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丹凤路瑞馨园小区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86240892N。
法定代表人：鲁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广，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漪，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秀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镇黄杨大道北段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71008329D。
法定代表人：舒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广，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漪，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新村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50307p。
法定代表人：董红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亮，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政，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秀山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房地产公司）、上诉人秀山秀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水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佳诚房地产公司及秀水房地产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漪，被上诉人第六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亮、付国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诚房地产公司及秀水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合同未约定总监理工程师有权代表发包人确认应付工程款，仅约定其有权确认已完工程量，故总监理工程师无权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上签字。其次，雷立也否认曾在第六建筑公司举示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上签名。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对是否同意该申请进行评析。2.上诉人在《关于秀水香林二期末未付工程进度款利息支付确认书》（以下简称《利息支付确认书》）中认可了部分工程进度款，即使该金额与《工程款支付证书》前三份合计金额一致，也不能推导出总计十一份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中申报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均应得到上诉人的认可。3.《利息支付确认书》中确认的“总进度款”应为恒定不变的数额，即272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总进度款”应随着工程施工的继续和时间的推移，处于变化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六建筑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是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司联合开发，合法有效。第六建筑公司已经按约施工，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25735983元。2.《工程款支付证书》是第六建筑公司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向工程师提交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及已完工程量，工程监理工程师审核确认后向第六建筑公司发出的付款凭证。工程监理单位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弘咨询公司）已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上加盖了公章，该支付证书即应视为凯弘咨询公司作出。“雷立”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署，系该公司内部行为，第六建筑公司无从知晓。另外，2015年2月13日《利息支付确认书》载明的截止2015年1月13日的应付进度款金额21840832元正是根据2014年11月26日、12月27日、12月31日三份《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的金额累计形成。该三份《工程款支付证书》系凯弘咨询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由此可见，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司已经认可凯弘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书》的效力。3.《利息支付确认书》载明的“总进度款”并非恒定不变的数额，应为实时动态累计，这样才是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第六建筑公司与秀水房地产公司约定700万元工程进度款利息支付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促使秀水房地产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减少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又考虑了该二公司的实际困难，约定只要付到工程总进度款的60%就不再计息。
第六建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8221879元（按月报工程量价款在分户验收和节能验收后应付工程进度款的80%计算）；2.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数额扣除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应付工程进度款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现暂时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为1981744元）；3.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进度款付足60%时止以未付工程款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时计至2017年5月31日止为4060000元）；4.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佳诚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第六建筑公司（乙方）就位于秀山县中和镇烈士陵园地块内的秀山秀水香林二期2＃楼、3＃楼工程的修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协议书”部分明确：工程名称：秀山秀水香林二期2＃楼、3＃楼工程；工程内容：秀山秀水香林二期2＃楼、3＃楼的基础、主体等工程施工内容，总建筑面积约35500㎡；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及甲方指定分包的单项工程包括门窗工程、智能化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安装工程、一户一表及专用配电房工程、燃气工程、景观绿化工程、一、二次供水工程；合同价款：暂定42000000元，以审定的工程竣工结算为准；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总合同工期日历天数540天；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中标通知书及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专用条款”部分：24条约定本案工程无预付款。25条约定工程量的确认由承包人于每月25日前向工程师提交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月报表。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工程款支付为人民币，以银行转账方式或存兑汇票；单幢工程主体十二层结构完毕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80%，工程预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在三个月内审计完成后十日内付至总结算价的99%，余款1%留作保修金。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合同“通用条款”部分：1“词语定义”的1.8明确“工程师：指本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指定的履行本合同的代表，其具体身份和职权由发包人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约定”；25“工程量的确认”25.1明确“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25.2明确“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26.1明确“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26.3明确“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
