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珍,女,195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代理人杨浩,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籍延华,男,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代理人杨浩,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籍楷,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杨浩,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修津,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上诉人赵淑珍、籍延华、籍楷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0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杨修津诉称,被告赵淑珍与籍延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系籍楷的父母。原告与被告赵淑珍、第三人籍楷于2013年8月7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300万元价格购买被告籍延华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楼××号房屋,赵淑珍、籍楷保证其受籍延华委托有权出卖该房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合同中所指定的籍楷的银行账户内汇款300万元整。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23日前将上述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并办理过户手续。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返还原告300万元购房款,并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300万元房款并支付违约金,及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但是被告拒不配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呈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8月7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赵淑珍、籍延华、籍楷返还原告购房款3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籍延华辩称,其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事完全不知情,亦未在合同上签字,故其与此事无任何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赵淑珍辩称,原告所提供的买卖合同上的签字虽为其本人所签,但是其签字时系空白合同,合同中的手写部分系在其签字之后被人填充。其之所以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是因为其子籍楷找到她,说要出售登记在赵淑珍名下的天津市南开区钻石山星城2-103号房屋。对于原告所提供的合同,其不予认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籍楷述称,合同上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但是其签字时该合同系空白合同,其并未出售过涉诉的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楼××号房屋。2013年8月份,曾有人汇入其账户300万元,但是该账户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旭实际控制,该款当天即被转出该账户。其并不认识原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楼××号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被告籍延华。被告籍延华系被告赵淑珍之夫、第三人籍楷之父。2013年8月7日,原告杨修津与被告赵淑珍签订《房屋买卖(置换)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楼××号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籍延华(赵淑珍之夫),双方协商后的实际成交价为300万元,原告杨修津于2013年8月7日交付人民币300万元,并约定原告将该款汇入第三人籍楷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内。被告赵淑珍承诺于2013年8月23日前腾空该房屋并交付钥匙。同时,双方约定,赵淑珍、籍楷保证对该房屋有完全的处置权,且已征得产权人同意,如违约除返还房款300万元外,还应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甲方落款处有赵淑珍亲笔签字及籍楷所签“籍楷代赵淑珍”,乙方落款处有杨修津亲笔签字。当日,原告由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籍楷的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此后,被告赵淑珍并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房屋。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笔录及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赵淑珍于2013年8月7日签订过《房屋买卖(置换)合同》,被告赵淑珍、第三人籍楷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签合同为空白合同,作为成年人,应知晓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和意义,应对自己的法律行为负责,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该合同所涉标的物的登记权利人为被告籍延华,该房屋为籍延华与赵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淑珍并无权单独处分该房屋,而被告籍延华对赵淑珍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现原告要求对该合同予以解除,依法予以准许。
被告与第三人是否收到原告支付的30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显示,原告于2013年8月7日向第三人籍楷账户汇款300万元,虽然第三人籍楷称该账户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旭实际控制,但是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款于当日转出至案外人白涛账户,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称不认识白涛,法院依法调查亦未发现白涛下落的情况下,应由账户所有人即籍楷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籍楷已经收到该款。
二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应返还原告上述300万元购房款及返还责任人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给付的价款应于返还。在本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原告明知涉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籍延华,而在籍延华本人未出面、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赵淑珍、籍楷提供了籍延华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仍旧与赵淑珍、籍楷签订针对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其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对其本身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被告赵淑珍、第三人籍楷在未取得被告籍延华的授权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针对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以致纠纷呈诉,故二人亦存在过错,亦应对原告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过错相当,对此部分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以5:5为宜。对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所应得利息为准,以300万元为本金,以交付该300万元购房款之日(即2013年8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为计息期限。关于返还责任人的问题,因被告籍延华并未签字,亦未收到款项,因此籍延华不承担返还责任;被告赵淑珍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基于该合同而给第三人籍楷名下银行账户汇款,因此被告赵淑珍应承担返还责任;第三人籍楷作为实际收款人,在合同的成立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且合同中明确载明“赵淑珍、籍楷保证对该房屋有完全的处置权”,说明原告在签订合同并决定汇款的过程中视赵淑珍、籍楷为一体,因此籍楷应与赵淑珍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但在诉讼中,原告已撤回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故应由被告赵淑珍对原告承担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杨修津与被告赵淑珍、第三人籍楷于2013年8月7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二、被告赵淑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修津购房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300万元本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期限(自2013年8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修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淑珍承担。
被告籍延华、赵淑珍、第三人籍楷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籍延华、赵淑珍、籍楷称,涉案房屋在上诉人籍延华名下,其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事完全不知情,亦未在合同上签字,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买卖合同上的签字虽为上诉人赵淑珍、籍楷本人所签,但其签字时系空白合同,合同中的手写部分由谁写的未能查明。再有,上诉人籍楷涉案银行卡始终由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张旭掌控,其对自己帐户何时入款、何时转款一概不知,且被上诉人从未看过该房,有悖常理,存在诈骗犯罪嫌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修津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由于双方当事人调解意见相悖,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淑珍、籍楷于2013年8月7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置换)合同》,应知晓该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应对自己的法律行为负责。上诉人赵淑珍、籍楷主张所签合同为空白合同一节,因被上诉人否认该主张,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房屋为上诉人籍延华、赵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淑珍无权单独处分该房屋,且籍延华对赵淑珍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故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房款上诉人应予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涉案籍楷账户汇款300万元由被上诉人一审委托代理人张旭实际控制,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诈骗犯罪嫌疑一节,因与本民事案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籍延华、赵淑珍、籍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