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22刑初297号
公诉机关府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陕西省府谷县人。2016年08月1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府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以府检诉刑诉（2016）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少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系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股人。2008年至2012年“家电下乡”政策实施期间，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都取得销售“海尔”家电下乡补贴产品销售资格。2009年09月29日，2010年01月01日，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和府谷县商贸办公室、府谷县财政局签订了《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府谷县商贸办公室、府谷县财政局授权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府谷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家电下乡中标产品。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定期向府谷县商贸办公室、府谷县财政局指定的工作部门提交代理审核材料并进行垫付补贴资金结算。2009年09月0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李某某利用录入销售信息、结算垫付补贴资金的职务便利。私自盗用他人户籍信息，在家电下乡补贴系统中，虚造销售信息，虚报垫付补贴资金，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62196.68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08月12日向府谷县人民检察院缴纳了案款62196.68元。府谷县人民检察院还提交了《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银行交易原始凭证、西安海尔工贸有限公司授权书、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表、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为其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某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系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股人。2008年至2012年“家电下乡”政策实施期间，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都取得销售“海尔”家电下乡补贴产品销售资格。2009年09月29日，2010年01月01日，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和府谷县商贸办公室、府谷县财政局签订了《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府谷县商贸办公室、府谷县财政局授权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府谷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家电下乡中标产品，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定期向府谷县商贸办公室、府谷县财政局指定的工作部门提交代理审核材料并进行垫付补贴资金结算。2009年09月0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李某某利用录入销售信息、结算垫付补贴资金的职务便利。私自盗用他人户籍信息，在家电下乡补贴系统中，虚造销售信息，虚报垫付补贴资金，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人民币62196.68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08月12日向府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案款人民币62196.68元。
另查明，2016年07月07日，被告人李某某向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信息与起诉书载明一致，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李某某为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为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3、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府谷县人民检察院对李某某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08月02日立案，并于2016年08月10日对李某某取保候审。
4、到案经过、自首材料证明，2016年06月26日，府谷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人从麻镇财政所通过虚报冒领的方式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涉嫌贪污。2016年07月07日，被告人李某某向府谷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如实供述其采取欺骗手段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款六万多元的事实，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08月02日对李某某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
5、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专用收据、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案件专户退缴涉案款62196.68元，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
6、府谷县财政局、府谷县商贸办府政财发（2009）26号转发《榆林市财政局榆林市商务局转发<陕西省财政厅陕西省商务厅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的通知》的通知、陕西省财政厅陕西省商务厅陕财办建[2009]260号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陕西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领表（空白表）、府谷县商贸办府谷县财政局府商发（2010）07号关于转发《榆林市财政局榆林市商务局榆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的通知、榆林市财政局榆林市商务局榆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榆政财建发[2010]16号关于转发陕西省财政厅陕西省商务厅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的通知、陕西省财政厅、陕西省商务厅、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陕财办建[2010]31号《转发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财建[2009]972号《关于进一步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证明，中、省、市关于家电下乡的文件精神及补贴标准，为了进一步简化家电下乡财政补贴兑付程序，扩大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确保国家惠农政策落实到实处，经陕西省财政厅、商务厅研究决定，从2009年09月01日起在全省范围推行“补贴资金由销售网点现场审核并垫资兑付，财政部门与销售网点定期结算”的兑付程序，开展网点代垫补贴工作。
