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邹景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传远，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会丽，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海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山钢材大市。
法定代表人李桂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艳，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聪芬，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香山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史香山，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丽娜，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徐笃翠，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海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香山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商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润公司一审诉称：海润公司系从事钢材、建材等销售业务的企业。2010年11月4日,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平安公司承建济南天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的项目工程，由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提供该项目工程全部钢材，并约定了钢材的规格、单价、数量、供货要求、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8月12日分批次向平安公司提供三级螺纹钢材、线材等，共计1345.803吨，上述材料合计金额6546697.82元。供货后，平安公司只在2011年3月29日、4月26日、6月4日分别支付海润公司钢材款30万元、50万元和30万元，其余钢材款未支付，后经海润公司多次催要，平安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付货款。为维护海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平安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5446697.82元及资金占用费4904737元并承担诉讼费。
平安公司一审辩称：1、海润公司、平安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履行。2010年11月4日，海润公司、平安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但由于双方对钢材价格、违约责任、纠纷管辖问题争议较大未能达成共识，造成合同无法履行；2、2011年1月6日，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本案平安公司工地所用钢材，系根据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而购进的。根据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签字的供货单、平安公司向香山公司出具的钢材款收条及史香山的证言，可以明显看出，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并履行完毕；3、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但海润公司在履行合同之初到起诉之日期间，未通过电话、短信、催款函、律师函等形式向平安公司主张涉案钢材款，这对于欠款额达500多万元的钢材购销合同来说，不符合日常逻辑。综上，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双方虽然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但因该合同价格及违约责任等争议因素未能实际履行，因此，海润公司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香山公司一审未提供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一）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
2010年11月4日,海润公司经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介绍与平安公司邹峰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二份。海润公司主张并提供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供方）［海润公司］，乙方（需方）［平安公司邹峰项目部］。乙方承建济南天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办事处，至2011年9月30日止，全部所需钢材量约1000吨。一、钢材规格、单价、数量、每批次钢材的价格以《我爱钢铁网》公布的当日济南建筑钢材工地指导价为（济钢）基价；二、供货要求：甲方所提供的钢材必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并且提供质量证明书，乙方所需钢材应提前7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以传真为准）通知甲方，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尽快组织供货，并将货物送至指定工地。三、计算方式：螺纹钢、型材按国家标准理论重量计算，线材、盘螺按过磅重量计算。四、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所供钢材采用每月25日为结算日，每月20日前以现款付清该月所进钢材总欠款的60％,余款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90％,剩余2个月付清，结算价格以收货当日《我爱钢铁网》公布的济南市场建筑钢材工地指导价格每吨上浮40元。若逾期还款，乙方自愿给付甲方货款总额每日每吨3元的资金占用费。五、违约责任：（一）合同履行期内，若乙方更改钢材供应商应事先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并在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所欠全部货款；（二）若乙方未按合同付款方式付款，乙方则无条件给付甲方所欠全部货款和垫资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直到乙方付清货款为止。六、其他：（一）若乙方未按合同第四条的规定执行并且换供应商，乙方自愿让甲方将其他工地上的货物拉回并充抵所欠货款，对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由此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此条款不受任何条件限制；（二）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双方不愿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中，海润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学祯作为甲方代表签了字；平安公司加盖了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邹峰项目部印章，其时任项目部经理邹峰作为乙方代表人签字。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同日签订的另一份《钢材购销合同》，除合同第五条第（二）项内容为“……，乙方则无条件付给甲方所欠全部货款和垫资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直到乙方付清货款为止。”和该合同没有双方代表签字内容外，其他条款内容与海润公司主张并提供的合同内容均一致。对此，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均无异议。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所签涉案工程合同，虽名为平安公司下属邹峰项目部承建，实则为平安公司下属顾建军项目部承建。
