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1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军英，女，汉族，1966年3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爱珍，女，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丕金，男，汉族，1958年3月31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水云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A区大盛路238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豪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青烟路东。
法定代表人：索明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根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前南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丕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港信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西郭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德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世纪海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185号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张闰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众，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胡思水，男，汉族，1966年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前南庄村369号。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水云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井岗山路629号办公203室。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澳润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振华街93号。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前南庄村369号。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军英、王爱珍、王丕金、北京水云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豪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第投资公司）、青岛根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德建材公司）、青岛港信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信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世纪海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及一审被告胡思水、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豪第房产公司）、青岛水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澳润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润百货公司）、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第建筑公司）民间借贷、担保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鲁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军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吕豪，王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姜军，王丕金、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豪第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王利，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威、王众，胡思水、三元豪第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王鑫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英、王爱珍、王丕金、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豪第投资公司、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军英、王爱珍、王丕金、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豪第投资公司、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对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24200万元、利息、120万元律师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在案外人谭继芝的操控下以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名，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2014年8月3日订立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4200万元，借款用途是“周转资金”，支付方式为转账支票。而胡思水对全体保证人明确借款用于交纳土地出让金，且从借款的支付方式看，这种方式的选择为精心设计，以确保24200万元资金不失控，确保谭继芝能够取得24200万元。（2）在没有实际取得借款的情况下，胡思水出具借条，称借到24200万元。而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票时其公司的账户仅有10万余元，出具的是典型的空头支票，出票时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财务人员伪造胡思水背书将票据权利给谭继芝。胡思水又电话通知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财务人员刘滨到谭继芝办公室，在支票背书人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栏加盖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及胡思水名章，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把填制好的转账支票直接交给谭继芝。（3）为进一步强化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及张志波的非法利益能够实现，胡思水和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及张志波精心编制骗局，于2014年8月5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骗取担保。（4）2014年8月6日，谭继芝将24200万元款项转到张志波华夏银行账户，这个转款是谭继芝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张志波、胡思水事前策划好的。（5）2014年8月27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在还款日期未到来前积极筹备起诉事宜，证明主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事实。（6）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于起诉后申请财产保全，谭继芝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山东阳光大地投资有限公司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进一步证明谭继芝是本案的实际操纵人的恶意串通的事实。（7）2014年11月7日，胡思水及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为了让骗局更完美，胡思水追认票据转让行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开庭审理此案，庭审中主合同当事人发现其票据行为有瑕疵，胡思水于2014年11月7日在票据复印件上出具“这笔钱是我本人借的，用于给我的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还债。我应该还这笔钱”的声明。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王军英等上诉人申请追加谭继芝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程序违法。