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果园公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余惠勇。
委托代理人林俊贤，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岑英健，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泽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仅限办公使用），工商注册号440104000277464。
法定代表人陈朝晖，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丝黎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朝晖，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英平，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陆生，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97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明明，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971。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志恒，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香美，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2153。
委托代理人梁浩华，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百果园公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果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泽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荔贸易公司）、广州丝黎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黎迪公司）王陆生、廖明明、蔡香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香美取得了佛山市南海区三山军区副食品生产基地三号地的使用权。2013年5月25日，蔡香美与百果园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蔡香美按照百果园公司提供的平面布置图、1.4米高站台地面结构图建设9392平方米的一层钢结构厂房、厂房顶面为泡沫彩钢瓦；蔡香美提供300千瓦的外线及主电箱、漏电开关、空气开关各一个安装至厂区主电房；合同租赁期自2013年6月1日到2022年5月31日，自蔡香美完成厂房土建建设并经百果园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租赁期。
2013年5月29日，蔡香美与广州正腾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腾物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蔡香美将上述厂房中的4266平方米出租给正腾物流公司使用。诉讼中，蔡香美及百果园公司表示因厂房太大，百果园公司只能使用一部分，故其他部分由蔡香美出租给正腾物流公司，两个仓库以隔板隔开。
正腾物流公司租用上述部分厂房后，分租给他人使用。其中，泽荔贸易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租用了其中的332平方米作仓库之用，仓库内存放了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货物。
2014年7月，百果园公司的工程设计部总监程青找到梁富希，要求在仓库外墙增加通风口。梁富希为此找到王陆生，王陆生承接了上述工程。其后，王陆生及其侄子廖明明在百果园公司仓库进行切割通风口的工程施工。2014年8月9日上午，王陆生与廖明明在仓库二楼施工。同日上午11时许，百果园公司仓库东南部二楼起火。火灾波及正腾物流公司租用部分，烧毁整个仓库建筑及仓库内的货物一批，烧毁粤A×××××号牌小汽车等车辆6辆，并造成一人死亡。
2014年10月15日，南海消防大队出具《关于﹤关于商请协助开展火调事﹥的复函》，认为起火原因为“可排除人为放火、遗留火种、外来飞火、雷击、自然，不排除仓库内部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和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
事发后，公安机关对火灾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传唤了多名涉案人员及在场群众，各人对事故陈述如下：
程青（百果园公司工程设计部总监）：2014年7月底，由于我公司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的一个配送中心因台风被掀掉房顶，考虑到是配送中心可能缺少通风口造成被掀顶，于是在位于南海区××街道平洲三山军区农场内的配送中心外墙考虑增加通风口。在2014年8月初，我就与梁富希、包小杰商量，三人到过配送中心现场，就开通风口的位置等问题交换意见，最后由梁富希负责请人在配送中心外墙开通风口。工钱当时没有商讨由何人支付，如果有困难，我公司可以考虑支付。施工的具体事情要问包小杰，他是配合增加通风口工作的。另外，配送中心的外墙是一层铁皮，顶层是铁皮加泡沫。
梁富希：我为蔡香美承建三山军区内仓库及工业园，建好后由蔡香美租给百果园公司仓库和正腾物流公司。2013年7月初，程总（程青）提出在仓库的配送中心外墙增加通风口。程总多次找蔡香美商量此事，蔡香美多次拒绝。经沟通后，蔡香美答应了程总的要求。之后程总打电话给我咨询开通风口的位置，还否定我开百叶窗的意见。一周后，程总就来到了仓库，叫我介绍人来开通风口，我就电话叫来了一个姓王的工人（王陆生），并将他介绍给程总。程总就带着那名工人在仓库告知其如何开通风口，并对该工人说搞好后跟百果园公司收钱。之后，程总就到了我的办公室和我一起饮茶，期间他又叫来包经理，并对包经理说要在二楼开通风口，让包经理搬开一些物品配合开通风口的工作。另外，百果园公司仓库与正腾物流公司仓库是一间大的仓库用泡沫夹层板隔开两半，双方各用一半。
