过程中很多地方需要其签字审批，帮忙协调关系，其帮了于某某很多忙，就向于某某提出想要一套房子。于某某同意了，并说在拆迁过程中他回购了俞某某的一套拆迁还原房，拆迁还原名额已经下来了，等房子建好后给其一套大的。2003年底、2004年初左右，于某某送给其一套供销社家属区还原住宅房。当时房屋价格已经上涨，为防止于某某反悔，也怕纪检部门调查，其与于某某签订了一份伪造的房屋买卖协议。2004年9月份，其和于某某到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过户手续。实际上这套房子其没有付钱给于某某，也没有抵账的情况。
2011年7月初，在得知检察机关在调查其涉嫌受贿的事情后，其打电话给于某某，让于某某写一张在2004年4月21日收到其购房款的收条，并告诉于某某，如有人问就说其是用6万元钢材款和部分现金（指这张于某某收到其3万元收条和交了现金2、3万元）共12万买的房子。其对于某某说收条上要盖民福公司的章，于某某讲民福公司不存在了，公司章被收了。后来，于某某又说他在旧资料中找到了盖有公司章的一张空白纸，公章的上方没有空间写收条了，只能将上面的部分裁掉，倒过来写，盖章和收条的正文是颠倒的。
2、2007年，田家庵区房管局负责开发中兴东村旧城改造项目期间，于某某想参与该项目，为此送给马毓敏现金5万元，希望马毓敏提供帮助，马毓敏承诺帮忙，后因故于某某没有参与该工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房屋改造补充协议书、关于对中兴东村旧改项目协议变更报告的批复等书证证实：中兴东村旧城改造项目的存在。
（2）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田家庵区房管局准备开发中兴东村项目，马毓敏将情况告诉其。其想参与该工程，就送给马毓敏现金5万元，希望马能帮忙，马承诺帮忙，后来由于拆迁难度大，其就没有参与。
（3）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田家庵区房管局准备开发中兴东村改造项目，其打电话给于某某，让于某某开发这个项目。于某某给了5万元钱请其帮忙，其收下后同意，后来因为于某某资金紧张，实际没有参与这个工程。
3、2006年许，淮化地区欲进行旧城改造，于某某想参与这个工程，为此其找到马毓敏，想借用田家庵区房开公司的资质，马毓敏同意，为表示感谢，于某某送给马毓敏现金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左右，其为了挂靠田家庵区房开公司参与淮化地区的旧城改造工程，送给马毓敏现金5000元，后由于淮化集团被收购，该项目停止了。
（2）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6年前后，于某某想参与淮化集团旧城改造工程，给了其5000元钱，想借用田家庵区房开公司的资质，其同意了。于某某持该资质去参与竞标，后来因为淮化集团被皖北矿务局收购，项目停止了。
4、1998年至2003年，淮南市长青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与田家庵区房管局合作建设安徽理工大学东南面综合楼工程。马毓敏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及工程款结算方面为该公司提供帮助。为表示感谢，该公司总经理姚某甲和工程项目经理陈某甲，于2000年中秋节前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元，姚某甲于2008年元月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其后，陈某甲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田家庵区房管局与长青公司关于安徽理工大学综合楼的施工合同、记账凭证及钱款收据等书证证实：该综合楼系双方开发以及工程款结算情况。
（2）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实：为了感谢马毓敏在工程手续、审批等程序上提供的帮助，2000年中秋节前，其和陈某甲一起送给马毓敏5000元。2008年元月份左右，其找马毓敏结算了2万元工程款，为了剩余工程款结算方便，其送给马毓敏1万元。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为感谢马毓敏在工程手续、审批等程序上提供的帮助，2000年中秋节前，其和姚某甲一起送给马5000元。2008年，姚某甲打电话说，马毓敏帮助结算了2万元工程款，姚送给马毓敏1万元。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其从马毓敏也结算了2万元。为了剩余工程款结算方便，其送给马毓敏1万元。
（4）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1998年至1999年期间，田家庵区房管局和长青公司联合开发安徽理工大学东面南门的综合楼。该公司经理姚某甲在2000年中秋节送给其现金5000元。项目建成成本核算后，又送给其1万元。项目经理陈某甲在项目建成成本核算后又送给其现金1万元。
5、2004年前后，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故中止了与淮南市田家庵区拆迁事务所拆迁商贸文化广场的合作。当时负责拆迁事务所工作的马毓敏不愿意，为平息此事，该公司副总经理吴某乙分二次送给马毓敏现金共计9900元。马毓敏收下后，将其中一笔4900元交给单位财务，另一笔5000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田家庵区房管局的记账凭证、收据及旭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收取旭日房产开发公司（吴）现金4900元入账；旭日公司副总吴某乙曾送给马毓敏现金1万元。
