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022民初528号
原告：汪金秀，女，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群众，住安徽省休宁县。
原告：王泽君，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安徽省休宁县。
原告：王泽瑜，女，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休宁县。
原告：戴桂枝，女，193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安徽省休宁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茂，安徽，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史树林，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现精神有障碍。
指定监护人：史术军（史树林弟弟），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殷涧镇沙涧村吴窑队**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法律援助。
被告：杨立军，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告：淮南市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苏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舜耕西路41号。
负责人：张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孙俊义，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
被告：胡善平，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渔亭胶合板厂职工现已下岗，住安徽省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安，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诉被告史树林、杨立军、淮南市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孙俊义、胡善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同年8月11日作出（2017）皖10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胡善平不服，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月10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0民终65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休宁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1月31日本院重新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金秀、王泽君、戴桂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茂，被告史树林的指定监护人史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被告杨立军，被告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被告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告孙俊义，被告胡善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费用829235.7元【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20年；丧葬费2756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87元/年×5/4=128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参加丧葬期间的住宿费12630元、误工费77280元、交通费6555元、伙食费47790.2元、招待费2133元、殡仪火化等6300元、案件代理费3000元等小计为155688.2元；合计8292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11日17时15分，史树林驾驶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X021县道由休宁县蓝田镇往齐云山镇方向行驶，行驶至Ｘ021县时，刮撞到逆向停在路边装载毛竹的小四轮拖拉机，碾压到装载毛竹的工人王细林等人，造成王细林当场死亡。2017年1月11日，本起事故经休宁县交警大队认定，史树林因判断失误，操作不当负事故主要责任，小四轮拖拉机车主孙俊义因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不按规定临时停放车辆负次要责任，在事故中当场死亡的王细林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汪金秀系王细林妻子，王泽君、王泽瑜系王细林儿子和女儿，戴桂枝系王细林母亲，依法为本案利害关系人。
杨立军系事故责任车辆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法定车主，史树林和杨立军系合伙共同经营皖Ｄ×××××号重型自卸车，依据规定，车主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
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系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与杨立军属于挂靠法律关系，挂靠和被挂靠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系事故责任车辆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承保保险公司，该保险公司对于本案中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皖Ｄ×××××号车在承担的主要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孙俊义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对于诉求损失标的应在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胡善平在本起事故中，系雇佣王细林装载卸货的雇主，与王细林形成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因此王细林在雇佣工作中因第三方的原因造成死亡结果，利害关系人既可以向胡善平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同时也可以依法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在本案中，胡善平雇佣孙俊义拖拉机运输毛竹，应当对孙俊义的驾驶资质及小四轮拖拉机是否有牌照和挂载牌照能否上路行驶承担注意和审核义务，且拖拉机在路边装载货物临时停放位置存在危险也应当承担合理注意义务。所以，从民事责任构成要件看其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为支持其主张，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及休宁县齐云山镇岩脚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身份及与死者的关系；2、劳动合同书，工资表，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休宁县齐云山镇岩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黄山市公安局奕棋派出所证明，证明受害人王细林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在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工作，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生活来源主要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4、差旅费，住宿费等支出票据，证明受害人死亡后，亲属参加葬礼的花费；5、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对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6、休宁县齐云山镇岩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扶养人戴桂枝的身份及生育子女情况；7、询问杨立军的笔录，证明史树林和杨立军之间是合伙关系，同时事故车辆挂靠在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8、梅继权的证明和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证明梅继权和王细林是受雇于胡善平。
