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2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冼美美，女，1960年2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观塘蓝田啓田道啓田大厦23楼01室A座。系被害人章某光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嘉慧，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章某光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玮聪，男，1989年4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章某光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铠澄，女，1999年5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章某光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志文，男，1981年7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冈县龙山镇上岳村委会横围片村22号。2002年2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2003年6月26日刑满释放；2004年1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清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5年3月25日刑满释放；2005年8月11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7年7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冈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文华，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志文犯绑架罪一案，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清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朱志文对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朱志文、听取辩护人和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6月初，吴钊玲欲对被害人章某光实施绑架勒索，购买绳索、透明胶布等作案工具并指使吴治平购买异地手机卡若干张及车牌号为粤RN0727的金杯面包车一辆，又以讨债为由纠集钟上慰及三名外省男子参与作案。同月11日6时许，吴钊玲驾驶面包车与被告人朱志文、钟上慰及三名外省男子来到佛冈县石角镇教育路新凤三巷被害人章某光的住处楼下伺机作案。7时30分许，章某光步出楼梯，朱志文、钟上慰及三名外省男子立即上前将章某光挟持至面包车内，并对章某光实施捆绑，由吴钊玲驾车逃离现场。至佛冈县电信局附近路段时，钟上慰和三名外省男子下车离开。吴钊玲伙同朱志文继续驾车将章某光挟持至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88号商铺内拘禁，由朱志文在该商铺负责看管。当天下午，吴钊玲指使吴治平打电话向章某光的家属索要400万元港币赎金。同月12日晚，吴钊玲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RHP289的轻型厢式货车伙同吴治平、朱志文将章某光转移至佛冈县汤塘镇高岭村委九岭村吴钊玲老家的旧屋内拘禁，仍由被告人朱志文负责看管。期间为免罪行败露，吴钊玲、吴治平、朱志文决定将被害人杀害。同月15日凌晨，朱志文、吴钊玲、吴治平将被害人带上面包车，吴钊玲负责驾车，行驶过程中，吴治平按住章某光的手脚，朱志文用透明胶布连续缠绕章某光的头部致其窒息死亡，后用纤维袋包裹章某光的尸体并抛至从化市良口镇石岭村委恶鸡山路段旁的草丛中。章某光的衣物及作案工具弃于返回途中的多处地点。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吴钊玲、吴治平的指认找到章某光的尸体。经法医鉴定，章某光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2013年6月8日，朱志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志文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在共同犯罪中，朱志文是主犯。