王陆生：今年（2014年）7月上午9时许，我接到梁富希的电话，电话里就问我有没有活干，我说没有。当时他就跟我讲三山省军区百果园公司的老板要开几个通风口问我干不干，如果干的话就马上到三山来。当时我就答应，于是我就马上骑摩托车去到梁富希在三山军区里面的办公室，随后在办公室里面梁富希就介绍了百果园公司的程总给我认识。之后我、梁富希和程总就过去百果园公司的仓库，程总就告诉我靠西面的（即靠近梁富希办公室）就在离顶棚对下30厘米处，开一条30厘米宽一排过的通风口，在仓库的东面（即靠近员工宿舍处）离顶棚20厘米开一条20厘米宽一排的通风口。程总跟我讲完要求后，我说可以搞。当时我们并没有具体谈价钱，程总当面就跟我讲多少工多少钱叫我就开一张单过去百果园公司办公室拿钱就可以了。随后由于连续几天很热，我就没有过去开工。到了8月5日，我和我的侄子廖明明就带上焊机、小切割机、小打磨机、打螺丝的手枪转、一个排插和电缆等工具搬到百果园公司。当时我还进去百果园公司办公室领导打了声招呼，然后我们就开始施工了。我侄子廖明明什么都不懂的，他只负责帮我扶扶梯拿一下工具。我当时用梯子爬上去后先弹好线后，然后在仓库外面直接用切割机就切好了，当日我们还将设备搬到仓库的东面。8月8日早上，由于仓库的东面很晒，我们就跑到仓库的里面切割，由于仓库里面已经有二层，二层上面还有货架，因此我们不用搭梯子也能到顶棚，我们弹好线后，8号当天通风口已经切割好了，到了8月9日早上7时许，我们就开始对通风口打螺丝固定，到了10时许我们已经打了两个口了，剩下的窗口下午才打。于是我们就到仓库的店面休息了。到了11时许，我们就听到有人喊着火了，我就看到二楼办公室的地面已经着火了，烟已经很大了。我就用灭火器就扑灭地上的火。当时我就觉得手上很疼，原来地板上仓库的棚顶已经烧通顶，那些泡沫烧着了滴到我的身上。由于火势越来越大，我就往外跑了。之后消防队和警察就来到。
廖明明：那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左右我和王陆生就去到百果园公司仓库继续工作，也是开那通风口的工作，当天工作的工具由电动手磨机、电焊机、手枪转、借机、剪刀等工具。当天我们是在仓库的后面，也就是靠近宿舍的地方工作的。在八日那天，我们在工作中已经发现这仓库墙壁上有空调架，阻碍我们施工，到九日那天一开工我们就再看了那里的情况，确实有空调架阻碍我们工作，放脚架时很麻烦，不敢放，移动时也不好移动，我就向王陆生提议不要界了，王陆生就说刚来的时候那老板说一定要界，在外面界不了就到里面界，后我就听他的，与他一齐入内界星瓦片。因仓库内我们施工的地方是架有楼阁，我们用梯子就可以爬上去，于是我们就拿了梯子入内，由我在仓库连接电线，从离我们工作十来米远的一插座处连接了电源，当时我是将电线上的两脚插头插在插座上，我还记得那插座处放有一台饮水机，后我利用仓库内的铁货架，王陆生利用梯子，我们先爬上去在墙壁弹了条线，这是我们要界的地方，弹条线界起来就直一点，后王陆生就在梯子上持手磨机界星瓦片，我就在下面做接应，主要是帮助他移动梯子，递下剪刀等。这地方要求我们切割到48米长，8日那天我们已切割了有十多米，故切割到九时三十分左右就已经切割完毕，后王陆生将手磨机给了我，我就将手磨机与其他工具放在一起，当时手磨机已关了。跟着我将手枪钻给王陆生用来拆星瓦片上那些原本用来固定的螺丝，而我就在下面做扶梯子，王陆生拆下来的星瓦片并没有递给我放的，而是往下丢就可以。一直到十时三十分左右，因为天气太热了，星瓦片吸收太阳耐热能后变得很烫手，不戴手套的话根本触摸不了，后我们就收工没干了，在那工作了那么多天，我们基本上天天都是干到这个时候就休息。我们现在楼阁上休息了约10分钟，当时楼阁上就只有我和王陆生两人，没其他人在，而在施工的过程中也是没有人来看管我们的，偶尔间有人上来阁楼也是拿点东西就走了，根本没看我们。休息后，我俩就到阁楼下第三个卷闸门（从宿舍往仓库方向数）去找烂水果食，这是我们在平时工作中见到的情况，仓库每天都是将烂水果放在那里，平时也有很多人过去拿来食的，而仓库内有工人用叉车将一箱一箱的水果从仓库拉上外面的汽车。我和王陆生找了几个水果后就到了第一个卷闸门处放纸巾的地方食。休息了约三十分钟，也就是十一点多一点点的时候，我听到仓库有人喊救火，跟着看见很多人往仓库的阁楼上面跑。我听后和王陆生就连忙跑去离我们所在位置十来米远的第三个闸门处，这里有楼梯通往阁楼，据我们知，这是唯一通往阁楼的楼梯，我们工作后就是从这梯子下来的。我和王陆生跑到楼梯处时也跟着往上跑，跑了二三步就听到有人喊拿灭火器、拿灭火器，我听了就问身侧往上跑的人何处有灭火器，那人没回答我，转身往仓库的另一端跑去。同时，还有二三个人跟着跑过去，我估计他们是去拿灭火器，就跟着跑过去，跑了最少有50米到了仓库的最后端，发现墙脚放有两个灭火器，我就拿起来跑回阁楼。当我跑上阁楼，发现距离楼梯三十米远的地方在冒烟，很多地方都在冒烟，但看不见有明火，站在通道上可以看到，其他地方就因有货架挡住看不到，这些货架比人还高。我拉开一个灭火器的保险后想冲过去灭火，但给王陆生抢过去使用，我在拉开另一个灭火器的保险，跟着就不知给何人抢过去灭火了，跟着我看见有人拿灭火器过来放在楼梯口处，我过去拿了一个，拉开保险后想去灭火，但同样不知给何人拿过去使用了。我手上没灭火器，就到处看了一下，见有十多人在救火，有的持灭火器喷，有的正在接消防栓但没水出，阁楼上不少于十处起火，里面到处是很大的烟，后我就往阁楼下跑了，其他人也陆续下来。火势相当大，十多分钟就见整个仓库都起火了，隔壁的一个工厂也被烧着了，这工厂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就在此时，救火车、警察先后到场救火，我看了一下后有治安人员劝止无关人员逗留，我就一个人走了。
魏铁柱（百果园公司配送中心副总监）：我们租用仓库时里面是没有架设电线的，电源只是拉至仓库外的配电房，后我公司工程部负责安装仓库内的电线，工程部是由程青负责，如何架设电线就不清楚。屋顶的隔热层有泡沫。
赵剑锋：我看到仓库顶部靠近纸巾仓库的位置的隔热棉着火冒烟了。火势蔓延速度非常快，不到一分钟，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仓库的另一边去了。
另查1，王陆生、廖明明不具备焊工资质，事发后两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被释放。
另查2，正腾物流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500万元。火灾后，平安保险公司委托泛华公司就损失进行公估。泛华公司经勘查后作出了公估报告书，其中就泽荔贸易公司的损失部分核定为3823283.72元，具体表述如下：“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资料及我司现场查勘情况，被保险人所报损的货物名称在现场基本都能看到，由于该客户被保险人没有做库存明细（被保险人对此客户的货物不存在代收、代发工作，只负责仓储租赁关系），后我司又到该客户公司对客户电脑系统（金典系统）进行拍照、打印，并对受损货物相关销售证明进行收集，后我司又对受损货物进行市场询价和调查，对于佛像及挂件我司认为被保险人所报损的单价含有15%的毛利润，对于其他货物单价我司认为含有10%的利润，因此我司核损时暂把相对应的货物单价扣除15%和10%毛利润后给予核损。”
另查3，泽荔贸易公司与屈臣氏、万宁、美思佰乐、卜蜂莲花、健之佳、喜士多等日用百货零售商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泽荔贸易公司负责供货给上述单位。
另查4，泽荔贸易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43万元。
另查5，起火仓库未经过消防验收。
2015年2月3日，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果园公司赔偿其货物及固定资产损失4513704.13元，未能按约定送货产生的违约金损失75550.3元，利息损失324086.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7.2%计算，自2014年8月9日起暂计至2015年1月8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百果园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百果园公司的仓库起火，导致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财产受损。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火灾事故的责任如何承担及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损失多少。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
