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陕执异2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博文路51A唐南大厦1—2层。
负责人：邢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陕西省教育活动中心，住所地西安市含光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严方潮，该中心主任。
被执行人：天津市中环电子计算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高明璋，该公司董事长。
异议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不服本院（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6）陕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长城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长城资产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执复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6月22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异议人长城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科，被执行人陕西省教育活动中心法定代表人严方潮，天津中环电子计算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新、梁书刚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2004年2月16日，本院就中国工商银行西安市南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关支行）与陕西省教育活动中心（以下简称教育中心）、天津市中环电子计算机公司（天津市中环电子计算机有限公司前称，以下简称中环公司）、陕西省教育厅借款及担保一案，作出（2003）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教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工行南关支行贷款本金1993万元及利息（截至2003年12月20日为531828.78元，自2003年12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计算），逾期偿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中环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教育中心追偿；三、驳回工行南关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中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04年8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4）民二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以及诉讼费的承担部分；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教育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工行南关支行贷款本金1993万元及利息（截至2003年12月20日为528478.90元，自2003年12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计算），逾期偿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环公司对教育中心的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教育中心追偿。
2004年10月20日，工行南关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10月21日，本院依法立案执行。
2006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05）陕执一债字第11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2005）陕执一债字第11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
2007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二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
长城资产公司不服本院（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称，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西安市南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关支行）与教育中心、中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中，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方便执行财产，陕西高院于2007年2月5日以（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2004）民二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05年6月27日，长城资产公司受让了该笔债权，现为本案债权人。为维护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既判力的权威和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第232条之规定，申请人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05）陕执一债字第113-29号民事裁定书，恢复对最高院（2004）民二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教育中心答辩称：1、答辩人为全额财政拨款单位，目前的拨款仅维持员工工资等基本福利，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营业收入和可供执行的财产。（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终结裁定符合法律规定；2、（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终结裁定阐述陕西省计划委员会的批复，只能说明两块土地上的建筑物形成时间在纠纷发生之前。陕西省计划委员会的批复文件为1991年，远在本案发生之前，所以不存在随意处分人民法院已查封的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的问题；3、退一步讲，即使是该两块土地在答辩人名下，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划拨教育用地亦应被执行豁免；4、教育中心再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答辩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复39号执行裁定书所述的两块土地，并非答辩人所有。该两块土地上的建筑批复、施工、交付等行为均发生在本案执行依据所涉案件之前，与案件无关。（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终结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中环公司答辩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其主要理由如下：1、中环公司是为了支持陕西省的教育事业、且基于教育厅的承诺才对本项目进行投资，最终却因为教育厅及教育中心撕毁承诺、致使中环公司仅本金就承担了近3000万元的损失，几乎难以继续经营。