（2）王军英等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谭继芝和张志波在2014年8月5日到6日的银行账户信息，一审法院拒绝调取证据，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拒绝追加谭继芝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让谭继芝作为证人作了调查笔录，并拒绝谭继芝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质证，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还存在以下错误之处。（1）一审判决对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欠付谭继芝的本金、利息及利息计算合法性等问题未予查清的情况下，认定“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与谭继芝之间确实存在欠款，故本案不存在非法目的”，逻辑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交付的转账支票经收款人胡思水背书给了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又背书给了谭继芝。支票背书连续，……证明该借款已实际发放。”“支票背书连续”不能掩盖票据背书行为是出票人伪造的事实，更不能掩盖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事实。（3）一审判决有关“借款合同第一条载明借款用途为周转资金，各保证人对此明知，保证人不能证明胡思水对其存在欺诈以及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情形。虽然本案查明谭继芝在收到24200万元后又支付给张志波，但也不能证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认定错误。上述认定与主债务人胡思水的陈述不符，胡思水自认其对全体担保人称借款的目的是用于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5）一审法院割裂了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完整的行为过程，没有体系性的、全局性的分析判断各个行为之间的逻辑关系，掩盖了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事实。
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答辩称，1、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用途为“乙方资金周转”，案涉借款用于偿还胡思水控制的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的债务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本案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该概念是一个宏观、宽泛的概念，具体运用形式多种多样，投入生产、购买资料、借东还西等都属于资金周转，都未超出资金周转的范畴。2、王军英等上诉人与胡思水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并实际受胡思水控制，相互之间信息共享、一致行动，均说明王军英等上诉人对胡思水借款目的和用途系明知且不作限制，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首先，从各保证人与胡思水的关系来看，本案四个自然人之间具有夫妻、兄妹和姻亲关系，八个公司法人系该四个自然人交叉持股设立、在同一地址办公、印鉴同一管理并由胡思水实际控制协调的关联企业，他们在经营过程中相互交叉提供担保借款的情形屡见不鲜，本案只是其中一例而已。其次，本案的保证合同条款与借款内容存在于同一份合同即案涉借款合同中，11个保证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并且8个法人保证人均另行出具了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明确记载着借款合同名称、编号以及为胡思水资金周转的目的。抛开各保证人与胡思水的密切关系不说，单从其出具股东会决议、共同签署的事实来看，也足以表明其每一方对胡思水借款的初衷、目的均是明知并同意的，至少其提供保证之时并未明确要求胡思水不得将借款用于为其企业偿还对外债务。3、借款以转账支票支付是借款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其背书过程缩短未影响胡思水获得借款并自主运用，不能说明主合同当事人串通欺骗保证人。王军英等上诉人认为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有串通的主要理由为：借款以转账支票支付、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出纳代胡思水在背书栏签字、支票对应的钱款未实际到达胡思水的账户,而是几经背书后回到了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波的账户。但上述事实不仅不能说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恶意串通，恰恰说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作为出借人按照胡思水的意愿对转账支票进行了背书。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借款合同第2.3条明确约定以转账支票支付，显然包括王军英等上诉人在内的各保证人都是知情并同意的，支票出具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纳根据胡思水与谭继芝商定的意思，代胡思水在第一背书人处背书将票据权利转让给胡思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又代胡思水在第二背书人处（以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了字，胡思水委托刘滨代表其在支票存根上签字表示收到了该支票，同时代表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在第二背书人处盖章背书将支票权利转让给谭继芝，谭继芝又背书委托银行收款。事后胡思水对刘滨代其签收支票、借款实际用于偿还了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对谭继芝欠款的事实给予了书面追认。上述事实表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是按照胡思水的意愿填写支票有关内容（包括代其背书），而支票由胡思水指派的人刘滨签收并按胡思水的意愿进行背书转让，这些行为虽未严格遵守背书先后顺序、缩短了背书过程，但产生了按胡思水之意愿清偿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对谭继芝债务的效果，没有任何欺骗保证人之处。至于胡思水是否将此对保证人说明，与出借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无关。3、退一步讲，即使胡思水单方甚至在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配合下改变了借款用途，亦属合同允许的情况，保证人不能免责。借款合同第5.2条约定：“甲方与乙方变更借款金额、利率或借款期限等借款合同内容或提前终止借款合同无需通知丙方，借款合同变更或提前终止后，丙方仍按照5.1条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本条对变更内容只是进行了部分列举，并用“等”字省略了对其他合同内容变更的情形。那么，一方面，对于保证合同而言，借款用途当然是其内容之一；另一方面，借款用途虽是保证合同的必要内容，但对其变更造成的影响显然不及借款金额或利率的增加、借款期限的延长等，那么举重以明轻，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变更金额或利率、延长或缩短借款期限都无需通知保证人，保证人仍需承担保证责任，何况是借款用途的变更。由此可见，且不论本案并不存在改变借款用途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胡思水单方甚至在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配合下改变了借款用途，也未违背合同确立的原则和精神，保证人亦不能免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胡思水偿还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欠款本金24200万元；2.胡思水自2014年8月4日起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支付欠款利息；3.胡思水承担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万元；4.王军英、王丕金、王爱珍、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豪第投资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和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对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对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名下的鲁Ｂ×××××号奔驰600轿车、鲁Ｂ×××××号奥迪轿车、鲁Ｂ×××××号奥迪轿车、津Ｍ×××××号保时捷卡宴越野车、鲁Ｂ×××××号大众辉腾轿车、鲁Ｂ×××××号普瑞维亚小型客车、鲁Ｂ×××××号奔驰S350轿车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6.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对豪第建筑公司名下的鲁Ｕ×××××号、鲁Ｂ×××××号货车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7.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思水等十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日，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为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HT20140803001）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242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
