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伍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财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宪良，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方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彭周，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伍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方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方洁公司向伍福公司赔偿工程维修费用及物料损坏、丢失损失费及营业损失费1573925.46元，冲抵方洁公司物业保证金1476415元后，方洁公司向伍福公司赔偿97510.4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方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伍福公司与方洁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方洁公司应管理好伍福公司酒店物业设施设备，丢失、损坏的需照价赔偿；租赁期内的房屋和设备的维修费用均由方洁公司承担；方洁公司移交时的所有设施设备都应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并明确约定如有损坏的照价赔偿。伍福公司与方洁公司在《租赁合同》的附件《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中已经明确载明了移交的物品内容、数量和价格，方洁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将物品如数交还给伍福公司，双方在《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及《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的文件上均已经确认遗失的物品数量和内容的情况下，方洁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确认的遗失或损坏的物品内容、数量，按照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进行照价赔偿。该费用经伍福公司统计为496461元。需要说明的是，伍福公司对哪些易耗物品不计入交还范围是有明确约定的，在《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中已经将牙具、拖鞋、登记表等易耗品单独作出了约定，并用阴影部分标明，由伍福公司免费提供使用，除此之外的物品都是应当照价赔偿的。在统计方洁公司应赔偿的损坏、丢失的物品损失费用时，伍福公司也没有将该部分合同约定的不计入交还范围的易耗品计入赔偿范围。二、方洁公司在经营期间至交还伍福酒店前就怠于依照合同约定维修酒店设备设施，并擅自搬走、移走酒店的部分设备、设施，导致交还的设备、设施的短少，更导致酒店客房存在多处严重漏水及下水管道堵塞的情形，方洁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设施设备保持在正常运行的状态，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照价赔偿。在方洁公司怠于维修的情况下，相关的维修费用理应由方洁公司承担，维修期间所产生的营业损失费用也应由方洁公司承担。但是，在方洁公司已经确认拆走、搬走酒店内设施设备和物品，对下水管道堵塞和多处严重漏水已经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无视方洁公司的违约行为，对伍福公司的修复物业工程费及防水工程费和营业损失费分文不予支持，明显是违反了客观的事实，也纵容了方洁公司的违约行为。方洁公司怠于修复、维修酒店设备设施，伍福公司必然要聘请第三方修复，特别是对方洁公司使用期间所产生的严重漏水问题进行维修，所花费的物业修复费用和防水工程费，以及伍福公司主张的停业损失，该停业损失为维修、修复方洁公司经营期间搬走的设备设施和产生的漏水、堵塞问题而发生，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否则，方洁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不能予以惩罚，而且因方洁公司怠于维修和修复给伍福公司带来的损失必然进一步扩大。方洁公司怠于修复和维修酒店设备设施是修复、维修费用及停业损失产生的原因，不能因为不存在违约的伍福公司为减少损失进一步扩大进行维修修复而苛求伍福公司需要将方洁公司违约的现场一直保留到评估、鉴定完成之日止。也即是说，造成无法评估、鉴定的原因是方洁公司怠于维修修复酒店设备设施而造成，一审法院不考虑方洁公司的违约行为，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苛求守约的伍福公司全部承担，进而以举证不能将双方确认的违约内容全部驳回伍福公司的请求显属不当。在伍福公司提供了第三方的修复物业的合同、给付单据、照片等证实修复方洁公司所损坏的设备设施所产生的费用及施工天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考虑上述合同约定及方洁公司违约不能将交回的设备设施保持正常运行状态的客观事实，予以全部或者酌情予以支持。三、在方洁公司没有照价赔偿损坏、拆走的设备设施，也没有按照合同及清单约定赔偿伍福公司的损失的情况下，方洁公司应扣除损坏、搬走设备设施的金额需要双方确定后，才能确定剩余的保证金金额，合同也约定了保证金是无息退还方洁公司，因此，在未最终确定应退还的保证金金额及明确约定保证金是无息退还的情况下，方洁公司所主张的起诉日起的保证金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方洁公司答辩称：伍福公司未能提交评估所需基础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损失金额已经高于方洁公司对物品造成的人为损害，一审法院将赔偿金额确定为新购物品的价格而没有扣除物品的折旧和自然损耗，属于认定不当，但方洁公司不想拖延上诉时间故没有提起上诉。