史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对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与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史树林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与杨立军是合伙经营关系，挂靠在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公司，该车在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不计免赔条款，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在合理合法的条件下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3、原告主张的亲属参加的丧葬等费用，有部分费用属于丧葬费范围内，属重复计算，其余的无法律依据，不应当赔偿；4、史树林因本起交通事故精神有障碍而且正在治疗期间，但其和车主杨立军也积极补偿了原告40000元；5、对于原告方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孙俊义和胡善平是本地，他们了解的更清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其质证意见为：1、对用人单位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有两份劳动合同，但合同上载明由本人缴纳社保，原告没有提供社保情况；工资表上没有制表人签名，且只有王细林一人，工资表是出事后重新制作，不具有真实性；派出所证明没有负责人或者出具人签名，证明的形式要件不符，且没有相应的询问笔录佐证；发生交通事故时，王细林不在工作单位的工作岗位，而是在为胡善平装运毛竹。因王细林户籍在农村，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王细林在城镇生活或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杨立军辩称意见同史树林代理人意见。
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辩称：1、本案车辆实际车主已经转移了三手，从朱传刚到陈斌到杨立军，作为登记车主对该车辆不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因此登记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当先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责任比例根据交警队现场勘查和事故原因分析，作为挂靠车辆的责任应当以60%为宜；4、原告的部分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
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辩称：1、其公司并非侵权人，只能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为两辆机动车共同造成王细林死亡，史树林承担主要责任，孙俊义驾驶的拖拉机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及商业险保险合同规定，其公司商业险项下只能承担两份交强险限额以上合理损失的70%；3、该事故还造成另一人梅继权双下肢截肢，其公司根据公安部门的要求已预付医疗费10000元，审理时应考虑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及比例分摊的问题；4、受害人王细林户籍及常年居住地为休宁县齐云山镇岩脚村青春组，应属农业户籍，虽原告提交了其生前在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工作证明，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其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应为216420元；丧葬费无异议；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有误，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应为11218.75元；精神抚慰金，其公司认为不应该超过30000元；事故中受害人家人均生活在本地，客观上不存在住宿问题；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的、必要的、正式的票据为准，酌情按2000元计算；火化费、招待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四条和商业险第二十六条七款规定，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另补充车辆还投保了50000元精神抚慰金险，但合同约定有20%的绝对免赔率。
孙俊义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胡善平雇佣其拖拉机运输毛竹，孙俊义是被雇佣方，发生事故前，孙俊义开始是将拖拉机停靠在路右边，是胡善平让其将拖拉机停靠在路左边，说方便装载毛竹。拖拉机临时停放点是胡善平指定的，孙俊义受胡善平指挥。
胡善平辩称：1、本案中雇主不只答辩人一个，还有齐云山镇大塘村的徐雄飞。2、胡善平与孙俊义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劳务关系。胡善平联系孙俊义的拖拉机，以每拖拉机180元的运费前往大塘村装运毛竹，目的地为渔亭火车站；并由徐雄飞负责雇工、装车即本案受害人王细林、梅继权均为徐雄飞所雇，工资为每车100元。3、本案原告的直系亲属王细林（死亡）和另案梅继权（伤残）与胡善平和徐雄飞二雇主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规定，雇员因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在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上，只能择一行使诉讼权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胡善平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权损害赔偿的基础法律关系。请法庭驳回原告对胡善平的诉讼请求。4、受害人王细林，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亲属参加丧葬期间的费用过高，又无法律依据，请法庭不予支持。
杨立军、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孙俊义、胡善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同史树林代理人质证意见。
胡善平为证明其辩称，提供了以下证据：1、申请了证人朱某、钱某出庭作证，两人均陈述“他们是从事运输的，也经常给胡善平运输毛竹，运费都是按趟计算”。证明目的是按照农村的运输行业习惯，运费一般是按趟计算；2、孙俊义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胡善平和孙俊义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
孙俊义对胡善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笔录是真实的，但与胡善平是雇佣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所举证据1、3、5、6、7、8分别证明受害人王细林与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的身份关系；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事故车辆的保险情况；被扶养人戴桂枝的身份及生活费计算依据；史树林和杨立军是合伙经营事故车辆及事故车辆挂靠在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名下；受害人王细林受雇于胡善平的事实，各被告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虽然没有提供社保情况，但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企业营业执照、休宁县齐云山镇岩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黄山市公安局奕棋派出所证明，形成了一个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受害人王细林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在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工作，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对其“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胡善平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孙俊义的询问笔录一份的“三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1日17时15分，史树林驾驶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载有破碎石子），沿X021县道由休宁县蓝田镇往齐云山镇方向行驶，行驶至Ｘ021县处，刮撞到逆向停在路边装载毛竹的小四轮拖拉机后，碾压到装载毛竹的工人王细林、梅继权，后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翻入道路西侧农田，导致车上载有的石子全部倾洒入农田，造成王细林当场死亡，梅继权、史树林受伤，两车受损，构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休宁县交警大队认定，史树林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孙俊义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王细林、梅继权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2016年12月13日，史树林和杨立军共同支付40000元给受害人家属，王泽君向杨立军出具了收条，载明此款系交通事故死亡补偿家属款。