朱志文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朱志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朱志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故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朱志文犯罪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朱志文犯绑架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朱志文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朱志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志文上诉提出：其与吴治平均为受指使参与绑架，在本案中地位、作用相当，但原判认定吴治平是从犯，其是主犯不当；其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朱志文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以绑架罪判处朱志文死缓，不持异议；原判考虑到朱志文具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判处朱志文死缓，限制减刑，既符合本案实际，又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若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话，希望在刑罚执行时，能安排朱志文到合适的监狱从事适当的劳动改造岗位，以切实对其身心和生存技能的打造，避免犯罪心态和犯罪行为的恶性循环。
上诉人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上诉提出：被害人章某光是香港到内地投资的商人，原判按照广东省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按照香港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改判朱志文赔偿冼美美等人3，691，200元。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初，吴钊玲（已判刑）为实施绑架勒索，自行购买绳索、透明胶布等作案工具，并指使吴治平（已判刑）购买异地手机卡及面包车，还指使上诉人朱志文观察被害人的日常行踪，同时还以讨债为由纠集钟上慰（已判刑）及三名外省男子（另案处理）协助拘禁被害人。同月11日6时许，吴钊玲驾驶面包车（车牌号为粤RN0727）伙同朱志文、钟上慰、三名外省男子窜到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教育路新凤三巷被害人章某光的住处楼下等候，当日7时30分许，章某光步出楼梯，钟上慰、朱志文及三名外省男子将章挟持至面包车内，并对章捆绑，随后由吴钊玲驾车逃离现场。当车驶至佛冈县电信局附近路段时，钟上慰和三名外省男子下车离开，事后吴钊玲支付了5000元报酬给钟上慰。之后吴钊玲伙同朱志文驾车将章某光挟持至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88号商铺内，由朱志文负责看管。当日下午，吴钊玲指使吴治平打电话给章某光的家属索要400万元港币赎金。同月12日晚，吴钊玲驾驶一辆五十铃轻型厢式货车伙同吴治平、朱志文将章某光转移至佛冈县汤塘镇高岭村委九岭村吴钊玲老家的旧屋内拘禁，仍由朱志文负责看管。同月13日至14日，吴治平受吴钊玲指使到东莞、深圳、广州等地打电话给被害人家属索要赎金，随后将电话卡丢弃。为了避免罪行败露，吴钊玲决定将被害人杀害。15日凌晨，吴钊玲、朱志文、吴治平将章某光挟持上面包车，吴钊玲负责驾车，朱志文、吴治平在车内用透明胶布缠绕章的头部致其窒息死亡，用纤维袋包裹章的尸体后抛至从化市良口镇石岭村委恶鸡山路段旁的草丛中。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吴钊玲、吴治平的指认找到章某光的尸体。经法医鉴定，章某光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3年6月8日，朱志文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绑架被害人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人民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上诉人朱志文于2013年6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中国移动佛冈分公司出具的通话清单：被害人章某光的弟弟章某添使用的手机号码1392255＊＊＊＊于2010年6月11日至15日期间有多个异地号码的被叫通话记录，吴钊玲、吴治平于2010年6月11日至15日期间二人频繁通话及钟上慰、周某荣于2010年6月的手机通话情况。
3、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局调取的出租屋登记本复印件：钟某容于2010年5月14日将其所有的一间出租屋出租给一名姓吴的男子。朱志文指认该出租屋是其用于观察被害人生活规律的。
4、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广东省106国道佛冈县石角镇88号原“佛冈县海运水务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英佛润滑油销售部”，系同一地点。
5、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局扣押的粤RN0727白色金杯面包车一辆、粤RHP289白色五十铃轻型厢式货车一辆、编织袋、透明胶布、矿泉水瓶、面包等物品：经上诉人朱志文辨认，上述物品是作案工具和遗留在关押地点的物品。