同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王军英、王丕金、王爱珍、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豪第投资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签订编号为JKHT2014080300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用于胡思水资金周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为24200万元（大写：贰亿肆仟贰佰万元整），由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胡思水，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月息3%，如逾期还款，按欠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有权要求因胡思水违约导致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差旅费等可能发生的费用。王军英等十一保证人同意对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偿还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笔借款之日起到本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胡思水在借款方处签字捺印，保证人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
2014年8月4日，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青岛世纪海湾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242000000元整（大写：贰亿肆仟贰佰万元整）。”胡思水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开具收款人为胡思水、金额为24200万元的兴业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号码为69200553号）。该支票载明：背面第一背书人处填写为胡思水、被背书人处填写为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第二背书人处加盖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胡思水印、被背书人处填写为谭继芝，第三背书人处填写为谭继芝、被背书人处加盖兴业××××开发区支行委托收款方章。该转账支票存根联填写收款人胡思水、金额24200万元、用途为借款，刘滨在存根右下方签名。
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确认该支票背面第一背书人胡思水的签名是其公司出纳按照胡思水与谭继芝事先商定安排的背书转让顺序填写的。开具支票后交由谭继芝。刘滨系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原二审出庭作证称，“在2014年8月4日，胡思水电话要我去谭继芝处给支票加盖公章，并在背书栏签字。支票在谭继芝处，公章在谭继芝保险柜里保存，我带钥匙去取的章。谭继芝的财务人员交给我写好的支票，我加盖的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的章。盖章后，我带走支票复印件回去下账。”
2014年8月5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志波从个人账户中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在兴业××××开发区支行账号为52×××63的活期存款账户存入六笔存款合计24200万元。同日，该账户转出24200万元转账至谭继芝账户。
2014年11月7日，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具由其本人书写并加按指印的字条，内容为：“支票号为69200553的转账支票已由我指派的刘滨签收，本人已收到。”同日，胡思水在69200553号兴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空白处亲笔书写“这笔钱是我借的，用于给我的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还账，我应该还这笔钱”，并在其书写的文字上加按指印。
借款合同到期后，胡思水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军英等十一位保证人也未履行连带偿还责任。
另查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成立于2009年，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志波，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均为张志波。截止到2014年8月5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上述账户内余额为242102162.67元。2013年7月19日，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豪第投资公司、澳润百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作为债务人与阳光新天地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债务人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共管协议。将公章存放于专用保险箱内，共管期间，保险箱存放债权人指定办公室，保险箱密码由债权人指定的张雯雯设定，保险箱钥匙由债务人指定的吴永霞和刘滨持有、保管，使用债务人公司印签时，由双方人员共同开启。
还查明，2014年8月5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王军英及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共同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协议载明：1、胡思水以其名下青岛市市南区增城路7号4号楼801户（市第200921191号）、青岛市崂山区增城路7号4号楼2101户（市第200924936号）、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1号3号楼2805户（市第2009723号）的房产提供担保；2、王军英以其名下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1号3号楼1903户（市第200997201号）、青岛市崂山区海龙路8号3号楼3单元101户（市第201046678号）、即墨市文化路16号10号楼3单元401户（市第2013159159号）的房产提供担保；3、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以其名下鲁Ｂ×××××号奔驰600轿车、鲁Ｂ×××××号奥迪轿车、鲁Ｂ×××××号奥迪轿车、津Ｍ×××××号保时捷卡宴越野车、鲁Ｂ×××××号大众辉腾轿车、鲁Ｂ×××××号普瑞维亚小型客车、鲁Ｂ×××××号奔驰S350轿车提供抵押担保；4、豪第建筑公司以其名下鲁Ｕ×××××号货车、鲁BA0951T号货车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房产、车辆担保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以下鲁Ｂ×××××号、鲁Ｂ×××××号、津Ｍ×××××号、鲁Ｂ×××××号、鲁Ｂ×××××号、鲁Ｂ×××××号车辆已经交付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保管。
再查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实际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20万元。其中包括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原一审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80万元、原二审律师代理费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以及本案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签订重审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
