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志远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
经营者：石均平，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均平，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时龙，男，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平，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乐山市仁寿县。
上诉人陈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志远鞋厂（以下简称志远鞋厂）、石均平、朱丽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芳上诉请求：1.志远鞋厂、石均平支付货款111846元(判决差额为61494元)；2.朱丽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志远鞋厂、石均平、朱丽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查主要案件事实且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在2013-2014年期间，陈芳向志远鞋厂交付货物款项总额。陈芳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对账单(一审证据2)和微信短信记录内容可以证实，2013-2016年期间，陈芳送货的货款总额为732925元，志远鞋厂实付货款总额为621079元，其中，2014年货款相加累计28080+9856+49069+23992+27428+17653+12460+1096+15537+36304+46712+11665=279852。志远鞋厂在2014年货款支付的数额方面，根据陈芳提供的流水账(一审证据2)显示为201010元，故志远鞋厂在2014年度拖欠货款至少279852-2010lO=78842元未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志远鞋厂在2015-2016年支付的款项为2015-2016年尚欠货款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从未明示陈芳称必须提供2014年的送货单以供法院更加明确地查明2014年的货款总额，故此部分事实二审法院应当重新予以查明，陈芳也可以提供2013-2014年全部送货单予以证实。2.2015年6月17日-2016年4月30日志远鞋厂支付92000元货款的事实不清，陈芳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确认志远鞋厂支付92000元的具体次数、金额及支付的具体时间是否发生在此期间内，根据陈芳提供的流水账显示，2015年6月17日-2016年4月30日，志远鞋厂仅有二笔款项支付给陈芳，分别为2015年6月17日，支付金额为2万元，2016年3月7日，支付金额为1万元，其他金额和支付时间陈芳无法予以确定。3.一审法院未查明石均平与朱丽平之间的关系。本案中，朱丽平作为收货人签收了价值17365元的皮料，但一审法院庭审中并未对双方是配偶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进行查明，志远鞋厂、石均平、朱丽平也未对此进行举证。4.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误。其一，一审判决书第3页中，2015年12月27日收货人是朱丽平而非石均平本人，其二，2015-2016年的送货单中，2015年1月14日货款金额为246元，而非244元；其三，2015年1月16日，货款金额为77元，而非27元，故2015-2016年货款总额为146300元；其四，判决书第5页2013年8-9月份的送货单总额为58794元，而非58749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丽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一，朱丽平作为收货人确实参与到志远鞋厂的日常管理当中；其二，朱丽平与石均平是否存在夫妻关系的证据材料，掌握在石均平和朱丽平手中，其二人负有举证责任；其三，陈芳一审时提供了与朱丽平的通话记录，并附有相关文字说明，可以证实朱丽平（老板娘）与石均平是夫妻关系，录音中，朱丽平对尚欠11万元余元的货款事实予以确认，完全可以证实，志远鞋厂是石均平与朱丽平家庭共同经营的，因此，石均平与朱丽平应对志远鞋厂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志远鞋厂、石均平共同答辩称，1.志远鞋厂、石均平与陈芳2015年5月14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不存在任何欠款。2.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发生的总货款为92596元，志远鞋厂、石均平已付92000元，实欠596元。3.陈芳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属非法经营。
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志远鞋厂、石均平、朱丽平支付陈芳货款111846元；2.志远鞋厂、石均平、朱丽平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开始，陈芳以“鑫鸿皮行”的名义向志远鞋厂供应皮料，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陈芳通过送货上门或者物流方式送货至志远鞋厂的经营场所；双方口头约定货款月结，志远鞋厂一般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
陈芳主张志远鞋厂已付清2013年、2014年的货款，现欠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货款111846元，为证实其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抬头为“鑫鸿皮行”、收货单位为“志远”的送货单，该证据拟证实志远鞋厂与陈芳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交易记录，送货金额共计146300元，志远鞋厂尚欠111846元未归还：
