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明。
委托代理人：刘苏东，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瑾，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北斗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民生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传森，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北斗建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三东路中新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司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传森，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亭绿保北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县广东街*栋三单位***房。
法定代表人：赵颖，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坤明，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邑市亿家舒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新兴街**号。
法定代表人：闫启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君伟，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青青，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敏之。
委托代理人：刘焕发，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明、上诉人山东北斗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山东北斗公司）、上诉人海南北斗建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海南北斗公司）、上诉人保亭绿保北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保亭绿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昌邑市亿家舒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称亿家舒公司）、第三人姜敏之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树明的委托代理人刘苏东、赵瑾已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山东北斗公司、上诉人海南北斗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传森，上诉人保亭绿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坤明，被上诉人亿家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君伟、姜青青，原审第三人姜敏之的委托代理人刘焕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家舒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亿家舒公司准备在海南从事房地产开发需要土地，原审四被告称可以为亿家舒公司购买到土地，两个月内办理完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如不能交付土地就将购地款和利息支付给亿家舒公司。于是亿家舒公司就应被告要求将1777万元款项汇入原审四被告账户，但被告一直未交付土地。经查，王树明是山东北斗公司的控股股东，山东北斗公司是海南北斗公司的控股股东，海南北斗公司是海南绿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绿保公司）的控股股东，保亭绿保公司是海南绿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均由王树明掌控。由于原审四被告未向亿家舒公司交付土地，亿家舒公司多次向原审四被告催要，原审四被告既不交付土地也不退款，其不诚信行为侵犯了亿家舒公司的合法权益，给亿家舒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请求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返还土地款1777万元并赔偿损失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其负担。
王树明一审答辩称：一、亿家舒公司以委托购买土地为由要求王树明返还购地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亿家舒公司只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该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设立了委托购买土地的法律关系。亿家舒公司在诉状中称其于2010年口头委托原审四被告购买土地与事实不符，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保亭绿保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4日，其在2010年尚未成立，根本不可能接受亿家舒公司的委托购买土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委托购买土地的法律关系，如亿家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驳回其请求，待亿家舒公司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或者由真正的权利人主张权利。二、亿家舒公司汇出的1777万元实为姜敏之履行出资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即使姜敏之否认自己出资，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委托购买土地的法律关系。王树明已提供多组证据证明收款的事由和用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亿家舒公司汇出的1777万元为姜敏之与王树明等出资人共同投资在海南开发房地产项目。姜敏之否认其已按照出资合作协议书实际出资，是担心曾经出资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发生亏损不能全额收回，所以才否认其投资房地产项目的基本事实，通过亿家舒公司虚构委托购买土地，达到将投资款全额收回的目的，亿家舒公司和第三人姜敏之的行为是将损失全部转嫁给其他投资人。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购买土地的法律关系，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没有向亿家舒公司承诺可以在海南购买土地，亿家舒公司汇出的款项系履行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应依法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
