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8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秀香，化名张喆，武汉市葫芦岛桂新钼矿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崔铁成，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祥娥，武汉市葫芦岛桂新钼矿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洋、毛应涛，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鄂洪山刑初字第00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黄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及其辩护人崔铁成、李洋、毛应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张某甲（另案处理）在未依法取得钼矿探矿权、开采权，且在未开展任何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为筹措资金偿还债务，授意被告人张秀香（使用化名张喆）为其集资借款。
2014年4月，被告人张秀香接受张某甲的请托，为获取不法利益，向张某甲引荐“集资团队”为其集资借款，并伙同张某甲与“集资团队”商定集资款项的分成比例、使用范围、垫资回报、支付服务费等具体事项，另联系工商代理，采取虚报注册资本等手段，为张某甲设立武汉市葫芦岛桂新钼矿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设立登记，法人代表张某甲，以下简称“武汉桂新钼矿公司”）。随后，被告人张秀香向张某甲引荐被告人孟祥娥及滕某（另案处理）等人相继加入该公司。由被告人张秀香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掌控公司财务；被告人孟祥娥担任公司会计，负责管理公司财务；滕某担任公司总经理，配合“集资团队”在公司内部开展集资业务。被告人张秀香亦伙同张某甲、肖某甲（另案处理）等人为公司租赁办公地点、居住房屋。
2014年4月至6月期间，“集资团队”授意招募人员谢某、陈某甲、沈某甲、刘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使用余某甲、陈某丁、沈某、刘某乙等化名，以张某甲虚假设立的葫芦岛市南票区黄土坎桂新钼业经销处（于2014年4月8日设立登记，以下简称“桂新钼业经销处”）、“武汉桂新钼矿公司”以及虚构的葫芦岛市南票区黄土坎桂新钼业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桂新钼业公司”）的名义，以公司需要采购开矿设备，扩大生产规模为由，虚构存在短期内高额返息的“钼矿集资”业务，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
招募人员采取发放统一印制的传单、名片、礼品券，办年会等手段主要以老年群体为对象大肆虚假宣传，诱骗客户到公司咨询，公开展示伪造的探矿占地协议书等文件、宣传资料、钼矿样品，虚构经营业绩，营造效益良好的假象。在骗取客户信任后，招募人员谢某、陈某甲、沈某甲、刘某甲等人将客户带至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友谊大道508号万利广场b座1401、1402室），交由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等人接待并签订合同、收取集资款项、支付利息，由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等人支付招募人员的业务提成。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在收取相关款项后，以“桂新钼业经销处”或“武汉桂新钼矿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所谓的《“葫芦岛桂新钼业公司”借款合同书》、《“武汉桂新钼矿公司”借款合同书》并以“桂新钼业经销处”或“武汉桂新钼矿公司”的名义加盖公司印章、张某甲印章；出具“葫芦岛桂新钼业经销处”或“武汉桂新钼矿公司”的收款收据。
