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38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裕新。
辩护人邓锴，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晓亮，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健伟。
辩护人李芳、陈梓民，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肖娟。
辩护人谢晓莉，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熊裕新、叶健伟犯受贿罪、被告人游肖娟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5）中中法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裕新、叶健伟、游肖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初，时任东莞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房管局）副局长的被告人熊裕新与被告人叶健伟共谋，由叶健伟承接一些需要办理房产证但因手续不全无法办理的单位自建房办证业务，由被告人熊裕新在房管部门办理，二人共同谋取利益。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游肖娟明知东莞市的15家公司的单位自建房因办证手续不全等原因通过正常途径无法办理房产证，需要找房管部门的相关领导疏通关系，仍承接了上述办证业务并交给被告人叶健伟办理。被告人熊裕新、叶健伟伪造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等证件后，由熊裕新通过各种方式向东莞房管局相关人员打招呼，违规为上述15家企业自建房办理了房产证。在房产证办理过程中，被告人游肖娟将从15家企业收取的费用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给予被告人叶健伟人民币1783304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裕新、叶健伟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利用被告人熊裕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游肖娟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且属用违法所得用于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受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裕新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叶健伟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健伟、游肖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熊裕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叶健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游肖娟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一百五十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人熊裕新、叶健伟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17833040元。
上诉人熊裕新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熊裕新一直否认犯罪，其供述不能成为对其定罪的依据。一审认定熊裕新犯受贿罪，直接证据只有叶健伟的有罪供述。但是，叶健伟的供述系孤证，且叶健伟与熊裕新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供述前后矛盾，与熊裕新供述也存在矛盾。（2）叶健伟的供述不能与在案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熊裕新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叶健伟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叶健伟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叶健伟主动归案后，如实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叶健伟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其与熊裕新共同受贿的犯罪事实，与侦查机关对其立案侦查时掌握的犯罪事实是不同种罪行。（2）上诉人叶健伟系从犯，应予以减轻处罚。熊裕新在本案中起绝对的主要作用，涉案钱款由熊裕新支配、控制，叶健伟在本案中没有获取实际利益。基于上述理由，请求对上诉人叶健伟予以减轻处罚。