保亭绿保公司一审答辩称，同意上述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
姜敏之一审陈述意见称，亿家舒公司与原审四被告之间的委托事项与第三人姜敏之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3日，亿家舒公司向王树明汇款三笔，其中两笔各为100万元，一笔为50万元，合计250万元。同日，亿家舒公司向海南北斗公司汇款六笔，有五笔各为100万元，一笔为20万元，合计520万元。后亿家舒公司又于2010年12月8日再次向海南北斗公司汇款七笔，有六笔各为100万，一笔为16万，合计616万元。2011年1月11日，亿家舒公司向山东北斗公司汇款三笔，有两笔各为100万元，一笔为76万元，合计276万元。2011年1月31日，亿家舒公司向保亭绿保公司汇款两笔，一笔为100万元，一笔为15万元，合计115万元。以上21笔付款共计1777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用途，亿家舒公司陈述称：2010年，亿家舒公司准备在海南省从事房地产开发需要土地，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称可以为亿家舒公司购买到土地，如不能交付土地就将购地款和利息支付给亿家舒公司。于是亿家舒公司应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要求将1777万元款项汇入其账户。亿家舒公司付款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未能及时交付土地，经亿家舒公司多次催促，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于2011年底表示不能履行土地交付义务，故要求返还土地款并赔偿损失。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对收到上述1777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购买土地的关系，并抗辩称该1777万元实为姜敏之履行出资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姜敏之对亿家舒公司向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汇款1777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该1777万元亦非其投资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树明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海南保亭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出资合作协议、海南绿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海南北斗公司及赵颖签订的合同书、海南省农垦局琼垦局字（2010）574号及（2011）1033号文件、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与保亭绿保公司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会议纪要五份（只有2010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为原件，其余四份当庭均提交了复印件，加盖山东北斗公司的收据两份、公证书复印件一份、会议纪要原始记录本一份等证据。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亿家舒公司除对琼垦局字（2010）574号文件及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姜敏之除对出资合作协议、琼垦局字（2010）574号文件、2010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姜敏之所留联系方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出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没有实际履行，其并未出资。
围绕王树明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进一步核实了以下事实：海南保亭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中没有姜敏之的签字；出资合作协议中虽约定合作人员共同出资在潍坊注册成立投资公司，后由该投资公司与司虎在海南成立项目公司，各出资人先把资金投入到投资公司，再由投资公司和司虎把资金投入到项目公司，但各方并未按约定在潍坊注册成立公司，亦未在海南成立项目公司。
关于本案当事人提及的海南土地的现状，王树明陈述称：因为土地转让款没有到位，无法办理土地证，目前土地处于闲置状态，没有进行实际开发。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对王树明的陈述没有异议。亿家舒公司称：对土地的具体情况不知情，当时亿家舒公司通过姜敏之介绍认识王树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共同承诺转让给亿家舒公司20亩土地。
关于姜敏之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亿家舒公司陈述称：姜敏之介绍亿家舒公司与王树明认识，其系亿家舒公司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中间人。王树明陈述称其与姜敏之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保亭绿保公司系具体运作合作项目的公司。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陈述称：三个公司均系独立法人，相互之间没有关系，王树明系山东北斗公司的股东。保亭绿保公司对上述陈述没有异议。姜敏之陈述称：其只是介绍亿家舒公司与王树明认识，对他们之间的其他事情均不清楚，其并没有任何出资。
关于利息问题，亿家舒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年底通知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要求交付土地，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明确表示不能交付土地，故利息应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对于该问题，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均认为亿家舒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另查明，王树明是山东北斗公司的控股股东（占60%的股份），山东北斗公司是海南北斗公司的控股股东（占75%的股份），海南北斗公司是海南绿保公司的控股股东（占67%的股份），保亭绿保公司是海南绿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王树明能够掌控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称其于2011年1月14日注册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亿家舒公司分21笔向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共计付款1777万元，有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亿家舒公司要求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共同返还1777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原审法院从以下六个方面加以分析：一、亿家舒公司与姜敏之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亿家舒公司与姜敏之之间存在委托或法人与股东等关系，在此情况下，亿家舒公司先后分21笔向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汇款1777万元作为姜敏之个人的投资款有悖常理。