经查，涉案公司并无任何资本和实际经营，完全依靠非法募集的社会公众资金运转。被告人孟祥娥将每天公司收支款项详细记载后，将集资款交由被告人张秀香对账、处置且不留收据。被告人张秀香既未将集资款存入公司基本账户，也未设立公司合法账目，除少量用于支付集资利息外，绝大部分款项或按约定提成比例交由涉案人员私分或转入涉案人员控制的私人账户。经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98.5万元。
2014年6月5日，被告人张秀香、孟祥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相关书证
（一）被告人张秀香的供述、辩解
（1）被告人张秀香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的供述、辩解
2014年4月上旬，肖某甲联系我找借贷公司，我告诉肖某甲余某乙可以为他提供资金。几天后肖某甲带着张某甲来武汉，张某甲称与人合伙拥有一个钼矿，但所有人不是他，他需要500万的资金，我打电话问余某乙是否可以提供，余某乙说必须钼矿所有权归张某甲才能进行集资。张某甲通过肖某甲告诉我，他可以随时将钼矿的所有权转到他名下，随后张某甲提供了他在葫芦岛市一家经销处任负责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余某乙说自己没有贷款公司，但有一个融资的团队，必须要以张某甲的名义在武汉市注册成立一家他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才答应帮他融资。张某甲认可后，我、余某乙、肖某甲、张某甲一起商定集资相关细节后就开始集资。
余某乙与张某甲约定要抽出实际融资额的48%，其中包括支付业务员的工资及提成、客户的返现及奖励、赠送客户的小礼品；张某甲得52%，包括支付公司办公场所的租金；公司前台和卫生员的工资；我、孟祥娥、肖某甲、滕某的工资及在武汉日常吃住的费用；客户交款第二个月后的月息2%的费用。张某甲说自己前期没有资金，余某乙说前期费用由他出资垫付，但是垫付的资金要双倍收回，另外张某甲要支付给他20万元的服务费。张某甲表示同意，并提供在武汉成立公司所需的资料。余某乙安排小陈选好了在万利广场b座14楼的办公地，带我和张某甲去看过，张某甲认可后就和房东签订租房合同。余某乙安排人找到一家工商代办机构，帮助成立武汉公司。5月初，代办机构的一个小女孩就将办理好的工商资料、税务资料、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和法人张某甲的私章交给我们。余某乙从网上招了六七个员工，公司于2014年4月底开始营运，直到被公安机关查处。
桂新钼矿公司在武汉市只有一项业务，就是以借款付息的方式向老百姓融资。具体的操作流程是：首先由公司的业务员将公司统一印制好的宣传资料及邀请函等资料向武汉市内的老年人进行发放，有客户到公司咨询了解时就有人向他们介绍公司情况及发展规划，之后客户就向公司交钱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规定跟客户提出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客户交钱时都有优惠，客户的实际交款和合同金额是不一致的。
张某甲是桂新钼矿公司的法人，他总负责收入款的支配。我是公司副经理，在公司使用的名字叫章（张）喆，具体负责公司钱的使用，我介绍孟祥娥、滕某到公司工作，孟祥娥在公司做会计负责收钱，滕某主要职责是董事长不在的时候向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我们不和公司的业务员直接接触，公司的具体业务开展由余某乙指定李某甲负责。我们只在签订合同和收钱时见客户。
根据会计孟祥娥记的账，公司共计向125名客户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金额为197万元。但有的客户一人签了多份合同，大部分客户都没有交足款项，实际融资金额应该在160万元。
按照合同金额的52%，张某甲可以得到约100万元，扣除前期与余某乙约定的前期垫款金额的双倍及20万元的服务费共计60万元，张某甲可得40万元。2014年5月21日，我向张某甲在武汉开户的农行卡上汇款4.6万元。5月29日，我向张某甲在辽宁开户的银行卡上汇款5万元，被公安机关查处时我手上有24300元的现金也是公司的集资款，另外我将公司的剩余集资款存入以我个人名义在农行开户的银行卡上，内有余额7.2万元，用肖某甲建行卡收取了客户投资款约15万元（有7.6万元交给了李某甲，卡内剩余7万多元），举行客户活动、支付2名文员和我们4人的工资及在武汉市日常生活费用共花费约10万元。
