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兰宝传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碧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许永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际投资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简路2号重庆咨询大厦A栋20楼2004室。
法定代表人白渝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翔，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易从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勇，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工程建设招标投标交易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夏太凤，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军，该中心员工。
上诉人上海兰宝传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宝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国际投资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咨询公司）、重庆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烟草公司）、重庆市工程建设招标投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招投标交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兰宝传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28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重庆烟草公司作为招标人在“重庆招标投标综合网”（以下简称招投标综合网）和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项目工程招标文件及公告。2013年12月24日9时，在涪陵区发改委及重庆烟草公司的监督下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了4名评标专家，与1名业主代表组成评标委员会。2013年12月24日10时开标，有10家投标单位购买了招标文件并递交了投标文件。有1家单位未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退还其投标文件。评标委员会对其余9家投标人的资格文件、技术文件、商务文件、经济文件进行了评审，并提交书面评标报告，确认由2家投标文件为废标，兰宝科技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14年1月8日，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招标代理人）在招投标综合网和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同时发布评标结果及中标候选人公示，“中标结果公示表”评标结果栏中的第一候选人和中标人为兰宝科技公司，并载明公示期为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10日，告知投标人有权提出异议，以及对异议答复不服有权投诉。2014年1月9日，投标人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对自己的得分向重庆烟草公司提出异议。2014年1月13日，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向涪陵区发改委提出申请报告，以部分候选人投标文件中无2011、2012年度《财务情况说明书》，不满足招标文件的要求以及投标人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对自己的得分有异议为由，申请原评标委员会复核。2014年1月16日，涪陵区发改委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2014年1月21日，公示复核会议时间和场地。同日，兰宝科技公司向投资咨询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已经确定兰宝科技公司为中标人，不能再启动复核程序，应向兰宝科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4年1月24日，原评标委员会进行复核，认为兰宝科技公司等5家投标人未按招标文件要求提供《财务情况说明书》，投标人资格不合格，不进入评审，另2家投标人关键技术参数缺乏竞争性，故原评标委员会按照《重庆招标投标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否决了所有投标，本次招标流标，投标人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2014年2月9日，投资咨询公司对兰宝科技公司的异议给予回复，说明未发中标通知书的理由。2014年2月23日，兰宝科技公司向涪陵区发改委投诉投资咨询公司，认为投资咨询公司在中标公示期满后组织复核于法无据，兰宝科技公司中标符合招标文件规定，投资咨询公司在中标公示期满后未发中标通知书违法，请求：1、撤销复评结论；2、责令重庆烟草公司确认兰宝科技公司为中标人；3、纠正投资咨询公司的违法行为并依法予以处理。涪陵区发改委受理后经调查核实，认为兰宝科技公司投诉理由不成立，并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关于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投诉事项的回复》。兰宝科技公司对涪陵区发改委回复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6月6日，重庆市发改委作出渝发改复决（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
因兰宝科技公司仍然不服，故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涪陵区发改委（被告）、投资咨询公司（第三人）、重庆烟草公司（第三人）招投标行政答复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涪法行初字第0009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兰宝科技公司要求撤销涪陵区发改委《关于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投诉事项的回复》并责令涪陵区发改委重新作出处理的诉讼请求。兰宝科技公司对（2014）涪法行初字第00091号行政判决书不服并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行终字第000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此外，兰宝科技公司以涪陵区发改委于2014年1月16日就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的复核申请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的行为违法并侵犯了兰宝科技公司合法权益为由，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涪陵区发改委（被告）、投资咨询公司（第三人）、重庆烟草公司（第三人）其他行政行为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涪陵区发改委对申请报告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并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涪法行初字第0011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兰宝科技公司的起诉。兰宝科技公司对（2014）涪法行初字第00111号行政裁定书不服并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行终字第0008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现兰宝科技公司认为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招投标交易中心在项目工程的招投标过程中违反了《招投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兰宝科技公司的合法利益，故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兰宝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2月，重庆烟草公司在重庆市工程建设招标投标交易信息网（以下简称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重庆烟草公司涪陵分厂易地技术改造项目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第二次）（以下简称项目工程）招标公告，兰宝科技公司作为投标人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递交了投标文件。投资咨询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在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开标评标公告，确定2013年12月24日截标及开标评标，其后投资咨询公司在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中标候选人公告，确定兰宝科技公司为项目工程中标人。2014年1月9日，另一投标人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对中标公告提出异议。2014年1月13日，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向重庆市涪陵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涪陵区发改委）提出复核申请，并于2014年1月21日在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复评公告。兰宝科技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投资咨询公司发出《关于对复评的异议及招标人应向上海兰宝传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中标通知书的申明》。2014年1月24日，评标委员会向重庆烟草公司作出复核报告，否决了所有投标、确定流标，并确定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不成立。