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50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某某，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职工，住本溪市平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30日经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淞，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本平检公诉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寰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淞，被害人郑某、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某某于2015年2月23日23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内，因结账问题与顾客郑某、吕某某等人发生口角并厮打，遂持啤酒瓶殴打对方，造成被害人郑某头部外伤的轻伤二级后果；被害人吕某某牙齿外伤的轻伤二级后果和头、右眼眶、右手食指外伤的轻微伤后果。案发后，被告人白某某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白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白某某辩称郑某和吕某某的轻伤后果不是其造成的，案发后郑某去就医时医生在病志材料上确认的伤口长度是3.5厘米，做鉴定时所依据的病历是将3.5cm改为8.5厘米；吕某某牙齿受伤是吕某某不配合警察工作，在警察追他时自己磕掉的。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郑某头部受伤后到医院检查的病志记载创口3.5cm,该创口长度与缝合4针的实际情况相符，后鉴定所依据的病志却发生了变化，原病志的3.5cm被篡改为8.5cm，该改动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医院内部规定，同时主治医生更是否认对病志做过改动，故不能依据改动过的病志认定郑某的轻伤后果系被告人白某某所致。2、无法排除以下合理怀疑，故无法认定吕某某的轻伤伤情是被告人白某某造成的。(1)吕某某在医治牙伤后的首次笔录及其他证人的首次笔录均未体现吕某某牙齿受伤的情况；（2）现场的监控视频没有反映出吕某某嘴部受伤及流血的现象；（3）事发后吕某某与其他人员一同到了本溪市中心医院，但是吕某某没有对牙伤进行治疗；（4）吕某某就诊的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急诊病历显示吕某某当天一颗牙齿脱落，两颗三度松动，复诊仍是由原急诊医生作出诊断，不符合要求；（4）证人白某某1在中心医院看见吕某某摔倒嘴部受伤，并被警察直接带回派出所。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白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白某某在本溪市平山区其哥哥白某某1经营的“某某KTV”内帮忙，吕某某、郑某等人因结账问题与白某某1、白某某2发生口角并厮打，被告人白某某见状遂使用啤酒瓶和拳头殴打吕某某头面部，持麦克风殴打郑某头部。随后郑某、吕某某、白某某等人来到本溪市中心医院就诊，郑某以“郑某某”名字进行诊治，病志记载伤口约3.5cm。在本溪市中心医院期间，双方再次发生厮打，经报案，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欲将吕某某带离本溪市中心医院时，吕某某进行反抗但被控制后带至公安机关。后吕某某以受伤为由，在公安人员的带领下到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就诊，诊断为右手指伸肌腱部分断裂，头皮血肿，右眼眶皮肤裂伤，左上1牙齿脱落，左上2、3牙齿Ⅲ度松动，建议拔出2、3牙齿或请口腔科会诊，同年2月28日复诊记载左上2牙齿脱落。经鉴定，被害人吕某某牙齿左上第1、2牙齿脱落，属轻伤二级，头、右眼眶及右手食指外伤，均属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白某某与郑某、吕某某在本院审理之前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吕某某于2015年2月24日、2016年2月25日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23日21时左右，其与叶某、郑某、郑某某1、郑某某1对象，还有叶某的两个干儿子，一个叫“小三”、一个叫“小威”，一起去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唱歌，其上完卫生间下楼时看见KTV老板、老板弟弟、两个女服务员与郑某、郑某某1对象、“小三”、“小威”打了起来，郑某头部被KTV老板打了一酒瓶子出血了，其遂冲上去踹了KTV老板弟弟一脚，这时KTV老板打了其头部一酒瓶子，其用手挡时瓶子碎了，给其手划开了一个口子，KTV老板弟弟给其一眼炮打在了其左眼上，其顺手拿起一个酒瓶子打在KTV老板弟弟的头上，KTV老板弟弟、两个女服务员头部受伤，其左眼和手部受伤，郑某头部受伤。后其和叶某、郑某、郑某某1、郑某某1对象去二院缝合伤口，大概二十分钟后在医院遇见KTV的人，再次打了起来，警察来了之后要带其回去接受调查时其害怕去派出所就跟警察发生撕扯，警察没有打其。
2015年6月3日补充陈述，证实其头部、手、牙齿受伤，是被KTV老板打的。