(二)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涉案合同的履行及欠款事实。
海润公司为证明其履行合同及平安公司的欠款事实，向法院提供了2011年12月29日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顾建军签字的《平安集团天鸿项目部王舍人工地》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单》）一份及其它证据一宗。该《结算单》共计3页，主要内容为：合计钢材1345.803吨，计款6546697.82元，3次累计已付款110万元，余欠款5446697.82元。
平安公司为证明海润公司主张的《钢材购销合同》未履行，除向法院提供了海润公司、平安公司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另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外，还向法院提供了其于2011年1月6日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及其它证据一宗。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购货方（甲方）山东平安建设集团天鸿田园新城顾建军项目部，供货方（乙方）济南香山经贸有限公司，合同共计十条，但未约定所需钢材工程地点、钢材约计数量及违约责任等，在甲方一栏中有“顾建军”字样的签字，在乙方一栏中有“史香山”字样的签字，同时加盖了“济南香山经贸有限公司”的印章
（三）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对涉案相关事实的主张。
庭审中，海润公司提交了史香山向其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0年11月4日，经史香山介绍，海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学祯与平安公司项目经理顾建军认识，双方就平安公司承建的王舍人工程钢材供应事宜进行协商。当天，双方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同年12月份，海润公司开始向平安公司供应钢材，到2011年8月，共供应钢材1345.803吨，总货款6546697.82元，史香山协助业务员工地交货，每吨提劳务费100元。海润公司称，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法院对史香山所作的《询问笔录》明显看出，史香山作为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钢材业务的介绍人，清楚地说明了平安公司提供的2011年1月6日其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因海润公司找平安公司追要钢材款，平安公司项目经理顾建军于2014年年底找史香山补签的，且该合同并未履行，同时，史香山还进一步证明了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钢材系由海润公司提供的事实。因此，在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履行双方合同时，平安公司和香山公司之间还不存在其所谓的《钢材购销合同》，更谈不上该合同的履行。对此平安公司认为，由于海润公司、平安公司双方签订的二份《钢材购销合同》均存在海润公司涂画现象和市场价格等因素，证明双方对合同存在重大争议，平安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通知海润公司供货，海润公司事实上亦未向平安公司供货，在此情况下，平安公司为保证工程进度而于2011年1月6日与香山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和平安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以及证人黄丽娜的证言，不但证明了2011年1月6日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而且还证明了涉案工程项目所需钢材系香山公司提供并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同时平安公司提交史香山2015年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香山公司）于2011年元月与平安公司顾建军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由我公司供应平安集团施工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天鸿田园新城工程所需钢材，每次均由平安公司顾建军项目部出具载明有我公司或我本人名字的《入库单》，该工程款项平安公司已付清，海润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我给张学祯的。海润公司持有的2014年11月19日的《证明》，系海润公司找我向平安公司要钱时由我出具的。
（四）法院调查的事实。
诉讼中，法院分别于2015年7月9日和同年10月9日对史香山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史香山在笔录中陈述：1、她本人介绍张学祯给顾建军工地送钢材，双方签订合同后，张学祯每吨给其100元提成；2、她本人跟平安公司之间早期也有业务往来，但款项已结清；3、史香山与海润公司之间也有购销业务，尚欠海润公司200余万元货款未付；4、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项目使用的是海润公司的钢材，史香山从未代表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领过货款，入库单等资料写其名字，系因她是业务介绍人；5、落款为2011年1月6日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因海润公司找平安公司要钱而于2014年年底补签的，该合同未履行。
依据海润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涉案工程钢材在济南市城建档案馆的相关备案资料，该资料显示，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所用钢材的供货单位和钢材质量保证单位均为海润公司。
另查，庭审中，海润公司针对平安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中载明有“史香山”字样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可。同时，平安公司还当庭申请了黄丽娜作为其证人出庭就相关问题进行了陈述。黄丽娜系史香山之女，曾任香山公司执行董事。庭审后，平安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提交的《入库单》上排头第一行“收到”后面书写的“史香山”或“史”的形成时间与《入库单》上载明的其它字迹的书写时间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签字委托了王志刚以其公司职员身份作为香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但王志刚在庭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其系香山公司职员的证明，庭后亦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在法院调查询问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的《询问笔录》中，史香山有明确已委托王志刚为香山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意思表示。