方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伍福公司退还方洁公司保证金147641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伍福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伍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方洁公司赔偿伍福公司修复物业工程费573107元，防水工程费171926.46元，物料损坏、丢失损失费496461元，按原合同租金每天7073元赔偿47天营业损失费332431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方洁公司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伍福公司自2008年8月1日起将其具备经营证照的位于广州市三元里大道501号的伍福酒店五幢1、2、3层和六幢2、3层，包含大堂前厅、咖啡厅、发廊、士多店、商务中心共计108间客房，租赁给方洁公司经营旅业。2008年8月16日，方洁公司和伍福公司签署《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可移动资产》表、《不可移动资产》清单。《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载明伍福公司当时向方洁公司移交库存的各种酒店住客生活用品、寝具、清洁用品、场地指示牌、警示牌、人员服装、号牌、名片、宣传资料，和酒店经营设施、设备的名称、数量及部分物品的单价、总金额。《可移动资产》表载明伍福公司当时向方洁公司移交的酒店电气、通讯、家具设施、设备的名称、数量及部分物品的单价、总金额。《不可移动资产》清单载明伍福公司当时向方洁公司移交酒店使用的网络设施、电梯、水电设施、电脑管理软件、电表、电流互感器、水表。2012年12月14日，方洁公司（乙方）和伍福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伍福公司自2008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0日将上述场地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形式租赁给方洁公司经营旅业，方洁公司按月支付租金。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于2008年8月1日将营业中的物业设施物品移交给乙方使用，详见设备物品清单，详见设备物品清单，甲乙双方当场确认，设备物品清单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正本相同法律效力。设施包括卫生间所有洁具、空调、电视（数字电视）、梳妆台、行李柜、椅子、茶几、宽频网、有线电视、电话、前台接待电脑、消防工程等有关设施、设备、保安监控系统，大堂含前台、票务中心及电话总机、电梯、外墙立面和广告霓虹灯，以及园林设施等。乙方同意管理好甲方酒店的物业设施设备，有丢失、损坏的照价赔偿”。合同第二条第2款规定：“由于租赁期为七年，其租赁期内房屋和设备的维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发生房屋倒塌现象由甲方负责修缮。合同到期后，乙方应当归还所有设施给甲方（属正常破损的经甲方认可丢弃的不在其中），乙方凭清单归还。折旧损失不计，经营期内超出甲方设施范围由乙方投资的设备和设施归乙方所有”。合同第三条规定，合同签署当日乙方付给甲方物业保证金2820000元；保证金从合同期的最后半年租金中直接扣除，余款部分扣除水电费和经营一切费用后以及甲方交给乙方使用的物业设施设备移交，所有设施设备应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如有损坏的照价赔偿，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合同第四条第13款规定：“如因战争、地震、政府部门征用和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原因而终止合同，双方协商终止协议，双方均不负任何责任，但甲方必须如数退还保证金人民币贰佰捌拾贰万元给乙方。如乙方经营原因引起的房屋及设备的损失，乙方照价赔偿”。同日，方洁公司和伍福公司还签订另一份《租赁合同》，订明伍福公司自2009年1月5日至2015年9月10日出租上址伍福酒店的六幢首层5间客房给方洁公司用于商业用途的经营活动，方洁公司按月支付租金。合同签订后，方洁公司向伍福公司支付物业保证金2820000元，进场经营承租的上述伍福酒店场地。租赁期限届满当日，伍福公司从方洁公司处收回伍福酒店经营证照等物。