一、事故责任问题。首先，火灾的起火点在百果园公司仓库，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行为存在过错或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不承担事故责任。其次，根据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的认定，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有两点，即“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和“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关于“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的问题，根据百果园公司与蔡香美签订的《租赁合同》，蔡香美负责“提供300千瓦的外线及主电箱、漏电开关、空气开关各一个安装至厂区主电房”，而根据百果园公司配送公司副总监魏铁柱陈述，仓库内的电线均由百果园公司负责，由于起火地点在仓库内部，该部分的电线并非由蔡香美安装，如果火灾系因“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引起，该责任应由百果园公司承担。至于“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的问题，根据程青、梁富希和王陆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百果园公司因为仓库通风需要由其工程设计部总监程青找到梁富希，梁富希介绍王陆生给程青认识，王陆生经与程青商议后从百果园公司处承揽了开通风口的工程，并由百果园公司直接与王陆生结算，工程由王陆生、廖明明实际施工。由此分析，百果园公司与王陆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由于本案无法认定火灾是由王陆生、廖明明的施工行为引起，故法院不能直接认定王陆生、廖明明在案涉火灾的过错。但就百果园公司的责任而言，假若“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则百果园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表现为错误选任了没有焊工资质的王陆生作为承揽人，也未对该工程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因此，如果王陆生、廖明明的行为存在过错，则以百果园公司的过错程度，其也应与王陆生、廖明明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百果园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王陆生和廖明明承担责任，对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害而言，百果园公司及王陆生、廖明明的侵权责任是一体的，因此，无论本案火灾是因为“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引起还是因为“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引起，百果园公司均存在明显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最后，蔡香美是起火仓库的业主，该仓库建筑未经消防验收即交付使用，客观上不能排除建筑未达到消防标准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该仓库存在消防隐患。根据合同约定，起火的仓库顶部使用泡沫彩钢瓦，而仓库的施工人梁富希表示正腾物流公司与百果园公司的仓库之间使用泡沫隔层板相隔，无论泡沫彩钢瓦还是泡沫夹板的燃点都较低，提高了火灾发生的风险，故蔡香美在建设仓库时于房顶和中部使用了泡沫与起火原因及火势的蔓延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负事故的部分责任。结合上述分析，法院认为百果园公司错在较大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损失的90%；蔡香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损失的10%。
二、关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损失问题。首先，根据本案事实，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向便利店、药房、超市等商户提供商品，而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报损的商品基本属于向有关商户售卖的商品；据泛华公司的公估报告，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勘查发现“被保险人所报损的货物名称在现场基本都能看到”，说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仓库内存放有其诉称的货物。由于现在货物已经全部烧毁，无法以实物清点或者其他形式确切评估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又因为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受损的仓库为自用，没有第三方的单证佐证仓库内货物的具体数量，故法院只能根据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发票、电子库存记录及出货单等证据结合泛华公司的公估报告书等材料确定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损失。从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来看，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订单较多、销售规模较大，可以推断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库存也较大，泛华公司作为第三方在现场勘验后作出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损失为3823283.72元的结论，具有客观性，也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销售规模对应，在各方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确切损失的情况下，法院酌定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货物损坏的损失为3823283.72元。