此外，2016年3月18日，胡思水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鉴定涉案的兴业银行转账支票（票号3090943169200553）反面背书栏中“胡思水”字样的签名不是申请人胡思水本人书写；申请鉴定存根上“胡思水”字样的签名与支票正面收款人“胡思水”字样的签名与支票背面书栏中“胡思水”字样的签名与支票粘单中“谭继芝”字样的签名均系同一人书写；申请鉴定涉案的兴业银行转账支票背面书样中“胡思水”的印签是否为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签。同日，胡思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为查明本案事实，申请追加谭继芝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9月10日，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调取谭继芝与张志波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信息，银行信息时间是2014年8月5日至8月6日。
2016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对谭继芝进行调查，谭继芝称涉案支票系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出纳带着已经填好的支票到汇商国际大厦，由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刘滨背书后交付的。2014年8月6日收到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归还借款后，因张志波有资金使用要求，故全部将该款项借给张志波，转账支付到张志波的华夏银行账户。双方一直存在业务往来，该笔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同时，认可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与其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同日，一审法院对调查情况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认可对谭继芝所调查内容。胡思水等被告认可法院对谭继芝调查的真实性，但对谭继芝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之间的借款关系，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请求胡思水支付借款本金242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二、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为本案支付的120万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王军英等十一被告对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对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焦点一，即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请求胡思水支付借款本金242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首先，关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条款已超过了借贷双方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外，《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的其他条款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王军英等十一被告抗辩称本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借款的目的是周转资金，胡思水将借款用于归还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对谭继芝的欠款。经查明，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与谭继芝之间确实存在欠款，故本案不存在非法目的。如果说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还款数额多余实际债务，那应为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无效抗辩不予支持。其次，胡思水是否收到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理由：第一，胡思水对《借款合同》及其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交付金额24200万元转账支票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转账支票载明的收款人为胡思水。第三，2014年11月7日，胡思水亲笔字条认可支票号为69200553的转账支票已由其指派的刘滨签收，认可本人已收到。同日在转账支票复印件反面书写这笔钱是我本人借的，用于给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还债。虽然胡思水主张上述材料是受胁迫下所签，但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第四，刘滨收到支票后在支票存根会计处签名，以及刘滨出庭作证和胡思水出具的认可刘滨是受其指派签收转账支票的证明，相互印证胡思水已经收到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交付的24200万元转账支票。虽然转账支票上胡思水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但可以认定其转给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五，截止到2014年8月5日，即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具票号69200553转账支票时，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账户内余额为242102162.67元，足以证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有能力支付借款。第六，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交付的转账支票经收款人胡思水背书给了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又背书给了谭继芝。支票背书连续，且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提供的2011年11月5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出具的“单位活期存款明细对账单”载明，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账户已实际转给谭继芝24200万元。证明该借款已实际发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胡思水已经收到了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借的款项24200万元，故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主张胡思水偿还24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支持。再次，关于能否支持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年利率24%的主张。二审法院认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逾期还款，按欠付款额每日0.2%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5天，违约金加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而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请求年利率按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本案胡思水实际收到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8月5日，故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8月5日起算。综上，对于胡思水及其他被告关于胡思水未收到该款，债权不成立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思水、王丕金等称2014年8月5日转账支票背书栏“胡思水”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申请对转账支票背书栏“胡思水”的签名与2014年11月7日转账支票复印件反面书写文字和“胡思水”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承认该签名系其公司财务人员所签，且鉴于胡思水已经收到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借的款项，鉴定已无必要，故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保证人认为本案为虚假诉讼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以及其他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以及侵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等情形。另外，本案查明事实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虚假诉讼的情形。综上，该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为本案支付的120万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胡思水承担因其违约导致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本案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20万元，依约胡思水应当予以支付。
