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7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纪章，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从化市，文化程度研究生，系原中共从化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住从化市。因本案于2014年4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谭俊，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纪章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纪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茉、王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纪章及其辩护人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谭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方纪章在担任从化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从化市副市长期间，利用分管经济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在招商引资、征地补偿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单独收受或与其妻杨某（另案处理）共同收受林某1等五人贿送的人民币132.34万元、美元3000元以及价值人民币200万元的公司干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方纪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方纪章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方纪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方纪章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332.34万元、美元3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方纪章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不具有收受广东台阳智能技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阳公司）40%股份的主观故意，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受林某1贿送的价值200万元干股不当。一审认定方纪章向林某1借款120万元中110万元为借款，剩余10万元为贿赂款，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方纪章收受方某325万元贿赂款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方纪章收受刘某39.94万元的事实，采纳了非法证据，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4）方纪章收受廖某的36万元系分红款，不应计入受贿数额。（5）上诉人收受赵某给予的10万元并非受贿款，而是为了帮助赵某协调施工队纠纷的费用。上诉人方纪章还提出，一审量刑过重，没收金额及追缴违法所得过大，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1.上诉人方纪章收受林某1现金应为人民币120万元及美元3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人民币10万元及美元3000元，上诉人方纪章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款项为借款不成立。2.一审认定上诉人方纪章收受林某1贿送的台阳公司40%干股的价值为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方纪章收受廖某贿送的款项应为41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6万元。上诉人方纪章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款项为投资款不成立。