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8）闽01刑终66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宝新，男，1966年6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建省连江县马鼻镇南门村原支部书记，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马鼻镇。因涉嫌贪污、受贿于2017年3月28日被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由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连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平悟刚，福建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强晓捷，福建榕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宝新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闽0122刑初4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林宝新不服，提出上���。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玮、吴赛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宝新及其辩护人平悟刚、强晓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
2013年8、9月间，时任连江县马鼻镇横厝村党支部书记陈某邃告诉时任连江县马鼻镇南门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林宝新嘉融旺公司有意向开发马鼻建材城项目，问被告人林宝新是否有意向，被告人林宝新表示可以考虑。被告人林宝新于2013年9月23日、29日召开南门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建材市场项目。���被告人林宝新及陈某邃与嘉融旺公司就马鼻建材城项目在马鼻镇南门村、横厝村征地事项进行协商，最后商定由嘉融旺公司每亩包干支付15万元用于南门村征收村民土地，由南门村负责做工作从村民手里拿到土地交付项目建设使用。2013年9月25日，南门村委会与嘉融旺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意向书》。约定主要内容：南门村负责该项目建设用地的前期圈地工作，用地、规划、建设等一切手续的报批，嘉融旺公司负责项目幵发的资金筹备、项目运营、销售管理等全部各项工作展开。双方签订合作意向十个工作日内，嘉融旺公司注入30万元作为保证金，南门村不再与其他投资方洽谈合作开发事宜。待双方正式签合作合同时,转成南门村为建材城项目所圈定地块从村民手里流转到本项目所需的地块首期的补偿费，补偿款不足部分待南门村把本项目所需的地块手续圈到位后十天��一次性到位，同时南门村应向马鼻镇政府同意向县规划、国土等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并约定双方收益分成。2013年12月27日，马鼻镇政府成立建材市场项目指挥部，主要负责马鼻镇建材市场项目立项、征地、建设等相关工作，被告人林宝新系指挥部成员之一。2014年1月，被告人林宝新及陈某邃向嘉融旺公司提出：每亩土地补偿款为15万元，其中每亩3.5万元补偿款转到南门村账户用于赔偿村民，余下每亩11.5万元补偿款转到被告人林宝新个人在马鼻信用社开立的账户，由被告人林宝新支配使用，作为征地的奖金和其他费用，在正式合同的只体现每亩征地补偿款为3.5万元。嘉融旺公司为能低价、尽快圈到土地，表示同意。2014年1月3日，南门村和嘉融旺公司签订《新农村建设合作建设合同》。约定：1、该项目建设南门村、横厝村占30%股份，嘉融旺公司占70%股份。2、项��建设用地由南门村、横厝村负责向村民收回或征收，嘉融旺公司负责投资和项目建设。3、建设项目由南门村、横厝村报请马鼻镇政府发文成立指挥部。4、项目建设用地约146亩，土地收回或征收每亩补偿费计3.5万元，共计补偿费511万元。南门村、横厝村保证在签订合同10日内与项目用地所有村民达成收回土地补偿协议，3日内嘉融旺公司或指挥部根据南门村、横厝村与村民的协议约定先支付土地补偿费、赔青费总价款。土地平整施工过程中若出现村民阻挠等增加费用或造成损失，由南门村、横厝村承担，费用由嘉融旺公司或指挥部先行垫付，以后在南门村、横厝村取得利润或取得相关款项扣除。5、项目建设立项、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南门村、横厝村应无条件配合，南门村、横厝村应当积极申报。为加快项目建设进度，实行边审批边建设，对嘉融旺公司建设设计规划申报、用地审批过程中，南门村、横厝村应书面同意嘉融旺公司按建设设计规划申报，用地审批方案提前施工建设。建设施工单位由嘉融旺公司选择确定。6、项目建设立项、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嘉融旺公司或指挥部支付。若以后政府返还缴纳的税费，应全部归还给出资方。7、项目建成后，房屋价格双方根据当地经济情况确定，转让给村民的所有收入，除缴纳税费外，应当先归还嘉融旺公司垫付的投资款，而后按本合同约定的股份分配。2014年1月20日，马鼻镇政府成立马鼻镇建材市场建设领导小组，被告人林宝新系小组成员之一。后嘉融旺公司除支付给南门村每亩35000元的征地补偿款之外，陆续将每亩剩下的115000元征地补偿款由嘉融旺公司股东郑某于2014年1月20日至4月24日以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支付给被告人林宝新共计640万元，被告人林宝新予以收受，并出具“借条”给嘉融旺公司作为收款凭证。被告人林宝新将收到的640万元用于个人理财、借款、村干部征地经费等使用。