时间
金额（元）
|
收货人
|
时间
|
金额（元）
|
收货人
2015年1月5日
|
960
|
朱某甲
|
2015年7月8日
|
4640
|
石均平
2015年1月5日
|
1277
|
朱某甲
|
2015年7月29日
|
2332
|
石均平
2015年1月7日
|
809
|
朱某甲
|
2015年8月9日
|
2021
|
石均平
2015年1月9日
|
1323
|
朱某甲
|
2015年8月15日
|
2295
|
石均平
2015年1月11日
|
925
|
朱某甲
|
2015年8月22日
|
2423
|
石均平
2015年1月14日
|
244
|
朱某甲
|
2015年8月30日
|
4793
|
石均平
2015年1月14日
|
84
|
朱某甲
|
2015年9月5日
|
2429
|
石均平
2015年1月15日
|
274
|
朱某甲
|
2015年9月22日
|
3896
|
无签名
2015年1月16日
|
27
|
朱某甲
|
2015年10月11日
|
7360
|
石
2015年1月17日
|
246
|
朱某甲
|
2015年11月3日
|
2523
|
石
2015年3月25日
|
822
|
朱某甲
|
2015年11月9日
|
74
|
石
2015年3月30日
|
2299
|
朱某甲
|
2015年11月14日
|
3928
|
石均平
2015年4月12日
|
2161
|
朱某甲
|
2015年11月24日
|
2472
|
石均平
2015年5月11日
|
17100
|
朱某甲
|
2015年11月30日
|
2481
|
石均平
2015年5月14日
|
5824
|
石均平
|
2015年12月4日
|
2318
|
石均平
2015年5月16日
|
5626
|
石均平
|
2015年12月20日
|
7000
|
石均平
2015年5月29日
|
2502
|
朱某甲
|
2015年12月23日
|
4659
|
石均平
2015年6月5日
|
2539
|
朱某甲
|
2015年12月27日
|
17365
|
石均平
2015年6月10日
|
2384
|
朱某甲
|
2016年1月13日
|
2375
|
石均平
2015年6月19日
|
2886
|
朱某甲
|
2016年1月17日
|
172
|
石均平
2015年6月22日
|
4704
|
朱某甲
|
2016年1月18日
|
2451
|
石均平
2015年6月26日
|
2467
|
朱某甲
|
2016年1月21日
|
5035
|
石均平
2015年6月29日
|
3723
|
朱某甲
|
合计
|
146248元
志远鞋厂、石均平对证据1中上述送货单的质证意见为，朱某甲并非志远鞋厂的员工，故其对“朱某甲”签名的送货单均不予确认，对石均平签名的均予以确认，但对送货单金额不予确认。
2.户名为陈芳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拟证实2013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志远鞋厂共计支付货款289079元：
交易时间
金额（元）
|
附言
|
交易时间
|
金额（元）
|
附言
2013年12月17日
|
18777
|
2014年5月31日
|
30000
|
志远皮款
2013年6月28日
|
10850
|
志远猪皮
|
2014年6月30日
|
10000
|
志远
2013年7月31日
|
28990
|
志远皮款
|
2014年6月30日
|
1010
|
志远
2013年8月31日
|
10462
|
志远货款
|
2014年8月31日
|
30000
|
志远皮款
2014年3月19日
|
30000
|
志远货款
|
2014年9月30日
|
20000
|
志远
2014年3月31日
|
50000
|
志远
|
2015年6月17日
|
20000
|
志远货款
2014年4月29日
|
30000
|
志远皮款
|
2016年3月7日
|
10000
|
石均平
合计
|
300089
|
志远鞋厂、石均平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无法说明志远鞋厂尚欠付陈芳货款的金额。
3.陈芳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该证据拟证实陈芳、志远鞋厂于2016年4月底进行对账，该对账单由陈芳自行制作后交给志远鞋厂，但志远鞋厂称其欠付货款的人较多，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名，其中2013年5月至2016年1月共产生732925元货款，已支付621079元，尚欠付111846元未归还。志远鞋厂、石均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志远鞋厂的签名。
4.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抬头为“鸿鑫皮业”、收货单位为“志远”的送货单，该证据拟证实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9月29日期间陈芳向志远鞋厂供货58777元，志远鞋厂在2013年12月17日在陈芳处刷卡支付了18777元，剩余4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可说明志远鞋厂在该两月准时支付货款，且对收货单上签收人为朱某甲的单据予以确认：
时间
|
金额（元）
|
收货人
|
时间
|
金额（元）
|
收货人
2013年8月2日
|
8459
|
朱某甲
|
2013年9月13日
|
2816
|
朱某甲
2013年8月14日
|
2727
|
朱某甲
|
2013年9月21日
|
5664
|
朱某甲
2013年8月29日
|
2747
|
石均平
|
2013年9月25日
|
11447
|
朱某甲
2013年9月2日
|
8360
|
石均平
|
2013年9月29日
|
14211
|
朱某甲
2013年9月6日
|
2363
|
朱某甲
|
合计
|
58749
|
志远鞋厂、石均平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确认，朱某甲不是志远鞋厂的员工，其余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确认在2013年12月17日有向陈芳支付货款18777元，但是否2013年8月至9月期间的货款无法确认。