4.关于上诉人方纪章收受刘某贿送的39.34万元款项的事实，行贿人刘某的供述和收受钱款的杨某的供述一致，二人对请托事项、收受钱款的数额、来源、去向等供述一致，且与方纪章侦查阶段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认定这一事实，还有银行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受贿事实。5.上诉人方纪章归案后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一审庭审前翻供，依法不构成自首，应予以纠正。6.上诉人方纪章受贿人民币242.34万元、美元3000元和价值人民币200万元的干股，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上诉人不具有自首情节，无退赃，不认罪悔罪，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属于量刑畸轻，但依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二审纠正一审错误认定的事实及情节但维持原判处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2年，上诉人方纪章在担任从化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从化市副市长期间，利用分管经济工作的职务之便为他人在招商引资、征地补偿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单独收受或与其妻杨某共同收受林某1等五人贿送的人民币132.34万元、美元3000元以及价值人民币200万元的公司干股。
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4年5月至2012年间，上诉人方纪章利用担任上述职务的便利，为广州华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集团）经理林某1在招商引资、出租土地等方面提供帮助，伙同其妻子杨某共同或单独收受林某1贿送的财物和公司干股，包括：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的台阳公司的40%干股（价值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购房的人民币10万元以及美金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1（华林集团董事长）在侦查阶段前期的证言：1999年，其经营一家小型摩托车维修门店，认识时任民乐镇镇委书记方纪章。后其想在民乐镇找厂房时，方纪章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其找到镇政府下属企业的一个旧厂房，免费租用两年，让其到民乐镇开办组装摩托车发动机的工厂（即广州华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2002年其拿到摩托车整车生产资质后，请方纪章帮其寻找合适的土地设厂。2004年方纪章任从化太平镇书记兼经济开发区主任，提供信息让其租赁了开发区内一家企业的厂房，然后其成立了华林集团。方纪章担任从化市副市长分管从化经济开发区后，经常向其优先提供相关信息，让其企业能够在本地具有较强竞争力，也经常帮助其拉来外来客商与其合作。2007年，因为业务发展其需要购买土地拓展业务，方纪章通过职务便利安排将开发区下属的广州市永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宽公司）和广州从化宝泰贸易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刚建成的6000多平方米的厂房租给其使用。方纪章帮其企业积极争取省、市科研技术创新扶助资金，让从化市政府出具虚假的资金配套承诺，使其获得技术创新扶助资金。为感谢方纪章的帮助及关照，其曾帮方纪章支付过20万购房款，送给方纪章100万元好处费、3000美元现金和台阳公司的40%干股等。
2004年，其邀方纪章及杨某一起到某泉山庄看房。方纪章夫妇选中了一套双联别墅，180平方米左右，优惠价60万元。其让林某2到某泉山庄售楼部签合同并交2000元定金，并让林某2或者林叔农去交了20万元首期款；之后其联系好杨某，让林某2与杨某签订房屋转名协议，房子由林某2名下转到杨某名下。其与杨某说清楚已帮她出了20万元，就当其感谢方纪章的。后来方纪章和杨某没有把这20.2万元还给其和林某2。