2014年6月5日，马鼻镇政府与南门村、横厝村签订《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征地协议》，约定：1、建设用地名称：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2、征收范围：横厝村、南门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集体土地及其附着物。3、征地用途：征地红线内的所有土地仅能用于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建设，被征地单位和个人应服从全镇建设和发展需要，积极配合，确保征地工作顺利进行。4、征地补偿费用：水田补偿标准3.25万元/亩，前期征地费用由马鼻镇政府出资。5、征地补偿总额4225000元。6、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由马鼻镇政府以银行转帐方式一次性按比例付给南门村、横厝村，南门村、横厝村在领取征地补偿款后十日内，将红线内土地交付马鼻镇政府。7、协协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南门村、横厝村应提供上述征地范围内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及被征地户名单，作为马鼻镇政府支付征地补偿费依据。南门村、横厝村应根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把应征补偿款及时足额发放给被征地农民，并张榜公布，确保补偿款发放到位。8、在建设项目用地获得批准后，建设单位在使用过程中，如有纠纷，双方应共同负责做好思想工作，确保工程建设顺利进行。2014年6月17日，马鼻镇政府向连江县人民政府请示，请求审批同意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项目。2014年6月30日，连江县国土资源局向连江县人民政府反馈意见，认为该项目所涉地块为耕地和坑塘水面，在新一轮马鼻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已列入有条件建设用地区。因此，经建设规划选址后可上报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农用地转用征收手续。同时，由于建材市场用途为经营性商服用地，应由土地发展中心收储公开出让。2015年6月1日马鼻镇政府上报连江县发展和改革局，请求对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项目予以审批。2015年6月9日连江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该项目，要求项目单位应依法按项目建设审批程序，落实项目前期工作，并抓紧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审批。被告人林宝新组织南门村委干部进行征地补偿工作，后因征地工作无法顺利进展，2014年9月7日至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林宝新陆续将收受的640万元退还给嘉融旺公司。2015年12月21日，南门村与嘉融旺公司解除合同，南门村归还嘉融旺公司土地补偿款280.5万元。
二、贪污
2006年6月至案发，被告人林宝新担任连江县马鼻镇南门村党支部书记，在协助马鼻镇政府从事沈海高速复线项目（马鼻段）土地征收和补偿款发放、南门村内溪河道清淤整治工程、南门村通村道路建设、南门村幸福院建设和协助大官坂垦区管委会征迁南门村青屿管理房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欺骗手段，单独或伙同他人套取上级拨付的征地补偿款及各项目专项资金，并占为已有或与他人私分。具体如下：
（一）2012年4月，在沈海高速复线项目（马鼻段）土地征收过程中，被告人林宝新通过虚增被征地村民名单及土地面积方式制作虚假征地补偿款233376元发放表交给同案犯陈某华（已判刑），并告知同案犯陈某华该款系虚增。后同案犯陈某华将虚增款233376元交给被告人林宝新。被告人林宝新分给同案犯陈某华分得100000元，被告人林宝新个人得款133376元。2012年5月，被告人林宝新伙同同案犯张某水、陈某贝、陈某新、张某淋（均已判刑）、陈某华等通过制作虚假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入账方式套取该项目国家征地补偿款，将冒领国家征地补偿款中的140000元并予以共同私分，被告人林宝新个人分得20000元。
（二）2014年初，被告人林宝新在南门村内溪河道清淤改造项目向福建省水利厅申请资金补助过程中，为了套取该项目补助资金，被告人林宝新采取制作虚假清淤改造工程施工材料进行开支，虚报冒领506560元工程款并据为己有。
（三）2014年下半年，南门村通过社会公益捐助、上级拨款等方式获得资金修建南门村通村道路。在通村道路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林��新伙同同案犯张某水、陈某贝、陈某新、张某淋、陈某华等人采取制作虚假的工程项目开支入账方式套取通村道路工程款，将虚增工程款中的80000元予以私分，被告人林宝新个人分得10000元。
（四）2014年底，南门村获得连江县民政局幸福院项目资金补助。2015年8月，被告人林宝新伙同同案犯张某水、陈某贝、陈某新、张某淋、陈某华等人采取虚列幸福院项目相关支付款项入账方式套取上级拨付款，将套取的拨付款中的14500元，予以私分，被告人林宝新个人分得2000元。
（五）2016年9月，被告人林宝新及同案犯张某水、陈某贝、陈某新、张某淋、陈某华等人在南门村协助大官坂垦区管委会完成南门村青屿码头管理房征地��迁项目过程中，采取制作虚假青屿码头修复领款单入账方式套取上级补助款，将套取补助款中的30900元予以私分，被告人林宝新个人分得8700元。被告人林宝新采取同样手段，采取制作虚假青屿码头修复领款单入账的方式套取上级补助款32200元，并据为己有。