6、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户籍资料：上诉人朱志文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情况，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害人身份证明材料：被害人章某光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8、广东省佛冈县公安局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上诉人朱志文于2002年2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佛冈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2003年6月26日刑满释放；于2004年1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清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5年3月25日刑满释放；于2005年8月11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7年7月27日刑满释放。
9、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判决书：吴钊玲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吴治平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无期徒刑；钟上慰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章某添（被害人章某光的弟弟）的证言：我哥哥章某光于2010年6月11日7时30分从位于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教育路新凤三巷的住处外出上班后失踪。同日17时至15日我先后二十次接到一名陌生男子的电话，声称章某光被绑架了，要我交付400万港元的赎金，还强调不许报警。其中，6月11日18时23分，绑匪说“你报警了？你为什么要报警？”我说：“我在你打电话之前已经报警了，我不会跟警察讲什么了。”后来我还准备了100万港元。我没有与绑匪见过面，一直都是电话联系。由于绑匪声音是被处理过的，我无法识别绑匪的声音。绑匪没有收到赎金。
2、证人钟某容的证言：2010年5月14日，我将位于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教育路新凤三巷11号梯出租屋三楼的一间房租给一名姓吴的男子。
3、证人钟某沛的证言：2010年5月中旬，吴钊玲打电话给我，要求承租广东省佛冈县106国道边碧云天大酒店旁一间商铺，经我同意后吴钊玲换了该商铺的门锁。
4、证人吴某山的证言：我弟弟吴钊玲说打算买一辆面包车自用，并叫我留意。2010年6月4日，我与吴治平一起到清远订购了一辆二手的白色金杯面包车，我支付了订金。2010年6月7日，我拿了27，000元给吴治平，由他办理买车的有关手续。
5、证人黄某、刘某镇、黄某忠（均为新时速汽车修理店工作人员）的证言：2010年6月8日下午，一名叫“阿木”的男子将车牌为粤RN0727的面包车开来新时速汽车修理店维修，但因接到电话称有事需要用车又开走了。6月11日早上，该车又停回店里维修空调等部件，修好后一直没有开走。6月14日下午，黄小忠应吴钊玲的要求拆除该车的第二排座位，并购买遮挡车牌的迷彩布，还说晚上不要把车锁进店内。6月15日早上，该车洗净后停在店门口，刘某镇按要求将拆卸下来的第二排座位重装回去。
经辨认照片，黄某忠、刘某镇指认出吴钊玲、“阿木”。
6、证人郑某梅（文斌布艺店工作人员）的证言：2010年6月上旬的一天，一名中年男子驾驶一辆白色面包车到我的布艺店，要求我裁剪一块长宽一米多的遮光布用于遮挡车窗，该男子还拿了电钻到车上用。
7、证人罗某营的证言：2010年6月11日晚18时多，吴治平要求租乘我的面包车（车牌号为粤RN1602）到湖南省购买汽车配件。当晚19时多，我驾车到佛冈县石角镇青云路接载吴治平前往湖南。同月12日零时许，我们到达湖南宜章市，我和吴治平在大排挡吃宵夜，期间吴治平自己一人离开了半小时，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吃完宵夜，吴治平说要回佛冈。同月12日凌晨1时许，我驾车回佛冈。
经辨认照片，罗某营指认出吴治平。
8、证人郑某很的证言：2010年6月8日左右晚上20时许，一名客家口音的男子打我手机找与我同住的钟上慰，钟上慰听完电话后就收拾行李外出了。
9、证人朱某雨的证言：2010年6月10日左右11时许，一名中年男子到湾仔摩托车配件部叫我转交5000元现金给钟上慰。当日，钟上慰先后分两次取走该款。
经辨认照片，朱某雨指认出让其转交钱给钟上慰的男子即是吴钊玲。
10、证人周某荣的证言：2010年6月12日20时许，吴钊玲打电话给我说借用我的白色五十铃双排座货柜车（车牌号为粤RHP289），我叫我妻子拿钥匙给吴钊玲。次日凌晨1时许，“阿木”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还给我，并把吴钊玲的小汽车开走。2010年6月13日早上，我厂的司机告诉我小货柜车车尾顶部被撞歪了一点。
经辨认照片，周某荣指认出吴钊玲。
11、证人李某灶（吴治平岳父）的证言：2010年6月13日或14日晚上10时多，吴治平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麻包袋，我说没有，他就挂电话了。
12、证人黄某周（吴钊玲岳父）的证言：2010年6月14日晚23时许，吴钊玲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麻包袋，我说没有麻包袋但有编织袋。之后吴钊玲驾驶一辆白色三菱小轿车与“阿木”到我家拿了三个编织袋，吴钊玲没说要编织袋做什么。当时天下着大雨。