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受害人王细林与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公司仓库任搬运、打包工作。2015年12月28日王细林与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一年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公司提供住宿，期间王细林在上班时间居住在该公司宿舍。汪金秀系王细林妻子，王泽君、王泽瑜系王细林儿子和女儿，戴桂枝系王细林母亲。戴桂枝生育有四个子女。肇事车辆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杨立军，史树林和杨立军合伙共同经营皖Ｄ×××××号重型自卸车，车辆由史树林驾驶。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以及约定有20%绝对免赔率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
再查明，孙俊义系肇事小四轮拖拉机所有人，该小四轮拖拉机为无号牌拖拉机，无保险。胡善平因收购毛竹需要运到黟县渔亭火车站，2016年12月11日胡善平叫孙俊义用拖拉机到休宁县装运毛竹，按趟计算运费。装运过程中孙俊义逆向将拖拉机停放在Ｘ021县路边，由雇请来的王细林、梅继权装载毛竹。当天下午17时15分，史树林驾驶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刮撞到小四轮拖拉机后，碾压到装载毛竹的工人王细林、梅继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细林死亡赔偿金适用何种标准计算；二、孙俊义与胡善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孙俊义承担的次要责任部分，胡善平是否承担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受害人王细林与黄山市华意塑料印刷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在公司从事仓库搬运、打包工作，《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企业营业执照、休宁县齐云山镇岩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黄山市公安局奕棋派出所证明，形成了一个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在事故发生前王细林已经连续在该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工作期间，居住在该公司宿舍，其经济主要来源于非农生产的城镇。虽然王细林没有交纳社保，事故发生时也是在休宁县大塘组装载毛竹，但不能以此推翻王细林主要工作生活在城镇的事实，短期回家不能视为中断，故王细林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戴桂枝系农村居民，且年龄在75周岁以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计入死亡赔偿金。
针对争议焦点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必须根据雇主指示范围内进行劳务活动，雇员要服从雇主的指示和管理，双方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雇员一般在雇主指定的工作场所，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资料进行劳动。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托运人将货物交由承运人，由承运人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费的合同。本案中胡善平因收购毛竹需要运输，叫孙俊义用拖拉机装运毛竹，按趟计算运费。孙俊义与胡善平之间不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也不是利用胡善平提供的生产资料或者工具进行劳动，而是用自己的拖拉机来完成工作任务，因此孙俊义与胡善平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具有雇佣关系。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必须依法取得从事公共运输资格，孙俊义没有取得公共运输资格，不能作为承运人，其不是运输合同的主体，本案胡善平虽是叫孙俊义运输毛竹，但不满足构成运输合同的条件，故孙俊义与胡善平之间不属于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中孙俊义按照胡善平的要求工作，最后要将毛竹运送到黟县渔亭火车站交付，胡善平给付孙俊义每趟的报酬，其特征更符合承揽关系，因此认定孙俊义与胡善平之间是承揽关系。
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受害人王细林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履行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两车辆均为机动车，史树林负主要责任，孙俊义负次要责任，故史树林和孙俊义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本起事故造成了王细林死亡、梅继权受伤（二级伤残），所以交强险两案平均分配。超出交强险部分史树林承担70%的责任，孙俊义承担30%的责任。由于肇事车辆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登记在淮南第二汽运凤台金山货运分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杨立军，且杨立军与史树林共同经营该车辆，因此杨立军与史树林应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皖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天安保险淮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保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孙俊义的无号牌小四轮拖拉机，属于机动车范畴，未购买交强险，故孙俊义首先要在自己车辆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孙俊义在事故发生时，与胡善平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胡善平选用孙俊义及无号牌小四轮拖拉机进行运输毛竹，在选人上存在过失，应对孙俊义承担责任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因王细林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95978.75元（29156元/年×20年＋10287元/年×5年÷4）、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27569.5元（55139元/年×1/2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合计676548.25元。对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王泽君收到杨立军40000元系补偿款，而非预付或垫付的赔偿款，故对杨立军要求返还4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善平提出徐雄飞也是雇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细林虽受雇于胡善平，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家属即本案原告可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主张权利，也可以雇佣关系主张权利，但其只能选择一项，而不能同时主张。因原告选择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本案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因王细林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49583.77元【（676548.25元-120000元）×70%＋60000元】；
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孙俊义一次性赔偿原告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因王细林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58875.13元【（676548.25元-120000元）×30%＋60000元】×70%；
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胡善平一次性赔偿原告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因王细林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68089.34元【（676548.25元-120000元）×30%＋60000元】×30%；
四、驳回原告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92元，由被告史树林、杨立军负担6905.5元，被告孙俊义负担2071.65元，胡善平负担887.85元，原告汪金秀、王泽君、王泽瑜、戴桂枝负担22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交纳案件受理费，否则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运高
审 判 员 刘玉保
人民陪审员 邱青松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项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