二、从亿家舒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看，21份汇款凭证载明的用途均为“货款”，而非借款，更非投资款。从“货款”本身的含义看，汇款人向收款人支付了“款项”，收款人应向汇款人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即汇款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从一定程度上佐证了亿家舒公司陈述的合理性。三、从包括涉案1777万元在内的款项用途分析，本案中，出资合作协议等证据，从查明的事实看，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未按约定在潍坊注册成立公司，亦未在海南成立项目公司，相应的资金投入或支出未按约定程序进行，银行进账单只能证明相关款项在各方间走账，并不足以证明包括涉案1777万元在内的款项已支付给所要开发的土地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结合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证、处于闲置状态、没有进行实际开发的现状，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关于其已将涉案款项用于购买土地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亿家舒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提供者，在其自身无法获得相应对价，且姜敏之不向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返还所支出的涉案款项。四、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分析，对于其所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亿家舒公司及姜敏之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姜敏之对出资合作协议、琼垦局字（2010）574号文件、2010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及会谈纪要原始证据中所留联系方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述四份证据均未涉及实际出资数额，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涉案1777万元系姜敏之投资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姜敏之及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均认可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在亿家舒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姜敏之或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亿家舒公司与姜敏之存在委托付款等事实的情况下，姜敏之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亿家舒公司亦没有约束力。况且，姜敏之在本案中对亿家舒公司的主张没有异议，且否认涉案款项系其出资。五、从公平原则考虑，亿家舒公司自2010年底至2011年初向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共计汇款1777万元，在此后的四五年时间内，亿家舒公司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在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事实上已无法提供相应价值的土地等作为对价的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及公平原则，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继续占有使用亿家舒公司的资金显然不合理，应予返还。六、关于姜敏之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之间的问题，姜敏之既然否认出资的事实，其自然无法享受投资利益，至于其是否应承担损失，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对姜敏之与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之间的关系不作认定，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合以上分析，结合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之间股份持有情况这一客观事实，亿家舒公司要求占有使用其资金的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共同返还1777万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占有使用亿家舒公司提供的资金，亿家舒公司要求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在返还本金时一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亿家舒公司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其要求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王树明、山东北斗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北斗建大投资有限公司、保亭绿保北斗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返还昌邑市亿家舒家纺有限公司177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420元，由王树明、山东北斗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北斗建大投资有限公司、保亭绿保北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树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亿家舒公司以委托购买土地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诉状列明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购买）土地款1777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并未变更其诉求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径行在判决书中将合同纠纷案件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剥夺了王树明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亿家舒公司在本案（2013）潍民一初字第2号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是要求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共同返还土地款1777万元及利息，并虚构了其共同委托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在海南购买土地的事实。