（2）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2004年其公司想与田区房管局下面的拆迁事务所合作开发商贸文化广场，后因故该公司中止了与拆迁事务所的合作，马毓敏一直在闹，为了平息矛盾，该公司经研究，由其分二次送给马现金1万元。
（3）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03年、2004年左右，旭日公司终止了与其负责的拆迁事务所在商贸文化广场拆迁上的合作，其知道后不愿意，该公司副经理吴某乙为平息矛盾，分二次送给其1万元。其把其中一笔5000元上交了单位财务，财务经过核对，是4900元，另一笔5000元其据为己有。
6、2004年，个体经营户潘某某、陈某乙、黄某某从田家庵区房管局中标田家庵区泉山西路拆迁工程。在拆迁淮南市矿务局安装处建筑施工过程中，为感谢马毓敏帮忙从中协调，潘某某和陈某乙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其从田家庵区房管局承包泉山西路南段的拆迁工程，之后又转包给潘某某等人。
（2）证人潘某某、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在泉山西路拆迁工程中，为感谢马毓敏的协调帮忙，他们送给马毓敏1万元。
（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前后，其与潘某某、陈某乙合伙施工泉山西路拆迁工程。
（4）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4年，泉山西路南段拆迁，潘某某等三人在拆迁矿务局安装处施工过程中有损失，要求安装处赔偿，其帮忙协调解决，后潘某某等人到其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7、2007年，田家庵区政府办公室让田家庵区房管局负责田家庵区政府职工活动室二楼的装潢工程，马毓敏联系淮南市兴淮货物运输公司副总经理杨某某，让其承接该工程。2009年底在工程款结算后，为表示感谢，杨某某到马毓敏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淮南市田家庵区审计局审计决定证实：淮南市田家庵区审计局关于田家庵区人民政府职工活动室场所改造装饰工程决算的审计决定，审计核定金额为175919元。
记账凭证及回执证实：田家庵区房管局于2009年11月25日收到田家庵区政府转账工程款175919元，2009年11月30日将该笔工程款付给杨某某，其中，收取杨某某管理费2000元，实付杨某某173919元。
领条证实：2009年11月30日杨某某收到工程款175919元，扣除管理费2000元，实领173919元。
（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田家庵区政务中心二楼的装潢工程系马毓敏介绍的。工程结束后，其送给马毓敏1万元作为感谢费。
（3）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田家庵区房管局付给杨某某工程款173919元是扣除2000元管理费用的。
（4）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在2007年前后，田家庵区政府办公室让田家庵区房管局承建区政务中心二楼的装潢工程，其让杨某某承接的。工程结束后，杨某某顺利拿到了17万余元的工程款，田家庵区房管局从中扣了2000元管理费。为表示感谢，杨某某到其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
8、田家庵区房管局负责中兴东村旧改项目开发，欲找公司共同合作开发，个体经营户赵某某为协调合肥元泰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元泰公司）加入该项目，请马毓敏帮忙，于2007年至2010年的中秋节、春节期间，先后六次分别送给马毓敏5000元、1万元不等的现金，总计现金4万元。2011年春节，赵某某到马毓敏家中送给其华联购物卡4张，共计价值4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田家庵区房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记账回执证实：2004年田家庵区房管局下属房开公司和市直机关房管所、淮南市化厦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中兴村拆迁改造项目，后此项目转让给合肥元泰公司，该公司于2009年5月21日支付给田家庵区房地产管理局转让费60万元。
（2）证人赵某某证言和书写的事情经过证实：其介绍合肥元泰公司参与中兴东村旧改项目，马毓敏从中帮了不少忙。为表示感谢，其于2007年中秋节至2010年春节共六次送给马毓敏现金总计4万（四次5000元，两次1万元），还有4张1000元的华联购物卡。
（3）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为了中兴东村旧改项目，赵某某多次找其，向其推荐合肥元泰限公司，其同意了。在此前后，逢年过节，赵某某多次送其现金，共计4万多元，2011年春节，赵送给其价值4000元的华联购物卡。
另查明，上诉人马毓敏受贿所得位于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拆迁。2010年9月28日、29日淮南万远置业有限公司两次支付马毓敏妻子常某某拆迁补偿款合计130万元（其中包括装修补偿款15万元、其他补偿款15万元）。