上诉人游肖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游肖娟主观上不存在对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故意，亦没有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不构成行贿，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时任东莞房管局副局长的上诉人熊裕新与上诉人叶健伟共谋，由叶健伟承接一些需要办理房产证但因手续不全无法办理的单位自建房办证业务，由上诉人熊裕新在房管部门办理，二人共同谋取利益。2011年至2012年，上诉人游肖娟明知东莞市的15家公司的单位自建房因办证手续不全等原因通过正常途径无法办理房产证，需要找房管部门的相关领导疏通关系，仍承接了上述办证业务并交给上诉人叶健伟办理。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伪造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等证件后，由熊裕新通过各种方式向东莞房管局相关人员打招呼，违规为上述15家企业自建房办理了房产证。在房产证办理过程中，上诉人游肖娟将从15家企业收取的费用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给予上诉人叶健伟人民币1783304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初，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以下简称“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光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距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式为光距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180万元。
2.2011年5月，上诉人游肖娟将存在产权问题、不符合办理自建房房产证条件的东莞市ＸＸ马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马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ＸＸ马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2422440元。
3.2011年7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等手续的东莞森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惠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森惠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769400元。
4.2011年6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等手续的东莞正瀚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瀚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正瀚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2192700元。
5.2011年7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卫仕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仕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卫仕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111.6万元。
6.2011年7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津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达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津达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90万元。
7.2011年7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悦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华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悦华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622300元。
8.2011年8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欣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德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欣德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1047200元。
9.2011年8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瑞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瑞金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50万元。
10.2011年8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汉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汉皇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699500元。