2015年9月14日，方洁公司与伍福公司签署《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和《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清单，记录伍福公司向方洁公司收回出租场地时物料清点和建筑物状况。《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载明方洁公司退场时未能按《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向伍福公司交回或损坏的伍福酒店设施、设备，对应移交时的定价，分别为：价值480元的小行李车1个；价值960元的房口车1个；价值260元的布草车1个；价值800元的不锈钢垃圾桶5个；价值130元的干手器1个；价值430元的吸尘器1个；价值510元的大胶垃圾桶3个；价值145元的手推车1个；价值165元的榨水车1个；无定价的单吊灯罩30个；无定价的280灯球12个；价值6270元的感应门锁22个；价值828元的热水壶18个；价值10730元的落地灯74个；价值3870元的台灯90个；价值8200元的无型号镜前灯205个（注：原定两种型号单价为40元和88元，以40元定价）；价值665元的单头床头灯19个；价值480元的S弯水管30个；价值1885元的节电开关29个；无定价的节能灯169个；价值1000.5元的双头给皂机29个；价值728元的浴巾架28个；价值3000元的水龙头20个；价值8900元的沐浴趟门25个；价值390元的应急灯13个；无单独定价的众欢牌太阳能热水供应设备主机1台（注：原定整套价格为135000元）等。该表中载明方洁公司退场时未能按《可移动资产》表向伍福公司交回或损坏的酒店电气、通讯、家具设施、设备，对应移交时的定价，分别为：价值13950元的分体空调9台（注：原定格力分体空调单价1550元）；无单独定价的家具27套（注：原定家具110套分三人房、双人房、豪华房、子母房、单人房用，金额361120元）；价值85550元的长虹25寸纯平彩电59台；价值7420元的冰箱14台；无定价的电话机54台；价值17500元的保险柜50台（注：缺1台，其余49台缺钥匙均列为损坏）；价值31000元的大堂柜机空调5台；价值4400元的电话交换机2台；无单独定价的大堂副理椅子2张（注：原定大堂副理板台、椅子3件套金额2500元）；价值8000元沙发1套（注：原订明原8000元）等。该《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还列有方洁公司未按《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交回的各种酒店住客生活用品、寝具、清洁用品、场地指示牌、警示牌、人员服装、号牌、名片、宣传资料数量。《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清单载明：一楼餐厅被拆走6台空调；空调遥控器少5个；空调叶片损坏8片；家具中椅子少7张、桌子少1张；彩电遥控器少34个；12台彩电尺寸为21寸；，一个包间少1个监控探头；客房厕所马桶损坏3个，厕所门锁损坏3把等物料清点情况。还载明酒店一楼餐厅有厨房天花、灯、电线被拆除，下水管道堵塞；餐厅入口处漏水，天花损坏，包间灯被拆，玻璃门损坏；一楼厕所部分天花损坏；酒店客房存在1个漏水点，客房门前通道存在8个漏水点；一楼区域卫生和损坏物品没有清理等情况。上述清单中，伍福公司被拆走的6台空调按原定格力分体空调单价1550元计价值为9300元，其余损失物料原无列为移交物品、无单独定价。方洁公司丢失、损坏伍福公司上述有单独定价的酒店设施、设备价值共计227946.5元。
2016年5月23日，方洁公司提起一审案件诉讼，要求伍福公司将方洁公司交纳的物业保证金2820000元扣除最后半年租金及水电费后剩余的1476415元予以退还。伍福公司认为退还方洁公司剩余物业保证金1476415元的前提是方洁公司赔偿租赁期间造成伍福公司的损失，反诉要求方洁公司赔偿修复物业工程费573107元、防水工程费171926.46元、物料损失费496461元、因维修工程造成47天的营业损失费332431元。其中，伍福公司根据《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记载的清点情况主张的物料损失费496461元，除包括方洁公司丢失、损坏伍福公司上述有单独定价、可计算的酒店设施、设备损失金额外，还包含上述无列为移交物品、无单独定价、由伍福公司自报价格计算的物料金额，以原定价计算方洁公司未交回的各种酒店住客生活用品、寝具、清洁用品、场地指示牌、警示牌、人员服装、号牌、名片、宣传资料的损失金额。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伍福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广州宏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伍福酒店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伍福公司向该公司发包酒店卫生清理、损坏物品清理；酒店餐厅、棋牌、厨房、通道天花、线路、玻璃、玻璃门损坏维修；厨房后面下水道堵塞包挖包清理等项目，工程造价573107元。伍福公司提交与案外人湖南神舟防水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载明伍福公司向该公司发包酒店一楼大堂、三楼通道、外墙面、电梯井防水及搭架工程，工程造价171926.46元。方洁公司认为合同签订时物品价值不是使用七年后依然具有的价值，没有进行折旧，物品现值应由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评估确定；伍福公司单方面与第三方签订维修工程合同、防水工程合同，未经方洁公司同意；不能证明维修的是哪一受损部分，与双方进行酒店交接时确认存在的损坏点不能对应；工程费用明显过高，应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鉴定确定；根据法律和合同约定方洁公司承担租赁期内的维修费用，租赁期满后的维修费用应由伍福公司自行承担，方洁公司不予承担。