每天下班前，我都是按照孟祥娥记录的与客户签订的合同金额和流水账与李某甲或郑文斌核对无误后，抽取48%（应为52%，其中有4%是张某甲对客户的返利）的现金，余下的钱都交给李某甲或郑文斌。余某乙指定只能由李某甲或郑文斌在我这核对账目、领取集资款。从公司开办到5月28日，张某甲才还清余某乙的垫付费用及服务费共计60万元。余某乙指定的李某甲和郑文斌从我手上拿走现金共计100余万元。我提出过要他们提供收据或凭证，但他们都不提供，我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进行记录。我每天交款时都在办公室里面，从不避讳张某甲、肖某甲、孟祥娥，有时他们都在场。
我不知道钼矿公司有无对外集资的资格。因为张某甲有齐全的工商资料，并且张某甲承诺可以还清老百姓的本息，我为了赚取工资就这样做了。我得到一个月的工资5千元，张某甲承诺会在葫芦岛市给我购买一套住房。我在武汉市开户的农行银行卡中，有8万元是我自己的，后来将这8万元转给了我的老公崔铁卫，卡上的其他金额都是公司的集资款。
（2）被告人张秀香于2014年6月5日作出的供述、辩解
2014年4月，余某乙给我介绍张某甲的公司需要用二个月时间融资500万元，请我做行政管理，月薪4千元，我从网上查到了张某甲在辽宁葫芦岛开了一家钼矿开采公司。余某乙、张某甲我们仨在武汉徐东路附近的一家酒店里见面，余某乙和张某甲谈话，张某甲说他们公司只需要融资80万元就可以，余某乙说80万元太少，要融就融资500万元，张某甲就同意了。接着我们几个开始筹备成立公司，余某乙租了万利广场1401-1402的房子做办公室，还到工商部门注册了营业执照，还从网上招了六七个员工，我在徐东路一家招待所里，等他们把这些手续办好后，公司开业了，我才来公司上班。
2014年4月30号公司正式开业，（公司）有我、张某甲和网上招聘的业务员，办公室的装修，设备，桌椅，都是余某乙垫资买的，还有房租1.6万元／月，他交了5个月，还付了中介1.6万元，都是余某乙付的。
公司没有具体的组织架构，老板张某甲总负责，我帮他管理日常琐事，他不在时我就帮他把钱管着。我把孟祥娥找来收钱、管账，给她月薪4千元。肖某甲是张某甲派来监督我们的。我朋友滕某是来看看的，还没给她开工资。其他人都是应聘来的业务员，是和余某乙一伙的李某甲负责。业务员的工资都是李某甲定，我们不过问，我们只知道他们很精通融资业务，平时也不太搭理我们。
公司业务主要由业务员进行，业务员采取发传单宣传找来客户，带到财务签合同、收款，合同约定每月给客户按2%结算利息，而且在客户交本金时还一次性打折，平均折扣在7折左右，即，如果客户交来1万元，财务只能收到7千元，3千元直接给客户了，而和客户签订的合同上仍然是1万元，且一月后公司按1万元的2%支付月息。财务收到的钱每天和李某甲结算，按实收金额六四开，李某甲拿走四成，包括业务员的工资和提成。我们拿六成，里面包括客户利息、我们几个人的工资、前台工作人员朱某的工资、公司日常开销，还有余某乙前期垫付的钱。
对客户返利按月返利息，1万元返利息200元，即月息2%。还有客户交款时会有折扣，1万元只用交7千元，合同按1万元签，利息按1万返，所以实际收入与合同有差额。公司开业至今，大约和120人签了大约120份合同，合同金额197万元，按平均折扣7折算，收到现金140万元，按六四开和李某甲分成，我们都是当天收款就分了，共分给李某甲60万元，又从我们收到的六成里面再六四分成，实际我们收到的只有40多万元。
和公司签合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公司收到的这40多万元，买了些办公用品、礼品等用了十几万元，给了老板张某甲十几万元，还有十几万元在账上。公司没有开对公银行账户，钱都直接存在老板张某甲的个人农行卡里，现在账户里有7万多元存在我的农行卡里。今天从我房间搜到的2万多现金，是前几天收到的客户存款，因为数量少，想着这几天公司准备开会，就没有存到卡里。公司会计没有做账，想着就搞二个月，时间不长，免得麻烦，就只我自己记了一个流水账。
张某甲平时一直在公司里，直到5月26号回葫芦岛去了，但他每天都会来电话，我会给他报账。会计孟祥娥负责签合同、收款，每天下班后把当天收到的现金交给我，我再按照64开比例和李某甲结算，我们三人都在场。我感觉余某乙和张某甲不太熟悉，应该没有什么协议，一切都是默许，反正是张某甲需要钱，余某乙他们能弄到钱，就一拍即合。
（二）被告人孟祥娥的供述、辩解及相关书证