经辨认照片，黄某周指认出吴钊玲、吴治平是向其借用编织袋的男子。
13、证人郭某仙的证言：2010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10时许，两名男子到我店里，其中一名男子叫我拿了两套雨衣（上衣和裤子分开的款式）、两双水鞋（41码或42码），期间这名男子显得很焦急。
经辨认照片，郭某仙指认出吴治平就是购买雨衣、雨鞋的男子。
14、证人吕某（章某光的朋友）的证言：章某光在2010年6月11日早上7时30分从清远市佛冈县石角镇教育路新凤三巷7号203房出门后便失去联系。
15、证人成某兰（吴钊玲的妻子）的证言：在案发前，吴钊玲因赌博欠债而经常关机。吴治平一直跟随吴钊玲身边，吴治平是我们夫妻的好朋友，他的绰号叫“阿木”。
16、证人曾某杰的证言：案发前我曾与吴钊玲一同前往澳门赌博数次，但不清楚吴钊玲的输赢情况。曾见到吴钊玲将身上的黄金首饰拿到当铺典当过几次。吴钊玲在2010年5月初向我借款30万元。
三、上诉人、同案人的供述
1、上诉人朱志文的供述：我于2002年底羁押在佛冈县看守所时认识了吴钊玲，2009年开始跟随吴钊玲并听从他吩咐办事。
2010年6月，吴钊玲因赌博输了很多钱，他提议绑架一名香港老板勒索巨额赎金，并准备了作案用的工具，有白色面包车、透明胶布、雨衣、雨鞋、编织袋等。在作案前10多天，吴钊玲指使我在人质居住的附近租房子住，以便观察人质的生活规律。2010年6月11日早上7时多，吴钊玲开面包车搭载我到人质居住的佛冈县石角镇教育路新凤三巷11号楼下，当我看见人质出现后，就走向人质并抓住他的手，三名外省男子就上来将人质挟持上车，钟上慰在车上接应，人质上车后，我用事先准备好的一只黑色购物袋将人质的头部罩住，三名男子用红色的绳索捆绑人质的手脚。三名男子从人质身上搜出了一部黑色手机、一串汽车钥匙及约800元，手机及钥匙由吴钊玲拿走了，800元现金由我拿了。
控制人质后，我们将人质关押在石角镇106国道富林酒店旁边的“英佛润滑油销售部”二楼。因为商铺的隔音不好，怕罪行暴露，我们便用一辆白色双排座五十铃集装箱车将人质转移到汤塘镇高岭村委九岭村吴钊玲老家旧屋，我负责看管人质。6月14日晚，吴钊玲叫人质与家属联系，人质问家属被索要多少赎金，人质家属说300万元。吴钊玲担心被人质认出，指使我和吴治平杀害人质。6月15日凌晨，我和吴治平在吴钊玲老家的旧屋里穿上吴钊玲事先准备好的雨衣、雨鞋，戴上乳白色的橡胶手套，将人质押上绑架人质时用的面包车，该面包车的第二排座位被拆掉，吴钊玲负责开车，开了约10分钟后，吴钊玲说“怕人质认出我们，缠了”，并做了一个缠绕的动作，我领会吴钊玲的意思是杀人灭口，于是我就动手用透明胶布连续缠绕人质的头部，吴治平负责按人质的双脚防止反抗，过了10多分钟后，吴钊玲问我人质死了没有，我确认人质死了，吴钊玲叫我把人质的衣服脱掉，只剩内裤，吴钊玲又叫我用人质的衣服擦人质的身体，避免留下痕迹，然后用一只编织袋套住人质的头部，另一个套住下半身，于是我和吴治平用透明胶布缠绕、捆绑被害人。当车驶到汤塘镇四九与从化良口路段时，我和吴治平将人质的尸体抬下车扔在路边的草丛里。在返回县城途中，我和吴治平按照吴钊铃的要求，将所有涉案物品用菜刀割烂后分别丢弃在沿途不同的地点，菜刀丢弃在石角镇科旺大桥附近。
经辨认照片，朱志文指认出被害人章某光、同案人吴钊玲、吴治平、钟上慰；对矿泉水瓶、透明胶带、面包等物品及作案车辆、编织袋等物品进行了辨认；还指认了绑架地点、关押地点、抛弃菜刀地点、第一次关押被害人时遗留的矿泉水瓶、透明胶带、面包等物品及作案车辆、编织袋。
2、同案人吴钊玲的供述：我于1996年在佛冈汽车站做售票员时认识吴治平，于2003年在佛冈看守所服刑时认识朱志文，于2000年开面包车搭客时认识“客家伟”（即钟上慰）。绑架勒索香港男子章某光是我提出的，然后我叫朱志文、吴治平、“客家伟”及三名外省男子一起参与。2010年6月9日，我叫吴治平准备一辆面包车停在朱志文家的楼下，并吩咐他在面包车的驾驶座与后排座位之间安装上一块布，目的是不想让被绑架的事主发现我。6月10日晚，我和朱志文、“客家伟”商量如何分工，即由我驾驶面包车，朱志文和“客家伟”及几名外省男子负责把那名香港男子抓上车。当晚，我在杂货店购买了尼龙绳、透明胶布等物品。6月11日早上6时许，我来到朱志文家楼下并上了面包车，不一会看到朱志文、“客家伟”与三名外省男子站在朱志文家楼下的楼梯口两侧，当那名香港男子出现时，朱志文上前把香港男子的双手抓住，“客家伟”与三名外省男子一起将香港男子控制住后挟持上车。到佛冈县电信局附近路段，我叫“客家伟”与三名外省男子下车离去，我和朱志文继续驾车将香港男子挟持到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88号一个事先租来的空置商铺，朱志文将香港男子拉下车，我看到香港男子的口被封住，手脚被尼龙绳捆绑，朱志文将香港男子推到商铺内看守，我就回家了。后来，我给了“客家伟”5000元作为报酬。6月11日下午，我用吴治平在外省购买的手机卡打给香港男子的家属称“你别报案，你家人在我们这里，我们只是求财”，我说完后把电话卡扔了，之后吩咐吴治平到外省去打电话勒索400万港元。6月12日晚，朱志文说关押人质的商铺隔音不好。后来，我们把人质转移到佛冈县汤塘镇高岭村委九岭村我老家的旧屋。6月14日18时许，我驾车与吴治平在佛冈到处转悠，我担心放了人质，人质可能会认出我们或查到是我们绑架的，于是对吴治平说“怕人家认出我们”。吴治平说是可以查出来的，只要查出租屋登记信息就能查到我们。我说“那就搞掂他”（指杀人质灭口），吴治平同意。当晚23时许，我到了我家旧屋，对朱志文说“怕人质认出我们，如果他不死，我们就手尾长”，朱志文听了同意杀人灭口。6月15日凌晨0时，我打通人质家属的电话，让人质问家属筹好钱没有，对方说只筹好一百万港元，我就挂机了。随后，朱志文用透明胶布将人质的口封住，我和朱志文、吴治平将人质带上面包车，我负责驾车，朱志文、吴治平在车内用透明胶布连续缠绕人质的头部致其窒息死亡，又用纤维袋包裹人质的尸体后抛至从化市良口镇石岭村委恶鸡山路段旁的草丛中。