关于焦点三，即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请求王军英等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保证人同意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偿还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本案胡思水实际收到借款后未依约偿还，保证人王军英、王丕金、王爱珍、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豪第投资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应对胡思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关于胡思水未收到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有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中，保证人认为胡思水用借款偿还了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对谭继芝的欠款，对此保证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借款法律关系，胡思水将借款用于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对谭继芝的欠款又产生了胡思水与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的借款关系以及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与谭继芝的还款关系。在不能证明借款主体与还款主体是同一主体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为以新还旧。另，借款合同第一条载明借款用途为周转资金，各保证人对此明知，保证人不能证明胡思水对其存在欺诈以及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情形。虽然本案查明谭继芝在收到24200万元后又支付给张志波，但也不能证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军英等十一被告关于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调取证据及追加谭继芝为第三人的申请，因已对谭继芝进行了调查，谭继芝亦就其调去的相关事实进行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四，即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对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以其名下的鲁Ｂ×××××号奔驰600轿车、鲁Ｂ×××××号奥迪轿车、鲁Ｂ×××××号奥迪轿车、津Ｍ×××××号保时捷卡宴越野车、鲁Ｂ×××××号大众辉腾轿车、鲁Ｂ×××××号普瑞维亚小型客车、鲁Ｂ×××××号奔驰S350轿车为胡思水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豪第建筑公司以其名下的鲁Ｕ×××××号、鲁Ｂ×××××号货车为胡思水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王军英及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合法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上车辆抵押权自《借款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设立，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对上述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以上车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思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借款24200万元及利息（以24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胡思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律师代理费120万元；三、王军英、王丕金、王爱珍、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豪第投资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军英、王丕金、王爱珍、青岛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豪第投资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胡思水追偿；四、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有权在胡思水未履行判决第一、二项支付义务的范围内对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抵押车辆（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确认的车辆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思水、三元豪第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王军英、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王丕金、豪第建筑公司、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王爱珍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张闰航，曾用名张志波，1986年12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银沙滩路3号4号楼1单元1402户。
王军英与胡思水为夫妻关系。
港信地产公司的股东为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和香港孚信地产有限公司，王军英为香港孚信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胡思水、王军英为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的股东。根德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丕金，股东为王丕金和李德金，王丕金持股60%，李德金持股40%。豪第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丕金，股东为王丕金和王爱珍，王丕金持股10%，王爱珍持股90%。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军英，王军英持股40%，胡思水持股30%。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军英等上诉人对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24200万元、利息及律师费120万元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相关事实为，2014年8月3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王军英、王丕金、王爱珍、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豪第投资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胡思水出借24200万元款项。王军英等作为保证人对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并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上述事实表明，王军英等上诉人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因借款人胡思水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胡思水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王军英等担保人对胡思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后，王军英等担保人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主要理由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在谭继芝的操纵下恶意串通，骗取王军英等上诉人提供保证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为担保人的王军英等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由此，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骗取王军英等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则是本案纠纷的关键所在。