本案重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购地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亿家舒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且没有主张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径行将本案案由改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若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应向亿家舒公司释明，如亿家舒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还应给予王树明合理的答辩、举证期限，王树明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和举证。亿家舒公司汇往王树明账户250万元资金的时间是2010年12月3日，起诉之日是2013年10月14日，若亿家舒公司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王树明首先以本案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审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剥夺了王树明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应依法撤销。2、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亿家舒公司汇入王树明账户款项仅250万元，却被判决王树明共同返还亿家舒公司款项共计1777万元，判决返还的数额大大超过了王树明实际收到的数额，混淆了独立民事主体的责任，且与确定的案由自相矛盾。从民事主体上，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判决王树明承担全额不当得利之债，混淆了不同民事主体的责任，属实体违法。从程序上，亿家舒公司是分别将款汇给四个主体，若按一审判决认定为不当得利，应为四个主体各自返还，为四个独立的案件。3、一审判决的主文及理由完全背离了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对其诉请的委托购买土地合同是否真实存在等法律事实作出判断，径自判决王树明返还1777万元的不当得利款项，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于判非所诉。亿家舒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款177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应对其主张的委托购地合同是否真实成立、合同主体、合同履行中是否违约等事实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仅查明了被告先后收取了原告21笔款项，就径行按不当得利判决返还1777万。这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完全背离，判非所诉。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混淆了合同之债与不当得利之债两类案件的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委托购买土地合同的法律关系。亿家舒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是因委托购买土地给王树明付款，王树明作为被告虽然承认了收到款项的事实，但否认该款项是亿家舒公司委托购买土地款，指明收到该款项属于姜敏之履行《合作出资协议》的投资款。原告对于其主张委托购买土地的事实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尤其是主张同时与四被告达成委托购地合同的事实，与其中保亭绿保公司当时并未成立的事实相矛盾，显然达不到令人信服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树明，认为王树明否认亿家舒公司主张事实的理由没有构成“证据链”，从而断定亿家舒公司主张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事实已经成立。5、一审法院混淆了本证与反证的证明标准，亿家舒公司的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述内容是对本证与反正证明标准的规定。也就是说，基于同一事实，为证明该事实存在的证据是本证，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而为反驳该事实存在提供的证据为反证，在本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反证是否成立均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亿家舒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主张委托购地事实存在的证据为本证，王树明提交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等证据，反驳委托购地事实存在的证据为反证。亿家舒公司的本证不能证明王树明与亿家舒公司之间发生了委托购买土地的事实，王树明只需否认无需提出反证即应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树明提交反证的目的是为了向法庭还原本案的客观事实，进一步证明委托购买土地的事实不存在。王树明的反证是否成立均不应作为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依据。一审法院以王树明的反证不能成立为由判决王树明败诉，显然违反了本证与反证证明标准的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之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亿家舒公司承担。