其次，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作为超市、便利店等商户的供应商，在库存货物被烧毁后，必然导致无法按期供货进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请求结合其供货规模，法院酌定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违约金损失为50000元。至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遭受货损并导致违约损失，客观上必然额外占用其资金，导致其资金使用上的损失即利息损失，故百果园公司应向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赔偿自火灾之日（2014年8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计算的利息。因此，法院确认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损失为3873283.72元（3823283.72元＋50000元）。百果园公司承担损失的90%，故应赔偿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3485955.35元，并赔偿自2014年8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不主张蔡香美等其他被告承担责任，故法院对蔡香美应承担部分不作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百果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485955.35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二、驳回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收取46113.92元（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已预交），由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负担10000元，百果园公司负担36113.9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百果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火灾责任归责方面存在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行为存在过错或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不承担事故责任”有误，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对于火灾的蔓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腾物流公司向蔡香美租赁涉案仓库后再转租给泽荔贸易公司，根据泽荔贸易公司与正腾物流公司签订的《仓库租用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A项“甲方不能存放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的危险品及易腐易燃机鲜活货物。如甲方隐瞒事实真相，由此引起的后果由甲方负责”的约定，存放大量易燃的纸巾、牙刷、香口糖以及易爆的罐装产品，泽荔贸易公司忽视防火安全，存放的易燃物品在火灾发生后极其容易被点燃牵连周围的货物，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扩大。百果园公司的仓库与泽荔贸易公司的仓库只以泡沫夹板相隔，泽荔贸易公司所存放可燃物靠近隔板墙边，但其并未采取预防火灾发生的相关安全措施（如隔绝火源、保持仓库干燥、通风等），其对火灾的发生、制止未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的义务，具有过错（该过错并非起火行为之过错，应当加以区分）。因此，泽荔贸易公司虽然并不是失火或者纵火人，但是作为其所在仓库可燃物品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存在着未能预防火灾、疏忽管理的过错，对于火灾的扩大和货物全部被烧毁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的责任”之规定，泽荔贸易公司作为仓库内可燃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在能够预防、制止火灾发生的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火灾系由百果园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情况下，认为百果园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关于＜关于商请协助火调事＞的复函》不是最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该复函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和自相矛盾的推论，在正式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前，该复函不能作为认定事故原因的依据，并无事故原因认定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引用实际上是罔顾程序上的瑕疵。1.《关于＜关于商请协助火调事＞的复函》并非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火灾事故责任方的最终依据。《关于＜关于商请协助火调事＞的复函》只是一份协助调查火灾成因的文件，南海消防大队也在发文给各当事人时明确并非最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因此各当事人不能复核，而且火灾地点不在南海消防大队管辖范围，消防大队没有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权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四条“军事设施的消防工作，由其主管单位监督管理，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协助”以及《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十一条“军事设施发生火灾需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协助调查的，由省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或者公安部消防局调派火灾事故调查专家协助”之规定，南海消防大队的复函只是协助调查文件，而应由军区主管部门管理和负责认定火灾原因，该复函并非有权管辖部门作出的最终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事故火灾原因认定的依据，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是百果园公司的原因引起火灾。