11.2011年10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福裕达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裕达公司）和东莞市XX幸福电器营业部（以下简称幸福营业部）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福裕达公司和幸福营业部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599800元。
12.2011年10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华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华美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96万元。
13.2011年10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上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隆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上隆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136.3万元。
14.2011年11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市建晖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晖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建晖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1906200元。
15.2011年12月，上诉人游肖娟将缺少“三证”等手续的东莞康联达帽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联达公司）的自建房房产证办理业务交给上诉人叶健伟，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通过上述方法为康联达公司违规办理了房产证，收受上诉人游肖娟给予的人民币934500元。
2011年9月，上诉人熊裕新指使上诉人叶健伟用收受的办证好处费为自己购买商品房支付1229032元，购买别墅支付200万元。2011年10月，上诉人熊裕新指使叶健伟用办证好处费购买XXXX五号楼12间办公楼（以下简称XXXX房产）支付1771000元，并将上述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叶健伟名下。2014年1月，上诉人熊裕新指使上诉人叶健伟将XXXX房产出售，售楼款1800万元交给李某甲用于股票投资。
2012年6月12日，上诉人游肖娟在东莞市莞城区XX路一住宅内被检察机关抓获。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叶健伟在东莞市东城区XXX小区其住所被检察机关带回调查，并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伙同熊裕新在房产证办理过程中收受游肖娟巨额贿赂的犯罪事实。2014年7月11日，上诉人熊裕新在东莞市XX镇人民政府被检察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综合书证
1.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2012年6月12日，上诉人游肖娟在东莞市莞城区XX路一住宅内被检察人员抓获。2014年5月20日，该院为进一步查清游肖娟涉嫌行贿一案，在东莞市东城区XXX小区叶健伟住所将叶健伟带回调查，叶健伟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熊裕新在房产证办理过程中收受上诉人游肖娟其他巨额贿赂的犯罪事实。2014年7月11日，上诉人熊裕新在东莞市XX镇人民政府被检察人员抓获。
2.上诉人熊裕新的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以及三上诉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熊裕新、叶健伟、游肖娟的身份情况。其中，熊裕新于2003年5月至2013年2月任东莞房管局副局长，2009年9月开始分管产权产籍科；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任东莞市XX镇人民政府镇长，2014年7月被免除镇长职务。熊裕新系东莞市XX镇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于2014年8月1日辞去上述代表职务。
3.光距公司等15家公司的涉案单位自建房房产资料等：
（1）房产资料核查汇总表、函及房产证办理的相关资料：东莞市房管局、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东莞市城乡规划局、东莞市城乡建设局等部门发函，要求协助鉴定涉案的东莞市房屋产权登记审批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资料的真伪。经核查，上述15家公司中，除ＸＸ马公司不存在假证，但产权登记有问题外，其他14家公司均存在假证。其中，正瀚公司和森惠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竣工验收备案证是伪造的，其余12家公司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均是伪造的。
（2）有涉案的15家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档案资料等在案。
4.有上诉人游肖娟经营的东莞市中合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营业执照在案，法定代表人为李志锋。
