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燕华，女，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雅、孙佳骏，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红，女，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峰，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燕华因与被上诉人毛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5日，毛红（乙方）、田燕华（甲方）和杭州天都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委托购买意向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委托丙方居间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西溪诚园明礼苑2-205室房屋及地下车位115号、地下储藏室2-42号，共计一套物业达成协议；，物业面积151.76平方米；购买总价款3100000元；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定金，剩余房款贰佰陆拾万元整，乙方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该房屋价格包含地下车位115号和储藏室一个（编号2-42号）。意向书签订后，毛红于2017年2月5日交付田燕华购房定金100000元，之后于2017年2月18日支付200000元、3月17日支付800000元、4月20日支付500000元、4月21日支付1500000元，共计支付田燕华人民币3100000元。2月6日，田燕华将案涉西溪诚园明礼苑2-205室房屋及地下储藏室2-42号钥匙交付给毛红，2月17日田燕华将地下车位115号的通行证交付给毛红。2017年4月24日，毛红及其儿子杨之光和田燕华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7转让0455152），合同约定：田燕华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诚园明礼苑2号楼205室房屋以价格3100000元转让给毛红，并就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现西溪诚园明礼苑2-205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毛红和杨之光名下。
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诚园明礼苑2号楼205室房屋原系田燕华于2012年6月10日向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并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车位、车库、地下车位、储藏室等地下空间归出卖人所有。同日，田燕华（乙方）和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明礼苑车位购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置西溪诚园明礼苑车位（地下二层C-115）一个，车位总价180000元。2012年6月10日，田燕华（乙方）和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向甲方购买西溪诚园明礼苑2幢205室商品房，甲方同意在向乙方出售上述商品房的同时，附随提供明礼苑地下二层2-42号储藏室一间给乙方，乙方无需另行向甲方支付对价；补充协议还约定乙方若转让房屋的，应连同房屋一并转让储藏室。2013年12月16日，田燕华将车位款180000元支付给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
此外，毛红、田燕华双方曾于2017年2月17日进行微信联系，其中载明内容如下：“毛红：麻烦你一下，停车牌带上哦。田燕华：我开车过来的”。
现毛红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田燕华立即交付西溪诚园明礼苑地下车位115号的产权证明文件，即田燕华与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明礼苑车位购置协议》；2、田燕华立即交付西溪诚园明礼苑地下储藏室2-42号的产权证明文件，即田燕华与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燕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毛红、田燕华双方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委托购买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对照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田燕华辩称将储藏室和车位交付给毛红系借给毛红使用的认定问题。从田燕华提交的收条和微信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系出借行为，结合该意向书明确约定了该房屋价格包含地下车位115号和储藏室一个（编号2-42号），毛红已经将意向书约定的房款按约支付给田燕华，田燕华也先后于2017年2月6日、2月17日将房屋、储藏室、车位交付毛红使用等事实，该院认定田燕华将储藏室和车位系借给毛红使用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而应认定是依据《委托购买意向书》的交付行为。该《委托购买意向书》虽然是双方当事人为签订买卖合同之前的意向表示，但该意向书已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并已经履行，故具有合同效力。
其次，关于《委托购买意向书》的条款是否实际变更问题。毛红、田燕华在签订意向书后又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其中虽未涉及储藏室、车位的使用内容，对3100000元购房款中是否包含储藏室和车位也没有明确约定，但意向书中的车位和储藏室涉及当事人的重要权利，现没有证据显示田燕华向毛红提出过就车位、储藏室另行协商或不含在总房款之内的意见，也无证据证明得到了毛红的认可。况且，双方在签订《委托购买意向书》时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定金，剩余房款贰佰陆拾万元整，乙方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该房屋价格包含地下车位115号和储藏室一个（编号2-42号）。”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也在此期间签订，未超出《委托购买意向书》约定的预期时间。毛红基于《委托购买意向书》的约定，有理由信赖购房款包含了车位和储藏室的价款，即便车位、储藏室和房屋单独购买，也不表示不能一并处理。所以，毛红、田燕华双方在意向书中约定的相关条款内容实际未予变更，应继续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该院认定3100000元购房款包含了车位和储藏室的价款。
再次，关于是否应当交付相关资料问题。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案涉争议的储藏室和地下车位虽无产权登记手续，毛红、田燕华订立《委托购买意向书》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田燕华和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明礼苑车位购置协议》、《关于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争议标的的重要资料，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予以交付毛红，毛红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燕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毛红交付其与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西湖区西溪诚园明礼苑115号车位的《明礼苑车位购置协议》。二、田燕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毛红交付其与杭州浙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西湖区西溪诚园明礼苑地下二层2-42号的《关于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田燕华负担
宣判后，田燕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民法原理看，合同变更是指主体不变的前提下，双方对权利义务重新约定，主体变更不属于合同变更，而是新协议的诞生。二、即便不认定两个法律上独立的合同，仅从合同变更的原理看，也无论如何得不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委托购买意向书未予变更的结论，而合同变更的后果便是原合同内容被后合同所替换。三、一审判决以田燕华2012年购买房产时包括车位与储藏室来推导本次交易同样包括该财产，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对储藏室、车位是否涵盖在新的协议《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的举证责任分配违背法律规定。五、无论是认定两份协议因主体不同而相互独立，还是认定《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对委托购买意向书内容的变更，毛红均因后一份三方协议的签订而丧失了占有储藏室及车位通行证的法律依据，故应当将储藏室钥匙、车位通行证归还给田燕华。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毛红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毛红承担。
被上诉人毛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10万价款是否包含车位和储藏室价款。首先，权利的放弃需要明示，不能推定。案涉《委托购买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有效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310万元的购房款包含了储藏室和车位,《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并未明确对上述内容进行变更。其次，《委托购买意向书》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共同体现了双方交易的经过,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双方当事人在《委托购买意向书》中已经明确310万元购房款包含了储藏室和车位价款，在该意向书签订后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田燕华已实际将储藏室的钥匙和车位的通行证交付给毛红使用，故双方在《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未再次约定310万元购房款包含储藏室和车位价款，符合常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买受人增加了毛红之子的事实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没有影响。综上，田燕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燕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梦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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