2、被害人郑某于2016年1月28日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23日21时左右，其与叶某、郑某某1、钟某某还有叶某的三个干儿子去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唱歌，结账后其下楼看见郑某某1被打了，其就过去，被KTV老板的弟弟白某某用麦克风打在了头部，其抢过麦克风打白某某的脸部，钟某某用啤酒瓶子打白某某的头部，其头部受伤，缝了四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某KTV”的老板，2015年2月23日21时许，叶某等七八个人在KTV因为结账问题与其发生口角，对方三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对其拳打脚踢，其弟弟白某某看见后遂持啤酒瓶殴打对方一矮个黑衣男子头部。
庭审中出具证言，证实其在中心医院看见吕某某被警察带离时反抗摔倒，嘴部受伤。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某1的妻子，与白某某1一同经营“某某KTV”，2015年2月23日21时许，一伙人因为结账事情与白某某1发生争吵，白某某1被对方殴打，白某某1的弟弟白某某看见后就拿酒瓶子打对方矮个黑衣男子头部一下，拿麦克风打了对方身材微胖中年男子头部一下。
3、证人叶某于2015年6月3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3日21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内，其和丈夫郑某、女儿郑某某1、干儿子吕某某，还有郑某某1男朋友钟某某因为结账问题与KTV老板“老白”发生争吵，后打了起来，“老白”的弟弟用酒瓶子和麦克风打郑某的头部，郑某头部受伤，吕某某当时牙掉了一颗、手出血了，“老白”的弟弟头部受伤，没看见“老白”受伤。
4、证人白某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某女儿，2015年2月24日22时左右，在本溪市平山区千金白某某1经营的“某某KTV”内，一群唱歌的人因为结账问题与白某某1争执并殴打白某某1、白某某，白某某也用手里的酒瓶子还了几下手。
5、证人白某某2的证言，证实白某某是其叔叔，2015年2月23日22时左右，在其父亲白某某1经营的“某某KTV”内，一群客人因为结账问题与白某某1争吵，对白某某1殴打，白某某见状持啤酒瓶与对方互打。
6、证人刘某某于2015年2月24日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某的女婿，2015年2月23日21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内，一群客人因为结账问题与白某某的哥哥白某某1发生口角，对方三四个人把白某某1按倒在沙发上，用啤酒瓶打白某某1，白某某下楼时手里拿的酒瓶子，对方看见，遂一起用啤酒瓶打白某某，白某某也用手里的啤酒瓶打对方，其报警后对方就跑了，在白某某等人到本溪市中心医院包扎伤口时又遇见了对方，双方再次发生厮打，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当警察要求对方瘦高男子和短发矮个男子回去接受调查时，两名男子不接受警察带离现场，撕扯警察的衣服，被警察制止后强行带离了现场。
7、证人钟某某于2015年2月23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3日21时左右，其和叶某、郑某、郑某某1还有叶某的三四个干儿子，在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因为结账与KTV老板争吵后厮打，叶某的几个干儿子一直用酒瓶子打对方两个老头和两个女子，郑某用拳头殴打对方，其也上前拳打脚踢，郑某头部被对方用啤酒瓶子砸破，叶某一个叫“铁蛋”的干儿子的手被对方的啤酒瓶子划开，在二院缝合伤口时又遇见了KTV的人，双方再次厮打起来，后在被警察带离医院时其害怕去派出所就喊警察打人了，实际上警察没有打其。
2016年3月10日补充证言，证实吕某某的牙掉了和手受伤是被老板弟弟打的。
8、证人郑某某1于2015年2月24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3日21时左右，在本溪市平山区“某某KTV”内，因为结账问题，其母亲叶某与KTV老板发生争吵，后“小三”、“小威”就用酒瓶子打老板，这时有个老头从楼上拿了两个酒瓶子下来，其父亲郑某、钟某某、吕某某、“小三”就与那个老头厮打在一起，郑某用拳头打那个老头，那个老头打郑某头部一酒瓶子，同时吕某某和“小三”也拿酒瓶子打那个老头，钟某某用脚踹老头，KTV人报警后，其与郑某等人离开，在二院缝合伤口时又遇见了KTV的人，双方再次打了起来，后警察到来，其来到了派出所。其看见老板弟弟和两个女子头部受伤，老板鼻子受伤，郑某头部受伤。
2015年6月3日、2016年2月29日补充证言，证实郑某头部受伤，吕某某的牙在KTV打架时掉了、手受伤了，是被KTV老板弟弟打的。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某某”的主治医生，公安机关出示的“郑某某”的病志是其写的，但其没有改动过，其不知道是谁改动了这份病志，该伤情的收费单据属于中度头皮撕脱清创修复术，中度的外伤长度是三厘米至十厘米，病志中记载的伤口长度是其目测的大约值，正常缝合一般是一厘米一针，如果是八厘米直线伤口，四针不可能缝合，如果是八厘米不规则伤口，有可能用四针缝合，具体如何处置还要看具体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白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2015年2月23日21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其哥哥白某某1经营的“某某KTV”内，一伙客人因为结账事情与白某某1争吵并厮打，其看到白某某1挨打就拿酒瓶子打了对方矮个黑衣男子头部一下，对方矮个黑衣男子也拿酒瓶子打了其头部一下，对方高个年轻男子把啤酒瓶子摔碎后扎其头面部，还有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用拳头打其面部，其随手拿起个麦克风打了对方微胖中年男子头部一下，对方微胖中年男子也用麦克风打了其头部，其和对方这些人厮打在一块。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钟某某辨认出郑某、吕某某、郑某某1。