2003年左右，原从化市新动力摩托车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2005年左右法院裁决将该公司位于从化市鳌头镇城鳌公路旁的厂房进行拍卖。方纪章告诉其这个信息，最终参与竞拍的只有其和朱添何的庆福摩托公司两家企业。第一次拍卖价约7000万元，由朱添何拍得。后有一天方纪章告诉其说朱添何想给其点钱，让其退出竞拍。之后，方纪章带朱添何和其一起吃饭，朱添何说上次拍卖价格太高，请其下次拍卖时不要参加竞拍，愿意支付200万元补偿。其同意了。后庆福公司以底价获得该项目，朱添何给了其200万元。拿到钱后，其对方纪章说，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其事业关照，因退出竞拍朱添何给了其200万元，其想送100万元给他。方纪章说到时候他让他的家人注册个公司，由其帮他们出100万元注册资本。之后有一天其到方纪章家里，杨某给了其几个银行账户，让其把钱转到相应银行账户中，后来其是让其朋友去办理的，现在不记得杨某当时给的账户是多少。
2010年9月份左右，其得知方纪章儿子方某2要去加拿大读书。在方某2出国前的某一天，其到方纪章家中，方纪章、杨某都在家，其拿出3000美元交给杨某说给方某2到国外零用，杨某收下了，方纪章也没说什么。
2012年，其和童某找到方纪章，童某讲看好广东市场前景，打算在从化投资设立生产检测老年人身体状况的智能医疗器械“长安钟”，方纪章表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之后，童某提出，其三人成立一个公司，由其和童某出资经营，方纪章不用出钱经营，他持有干股，等公司成立后，方纪章在政府层面操作，帮忙联系公办养老院、老干局等涉及老年人的部门，帮助推广这项业务，有可能的话，帮助争取科研资金。其和方纪章都同意了。方纪章提出他不方便持股，到时候他叫人帮他代持。后来，其安排吴某2拟定公司章程，到工商部门将原来台阳摩托车公司更名为广东台阳智能技术实业有限公司。方纪章或者杨某找来江某在工商登记资料上签名。最终，台阳公司股东是林某1（以华林集团名义持有）、童某、方纪章（由江某代持）；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和童某各占30％股份，方纪章占40％股份。方纪章没有出资，也没有出技术。
2008年左右，其公司遇到经营困难，其先后多次向方纪章借过钱，后来都还给他了。其中一笔其记得是50万元，今年（2014年）春节前已还了。虽然其和方纪章之间有借贷关系，但是，上述其所说送给方纪章的财物都是其因为感谢方纪章而送给他的，并不包括在双方之间的借贷、还款关系之中。
林某1在侦查阶段后期的证言：其记得在2005年，方纪章曾与其商量方某1打算成立公司需要1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问其是否可以借。其同意并交代林某3与方纪章或者方某1联系，按照方纪章、方某1的意思从华林公司支出了100万元给他们。其不记得当时是否有要求方纪章或方某1写借据，借据原件应该在其公司财务林某3那里，附在财务记录中。至于是谁交的其不清楚。其记不清楚方纪章、杨某、方某1是否有交给其。
2011年，其对方纪章说因为公司现在比较困难，能否将之前其公司借给他的注册广州新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伟公司）资金100万元及购房款20万元还给其。方纪章说好并要筹钱。过了一段时间方纪章说可以还钱，叫其与杨某联系。2011年9月20日，其对广州林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叶公司）财务吴某说，杨某要转50万元来，让吴某与杨某对接。后来吴某告诉其，杨某转了50万元到她的工商银行账户。2011年9月21日，方纪章提出要还钱，其让吴某与杨某对接。后来吴某告诉其杨某转了30万元到上述账户。还有一笔30万元也是方纪章提出还钱之后由吴某收现金再存入该账户，时间是2011年9月6日。吴某的上述账户是由其公司控制的账户，暂时用来接收一些公司和个人的往来款。虽然借款人是方某1，但是当初是方纪章提出借的。总之，上述款项是还款。
林某1签认的书证，证实林某1和方纪章商量帮方某1借款100万元，用于注册新伟公司，转出100万元后在财务见过此借据以及相关归还借款凭证。
2、证人吴某（原林叶公司出纳）的证言：其2003年开始任林叶公司出纳，林叶公司属于华林集团的子公司。2007年左右其应华林集团董事长林某1的要求以其名字开设一个农业银行账户，用了几年后销户又以其名字开设了一个工商银行账户，该账号由林某1个人控制。经其辩认和回忆，2011年9月20日，林某1对其说杨某要转50万元来，让杨某将钱转入林某1的上述账户，并给了杨某的电话让其与她联系。当天其去到从化市政府对面的中国银行与杨某一起从她的账上将50万元人民币转入到其的上述账户。2011年9月21日，林某1通知其与杨某联系转账30万元，在府前路一家建设银行其与杨某一起将30万元人民币转入到其的上述账户。2011年9月6日，其在工商银行府前支行存入30万元人民币，是杨某让她姐姐将30万元现金拿到工商银行府前支行交给其，其再存入其的上述账户。其不清楚这110万元是还款还是借款。
吴某对相关书证进行了签认。