经伍福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司法委托程序，确定由广州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伍福公司提出2015年9月14日验收存在房屋漏水、房屋设施毁坏的部位进行防水工程费用和修复物业工程费用的评估；确定由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伍福公司主张赔偿的物料价值进行评估。广州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伍福公司补充鉴定资料，提供包括相关工程的施工图、竣工图、图片以便计算工程量，不能提供的应提供酒店卫生清理的范围及详细工作内容、清理损坏物品体积及数量、补漏电梯井的尺寸、灯具规格及品牌等资料。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要求伍福公司补充鉴定资料，提供购买物料的发票或收据复印件以便确定标的物品的购买时间、型号和规格，无法提供应标明标的物品的购买时间。伍福公司补充提交内容为广州宏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自行标识为反映伍福酒店建筑倒塌情况、墙面地面破损情况、进行化粪池清淤修复工程、进行酒店补漏工程的照片一批，表示维修和补漏工程施工单位没有制作图纸，由其自行拍摄了修复前的受损建筑部分照片，无法提供广州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补交的资料；由于购买时间太长，没有保留购买物料的发票、收据而无法提供。方洁公司表示伍福公司进行了酒店翻新工程，伍福公司不能提供丢失、损坏的物料，已无法确定建筑损坏和物料损坏是人为原因还是自然原因造成，不应评估。广州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表示因评估的工程为隐蔽工程且涉及工程部位较多，仅根据现场图片及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各个部分的具体做法及涉及的所有工作内容，无法进行评估。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表示由于伍福公司无法提供购买物料的发票或收据，无实物进行勘察的物料无法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方洁公司与伍福公司签订的二份《租赁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对方洁公司交纳的物业保证金2820000元扣除最后半年租金及水电费后可退的剩余金额1476415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方洁公司是否应赔偿伍福公司主张的损失。伍福公司提出要求方洁公司赔偿修复物业工程费573107元、防水工程费171926.46元的反诉请求，依据是双方签署确认建筑物受损情况的《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清单、伍福公司与两第三方签订的定明上述工程价款的工程合同。但第一份《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款规定，“由于租赁期为七年，其租赁期内房屋和设备的维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发生房屋倒塌现象由甲方负责修缮”，“合同到期后，乙方应当归还所有设施给甲方（属正常破损的经甲方认可丢弃的不在其中），乙方凭清单归还。折旧损失不计，经营期内超出甲方设施范围由乙方投资的设备和设施归乙方所有”。在第四条第13款中有“如乙方经营原因引起的房屋及设备的损失，乙方照价赔偿”的规定。说明基于方洁公司长期租赁经营、使用伍福公司的酒店设施，双方约定即使设施有破损，亦需要伍福公司界定是设施老旧还是方洁公司的经营行为所造成，如非方洁公司经营原因，即使房屋倒塌也由伍福公司负责修缮，方洁公司并不承担责任。在鉴定机构要求下，伍福公司提供其中一第三方的工程款收据和一些照片，不能提供相关工程的施工图、竣工图，不能提供酒店卫生清理的范围及详细工作内容、清理损坏物品体积及数量、补漏电梯井的尺寸、灯具规格及品牌等资料，鉴定机构无法确定修复工程的具体做法及所有工作内容，无法进行评估。故伍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酒店物业受损是方洁公司经营所造成，不能证明损失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述反诉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同样的理由，对伍福公司要求方洁公司赔偿维修工程造成酒店停业47天的日租金营业损失费332431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伍福公司提出要求方洁公司赔偿物料损失费496461元的反诉请求，依据是双方在方洁公司承租时签署的《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可移动资产》表、《不可移动资产》清单，在租赁期满签署的《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清单。