5.有上诉人游肖娟收取涉案办证费用及支付给上诉人叶健伟办证费用的银行流水等资料在案，证实游肖娟支付给叶健伟的15家公司办证费用共计17833040元。
（1）上诉人叶健伟的银行流水：叶健伟使用多个银行账户收取上诉人游肖娟的办证费用、代上诉人熊裕新支付涉案的商品房及别墅房款，叶健伟已在其供述中对相关银行流水进行了指认。
（2）户名为黎某丙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游肖娟用其女儿黎某丙的多个银行账户收取涉案办证费用，再将办证费用转账给叶健伟，游肖娟已在其供述中对相关银行流水进行了指认。
6.购买XXXX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资料、银行流水明细及XX广场XX苑240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资料：XXXX房产的收款人为林某乙，涉案商品房的房主登记为袁某乙（上诉人熊裕新的岳母），付款人为上诉人叶健伟。叶健伟已在其供述中对上述相关书证进行了指认。
7.出售XXXX房产的相关书证：
（1）公证书：2013年11月25日，叶健伟委托黎某乙为代理人，全权代表叶健伟办理其名下的涉案XXXX房产过户手续、代为收取转让款等事宜。
（2）有证人黎某乙代理叶健伟出售XXXX房产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银行流水明细、将上述售房款转给李某甲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汇款转账凭证等资料在案。
8.证人李某甲提供的申请书、统计表及侦查机关冻结、卖出李某甲股票、基金的书证：根据李某甲的申请，2015年3月5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将李某甲用来接收售楼款1800万元的8个证券账户中股票、基金全部卖出，各个账户的现金余额如下，李某甲1607721.85元、李某丙3405234.21元、谭某7841190.22元、钟某甲0531588.04元、李某丁1536619.03元、李某戊2998206.32元、谭某1136694.11元、东莞市鸿泰建筑技术服务有限公司425467.14元，上述账户余额共计29482720.8元。
9.东莞市关于已建房屋补办房产证手续、收费、罚款的相关文件：2009年4月东莞市开始对已经建成但相关手续不全的违法建筑补办房地产权手续出台了相关方案在案，上述补办手续必须于2009年5月20日起至2012年4月19日止。
（二）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
第一组：涉案的15家公司员工证言及相关书证
1.光距公司
（1）证人陈某甲和的证言：2004年，光距公司在东莞市XX镇建了行政大楼、厂房和宿舍共8栋大楼，总面积约46000平方米，因没有正规的报建资料，申办房产证的资料不齐全，所以无法办理房产证。2008年，我委托中介人员赵某去办理，但一直办不下来。直到2010年8月12日，我与赵某、游肖娟订立了代办房产证合同后不久，房产证就办好了。我公司先后通过现金支付、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赵某、游肖娟办证费共计3738500元。
（2）有光距公司与赵某、游肖娟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房产权证代办补充协议、付款协议书、担保书、代办房产证费用明细、光距公司汇给游肖娟及赵某的银行凭证、发票等在案，上述资料已经上诉人游肖娟、证人陈某甲和、赵某确认。另有光距公司申请交易登记收件受理单在案。
（3）上诉人叶健伟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初，游肖娟承接了光距公司的房产证办理业务，将办证资料交给我，我将材料给熊裕新看后，熊说大部分资料是假的，如果对方确实想办证的话，每平方米收取40元费用。游肖娟同意后，熊打电话向XX镇房管所领导打招呼，我去提交办证资料领取受理材料回执。约一周后，熊裕新通知我去领证，我和光距公司的人一起去领的房产证。光距公司房产证的建筑面积共约45479平方米，游肖娟共给我办证费180万元，我已经确认了游肖娟转账给我的150万元银行凭证。
（4）上诉人游肖娟的供述和辩解：光距公司的房产证办证业务本来是赵某承接的，但他办了两年多都没办下来，办证的相关资料被房产部门退件。2010年年中，赵某让我帮忙办理，我找到叶健伟，叶说可以帮忙办理证件不齐的厂房房产证，他拿走办证资料后，告诉我有些证件是假的，如果业主想办理的话，每平方米收取办证费45元，后我告诉赵某每平方米50元。过了一个月，光距公司的房产证顺利办下来。期间，赵某带我到光距公司分三次收取了办证费用共计2273967元，我给了叶健伟180万元。
（5）上诉人熊裕新的供述和辩解：其对具体与叶健伟办证的公司名称均记不清楚。
2.ＸＸ马公司
（1）证人蔡某的证言：1994年，我们公司在东莞市XX镇购买了一块集体土地建厂房、宿舍和办公楼。其中有4栋建筑物于1998年以后在原先三层的基础上加盖了一层，因此无法办理建筑面积的变更手续。当时上述建筑物的土地所有权登记在XX股份经济联合社名下，ＸＸ马公司想把权属转移到公司名下。我经弟弟黎某甲介绍认识了一个叫王某甲的办证中介，相关事宜全部交给他来办，我公司先后支付给他办证费约260万元。
（2）证人林某甲、黎某甲的证言：1998年，ＸＸ马在东莞市XX镇4栋三层厂房的基础上又加盖了一层，但无法办理房产证。2000年左右，ＸＸ马公司在原先土地上又加建了2栋建筑物，因没有报建手续，也没法办理房产证。2010年，公司想将总部转移至XX镇，为了筹划上市增加公司资产，需要办理上述6栋建筑物的房产证。上述事宜由蔡某沟通，蔡某找了黎某甲，黎某甲又介绍了中介人员王某甲帮忙办理，王某甲说每平方米办证费90元。房产证从2011年一直到2014年才办下来，ＸＸ马公司先后五次支付给黎某甲共计6195000元，黎某甲支付给王某甲共计5495000元。