7、西安海尔工贸有限公司授权书、海尔专卖店连锁加盟协议书证明，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01日取得销售海尔家电下乡中标产品的资格。
8、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证明，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乙方”）和府谷县财政局、府谷县商贸办公室（简称“甲方”）于2009年09月、2010年01月签订《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自愿达成由府谷县财政局、府谷县商贸办公室授权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销家电下乡中标产品，录入相关销售信息，代理审核并现场垫付补贴资金，定期向甲方指定的工作部门提交代理审核材料并进行代垫补贴资金结算。双方还约定了“由于乙方过错造成代理审核资料或补贴行为不符合家电下乡补贴政策规定，并由此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等违约责任。
9、协助查询通知书、麻镇财政所记账凭证、陕西农村合作银行实时汇兑贷方凭证、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表、府谷县农村商业银行凭证四份证明，2014年1月15日府谷县财政局向麻镇财政所拨付家电下乡资金196753.7元；2014年1月16日麻镇财政所通过府谷农村商业银行批量发放支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177555.95元。
10、协助查询通知书、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表、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证实农村商业银行2014年01月17日发放的家电下乡补贴177555.95元，其中李某某账户存入145821元，赵某某账户存入10369.06元。
11、府谷县麻镇财政所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表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冒用丁某某、张某儿等85人身份证明，向麻镇财政所虚报家电下乡补贴，共申报资金62196.68元。
12、证人丁某某等39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本人或家属在2008年至2012年之间未购买过“海尔”系列家电下乡补贴产品，也未将本人或家属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借给他人用以购买家电下乡补贴产品。
13、证人张某儿等40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本人或家属在2008年至2012年之间在府谷县麻镇张某祥的海尔代售点、府谷县城府中坡附近的海尔专卖店等地购买过家电下乡补贴产品，大部分也享受过补贴，但未购买过被告人李某某向府谷县麻镇财政所以其本人或家属名字申报的其他家电下乡补贴产品，也未领取过其他家电下乡补贴款。
14、证人张某祥证明，其于2008年至2012年在府谷县麻镇供销社给李某某代理销售家电下乡补贴产品，符合政策的购买者提供身份证明后，由他先行垫付补贴资金，后由李某某拿购买者身份证明去相关部门进行申报补贴资金。他只负责销售，销售一台家电下乡产品由李某某给其返点。其他的事情都由李某某负责，他并不知道李某某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事情。
15、证人赵某某（系李某某的姨夫）证明，虽然他名义上是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但该公司实际上是由李某某出资成立的，李某某是该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他不参与该公司的管理，也未向该公司出资。家电下乡期间的信息录入等均由李某某负责，李某某负责与财政所结算垫付补贴资金，他不知道李某某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事实。2014年他曾在麻镇财政所结算过的1万元补贴资金领回后也交给了李某某。
16、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他是府谷县海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府谷县众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某某，但他是实际控股人。这两个公司主要经营海尔电器，地址在府谷县府谷镇府中坡。2008年至2012年期间，国家实施家电下乡补贴政策，他的两个公司取得了海尔家电下乡补贴销售资格，他还让朋友张某祥在麻镇设立了海尔经销点，代为销售补贴家电。在此期间，他的两个公司与府谷县财政局、府谷县商贸办签订了《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约定由经销商代理审核后垫付补贴资金，之后再拿着相关票据到乡财政所结算并领取家电下乡补贴款。2011年至2012年期间，他凭借海尔厂家配发的秘钥登陆家电下乡补贴系统，私自冒用他人户口信息对销售产品进行登记，并于2014年拿着家电下乡标识卡、购买人身份证明等在麻镇财政所领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15万余元，其中6万多元是以他人名义虚报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作为个体家电经销商，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是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府谷县财政局、商贸办与被告人李某某之间的委托关系是财政部门与个体经销商作为平等主体以民事合同的形式，约定家电经销商协助财政部门有效、便捷地发放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而非财政部门委托家电经销商管理国家下乡补贴专项资金，同时，双方在《府谷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中还约定了“由于乙方(经销商)过错造成代理审核资料或补贴行为不符合家电下乡补贴政策规定，并由此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等违约责任，责任的承担主体是家电经销商而非行政机关，此协议不是行政委托。而且签订此种协议书并不意味着各销售网点受当地财政部门的委托管理国有财产。家电经销网点并没有以财政部门的名义实施审核及垫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审核、垫付所产生的效果对财政部门的审核没有任何影响。按照相关文件及协议规定，财政部门收到销售网点的结算材料后仍要对购买农户的相关证件、身份及购买资料进一步核实，并对销售网点垫付情况进行审核，在此基础上才进行补贴资金结算。对不符合条件的，发生的损失由销售网点自行承担。这一规定表明，销售网点的审核仅是一种形式审核，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实质审核权及发放权仍然在财政部门手中。故被告人李某某也不是受委托经营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被告人李某某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李某某在家电销售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家电下乡补贴政策，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虚报冒领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追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62196.68元上缴国库。（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府谷县人民检察院负责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永贤
代理审判员 刘海平
人民陪审员 曹金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