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医院
负责人：罗炎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柯妮，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
法定代表人：汤海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照亮，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先，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医院(简称91458部队医院)因与上诉人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简称新海门诊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91458部队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七项，并改判驳回新海门诊部一审该项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海门诊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新海门诊部缴纳的合作管理费的金额为881250元错误，实际新海门诊部缴纳的管理费应当为826315.68元，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未就该金额与双方进行确认。二、一审对合同第十七条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有误。合同第十七条第1项约定”......经双方公平协商同意，可以终止本合同，并对项目进行清算、撤销，双方收回各自投资，均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该条包含合同解除有溯及力的内容，有溯及力的合同解除能够产生恢复原状的问题。合同解除有溯及力，是指解除使合同关系溯及既往地消灭。合同解除无溯及力，是指合同解除仅使合同关系向将来消灭，解除之前的合同关系仍然有效。虽然我国法律对合同解除是否有溯及力尚无明确的规定，但从学术界主流的观点以及从更符合立法目的角度来看，本案双方之间解除合同的行为应当无溯及力，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涉案合同系因客观原因造成不能履行而解除，双方均未违约。确定合同解除有无溯及力必须与违约解除的立法目的相符，这种解除的立法目的是尽可能周到地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制裁违约方。本案中双方均未违约，而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解除合同不产生溯及力。2、涉案合同系继续性合同，即必须在一定继续的时间内完成，而不是一时或一次完成的合同。继续性合同以使用、收益标的物为目的，已经被受领方享用的标的物效益是不能返还的，也就不能恢复原状。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的约定：”甲方合作管理费：自2014年4月1日起，乙方向甲方按月上缴全部毛收入的5%作为甲方合作管理费（包括房租、设备、资产折旧费等)，并从第四个会计年度起，逐年增加1%，由甲方财务室每月自动扣除，如该项费用按此比例，一个会计年度内累计不足肆拾万元整（￥400000.00)，则由乙方于该会计年度到期时一次性补足肆拾万元上缴甲方”。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合作管理费系房租、设备及资产的折旧费，新海门诊部实际己经使用了91458部队医院的房屋、设备以及资产，因此产生的费用新海门诊部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应予以返还。3、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是否有溯及力。从合同第十七条第1项约定的本意来看，也就是说在终止合同之后，对项目进行清算以后才将可以收回的投资收回，而不是将项目各方当事人的所有投资均收回。
新海门诊部辩称，一、关于合作管理费和财务管理费的计算问题，一审中91458部队医院已自认我方交纳管理费141万元的事实。二、根据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双方各自收回投资，互不承担责任，恢复到投资前的状态。
新海门诊部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门诊部支付购买医疗器械设备等费用459031元；二、请求撤销原判第七项，改判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门诊部返还财务管理费和合作管理费共计141万元；三、请求改判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门诊部支付公益推广费50万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91458部队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新海门诊部提交的证据八认定有误。双方签订合同确立正式合作后，新海门诊部为提高91458部队医院在公众层面的知名度和社会效益，陆续投入不止50万元进行了网络推广和营销。实际上，91458部队医院也确实因新海门诊部的该项投入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属受益一方，该笔费用应视为新海门诊部为合作而进行的投资，根据合同第十七条合作终止时双方收回各自投资的约定，作为受益方的91458部队医院应当向新海门诊部返还该项费用。况且一审中，新海门诊部已提供网络推广费用具体数额的票据加以证明，虽不是正规发票，但同样是由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盖章确认的收款凭证，应当予以认定。二、新海门诊部购买的医疗设备、空调机等同样属于双方合作项目中的投资，根据合同约定，91458部队医院对该项费用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时新海门诊部购买医疗设备、空调等物品完全是为了医疗项目合作的需要，是在合作能顺利履行完毕的前提下所作的投入，医疗设备、空调等电子设备本身属于损耗物，均有使用年限，而双方仅合作两年，91458部队医院就单方面通知新海门诊部停止上述设备的使用，并且在没有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又将上述设备封存一年之久，使得该批设备的使用寿命和功能大为缩短。