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再终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景联路218弄150号。
法定代表人：眭国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琴，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善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常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3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沈琴，被申请人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善本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润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少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证据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一审查明“至2010年6月25日该两副组合盖模具均未调试合格、正常交付润德公司投产”与事实不符。润德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未经太平洋公司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及“调试记录”予以佐证，该“会议纪要”系润德公司单方制作，太平洋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调试记录”中恰恰表明了模具已经调试合格并批量生产产品供应润德公司的客户（详见2010年4月14日调试记录）。2、一审查明“期间，润德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发函太平洋公司，提出组合盖模具经三个半月的调试，仍存在拉丝、白点、拉环断裂、切口不光滑、内、外盖偏差大于0.2mm等问题，严重影响了润德公司的市场开发，要求退回模具”，该认定已偏离了办案的原则。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中，该函件因润德公司提供不出已送达太平洋公司的证据而不予认定。同时根据“调试记录”记载，润德公司发函当日恰恰是“调试记录”中记载基本合格投入生产的日子。在此情况下，润德公司发函称退回模具显然不合常理。事实上，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平洋公司从未收到过来自润德公司的任何书面或者口头质量异议，涉案模具完全是合格的产品。3、一审查明“至2011年1月12日，润德公司、太平洋公司就模具的这些问题在润德公司召开了专题会议，提出了退货、更换其他模具的意向”，该认定同样是基于润德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会议纪要”作出的，与上海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润德公司在诉讼发生前从未提出退货意向，只是由于模具的更新非常快，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曾请求太平洋公司对该模具换成48腔的模具。4、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是太平洋公司同意退货、更换模具的协议与事实不符，该“补充协议”因润德公司拒绝签字而未生效，同时该“补充协议”并未确认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涉及退货问题，而是就设备、模具等购买更换等事宜。5、一审法院对涉案鉴定报告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鉴定报告载明不存在润德公司所称“拉丝、白点、拉环断裂、切口不光滑”等质量问题，说明是质量合格的产品。其次，鉴定报告第二条认定模具规格不符合约定要求，是因为07号外盖、08号内盖厚边模具的图纸曾进行过修改，太平洋公司也向鉴定机构提出按修改后的图纸鉴定，但鉴定机构表示修改后的图纸未得到润德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太平洋公司认为该图纸虽没有让润德公司签字确认，但从“调试记录”中将两台模具标注为薄边、厚边来看润德公司已同意变更并且接受了模具，且模具已经调试并投入生产。6、一审中，太平洋公司收到鉴定报告后，在规定期限内对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20号外盖薄边模具的尺寸明显不对。经自行检测，发现是测量部位发生错误。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法院应通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当事人对鉴定报告的质疑。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履行任何程序的情况下，驳回了太平洋公司的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同样无视太平洋公司的请求，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有意未就两副模具尺寸精度出现差异进行证据的释明和事实的认定。太平洋公司虽然没有让润德公司在修改后的图纸上签字确认，但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1、合同约定润德公司在收到模具后30日内对质量提出异议，润德公司在收到模具后即由太平洋公司派人进行调试，两副模具所产出的医用瓶盖存在明显差别，一付厚边一付薄边，肉眼完全能分辨，无需鉴定。但润德公司在起诉前近两年时间内均未提出过该问题，证明润德公司是确认图纸变更的事实。2、润德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内多次记载厚边和薄边模具，进一步证明润德公司是明知且接受了尺寸不同的模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完成的成果如有质量问题的，也是先行修复，而不是退货。在本案中，即使不认可修改图纸的事实，太平洋公司也只是需要先行修复承揽成果的责任，而不是承担直接退货的后果，更何况图纸修改是经过润德公司同意的。四、二审判决全部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认定必然错误。二审认定太平洋公司提供的两副模具“长期处于调试状态并最终未能验收确认合格”显属违背事实，一方面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为收到货物后30日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另一方面根据“调试记录”，在2010年4月14日模具已调试合格且已投入批量生产。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予以纠正。