原审法院认为：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虽签字委托了王志刚作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但王志刚当庭未提供其系香山公司职工身份的证明，其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王志刚不具备香山公司委托代理人资格，其在法庭的陈述对本案法律事实不具有约束力和证明力。故，本案中应视为香山公司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分析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2010年11月4日，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已履行及平安公司是否欠款；（二）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已履行的事实。海润公司认为，《钢材购销合同》和《结算单》已能够分别充分证明，双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的起始时间、钢材约计数量、单价、违约责任等和海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履行供货义务后，双方已对供货吨数、货款总额、已付货款及尚欠货款数额进行结算的事实。同时，法院调取的济南市城建档案馆涉案工程项目原材料卷宗资料，更进一步证明了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钢材的供货方系海润公司的事实。平安公司认为，1、海润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虽然经双方签字并盖章，但平安公司发现该合同在钢材价格、违约责任、纠纷管辖方面与原来协商的不一致，且合同上有涂改、涂画等现象后，随即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时间相同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二份合同交给海润公司后，平安公司发现海润公司又进行了涂画，因此，平安公司对同一时间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均存在重大异议，且海润公司也未提供其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平安公司未同意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海润公司也没有向平安公司供货；2、关于海润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是平安公司下属顾建军项目部与香山公司之间核对钢材供货业务的流水明细，与海润公司没有关系；3、关于济南市城建档案馆的涉案原材料卷宗资料中的《钢材质量保证书》，系香山公司提供给我公司并备案的，也不能证明海润公司履行双方涉案合同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海润公司主张履行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供货事实足以成立。理由如下：其一，能够证明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之间存在购销钢材关系的直接书证《钢材购销合同》及《结算单》由海润公司持有，该《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需求量约1000吨，与《结算单》中的实际结算钢材量1345.803吨大致相当，合同约定需用钢材的工程与顾建军项目部施工工程相一致，由此可见，《钢材购销合同》和《结算单》是相互对应关联的；其二，从法院调取的济南市城建档案馆涉案钢材资料来看，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钢材质量保证单位是海润公司，并非其他单位，该公文书证能直接证明涉案工地的钢材源于海润公司供应；其三，从法院两次调查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询问笔录》中的相关内容来看，史香山作为海润公司、平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介绍人，其陈述亦佐证了海润公司、平安公司系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债权、债务人。综上，海润公司依据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提供所需钢材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反观平安公司主张与香山公司签订并履行2011年1月6日《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史香山在本案中接受法院调查询问的陈述对平安公司之主张起着关键性的影响。史香山在法院2015年10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有明确否定平安公司该项主张的陈述，即为了应对张学祯去平安公司要钱，在2014年年底，平安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顾建军找史香山补签的《钢材购销合同》，且未履行;其二，诉讼中，平安公司未提供与海润公司解除或终止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直接证据；其三，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海润公司、平安公司之间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有明确的工程地点、约计供货数量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而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之间《钢材购销合同》则没有上述内容或者不明确。因此，平安公司关于其与香山公司在2011年1月6日签订并履行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定。根据海润公司提交的涉案《结算单》及其所述平安公司付款数额，平安公司尚欠海润公司货款5446697.8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比对海润公司和平安公司的主张及所举证明材料，结合法院调查，海润公司之证据体系更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明显强于平安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海润公司之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海润公司根据与平安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顾建军经对帐而形成的《结算单》，要求平安公司支付钢材款5446697.82元及资金占用费4904737元。