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02民初1772号
原告：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肇庆市端州区端州四路10号星湖国际广场五层商场东面五楼之三。
法定代表人：禤骏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曲陆峰，男，195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陈艳龙，男，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广东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盛涛，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原告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溢公司）与被告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合同纠纷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6月2日立案受理。被告陈艳龙于2017年7月7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粤1202民初17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陈艳龙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粤12民辖终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被告曲陆峰、钟盛涛、陈艳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华溢公司返还2240000元前期工作费用，并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赔偿华溢公司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溢公司因“云石联大厦+文明生态社区”项目的需要，委托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推进相关工作并帮助华溢公司获得项目用地。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以曲陆峰的名义与华溢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华溢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于2016年2月4日通过华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禤骏健的银行账户将300万元前期工作费用转给了陈艳龙，陈艳龙又于2月5日再转给了曲陆峰。其后，上述《合作协议书》项下土地最终由第三方竞得，故《合作协议书》约定主要目的已无法达成，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为此，华溢公司与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协商一致决定终止《合作协议书》，并约定由曲陆峰直接向华溢公司返还300万元前期工作费用。2017年5月17日，华溢公司书面催促曲陆峰返还300万元前期工作费用，但最终仅由钟盛涛向华溢公司转付了76万元款项，尚欠224万元款项未返还。后经华溢公司多次催收，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均以种种理由推脱。华溢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书》终止后，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理应按照约定退还300万元前期工作费用，现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拖欠224万元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华溢公司的合法权益。华溢公司有权要求三被告返还224万元前期工作费用，并支付自起诉至返还该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华溢公司为本次起诉维权支出了律师费4万元和查封保全担保费1.1万元，亦应由三被告予以赔偿。
曲陆峰辩称，1、我在2016年2月前不认识华溢公司及禤文桢，也不认识陈艳龙、钟盛涛。2016年2月1日，通过介绍陈艳龙邀请我来肇庆见面，商量合作参加竞拍云浮272亩土地使用权。我同意合作并与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收到陈艳龙汇给我300万元工作费款。2016年11月27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禤文桢老板实际控有的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我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2016年12月26日，云浮市拍卖272亩土地使用权竞拍过程中，禤文桢单方停止竞拍，因此未竞得该土地使用权。汇款人陈艳龙2017年5月15日与我签订一份协议书，我方将300万元原路全部一次退到汇款账户。我方收到陈艳龙汇款300万元已经全部一次退清。我方未收到华溢公司任何款项；2、我方请求贵院依法保护我方的合法民事权利，依法制止告恶状。
陈艳龙辩称，1、华溢公司在本案中以歪曲和隐瞒事实的手法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侵害了我方和曲陆峰、钟盛涛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华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禤文桢（华溢公司法定代表人禤骏健的父亲）在2015年以广东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债务重组，参与云浮市云城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当时介入的是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即云国规划函[2014]448号的地块一（以下简称一号地块项目）。由于该项目的经营效果较差，于是禤文桢在钟盛涛牵线下找到我方，要求我方动用专业知识和各方面的资源为其开发的一号地块项目脱离巨亏处境，我方同意后，禤文桢便将一号地块的资料交由我方进行初步研究，我方经研究后发现该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确实存在三大问题。针对该三大问题，我方向禤文桢提出了可以实际操作的建议方案。禤文桢在获得我方的建议方案后，当即表示要我方为其落实，并委托我方从中负责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做好各种基础，工作为方案的实施完善各种条件，并为此亲口作出承诺，在我方所做的方案范围内的建筑面积约为28万平方米，按每平方米的提成100元共2800万元作为一号地块项目的策划、规划、协调、咨询、公关等工作的经费及报酬，我方可以得到其中四分之一，即按25元每平米总额为700万元，作为我方承担全部工作的费用及报酬。