现医疗合作无法继续，新海门诊部再保留该批医疗设备也无任何意义，所以该批设备由91458部队医院收回更具现实意义。三、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91458部队医院收取的合作管理费和财务管理费应全部予以退还。首先，《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合作应遵循积极、稳妥、安全、规范、双赢的原则，但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来看，不但不符合双赢的原则，反倒出现了双方利益极度不平衡，新海门诊部严重亏损、91458部队医院收益的不公平局面。其次，91458部队医院收取新海门诊部的合作管理费和财务管理费是新海门诊部为合作付出的投资，该项费用的收取前提为双方均按合同履行完毕，并达到共赢目的，现合同提前终止，91458部队医院收取的该项费用也应全部予以返还。最后，新海门诊部在履行合同期间，一直本着服务群众、提高部队基层医疗水平的态度，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虽然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可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仍不断的继续投入，如今合作终止，给新海门诊部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91458部队医院辩称，一、关于医疗设备。医疗设备不是特定物，所以合同终止后新海门诊部可将设备拿走，91458部队医院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存在赔偿问题。二、关于合作管理费。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可能返还，新海门诊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如果按其所说恢复原状，那么新海门诊部使用房屋的时间怎么返还。关于管理费数额问题，根据我们的统计仅有82万多。三、关于推广费。新海门诊部推广从未告知91458部队医院，且推广费仅是收据而非发票。另外，91458部队医院不能对外经营，所以91458部队医院不可能是受益方。综上，请求驳回新海门诊部的上诉请求。
91458部队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91458部队医院、新海门诊部签订的医疗合作项目合同已经解除；二、新海门诊部无条件撤收其遗留资产，归还占用91458部队医院场所。
新海门诊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门诊部支付医疗用房装修、改造、屋面墙面防水等费用82.317万元；二、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门诊部支付购买医疗器械设备、办公设备、空调、桌椅等l00万元；三、91458部队医院偿还借款3.5万元；四、91458部队医院返还新海门诊部押金l0万元和合作管理费、财务管理费14l万元；五、91458部队医院支付新海门诊部解除劳动合同(遣散)职工经济补偿金l0万元；六、91458部队医院支付新海门诊部公益推广费50万元；七、91458部队医院支付违约金50万元；八、91458部队医院支付新海门诊部预期利益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91458部队医院(甲方)与新海门诊部(乙方)签订《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约定：91458部队医院与新海门诊部共同开展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并遵循”积极、稳妥、安全、规范、双赢”的原则;甲方提供医院门诊楼208、209、210、302、303、304、305、306、307、308房和309房，共11间医疗用房以及甲方现已为各房间配置的营产营具、医疗设备;乙方提供医疗风险抵押金10万元、医疗用房装修改造，8名聘用人员、30台医疗设备;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6年，自2014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甲方负责办理本项目的申报、审批手续，审定乙方的各类推广和媒体宣传方案;乙方负责对外推广和市场开发，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在各类媒体上发布广告;甲方上级业务主管部门是甲乙双方开展本合作项目的归口管理部门，项目必须在甲方上级业务主管部门的管理和指导下开展工作;乙方统一招聘、统一管理聘用人员，乙方聘用人员的工资、社保、奖金、福利等各项待遇由乙方自行发放(缴纳);甲乙双方进行收益分配。财务管理费：乙方向甲方按月上缴全部毛收入的3%作为财务管理费，由甲方上缴甲方上级财务管理部门。甲方合作管理费：自2014年4月1日起，乙方向甲方按月上缴全部毛收入的5%作为甲方合作管理费，若该项费用按此比例一个会计年度内累计不足40万元，则由乙方补足40万元上缴甲方。其中第十七条约定，国家军队政策变动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一方应当立即将情况通报对方，并在事发之日起15日内，提供合同不能履行的理由及有效证明材料，经双方公平协商同意，可以终止本合同，并对项目进行清算、撤销，双方收回各自投资，均不承担责任等。
91458部队医院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新海门诊部提供医疗用房，新海门诊部购买部分医疗设备，并聘请医务人员，与91458部队医院合作开展外科医疗有偿服务项目。2014年6月12日，新海门诊部向91458部队医院支付医疗风险抵押金10万元。2015年12月18日，91458部队医院代收新海门诊部支付的手术室装修工程款3.5万元。新海门诊部还投资对医疗用房进行改造装修等。2016年2月26日，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军发[2016]58号)，要求”2016年6月底前，疗养院、门诊部和基层部队卫生机构不得与地方开展医疗合作项目，其未经批准不得开展对外服务”等。2016年4月1日，海军下发《关于海军医疗行业深入开展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后卫[2016]26号)，要求”门诊部和基层部队卫生机构立即关停与地方开展的医疗合作项目”等。根据上述通知要求，91458部队医院的上级主管单位，即91458部队后勤部卫生处于2016年4月8日向新海门诊部发出《关于终止便民医疗服务项目的通知》，主要内容是：按照双方签订的《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第十七条规定，立即停止与新海门诊部开展的便民医疗合作项目，现将此事函告新海门诊部，要求新海门诊部于2016年4月15日前将反馈意见书面告知91458部队医院，并尽快商定项目终止事宜。