平安公司认为，假如海润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履行过的，那么，从海润公司履行合同之初到其起诉之日前，海润公司从未通过电话、短信、催款函等形式向平安公司主张过涉案钢材款，据此，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海润公司认为，正如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所说，正是由于海润公司人员经常到平安公司处追要货款的原因，平安公司才与香山公司补签了双方的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且在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和《结算单》中，也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因此，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因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和《结算单》中，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平安公司关于海润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公司要求对其提供的《入库单》中“史香山”等字迹进行时间性鉴定的申请，法院认为，由于庭审中海润公司对平安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中载明有“史香山”字样的事实已部分予以认可，若再就此事实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实质必要，因此，平安公司该项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全面分析本案事实，海润公司、平安公司经史香山介绍，签订并履行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及双方形成《结算单》的事实，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海润公司、平安公司签订的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权利、义务明确，无违反法律、法规之情形，应为有效合同。海润公司据此要求平安公司偿还钢材款5446697.8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海润公司、平安公司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虽有资金占用费及其他违约责任内容的约定，但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该约定应显属过高。本案中，平安公司虽对资金占用费或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未予答辩和举证，但鉴于平安公司否认海润公司基本债权的事实，应视为平安公司对资金占用费或违约金提出了过高的主张。法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海润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调整为以544669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较为合理。基于《结算单》结算日期为2011年12月29日的事实，平安公司应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付上述款项。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泰安市海润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5446697.82元。二、由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544669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向泰安市海润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27元，由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平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之间虽然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生效，双方也均未履行该合同。第一，海润公司提交的2010年11月4日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虽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但因该两合同中的主要条款均有严重涂改，且涂改处未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因此，在双方对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该两份合同并未生效，对平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第二，虽然海润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平安集团天鸿项目部王舍人工地》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表》），但该《结算表》并非是平安公司向海润公司出具，而是向香山公司出具的。因此，该《结算表》并不能作为海润公司已实际履行《钢材购销合同》的证据。首先，根据《结算表》中标注的“单据号”所对应的入库单据，入库单据中明显标记为“香山”或“史香山”或“史”，即完全能够证明《结算表》中所涉钢材均是由香山公司（史香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供应，而非由海润公司直接销售给平安公司。海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入库单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其次，海润公司诉称平安公司曾分别于2011年3月29日、4月26日、6月4日向其支付钢材款30万元、50万元和30万元，但海润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该110万元是由上诉人支付的任何证据。事实上，平安公司在收到香山公司供应的《结算表》项下钢材后，先后向香山公司支付了钢材款项，却从未向海润公司支付过钢材款。因此，双方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第三，2014年10月12日之后，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已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除涉案钢材外，海润公司后来虽曾给平安公司供应过部分钢材，但海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学祯于2014年10月12日专门向平安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所有万象新天项目钢材款已全部结清（包括丢失单据一张），从此与平安集团无任何经济往来。特此证明。”该证明进一步印证了海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根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海润公司认为其依据《钢材购销合同》向平安公司供应了钢材，那么因海润公司已确认于2014年10月12日之后与平安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往来，因此，2011年《结算表》项下的钢材款要么已全部结清，要么就完全不存在，根本不可能存在双方未结清2011年巨额钢材款的情况下，海润公司就出具“从此与平安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的证明。