当时禤文桢在我方的办公室作出承诺时，有钟盛涛、罗坤南在场。之后，禤文桢委派其集团公司负责机建的副总经理韩国雄负责与我方对接，协调开展相关工作，并由韩国雄直接协助我方落实方案细节，以及报告禤文桢。到了本案发生之前，我方已基本完成其委托的工作，工作成果也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由韩国雄交付给禤文桢，由公司付诸实施并报批，即我方已按禤文桢的委托完成了该项目的扭亏为盈的基础工作。涉案的“云石联大厦+文明生态社区”项目正是因为双方有了前述项目的合作成效，才建立起双方友好合作的基础，才进一步发展成第二项目的合作。第二项目的合作主体也就使用了华溢公司的名义，其与广东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一样，是个家族企业，实际控制人都为禤文桢。故此，一号地块项目与云石联大厦，均是禤文桢在云浮的投资项目，也是与我方合作项目之一，两个项目在性质、人员、资金、合作方式等都是有关联性，且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程，案涉300万元其实是第一项目应支出的费用，只是为了减轻华溢公司前期的资金压力也可以统筹用于第二个项目，华溢公司自称是后一个合作项目的费用，显然是不符合事实。我方提交的证据也是十分清楚并直接证明了300万元款项属于工程款中的往来款，是为已经发生的往来事项而支付的，是用于已经开展了合作的一号地块项目的，本案所涉第二个项目当时还未产生，不可能发生工程款。证据显示该款于2016年2月4日支付，我方与韩国雄之间就项目的策划、规划、协调等工作大部分发生在这期间及之前，毫无疑问是禤文桢为了已在实施的第一个项目而支付的往来款，而不是对未发生第二个项目预付款项。涉案《合作协议书》是2016年11月27日时才签订的，怎会成为2016年2月4日汇款时的约定。据此，可以判定华溢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与基础事实是虚构，且与其提供的证据是直接矛盾的，其目的是赖掉其应承担的已经发生的费用；2、《合作协议》约定华溢公司是负责项目的开发资金和在土地使用权出让时依法依规取得272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华溢公司却不按约定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使合作项目失败，依法由华溢公司承担违约的责任；3、我方基本完成第一项目的工作，第二个合作项目因华溢公司的违约而失败，华溢公司理应主动与合作各方协商善后处理。实际上华溢公司采取了逃避，我方多次联系无果，在2017年5月19日，专门就结算事宜致函钟盛涛先生并抄送禤文桢，请其两人与我方为第一个项目完成的工作进行阶段性的结算，在华溢公司应付的700万元中先支付部分，其余的视房地产的销售结果再进行最终的结算，但均未得到回应。我方只好主动做出合情合理的处理，将300万元中的76万元按原途径退回钟盛涛先生，留下部分冲抵禤文桢应付给我方的款项，并提出其余应付的473万元待项目实际销售结果视情况收取这些是直接书面告知禤文桢，当时其提不出反对意见；4、本案确实是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我方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合法的。因为涉案合同的履行地在云浮市，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未产生明确的给付义务，而不是给付货币的纠纷，其中还有违约责任的追责问题。我方希望本案不是为了让华溢公司强行胜诉而设定了管辖权；综上，请法院能公正审理本案，公正地作出判决，驳回华溢公司的诉讼请求。
钟盛涛辩称，涉案300万元是272亩土地项目的前期费用，是曲陆峰退回给陈艳龙，陈艳龙收到300万元后，出具《退款收到通知书》给我，确认已收到曲陆峰退回的300万元。陈艳龙收到300万元后在2017年5月17日只退给我76万元，当天，我就将该76万元退回给禤骏健名下的银行账户。另，陈艳龙主张的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2月4日，华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禤骏健通过银行转账300万元给钟盛涛，钟盛涛当天将300万元转账给陈艳龙，陈艳龙于2016年2月5日转账给曲陆峰。
2016年4月27日，陈艳龙、钟盛涛作为甲方，曲陆峰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五人共同委托乙方，通过合法合规方式，为云浮市政府招商引资，为禤文桢取得位于云浮市××城区世纪大道贰佰柒拾贰亩的土地使用权投资开发建设服务。二、乙方为受托人，完成甲方委托服务约定后连续一周内，甲方五人共同负责，将禤文桢支付人民币大写壹仟叁佰陆拾万元整（小写13600000元）的服务费款，完全付到受托人指定的账户内。三、如禤文桢没有支付服务费的，甲方五人共同负责向禤文桢追回并支付给受托人。四、甲方不收取禤文桢支付的服务费。五、禤文桢取得价格每亩土地为人民币陆拾伍万元/亩至柒拾万元/亩之间……”。
2016年11月27日，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以曲陆峰（甲方）的名义与华溢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云浮市政府招商顾问曲陆峰先生协助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参与《云石联大厦+文明生态社区》项目开发，现就双方合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协助乙方承担70万元/亩（总价款约19046万元）的价格取得云浮市宗地编号为云出挂（2016）015号、宗地面积为181398.33平方米（约272亩）的土地，具体详见【云国土规划告字（2016）008号】。乙方依法取得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三、甲方协助乙方成功取得该宗土地，乙方分两期支付共1720万元的工作费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50%款项（即860万元）在乙方成功摘牌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由于前期合作乙方已预付300万元给甲方，因此，首期付款应扣除预付款项，实际支付560万元），其余50%款项即860万元在国土部门办理出具该宗土地使用权证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其中360万元支付给甲方双方该项目工作团队，甲方与该工作团队原订契约自本合作协议书生效同时作废）……”。
2016年12月26日，涉案云出挂（2016）015号土地（即涉案272亩土地）的使用权由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竞得。
2017年5月15日，曲陆峰（乙方）与陈艳龙（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二、甲方汇入乙方账号叁佰元整，乙方收到叁佰万元整。甲方要求乙方退回甲方汇账号叁佰万元整，甲方收到叁佰万元整后，甲乙双方没有任何权利与义务关系。三、协议外人禤文桢采用任何方式向乙方追索叁佰万元整，均由甲方承担全部权利和义务关系。甲方向乙方送给汇款叁佰万元整复印件签名与加印指模有效。”