今年4月17日左右，张秀香打电话我说她已在武汉市，有一个辽宁的私营老板想在武汉市对老百姓借款集资，需要一个会计想让我做，每个月支付我4千元报酬，我说自己没做过会计，她说事情不难。今年的4月26日，我按照她告诉我的地址找到位于武汉市友谊大道才华街508号万利广场1401、1402室钼矿公司的办公地，见到了张某甲，张秀香给我介绍说他是公司董事长，当时公司里还有肖某甲在场，张某甲跟我介绍说他在辽宁老家也有一个公司，并且取得了8个钼矿井口的开采权，钼矿是一种稀有金属利润很大，但是他现在资金不足，没钱购买开采设备，他准备在武汉市向老百姓借款集资1千万元用于购买设备开采钼矿。
张某甲告诉我他已经在武汉市工商局注册公司（几天后武汉公司的执照就办好了），当天张某甲就口头聘用我做武汉公司的会计，没有签订合同或协议，主要负责跟客户收款、签合同、开收据及跟客户返息。
我每天上午8点30来公司，坐在我的办公桌前，有业务员介绍客户过来交款，我就在统一印制好的借款合同书上写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客户在合同上签名后我就盖上钼矿公司的公章及法人张某甲的私章，合同一式两份，公司和客户各保留一份，客户就交钱，之后我就开具收据。
4月27日我来武汉市公司办公地时，公司前台电脑中就已经有统一格式的合同，需要时就要前台文员随时打印出来。我刚来时武汉公司的工商执照还没有办下来，章子也没有办下来，张某甲就给了他在辽宁葫芦岛公司的公章及他本人的私章各一枚，让我在合同上加盖，5月4日武汉公司的印章及工商资料办好取回后，我就将之前辽宁公司的公章还给了张某甲本人，5月4日当天，张某甲或者是张秀香就把办好的武汉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各一枚交给我保管使用，你们今天在我公司办公桌内发现的四枚印章就是上述印章。
钼矿公司法人是张某甲，张秀香是公司副经理，武汉公司具体事情由她负责，腾文红是张秀香4月30日介绍到公司来的，她在公司挂名任经理，没有具体分工，有时候对客户进行宣传，肖某甲是在我之前去公司的，他每天都会准时到公司。公司还有一些业务员，主要是负责介绍客户到公司投资，他们的具体名字我都记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到公司工作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业务我也不清楚，跟业务员联系都是由张秀香负责。
钼矿公司制定的统一格式借款合同书上，借款期限是3个月、4个月，后来张秀香跟我说期限太短、返款太频繁，要求统一改成6个月的期限，合同书上给客户的利息都按照月息2%写，也是如此支付的。张秀香一开始就告诉我，客户交款的当天直接返现4%（即：客户投资1万元，合同上签订金额为1万元，公司开具的收据也是1万元，但实际客户只需交纳9600元给公司财务）。
公司在武汉市一共向125名客户借款集资，上述客户中除了“gx083”号客户夏某合同金额为15万元因金额过大，张秀香就带着夏某本人到银行直接银行转款外，其他客户都是以现金直接支付给我的，合同金额及收据金额均为194万元，但是很多客户都没有按照应交金额（扣除公司返现的4%外）交足款。我印象中实收金额大概是160万元左右。
我按照张秀香对我的要求，用笔记本记录客户流水账目及保存客户合同。我记的账有：1、我用桂新公司的拼音简称“gx001”至“gx125”记录的向公司实际交款的流水账，从2014年4月30日“gx001”客户龚菊梅至6月4日“gx125”客户易小秀共125名客户，这是公司在外借款的真实账目；2、我另外用了一个笔记本，按照每本收据存根与借款合同的汇总，已经开具完了七本收据，第八本收据开具了四份；3、从我开始到公司工作的4月27日到6月4日之间我每天都记有实际客户交款的流水记录，但是其中4月27日至5月10的流水记录我当时都是用单张纸记录的，都交给张秀香了。后来我怕时间长了自己说不清楚，就从5月11日开始，我用另外一个笔记本将每天客户实际交款的流水及每笔业务经办业务员的姓名进行记录；4、我还用材料纸钉在一起制成了两本返利明细表，一本是已经返利了的，另一本是将要返利的。公安机关从我的办公桌抽屉内发现的笔记本上的字迹都是我本人的字迹。
根据张秀香的要求，我每天都将当天交款客户实际缴款金额及人数的流水账目都交给张秀香，对应的款项也都一并交给她。我每天都是在5点钟左右下班之前，在办公室内将当天记录的流水账目和所收金额都交给张秀香，她核对后，她都将现金及凭证都放进她随身的包包内，她从不给我打单据等凭证。在公司时，我、张某甲、张秀香、滕某、肖某甲都是在一个办公室内办公，我和张秀香每次交接时，他们有时也在办公室内，但他们不参与我们之间的交接。平时我手上都不留现金，我需要返给客户利息时，我需要找张秀香打欠条借钱，当天向客户返利有多的钱，我再还给张秀香。现在有6名客户交的共计600元订金在我手上。其余上述所说的实收客户的约160余万元，我都按照上述方式交给了张秀香。