吴钊玲归案后的供述有反复，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称系朱志文提议绑架并提议杀害被害人。
经辨认照片，吴钊玲指认出被害人章某光就是被其绑架杀害的香港籍男子，还指认了作案工具、绑架地点、关押地点、抛尸地点。
3、同案人吴治平的供述：1996年，我在佛冈汽车站做售票员的时候认识吴钊玲，一直与他保持密切联系。2006年，吴钊玲在汤塘镇开设地下赌场，安排我负责在赌场望风，我是吴钊玲的马仔。2009年开始，朱志文在吴钊玲的安排下帮吴钊玲搞泥场，可以说朱志文是吴钊玲的马仔。
2010年5月底，吴钊玲给我3000元叫我到外地购买电话卡，我就到韶关、湖南、江西等地买了20张电话卡回佛冈交给吴钊玲。6月初，吴钊玲吩咐我购买一辆二手面包车并给了我3万元，我于6月7日以27500元购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车牌号：粤RN0727）并过户到我名下，买车后我才知道该车是为实施绑架而准备的。吴钊玲还吩咐我在面包车的第一排座位与第二排之间安装遮光布，然后把车开到朱志文租住处的楼下。我购买手机卡和面包车时，不知道吴钊玲绑架了一名香港男子，直至6月11日15时许，吴钊玲驾驶粤RZP228小车搭载我到从化，告知我他绑架了一名香港人。随后吴钊玲吩咐我到湖南用新买的电话卡打电话给被害人家属索要400万港元赎金，并给了我3000元路费，我于是租车到湖南宜章，拨打对方电话（1392255＊＊＊＊），叫对方两天内筹集400万港元，之后将电话卡丢掉，当天回到佛冈。随后几天，我又按吴钊玲的安排到东莞、深圳、广州等地打电话给被害人家属，每次讲完电话都把电话卡丢掉，再向吴钊玲汇报情况。12日晚，吴钊玲和我驾驶一辆白色五十铃货车来到佛冈县石角镇碧云天酒店旁一空置商铺，我看见朱志文在商铺内看管人质，之后我们三人将人质转移至吴钊玲位于汤塘高岭村的旧屋，由朱志文负责看管。14日，吴钊玲说要杀掉人质，我们二人驾驶吴钊玲的粤RZP228小车购买雨衣、雨鞋、纤维袋等工具，确定好抛尸地点，然后驾驶粤RN0727面包车来到关押人质的地方，我和吴钊玲、朱志文将人质带上车，吴钊玲驾车，我和朱志文坐后排，朱志文动手用透明胶布缠绕人质头部，我打开手机灯光照明，过了约一分钟人质就不动了。我和朱志文脱下人质的衣服，用两个纤维袋包裹尸体，来到四九和良口镇交界的恶鸡山路段将尸体弃置，返回佛冈途中则把死者衣服和作案工具丢弃。第二天我把作案面包车开到维修店清洗，之后到广州继续打电话给被害人家属索要赎金，当日就被抓获了。整个绑架过程都是吴钊玲策划指挥的。
4、同案人钟上慰的供述：2001年，我开始做吴钊玲的跟班。2010年6月9日，吴钊玲打电话联系我，声称有人欠他钱，叫我帮忙去抓人。我知道吴钊玲吩咐我去抓人会给报酬的，为了钱我就去了。6月10日下午我和三名外省男子来到佛冈，吴钊玲安排我们食宿。11日6时许，吴钊玲叫我到佛冈县石角镇金口福饭店背后的小巷，我们去到后看见吴钊玲和吴的一个朋友坐在一辆面包车上，车内有绳子和透明胶布等。7时30分许，一名中年男子从楼梯下来，吴的朋友见状立即下车抱住该男子，我和三名外省男子也上前合力将男子推上车，并威胁其不要出声，吴钊玲驾车离开。在车上我们用绳索捆绑男子的手脚，用黑袋蒙面。当车驶至教育路佛冈电信局附近时，吴钊玲叫我和三名外省男子下车。下午吴钊玲给了我5000元报酬，我分得1600元，之后就没有和吴钊玲联系了。
经辨认照片，钟上慰指认出朱志文、吴钊玲、吴治平。
四、鉴定意见
1、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出具的（佛）公（刑）鉴（法尸）字（201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章某光尸体头、胸部及双上臂被一个白色纤维袋包裹，除去纤维袋见死者整个面部被透明胶带完全缠绕、封闭；其下见面部被黑色长袖衫包裹，衣服下见死者下颌及口部被多层白色透明胶带缠绕，胶带中夹杂一张酱紫色牛皮纸。死者双大腿下段以下被一个白色纤维袋包裹，纤维袋外用多层透明胶带捆绑。章某光双上臂下段外侧检见小范围皮下肌肉出血，右颞部头皮青紫，相应部位头皮下血肿，分析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但损伤轻微，可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头面部被纤维袋、透明胶带、牛皮纸等层层包裹，且尸检见眼结膜片状出血，口唇、鼻部挫伤出血及口唇、双手指甲青紫等分析，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系他杀。根据尸斑等体征推断，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2010年6月16日17时）二天左右，距最后一次进餐超过4小时。
结论为：章某光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出具的（清）公（刑）鉴（法遗）字（2010）203号法医学DNA鉴定书：章某聪（被害人章某光的儿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与被害人章某光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3、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出具的（清）公（刑）鉴（化）字（2010）137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死者章某光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佛）公刑勘（2010）047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拍摄的照片：抛尸现场位于S354线从化市良口镇石岭村委恶鸡山路段011公里＋330米北侧草丛。尸体呈仰卧位，头、胸部及双上臂被一个白色纤维袋包裹，双大腿下段被另一白色纤维袋包裹，纤维袋外用白色透明胶带捆绑。在捆绑头面部的透明胶带上发现并提取手印2枚。