3、证人林某2（广东广本机电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1的弟弟）的证言：2004年5月7日，林某1打电话通知其到某泉山庄售楼部，让其签一份认购某泉山庄XXXXXXX单元的协议，其当时没有出钱购房，只是按林某1的意思去办。2004年5月18日，林某1让其去某泉山庄售楼部签了购房补充协议（二）、交楼通知书以及转名确认书，其不清楚为何要在转名确认书上签字将该房屋转名给杨某。2005年11月28日，其按林某1的意思又去到某泉山庄售楼部签了一份房屋承接协议，协议内容是将该房屋转给杨某。
4、证人林某3（广州华林摩托车配件公司经理）的证言：因为其公司以其名义开设了一个农业银行账号，2004年5月10日，其按照林某1的意思去银行办理了由该公司账号转账20万元人民币到林某1给其的一个城建开发景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的手续。2000元定金这笔钱不是其交的。
5、证人方某1（上诉人方纪章的哥哥）在侦查阶段前期的证言：2005年，其想开公司，做些土木工程、建筑方面的生意。其找到方纪章，请他帮忙。方纪章问其有没有资金注册公司，其说没有那么多钱，他答应帮其想办法。后来，方纪章交代杨某与其联系，帮其注册了新伟公司，其占90%股份、其妻子郭某1占10%股份。注册新伟公司都是杨某经办的，其将其和郭某1的身份证交给杨某去办理银行开户及公司注册，注册资金100万元不是其出的，是由杨某筹备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公司成立后，没有太多生意，也没有请财务，没有明确的办公地点。大概2008年左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变更为其堂弟方仕贤，生意方面交给他管理。
证人方某1在侦查阶段后期的证言：（出示上述借据复印件）借据原件在杨某手上。有一天杨某要其到她单位从化市老干局，让其按她所说的内容写了这张借据并交给她。借据最后去到哪里其不清楚。其不确定是否按借据上的时间写，写借据时新伟公司应该未成立。当时是否写了这些内容其记不清了，现在拿给其看了才记起有这回事，其无法提供借据原件，也无法确定该借据是否真实。其之前没跟林某1打过交道，林某1是看在方纪章是从化市副市长的面子上才拿出这100万元。方纪章本来打算用林某1的资金成立公司，再依靠林某1的公司赚钱。他们先从林某1那里拿到了100万元分别转账至其与郭某1名下作为注册公司用，接着杨某以其和郭某1的名义办理登记为新伟公司股东。公司成立后，因为其能力有限，杨某帮其处理日常财务，方纪章也想办法帮其拓展业务，但一直没有什么生意，2007年左右方纪章让其退出后就没有再管理公司了。公司基本上是由方纪章他们二人操纵。方纪章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掩盖他非法得到钱，写借据只是为了防止今后被追究。
方某1签认的借据复印件：借据是杨某让其写的，原件给了杨某，是方纪章拿到了100万元。
6、证人杨某在侦查阶段前期的证言：林某1是从化市太平经济开发区林叶机电集团老总，主要经营摩托车生意。1998年左右其丈夫方纪章担任民乐镇镇长时，林某1经营的摩托车生意主要在民乐镇，方纪章在招商引资方面给林某1的生意发展提供了支持，林某1生意上有什么事都找方纪章帮忙，方纪章也很帮他忙，关照他。方纪章调任太平镇党委书记后，林某1的厂子也开到太平镇。从1998年左右至今，林某1与方纪章关系一直都很好。
大约2005年6、7月份，有一天方纪章跟其讲，林某1打算送100万元给他，他想拿这些钱以他哥哥方某1、嫂子郭某1的名义成立家公司，由他哥哥嫂子经营，其负责管理账目。之后其和方某1就着手注册新伟公司，大概到8月份注册公司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后方纪章让其把公司账号给林某1，由林某1把100万元存入公司账户，再由方某1办理验资，证实新伟公司收到100万元注册资本，公司就成立了。新伟公司的注册股东是方某1、郭某1，实际控制人是其和方纪章。方纪章将公司交给其堂弟方仕贤和方某1经营。一开始其担任公司财务，过了一段时间，其让其外甥女易某任财务。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方仕贤。林某1在新伟公司没有股份，他出的100万元注册资本是他送给方纪章的钱。
大约2004年，其与方纪章、林某1一起到某泉山庄看房子。其和方纪章看中一套190多平米的样板房（某泉山庄碧绿八径5号），优惠价60万元。当时方纪章说没有那么多钱，林某1立即说他帮他们付20万元。林某1叫他弟弟林某2去某泉山庄售楼部交了20万元。过了几天其刷卡交了25万元，剩余15万元其办了房贷。
2010年9月，林某1知道其儿子要去加拿大读书。在其儿子出发去加拿大之前，林某1到其家里拿出3000美元，对其和方纪章说拿给伟仔（其儿子方某2）在国外用，当时其就收下了。