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王军英等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3日，三元豪第房产公司、澳润百货公司、根德建材公司、港信地产公司、北京水云天房产公司、青岛水云天房产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为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242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同日，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签订《借款合同》，王军英等人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由此，作为保证人的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等法人主体作出的担保经股东会决议作出，程序合法。作为王军英等自然人所作出的担保亦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情况，案涉借款合同的借贷双方对该笔借款已实际发放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款项已实际出借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由此，作为出借人的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有关王军英等担保人对胡思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诉讼规则，王军英等上诉人应对其主张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者胡思水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骗取王军英等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担保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事实的认定，相较于高度可能性的普通事实认定标准，法律规定了更为严格的标准，即应达到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王军英等上诉主张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在谭继芝的操纵下骗取其提供保证担保，其对此应负举证证明责任，并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之事实认定标准。而王军英等人主张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恶意串通、骗取其保证的主要理由为：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为确保资金不失控，精心设计了转账支票的借款支付方式；胡思水在没有实际取得借款的情况下认可借到案涉款项；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出具的票据为空头支票，且其财务人员伪造签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谭继芝，并把转账支票交给谭继芝；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骗取担保；世纪海湾投资公司、胡思水事前策划将案涉款项由谭继芝转到张志波华夏银行账户；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在还款日期未到来前筹备起诉事宜；谭继芝为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山东阳光大地投资有限公司为世纪海湾投资公司提供诉讼保全担保；胡思水追认票据转让行为等。对此，本院认为,《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双方串通”的构成应满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意思联络及实施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客观行为两方面的条件，即王军英等人应举证证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之间存在骗取其提供保证的意思联络及实施骗取保证的客观行为。针对王军英等人上诉主张的理由，本院逐一评析。关于借款的支付方式问题，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借款符合合同约定，且王军英等上诉人以保证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时亦未对借款支付的方式提出异议，而款项以何种方式支付给借款人，法律未予以明确限定，此问题关涉出借人以何种方式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问题，不足以构成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串通的事实认定。关于王军英等上诉主张胡思水在没有实际取得借款的情况下自认收到借款、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财务人员伪造签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并交给谭继芝的问题，该问题涉及借款的实际支付及款项流转问题。本案中，胡思水对借款问题的认可，属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胡思水自认的该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已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下，款项的流转去向非出借人所能控制，亦与出借人无关。上述问题不能构成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串通的事实。关于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的问题，该协议为借款协议有关内容的补充，主要涉及借款人胡思水及担保人王军英、三元豪第房产公司、豪第建筑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问题，与案涉《借款合同》内容上具有一致性、连续性，不构成串通事实的认定。关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委托进行诉讼及诉讼后的担保问题，诉讼为法律赋予当事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实现方式之一，而诉讼保全担保则为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责令当事人提供的担保，至于提供担保与诉讼保全申请人之间的关系，并无相应的禁止性规定，王军英等上诉人以此为理由认为胡思水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存在串通的事实，也不能成立。综上，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存在骗取王军英等担保人提供保证的意思联络和客观行为，王军英等人上诉主张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之间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从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看，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王军英与胡思水为夫妻关系，案涉公司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关系。王军英等上诉人有关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之间恶意串通，骗取保证的主张，亦与情理不符。
第四，从案涉借款的用途分析，胡思水将借款用于三元豪第房产公司偿还对谭继芝的欠款。由此，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与谭继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得以清偿。结合查明的事实，三元豪第房产公司的股东为胡思水和王军英，其与担保人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世纪海湾投资公司与胡思水之间并未恶意设立债权债务关系，损害担保人的利益。而三元豪第房产公司与谭继芝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所审理的借贷纠纷无涉，有关当事人如对上述债权债务存有异议，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王军英等上诉人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判令王军英等上诉人对胡思水向世纪海湾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24200万元、利息及律师费1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此外，关于王军英等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其主要涉及是否应追加谭继芝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本案的情况看，谭继芝与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也与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并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第三人的条件，一审法院未追加谭继芝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并不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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