第六建筑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月进场施工，于2014年12月25日、26日完成秀水香林二期3＃楼12层和2＃楼12层。2014年11月25日，第六建筑公司施工完毕秀山秀水香林二期3#楼主体工程的基础、负二层至十四层，制作了《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明确已完工程款12349661.36元。同日，第六建筑公司就该已完工程向凯弘咨询公司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明确按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应在2014年12月2日前支付工程款共9879724元，现报秀水香林二期3#楼工程付款申请表，请求予以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并在该申请表附件“计算方法”中明确：“（基础造价2251950.09＋负二层至十四层造价10097705.02）×0.8＝9879724元”。2014年11月26日“雷立”在总监理工程师处签字并加盖“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秀水香林工程项目专用章”形成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致佳诚房地产公司：根据施工合同的规定，经审核承包单位的付款申请和报表，并扣除有关款项，同意本期支付工程款9879724元，请按合同及时付款。……。工程进度属实，根据施工合同甲方应支付3#基础、负二层至十四层进度款（含11月进度款），工程造价请甲方审核。其后，第六建筑公司根据完成工程的情况，按照相同的方式，于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5月26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9月26日、2015年11月25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5月26日，制作《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向凯弘咨询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以其所报完成工程造价4335685元、10615700.31元、3650468.225元、1650555.963元、1740035.7元、1600882.088元、3610600.613元、4290457.838元、2901190.575元、2210533.488元的80%即3468548元、8492560元、2920000元、1320000元、1392000元、1280000元、2888000元、3432000元、2320000元、1768000元请求凯弘咨询公司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凯弘咨询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5月26日、2015年7月26日、2015年9月26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26日、2016年5月27日向第六建筑公司出具了有“雷立”在总监理工程师处签字并加盖“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秀水香林工程项目专用章”形成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致佳诚房地产公司：根据施工合同的规定，经审核承包单位的付款申请和报表，并扣除有关款项，同意本期支付工程款3468548元、8492560元、2920000元、1320000元、1392000元、1280000元、2888000元、3432000元、2320000元、1768000元，请按合同及时付款。……工程进度属实，……工程造价请甲方审核。”前述十一份《工程款支付证书》确定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即按工程进度款80%计算合计39160832元，按工程进度款60%计算为38453632元。2017年3月案涉工程完工。
期间，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陆续向第六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938953元，具体如下：2015年8月13日30万元、2015年9月8日30万元、2015年11月19日80万元、2016年11月12日60万元、2016年1月29日126万元、2016年2月1日143.5万元、2016年2月2日130.5万元、2016年3月8日43万元、2016年3月24日100万元、2016年4月18日42万元、2016年4月27日160万元、2016年5月24日80万元、2016年6月14日80万元、2016年6月24日80万元、2016年7月26日80万元、2016年7月28日8.8953万元、2016年8月26日80万元、2016年9月5日120万元、2016年10月18日70万元、2016年10月27日50万元、2016年11月22日50万元、2017年1月23日250万元、2017年1月24日200万元。
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秀水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明确：秀水香林二期工程属于佳诚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签约修建，合同履行由佳诚房地产公司委托秀水房地产公司全权负责办理工程相关事宜，资金支付也全权由秀水房地产公司负责。现总工程进度款为2729.8万元（2015年2月进度计划未报），按合同应付工程进度款的80%，即2183.84万元。2015年春节前已支付金额（空格）万元，欠款为700万元。经双方协商，由秀水房地产公司承担未付工程款700万元资金利息，利率按2%计取，利息每季度结算，计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该确认书上手写签注“附1.计息时间从2015年元月1日起计算；总进度款付足达到60%时不再计息”，秀水房地产公司及第六建筑公司代表均在此签注内容下签字确认。
再查明，2011年1月20日，秀水房地产公司与佳诚房地产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共同开发秀山秀水香林项目。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就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事实上亦是合作开发案涉项目工程无异议。案涉工程的监理为凯弘咨询公司，监理总工程师系雷立，专业监理工程师是罗德义。凯弘咨询公司在案涉工程使用“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秀水香林工程项目专用章”。本案审理中，第六建筑公司及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对“根据凯弘咨询公司项目部签章出具的十一份《工程款支付证书》确认金额扣除700万元后结合秀水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款的情况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数额为1981744元，70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至的利息数额为4060000元”予以认可。
还查明，本案受理之前，第六建筑公司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渝04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保全申请，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第六建筑公司预交。第六建筑公司为建筑总承包二级企业资质，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7日获得《建设工程规定许可证》，于2014年12月12日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六建筑公司要求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而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4年5月8日佳诚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就修建位于秀山县中和镇烈士陵园地块内的秀山秀水香林二期2＃楼、3＃楼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第六建筑公司进场施工，至起诉时止，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亦向第六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20938953元。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责任主体、案涉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的认定，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
因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系合作开发秀山秀水香林二期2＃楼、3＃楼工程，虽然，佳诚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秀水房地产公司以发包人名义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与第六建筑公司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等方式，实际参与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故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共同发包人，应当共同承担相应责任，第六建筑公司的该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案涉工程进度款的认定
根据第六建筑公司与佳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六条“单幢工程主体十二层结构完毕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80%，工程预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之约定，佳诚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而雷立是监理单位凯弘咨询公司于案涉秀山秀水香林工程现场的监理总工程师，凯弘咨询公司在该工程中使用了“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秀水香林工程项目专用章”，第六建筑公司与佳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8条及第25条明确了“工程师：指本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指定的履行本合同的代表”“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等内容；且事实上，第六建筑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前完成秀山秀水香林二期3＃工程的12层，于2014年12月30日前完成秀山秀水香林二期2＃的12层后，通过申报，获得了有“雷立”署名并加盖凯弘咨询公司秀水香林工程项目专用章的2014年11月26日至2016年5月26日共十一份《工程款支付证书》，确认按实际完成工程的80%应当支付第六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十一笔共计39160832元。故该十一份《工程款支付证书》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第六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所载明的应付进度款之和39160832元系案涉工程应付工程进度款总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证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依据的抗辩，因2015年2月13日秀水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中2729.8万元的总工程进度款数额与此时仅有三期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31日《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完成工程进度款之和基本吻合，可印证《工程款支付证书》的真实性，同时也表明了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对雷立确认工程进度款的认可，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加盖了监理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上雷立的签字不是雷立本人所为或不是履行雷立工程师职责的意思，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结合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事实上已经支付了20938953元的工程进度款的事实，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还应支付第六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18221879元，第六建筑公司的该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案涉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认定
