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36号
原告陈某甲，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陈某乙，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陈某丙，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陈丁，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四原告委托代理人仲徐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A，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贺富强，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美娥，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沈龙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丽娜。被告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冯上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丽娜。被告陈B(曾用名：陈某C)，男，汉族，住江苏省。被告陈某D，女，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阿克苏市。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丁诉被告陈某A、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陈B、陈某D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丙、陈丁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仲徐惠，被告陈某A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富强、徐美娥，被告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丽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B、陈某D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诉称，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A之父陈某E、被告陈某D、被告陈B同为已故的陈某F、丁某夫妇之子女。原告陈某甲与陈丁系夫妻，陈某乙、陈某丙系两人之女。陈某F生前曾租赁上海市常熟路XXX弄XXX号XXX室三层东南间、东北间、后小间、灶间等部位的公有住房。原告陈某甲1963年7月赴新疆支边。1983年1月，陈某乙、陈某丙、陈丁迁回上海，落户并居住于上述房屋。同年12月，陈某甲也迁回上海，落户于上述房屋，一家四口与父母同住。1986年左右，陈某F以家庭成员增加，居住困难为由申请增配XXX室三层西北间房屋，增配后的房屋由陈某甲夫妇使用。陈某甲之后再未享受任何机关福利分房待遇。2002年，被告陈某A准备在常熟路房屋内安置结婚用房，且陈某甲家人也在外另行购房，陆续迁出居住。为此，陈某甲夫妇同意将西北间房屋腾挪给陈某A使用，但家人之间确认该西北间房屋仍属陈某甲夫妇所有。2002年4月，陈某F去世。若干年中，常熟路房屋主要由陈某A家人及丁某居住使用，大家庭其乐融融，从未提及房屋权属事宜。2015年1月，丁某过世。陈某A母亲突然告知原告陈某甲，称常熟路房屋早年已由陈某F买下产权，且丁某立有遗嘱，将房屋产权赠送给被告陈某A所有。原告无法相信，查询得知常熟路房屋于2001年由陈某F买下产权。原告认为，四原告为房屋的受配人，且多年来长期居住该房，虽因结婚等原因，陆续迁出居住，但原告户籍从未迁出，亦从未表示放弃对该房的居住使用权。陈某F于2001年购买产权，将产权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行为，未得到原告认可，未征得原告同意，侵犯了原告作为受配人及同住人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有关该房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被告陈某A辩称，原告在本市有福利性分房或购买过公有住房，小木桥路福利性购房在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所以原告是否在系争房屋的购房协议上签名，不影响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事实上，原告陈某丙的名字是由母亲陈丁签的，所有原告都知道买房的事，陈某F生前都没有提出异议，过世后提出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公房出售合同按照相关法律政策办理，合法有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陈B、陈某D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某甲、陈丁为夫妻，陈某乙、陈某丙为双方所生之女。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A的父亲陈某E(已亡)、被告陈某D、被告陈B为兄弟姐妹，同为陈某F、丁某夫妇所生子女。本市常熟路XXX弄XXX号XXX室三层东南间、东北间、后小间、壁橱、灶间、大卫生间等原为陈某F承租的公房。陈某A的父亲陈某E的户籍于1982年2月报死亡注销。1983年四原告户籍从新疆石河子市迁回上海上述房屋。1986年7月，考虑到陈某F户住房拥挤，上海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又增配给陈某F(户)同号三层西北间房屋，承租人陈某F(以上本市常熟路XXX弄XXX号XXX室所有陈某F租赁部位统称为系争房屋)。1986年8月陈某A户口迁入系争房屋。1998年12月，陈丁与上海凯翔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本市漕溪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后2000年3月，陈丁户口移出迁至本市小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其婿陆某甲(系陈某乙丈夫)承租的公房。同年4月12日，陆某甲、陈丁、陈某乙协商一致，以陈丁工龄享受优惠，将该房产权购买，权利人确定为陆某甲、陈某乙。后2007年5月，陆某甲、陈某乙、陆某乙(陆某甲、陈某乙之子)通过转让取得本市田林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2000年5月，陈某丙、施某(系陈某丙丈夫)所在单位原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分配两人本市虹桥机场新村XXX号XXX室住房一套。2001年8月，陈丁、陈某丙、施某通过转让取得本市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后陈某丙、施某的户籍于2005年报入该房屋。1996年至2000年11月，四原告先后搬离系争房屋。2000年11月29日，上海市XXX事务委员会开具工龄证明，我单位职工陈某F，现职级为副局级，于1939年参加工作，连续计算工龄到1991年底为47年。该职工配偶丁某现职级、职称、工龄不再提供。据上海高建物业有限公司(为系争房屋原公房管理单位)档案材料中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记载，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陈某F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确定为陈某F所有，共有份额为／。