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海润公司提交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既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因此，海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第四，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存在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就《结算表》中的钢材及款项已结算支付完毕，平安公司不应也不能再向海润公司重复支付同一笔钢材款项。一是，平安公司不仅与香山公司签订有《钢材购销合同》，而且入库单据上所记载的钢材供货人也为“香山”或“史香山”或“史”，同时，平安公司所支付的全部钢材款也均是由史香山或其女儿出具收款收条，并由史香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山东润恒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收款发票。因此，海润公司诉称《结算表》项下钢材系其供应给平安公司的，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是，根据平安公司从财务部门找到的由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签字的《出库单》，自《结算表》项下钢材入库后，因质量或其他原因，香山公司共领回钢材266.024吨（附出库单明细一份），即平安公司实际使用香山公司的钢材为1079.779吨（入库单累计数量1345.803吨，减去出库单退回数量266.024吨），并以此向香山公司支付完毕了款项。而一审法院将《结算表》项下的钢材1345.803吨，全部认定为海润公司供应，并判令平安公司再重复支付500余万元的巨额钢材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理应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平安公司承担巨额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根据，且明显超出海润公司的诉求范围，也应予以撤销。如上所述，海润公司并未向平安公司供应过《结算表》项下的钢材，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自然也系无本之木。退一万步讲，假使平安公司应支付海润公司钢材款，那么因钢材款本身具有利润，且海润公司也没有出具其所受损失的任何证据，而一审法院竟然判决平安公司按4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海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海润公司起诉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数额为490万元，而一审判决数额则高达550万元，明显超出了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更是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平安公司支付海润公司110万元货款没有证据证明，直接关系到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所签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法庭已调查这个问题，海润公司同意庭后提交相关收款的证据，但至一审判决作出后仍然未提交，平安公司现从建设银行济南长清支行查找到2011年3月29日由香山公司的财务人员ＸＸ支付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莲货款30万元的银行对账单，这充分证明110万元实由香山公司支付给海润公司货款，平安公司没有履行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5条，平安公司有证据证明海润公司是有对其不利的证据也就是110万元的收款依据，但海润公司至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推定平安公司主张成立。四、一审认定钢材购销合同和结算单中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钢材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每月20日作为结算日支付货款60%，主体封顶一个月后支付90%，剩余货款两个月内付清，另外，结算单是双方有关业务往来最终结算，假设该结算单是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所签订，自结算之日起也就是应该支付款项之日，结算日期是2011年11月29日，但是该日期起一直到海润公司提起诉讼2015年6月份，远远超出两年诉讼时效，这期间海润公司从未向平安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这说明两个问题，要么海润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对平安公司而言是不存在的，要么海润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海润公司对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海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海润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海润公司经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香山介绍于2010年11月4日与平安公司邹峰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所涉工程（天鸿田园新城D区2#楼）虽名为平安公司下属的邹峰项目部承建，实则为项目经理顾建军实际负责。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平安公司供应钢材1345.803吨，合计金额6546697.81元。平安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仅支付了三次货款共计110万元。供货结束后，供需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进行了结算，平安公司给海润公司出具了其项目负责人顾建军签字的《平安集团天鸿项目部王舍人工地》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表》），载明平安公司尚欠海润公司货款5446697.82元。以上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结算表、史香山于2014年11月19日给海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庭对史香山的询问笔录、一审法庭经海润公司申请依法调取的涉案工程钢材在济南市城建设档案馆的相关备案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1、平安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之间虽然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生效，双方也均未履行该合同，显然是平安公司为逃避付款义务，故意歪曲事实。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内容是平安公司、海润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上盖有双方单位公章且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自签订合同之日即2010年11月4日已经生效。