上诉人山东北斗公司、上诉人海南北斗公司、上诉人保亭绿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本案不成立委托购买土地法律关系，亿家舒公司以返还购买土地款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一审（（2013）潍民一初字第2号）确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但亿家舒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委托购买土地使用权合同订立并生效的事实，其主张已被本案二审裁定（（2014）鲁商终字第213号）予以否定。二是本案也不属于不当得利返还之债，本案重审虽然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却只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关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之规定作出判决，而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有关“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依其发生的原因，可以分为“给付型”和“非给付型”两种类型。其中，后者系基于受益人的行为或者自然事件，显然不适用于本案。而“给付型”不当得利的发生，系基于受损人的“错误给付”。法庭审理查明，亿家舒公司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月31日先后21次汇款给上诉人和重审被告，累计金额高达1777万元。如果认定此为亿家舒公司“错误给付”，显然有悖常理。甚至亿家舒公司自己都未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三是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及公平原则”的裁判说理部分，是认定亿家舒公司汇款1777万元后，在长达四、五年时间内，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在上诉人事实上已无法提供相应价值的土地等作为对价的情况下，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亿家舒公司的资金显然不合理，应予返还。实际上一审法院仍然是以假定本案为委托购买土地法律关系为前提的。只是鉴于本案并无证据确认该委托关系，又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因此，只能在法律关系不明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之名，行委托关系之实”，以收取购地款而未提供土地违反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继续占用购地款属不当得利为由作出裁判。2、上诉人与亿家舒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适用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作出裁判，依法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是上诉人与亿家舒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亿家舒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委托上诉人和王树明等重审被告购买土地的位置、面积、价格、规划、购买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具体事宜。亿家舒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两个月时间内连续不间断的汇款21笔计1777万元给上诉人和王树明等重审被告，显然不属于“错误给付”之不当得利。总之，亿家舒公司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是重审第三人姜敏之与王树明等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姜敏之与重审被告王树明等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亿家舒公司本案汇款1777万元，系姜敏之投资款，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虽然姜敏之只认可《出资合作协议》、琼垦局字（2010）574号文件、2010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以及原始记录本中的姜敏之所留联系方式的真实性，否认《出资合作协议》已履行，否认其实际出资行为。但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姜敏之参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并已实际投资的事实。三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作出裁判，依法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姜敏之是潍坊海天棉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亿家舒公司是海天集团所属关联企业。姜敏之的投资正是通过亿家舒公司的账户汇出的。本案诉讼中，姜敏之和亿家舒公司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承认双方之间委托付款的事实。鉴于上诉人与亿家舒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涉案款项1777万元既不是“购买土地款”，也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应当依法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涉案款项1777万元已用于支付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部分股权转让款和购买土地款，上诉人和重审被告并未占用该资金。姜敏之既参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投资，自应享受投资利益或者承担损失，并不违反“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及公平原则”。正如重审判决所言，此“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3、在亿家舒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未经答辩、特别是剥夺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重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直接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个独立诉讼主体涉及的四个不当得利案件作为一个案件审理，上诉人各自收到部分款项，却被判决共同偿还不当得利1777万元返还责任，因此，本案在程序和实体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亿家舒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亿家舒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亿家舒公司针对上诉人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亿家舒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无需给予上诉人答辩和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可见，原审法院有权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之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个，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