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陈某A代为办理购买公房一切手续。本户人员中陈某甲(住体育馆对面高楼XXX层楼)陈某乙(住小木桥路XXX弄XXX号)陈某丙(浦东东航)在他处(正)购买(公有)住房。所购公有住房的地址为徐汇区(县)／街道(镇)／路／弄(新村)／支弄／号／室。承租人或受配人签名盖章、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左侧从上至下分别是“陈某F、丁某、陈某A”签名及盖章、右侧从上至下分别是“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签名及盖章。签名盖章下署日期“2000年12月10日”。除陈某F、丁某夫妇用蓝黑墨水笔签名外，其余几人的签名明显系用其他墨水笔书写。该协议书正文除打印部分外，划线部分填写内容亦系用蓝黑墨水笔书写。2000年12月26日，陈某F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一九九九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扣除付款折扣后支付51,894元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产权人登记为陈某F。2002年4月20日，陈某F报死亡注销户籍。系争房屋未经继承、析产，由丁某及陈某A等居住使用。2002年6月26日，陈某甲、陈丁、陈某乙、陈某丙共同与上海爱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田林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新建商品房一套，合同书第1-2页“买方住所(址)”，陈某甲、陈丁填写的是“漕溪路XXX弄XXX号XXX室”；陈某乙填写的是“小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陈某丙填写的是“虹桥机场新村XXX号XXX室”。合同书第20页“乙方本人签署”、“乙方盖章”栏有上述四人之签名及盖名章。丁某于2015年1月31日报死亡注销户籍。四原告查询系争房屋产权信息后提出异议，与陈某A协商不成，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签名及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协议书落款处的“陈某丙”签名字迹不是陈某丙本人所写；该签名字迹与署期“2002年6月26日”、“乙方(买方)”为“陈某甲、陈丁、陈某乙、陈某丙”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20页“乙方本人签署”处留有“陈某丙”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该合同“乙方盖章”处留有的“陈某丙”名章印文与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的“陈某丙”名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租用公房凭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簿、房地产登记簿、住房调配通知单、职工家庭购买公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公房住房出售合同、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合同及材料、田林东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材料、机场新村XXX号XXX室住房配售单、漕溪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合同及房地产登记簿、户籍摘录、小路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调配单及购房材料、2002年6月26日《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庭审理笔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合法的合同行为应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系争房屋在2000年购买时应适用当时的购房政策。原告陈某甲、陈丁在1998年12月就购买了本市漕溪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并迁出系争房屋至该房居住；陈丁的户籍在2000年3月迁至本市小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其婿陆某甲承租的公房，同年4月陈某乙夫妇利用陈丁的工龄享受优惠购买该公房产权；而2000年5月，陈某丙夫妇单位分配本市虹桥机场新村XXX号XXX室住房一套，婚后即居住至该处。故2000年12月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四原告均已搬离系争房屋，陈某乙、陈某丙在本市他处获得带有福利性质的住房，陈丁已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上述事实，与四原告在2002年6月26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填写的住所(址)情况相印证，与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由陈某F夫妇填写的“本户人员中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在他处正购买(公有)住房”记载的内容基本相符。其次，陈某甲、陈某乙均在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并盖章，说明其二人对于购房事宜知晓并同意；陈某丙的签名虽不是其本人签署，但司法鉴定结论已表明其签名及名章与另一份有效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签名及名章一致，故本院认为该陈某丙的这枚印章系其本人所有且真实，签名或系陈丁代签亦可构成表见代理，故陈某丙在这份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的效力，本院均予以认定。系争房屋购买公房产权发生在十五年前，且主要系由陈某F、丁某夫妇操作办理，现陈某F夫妇均已去世，家庭内部就此事的协商过程因时隔久远，现今难免记忆模糊、难以还原。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F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存在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公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B、陈某D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00元、鉴定费6,700元(原告陈某丙垫付)8,800元(被告陈某A垫付)，共计30,900元，由原告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欣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张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