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9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鸣沙路203-4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宁夏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福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伟，男，汉族，1982年2月27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华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华、倪福杰，被上诉人张国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华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夏华远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伟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宁夏华远公司与西部信托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融资合同；西部信托公司当庭也明确表示内部会议纪要对外没有法律效力，不代表融资项目的最终确定；西部信托公司的会议纪要没有向宁夏华远公司发出过。一审法院认定贷款项目内部审核通过而具备支付阶段性报酬的条件，违背事实，且与合同法第427条的规定相违背。当时张国伟承诺一个月之内就可以拿到贷款，但是直到2013年6月份贷款还没有下来，公司人员来西安找张国伟，张国伟才告知公司人员银监会没有将贷款批下来。宁夏华远公司于2013年、2015年各向张国伟支付10万元，其中2013年支付的10万元系依据居间协议预付，双方均认可，而2015年支付的10万元是张国伟谎称再次帮助宁夏华远公司融资而骗取的，一审法院认定两次付款均系居间费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居间协议内容不全面，遗漏了宁夏华远公司关于融资要求的内容。张国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居间义务。合同法第426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支付报酬；第427条规定居间人为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本案中张国伟没有促成融资合同成立，无权收取居间报酬。一审法院最终确定西部信托公司以证人身份出庭，但是允许西部信托公司旁听审理过程，程序违法。
张国伟辩称，张国伟与宁夏华远公司在《融资顾问（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仅包括为华远公司寻找融资与借款意向的投资方，还包括了顾问服务内容。张国伟按照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达到了协议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条件，但宁夏华远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张国伟才解除了双方的合作。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宁夏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伟返还宁夏华远公司预付的服务费20万元及利息损失24000元；2、张国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25日宁夏华远公司（乙方）与张国伟（甲方）签订《融资顾问（居间）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乙方项目进行融资与引进借款操作的过程中提供顾问服务，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本协议，协议条款如下：一、甲方顾问服务内容：1、为乙方寻找对乙方项目有融资与借款意向的投资方、贷款主；2、对乙方项目进行初步论证，并从专业角度进行完善，使之更具有专业性；3、对乙方项目进行整理、包装、使之更符合投资方、贷款方的要求；4、针对乙方项目与投资方、贷款方进行沟通与交流；5、根据乙方项目具体情况，为乙方制定融资、借款方案，使合作意向尽快达成。……五、引进融资与借款咨询顾问费用：1、引进融资与借款咨询顾问收费方式采用按融资或者借款总额的2%另加60万元人民币收取费用（不含税），（1）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支付10万元人民币；（2）乙方应在投资方或者贷款方通过其内部审核会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融资或借款总额的0.5%另加人民币50万元。2013年3月29日，宁夏华远公司向张国伟支付10万元。2015年4月28日，宁夏华远公司再次向张国伟支付10万元。宁夏华远公司、张国伟签订协议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联系并送达相关资料文件，经张国伟居间介绍，2013年5月30日西部信托有限公司第11次信托业务论证委员会会议对“西部信托.宁夏华远特定资产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项目”进行了审议，并获得通过。内容包括西部信托.宁夏华远特定资产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项目总规模1-1.2亿元，其中期限18个月的4000万-5000万元，期限24个月的6000-7000万元（满12个月可提前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宁夏华远公司、张国伟签订《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宁夏华远公司、张国伟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双方合同签订后，经张国伟居间联系，宁夏华远公司的贷款项目通过了西部信托有限公司的内部会议审核，宁夏华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融资或借款总额的0.5%另加人民币50万元的居间费用，宁夏华远公司所支付的20万元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宁夏华远公司现要求张国伟返还2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宁夏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宁夏华远公司承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宁夏华远公司（乙方）与张国伟（甲方）签订《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约定内容还包括：二、甲方责任：4、甲方为乙方在有关金融机构通过提供顾问服务，其中乙方要求信托资金8000万—15000万元，融资期限1.5-2年；融资利率17%/年以内；抵押物不超过融资额度的1.5倍；放款期限自签订合同70个工作日内。四、乙方责任：6、在甲方工作完成，并促使乙方与投资、贷款方达成合作意向的情况下，乙方应积极履行本协议中的相关条款。五、引进融资与借款咨询顾问费用：1、引进融资与借款咨询顾问收费方式采用按融资或者借款总额的2%另加60万元人民币收取费用（不含税），（1）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支付10万元人民币；（2）乙方应在投资方或者贷款方通过其内部审核会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融资或借款总额的0.5%另加人民币50万元；（3）乙方应在与投资方或贷款方签订合同并放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融资款或借款总额的1.5%。六、协议的生效、解除与终止：3、如乙方的条件不足以满足投资方或贷款方的要求而未能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协议结束，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退还乙方本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第一款约定的10万元费用。协议签订后，张国伟与西部信托有限公司联系。2013年5月30日，西部信托公司第11次信托业务论证委员会会议对“西部信托.宁夏华远特定资产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项目”进行审议，形成了《2013年第11次信托业务论证委员会会议纪要》。西部信托公司一审到庭后向法庭述称，业务论证委员会的会议纪要仅仅是业务风险控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此后项目要报银监局，若银监局不同意项目就不能进行。此后，西部信托有限公司就该项目向陕西银监局报备，未获批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融资顾问（居间）协议》2013年下半年已经终止。
本院认为，宁夏华远公司、张国伟签订《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据此协议，张国伟与西部信托有限公司联系，为宁夏华远公司融资。虽然2013年5月30日，西部信托公司第11次信托业务论证委员会会议对“西部信托.宁夏华远特定资产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项目”进行审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但是该业务论证委员会会议仅是西部信托公司业务风险控制的一个环节，该投资项目必须以陕西银监局批准为前提，且会议纪要中关于向宁夏华远公司投资项目的投资条件和要求与宁夏华远公司在《融资顾问（居间）协议》中的融资要求存在较大差异。因此，西部信托有限公司形成业务论证委员会会议纪要不能等同于西部信托有限公司对该投资项目内部审核会通过。故对张国伟关于融资项目通过了西部信托有限公司的内部会议审核，其已经促成了第二次付款条件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宁夏华远公司、张国伟签订的《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第四条第6项之约定：“在甲方工作完成，并促使乙方与投资、贷款方达成合作意向的情况下，乙方应积极履行本协议中的相关条款”。第六条第4项（合同文本序号为2）约定：“如乙方的条件不足以满足投资方或贷款方的要求而未能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协议结束，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退还乙方本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第一款约定的10万元费用”。根据以上条款，本院认为宁夏华远公司与张国伟结算服务费用的前提条件是张国伟促使宁夏华远公司与投资、贷款方达成合作意向。而本案中，宁夏华远公司与西部信托有限公司之间并未达成投资协议，张国伟也无证据证明宁夏华远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张国伟主张以《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第五项约定的付款进度结算费用与《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的整体意思相悖。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张国伟虽未促成融资合同成立，但其确为宁夏华远公司融资从事了一定的居间工作，又因张国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该居间活动支出费用的数额，本院酌定宁夏华远公司支付给张国伟10万元为宜。张国伟实际收取了宁夏华远公司20万元，应退还给宁夏华远公司10万元。综上所述，宁夏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应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张国伟向宁夏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人民币10万元；
三、驳回宁夏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该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宁夏华远公司负担2330元，由张国伟负担2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宁夏华远公司负担2330元，由张国伟负担233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宁夏华远公司均已预交，张国伟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宁夏华远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志刚
代理审判员 陈 帅
代理审判员 楚 涵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