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签订时，双方协商对部分条款内容的修改，系双方合意，且最终签订并实际履行了合同，据此修改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且经海润公司催要，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就供货数量、价格、已付款及未付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平安公司项目负责人顾建军在结算表中签字。2、平安公司称海润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结算表》并非向海润公司出具，而是向香山公司出具的，与事实相悖。《钢材购销合同》是平安公司、海润公司双方签订的，供方是海润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是海润公司，结算当然是平安公司、海润公司双方进行的，《结算表》是平安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顾建军给海润公司出具的，海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结算表》原件，并附有出库单、物流证明和证人证言相佐证。一审诉讼中，法庭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对史香山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史香山在询问笔录的陈述表明：她本人介绍张学祯（海润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给顾建军（平安公司下属项目部负责人）工地送钢材，双方签订合同后，张学祯每吨给其100元提成；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使用的是海润公司的钢材，她从未代表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领过款，入库单等资料写其名字，系因她是业务介绍人。强调落款为2011年1月6日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因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要钱而于2014年年底补签的，该合同未履行。法庭经海润公司申请依法调取的涉案工程钢材在济南市城建设档案馆的相关备案资料显示平安公司、海润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天鸿田园新城所用的钢材的供货单位和钢材质量保证单位均为海润公司。上述事实均表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钢材供货商是海润公司，结算单理应由平安公司向海润公司出具，因平安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货款，故海润公司持有《结算单》原件。3、平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10月12日之后，其与海润公司已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事实相悖。平安公司称，除涉案钢材外，海润公司后来虽曾给其供应过部分钢材，但张学祯于2014年10月12日专门向平安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所有万象新天项目钢材款已全部结清（包括丢失单据一张）从此与平安集团无任何经济往来。特此证明”。该证明只是针对平安公司所承建的万象新天项目钢材款结清而专门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名称是平安公司所承建的天鸿田园新城D区2#楼，万象新天工程是二期，天鸿田园新城系一期，两个工程开工相差近三年，万象新天的相关证据一审已提交。平安公司依上述《证明》诉称其已履行本案所涉合同义务显然没有事实依据。4、平安公司在上诉状中一再强调其与香山公司存在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并且就《结算表》中的钢材及款项已经结算支付完毕。显然，平安公司认可其与海润公司在2010年11月4日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对海润公司提交的《结算表》的内容也是认可的，只是其认为《结算表》其是向香山公司提供的，为此其向法庭提交了落款为2011年1月6日其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称该合同才是真实有效的。而在一审中法庭对史香山的询问笔录中史香山已经明确表示平安公司提交的落款为2011年1月6日其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因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要钱而于2014年底平安公司要求其补签的，该合同未履行，平安公司所使用的钢材是由海润公司提供的。由上所述，平安公司所称的2011年1月6日其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说法不攻自破。5、平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将《结算表》项下钢材1345.803吨全部认定为海润公司供应，并判令其重复支付500余万元的巨额钢材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理应予以撤销。在一审中平安公司对《结算表》所载明的内容是认可的，并未提出异议，其向法庭提交假合同，以便逃避履行其与海润公司的合同义务，法院根据海润公司持有的合同及结算表，认定海润公司给平安公司供应钢材1345.803吨，符合事实。至于平安公司为何同意史香山运回266.024吨钢材，是平安公司与史香山的业务往来，与海润公司无关。平安公司的单方记账、发票以及向史香山的结算，史香山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多次提及，其与平安公司有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平安公司关于合同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平安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钢材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平安公司、海润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甲方向乙方所供钢材采用每月25日为结算日，每月20日前以现款付清该月所进钢材总欠款的60%余款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90%，剩余二个月份内付清。结算价格以收货当日《我爱钢铁网》公布的当日济南建筑钢材式地指导价格每吨上浮40元。不得逾期，若逾期还款乙方自愿会给甲方货款总额每日每吨3元的资金占用费，且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判决由平安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544669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向海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合法有据。依海润公司一审的诉求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总额，远远超出法院判决的金额。法院酌情做出上述判决于法有据。三、双方的结算单中明确载明的110万元付款海润公司确实收到，但对于110万元的付款情况即是平安公司从哪一个账户打出海润公司并不知情，结算单中关于110万元的付款是平安公司财务人员出具并认可，与海润公司无关。