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京天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于家堡地下商业街B2-022,组织机构代码34094225-6。
法定代表人:吴晓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利,男,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天津中京天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0116民初2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京天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永利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永利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本案发生地具有自贸区的特殊性;二是其销售的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质量问题,赵永利系因其所购部分商品没有中文标签等存在质量问题而提起的诉讼,但其所购商品是否存在变质、逾期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并没有确认;三是赵永利系恶意购买涉诉商品作为索要钱财的手段。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案没有中文标签并未影响食品的安全,且该法第九十七条亦未明确列明没有中文标签的处罚原则。第三,赵永利并非是普通的消费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体是消费者的规定,从法律位阶和生效时间来说,均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为准。同时消费者的定义也有明确法律规定,不应适用该条判决十倍赔偿。第四,本案欠缺食品标签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同于劣质商品导致的后果,因此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减低赔偿数额或者不予赔偿。
赵永利辩称,涉诉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商品上都是日文,其看不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赵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京天润公司退还购物款811元,依法赔偿8110元,共计8921元;2、中京天润公司承担本起诉讼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永利于2015年12月6日在中京天润公司经营的日本生活馆处购买了罐头面包(焦糖)一罐(35元/罐)、抹茶小蛋卷一盒(20元/盒)、中国制出口青汁一盒(48元/盒)、牧之原茶(高级)一袋(360元/袋)、牧之原茶(特级)一袋(180元/袋)、大麦若叶(宫崎县产)一袋(168元/袋),共计花费811元。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等。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罐头面包(焦糖)、抹茶小蛋卷、中国制出口青汁、牧之原茶(高级)、牧之原茶(特级)、大麦若叶(宫崎县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销售应当遵守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其中罐头面包(焦糖)、抹茶小蛋卷、大麦若叶(宫崎县产)均无中文标签,未标注相应的中文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等,也没有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另外,中国制出口青汁(大麦若叶青汁)、牧之原茶(高级)、牧之原茶(特级)上面粘贴了中文标签,标注了产品的名称、容量、产地、经销商。虽然该标签并未标注成分或配料表等,但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对于上述三种产品不宜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赵永利要求中京天润公司退还该三种商品的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京天润公司抗辩称赵永利不是消费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赵永利是否明知产品存在问题,是否食用,是否造成实际的损害,均不影响其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权利。中京天润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永利据此要求中京天润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经核算,罐头面包(焦糖)、抹茶小蛋卷、大麦若叶(宫崎县产)部分的赔偿款为2230元。因赵永利主张退还货款理由成立,故相应赵永利应向中京天润公司退还涉诉商品。对于赵永利已食用的商品,因无法办理退货,故该部分货款不予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中京天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永利办理大麦若叶(宫崎县产)一袋的退货手续,并于退货后返还赵永利货款168元。二、天津中京天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永利22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赵永利已交纳),由天津中京天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永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罐头面包(焦糖)、抹茶小蛋卷、大麦若叶(宫崎县产)均未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行进口检验,亦均无中文标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永利自中京天润公司经营的“日本生活馆”购买了案涉罐头面包(焦糖)、抹茶小蛋卷、大麦若叶(宫崎县产)等商品,并支付了相应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应当按照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且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二审双方诉争的三种食品并未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行进口检验,没有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通过中京天润公司关于“涉诉商品只是在店里进行展示,因为监管不严才进行销售”的表述能够看出中京天润公司明知涉诉商品并不应当进行销售而对外销售,且上述瑕疵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一审判决中京天润公司退还赵永利购买没有中文标签的部分货物的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中京天润公司对于赵永利并非消费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赔偿规定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定义并未将知假买假者排除在消费者之外,消费者是相较于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相对概念,赵永利并未将所购食品用于再次销售或生产经营,其有权因购买没有经过进口检验,亦没有中文标签的食品行使权利进行索赔,故中京天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京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中京天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