根据合同第一条第2款规定，《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可移动资产》表、《不可移动资产》列出移交给方洁公司使用的物业设施物品，设施包括卫生间所有洁具、空调、电视（数字电视）、梳妆台、行李柜、椅子、茶几、宽频网、有线电视、电话、前台接待电脑、消防工程等有关设施、设备、保安监控系统，大堂含前台、票务中心及电话总机、电梯、外墙立面和广告霓虹灯，以及园林设施等；方洁公司同意管理好伍福公司酒店的物业设施设备，有丢失、损坏的照价赔偿。故上述设备移交清单中属于酒店设施、设备并有定价依据的，而在《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清单中列为丢失、损坏的项目，方洁公司应予照价赔偿。但伍福公司对没有单独定价的受损设施设备不能提供购买物料的发票或收据，无实物进行勘察，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伍福公司要求按自行定价计算该部分设施设备的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洁公司提出按双方移交时的定价计算赔偿不合理，但“照价赔偿”是双方约定的计赔原则，方洁公司又不能证明丢失、损坏设施设备的具体时间，无其他定价的依据，对方洁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上述设备移交清单所列伍福公司移交的当年库存各种酒店指示牌、人员铭牌、人员服装、客房床品、清洁用具等酒店经营常用易耗品，不是设施、设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方洁公司赔偿范围。伍福公司要求方洁公司使用这些易耗品七年后仍保持数量不缺、完好无损，亦显然不合理。因此，对《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伍福酒店检查验收存在问题》清单所列数量短缺、损坏的易耗品，不应计算赔偿。根据上述定损条件，一审法院审定方洁公司应赔偿伍福公司有单独定价的酒店设施、设备损失金额为227946.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伍福公司应向方洁公司返还物业保证金1476415元；方洁公司应赔偿伍福公司酒店设施、设备损失227946.5元，两款相冲减，伍福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物业保证金1248468.5元和支付欠款利息（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给方洁公司。二、驳回方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伍福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088元由伍福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482.5元，由伍福公司负担8154.5元，方洁公司负担1328元。
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租赁合同》第1.2条约定，方洁公司同意管理好伍福公司酒店的物业设施设备，有丢失、损坏的照价赔偿；第2.2条约定，合同到期后，方洁公司应当归还所有设施交给伍福公司（属正常破损的经伍福公司认可丢弃的不在其中），方洁公司凭清单归还；第3.2条约定，所有设施设备应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如有损害的照价赔偿；第4.7条约定，方洁公司必须为酒店办妥财产保险，如没有办理保险而发生出险、丢失，必须负责照价赔偿或更换同档次同品质的产品。
二审期间，根据双方确认的《伍福酒店仓库物品移交明细表》、《可移动资产》及《伍福酒店物料清点登记表》，本院统计方洁公司在交还涉案酒店时，双方均有确定品名、数量及单价的毁损、丢失物品情况如下：
物品名称
物品缺少数量
单价（元）
合计（元）
物品名称
物品缺少数量
单价（元）
合计（元）
大堂副理牌
1个
110
110
房牌号
24个
11.5
276
胸牌
110个
3
330
感应门锁
22把
285
6270
行李车（小）
1个
480
480
分体空调
9台
1550
13950
房口车
1个
960
960
热水壶
18个
46
828
布草车
1个
260
260
家具
27套
3283
88641
指示牌
1个
330
330
服务指南
23个
11.5
265
不锈钢垃圾桶
5个
160
800
落地灯
74个
145
10730
干手器
1个
130
130
台灯
90个
43
3870
布草房牌
2个
30
60
镜前灯
205个
64
13120
洗手间（男女）
3个
8
24
单头床头灯
19个
35
665
吸尘器
1个
430
430
床单
317张
39
12363
大胶垃圾桶
3个
170
510
被套
278张
64
17792
手推车
1个
145
145
冷气被
77张
58
4466
尘推
3个
35
105
枕套
717个
9
6453
尘推头
3个
15
45
枕芯
160个
13.5
2160
有盖垃圾铲
1个
32
32
保护垫
11个
31
341
大尘推头
5个
18
90
床垫
44个
505
22220
玻璃刮
2个
16
32
床裙
108件
36
3888
伸缩杆
1个
30
30
25寸彩电
59台
1450
85550
正在维修牌
1个
15
15
冰箱
14台
530
7420
小心地滑牌
1个
15
15
保险柜
50台无钥匙
350
17500
暂停使用牌
1个
15
15
纸巾盒
62个
12.5
775
榨水车
1个
165
165
托盘
79个
11.5
909
办公室牌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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