2008年前后，淮南市九州嘉运商贸公司经理李某某为帮朋友办理房产证找到马毓敏帮忙，在马毓敏的帮助下，房产证顺利办成。为表示感谢，李某某送给马毓敏现金5000元。2008年8月份，李某某为感谢马毓敏对自己的帮助，为马毓敏的儿子马某甲购买了一份价值5000元的商业保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中央国际购物广场拆迁安置办与常某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实：位于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供销综合楼401室房屋拆迁时，拆迁该房屋补偿款共计115万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为100万元，其他补偿金额为15万元。
（2）淮南市万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蒋某某的证言证实：拆迁马毓敏的房屋，马比较难协商，拆迁协议写的补偿115万元，实际还支付了其他补偿款15万元，合计130万元。
（3）常某某的收条证实：2010年9月28日、29日分别收到淮南市万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115万元、装修补偿15万元。
（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投保单证实：时间2008年8月23日，投保人常某某、被保险人马某甲的价值5000元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投保单一份，。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08年前后，其朋友要办理房产证，其找到马毓敏帮忙，房产证办好后其给了马毓敏现金5000元以表示感谢。2008年8月份，为表示对马毓敏的感谢，其给马毓敏买过一份中国人寿保险公司5000元的保险，手续是马自己办的。
（6）上诉人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李某某送其现金5000元是为了感谢其帮忙办理房产证的事，给其儿子买5000元保险主要是因为他们平时就有交往，其还帮李办过房产证。
本案综合性证据：
（1）聘用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田家庵区人民政府任职文件证实马毓敏的任职情况。
（2）组织机构代码证实：马毓敏系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屋拆迁事务所的事业法人。
（3）收据证实：马毓敏在原一审审理期间退缴赃款10万元。
（4）户籍证明证实：马毓敏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5）归案经过证实：淮南市检察院于2011年8月17日将马毓敏涉嫌受贿的线索指定谢家集区检察院办理，该院于同年8月19日传唤马毓敏到案。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起事实中涉案房屋评估价格过高，房屋是马毓敏以6万余元钢材款和现金6万元合法购买的意见，经查，涉案房屋价格的鉴定机关、人员依法具有鉴定资质，其受办案机关委托，依照法律规定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故该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毓敏向于某某支付购房款3万元的收条之事，马毓敏、于某某在侦查阶段均称：在马毓敏得知自己受到检察机关调查后，授意于某某伪造其支付购房款的收条，于某某遂利用一份旧合同上民福公司的公章，颠倒过来书写了该份收条，上述内容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意见相印证。关于以钢材款折抵购房款之事，马毓敏、于某某在侦查阶段均称不存在抵账之事，同样是马毓敏在案发前与于某某串供，授意于某某所作的伪证。姚某乙的证言亦证实，该钢材款于某某是从其工程款中扣的。马某乙和常某某的证言均是从马毓敏处所说的，二人并未实际参与此事，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缺少证据支持，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马毓敏在中兴东村旧城改造项目、淮化集团旧城改造项目中收受于某某贿赂的事实缺少书证等证据，事实不能成立，证据不足；只收受了旭日公司吴某乙4900元且已上交单位财务；只收受赵某某4000元购物卡，且是礼尚往来的的意见，经查，上述三起受贿事实有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证人于某某，吴某乙，赵某某的证言、亲笔书写的事实经过予以证实，且有相关协议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毓敏收受陈某甲、姚某甲所送的5000元，是委托其办理手续的费用，另外2万元其未利用职务之便为陈某甲等人谋取利益，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证人陈某甲、姚某甲的证言及马毓敏的供述均证实，马毓敏明知陈某甲、姚某甲是为了感谢其在工程施工和工程款结算方面提拱的帮助而送给马毓敏的好处费，应属受贿，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毓敏只收受了潘某某、陈某乙所送现金1000元，且是人情费，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