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26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德，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岑巩县，住岑巩县。2014年10月18日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被岑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6年3月31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川，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福平，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岑巩县，住岑巩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珑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家鹏，男，1980年5月8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岑巩县，住岑巩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领，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岑巩县，住岑巩县。2014年10月18日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被岑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同年6月19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6日经岑巩县人民法院决定，由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江，曾用名杨水明，绰号“手榴弹”，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侗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岑巩县，住岑巩县。2001年1月15日因扰乱社会治安秩序被劳动教养二年；2004年11月30日因采取威胁、恐吓、非法索要、占有他人财物，强行向他人收取保护费被劳动教养一年九个月；2007年12月29日因抢劫罪被岑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岑巩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涛，曾用名吴靖，喊名“嘎奶”，男，1992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中专文化，待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岑巩县，住岑巩县。2016年4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岑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窝藏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岑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6日经岑巩县人民法院决定，由岑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岑巩县看守所。
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审理岑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犯故意伤害罪，吴某涛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黔2626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六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以物证刀子三把、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赔偿协议、尸体处理情况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天网视频等证据认定：
一、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犯故意伤害罪及被告人吴某涛犯窝藏罪的事实
2014年底，岑巩县“远征地标广场”楼盘启动建设施工，进而引发开发商贵州大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置业公司”）与该楼盘相邻的滨河路7号楼附属楼28户业主的矛盾纠纷。该附属楼业主杨某1、杨某3等20多人认为远征地标广场施工建设影响到其房屋的安全性，损害了业主的利益，要求大置业公司进行赔偿。为此，杨某1等多位业主便多次到远征地标广场施工工地堵工，要求远征集团董事长赵士发出面解决房屋受损问题。被告人赵建德知道此事后，便邀约被告人杨某江帮忙劝阻堵工的业主。被告人赵建德认为此次被害人杨某1带头堵工是故意刁难，于是产生报复杨某1的念头。2016年3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赵建德打电话给杨某江喊人帮忙“教训”杨某1，被告人杨某江便开车到镇远县羊坪镇上寨村邀约了王某、付贤辉、姚敦榜、刘某1、姚某2等人，并在镇远县羊坪镇中街李益华经营的五金店内购买5根木棒。20时许，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手持刀具驾车前往滨河路7号楼附属楼，经过业主杨某3的车库门前时，见被害人杨某1在其车库内。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四人便下车，被告人赵建德将被害人杨某1喊出门面外，将被害人杨某1脸上打了一耳光，杨某1滚倒在地上，与杨某1同居的被害人赵某见杨某1被打倒在地，于是手持剪刀刺向被告人赵建德，被被告人杨某领挡住，杨某领的左手肘关节处刺伤。被告人赵家鹏便拿出带来杀猪刀砍杨某1，被告人杨某领见赵家鹏持刀砍人，将赵家鹏拉住，并朝杨某1身上踢一脚。被害人赵某见状便持剪刀刺伤杨某领，被告人赵建德拿杀猪刀砍向赵某，赵某朝彩虹桥方向跑开，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持刀追砍赵某，赵家鹏、杨某领持刀随后跟着追赶。被害人赵某跑至滨河路7号楼与8号楼之间石球处滚倒在地上，赵建德、赵福平持刀追上砍杀赵某，赵某站起来继续朝彩虹桥方向跑，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等人继续追赶被害人赵某。此时，被告人杨某江与王某、付贤辉、姚敦榜、刘某1、姚某2赶到现场，于是自己拿一根木棒，将剩下的4根木棒分给付贤辉、姚敦榜、刘某1、姚某2，并与付贤辉等四人持木棒一同追赶赵某。赵某起身继续朝彩虹桥方向跑的过程中，被告人赵福平朝赵某的背上砍了两刀，被害人赵某跑到滨河路8号楼前草皮之间的石板空地处倒在地上。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持刀继续砍杀赵某。此时，路过此地的岑巩县公安局副政委杨顺金当即亮明警察身份进行制止，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等人见状逃跑，被告人赵家鹏被当场抓获。被告人吴某涛在明知赵建德、杨某领等人涉嫌重大犯罪的情况下而帮助其在玉屏华夏酒店开房住宿。被害人赵某于2016年3月31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岑巩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死亡原因系他人使用锐器砍击造成全身多处创伤，失血致多器官衰竭死亡；被害人杨某1左手损伤为轻微伤，右大腿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建德2016年3月31日主动到岑巩县公安局投案；五名被告人积极与被害人赵某的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万元，且已支付完毕，并取得了被害人赵某家属的谅解；五名被告人又赔偿了被害人杨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万元且已支付完毕，并取得被害人杨某1的谅解。被告人吴某涛于2016年4月11日主动到岑巩县公安局投案。
二、被告人吴某涛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
2016年1月15日23时许，被害人杨某2在玉屏县平溪镇民族风情园“苏曼酒吧”跳舞时与姚某1（已判决）发生矛盾，姚某1便殴打被害人杨某2，随后被人劝阻，被告人吴某涛、姚某1、刘某2（已判决）、奚某（已判决）、黄某（另案判决）、许某等人手持啤酒瓶或者拳脚对被害人杨某2进行殴打，被害人杨某2跑出酒吧外，被告人吴某涛、姚某1、刘某2、奚某、黄某等人又追至玉屏县平溪镇民族风情园喷水池桥头，对其再次进行殴打，致使被害人杨某2头部、右手受伤。经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2右手损伤为轻伤二级，头颅部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涛于2016年11月14日主动到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平溪派出所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赵建德在共同犯罪中积极邀约、组织并砍杀被害人赵某、杨某1，属于犯意提起者、组织者、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福平积极参与砍杀赵某，属于主要暴力行为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仅次于被告人赵建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建德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五被告人与被害人赵某的家属、被害人杨某1达成赔偿协议且已支付完毕，并取得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江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