一天，方纪章对其说，他和童老板、林某1要成立家公司生产监测老年人身体状况的长安钟，童老板说公司成立的事不用其管，只需要由林某1跟他一起管理就可以了，其这边只需要找个人去签合同。次日，其叫了江某去找林某1办理签合同的事。之后都是方纪章与林某1、童老板谈的，其不太清楚他们怎样商谈的。
证人杨某在侦查阶段后期的证言：（出示上述借据复印件）这张借据是其被羁押期间，律师会见时曾经将这张借据给其看过。在此之前其没有见过这张借据。方某1没有将借据交给其。方纪章没有与其提起这张借据。其不清楚这张借据原件在谁手上。
2005年7、8月份方某1曾经向方纪章讲过想开公司，后来其听方纪章说他、方某1与林某1一起商量如何注册新伟公司，林某1提供的注册资金100万元是方纪章和林某1商量的，其只是应方某1的要求协助他注册成立新伟公司。2005年8月16日，方某1告知其林某1已经将100万元分别打入了方某1和郭某1的个人账户，要其帮助他们以公司股东的名义在农业银行分别转入90万和10万元到新伟公司。此后，方某1还请其做他公司的财务。
这100万元到了新伟公司的账之后，林某1曾经有一次与其说起他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周转，问其有没有钱，于是其和方某1商量后从新伟公司账上转了50万元给华林公司，当时方某1没有明确说是还款。这件事情其没有告诉方纪章。
经过其辨认及回忆，在2011年9月20日，林某1对其说他公司资金紧张需要50万元周转。其同意后，林某1让其与林叶公司出纳吴某联系转账。当日其让新伟公司出纳易某与吴某一起去到中国银行从其的中行账号转50万元至吴某的工行账号。2011年9月21日，林某1通知其让其与吴某联系转账30万元用于林某1公司周转，其当日与吴某一起到府前路一家建设银行从其的建行账号转30万元到吴某的工行账号。上述两笔款项是其个人借给林某1的，与之前所讲的华林公司支出100万元给新伟公司的注册资金没有关系。上述给林某1的两笔款项，方纪章不知道。因为在家里是其管钱，方纪章的所有个人收入都由其管理。林某1向其借钱，其不需要再告知方纪章。
这100万元是方纪章帮助方某1从林某1那里得到的，但具体方纪章与林某1是如何商量的其不清楚。在其的律师给借据其看之前，其只是听说方纪章帮助方某1商量向林某1借钱。方纪章没有提出帮方某1归还，方纪章的本意是不想出那么一大笔钱，这样他会承担很大的风险，通过林某1这笔钱赚了当然好，亏了也不需要承担责任，因为钱是林某1出的，所以这100万元是方纪章与林某1商量后以借款的名义打给新伟公司的，至于实质上是否借款只有方纪章、方某1、林某1三人才知道。
杨某签认的书证：其借钱给林某1，与林某1公司的财务吴某办理由其个人账户上转帐50万元给林某1。
7、证人梅某（从化市明珠工业园管委会副主任）的证言：2003年，其当时任开发区管委会招商部部长，华林集团经理林某1通过时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方纪章找到其等人，打算购买位于开发区丰盈路5号土地及地面附着物来建设，当时这块地是由斯特克塑钢工业有限公司使用，后来经过买卖双方洽谈后，因为涉及的问题比较多，华林集团要求开发区管委会作为一个中间人、见证人，方纪章让招商部成立一个协调小组去具体负责此事。经过招商部与买卖双方的协调，华林集团决定以1000多万元购买，其中约400万元代斯特克塑钢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工商银行，其余600万元暂先交给开发区管委会，由开发区管委会代斯特克塑钢工业有限公司归还债务，归还后剩余的款项再交回给该公司，这样操作避免卖方得到钱后处置不当引起债权人不必要的纠纷，其随后起草了协调会议纪要，并经过方纪章批准同意后执行。后来，华林集团按约定付清全部款项，开发区管委会也代斯特克塑钢工业有限公司归还了债务，买卖双方对此都比较满意。
8、证人谢某（宝泰公司、永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证言：从化市国土局委托开发区管委会在辖区内行使房地产管理职能，开发区成立了宝泰公司、永宽公司负责租赁场地给企业经营，由时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林某4分管。2007年华林集团林某1有意承租其公司场地，林某4让其与林某1具体洽谈。经过其、林某1、林某4三方多次洽谈，初步达成协议，其公司将座落于丰盈路尾以南，广州市福庭威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北的两个厂房、办公楼共4000多平方米租给林某1的公司。而在洽谈租金时，当时市场价是厂房每平方米为13元、办公楼每平方米为7元，林某1提出要少些，其说合同先签5年，价钱不能太低，林某4让双方都让步，最终达成厂房每平方米11元、办公楼每平方米7元的协议，即每月租金分别共计69748.8元、6846元并签订5年合同，以后每5年根据市场价变动再签。