平安公司所提及未向海润公司支付110万元货款，以此主张双方合同并未履行不能成立，双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并实际履行，不能以平安公司是否履行付款义务作为依据，四、关于时效问题，海润公司从供货结束后，一直在催要货款，平安公司在海润公司多次催要后出具结算单，海润公司又依据结算单多次向其主张付款，双方并因此发生纠纷，有报警记录，已向一审法庭提交，其中，在一审法院对史香山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史香山的陈述也证明海润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后平安公司不得已要求香山公司于2014年底伪造落款为2011年1月6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一审已记录在案。足以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香山公司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钢材是由香山公司从海润公司处提货，提货后再转卖给平安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香山公司与平安公司，海润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二、针对海润公司所述，曾伪造合同一份，需要澄清一下，该合同并非伪造，是事后补签，香山公司与平安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在先，所补的合同在后。三、时效的问题，因为当时发生业务关系的时间在2010年，直至海润公司起诉，时隔四年之久，诉讼时效的中断应由海润公司举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平安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长清支行出具的银行对账单一份，载明持卡人ＸＸ，2011年3月29日由ＸＸ银行卡转入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莲银行卡内30万元，拟证明海润公司收到的110万元钢材款是香山公司支付的，平安公司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海润公司认可向顾建军催要货款后确实收到钢材货款110万元，但打款账户海润公司并不知情。香山公司认可确实是史香山女儿ＸＸ用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但该笔款项所对应的钢材不清楚。香山公司认可向海润公司三次共计支付过110万元。
关于结算表，香山公司主张当时由史香山与其长女ＸＸ与顾建军进行核算后所得出的项目欠款，最终结算表是因为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祯找到史香山想核实一下史香山从海润公司处共计提走了多少钢材，实际上结算单所涉及到的钢材并非是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所供钢材。海润公司主张，是海润公司业务人员周斌将所有的入库单交给平安公司的财务人员后，财务人员答应核算后给出具总的结算证明，四个月后，平安公司一直拖延，后海润公司找到中间人史香山，要求史香山继续催要，史香山在2012年元旦前后将结算证明交付给海润公司，史香山称，是平安公司财务人员经她催要后让她转交给海润公司的，结算单抬头注明“交张总”，也就是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祯。收到结算单后，海润公司并未在结算单中添加任何内容，证明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对所记载的内容均认可。
对于张学祯2014年10月12日向平安公司出具的证明，海润公司称其共向平安公司供了两期工程的钢材，第一期工程是天鸿田园新城D区二号楼，第二期工程是万象新天，两期工程开工日期相差近三年，当时一期工程货款未结清，平安公司承诺二期工程如果海润公司继续供货将逐步结清一期货款，二期工程开始后，海润公司只供了一部分钢材后，平安公司又在入库单的供货人处书写史香山或香山公司，海润公司不同意，因一期工程双方一直有欠款纠纷，海润公司要求停止二期供货，但因丢失单据一份，平安公司要求海润公司书写证明后方给予结清二期工程货款，因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顾建军挂靠不同的项目部，顾建军拒绝结算任何一期工程款，据此，海润公司停止了万象新天的供货，并出具证明后，拿到了万象新天的部分钢材款，但一期工程钢材款一直未结，平安公司提交的该证明与本案的钢材款纠纷无关，仅证明万象新天的工程钢材款已结清。
史香山二审期间向本院陈述：当时我介绍海润公司的张学祯认识平安公司顾建军送钢材一事，当时他们好像订了合同，后来关于价格的问题有点分歧，我后来就不知道了，涉案的钢材我给平安公司送的，送了900多吨，大约400多万元，全部货款平安公司都和我结算完了，当时我要了四、五家提供的货源，都是我调来的货，其中就有海润公司，关于海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我与平安公司对的，后来有一些不合格的就退了一些，我退的签字的单子平安公司那里都有，关于我与平安公司的对账单是我和黄丽娜、顾建军我们三个人对的，后来我在家里给海润公司的，上面有110万元是我写上的，其中两个30万元、一个50万元是我打给海润公司的；当时我送货的时候收货单上写的是史香山，有时候也写个史，款项平安公司已经结清，有收据及我开具给平安公司的发票；我和海润公司、平安公司之间均有其他业务往来，都没有合同，没有结清。针对平安公司提交的2011年1月6日，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史香山仍然认可是在2014年补签的，原因是“当时平安公司让我补的，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把货款结算走了，万一别人来要怎么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2010年11月4日，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已履行及平安公司是否欠款；二是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原审判决平安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海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适当。
针对焦点问题一，海润公司一审起诉主ＸＸ安公司欠海润公司钢材货款5446697.82元应予偿还。海润公司作为原告首先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海润公司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顾建军于2011年12月29日签字的《平安集团天鸿项目部王舍人工地》结算明细表等，另外海润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涉案工程钢材在济南市城建档案馆的相关备案资料，该资料显示，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所用钢材的供货单位和钢材质量保证单位均为海润公司。平安公司一、二审审理期间则均主张其与海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生效，亦未履行，平安公司收到的是香山公司供应的钢材，且已经与香山公司全部结清。平安公司上诉主张主要有如下理由及证据：1、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2、平安公司制作的入库单中供货方载明的是“史”或“史香山”等字样，而非海润公司。3、平安公司已经与香山公司结清全部货款，有平安公司付款凭据以及香山公司方出具的收款凭据。4、海润公司持有的结算单实际是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对账的结算单，与海润公司无关。5、海润公司起诉时认可的三次收到货款共计110万元，实际是香山公司支付，与平安公司无关。