2016年7月5日，91458部队医院(甲方)与新海门诊部(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军队政策出现重大调整，甲方已于2016年4月8日正式通知乙方，2014年4月双方签订的《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中涉及合作项目终止运营。乙方4月18日接到通知后立即终止便民医疗，已逐步将部分投入医疗设备、耗材等物资撤出甲方场所，但因善后问题尚未达成一致且乙方无合适地点存放全部器械设备，请求将项目下使用器械设备共计87台在甲方场所内暂存。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在双方依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途径正式终止合同前，乙方继续将上述器械设备集中封存于甲方210、303、304、307房间内。二、乙方承诺合同正式终止之日起30日内无条件将协议项下所有器械设备搬离甲方场所，逾期甲方有权自行清理剩余器械设备......该《协议书》附有”设备清单”，登记新海门诊部所购买和投入的全部医疗设备名称(含空调)、数量、单价和存放点等。新海门诊部已经停止营业，并遣散医务人员，但尚未撤出91458部队医院的医疗用房。诉讼中，新海门诊部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新海门诊部施工的涉案医疗用房的装修、改造以及屋顶、外墙防水等的工程造价;2、新海门诊部购置的医疗设备价值。海南博信建设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委托，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琼博造字3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论是：新海门诊部对涉案医疗用房装修、改造以及屋顶、外墙防水等的工程造价是112448.64元。海南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委托，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琼博评报字(2017)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是：新海门诊部暂存在91458部队医院的医疗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月19日所表现出的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459031元。上述鉴定报告经过质证，91458部队医院、新海门诊部均无异议。
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新海门诊部提供的证据：证据四、证据十一，新海门诊部对涉案医疗用房装修、改造及屋顶、外墙防水等工程造价已通过鉴定为112448.64元，(2017)琼博造字3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证据六，新海门诊部购置的医疗设备价值已通过鉴定为459031元，琼博评报字(2017)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证据八，新海门诊部提供的网络推广费凭证，是海南鑫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而不是正式发票，新海门诊部与收据开具方没有合同，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十，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新海门诊部已向91458部队医院支付财务管理费528750元、合作管理费881250元。证据十二，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新海门诊部终止与医务人员的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二、91458部队医院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三、91458部队医院承担的其他责任。
一、关于《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国家军队政策变动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一方应当立即将情况通报对方。2016年4月8日，91458部队医院发给新海门诊部《关于终止便民医疗服务项目的通知》中”现将此事函告”新海门诊部，视为是91458部队医院将情况通报新海门诊部，并不是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该合同第十七条同时约定”经双方公平协商同意，可以终止本合同”，2016年7月15日，91458部队医院和新海门诊部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在双方依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途径正式终止合同前，乙方将器械设备封存于甲方房间”，上述事实表明，91458部队医院和新海门诊部并未协商终止合同，新海门诊部只是根据91458部队医院的通知停止履行合同，并不属于解除合同，91458部队医院请求确认《合同书》已经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91458部队医院和新海门诊部签订的《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国家军队政策变动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经双方公平协商同意，可以终止本合同。