原审中就已明确2010年亿家舒公司委托四上诉人在海南购买土地，汇款1777万元后四上诉人并未交付土地之事实，四上诉人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获得了1777万元的利益，亿家舒公司遭受了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基于直接汇款而产生、明显是有因果关系的，且给付款项目的未达到，上诉人继续占有1777万元款项无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如能证明其获得利益是有法律依据的，即可免除返还款项的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答辩称上述款项为本案第三人姜敏之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777万元系姜敏之的投资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获得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是完全正确的。2、亿家舒公司有权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四上诉人返还款项。本案中，亿家舒公司基于购买土地的目的向四上诉人为给付，截至起诉之日均未能达到给付之目的，在此情况下，亿家舒公司有权基于解除合同请求恢复原状，也有权基于给付目的不达主张不当得利返还。3、四上诉人应当共同返还1777万元款项。亿家舒公司之所以会将1777万元汇给四上诉人，是由于当时王树明告知亿家舒公司将通过山东北斗公司控制海南北斗公司，并以海南北斗公司为主体收购海南绿保公司，随后成立子公司，将农垦局文件中的土地转至子公司后，即可以向亿家舒公司提供海南的土地用于开发。也就是说，在完成为亿家舒公司购买海南土地一事中，四上诉人须共同处理收购、设立子公司、转让土地等事宜。四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9条明确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四上诉人应当共同返还1777万元款项。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得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可见，四上诉人认可收到亿家舒公司的1777万元款项，但否认亿家舒公司主张的汇款原因，那么上诉人应当对其反驳主张的汇款原因所依据的事实进行证明。同时，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获得利益方对获得利益有法律依据进行举证也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姜敏之针对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姜敏之从未委托亿家舒公司向四上诉人汇款，涉案款项与姜敏之无关。2010年王树明等人在海南开发房地产时，潍坊当地一些人为其拉拢投资，姜敏之无意间与亿家舒公司说起，亿家舒公司说想购买海南土地做开发，姜敏之便介绍王树明与亿家舒公司认识，双方委托购地事宜与姜敏之无关。姜敏之从未委托亿家舒公司向上诉人汇款，涉案款项并非姜敏之的投资款。二、姜敏之与王树明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人提供出资合作协议等证据，主张姜敏之与其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并就此主张涉案1777万元是姜敏之履行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完全是无稽之谈。事实是合作协议签订时，约定要在潍坊成立公司，但是王树明一直拖着不成立，因此姜敏之根本就没有投资。亿家舒公司投入资金不是替姜敏之出的投资款。综上，涉案款项和姜敏之不存在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关于海南保亭项目的相关情况。2010年7月21日，海南省农垦总局向国营新星农场出具的《关于新星农场6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海南绿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批复》（海垦局字（2010）574号），同意将6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南绿保公司，土地转让单价26.2万元／亩，总地价款15720万元。
2010年12月，王树明、潍坊朗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姜敏之、王新航签订《海南保亭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就海南省保亭县七仙岭600亩土地开发，达成入股协议。一、该开发项目暂定股本金7200万元，分四个股东，其中姜敏之出资1944万元，占27%股份。二、各股东投资到位时间：1、2010年12月2日相关各方需出资到位2000万元，其中姜敏之需出资到位770万元。以上资金打入各股东共同指定中行账户，由王树明作为承办2、2010年12月6日各相关方需出资到位1600万元，其中姜敏之需出资到位616万元。以上资金打入各股东共同指定中行账户，由王树明作为承办人。3、2011年1月15日相关各方需出资到位3600万元，其中姜敏之需出资到位558万元，以上资金打入注册的海南项目公司账户。四、本协议作为正式投资入股协议，各股东签字并按手印生效。该协议有王树明、王同业、李强、王新航等人签字，但没有姜敏之的签字。本院调取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民一初字第6号案件即王新航诉王树明、司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以及（2014）潍民一初字第53号即雷巧玲、王泽胜、王泽琦（王同业的继承人）诉王树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从中可以确认王树明、王同业、王新航等人认可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真实性。
2010年12月2日，海南绿保公司为甲方、海南北斗公司为乙方、赵颖为丙方于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正依据（海垦局字（2010）574号）及相关政策办理该宗土地的受让手续。甲方及丙方按约定提供土地，乙方按约定提供项目所需全部资金。甲方设立全资子公司，注册费用由乙方负责。丙方及甲方全部股东同意向乙方转让67%的股份，转让价格2000万元。甲方以全资子公司的名义与新星农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并取得海南省农垦总局对子公司转让该宗土地的批复后，丙方将子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80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金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在甲方比子公司的名义与新星农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取得海南省农垦总局同意对子公司转让该宗土地的批复并将子公司全部股权办理至乙方名下时支付甲方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并将持有的甲方67%的股权以2000万的价格转让给丙方，该转让款作为子公司股权转让金的一部分支付给甲方。另，2011年2月18日，海南省农垦总局向国营新星农场出具的《关于新星农场转让给海南绿保再生资源公司6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项目公司的批复》（海垦局字（2011）1033号），将原《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下的6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全部移交给全资子公司保亭绿保公司开发。按原合同版本及约定与保亭绿保公司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2011年2月21日，保亭绿保公司与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土地转让单价为26.2万元／亩，总地价款15720万元。