6、海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学祯2014年10月12日向平安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从此与平安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7、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有涂改，说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针对第1点，平安公司与香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落款处显示的签约时间是2011年1月6日，但是史香山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该合同是2014年底与平安公司补签的。第2点入库单，该宗入库单系平安公司自己制作，海润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史香山在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称最初供货时入库单写的是海润公司，后来由于史香山是介绍人，所以入库单上会写史香山或香山公司，但钢材都是海润公司供的。第3点，平安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顾建军于2011年12月29日在《平安集团天鸿项目部王舍人工地》结算明细表中签字确认欠货款5446697.82元，而平安公司提交的其向香山公司付款及香山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据中显示的日期均在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日期之前。第4点，结算单为何被海润公司持有，海润公司解释是通过介绍人史香山与平安公司对账后，由史香山交给的海润公司，史香山在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认可该结算单是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的钢材供应结算单。第5点，二审审理期间香山公司主张该110万元是史香山一方支付给的海润公司，但香山公司同时表示对于付款对应的钢材不清楚，同时史香山向本院陈述香山公司与海润公司、平安公司之间均有其他经济往来，均无合同，均未结清。第6点，海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学祯2014年10月12日向平安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是：“所有万象新天项目钢材款已全部结清（包括丢失单据一张）从此与平安集团无任何经济往来。特此证明”。而本案所涉项目是平安公司的天鸿田园新城项目，并非万象新天项目。第7点，虽然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有涂改，但是买卖合同中关于买卖双方、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均有明确约定，涂改部分仅是违约责任部分以及管辖法院部分，合同最后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平安公司与海润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虽在违约责任以及管辖法院部分有涂改，仅说明双方就违约责任及管辖法院部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合同主要条款已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如果没有买卖合同，但是债权人持有结算单、对账确认函等证据，如果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即应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而本案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之间签订有买卖合同，虽然有涂改，但是海润公司持有平安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涉案工程钢材在济南市城建档案馆的相关备案资料，海润公司已经完成了证明平安公司、海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平安公司尚欠海润公司钢材货款的举证责任。平安公司提交的其与香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平安公司的入库单虽载明有史香山字样，但该宗入库单均系平安公司自行制作，平安公司提供的其已经与香山公司结清货款的凭证均在平安公司出具结算单之前。对于史香山的陈述，由于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均认可其双方是基于史香山的介绍签订的买卖合同，史香山在一审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明确认可涉案钢材是海润公司向平安公司供应，结算单也是海润公司与平安公司的业务结算，香山公司与平安公司的买卖合同是由于海润公司找平安公司要钱而补签的。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史香山向本院做了相反的陈述，即涉案钢材是香山公司向平安公司供的货，但史香山同时认可香山公司供货是从海润公司及其他几家公司处调的货，而且结算单是卖方据以向买方主张货款的权利凭证，史香山作为同样经营钢材业务的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应当明确知晓，但史香山仍然将债权凭证交付给海润公司，并且无法做出可以推翻其在一审对相关事实所做陈述的合理解释。对于海润公司所收到的110万元不是平安公司支付，而是香山公司一方支付的问题，付款是买方的合同义务，不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而非买方据以证实其与卖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有买卖合同关系，主要证据应当是买卖合同、履行的证据、结算的证据，货款的支付主体不能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否的必要证据。现仅凭平安公司单方制作的入库单、平安公司及香山公司均无法合理解释的补签的买卖合同、香山公司一方向海润公司支付110万元，平安公司的证据尚未达到足以推翻海润公司举证证实的事实的程度，本院无法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结合史香山的陈述，认为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并认定平安公司欠海润公司钢材款5446697.8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针对焦点问题二，海润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显示平安公司项目负责人是2011年12月29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史香山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称由于海润公司找平安公司要钱，所以才于2014年底与平安公司补签了一份购销合同，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平安公司认为海润公司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问题三，海润公司一审起诉要求平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904737元，海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的资金占用费损失系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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