2016年上半年，中央军委和海军后勤部先后发出通知，要求基层部队卫生机构立即关停与地方开展的医疗合作项目，属于国家军队政策变动的情形。91458部队医院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上述情况通报给新海门诊部，并经与新海门诊部协商，停止合作项目的运营，该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91458部队医院请求确认《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已经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但91458部队医院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目的是明确的，故《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应予解除。
二、关于91458部队医院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解除是国家军队政策变动而导致，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之一，并非91458部队医院有过错而导致合同解除。91458部队医院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新海门诊部请求91458部队医院支付违约金50万元和预期利益损失20万元无事实根据，均不予支持。该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出现上述情况时”双方收回各自投资，均不承担责任”，新海门诊部购买医疗设备、空调机和进行的宣传推广，是新海门诊部在双方合作项目中的投资。2016年7月15日，91458部队医院和新海门诊部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承诺合同正式终止之日起30日内无条件将协议项下所有器械设备搬离甲方场所”，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的内容相关联，故新海门诊部应将所有医疗器械设备和空调机取回，91458部队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新海门诊部提供的公益推广费用证据缺乏合法性，新海门诊部请求91458部队医院支付公益推广费50万元不予支持。《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约定”乙方聘用人员的工资、福利等各项待遇由乙方自行发放”，新海门诊部终止与医务人员的劳动关系，已经给予补偿，但91458部队医院依约也”不承担责任”，故新海门诊部请求91458部队医院支付遣散人员的补偿工资同样不予支持。
三、关于91458部队医院承担的其他责任问题。91458部队医院同意退还新海门诊部医疗风险抵押金10万元。新海门诊部投资3.5万元对91458部队医院手术室进行改造，但手术室不属于双方约定的用房范围，91458部队医院因此受益，91458部队医院应当返还新海门诊部3.5万元。新海门诊部对涉案医疗用房装修、改造以及屋顶、外墙防水等工程造价鉴定为112448.64元，因《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提前解除，上述经过装修改造的医疗用房交回91458部队医院，91458部队医院应当补偿新海门诊部112448.64元。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合同终止时”双方收回各自投资，均不承担责任”，该条款包含合同解除有溯及力的内容，有溯及力的合同解除能够产生恢复原状的问题。虽然双方对合同解除都没有过错，但不能实现”双赢”的目的，新海门诊部已经向91458部队医院支付两年的合作管理费881250元，系新海门诊部的投资，91458部队医院应退回新海门诊部。新海门诊部另外支付的528750元，是上缴给91458部队医院上级财务管理部门的财务管理费，91458部队医院的上级财务管理部门已经对涉案双方的合作项目进行了财务管理，该笔款项不予返还。
《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予以解除。91458部队医院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其对合同解除没有过错，新海门诊部反诉请求91458部队医院赔偿医疗设备、空调机费用、违约金和遣散医务人员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1458部队医院应补偿新海门诊部的装修改造费用，退回押金和合作管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91458部队医院和新海医疗门诊部签订的《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二、新海医疗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所有器械设备搬离91458部队医院场所；三、新海医疗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91458部队医院的医疗用房，即门诊楼208、209、210、302、303、304、305、306、307、308、309房归还91458部队医院;四、91458部队医院返还新海医疗门诊部医疗风险抵押金10万元;五、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医疗门诊部支付医疗用房装修、改造、屋面墙面防水等费用112448.64元;六、91458部队医院向新海医疗门诊部支付手术室改造费35000元;七、91458部队医院返还新海医疗门诊部合作管理费881250元;八、上述第四至第七项判决共计1128698.64元，限91458部队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海医疗门诊部支付;九、驳回新海医疗门诊部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反诉受理费21412元，由91458部队医院负担5353元，由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16059元;鉴定费7963.46元，由91458部队医院负担3373.46元，由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459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新海医疗门诊部提交了《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支付网络推广费的事实。该《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复印件，发票上面购买方为海军榆林保障基地医院，销售方为海南鑫网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上面加盖海南鑫网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91458部队医院是否应退还新海医疗门诊部的医疗设备残存价值459031元；91458部队医院是否应退还新海医疗门诊部的合作管理费和财务管理费141万元；91458部队医院是否应退还新海医疗门诊部公益推广费50万元。