（五）鉴定意见
本溪市公安局（本）公（伤）鉴（法医）字[2015]91号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吕某某牙齿外伤，属轻伤二级；头、右眼眶及右手食指外伤，均属轻微伤。
（六）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证实在“某某KTV”打架时，被告人白某某殴打到被害人吕某某嘴部一拳。
（七）书证
1、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证实经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白某某被抓获归案。
2、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白某某的自然情况及其在犯罪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急诊病志，证实：（1）被害人吕某某案发当晚到红十字会医院就诊，诊断为右手指伸肌腱部分断裂，头皮血肿，右眼眶皮肤裂伤，左上1牙齿脱落，左上2、3牙齿三度松动；同年2月28日复诊记载左上2牙齿脱落；（2）被告人白某某提交的患者为“郑某某”病志，诊治时间为2015年2月23日21时48分，病志记载伤口约3.5cm，签字人为叶某。
4、收费标准、检查单、处方单，证实头皮撕脱清创修复术的收费情况。
5、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吕某某牙齿三度松动是否会必然导致牙齿脱落，牙科医生和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中心均无法解释；2015年2月23日21时37分，110指挥中心接报警称，在平山区某某KTV内发生打仗事件，指挥中心接警后指令千金派出所出警，千金所到场后，因双方受伤到医院就医，后在中心医院再次发生厮打，随即千金所二次出警到达中心医院处置，在将吕某某带离现场的过程中，吕某某有反抗的肢体动作，民警便控制吕某某双手，将吕某某扭送上警车，带至千金派出所，期间未发生吕某某与警察撕扯倒地磕到嘴部的情况，民警将吕某某带回公安机关后，吕某某称其受伤了，要求到医院就医，民警又带吕某某到本溪市第四医院就医，整个就医过程民警马维金全程跟随；千金派出所民警出警的过程中没有录音、录像予以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吕某某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白某某造成郑某头部轻伤的指控及被告人白某某、辩护人提出的相应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郑某在案发后到本溪市中心医院进行诊治，病志、主治医生证言、收费标准及郑某的证言等，证实郑某头部创口约3.5厘米，缝合四针，后鉴定机构依据创口被更改为8.5厘米的病志及活体检查，做出郑某头部轻伤二级的鉴定结果，公诉机关经过补证，仍不能对鉴定所依据的病志作出合理解释，故指控被告人白某某造成郑某头部轻伤的证据不足，该指控不成立，对被告人白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白某某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与被害人吕某某达成和解协议，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白某某辩称吕某某的牙齿是不配合警察工作摔倒磕掉的及辩护人对认定白某某造成吕某某轻伤所提出的合理怀疑，经查，被害人吕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证人郑某某1、钟某某的证言、鉴定结论、监控视频、病志、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在KTV打架时被告人白某某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吕某某牙齿一颗脱落、两颗松动，后经过诊治松动的两颗牙齿脱落一颗，经鉴定，属于轻伤二级，虽然证人白某某1表示看见吕某某在本溪市中心医院摔倒嘴部受伤，但吕某某对此予以否认，亦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故对被告人白某某提出的该部分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犯罪手段、危害后果，认为被告人白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薇薇
代理审判员 李笑宇
人民陪审员 崔丽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佟莹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