另查明，2016年11月22日上午，被告人林宝新主动向中共连江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交代收受马鼻镇建材市场开发商陈某龙、郑某等人送款640万元的事实。2017年3月10日，办案人员到被告人林宝新家中将其带回审查。审查期间，被告人林宝新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伙同他人套取青屿海带场修复款3.78万元的事实，还主动交代尚未掌握的单独或伙同他人共同套取沈海复线高速项目征地补偿款、幸福院项目资金、溪河道清淤整治项目工程���、通村道路建设项目工程款、青屿海带场修复项目工程款的事实。后退出74863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宝新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64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林宝新在协助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还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欺骗手段，单独或伙同他人套取上级拨付的征地补偿款及各项目专项资金占有己有或与他人私分，共计1037536元，其个人所得71283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宝新被带回审查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贪污事实，对其所犯贪污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宝新已将贿赂款退还给嘉融旺公司及退出贪污所得，确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宝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80万元。二、被告人林宝新退出的748639元，对其中的712836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余款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继续向嘉融旺公司追缴贿赂款640万元。
林宝新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其收受640万元构成受贿属定性不当；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在受贿部分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判认定林宝新受贿64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林宝新收受640万元属征地费用，不属于好处费；二、林宝新将收取640万元中的部分钱款用于个人理财，并不能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宝新贪污、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林宝新收受的640万元钱款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的证据证实，首先，林宝新系连江县马鼻镇建材市场项目指挥部成员之一，负责建材市场项目立项、征地、建设等相关工作，属于“其他依法从事公务人员”。其次，涉案的640万元钱款系嘉隆旺公司为了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得到林宝新的帮助才贿送的，该钱款具有权钱交易的特征；再次，林宝新个人决定将640万元汇入其私人银行账户，且未告知村两委其他人员，其主观上对于该笔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虽然其将收受部分钱款用于征地工作，但该行为属于事后的赃款处置行为，不影响对其受贿罪的认定。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宝新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64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又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欺骗手段，单独或伙同他人套取上级拨付的征地补偿款及各项目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1037536元，其个人所得71283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林宝新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罚。林宝新被带回审查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贪污事实，并退出全部贪污所得，依法对其所犯贪污罪部分予以从轻处罚。林宝新已将贿赂款退还给嘉融旺公司，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部分予以从轻处罚。林宝新犯罪以后，主动投案，但在一审庭审中未如实供述受贿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林宝新所犯受贿罪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裁定。
审判长 李 浩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金晶晶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
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