尸体照片经吴钊玲、吴治平辨认，确认与其抛尸时的状态相同。
2、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佛）公刑勘（2010）047－1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拍摄的照片：关押人质现场之一位于106国道石角镇88号一空置的商铺，中心现场位于二楼。室内发现有面包等物品，标签生产日期为6月11日；提取3个矿泉水瓶，1个透明胶带。
3、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佛）公刑勘（2010）047－2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拍摄的照片：关押人质现场之二位于佛冈县汤塘镇高岭村委九岭村吴钊玲家中。室内摆放有木椅、木台等物品，现场未提取到痕迹物证。
吴钊玲、吴治平指认并确认了上述现场。
4、清远市佛冈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拍摄的照片：2010年6月15日，公安机关在新时速汽车维修部查扣粤RN0727白色金杯牌面包车一辆，经勘验该车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的车门与车顶间门框处均有一个直径为0.7厘米的圆形洞口，后面有三排座椅。
另查明，被害人章某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死亡时52周岁。上诉人冼美美是章某光的妻子，二人共生育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三名子女，案发时章嘉慧、章玮聪已满18周岁，章铠澄11周岁。朱志文等人绑架致章某光死亡给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10，882.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31494元、丧葬费20，38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001.3元。吴钊玲通过家属交纳赔偿款合计600，000元，该款项已全额赔偿给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佛冈县公安局调取的身份证明材料：被害人章某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及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2、佛冈县公安局调取的身份证明材料：章某光和冼美美是夫妻关系，共生育了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三个子女。
关于上诉人朱志文的上诉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实施绑架前朱志文负责观察被害人的行踪，伙同同案人劫持被害人，将被害人拘禁多日，并负责看管被害人，为避免罪责败露，朱志文动手杀死被害人并抛尸。综上所述，朱志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判按其罪责依法量刑，并无不当。因此，朱志文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是主犯不当、对其量刑重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志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提出原判按照广东省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按照香港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根据被害人章某光的身份材料反映其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案发时52周岁，按照清远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21，574.7元×20=431，494元。因此，原判依法按照清远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冼美美、章嘉慧、章玮聪、章铠澄提出按照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志文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在绑架共同犯罪中，朱志文直接动手实施杀害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朱志文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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