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03刑初2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明，男，生于1972年6月15日，汉族，河南省社旗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6日被南阳市公安局蒲山分局抓获并临时寄押南阳市看守所，于2017年4月1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雪娥，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录海，男，生于1979年12月14日，汉族，河南省社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平平，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涪检公刑诉（2017）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公诉人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2018年4月12日，本案补充侦查完毕，恢复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明及其辩护人周雪娥、被告人李录海及其辩护人肖平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上半年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在绵阳市城区通过介绍工作、做工程等方式，由其本人或下线组织老乡、亲戚朋友来绵阳，以新时代资本运作为幌子，按照“五级三阶制”模式，通过发展人员购买十股33500元的方式，以发展下线人数晋升级别并从中获取返利的形式开展传销活动，各自发展下线人员达70余人、60余人。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李录海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组织、领导传销组织进行非法活动，扰乱市场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录海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李文明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发展的下线人员数持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录海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亦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的辩护人均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李文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明发展下线人员数达70余人持有异议，并希望法庭予以核实，同时提出了“被告人李文明是初犯、偶犯，且当庭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录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录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其家里有3个孩子，家庭情况较为具体，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拘役”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至2016年底，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经人邀约先后来到绵阳城区参加了“新时代资本运作”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采取“五级三阶制”的运作模式，以购买“松花粉”为名，申购1股缴纳3800元可成为股员，申购10股缴纳33500元即成为主任，通过发展下线人员数量进行晋级晋阶并以下线人员数进行计酬返利，当发展的下线人员达到55人以上即可成为平台大经理，平台大经理达4人以上，最先成为平台大经理的便会被宣布“出局”，但仍可以管理团队发展下线并获取返利。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受非法利益的驱使，以“做工程”、“做生意”、“介绍工作”等为幌子，将家人、亲戚、朋友骗至绵阳，通过串门体验、播放视频、讲解奖金分配制度等方式对被邀约人洗脑，诱使新进人员继续发展下线，并对所组织的传销团队进行管理、协调、培训，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李文明在2014年底“出局”时，其已发展胡某1龙（已判刑）等下线传销人员60余人。被告人李录海于2016年底“出局”，其发展的下线传销人员为60余人，获取非法利益人民币5万余元。
被告人李文明被抓获后在侦查阶段一直未供述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当庭认罪，其亲属在审理过程中为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李录海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对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南阳看守所临时寄押登记表以及二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了案件的来源和被告人的犯罪主体适格；董某1朋刘某1恒董某2健等人的报案和陈述，证实受被告人的蛊惑参与传销并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胡某1龙陈某1余魏某1文屠某涛刘某2存王某2富魏某2梅张某1会胡某2伟陈某2霞、李录强陈某3巧黄某华李某海、田华刘某3华、陈清朝陈某4元赵某1荣赵某2海见张某2磊周某朝等多名下线传销人员的证言，分别证实直接或间接受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的引诱参与了“新时代资本运作”传销组织，并证实该传销组织以申购“松花粉”为名发展股员，采取“五级三阶制”的运作模式，以通过发展下线人员数进行进阶和计酬来获取利益，骗取钱财田某龙王某1利何某丽等人的证言证实正在绵阳市涪城区亨利小区听取相关“新时代资本运作”的宣传时被公安人员挡获的情况；新时代公司四川区域业务经理吴利强的证言证实该公司没有通过申购产品成为股员的传销模式的经营方式；扣押决定书所扣下线传销人魏某1文的笔记本记载了其发展下线人员并以此计酬的相关情况；被告人李文明在绵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公安机关通过“公安大数据服务平台”查询取得的被告人李文明的乘车记录证实了被告人李文明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绵阳城区的活动轨迹；下线传销人陈某1余魏某1文屠某涛胡某1龙刘某2存等人对被告人李文明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均证实被告人李文明曾是传销团队的负责人、大经理，约在2014年底“出局”；经被告人李录海签字确认的传销组织的结构图，证实其传销组织的内部构架；《刑事判决书》（［2016］川07**刑初583号），证魏某1文胡某1龙屠某涛陈某1余王某2富均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刑罚；公安机关的相关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李文明的当庭供述、被告人李录海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和当庭供述等证据证实，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之间已形成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以购买新时代公司产品“松花粉”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一定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参加所谓的资本运作，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扰乱了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已达到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并承担了管理、协调、培训等职责，其行为均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文明当庭认罪，且主动退赃，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录海在案发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对被告人李文明的定罪证据充分，但量刑证据存疑，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文明脱离原传销组织即“出局”后，仍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返利，因此，其“出局”后原传销组织发展的人员数和层级数，不应计算为其发展的下线人数。根据新时代资本运作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结合被告人李文明下线传销人胡某1龙陈某1余魏某1文屠某涛、李录强等人的证言以及该传销组织结构图，被告人李文明在绵阳的活动轨迹，被告人李文明、李录海的供述等证据，本院综合认定被告人李文明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传销人员为60余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明发展下线传销人员为70余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上的初犯、偶犯是指初次犯罪或偶然发生的犯罪，如顺手牵羊等，多针对青少年犯罪而言，而本案的犯罪构成需达到一定的量的积累，有较长的犯罪过程，因此，本案不宜认定二被告人为初犯、偶犯，对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文明的辩护人提出“其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量刑时考虑。传销活动不仅骗取了被害人的钱财，同时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它瓦解了以亲情、友情、诚信维系的社会伦理体系，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影响社会稳定。被告人李录海法制观念淡漠，为谋取非法利益，举家异地作案，其家庭情况虽然具体，但法不容情，不能因此对其从轻处罚。拘役主要适用于罪行较轻、但仍需短期关押改造的犯罪分子，本案被告人李录海不符合判处拘役的条件，亦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李录海的辩护人因其家庭情况较为具体建议对被告人李录海适用缓刑或拘役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录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量刑时考虑。对被告人李文明所退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同时，本院希望二被告人能以本案引以为戒，深刻反省，增强法制观念，增强家庭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远离违法犯罪。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惩罚犯罪，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险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录海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录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对被告人李文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吴 倩
人民陪审员 赵 清
人民陪审员 何晓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毅飞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