后5年按其公司租赁的市场价厂房每平方米14元、办公楼每平方米8元，经过其与林某1洽谈并报告给林某4，林某4同意后自2012年以厂房每平方米为13元、办公楼每平方米为8元的价格，即每月租金分别共计82430.4元、7824元并续签了5年合同，由于林某1当时没及时签合同，直到2014年才以广州广本机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公司签租赁合同。这是根据市场价格双方洽谈后，再经林某4同意后决定的，这个价格确实比市场价稍低，但林某1有意见，后来林某4要求双方让步后最终拍板同意，其只好执行。其记得每年林某1都会拖欠几个月交租金，其汇报给林某4，林某4让其按规定去催交，但他们一直拖着，其也去了几次林某1公司，后来才陆续补交齐。有一次其将此情况汇报给方纪章，他没说什么。方纪章没有就林某1租赁的事找过其。
9、证人林某4（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珠工业园管委会主任）的证言：将开发区厂房场地以稍低于市场价租给林某1，是根据市场价格双方洽谈后，再经其同意后决定的，谢某想适当高些，但林某1有意见。其知道林某1早前进驻开发区时，时任管委会主任方纪章帮了很大的忙，他们关系密切。2004年方纪章当了副市长分管经济，在工作期间其和方纪章经常沟通到华林集团等企业，因此在洽谈价格时其考虑到了林某1的这层关系，在综合双方报价时要双方适当让些步。关于租金洽谈情况与证人谢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10、证人吴某2（华林集团出纳）的证言：2012年林某1要其将原广东台阳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台阳智能技术实业有限公司，并将3个股东名字和股权交给其，要其按照他的意思去办理变更手续。因为广东台阳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时原注册资金有500万元，变更时其就将原注册资金按照林某1的意思分配给3个股东，其中江某出资200万元占40%，童某和华林集团各出资150万元占30%，实际上他们都没有实际出资，这些资金都是原有注册资金分配的。2012年度台阳公司的审计报告反映，公司主营业务收入29560元、主营业务利润29530.44元，说明成立当年是有经营业务的，但其不清楚具体经营了什么业务。2013年及2014年都没有发生实际经营业务。该公司自成立之后没有分红。
11、台阳公司商事登记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以及广东台阳摩托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等，证实：台阳公司于1996年3月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林某1，2012年变更为童某。变更后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及持股情况：华林集团和童某分别出资150万元，均占30%，江某出资200万元占40%。出资时间2012年6月18日。
上诉人方纪章对相关书证签认：江某持有的40%股份是其交办林某1去工商登记，其为实际持有人，但没有实际出资。
江某对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签认，其是按照杨某的要求签名，其不是实际股东。
12、行贿人林某1关联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
13、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会议纪要》（从开管[2003]20号），证实：2003年12月30日，该管委会召集工商银行从化支行负责人和姚桂宗，就开发区丰盈路、明珠路华羚公司对面地块约46亩土地的有关问题召开协调会，达成共识。
2004年1月12日《项目投资协议》，证实：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同意将位于开发区丰盈路以北、太源路以南、明珠路以东的一块土地（含地面附着物及有关设施）的使用权出让给广州从化市华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作工业用途。
14、开发区丰盈路5号第一期项目收购资金处理方案、记帐凭证、收据等，证实：华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2004年1月17日将收购开发区丰盈路5号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第一期款项汇入开发区管委会账户。
15、从化市人民法院2004年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二份，证实广州斯特克塑钢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桂宗）存于开发区管委会账户的厂房转让款冻结及划拨厂房转让款情况。