一、关于91458部队医院是否应退还新海医疗门诊部的医疗设备残存价值459031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新海医疗门诊部因合作购买的医疗设备的残存价值为459031元，根据《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第十七条的约定，因国家军队政策变动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收回各自投资，均不承担责任，现本案正是因为国家军队政策变动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医疗设备是新海医疗门诊部的投资，故按合同约定新海医疗门诊部应当自行收回投资，其主张91458部队医院退回医疗设备的残存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91458部队医院是否应退还新海医疗门诊部的合作管理费和财务管理费141万元的问题。根据《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第十三条的约定，91458部队医院在本次合作中的收益为财务管理费和合作管理费，该两项费用每月由91458部队医院财务室自动扣除，且合作管理费明确包括房租、设备和资产折旧费等，在一个会计年度内累计不足40万元时由新海医疗门诊部于该会计年度到期时一次性补足40万元上缴给91458部队医院。从以上约定可知，财务管理费和合作管理费属于91458部队医院在本次合作中的收益，且财务管理费是上交给部队上级财务管理部门，而从合作管理费每会计年度不少于40万元的约定可见，该费用属于91458部队医院从合作中应得的收益，该项收益包括房租及资产设备的折旧费，在新海医疗门诊部使用了房屋及设备后要求91458部队医院退还该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合作管理费为新海医疗门诊部的投资并判决91458部队医院退回合作管理费错误，应予纠正。
三、关于91458部队医院是否应退还新海医疗门诊部公益推广费50万元的问题。根据《便民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第八条”乙方责任与义务”的约定，新海医疗门诊部负责对外推广和市场开发，故对外推广属于新海医疗门诊部的义务。且新海医疗门诊部一审提交的公益推广费票据为海南鑫网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其二审中提交的《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销售方为海南鑫网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其一审提交的”收据”开具单位不一致，且购买方为海军榆林保障基地医院而非新海医疗门诊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也不能体现新海医疗门诊部支付公益推广费的事实。综上，新海医疗门诊部主张91458部队医院支付公益推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91458部队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新海医疗门诊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91458部队医院应当返还给新海医疗门诊部的费用如下：医疗风险抵押金10万元，医疗用房装修、改造、屋面墙面防水等费用112448.64元及手术室改造费35000元，总计247448.64元。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
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至第九项；
三、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支付医疗风险抵押金、医疗用房装修、改造、屋面墙面防水等费用及手术室改造费共计247448.64元；
四、驳回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反诉受理费21412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医院负担5353元，由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16059元;鉴定费7963.4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医院负担3373.46元，由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负担459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医院的上诉费12612.5元，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的上诉费18190.03元，均由琼海嘉积新海医疗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新建
审判员扆成塘
审判员高建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钟凤娟
书记员吴璟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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