2.《关于＜关于商请协助火调事＞的复函》的推定的起火原因不能排除“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存在依据不足之情形，属于自相矛盾，不应被采信。据南海消防大队2014年8月27日作出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第2、第3页记载：在百果园公司仓库二楼距百果园公司南墙14米、距东墙0.3米处发现4条长为40厘米没有使用过痕迹的焊支和电机残骸，在百果园公司仓库二楼距百果园公司南墙21.5米、距离东墙12米处半径约5米范围内发现多条的裸露的铜导线，导线上没有发现可疑的熔珠和熔痕。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电线短路的熔珠、熔痕，且起火点附近并无电线，因此电线短路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但《关于＜关于商请协助火调事＞的复函》却作出不能排除“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的推论，属于自相矛盾，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的。3.在火灾事故认定书未经军方有权部门作出前，不能认为火灾是百果园公司原因引发，泽荔贸易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是百果园公司造成的火灾。因火灾事故原因未明，泽荔贸易公司不能证明百果园公司有过错，其要求百果园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由于省军区食品基地的主管部门迟迟不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原因不清，有两种可能性，导致责任难以划分，在未排除其中一种原因之前，起火原因仍属“原因不明”，印证了百果园公司“无过错”（至少没有证据证明百果园公司“有过错”）的事实。泽荔贸易公司不能据此认为是百果园公司的全部过错并据此要求百果园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假设火灾系“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引起，并据此认为责任由百果园公司承担，没有充分的证据，属于错判。首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火灾系电线短路引起的，而且火灾起火点附近并无任何熔珠和熔痕，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为电线短路的责任由百果园公司承担是没有基础事实作为依据的。起火位置位于仓库的东南屋顶部位，根据电线线路图显示，起火点附近并无电源线或者电源插口，仓库顶部也没有架设电线的。根据王陆生在2014年9月6日所作的《讯问笔录》第2页供述：“我有一条40多米长的电源线，当中有20多米长的是2.5平方的电线，黑色外塑胶外壳，里面包着两条铜蕊线……当时我是在仓库二楼的办公室门口拉电源线的，就是拉去电线的插头插在门口一电源插座上取电”，可见施工所在的东南角附近并无任何电线或电源插口，王陆生只能拉到二楼仓库西北角办公室门口取电，因此可见遗留在二楼东南角的裸露铜导线，应该是由王陆生带来的电源线被烧毁后所残留的，即使是电线短路，也是由于王陆生使用超长的不符合安全规范的电线，其引发电线短路而导致的火灾。其次，根据梁富希于2014年8月13日16时所作的《讯问笔录》第2页陈述到“……我就是帮蔡香美承建他开发的工业园的建筑工程，而蔡香美有无资质我就不知了，而蔡香美又挂靠一间叫‘棋商建设集团公司’开发的，由我承建好9392平方米厂房后由蔡香美招租给百果园公司仓库和正腾物流公司……百果园公司是2013年3月份已经进场装修水电、冷库等，5月份完工，我们是按百果园公司的要求设计施工的，而百果园公司与正腾物流公司存在什么关系我就不知了，而由于整个仓库都是我负责建设的，我比较熟悉那些情况，因为我们的工程都是保修一年的，于是百果园公司仓库平时的维修直接找到我进行维修”，可见，百果园公司承租的仓库是蔡香美委托给梁富希承建的，进场装修水电、冷库等也是梁富希受委托进行施工的，而仓库的维修维护也是梁富希负责的。因此，即使是电线短路引致火灾，也应由蔡香美承担责任。（四）原审法院认为“百果园公司与王陆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假若‘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则百果园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表现为错误选任了没有焊工资质的王陆生作为承揽人，也未对该工程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罔顾王陆生、廖明明当庭陈述其由蔡香美雇佣的事实。百果园公司与王陆生、廖明明之间互不相识，从来没有联系过，根据程青和梁富希的供述可见，王陆生、廖明明均是蔡香美和梁富希叫来的，而王陆生、廖明明无论是提交的答辩状还是当庭陈述，均承认与蔡香美存在雇佣关系，在蔡香美的公司工作了两三年。根据法院调取的张伟2014年8月9日所作的《询问笔录》可见，涉案被火灾烧毁的仓库是棋商建筑公司从军区租了土地后建成的，棋商建筑公司的老板正是蔡香美和梁富希。蔡香美向军区租赁土地的事实毫无疑问，而梁富希是负责安排施工工人建设仓库并对仓库等进行维修维护。而梁富希2014年8月13日10时的《讯问笔录》也提到，增加通风口需要蔡香美同意，蔡香美开始不同意，后来同意之后就让梁富希安排施工工人进行施工。而且《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任何对建筑物的维修或拆改变动房屋结构均需蔡香美同意，否则作违约处理。因此，综合证人证言以及其他证据可见，王陆生和廖明明是跟着蔡香美、梁富希做工程的，其与蔡香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故因王陆生、廖明明无证施工、导致火灾的损失，正如王陆生、廖明明的答辩意见所述，应由蔡香美最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上海“11·15火灾事故赔偿案”，起火原因为无证焊工违规作业引燃，灾害成因是使用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易燃的装修材料，导致火灾蔓延扩大。法院判决民事赔偿责任主体为雇佣无证焊工的单位以及生产、销售、使用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易燃的装修材料者。本案可以参照该判例直接认定蔡香美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