中环公司对陕西省的投资环境也完全丧失信心；二、中环公司确属困难企业，企业资产尚不足以进行企业国有身份的转换及安置职工，根本不具备执行能力，对此陕西高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充分调查及说明，终结执行不存在事实依据不足的问题；3、终结执行是经过长城资产公司认可的，长城资产公司没有权利再提出异议；4、长城资产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证明其对终结执行已经认可，实际已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5、长城资产公司债权已获得充分受偿，其权利已得到保障，终结执行合法有效。长城资产的债权系依据政策从工行南关支行取得，其在法院再三要求下仍拒绝说明相应的购买对价，足以证明其获得债权的对价极低，并非按照公平、有偿、等价的原则取得，其受偿768.55万已超过了受让权利取得的对价，利益已得到充分的保证，因此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并无不当；6、（2005）陕执一债字第113-29号民事裁定书所做出的终结执行的裁定为实体终结，并非程序终止，具有不可恢复性，故长城资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回复执行无法律依据；7、如果法院最终仍认定长城资产公司异议成立，应当首先执行教育中心财产。
本院审查过程中，因长城资产公司以正与中环公司协调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陕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双方当事人和解未果，本案依法恢复审理。
本院查明，1991年1月7日，陕西省计划委员会陕计文（1991）014号《关于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基建计划任务书的批复》载明：省教委：陕教建（1990）51号文悉。为加强我省研究生、高等学校、中等专业学校招生考试和自学考试、高中毕业会考、中小学教师专业证书考试等工作。经研究，同意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建设试题试卷档案库、计算机房等业务用房和附属配套工程，总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总投资控制在300万元以内。资金来源：由你委自筹安排200万元，省上根据工程进度分年度补助100万元。工程设计和建设必须满足各项业务和综合功能的要求，以适应全省各类考试工作的需要。请积极做好建设前期准备工作，从严控制建设标准，严格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加强管理，扩初设计完成后报我委审批。1991年5月11日，陕西省教育委员会陕教建（1991）3号《转发省计委〈关于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基建计划任务书的批复〉的通知》载明：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现将省计委陕计文（1991）014号文转发你们，请照此执行。省考试管理中心试卷试题档案库、计算机房及附属配套工程的建设地址，确定在教育中心院内，其具体位置在该中心总平面布局图原办公楼处。请抓紧前期准备工作。该文件所附图纸为土地的规划图，规划图加盖西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等部门的审核签章及西安市公安局建筑设计审核专用章
另查明，西碑国用（2001）字第5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陕西省教育活动中心，座落西安市碑林区含光路中段31-1号，地号BL10-8-30，图号100-60-2-I，用途教育，土地等级四级，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面积15779.6平方米（折合23.669亩）。西碑国用（2007）第0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陕西省教育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座落西安市碑林区含光路中段31-1号，地号BL10-8-30-2，图号100-60-2-1、100-60-2-2、100-60-2-3，地类（用途）教育，取得价格土地等级四级，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5636.8平方米。西碑国用（2007）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座落西安市碑林区含光路中段31-1号，地号BL10-8-30-3，图号100-60-2-3、100-60-2-4，地类（用途）教育，取得价格土地等级四级，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7039.3平方米。
又查明，事证第16100000030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名称陕西省教育活动中心，宗旨和业务范围为陕西省的教育事业服务，全省职业技术教育、成人教育、职教培训和现代信息技术教育，住所西安市含光北路42号，法定代表人严方潮，经费来源全额拨款，开办资金27万元，举办单位陕西省教育厅。
再查明，2006年9月，中共天津市委信访办公室、天津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天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致函本院，反映中环公司因本案诉讼损失巨大，加之企业经营困难，资不抵债，处于半停产状态，改制工作无法按规定进行，现有资产不足以支付安置职工费用。因本院查封其公司的土地、股权，公司员工担心安置资金无法保障，情绪激烈，多次集体上访闹事，给社会稳定带来很大威胁。
还查明，2007年1月31日，本案执行法官与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宁选生、姜宝军、汪兵的谈话笔录中，执行法官明确告知中环公司虽有财产但不具有执行能力，教育中心的办公楼经本院协调由考试中心购买，款项361万元已支付长城资产公司，因此本案终结执行，并给中环公司退回160万元案件款。长城资产公司表示请法院按法律规定办理。2007年2月6日，中环公司出具收款160万元的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院（2005）陕执一债字113-29号终结执行裁定书是否正确。
一、本案终结执行已征得长城资产公司的同意。本案裁定终结之前，执行法官明确将二被执行人的执行情况均详细告知长城资产公司，并告知了法院拟就案件裁定终结执行的意见，长城资产公司当时对法院终结执行并无异议，而且对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退还中环公司150万元案件款，亦未提出异议。
二、关于本案二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本案执行中均已查明，且长城资产公司对法院所查结果予以认可。教育中心的土地一部分在陕西省教育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名下，权利人未申请执行；另一部分在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名下，执行过程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查封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但该部分土地是依据陕西省计划委员会陕计文（1991）014号《关于陕西省考试管理中心基建计划任务书的批复》建设，其规划时间远早于本案诉讼时间。在本案执行期间，教育中心再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案执行中，本院对中环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后天津市委市政府有关部门致函本院，说明中环公司在执行期间资产不足以支付安置职工费用，其财产系安置职工、保障职工基本生活的财产，中环公司在执行期间虽有财产，但确无执行能力。
综上，本院在征得长城资产公司同意后终结执行本案并无不当，长城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
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张工
代理审判员 赵玲
代理审判员 陈婧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