被告人吴某涛明知赵建德、杨某领是犯罪嫌疑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吴某涛还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杨某2轻伤，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以窝藏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鉴于其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作出罪行相应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赵建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被告人赵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3、被告人赵家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4、被告人杨某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5、被告人杨某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6、被告人吴某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7、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杀猪刀三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赵建德及其辩护人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及辩护，要求二审改判：1、一审未充分考虑其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之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2、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其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导致赵某死亡结果的出现以及受害人杨某1有过错，导致量刑过重。
上诉人赵福平及其辩护人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及辩护，要求二审法院改判：1、一审未充分考虑其有坦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之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2、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其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导致赵某死亡结果的出现以及受害人杨某1有过错，导致量刑过重。
上诉人赵家鹏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只有伤害杨某1的行为，不应当对赵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公安到达现场其未抗拒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是从犯，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某领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只是踢了杨某1一脚，反而被赵某用剪刀刺伤，整个案件中，其还阻止了赵家鹏对整个案件的进一步扩展，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某江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认定“其邀约王某的过程”这部分事实以及一审没有认定“其有劝阻赵建德砍杀赵某的行为”这部分事实有误；在这起伤害案中，其没有与同案人共谋，应属偶然共同伤害；以及一审没有考虑被害人有过错、其主观恶性小，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吴某涛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对寻衅滋事罪量刑无异议，但一审对其窝藏罪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赵某、杨某1被伤害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杨某江提出一审认定“其邀约王某的过程”这部分事实以及一审没有认定“其有劝阻赵建德砍杀赵某的行为”这部分事实有误；在这起伤害案中，其没有与同案人共谋，应属偶然共同伤害的上诉理由。经查，就邀约王某的事实问题，杨某江不论是在哪种情形下邀约王某帮助赵建德教训杨某1，均不影响其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就其是否劝阻赵建德砍杀赵某的问题，即使其有语言或行为上的劝阻，赵某被伤害致死的严重后果并没有被阻止，在共同犯罪中杨某江还是应当对这个结果承担责任，当然可以用这一劝阻行为认定其主观恶性来分析判断其系从犯地位，对此一审法院已从其他情节综合考量上诉人的从犯地位，量刑也有所体现。就是否有共谋的问题，赵建德告知杨某江要对杨某1实施伤害，杨某江积极主动邀约王某等人并购买木棒，并在赵建德等人追杀赵某过程中，分发木棒给其邀约的其余四人追赶被害人赵某（其购买木棒有其在侦查阶段自己的供述与刘某1等证言称杨某江发木棒予印证其购买木棒与分发木棒的事实，杨某江邀约其王某等人的事实有被邀约人之间的证言予以证实），并参与到赵建德对被害人赵某实施伤害中去，这实属有明显的共同故意。综上，杨某江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吴鹏量刑是否适当问题。经查，上诉人赵建德、赵福平、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极其严重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应予惩处。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岑巩县人民医院在治疗患者赵某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该医疗过错因素的介入不影响被告人赵建德等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赵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的成立，赵建德等人应当为被害人赵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本案“远征地标广场”建设施工纠纷中，虽杨某1积极带头堵工，但不至于让原审被告人用暴力的方式解决，加之最大的受害人赵某更与堵工行为无关。本案中，上诉人赵建德在共同犯罪中积极邀约、组织并砍杀被害人赵某、杨某1，属于犯意提起者、组织者、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赵福平积极参与砍杀赵某，属于主要暴力行为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仅次于上诉人赵建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虽上诉人赵建德成立自首，赵福平有坦白情节，二人也有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情形，但从本案所产生的后果、社会影响及危害来看，不宜对赵建德减轻处罚，但可考虑对二人适当从轻处罚，一审法院从轻幅度略大，导致量刑畸轻；上诉人赵家鹏、杨某领、杨某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地位以及杨某江有犯罪前科，量刑时一审法院已作充分的考量，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某涛明知赵建德、杨某领是犯罪嫌疑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且吴某涛在犯窝藏罪之前有“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杨某2轻伤，属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犯罪前科，综合这一情形，一审对其量刑亦并无不当。综上，上述上诉人相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赵建德、赵福平量刑畸轻，鉴于上诉不加刑，予以维持，对其余上诉人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元忠
审 判 员 刘万能
审 判 员 张 智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红霞
书 记 员 杨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