5.微信、短信记录截图，该证据拟证实石均平对剩余的货款无异议。志远鞋厂、石均平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志远鞋厂、石均平为证实其仅欠付陈芳货款596元，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总对账单，内容为，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志远鞋厂共收取陈芳价值92596元的货款，并分别向陈芳支付92000元的货款，其中2015年6月17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1月9日支付2000元、2015年11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2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6年3月8日支付10000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5000元、2016年4月30日支付5000元，以上合计志远鞋厂欠付陈芳的货款为596元。陈芳对该证据认为未将“朱某甲”签名的送货金额列入，其不予确认，对志远鞋厂的付款情况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付款支付的是2014年的货款。
一审另查，志远鞋厂于2010年2月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石均平。
一审庭审中，陈芳述称，陈芳以“鸿鑫皮业”及“鑫鸿皮行”的名义对外经营，但均未办理工商登记，志远鞋厂在2015年11月10日之前所支付的款项均是对2014年货款的偿还。
上述事实，有送货单、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账单、微信、短信记录截图、总对账单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陈芳与志远鞋厂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陈芳依约向志远鞋厂交付货物，志远鞋厂亦应支付对应价款。陈芳起诉要求志远鞋厂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的货款共计111846元。志远鞋厂仅对其中由石均平、朱丽平及签有“石”字的送货单共计92596元的货款予以确认，对剩余部分不予确认。陈芳提交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送货单经核算总金额为146248元，陈芳主张为1463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以146248元的货款为基数对双方争议部分进行论述。关于争议货款部分：1.2015年9月22日金额为3896元的送货单无签收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送货单不予采纳，应从146248元的总货款中予以扣减。2.朱某甲签收的送货单。陈芳提交2013年8、9月的送货单拟证实志远鞋厂对其中由“朱某甲”签名的签收情况予以确认并结清了货款。志远鞋厂亦确认在2013年12月17日有向陈芳支付货款18777元，但未举证证实该货款支付的均是由石均平签收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对由“朱某甲”签收陈芳、志远鞋厂双方的货物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陈芳提交的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由“朱某甲”签收的送货单，从形式、内容及签收的情况与2013年8、9月的送货单均存在一致性。该单据的收货情况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陈芳提交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由“朱某甲”签收的送货单予以采纳。关于货物金额问题。志远鞋厂、石均平对送货单所标注的货款不予确认，送货单上已明确标明交付的货物种类、规格、数量、单价及总货款，志远鞋厂的收货人亦已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志远鞋厂现抗辩不确认所收取货物的价格无事实依据，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志远鞋厂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陈芳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计向志远鞋厂交付价值142352元（146248元-3896元）。
关于已支付货款的问题。陈芳、志远鞋厂均确认在2015年6月17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志远鞋厂向陈芳支付了货款92000元。陈芳抗辩该款项为支付2014年的货款，但未提交相应2014年的送货单及货款支付情况予以证实，也与一般交易惯例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志远鞋厂抗辩该92000元系对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间货款的支付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志远鞋厂尚欠付陈芳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的货款50352元（142352元-92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志远鞋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石均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石均平应对志远鞋厂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陈芳主张朱丽平与石均平为夫妻关系无事实依据，故其诉请朱丽平应对石均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志远鞋厂、石均平向陈芳支付货款50352元；二、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7元、财产保全费1020（陈芳已预交），由陈芳负担受理费1478元、财产保全费594元；志远鞋厂、石均平负担受理费1059元、财产保全费426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陈芳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3年部分送货单和2014年送货单，拟证实陈芳在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2月28日共向志远鞋厂交付533315元的货物，但志远鞋厂除了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四次能够一下打上延期一个月支付69079元货款外，之后均未按期支付，2014年所付款项大部分是在支付2013年货款；