2010年12月8日，王新航、李强、姜敏之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明确海南公司经营范围目前只考虑七仙岭一个项目的需要；聘任司虎担任海南公司的总经理；后续资金投入问题拟定以下三个方案，在12月15日之前需明确：1、2011年1月15日前，由股东按比例继续增加1个亿的投入；2、按原方案，向社会搞第二轮募集资金，拿出具体方案；3、考虑转让300亩地。2011年1月5日，王树明、姜敏之、王新航等人签订《出资合作协议》，一、项目位于保亭县××新星农场××队，约600亩。二、合作人员共同出资在潍坊注册成立投资公司，后由该投资公司与司虎在海南成立项目公司，由该项目公司对该地块进行开发，项目注册资金1亿元。三、投资公司出资比例及分配原则。投资公司注册1000万元，其中王树明出资31%，姜敏之出资23%。四、项目公司出资比例及分配原则。项目公司由投资公司和司虎注册成立，投资公司全部投资，利润全部归投资公司。五、出资方式：1、出资人全部以人民币出资，海南七仙岭计划投资总额为2亿元，分五期出资。2、各出资人先把资金投入到投资公司，再由投资公司和司虎把资金投入项目公司。六、项目公司总经理由司虎担任，监事会主席由王军担任。原审中，上诉人提交2011年1月5日由王树明、姜敏之、王新航、司虎等人的会议纪要两份，并提交（2013）潍城证民字第200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该会议纪要系保存于刘智美电脑中的原始文件，该两份会议纪要与出资合作协议能够相互印证。
2011年3月9日，王军、王新航、姜敏之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会议第一项由海南保亭项目负责人司虎汇报海南保亭项目的进展情况；会议第二项潍坊公司成立情况。其中载明6800万各股东比例投资资金到位，股东投资比例中载明王树明33%，姜敏之23%等。2011年7月23日，王军、李强、姜敏之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司虎称海南保亭项目正在正常推进；姜敏之称王树明的资金是关键，必须明确表态。股东派代表去海南现场推进。同意项目转让。会议总结：项目推进，尽快注册潍坊公司，完善海南项目手续，履行上次股东会议决定。会议一致通过项目转让等。2011年10月15日，王军、王新航、姜敏之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讨论了海南项目现状情况，落实了潍坊公司的注册情况，（潍坊公司十日内注册完毕）并对各股东投资金额进行了确定。股东大会委派股东代表姜敏之、王新航、雷巧玲10月16日到海南保亭项目现场进行实地考察，了解项目的现状。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上会议纪要的原件，会议纪要上有姜敏之的签字，本院对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011年10月24日，李强、王新航、姜敏之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一、各股东在海南项目实际投入资金情况。股东依据财务凭证核对各股东在海南项目实际投入资金，实际以6350万元现金投资额计算，王树明应投入2095.5万元实际投入544万元，欠投资款1551.5万元；姜敏之应投入1460.5万元实际投入1788.5万元多投入328万元。二、司虎汇报情况：4、项目目前面临的问题。需要面对海南省及农垦总局领导已变更政策方向未定；农垦总局依据合同催缴7828万元土地款；绿保再生资源催要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决定项目尽快处置土地回笼资金规避风险减少损失。资金回笼后按照实际投资比例退还款项和收益。2、转让底价6000万元。股东可以优先收购。3、各个股东都有权利和责任对外联系转让，5、如果项目在60日内未能实现转让或未达成转让意向，则各股东必须按原定比例补齐并追加投资如果因为有股东投资不到位对其他资金已到位股东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附资金表一份。该会议纪要系复印件，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保存人李强的说明一份，证明该复印件内容与原件一致。并提交王新航诉王树明、司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2013）潍民一初字第6号庭审笔录，记载提及该会议纪要。
另查明，关于四上诉人收到款项的流动情况。对亿家舒汇至四上诉人账户的款项，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及保亭绿保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0年12月3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2月21日转汇至海南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以及其他合伙人的投资后，将收到的款项包括涉案款项用于支付赵颖、史秀峰股权转让款2160万元，支付海南绿保公司股权转让款2340万元，代保亭绿保公司支付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土地出让金1568万元，共计支付6068万元，并提交相应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保亭绿保公司认为公司与农场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因各出资人出资不到位，只支付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土地出让金1568万元。亿家舒公司及姜敏之对资金流向表示不清楚。
再查明，亿家舒公司的股东情况，山东海天印花有限公司持股52%，闫启义持股30%，魏忠俊持股18%。山东海天印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琨，持有山东海天印花有限公司99%的股权。姜琨是姜敏之的女儿，闫启义的妻子姜爱希及魏忠俊的妻子姜爱杰与姜敏之是兄妹关系。另外，姜琨在2010年9月8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户籍迁往北京师范大学就学。亿家舒公司注册地址为昌邑市解放路329号，该地址实际经营企业为昌邑市爱美窗帘店。