16、华林集团与宝泰公司、永宽公司分别签订的通用厂房和住宿楼租赁合同，记帐凭证，缴交厂房、办公楼房租的业务发票及清单等，证实：华林集团于2007年1月开始向宝泰公司、永宽公司承租厂房、通用厂房、住宿楼、办公楼，并约定租金、租赁期限、付款办法等事项。
17、新伟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8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方某1、郭某1，法定代表人为方仕贤。
18、中国农业银行从化新城支行提供的关于新伟公司银行流水帐目、新伟公司与林某1间的银行凭证，证实：双方之间帐务往来及林某1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
19、从化某泉山庄X区XXXX认购书（林某2名义）、交楼通知书、房屋承接协议、银行进帐单（20万元）、现金存款凭证（200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补充协议、交楼通知书、转名确认书、关于同意某泉山庄X区XXXX单元客户转名的函、房屋交付使用书、交款通知函、催收楼通知、银行付款凭证及城建公司收款收据、公积金借款合同等，证实：2004年，林某1以林某2名义先行支付20万元人民币购买某泉山庄XXXXXXX单元房屋，后由方纪章妻子杨某承接该房屋并付余款。
20、上诉人方纪章在侦查阶段前期供述：2004年至2012年，在其任从化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从化市副市长期间，为感谢其的帮助及关照，林某1曾帮其支付过20万元用于购房，送过100万元给其用于注册公司，送过3000美元现金给其儿子读书用，把台阳公司的40%干股送给其等。
1996或1997年其担任从化市民乐镇镇长期间，林某1在民乐镇投资开办摩托车发动机厂，其对林某1的企业比较重视，支持他的企业发展，林某1为了得到政府重视，也经常主动找其。2003年，其调任太平镇党委书记和从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期间，林某1提出想到开发区建设摩托车技术中心，当时新建的制管民营企业（业主姚继忠）厂房闲置正寻求买主，其让姚继忠和林某1进行商谈，最后林某1以约1000万元买下了姚继忠的企业。这样华林集团正式落户开发区，技术中心迅速成立。因为其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大力支持华林集团，他们发展中需要的商业机会、遇到的困难其都会尽量帮助解决。2004年其调任从化市副市长，分管经济开发区和明珠工业园，向市委、市政府领导提议在明珠工业园设立从化市摩托车产业基地，梁嘉炽书记赞成在明珠工业园规划全市的摩托车产业基地，并很快启动了规划和征地工作。其当时建议林某1的企业进驻明珠工业园，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进驻。在此期间其经常提供相关信息给他，让他的企业能够在本地具有较强竞争力；也适当安排林某1与一些外来客商会面，扩大公司的影响力。有了其的支持，给林某1带来了商业上、政策上的诸多优势，让他的企业得到了较好的发展。
2004年，林某1邀请其和其妻子杨某一起到某泉山庄看房。其和杨某看中了一套双联别墅（XXXXXXX单元），180平方左右，某泉山庄杨经理给其优惠到60万元。当时其说手头上没有钱买房，林某1就说可以帮其支付20万元。之后，其让林某1与杨某联系，听杨某说林某1替其交了20万元房款。因为自民乐镇认识以来，其很关照林某1，林某1在开发区买下了厂房，其也帮他企业发展出谋划策，林某1很感激其，另外，他也想与其拉近关系，其当时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有权处理一些事，所以送其20万元。
2005年，林某1和其说起，之前帮了他许多，他现在给其100万元，其说不急着用，到时再说吧。后来其了解到其哥方某1生意不景气，就和他商量让他开个公司，看能否通过林某1接些业务，注册的钱其出。杨某也同意。其让杨某与林某1联系，帮方某1用林某1给的钱注册了新伟公司，其听杨某说过林某1给了100万元注册资金。这100万元是林某1为了感谢其帮助他事业发展而送给其的感谢费。新伟公司名义上是方某1与郭某1为股东，实际由其和杨某控制。公司成立后，方某1不懂管理，没有太多业务，其和杨某商量由其堂弟方仕贤接替方某1管理新伟公司。林某1在新伟公司没有股份，也不参与新伟公司的经营管理。
2003年左右，原从化市新动力摩托车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2005年左右法院裁决将该公司位于从化市鳌头镇城鳌公路旁的厂房进行拍卖。当时其告诉林某1这个信息，林某1就报名参加了竞拍，是由朱添何拍得，至于是如何拍得的其不太清楚。最后林某1虽没有竟拍得到，还是感谢其对他业务上的关心。