有经证人蔡某、黎某甲、林某甲确认的相关银行汇款凭证及流水账在案。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0年，黎某甲让我帮忙办理ＸＸ马公司的房产证业务，我找到游肖娟帮忙，因为她说过自己可以办理一些单位自建房的房产证。过了几天，游肖娟说可以办证过户，每平方米收取办证费70元，后我向黎某甲提出每平方米130元。我从ＸＸ马公司收集好资料交给游肖娟去处理，后游肖娟成功办理了6栋建筑物的房产证。上述建筑物均没有报建手续，我不清楚游肖娟是怎么办的证。我收取了黎某甲的办证费后，支付给游肖娟共计2865500元。
有经证人王某甲确认的收取黎某甲及支付给游肖娟办证费的银行流水在案。
（4）上诉人叶健伟的供述及辩解：2011年，游肖娟找我办理ＸＸ马公司的房产证，该公司办证资料真实齐全，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不统一，公司想将房产证转到公司名下。我将游肖娟给我的资料给熊裕新看过后，熊说可以办，并向XX镇房管所领导打了招呼。后熊裕新通知我可以领证，我和ＸＸ马公司的人一起去房管所领证。该宗业务游肖娟共给我办证费2422440元。
（5）上诉人游肖娟的供述和辩解：ＸＸ马公司的办证业务是王某甲介绍过来的，比较复杂，我通过女儿黎某丙的银行账户先后四次收取了办证费用共计2615500元，后转给叶健伟共计2422440元。
3.森惠公司等其他13家公司员工及其他涉案中介人员的证言，证实上述公司的单位自建房因缺少“三证”等手续，无法通过正规途径办理房产证，后上述公司将办证业务交给上诉人游肖娟或通过其他中介人员交给游肖娟办理，并均顺利取得房产证。上述公司支付给游肖娟或其他涉案中介人员的办证费如下：（1）森惠公司支付给游肖娟1125932.4元；（2）正瀚公司支付给中介人员祁某4219910元，祁某支付给游肖娟2482300元；（3）祁某通过其他中介人员收到卫仕公司160万元，支付给游肖娟1354200元；（4）津达公司支付给祁某1862605元，祁某支付给游肖娟1005215元；（5）悦华公司支付给游肖娟163万元；（6）欣德公司支付给游肖娟1671000元；（7）瑞金公司支付给游肖娟754740元；（8）游肖娟通过中介人员赵某收到汉皇公司751980元；（9）福裕达公司和幸福营业部支付给赵某1166480.7元，赵某支付给游肖娟699800元；（10）华美公司支付给游肖娟130万元；（11）上隆公司支付给祁某3292394.25元，祁某支付给游肖娟2414000元；（12）建晖公司支付给中介人员陈某昊4490520元，祁某收到陈某昊的办证费后支付给游肖娟2230700元；（13）康联达公司支付给游肖娟1096907元。
4.森惠公司等其他13家公司房产证办理的相关书证：
（1）森惠公司提供的支付给中合公司的明细账、记账凭证、支票以及游肖娟出具的收据等。
（2）经正瀚公司法定代表人游某林确认的银行流水单、取款凭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以及中介人员祁某确认的以中合公司名义签订的代理房地产权证合同、收取正瀚公司银行流水记录、汇款给游肖娟的凭证等。
（3）经卫仕公司厂长胡贯光及祁某确认的代理房地产权证合同、支付办证费银行凭据等。
（4）经津达公司董事长林某汉确认的代办房地产权证合同、付款凭证以及叶伟洪、祁某确认的收据、付款回单、汇款凭证等。
（5）经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华确认的其汇给黎某丙账户的个人汇款凭证及中间人姚某和、袁某强确认的汇款凭证、银行流水（其二人各分得介绍费26万元）等。
（6）由欣德公司工作人员欧某提供的代办房地产权证合同、存款回单、收据等。
（7）瑞金公司提供的代办房地产权证合同、费用说明及现金支出证明单等。
（8）汉皇公司支付给中介人员赵某以及赵某支付给游肖娟（黎某丙账户）银行流水等。
（9）经上诉人游肖娟确认的福裕达公司和幸福营业部提供的委托办证协议书等。
（10）华美公司提供的与中合公司签订的代办房地产权证合同、收据、进账单、汇款凭证等。
（11）上隆公司的收据、现金日记账、支出证明单以及经祁某确认的代办房地产权证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
（12）建晖公司提供的代办房地产权证、现金付款凭证以及经祁某确认的银行汇款凭证等。
（13）经上诉人游肖娟确认的与康联达公司签订代办房地产权证合同、银行流水（黎某丙账户）等。
第二组证人：东莞房管局及相关镇区房管所工作人员
1.证人袁某甲的证言（东莞房管局产权科副科长）：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需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五个证件。正常的流程是先由业主向镇区房管所提交上述证件，房管所对资料的真实性、是否齐全等方面进行初审，然后交给所长复审，复审通过后房管所会将材料上报房管局产权产籍科进行终审，作出终审意见。该项工作由我和科长赖某其中一人作为终审人便可，如果同意就会发放房产证，不需要再经过其他人审批。具体的终审流程是这样的，我接到房管所上报的资料后，首先审查资料是否齐备，通过核对公章、纸质来判断资料的真实性。一般上报资料的真实性由房管所把关，我只作形式审查，根据我的经验对申请资料的真伪作出判断，没有对上报资料逐一到相关发证部门查证。如果资料有假的，是不能办理房产证的。
经证人袁某甲确认：（1）其作为终审人审批的悦华公司涉案5份房屋产权登记以及对应的5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均是虚假的，上述5宗业务是东莞市XXX镇房管所所长莫某直接到副局长熊裕新办公室交的资料，后熊裕新将上述资料给其，让其快点审批，并在旁边监督。鉴于熊裕新是其领导，其当时只审核了资料是否齐备，没有审查真实性。其审批同意后将所有资料交回熊裕新。（2）欣德公司、卫仕公司涉案的审批书因不符合补办证条件，未能通过补办程序房产证办理，但审批书上有熊裕新的终审意见“同意办理”。