我不清楚交给张秀香的钱的去向，我没实际看到过张某甲在辽宁的钼矿开工，我不知道钼矿公司是否具有向社会公众进行借款集资的资格，我只考虑这个公司有工商局注册的执照，能支付我每个月的工资就行。
公安机关从孟祥娥处查获以下资料（均经孟祥娥于2014年6月11日签字确认）：
1、125名客户明细表，记载合同编号、客户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收款金额、合同签订日期、客户联系方式、还款日期、当天返利等内容。证实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涉案人员先后与125名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集资款项金额和返利金额的事实。
2、收据与借款合同汇总（明细）表，记载合同编号、收据编号、客户姓名、存款返款日期、借款期限、合同金额、月返利息等内容。证实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涉案人员与125名客户签订合同的金额、开具相关收据、每月返利金额的事实。
3、2014年5月11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客户交款的实际金额流水账（经孟祥娥于2014年6月11日签字确认，并称其中客户及业务员的名字均为其本人所写），记载客户交款日期、客户姓名、进现金数额、扣利息金额及欠条金额（欠条处标记有陈某丁、余某甲、沈娟、吴某甲等业务员的名字）等内容。证实涉案人员实际收取的集资款数额、现金返利金额以及支付业务员业务提成的事实。
4、客户返利明细表，记载客户姓名、借款日期、借款金额、返利日期、返利金额、客户签名等内容。证实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涉案人员向部分被害人返利的事实。
二、被害人的报案材料、陈述、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
（一）报案材料、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钱某的报案材料、陈述
2014年4月底，朋友王某说友谊大道万利广场14楼桂新公司是做钼矿生意的，可以进行投资，利息较高。他们公司姓陈的业务员说他们公司扩大生产缺乏资金，所以要在民间借款5千万元投资，答应每月支付2%的利息，借款期限是6个月。他把公司的各种证件给我看，说他们是正规的公司，在他们的办公桌上摆着他们公司的钼矿的样品，说他们公司有钼矿，现正在开采，他们公司要采购新的开矿设备，但是资金不够，就找我们来融资，并承诺每存1万元就每月付利息200元，还说公司要跟客户签订合同。
20l4年5月13日我带着钱到了该公司，我把钱给了他们公司的会计，给完钱之后他们才跟我签的合同，我的合同是和张某甲签的，张某甲是他们公司的老板。姓陈的业务员带我到公司财务人员那里交款，公司财务跟我签订合同开具收据，合同和收据上的金额均为2万元，我实际交款16500元。几天后我又到该公司签了一份l万元的合同，实际交款8千元。我两次共计向该公司投资
24500元，他们公司跟我开具的合同及收据的总金额是3万元。业务员称合同及收据上的金额与实际交款不一致，是公司对客户的优惠政策，到目前为止未返还本金及利息。
2、被害人张某丙的报案材料、陈述
2014年4月，有人给我发传单，传单上面是葫芦岛桂新钼矿的宣传图文，我就去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友谊大道万利广场b座1402室的“葫芦岛桂新钼矿有限公司”，和他们公司签了一份借款合同，交款人民币1万元。我在公司是一个叫郑文斌的男子接待我的，他把我带到财务室和财务人员签的合同，1万元钱也是交给财务的，还给我开了一张收据。传单上说投资他们的公司可以获得高额利息，而且利息按月支付2%，借款期限最多只六个月。这家公司称自己公司是搞钼矿生意的，因扩大生产才在民间借贷。我从该公司领到过两小袋价值4元钱的洗衣粉。
3、被害人杨某等48人的报案材料和陈述。上述被害人所证实的内容与被害人钱某、张某丙的陈述和报案材料所证实的案发过程基本吻合。
4、被害人的辨认笔录
钱某经辨认后指认，张某甲为桂新公司董事长。
杨某甲经辨认后指认，孟祥娥为桂新公司财务人员，负责签订合同、收钱开具收据；刘某甲系桂新公司业务员刘某乙。
张某丙经辨认后指认，孟祥娥为桂新公司财务人员，负责签订合同、收钱开具收据；张秀香在孟祥娥旁边帮忙数钱。
杨某乙经辨认后指认，孟祥娥是和其签订合同、开收据、收钱的人。
