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8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莉，女，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婵，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喜荣，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第五医院骨科护士，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冯莉因与被上诉人任小婵、任喜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8日，冯莉与任小婵之夫签订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由冯莉租赁任小婵家的房屋用于经营，后双方产生纠纷，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任小婵拒绝赔偿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冯莉造成的损失，冯莉曾起诉至法院，要求任小婵赔偿其损失，2011年11月21日，该案经本院(2011)西民一终字第01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即一、冯莉、何利锋所签订的商品用房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予以解除；二、何利锋、任小婵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冯莉经济损失73773.3元）；二、变更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何利锋、任小婵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冯莉经济损失52302元。判决生效后，何利锋、任小婵拒不履行该判决，2011年12月16日，冯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何利锋、任小婵陆续给冯莉支付48000元，余款一直未付。2013年11月，冯莉从执行法官处得知，任小婵以无力偿还借第三人债务为由，于2012年元月1日与第三人签订了《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书》，将房屋的使用权抵偿给第三人。协议约定：任小婵将上述房屋交给第三人使用，或由第三人向外出租5年，自2012年元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抵偿任小婵欠第三人的全部债务及利息。此房屋的收益是任小婵家的主要经济来源，该房屋使用权由第三人使用后，任小婵已无其他收入用于偿还冯莉，据此，冯莉认为任小婵的这一行为，是恶意转让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任小婵在无法偿还第三人债务后，以房屋收益抵偿，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让行为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的情形，且在本案审理中，任小婵与第三人均愿意以房屋租金先行偿还冯莉执行款，故冯莉主张撤销与第三人签订《财产权益转让协议》的行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莉的诉讼请求。
冯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原审法院此次在重审中查明，2016年8月24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碑执字第01687-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扣划了被执行人在银行的存款，该案执行完毕，故裁定如下：终结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终字0113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经冯莉申请，要求对《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借条》的形成时间及二者的落款真实形成时间是否是同一年进行鉴定，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说明：“经检验发现，待检字迹距现在已超过3年，老化程度已趋于稳定，无法进行有效检测，决定予以退案。”重审庭审中，冯莉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1、判令任小婵、任喜荣签订的《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书》无效；2、任小婵、任喜荣承担诉讼代理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任小婵、任喜荣承担。庭审中，冯莉提供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书》三份，证明任小婵与第三人签订《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与三份合同时间相互矛盾，该协议是虚假无效的，应予撤销；2、借条一份，证明借条是假的；3、《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该协议由法院转交，应予撤销；4、冯莉、任小婵合同两份及第三人与他人合同，证明任小婵及第三人收取租金情况；5、何利锋与冯莉租房合同交租金的收条一份，用于证明借条形成时间与盖房时间有冲突；6、代理费收款收据及委托合同一份，用于证明任小婵应承担代理费9000元；7、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用于证明该财产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任小婵、任喜荣对证据6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任小婵坚持其答辩意见，并提供借条一份相佐证。冯莉对该证据不认可。任喜荣未到庭，无答辩。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本案中，任小婵在无法偿还任喜荣债务后，以房屋收益抵偿，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且在本案审理中，任小婵及案外人何利锋与冯莉的执行案件已经由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扣划了被执行人在银行的存款，该案执行完毕，故冯莉主张任小婵、任喜荣签订《财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冯莉主张由任小婵、任喜荣承担本案代理费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冯莉已预交，由冯莉承担。
宣判后，冯莉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财产权益转让协议之行为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存在无偿转让和低价转让的情形；本案执行款执行完毕与无效一案没有关系；冯莉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有据。请求：1、依据《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任小婵与任喜荣所签《财产权益转让协议》认定无效；2、依据《合同法第》74条和《民事诉讼法》第58条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任小婵、任喜荣承担冯莉律师代理费共计9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小婵、任喜荣全部承担。
任小婵、任喜荣答辩称，1、08年任喜荣和何利锋之间借款38万元，并以新建房作为保障，有何利锋担保。由于任小婵后期无力偿还，后来就答应任喜荣，待冯莉腾房之后将房子的使用权给任喜荣。后来冯莉腾房后，任喜荣获得了该房屋的使用权，这个时候冯莉与债权人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2、对方要求任小婵、任喜荣承担代理费和诉讼费的请求不能成立。任小婵、任喜荣双方没有就此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因此上述费用应该由冯莉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本案中，任小婵在无法偿还任喜荣债务后，以房屋收益抵偿，并不属于上述列举的无效情形，故冯莉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主张任小婵、任喜荣签订《财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冯莉主张由任小婵、任喜荣承担本案代理费一节，因双方无律师费的相应约定，加之无效之请求依据不足，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100元由冯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孙 鹏
二○二○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