2010年9月份，林某1得知其儿子方某2要去加拿大读书，在方某2出国前的一天，林某1到其家中，其、杨某都在家，他拿出3000美元交给杨某，说给方某2到国外零用，杨某收下了。
2012年，林某1和童某找到其，说童某看好广东市场前景，打算在从化投资设立生产检测老年人身体状况的智能医疗器械“长安钟”，希望得到从化市市领导的支持。其表示说这个项目确实很好，很有前景，其会在政府层面支持。童某提议到时公司也算其一份，林某1说不用其出钱，他来搞惦。其当时也想搞些投资，就说好，但不要给其太多股份。后来其让杨某去处理这事，杨某说由她外甥江某来代持。最终，通过股东变更的台阳公司股东是华林集团和童某各占30%、其占40%（由江某代持），注册资金是500万元。其和江某都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参与分红。至于该公司如何注册或是如何变更其不清楚，其曾听林某1说过“用台阳来做吧”。
2008年左右，林某1公司遇到经营困难，先后多次向其借过钱，后来还给其了。其听杨某说其中一笔是50万，2014年春节前已还了。虽然其和林某1之间有借贷关系，但上述其所说送给其的财物都是因为林某1感谢其而送的，并不包括在双方之间借贷、还款关系之中。
因为其在担任从化市民乐镇党委书记、从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副市长期间，对林某1很关照，比较支持他们企业的发展，在政策倾斜、推广业务等方面都给予帮助，给他的企业带来很大帮助，林某1送钱给其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其之前对他的关照，另一方面也是想继续维持与其的良好关系，让其继续关照他。
方纪章在侦查阶段后期供述：2004年为感谢其的帮助及关照，华林集团经理林某1曾帮其支付过20万元用于购买某泉山庄的房子；2005年林某1垫付过100万元给其用于注册新伟公司；林某1送过3000美元现金给其儿子读书用；林某1邀请其参与台阳公司股份，其记得当时答应林某1其占100万元注册资金的10%，但以后的股份分配过程其不清楚，其叫杨某通知江某代其持有股份，但后来工商登记时其占500万元注册资金的40%。
2004年，其在某泉山庄看中一套房子，手头上资金比较紧张。林某1提出先帮其支付，要求林某2先去办理购房手续，并付款20万。后来其要杨某与林某2去办理转名手续。其他余款由其来付。
2005年4月份，其哥方某1打算成立一个公司，因为其没有太多资金，就和林某1商量，林某1提出可以拿100万出来用于注册新伟公司。到了5月份左右，方某1曾经写了一张借据给林某1。具体办理注册手续是由杨某和方某1办理。其借了这笔100万元之后，林某1有向新伟公司借过钱，亦有还过一部分钱给新伟公司。其要求杨某还过款给林某1，具体要问杨某。其记得在2005年左右，曾经通过新伟公司还款50万元给林某1。后来公司资金紧张，其又向林某1提出借钱，所以就有林某1转账给新伟公司的记录，这些钱应该是新的借款。林某1的企业发展的比较好，他认为主要是其比较关心、支持他的摩托车事业，所以感谢其，愿意帮其先出100万元用于注册公司。到了后期，双方互相都有借贷，但都没有借条，所以按其心目中的计算是还了大部分款，还款数目以银行记录为准。
2012年，林某1和童某邀请其一起参与经营医疗器械的生意，认为其作为副市长分管过经济，对市场比较熟悉，其也愿意帮他们出谋划策，他们提出分一部分股份给其。其三人商量注册成立一个科技公司来经营，其当时提出愿意出100万元注册资金中的10%股份的钱来参与经营，因为该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启动，所以其也没有投钱入资。经过林某1、童某运作，2012年成立了台阳公司。当时其让杨某去工商局办理股权登记，后来其听杨某说，她找了她外甥江某去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现在其知道工商登记江某是占有500万元注册资金中的40%，即200万元。具体为什么会与其之前的意思有出入，其不太清楚，要问林某1。其和江某在该公司都没有经营、出资和分红。
2003年12月份，其时任从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了解到有一个叫姚桂宗的人在开发区所办企业因资金困难打算转让，其联系了林某1，林某1有意购买这块地。因为姚桂宗是租了工商银行的地，涉及三方的事情。他们知道情况比较复杂，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出面协调，其要求招商部成立一个协调小组负责此事。招商部经过协调，制定了一份','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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