还查明，2013年10月14日，亿家舒公司以返还土地款纠纷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以委托合同纠纷作出（2013）潍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鲁商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委托购买土地使用权合同关系的约定内容没有查清，委托购买土地使用权涉及土地位置、面积、价格、规划、购买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具体问题，仅凭亿家舒公司的付款凭证和陈述，难以确认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负有还款义务。另应追加姜敏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应否返还亿家舒公司土地款1777万元。一、从亿家舒公司请求权基础上分析，本案双方不能构成委托法律关系。本案亿家舒公司主张委托四上诉人购地，要求返还购地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亿家舒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本院（2014）鲁商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委托购买土地使用权合同关系的约定内容没有查清，委托购买土地使用权涉及土地位置、面积、价格、规划、购买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具体问题，仅凭亿家舒公司的付款凭证和陈述，难以确认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负有还款义务。本案审理中，亿家舒公司认可知道574号文件（该文件指向七仙岭600亩土地，价值15720万元），主张委托四上诉人购买其中的20亩地，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四上诉人亦不认可与亿家舒公司存在委托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亿家舒公司主张委托四上诉人购地的请求不能成立。另外，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不当得利的认定错误。本案中，亿家舒公司起诉主张返还土地款，并认可知悉574号文件及认可通过购买股权来控制该土地权利，证明亿家舒公司知道款项用途，其支付款项应具有合法依据。而从资金流向分析，亿家舒公司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月31日共支付款项21笔，如果认定系错误给付合作开发项目相关人员，这种认定有违常理。况且，四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汇至海南北斗公司，并由海南北斗公司实际用于合作开发项目，四上诉人亦未享有该款项所产生的权益。二、亿家舒公司支付四上诉人的款项与姜敏之支付的投资款是同一笔款项。首先，从工商登记以及相关人员的户籍证明，亿家舒公司系姜敏之的女儿控股的公司与其亲属共同出资设立的，在该业务履行期间，姜敏之的女儿在北京读全日制大学。可以证明亿家舒公司代姜敏之支付投资款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从所查明的保亭项目开发的事实分析，姜敏之实际履行了《海南保亭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的投资义务。第一，从协议约定的付款情况上分析，协议约定，2010年12月2日姜敏之需出资到位770万元，由王树明作为承办人。2010年12月3日亿家舒公司向王树明汇款三笔，其中两笔各为100万元，一笔为50万元。同日，亿家舒公司向海南北斗公司汇款六笔，有五笔各为100万元，一笔为20万元，以上共计770万元；协议约定，2010年12月6日姜敏之需出资到位616万元，由王树明作为承办人。2010年12月8日亿家舒公司再次向海南北斗公司汇款七笔，有六笔各为100万，一笔为16万，合计616万元；协议约定，2011年1月15日姜敏之需出资到位558万元，以上资金打入注册的海南项目公司账户。2011年1月11日亿家舒公司向山东北斗公司汇款三笔，有两笔各为100万元，一笔为76万元，合计276万元。2011年1月31日，亿家舒公司向保亭绿保公司汇款两笔，一笔为100万元，一笔为15万元，合计115万元。亿家舒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姜敏之按约定支付的投资款的前二期出资数额一致，第三期数额虽不一致，但部分是依约汇入海南项目公司账户。第二，从姜敏之认可的2010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以及2011年1月5日的《出资合作协议》中，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姜敏之知道投资七仙岭项目，并对后续资金投入问题进行讨论，从中可以推出已有前期的资金投入，结合投资入股协议书，姜敏之于2010年12月3日及12月8日应有资金投入。而《出资合作协议》即为会议纪要中提到的具体方案。可以认定《出资合作协议》是对2010年12月姜敏之未签字的投资协议书关于合作开发七仙岭项目的补充和完善，出资合作协议增加了投资人，明确出资比例。虽然说投资公司现仍未成立，但不能否认各投资人已实际履行投资的事实。第三，从其他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保亭项目的进展情况，2011年3月9日会议纪要载明6800万各股东比例投资资金到位，姜敏之23%；2011年7月23日会议纪要姜敏之称王树明的资金是关键，必须明确表态。股东派代表去海南现场推进。同意项目转让。2011年10月15日会议纪要要对各股东投资金额进行了确定，并派股东代表姜敏之、王新航、雷巧玲到海南保亭项目现场进行实地考察。以上会议纪要相互印证，亦可推定姜敏之已实际投资。第四，从海南绿保公司、海南北斗公司、赵颖签订《合同书》、海南省农垦总局向国营新星农场出具的《关于新星农场转让给海南绿保再生资源公司6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项目公司的批复》以及保亭绿保公司与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中，可以看出海南保亭项目的具体操作情况。保亭绿保公司实际是各投资人约定的项目公司，虽各投资人尚未成立投资公司，但由海南北斗公司收购保亭绿保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取得七仙岭600亩土地使用权。海南北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司虎，协议约定了司虎为海南项目公司总经理，并授权司虎负责注册项目公司并将资金投入项目公司。在海南北斗公司收到各投资人的款项后，依约支付赵颖、史秀峰股权转让款2160万元，支付海南绿保公司股权转让款2340万元，代保亭绿保公司支付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土地出让金1568万元，以上共计支付6068万元，其中上诉人认可包括姜敏之的投资款。综上，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姜敏之已实际履行了投资入股协议，亿家舒公司汇给四上诉人的款项与姜敏之的投资是同一笔款项。因姜敏之作为本案第三人，未对上诉人就合作协议提起诉讼，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树明、山东北斗公司、海南北斗公司、保亭绿保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亿家舒公司与姜敏之不存在任何关系，未在海南成立项目公司、不能证明姜敏之投资以及四上诉人无偿占有使用亿家舒公司资金等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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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张某某与齐某某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4-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