2014年2月11日，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共同作出《关于复核和发放中标通知书有关情况的回复》，确定未向兰宝科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现因兰宝科技公司认为投资咨询公司已于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中标候选人公告确认兰宝科技公司为项目工程中标人，评标委员会却作出否决所有投标的复核报告，侵犯了兰宝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兰宝科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在“重庆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涪陵分厂易地技术改造项目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第二次招标（招标公告编号044107，项目编号5661022013120200301004）”项目招标的中标候选人公示过程中，除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之外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2、确认在“重庆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涪陵分厂易地技术改造项目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第二次招标（招标公告编号044107，项目编号5661022013120200301004）”项目招标的评标过程中，上海梅思泰克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异议不成立；3、确认投资咨询公司在招投标交易中心所有的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的复评公告违法无效；4、确认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2014年2月11日的复核文件（回复第三部分）违法无效；5、确认兰宝科技公司投标文件中的财务情况说明书符合该项目招标文件的财务要求；6、确认兰宝科技公司为“重庆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涪陵分厂易地技术改造项目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经二次招标（招标公告编号044107，项目编号5661022013120200301004）”项目的中标人；7、重庆烟草公司向兰宝科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8、投资咨询公司、重庆烟草公司、招投标交易中心赔偿兰宝科技公司损失1元；9、确认在“重庆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涪陵分厂易地技术改造项目异味处理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经二次招标（招标公告编号044107，项目编号5661022013120200301004）”项目招标过程中，兰宝科技公司是第一中标候选人；10、确认包括本案在内，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在2010年以来的各项招标中，至少5次以上在招标文件中要求投标人提供财务说明书；11、确认包括在本案内，重庆烟草公司、投资咨询公司在2010年以来的各项招标中，至少5次以上以财务说明书不符合招标文件为由否定中标候选人的投标资格。
投资咨询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投资咨询公司在项目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仅系重庆烟草公司的代理人，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应属竞争法律关系，应按行政程序处理；兰宝科技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已经由相关行政程序处理，行政、司法机关均已驳回了兰宝科技公司的请求；兰宝科技公司第9项诉讼请求已经无法实现，中标候选人的地位已经由复核委员会认定，本案项目工程已经进入重新招标程序；兰宝科技公司第2、3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请求驳回兰宝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重庆烟草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同意投资咨询公司的答辩意见；招投标过程中有无人提出异议与兰宝科技公司无关；本案项目工程是由政府监督，不应到法院起诉；行政判决中已经确认兰宝科技公司不是中标人。
招投标交易中心在一审中辩称：同意投资咨询公司、重庆烟草公司的答辩意见；招投标交易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兰宝科技公司认为招投标交易中心在工程招投标信息网发布的复评公告违法无效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兰宝科技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而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并非只要当事人提出某项具体的请求即可，还包括在民事诉讼中，这种请求应当包含原告行使某种民事权利，或者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具有某种民事权利、被告负有某种义务的内容，而兰宝科技公司在本案中共提出11项诉讼请求，其中第1、2、3、4、5、6、9、10、11项诉讼请求均单纯要求确认事实问题，不符合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和一般定义，不能成为民事诉讼标的。
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涪法行初字第00091号行政判决书、（2014）涪法行初字第00111号行政裁定书已对项目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法律事实以及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即对原评标委员会进行复核合法、评标委员会按招标文件规定的财务和标准要求执行合法、因评标结果公示期收到异议未发中标通知书合法等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了确认，兰宝科技公司以民事诉讼程序起诉本案提出第7、8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重庆烟草公司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以及投资咨询公司、重庆烟草公司、招投标交易中心赔偿其损失1元，实质上否定了前述生效裁判文书，兰宝科技公司如对前述生效裁判文书不服，应通过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其权利进行救济，否则均应受到前述生效裁判文书的约束，而不得在本案中主张与前述生效裁判文书相反的内容，一审法院也不能作出与前述生效裁判文书相冲突的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遂裁定：驳回上海兰宝传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5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一审宣判后，兰宝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招标人于2014年1月8日已确定上诉人成为本次工程项目的中标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投标不符合招标文书的实质性要求不能成立。生效判决针对的是行政诉讼且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的1、2、3、4、5、6、9、10、11可以成为民事诉讼标的。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使不能成立，也应判驳，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投资咨询公司、重庆烟草公司均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招投标交易中心答辩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我方只是对交易活动进行服务的机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宝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1、2、3、4、5、6、9、10、11项诉讼请求均属于单纯要求确认事实问题，而这些事实皆属于其第7项诉讼请求即重庆烟草公司是否应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的前提条件，因事实认定不能成为民事诉讼标的，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第7项诉讼请求，由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涪法行初字第00091号行政判决书、（2014）涪法行初字第00111号行政裁定书已对项目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法律事实以及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即对原评标委员会进行复核合法、评标委员会按招标文件规定的财务和标准要求执行合法、因评标结果公示期收到异议未发中标通知书合法等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了确认，故兰宝科技公司请求重庆烟草公司向兰宝科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第8项诉讼请求，即基于侵权而要求判令投资咨询公司、重庆烟草公司、招投标交易中心赔偿其损失1元的诉讼请求也因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三被上诉人在本次招投标过程中并无违法行为，上诉人也未证实被上诉人在本次招投标过程中有其他侵权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故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兰宝科技公司如对前述生效裁判文书不服，应通过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其权利进行救济，否则均应受到前述生效裁判文书的约束。一审法院虽应对上诉人的第7、8项诉讼请求判决予以驳回，但由于其裁定驳回并未损害上诉人实体权益，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江信红
审 判 员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
二〇一五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肖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