严某经辨认后指认，孟祥娥是其在公司见到签订合同、开收据、收钱的人。孟祥娥收取其3万元并签订合同开收据，张秀香在孟祥娥旁边帮忙数收我的钱。
张某戊经辨认后指认，张秀香就是收取其1万元并开具收据的人。
袁某经辨认后指认，孟祥娥、张秀香就是其在公司见到签订合同、开收据、收钱的人，张秀香收取其1万元并开具收据。
（二）相关书证
被害人出具的署名“武汉桂新钼矿公司”借款合同书、“葫芦岛桂新钼业公司”借款合同书、利润表、收据若干。
证实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武汉桂新钼矿公司”及“葫芦岛桂新钼业公司”以“葫芦岛桂新钼业经销处”或“武汉桂新钼矿公司”的名义与钱某等50人签订了相关借款合同若干，并出具了加盖“武汉桂新钼矿公司”、“葫芦岛桂新钼业经销处”财物专用章、张某甲印章的收据若干。经查，合同显示金额共计人民币985000元，收据显示金额共计人民币933600元。（注：被害人雷某的报案金额为人民币1万元，但未出具相关收据佐证；被害人赖某报案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但其出具的收据上显示为人民币4万元。）
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
（一）“武汉桂新钼矿公司”一方的证言
1、公司主要成员
（1）证人张某甲（公司法人）的证言
我以“桂新钼矿公司”的名义，以该公司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2%为诱饵对社会公众进行非法集资，共计向钱某等120余人集资190余万元，我从中得了7.5万元。
2014年的3月初，我找肖某甲帮我找人借钱开矿并还债。肖某甲说他找不到借钱的人，但能找一个叫张姐的帮我对外集资。2014年3月中旬，我和肖某甲到武汉市，经肖某甲介绍见到张姐。张姐安排我们住下，我们三人就谈过一次。我介绍说自己在葫芦岛市有一个钼矿，但缺乏资金开采，目前还差500万至1000万。张姐说她可以在武汉市找到团队进行对外集资，具体的方式就是以我公司的名义与老百姓签订借款合同按照每个月2%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由我还款付息，按照上述方式集资的钱我只能得到55%，45%由“集资团队”所得，后来集资开始之后，肖某甲跟我说由于前期团队垫付的钱比较多，我只能得到集资款的48%。我认可后，经张姐介绍由一个姓余的帮我集资。
今年4月20日左右，张姐带我和肖某甲在万利广场旁边一个小区，我们在为员工租赁的房屋内见到那个姓余的人。姓余的人问我情况，我告诉他我在葫芦岛市有一个经销处，他说你个人的经销处太小了，需要在武汉市重新成立一家公司才能进行集资。双方约定好由姓余的帮我代办成立公司。我没有钱支付前期公司成立的费用，姓余的说由他进行前期垫付，之后让我支付双倍的垫资金额给他。我认可后，所有的前期工作都是由姓余的安排做的。我按照姓余的人的要求提供我自己的身份证的原件和我老婆赵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钼矿公司”的办公地是由姓余的安排人选好了办公地点，在签合同的那一天我和他们去了办公地，由我和房东签订的合同，姓余的安排一个姓陈的人交给张姐后支付的租金。
今年4月26日左右，“钼矿公司”在武汉市开始集资，我是公司法人代表，我的任务是跟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5月上旬，公司在五月花酒店召开了一个客户见面会，我按照姓余的安排的一个姓李的客户经理写好的材料向客户进行介绍。大致内容就是说我们公司前景很好，客户借款给我们没有风险，我们保证到期后还本付息。我聘用张姐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所有事务，我聘请肖某甲代表我与张姐进行沟通公司相关事情，经张姐介绍我聘请滕某作为公司名义上的总经理，她没有具体事情，只是在我不在武汉市的时候向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张姐还介绍孟祥娥作为公司的会计，她负责签合同开收据和收钱。公司的集资业务是由姓余的人安排了一个姓李的人作为客户经理具体负责，并且聘请了10余名业务员具体开展集资业务，业务员是如何聘请的我不清楚，我和业务员之间没有来往。
今年4月底至5月上旬，我都在武汉市，每天都去公司，每天都有客户到公司投资，具体每天投资的金额我不清楚，但张姐和孟祥娥都分别做有账目。今年6月初，滕某跟我打电话说公司已经集资190多万元，我当时正准备赶到武汉与张姐对账，你们公安机关已经将公司查处了。因为我没有和张姐对上账，具体的款项去向我不清楚。今年5月，张姐分多次给我农行卡上汇款了约10万元钱。我将其中的2.4万元还给了赵某丙，余下的钱都自己用了。