二、原审判决认定百果园公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90%赔偿义务、蔡香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10%赔偿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偏袒蔡香美一方。从火灾事故发生起因及经过来看，应由蔡香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1.发生火灾事故的物流仓库建造前，房东蔡香美未依法办理建房审批、登记等手续，该物流仓库属于违法建筑。同时，该物流仓库没有完善的消防安全设施和设备，更没有办理房屋的消防设计进行报验或审批手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2.涉案仓库没有完善的消防设施和设备等安全设施，有关火灾发生及损失扩大的责任应由蔡香美承担。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之约定，租赁期内蔡香美应保证厂房及设施使用安全，有关厂房和设施的维修责任应由蔡香美负责进行整改。因此，蔡香美负有出租方的管理和维修责任，火灾的发生与其有密切关联性。3.根据南海消防大队初步核查的失火原因来看，火灾的发生完全是与蔡香美具有密切的因果关系，故应由蔡香美承担主要责任，而非由百果园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南海消防大队协助出具的《关于＜关于商请协助开展火调事＞》复函显示，起火原因：不排除仓库内部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和施工工人的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2014年8月9日上午，蔡香美却从非正规公司聘请（委托）了王陆生和廖明明，其不具有从业资格，在从事电焊机作业时，突然引发了火灾，并酿成了一人死亡，几千万财产损失的悲剧，有关责任应由其承担。起火的两个不可排除的原因，均与蔡香美委托王陆生和廖明明无证施工、操作不当以及疏于管理有关。因此，蔡香美、王陆生和廖明明应当就火灾损害后果承担责任。4.从房屋所有权人的安全保障责任角度来看，蔡香美也应对火灾损失进一步蔓延扩大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租赁期内蔡香美应保证厂房及设施使用安全，有关厂房和设施的维修责任应由蔡香美负责。公安部第61号令《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当事人在订立的合同中依照有关规定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消防车通道、涉及公共消防安全的疏散设施和其他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山产权单位或者委托管理的单位统一管理”。根据《租赁合同》和《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有关规定，证明两个问题：（1）蔡香美作为产权人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给百果园公司；（2）厂房出租期间，该房屋的消防安全、火灾损毁风险应由蔡香美承担。百果园公司认为，正是由于蔡香美出租的厂房（屋顶为泡沫彩钢瓦结构，厂房内、外均没有消防设施，两个仓库之间采用泡沫夹板间隔）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GB50016-2006《建筑设计防火规范》，才造成了起火初期无水救火的局面，错过了最佳的灭火时机，并且因为采用了泡沫材料，才导致屋顶在很短时间内被烧塌的后果。试想，如果耐火等级符合强制性标准的话，在大火燃烧的时候多挺上一段时间，为消防队的到来争取一段时间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损失。从大火燃烧的顺序来看，泡沫屋顶首先燃烧，屋架很快被烧的失去稳定性，散落的泡沫和燃烧的彩瓦掉落在地上将百果园公司车间里的产品、设备等财产全部烧毁。正是由于“彩瓦屋顶结构，厂房内外均没有消防设施”，才导致了火灾的蔓延扩大。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才导致火灾在短短几分钟己经蔓延到泽荔贸易公司的仓库并烧毁全部货物，故蔡香美具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有瑕疵。按照民事侵权理论，侵权行为要有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行为具有违法性、损害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四个要件。南海消防大队对火灾原因调查认为，“可排除人为放火、遗留火种、外来飞火、雷击、自燃，不排除仓库内部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和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的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等引起火灾，因此火灾原因不明。从消防部门复函中无法认定此次火灾是由哪方造成的。虽然此次火灾起火部位是在百果园公司的东南角的范围内，但该起火点的屋顶并无任何电线或者电器设备，起火点与泽荔贸易公司公司屋顶仅距离几米，而与王陆生、廖明明施工点仅趾离十几厘米，且起火时间是在早上11右，在王陆生等施工时间内，因此极有可能是其施工过程中产生火花导致屋顶隔热层的泡沫点燃。同样，也有可能因其它人为因素引起火灾。但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百果园公司具有侵权行为（即起火是由百果园公司导致的且行为具有违法性），而该侵权行为导致火灾的产生并导致泽荔贸易公司损失（即因果关系）。此次火灾都给双方带来财产损失，是值得同情的，但泽荔贸易公司的损失与百果园公司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以起火点在百果园公司处并延烧至泽荔贸易公司仓库导致造成着火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百果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对百果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无论本案火灾是因为仓库内部电器线路故障引起还是因为施工工人在切割锌铁开窗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引起，百果园公司均存在明显过错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百果园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实际上是对百果园公司通过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认定百果园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如果是施工工人引起的火灾，首当其冲应由其雇主蔡香美和梁富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百果园公司。