因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且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尚欠工程进度款18221879元未支付客观存在。而秀水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履行。基于《利息支付确认书》的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案涉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认定包括700万元及扣除700万元后未支付工程进度款两部分。
关于700万元工程进度款利息的确定，涉及对《利息支付确认书》签注内容中“总进度款”的认定。因《利息支付确认书》内容中虽然有“总工程进度款为2729.8万元”的内容；但是，手写批注内容中只写明“总进度款”字样，没有明确金额。而秀水房地产公司与第六建筑公司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时，案涉工程仍在继续施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基于“总进度款”即进度款的总和的通常文意，随着工程施工的继续和时间的推移，案涉工程的“总进度款”数额处于变化中，并非2729.8万元恒定不变。且本案中，无有效证据证明《利息支付确认书》中手写批注的“总进度款”非通常文意。故不能仅凭文字表述得出批注中的“总进度款”指的是“总工程进度款为2729.8万元”的结论。又因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依据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向第六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总进度款的60%，于2016年7月应当达到38453632元，而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至今仅付工程款20938953元，尚不足60%。由此，第六建筑公司要求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支付以700万元工程进度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利息4060000元及以700万元工程进度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2017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界满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扣除700万元后未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因本案审理中，第六建筑公司及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根据凯弘咨询公司项目部签章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书》确认的金额扣除700万元后，结合秀水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款的具体情况，按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工程进度款利息为1981744元的事实已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后未再支付工程进度款。故第六建筑公司要求秀水房地产公司、佳诚房地产公司支付该1981744元利息及以11221879(18221879-70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界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支付第六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18221879元及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界满之日止的利息(其中700万元按月息2%计算，余下1122187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支付第六建筑公司2017年5月31日前的工程进度款利息6041744(1981744+40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3.驳回第六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18元，由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佳诚房地产公司、秀水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工程进度款如何认定；二、工程进度款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工程进度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工程进度款应当以《工程款支付证书》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工程进度款的认定并无不当。事实和理由：1.因凯弘咨询公司秀水香林工程项目部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上加盖了公章，故“雷立”的字迹是否系其本人签署不影响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准许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关于对“雷立”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对《工程款支付证书》予以采信。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5条、26条约定，第六建筑公司的义务是按约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佳诚房地产公司的义务是按第六建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审核相应的工程款并按照80%支付工程进度款。凯弘咨询公司作为发包方聘请的监理单位，依职权对承包人第六建筑公司按进度报送的已完工程量进行了审核并予以了确认，可以证明第六建筑公司已经履行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司关于第六建筑公司未向其申报工程进度款，因而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1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佳诚房地产公司在其委派的监理单位凯弘咨询公司已经确认计量结果后未按照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违反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通常情况下，监理单位在未获得发包人明确授权时，只能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但本案中秀水房地产公司收到凯弘咨询公司开具的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31日《工程款支付证书》后，未作出确认或不予确认的批示，但按照该三份证书载明的应付进度款金额与第六建筑公司签订了《利息支付确认书》，可见秀水房地产公司对由凯弘咨询公司做出《工程款支付证书》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现秀水房地产公司和佳诚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第六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又不能提出另外九份《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的进度款金额有误，则该二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证书》不能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工程进度款利息如何认定
“总进度款”并非2729.8万元，而是随着施工进度处于不断变化中，一审法院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事实和理由：1.“总进度款”是指各期进度款之和。《利息支付确认书》中“现总进度款为2729.8万元”，此处的2729.8万元是指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时即2015年2月13日各期进度款之和。但此后施工仍在继续，相应的进度款逐月产生，总进度款的数额一直在发生变化。故“现总进度款”并不等于本案争议发生时的“总进度款”。2.若秀水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利息支付确认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总进度款”为“现总进度款”，那么应当明确表述为“进度款支付达到1637.88万元（2729.8×60%）时不再计息”，否则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歧义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佳诚房地产公司和秀水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18元由秀山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秀山秀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渝梅
审判员 李 震
审判员 郭 勇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