2.统计表两份，其中，《2013年度志远鞋厂交货统计表（2013年8月起）》统计的2013年8月2日-2013年12月27日货款合计253458元；《2014年度志远鞋厂交货统计表》统计：2014年1月3日-2014年12月28日货款合计275917元，2013年和2014年共计产生货款253458元+275917元=529375元；
3.工商登记档案中备案的石均平计生证，拟证实石均平已婚。
对此，志远鞋厂、石均平质证认为，1.不需查阅陈芳补充提交的送货单的原件，对其中有石均平签名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对由朱某甲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款项是否付清的问题，坚持答辩意见。2.关于计生证，不能证明陈芳主张的事实。
经审查，陈芳补充提交的送货单形式与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形式相符，但2014年11月6日（NO0002588）的送货单（金额1996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没有人员签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余送货单均有石均平或朱某甲的签名、计生证为工商档案备案资料，志远鞋厂、石均平、朱丽平没有提交反证，故本院予以采信。鉴此，本院确认陈芳在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2月28日共向志远鞋厂送货金额为531319元（533315-1996）。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芳提交的2015年9月22日的送货单（金额）为3896元没有人员签收，本院不予确认。根据陈芳提交的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送货单（其中2015年12月27日的签收人为朱丽平）核计，陈芳共向志远鞋厂送货金额为142404元（146300-3896）。此外，根据陈芳提交的2013年8-9月送货单（扣除上述9月22日的送货单）核计，送货金额共计为58794元。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志远鞋厂、石均平欠付陈芳的货款金额为多少元（陈芳主张为111846元，志远鞋厂、石均平确认为596元，一审判决认定为50352元）；2.朱丽平与石均平是否属于夫妻关系，应否对案涉的货款承担连带的偿还责任。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一审判决关于朱某甲签收的送货单应视为志远鞋厂的收货凭据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根据陈芳一、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证实，陈芳在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12月28日共向志远鞋厂送货金额为531319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向志远鞋厂送货金额为142404元，以上共计673723元（531319+142404）。志远鞋厂、石均平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还款92596元的对帐单，本院根据陈芳自认,确认志远鞋厂已经还款621079元（其中银行汇款289079元，其他为现金付款）。综上，志远鞋厂尚欠付陈芳货款应为52644元（673723-621079）。对陈芳主张的超出上述部分的货款，因陈芳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陈芳主张石均平与朱丽平为夫妻关系，但仅提交了一份通话记录（陈芳称呼对方为老板娘），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一份石均平的计生证，仅凭上述证据，本院无法认定石均平与朱丽平为夫妻关系。此外，根据陈芳提交的送货单记载，案涉交易关系的相对方为志远鞋厂，朱丽平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综上，陈芳主张朱丽平应对案涉争议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志远鞋厂、石均平向陈芳支付货款52644元；
三、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陈芳负担案件受理费1421元、财产保全费474元；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志远鞋厂、石均平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116元、财产保全费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陈芳负担1287元，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志远鞋厂、石均平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纯金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俊武
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