而在火灾成因存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确定火灾的唯一起因并据此认定真正的××，却罔顾事实真相将责任全部推到百果园公司身上，明显有失公允和偏袒房东一方。另外，本案一审程序上存在瑕疵，由于蔡香美和正腾物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未经蔡香美同意不得转租，而正腾物流公司明知故犯，罔顾生产安全转租给泽荔贸易公司存放大量易燃的不同品牌纸巾，正腾物流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违法管理责任，蔡香美申请追加正腾物流公司为被告，而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违反法定程序；而百果园公司也认为正腾物流公司将仓库转租给多方，其己经从保险公司获得足额赔偿（包含泽荔贸易公司等十几家受害单位的赔偿款），因此也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正腾物流公司参加诉讼，有利于认定火灾成因以及案件赔偿款项流向的调查，以明确泽荔贸易公司是否获得相应保险公司赔偿，并抵扣有关赔偿款项。
四、原审法院根据泛华公司的评估报告认定泽荔贸易公司、丝黎迪公司的损失为3823283.72元，违反法定的证据规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错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泽荔贸易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而泽荔贸易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火灾造成的直接则产损失的数额。显而易见：（l）泽荔贸易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9日广州市泽荔贸易有限公司正腾仓库库存明细》系其自行提供的打印件，并没有任何进仓单、出仓单、现场残骸勘查记录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其火灾当时的财产状况。而泽荔贸易公司在顺德有另外个物流仓库，因而泽荔贸易公司极有可能存在虚报的情形；（2）实际烧损的物品并非泽荔贸易公司所生产，烧损物品不仅来历不明，而且价值存疑，部分物品还存在折旧问题，因此泽荔贸易公司应证明有关物品在扣除折旧和残值之后的实际损失价值，而非购买的市场价格。2.平安保险公司委托泛华公司就正腾物流公司的损失进行公估，但该公估报告仅仅是针对正腾物流公司而言，而非针对百果园公司或泽荔贸易公司的损失作出针对性的评估报告，而泛华公司并无司法鉴定资质，也非受百果园公司或泽荔贸易公司委托而评估，也未通知百果园公司到场查勘定损，故其所出具的公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问题，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不当。另外，该公估报告内陈述“由于该客户被保险人没有做库存明细，后我司又到该客户公司对客户电脑系统（金典系统）进行拍照、打印”，可见泽荔贸易公司没有任何库存的进仓单或出仓单，只有电脑记录，而所谓的金典系统是其自行购买的软件系统，可以自由随意删改购销货信息，因而泛华公司并没核查实际的库存数量，简单粗暴地以泽荔贸易公司提供的电脑信息进行拍照、打印，就直接按照其报损的种类和数量予以定损，完全是不负责任的（由于平安保险公司是不足额赔付，因此无论正腾物流公司或泽荔贸易公司损失有多大，其只赔偿正腾物流公司500万元）。3.原审法院在泽荔贸易公司不能提供违约金支付证据的情况下，酌定其违约金损失为50000元，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泽荔贸易公司没有按时供货，但是其补货提供之后，购货人没有追究其违约责任，或者购货人通过其他渠道取货，都存在不追究泽荔贸易公司的违约责任的情形，而实际泽荔贸易公司没有提供相应支付违约金的凭证，而是否违约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予以酌定违约金不妥。4.原审法院认为火灾导致泽荔贸易公司额外占用资金，故应赔付其银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泽荔贸易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丝黎迪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其有相应充足的流动资金和自有资本，而且其是否全额贷款300多万用于再次进货，泽荔贸易公司并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占用了其他资金，因为交易习惯多是可以赊账的（如供货后收到购销方款项后再支付给上游供应商）。因此原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是有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又根据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可以××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本案为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在被××的财产己毁损灭失的情况下，应通过赔偿损失的方式予以填补，法院只能判决赔偿义务人对被××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被××支出的款项是否合理，应由法院综合案情审查核实，不能因被××实际占用钱款就全部认定为事故的损失；其次，即使泽荔贸易公司有利息损失，但其借款仅仅是其经营行为，与火灾无关；再者，利息损失毕竟是一种间接损失，不是赔偿义务人可以预见到的被××的经济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赔偿缺乏理据。5.丝黎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关财物系其所有，也不能证明其火灾损失的金额，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属于适格的原告并支持其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百果园公司补充认为，五、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侵权行为、侵权事实，错误将假定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原因，错误推定百果园公司有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1.本案起火事实不清楚，起火原因无法查清。