2017年5月17日，曲陆峰将上述3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陈艳龙。陈艳龙收到曲陆峰退回的300万元后，于2017年5月19日，陈艳龙分别向钟盛涛、禤文桢出具《退款收到通知》，通知钟盛涛与禤文桢其已收到曲陆峰退回由其本人于2016年2月5日汇给他的叁百万元。同日，陈艳龙向钟盛涛出具《结算函》，并将该《结算函》抄送给禤文桢，《结算函》载明“2015年9月份，由您钟盛涛先生牵头与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陈艳龙为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的房地产项目（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进行项目的策划、布局、建议、协调等工作，一年多以来陈艳龙已按照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禤文桢先生的要求做了大量工作，并且投入了一定人力、物力、财力并支付了相关金额费用，动用各方面的资源，我们的工作已完成，现该项目已开工建设，我们需要作阶段性结算。在开展工作前由您和禤文桢先生口头确定的工作条件是总建筑面积约28万平方米，以税后每平方米100元计提，总数2800万元的工作费用，其中应支付陈艳龙的工作费用总数为2800万元的四份之一即700万元。陈艳龙现自愿在该项目目前的情况下先期收取该项目实际销售情况再收取。故在收到钟盛涛汇给陈艳龙的300万元的工作费用中，向钟盛涛先生退回76万元。因本人组织禤文桢、钟盛涛与本人协商没有得到回应，故寄出此函请予查收”。
庭审中，华溢公司明确了其利息的诉请，即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含六个月）的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224万元之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以曲陆峰的名义与华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2016年12月26日，《合作协议书》所涉“272亩土地”已被第三人竞得，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目的已无法达成，曲陆峰也愿意将300万元退还给华溢公司，钟盛涛对华溢公司预付的300万元应退还给华溢公司的事实表示认可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艳龙主张涉案300万元是禤文桢委托其处理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相关事务应支付的费用。综合本案的证据，一、陈艳龙提交的证据只能初步证明其有参与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的相关事务，但未能证明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与涉案“272亩土地”项目之间有关联，且陈艳龙未能举证证明涉案300万元是禤文桢（广东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其处理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相关事务应支付的费用；二、虽涉案300万元是在《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支付的，但在《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作事项是协助华溢公司竞得“272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且确认涉案300万元是华溢公司成功取得“272亩土地”土地使用权应支付工作费的预付款项，即涉案300万元是华溢公司支付“272亩土地”项目的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对陈艳龙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艳龙与禤文桢（广东华盛禤氏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云浮市臻汇园一号地块项目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本案中，华溢公司与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都承认《合作协议书》是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以曲陆峰的名义与华溢公司签订的，现华溢公司只收到钟盛涛转付的76万元，故华溢公司要求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返还224万元前期工作费用，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诉请。参照民间借贷有关借款利息的相关规定，华溢公司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含六个月）的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224万元之日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若该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6%的，则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
对于华溢公司要求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赔偿其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因《合作协议书》未对相应的违约责任及相关费用（如律师费）承担责任进行约定，故对华溢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224万元前期工作费用和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224万元为基准，从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含六个月）的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224万元之日止，若该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6%的，则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04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肇庆市华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0元，被告曲陆峰、陈艳龙、钟盛涛负担29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肖静丽
审判员 杜宁光
审判员 罗月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