2.证人赖某的证言（原东莞房管局产权科科长）：我从2007年任产权科科长以来，熊裕新经常将一些办证资料交给我处理，2009年以后每年都有几十宗。从2011年开始，熊裕新安排卓某对每份单位自建房申办房产证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进行审核，由卓某打电话或发函到规划局和建设局核实证件的真伪。有时熊裕新会直接拿来一些单位自建房的办证资料让我现场马上办理，他就坐在我办公室里等，批完后他直接把材料拿走，避开了卓某审核的程序。熊裕新有时会让我把证办出来后留在产权科，让所属房管所来领取。我如果批得慢一点，他就打电话催促我，所以，他让我办理的房产证基本上没有迟过当天下班的，就可以打好房产证交给他。我没有时间到发证部门核实上述资料的真伪，况且熊裕新是主管领导，他交代的事情我不好拒绝，也不敢当他面叫人核实真伪。熊裕新给我资料时没有直接说他核实过真假，但会告诉我资料没问题，让我核对一下面积、层数，快点把证办出来。我有时发现材料有问题或手续不全时，熊裕新也会强行让我审批通过。办理单位自建房的房产证只收取登记费10元。
经证人赖某确认，涉案的64份房屋产权登记审批书是其本人审批，记不清是否是熊裕新直接拿给其审批，上述材料没有经过卓某核实真伪。其中，XX镇XX股份经济联合社房房屋产权档案（涉及ＸＸ马公司）变更登记存在问题，但熊裕新强行命令其审批通过。
3.证人袁子建的证言（东莞房管局产权科科长）与证人赖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并确认XX镇XX股份经济联合社房房屋产权档案的变更登记手续存在问题。
4.证人谢树芬的证言（东莞房管局产权科办事员）：熊裕新有时会直接将审批书和对应的房产申请资料交给我，让我马上打印好房产证，其中绝大部分是单位自建房。熊裕新有时候还会通知将一些房产证资料直接给他审批，另外科长有时候也会吩咐哪份件是熊裕新要求快点打印房产证。
5.证人卓某的证言（东莞市补办房地产权手续工作办公室办事员）：2010年4月至2012年5月，熊裕新安排我为房管局产权科核实一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的真伪。我通过传真、打电话查询编号的方式向规划局等部门核实，如果发现有问题就要再发公文去查询，如果发现证件可能是假的，就同时发函给规划局和建设局核实。
经证人卓某确认，其没有核实过涉案的14家公司（不包括ＸＸ马公司）统计名单中房产申报资料的真伪，因为产权科和熊裕新均没有交给其核实。
6.证人罗郭仪的证言（东莞市XX镇房管所副所长）：熊裕新多次给我打电话称其朋友阿伟要办理工厂自建房的房产证，让我协助一下加快办理，我们经过初审和复审后直接将申请资料送给熊裕新。我记得熊裕新打过招呼的公司有光距公司、正瀚公司、津达公司、瑞金公司、华美公司、欣德公司六家。上述六家公司在办证前，熊裕新都会给我打一次电话，不久阿伟就会来找我。房管所只对资料进行形式审核，核对资料是否齐全，无法核实资料的真伪。熊裕新有一次让我们将申报资料录入系统后直接送到房管局就可以了，其他事情由上面处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房管所审核后的申报资料应当交由房管局产权科受理，而熊裕新则避开产权科的正常收件程序。正常办证从受理到出证至少需要15个工作日，如果熊裕新打招呼一般一周左右办完。
7.证人李某乙、肖某和的证言（东莞市XX镇房管所交易组组长、办事员）：其二人分别负责受理、初审和复审办证工作，罗郭仪副所长有时会告诉其二人某些申请是某领导交代过的，或直接将申请交过来，要求尽快办理后送到市局，其中有些是办理单位自建房房产证申请。
8.证人邓某甲、邓某乙的证言（东莞市石排镇房管所副所长、办事员）：2011年熊裕新向该所办事员邓某乙打招呼要求加快办理森惠公司和康联达公司的申报房产证业务，其二人没有审核资料的真伪就审批同意了，后邓某乙直接将审批资料拿到房管局交给熊裕新。证人冯某还证实熊裕新先后两次打电话告诉其来办证的人叫阿伟，领证人签名处的“叶健伟”就是阿伟。
证人邓某甲、邓某乙对森惠公司和康联达公司的涉案审批表进行了确认。
9.证人谢秀山的证言（东莞市XX镇房管所所长）：2011年熊裕新让我到他的办公室，交给我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伟”字和一个手机号码，让我跟这个阿伟联系，并交给我建晖公司和上隆公司房产证办理的资料，说他已经核对，资料是齐全的。后我将资料拿回房管所只进行形式审核后就直接交给了熊裕新。
10.证人莫某滔的证言（东莞市XX镇房管所办事员）：建晖公司有两套房产资料是所长谢秀山直接交给我办理的，我负责初审。
11.证人麦某的证言（东莞市XX镇房管所副所长）：ＸＸ马公司涉案地块变更登记是我审批的。2011年11月，熊裕新打电话说一个朋友要办理一间厂房的产权变更登记，后一男子过来办理该宗业务，因为是熊裕新交办的，我粗略审批后就报送给房管局了，事后向熊裕新作了汇报。
证人麦某对相关ＸＸ马公司产权登记作了确认。
12.证人钟某甲明的证言（东莞市道滘镇房管所办事员）：卫仕公司分两次办理了三个房产证，我是初审人，第一个房产证是通过正常程序由补办证办公室送来的；后两个房产证是申请人自行来房管所办理，当时副所长丁达生叫我抓紧办理。
经证人钟某甲明确认，后两份房屋产权登记审批书上终审人是熊裕新，终审意见“经市补办证办公室审核，同意办理”是不合理的，因为上述资料不是由市补办证办公室转交的。
1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原东莞市横沥镇房管所副所长）：2011年12月，熊裕新打电话称一个朋友来办理一间厂房宿舍的房产证，让我尽快办好，后一男子过来办理了汉皇公司的房产证。
证人吴某甲对其审批的相关产权办理审批书进行了确认，审批书上领证人为叶健伟。
14.证人吴某乙的证言（东莞市XX镇房管所办事员）：同事罗永强曾交给我幸福营业部和福裕达公司的申请资料让我录入电脑办证系统。因上述两公司要办房产证的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不符合办证条件，需要将农村集体土地转换为国有土地，在土地上建的房子才可以个人或者公司的名义办理房产证，所以我不肯录入。后罗永强称房管局开会说这两宗土地证上注明“流转”后，就可以按照新规定以公司名义办理房产证，我就录入了。这是XX镇房管所唯一一次出现这种集体土地自建房流转房产证办理的情况。
证人吴某乙对相关房屋产权登记审批书进行了确认。
15.证人王某乙、郭毅斌的证言（原东莞市XX镇房管所所长、办事员）：2011年熊裕新曾带一男子到XX镇吃饭，期','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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