起火原因仍属于被假定、被怀疑状态，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推定起火原因的最重要证据是——南海区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关于﹤关于商请协调火调事﹥的复函》，其中写明了两项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本案当事人亦全部围绕此展开诉、辩。（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复函》。消防部门作出《复函》的职权依据为《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因按规定不得对无法查清的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原因不明”，依照行文格式要求，必须写出可排除的起火原因，列明两项“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但该两项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实质系假定原因、怀疑原因。《复函》实质内容是：本案起火事实不清楚、起火原因无法查清。（2）消防部门将假定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原因时，必须是唯一确定的。《复函》列明的两项假定起火原因不符合此条件。依据《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认定起火原因的方法有两种，分别为：起火原因直接认定法（针对起火事实清楚的，采取运用证据直接证明法，证据应确实充分，本案不适用）；经排除后唯一假定起火原因认定法（针对起火事实不清楚的，采取该排除法，经排除后剩余的唯一假定原因须经“深入调查取证、分析、勘验、验证”，且必须证明确定，本案适用）。《复函》虽写明两项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但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更未经证明确定。在本案中，消防部门无继续起火原因的认定程序，无作出认定起火原因的结论。（3）以两项假定起火原因推定为由百果园公司引起亦不合常理。关于电焊施工起火一说，本案王陆生、廖明明二人以火灾现场无电线熔珠物证为理由充分驳斥；关于百果园公司仓库内部电气线路故障起火一说，更违反常情常理，且因起火现场既有百果园公司的电气线路，同时还有电焊工具和线路，两者未经区分，因此甚至还可能与百果园公司无关。调查笔录反映，起火位置仓库墙壁上没有安装电线，起火仓库二楼虽有百果园公司的办公室电气线路，但远离起火位置。起火当日还有王陆生、廖明明二人带来的电焊工具、临时接驳仓库二楼办公室的外来电线。公安机关在调查笔录中也专门对此询问，王陆生、廖明明二人亦承认。《勘验笔录》则反映：勘验现场发现焊支、电机残骸和裸露的铜电线。因此，如起火系因电焊工具线路故障引起的话，与施工资质无关，更与百果园公司无关；而王陆生、廖明明二人在一审时则答辩称，自己并非是百果园公司，而是蔡香美让其到涉案仓库进行施工。但不论是谁叫来施工也好，在起火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该问题已非调查之必要。再者，如起火系因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的话，则起火仓库中泽荔贸易公司、蔡香美安装的漏电开关早就应第一时间运行断电，但当日在起火仓库二楼办公室工作的人员第一反应不是停电而是听到有人喊起火了，亦无人反映曾有闻到电线外包塑料阻燃物被烧焦的味道一事，可见电气线路故障起火一说不合常理、不成立。（4）本案无物证，无直接证据证明如何起火，其他证据仅有勘验笔录、调查笔录。调查笔录系言词证据、间接证据、传来证据，证明内容不确定，不能证明起火原因。无高度、盖然的证据，因此也不能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为由推定起火原因。公安机关共调查17人所作的33份调查笔录、被调查的对象无人陈述由其本人亲眼看见起火点在何处，或亲眼见证如何起火，部分被调查人员提出的怀疑起火原因亦只停留在事后的推测、怀疑层面，无其他证据证实，证据无直接证明力，证明内容不确定。因此，本案实质上无证据证明起火原因。2.《复函》虽表述“起火位置位于百果园公司仓库东南部二楼”，但却无明确起火点是位于仓库二楼的墙壁上还是位于仓库二楼的地板上。起火事实不确定、不清楚。《勘验笔录》反映：勘验现场发现焊支、电机残骸和裸露的铜电线的起火面积达21.5＊12=258平方米范围，但电机、焊支、裸露的铜导线都不属于百果园公司。33份调查笔录反映，在2014年8月9日11时许，有人从外部看到百果园公司的仓库外墙靠顶棚处（二楼外墙）冒烟着火，也有人在百果园公司的仓库二楼里面看见地面冒烟着火，里外被看见冒烟着火的时间接近同时，可见被目测到着火的位置已非最早起火点。因此，《复函》该部分内容实质为：上述仓库东南部二楼最先受火灾波及损害，起火点在该起火位置范围之内。3.查明起火原因是一项专业技术活动，具有复杂性、缜密性、专业性等特点，一审判决却将专业权威的消防部门经过大量调查、勘验后尚且无法查清的假定起火原因简单推定为本案起火原因，错误认定由百果园公司引起火灾。消防部门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认定起火原因，须遵循特定程序完成（深入调查取证、分析、勘验、验证、证据须确实充分）。此项活动具有专业性、技术性，一般人无法代替、无法完成、甚至无法考虑完整，因此法庭亦不应简单推定。4.认定本案的起火原因，亦不应循日常经验法则推断。消防安全管理活动由特别法调整，仓库（尤其是纸品仓库）的消防安全管理比一般场所要求更复杂更严格，高于日常生活经验，一般人都难以亲身体验，甚至一辈子都不一定接触。因此认定本案仓库的起火原因不应循日常生活检验法则简单推断。而且，简单粗糙推定起火原因的做法，容易发生颠倒是非，受害人背黑锅变为××的结果。5.一审法院将还处于假定、怀疑、“如果”状态的起火原因认定为本案起火原因，并据此推定其与损害结果有必然因果关系，推定方式不符合逻辑。综上，本案起火事实不清、起火原因无法查清。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百果园公司有侵权行为（引起起火原因的行为）、侵权事实（起火事实），令百果园公司陷入李代桃僵之困境。
六、一审法院未查明导致损害结果扩大的原因，错误将假定起火原因混淆为90%的导致损害结果扩大原因（灾害成因）。1.众所周知，起火不等于火灾，起火后未能及时扑救、火势蔓延、失控才会造成灾害，火灾的损害结果既与起火原因有关，也与火势扑救是否有效，起火场所平时的消防管理是否到位、关键时刻是否可发挥消防保障效果有关。2.消防部门依职权调查灾害成因时，须考虑九大类别三十三种原因，灾害成因的内涵基本上等同于损失扩大原因。3.本案中，消防部门未开展调查分析灾害成因的工作，《复函》亦未列明灾害成因。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围绕导致本案损害扩大的原因（即灾害成因）充分展开法庭调查，甚至忽略了导致损害扩大的多种原因确实存在的事实，多处反映了导致本案损失扩大的','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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