我在武汉的时候，每天下午4点多钟，看见会计孟祥娥将钱和账交给张姐。由张姐和一个姓郑的业务经理进行对账后将现金交给姓郑的经理，姓郑的经理是姓余的安排在公司管钱的。
“钼矿公司”在武汉市进行非法集资时没有钼矿的探矿权及开采权，因为我没有钱支付给曹某甲，这事就一直停滞下来。2013年我找赵某丙一起开矿，后来以赵某丙的名义与“鑫山公司”签订了一份探矿权的转让协议，转让价260万元。2013年我支付了20万元，赵某丙付了40万元，后期我们就没钱支付了，所以我一直在外借款，钼矿的开采只是断断续续做了开采前的准备工作，探矿权及开采权一直没有获得。李经理认为我在葫芦岛的经销处太小了，需要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就做主使用葫芦岛市南票区黄土坎桂新钼业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的，实际上不存在上述公司。宣传资料上钼矿的介绍、用途、选矿设备及流程都是李经理在网上下载的。李经理建议并帮助伪造了一份以我的名义和旧门乡刘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探矿占地协议书，时间从2011年10月10日（开始），期限25年。协议上我的签名是我签的，上面的公章和李某乙的签名都是李经理找人伪造的。
（2）证人肖某甲（公司员工）的证言
我在武汉葫芦岛桂新钼矿公司没有具体职务，张某甲叫我在这边帮他盯着公司。公司总部在辽宁葫芦岛，主要业务就是拉客户存款。公司是张某甲独资的，只有一个前台，另外有十几个业务员，还有一个财务室，财务室有三个女的一个男的，女的有姓张的（张秀香）、姓孟的（孟祥娥）、姓滕的（滕某），男的就是我，我们都是东北人，姓张的女的负责这个公司的工作。张某甲是辽宁葫芦岛人，是开矿的，在辽宁葫芦岛有钼矿。大约有100多人在公司存款，金额大约190多万元，公司按照借款合同，通过货币的形式兑现利息，直接转账或者给现金。我们的客户不特定，退休的居多。公司和客户的合同都是格式合同，客户在公司存钱，张某甲以矿山做抵押，到时候还本付息。客户拿现金到财务室，开收据，资金据说会拿到矿山买设备，扩大生产的规模。公司的负责人、高层可能是通过扩大生产获利。公司的合同上写的是用矿山做抵押，合同附有张某甲身份证复印件。根据张某甲有钼矿，是有偿还能力的。
（3）证人滕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
2014年4月底，张某甲打电话说他在武汉成立了一个公司，叫我去武汉帮忙，每月付我5千元工资。我在公司的财务室办公，是公司的副总，同在财务室办公的还有张秀香、孟祥娥和肖某甲。老总张某甲在公司时也是在财务室办公，张秀香是记账的，孟祥娥是负责收钱的，我和肖某甲都帮忙干点临活，我的活是帮忙验证一下客户交钱的真假，把客户的身份证复印件贴到借款合同上。
2、公司一般成员
（1）证人谢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及提交的证据
公司人员流动性挺大，有的通过劳务市场介绍过来一两天就走了，公司主要业务是做钼矿开采，武汉这个公司其实就是向民间借贷，月息2%。公司董事长张某甲负责全部事务。总经理张姐负责公司日常琐事，财务室负责收钱、签合同开收据有三个女的一个男的。
我身上的这个身份证，上面的姓名余某甲及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是李某甲帮我在徐东新世界附近找人办的假证。我来公司时，李某甲开会时说大家做业务时不要用真实的姓名，要用假名，这个余某甲的名字是他帮我取的，他让我照了一张证件照交给他去做了一张假的身份证。这十几个业务员用的都是假名字。
公司刚开业的时候，董事长张某甲给我们介绍他们公司是做钼矿业务的，介绍了钼矿的用途，他说他在葫芦岛有三个矿坑和三条生产线共有2.7平方公里的面积。之后李某甲召集我们公司业务员开会时，介绍的公司情况和张某甲说的一样，李某甲安排我们业务员每天到规定的地点发单，并且教授业务经理如何对客户进行介绍。业务部约12人，李某甲每天给我们业务员开会，安排一天的工作；设有一名前台接待。我的工作是向客户宣传、推广公司项目，让他们来公司投资，签合同，我工作期间，共收款27万元，正式签订了合同、交了钱的有7个人，我领到了2500元的工资和0.5%的提成1350元。