此起事实有证人潘某某、陈某乙以及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且马毓敏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当庭认可此起事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毓敏收受杨某某1万元的行为与职务无关，不属于受贿的意见，经查，此起事实有证人杨胜林和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和供述予以证实，且有相关书证在案佐证，足以认定，马毓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规为他人介绍工程，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应属受贿，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违法取证，申请以非法证据排除马毓敏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以及相关行贿人的证言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讯问马毓敏的时间、地点以及讯问人的身份等符合法律规定，讯问笔录均经马毓敏核对确认并签名、捺指印，且马毓敏进入淮南市看守所后直至2011年9月23日之前的多份供述均认可了之前的有罪供述，并称侦查机关未对其刑讯逼供、诱供。马毓敏进入看守所的健康检查记录亦证实马毓敏入所时身体状况良好，无外伤；侦查机关询问证人的程序、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笔录经证人核对确认，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于某某为感谢马毓敏在其拆迁市供销社项目工地违章处罚之事提供的帮助，送给马毓敏1万元、马毓敏以为于某某办理市供销社旧城改造的36户集体大房产证的名义，收受于某某1万余元以及马毓敏因拆迁公交一场之事向于某某索要3万元，上述三起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述事实马毓敏均予以翻供，且证人牛某某亦否认了曾受马毓敏之托，为于某某的工地减少罚款数额的证言，除于某某的证言之外，缺少相关书证及其他证人证言证实上述事实的存在，故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此节辩解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毓敏收受李某某所送的现金5000元和价值5000元的商业保险不构成受贿的意见，公诉机关未能举出证据证实马毓敏为他人办理房产证的行为与其职权的关联性，或者马毓敏在办证过程中，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证据，故原判认定此起事实属于受贿犯罪的证据不足，马毓敏及其辩护人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对马毓敏所收受的上述财物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毓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8.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其中马毓敏收受旭日公司吴某乙所送现金5000元的行为系索贿，应从重处罚。马毓敏能够退缴部分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马毓敏受贿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但认定于某某为感谢马毓敏在其拆迁市供销社项目工地违章处罚之事提供的帮助，送给马毓敏1万元；马毓敏以为于某某办理市供销社旧城改造的36户集体大房产证的名义，收受于某某1万余元以及马毓敏因拆迁公交一场之事向于某某索要3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认定马毓敏收受李某某现金5000元和价值5000元商业保险的行为系受贿犯罪缺少法律依据，不能认定。以上事实虽不能认定为受贿犯罪，但不影响对马毓敏的量刑。据此，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判决予以追缴的违法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3）谢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马毓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二、撤销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3）谢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一百二十万九千元，予以追缴；
三、上诉人马毓敏的违法所得一百一十五万九千元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丽
代理审判员 张军见
代理审判员 廖祝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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