这七位客户（龚发佩1万元、余明珠1万元、吴阿姨5万元、夏某15万元、刘东芝1万元、柴玉山2万元、毛汉洲1万元）的姓名及投资金额我都记录在我的笔记本里，我会经常和他们沟通，保持和他们的联系，搞好关系。我笔记本里记录的“某某返利17%、22%、25%”等不一样，表明这些是客户交款时打的折扣，每个客户都不一样，都是自己谈的。例如客户签合同10万元，可以和业务经理谈折扣，客户只用交款六七万元，但合同是10万元，每月的利息也按本金10万元给，到期还本金也是10万元。张某甲告诉我们钼矿很赚钱，利润很大，总公司是开采钼矿的，我们这边就是利用开采钼矿的项目向民间借贷，这是我们唯一的业务。李某甲让我们将公司事前统一印制好的宣传资料向社会的老年人发放，客户来到公司后，我们业务员先进行接待，然后由李某甲具体向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如果有客户想进一步了解情况就由张某甲亲自进行介绍。公司承诺按照月息2%支付客户利息，有客户愿意投资后，我们业务员就将客户带领到公司会计那里，由会计向客户收钱并签订合同开具收据。五月底，张经理召集公司业务员开了一次会，说公司一共签订了100多份合同，合同金额达到了197万元。
谢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以下证据：
署名为余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留存的客户信息及公司统一印制“葫芦岛桂新钼业公司”的邀请函。
（2）证人陈某甲（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及提交的证据
我在公司做业务员，用的假名陈某丁。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拉客户投资，资金据说是拿到矿山买设备，扩大生产的规模。公司在互联网上发招工信息，李经理去人才市场上招工，业务员来了之后，李经理简单讲解后，我们就开始工作。我们公司是张某甲独资，张姐监督我们集资来的钱负责专款专用，姓孟的是公司的会计，负责收钱、签合同开收据。我们业务员通过打电话、发单子发展客户，客户没有特定的对象但退休的人居多。公司给客户的回报是半年12%的回报。我们联系好的客户是到财务室，跟她们几个东北人签合同。合同都是制式合同，合同上写的是用矿山做抵押，合同附有张某甲身份证复印件。我入职以来签了5个单，大概有人民币8万元。
陈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以下证据：
署名“葫芦岛桂新钼业公司”经理陈某丁的名片、署名“桂新钼矿公司”的邀请券、代金券。
（3）证人沈某甲（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及提交的证据
我进公司至今，公司只有一项业务，即向老百姓借款集资。我被李某甲聘用到公司的第二天，李某甲就建议我不要用真名字，我就给自己起了个叫“沈某”的假名，三天后，公司用“沈某”这个假名为我制订了统一的公司名片。我是以“沈某”的假名对外开展业务。
李某甲跟我介绍公司总部是在葫芦岛做钼矿业务（但我没有实际看到过这个公司的具体钼矿业务），公司法人是张某甲，公司为了更新设备扩大规模，有1500万至2000万元的资金缺口，公司准备在武汉市进行民间借款集资。公司借款期限定为半年，共计向客户支付16%的返息，其中每月按照2%返息，另外的4%是在客户交款的当天直接返现。我们通过打电话和发传单的方式进行宣传，客户来公司了解情况，公司会有如洗衣粉、肥皂等小礼品赠送，客户交款后再给他们一些米、油等礼品作为回馈。
我只做成了一笔业务，客户的名字叫吴丽霞，她于5月31日跟公司签订的合同是1万元，但由于她当时现金不足就只交了4千元，答应余下的5600元之后再补交，公司与她签订了合同（由于钱没交清，合同没有给她）。桂新钼矿公司的董事长是张某甲，他平时不做任何具体事情，有客户提出要见董事长时，他就会出面见客户介绍钼矿业务。李某甲告诉我“张姐”是除了张某甲之外的具体负责人。公司有一名财务，她是公司唯一的财务人员，她负责与客户签订借款协议、收款、开具收据、支付客户利息、支付公司业务经理的提成。还有一个女性她在公司负责的具体事务我不清楚，她总是和财务在一起办公。有一个50多岁的男性，也是东北人，他在公司负责的具体事务我也不清楚，他总是和上面那三个女的一起在财务室。
沈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以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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