润德公司辩称，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太平洋公司称07、08号组合盖模具尺寸的变更经过双方确认一致，但对此观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属于单方变动，其后果由太平洋公司自行承担。二、20号外盖模具尺寸与约定不符是鉴定机构以专业手段进行检测的结论，鉴定程序合法且太平洋公司全程参与，太平洋公司虽然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异议不能成立。
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退款退货，并赔偿损失12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德公司、太平洋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约定由太平洋公司供给润德公司直径25mm/441孔PP模具一副，价格68355元，直径28mm/32腔聚丙烯内、外组合盖模具（即简称的组合盖模具）两副，每副83万元，合计1728355元。交货期为直径25mm模具和一副组合盖模具在同年4月30日交货、另一副组合盖模具在同年8月30日交货；质量标准为按客户确认的图纸及样品生产加工；检验标准、方法、期限为按客户确认的图纸及样品验收，如有质量异议，应当在收到货物客户认可后30日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书，或送有关部门检验；安装调试由供方负责安排上门安装调试；结算方式、时间为预付款30%（除第二副组合盖模具外，第二副组合盖模具的预付款在第一副组合盖模具验收合格后再付），提货款30%，另30%提货款在使用合格30日内付，产品质保金10%一年内付清（以验收合格日计算）。合同期内双方商定的所有合同附件以及往来的传真均视为本合同的一部分。除此，合同还约定了质保时间、条件，运输方式，交货地点，解决争议方式等内容。该合同并附附件1页、图纸3张，附件、图纸注明了组合盖模具的规格型号、材料、技术数据（但图纸标注的组合盖模具和实际交付的组合盖模具直径均为24mm，与合同标注的直径28mm组合盖模具不符，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中，太平洋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交付了直径25mm/441孔PP模具和直径24mm的组合盖模具各一副，同年12月30日交付了第二副直径24mm组合盖模具。润德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和同年12月23日两次共计付款1201636元。期间，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又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太平洋公司另供给润德公司直径24mm/24腔塑料接口模具一副，价48万元；双方并商定交付的第二副组合盖模具价降为80万元；除此双方还有其他设备的业务往来。但在双方的所有业务往来中，双方只是对两副组合盖模具的质量、交付履行发生异议，对其他的业务往来均无异议。对该两副发生异议的组合盖模具，润德公司的安装调试记录本注明，第一副组合盖模具于2009年10月21日到达润德公司开始安装、调试，第二副组合盖模具于2009年12月31日到达润德公司开始安装、调试。至2010年6月25日该两副组合盖模具均未调试合格、正常交付润德公司投产。期间，润德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发函太平洋公司，提出组合盖模具经三个半月的调试，仍存在拉丝、白点、拉环断裂、切口不光滑、内、外盖偏差大于0.2mm等问题，严重影响了润德公司的市场开发，要求退回模具。至2011年1月12日，润德公司、太平洋公司就模具的这些问题在润德公司召开了专题会议，提出了退货、更换其他模具的意向。2011年1月18日太平洋公司就模具的退货、更换传真给润德公司一份补充协议，提出了同意退货、更换其他模具和更换后的价格结算等方案。同月21日太平洋公司又传真给润德公司按此方案的结算单一份，告知润德公司原欠太平洋公司货款1084733.09元，如按补充协议方案履行，润德公司在春节前再付太平洋公司566953.09元后，双方即解决上述组合盖模具异议的纠纷。但后双方对该补充协议和结算单均未签字履行。2011年3月4日，太平洋公司即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德公司支付尚欠价款1084733.09元。润德公司以上述两副组合盖模具存在质量异议抗辩，并出具了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011年5月27日的检验报告，证明两副组合盖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驳回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判决，确认润德公司应支付太平洋公司尚欠价款1084733.09元及该款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对润德公司的抗辩主张未予处理。后润德公司就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德公司即于2012年5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按其诉讼请求予以处理。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太平洋公司对润德公司单方委托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不予认可。经润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又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上述两副组合盖模具进行了质量鉴定。其鉴定方式由太平洋公司对组合盖模具重新调试认可可生产后，对模具产品现场抽样鉴定。经鉴定其结论为：一台生产内盖、外盖的模具和另一台生产外盖的模具不符合约定要求。鉴定共用去费用121565元（其中鉴定费12万元、材料费1565元）。对该鉴定报告，太平洋公司主张一台生产内盖、外盖的模具不符合约定要求系因润德公司对该模具在调试中要求修改模具数据所致，不属存在质量问题；另一台生产外盖的模具不符合约定要求，其中不符合的数据超乎常规，怀疑抽鉴样品被调换或鉴定部门出错。所以提出鉴定异议，要求当庭提供样品当庭鉴定或再次生产样品鉴定。对该鉴定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其鉴定部门该次鉴定程序规范、鉴定真实合法。所以对太平洋公司提出的鉴定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查明，润德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赔偿损失120万元的依据是：因太平洋公司所供上述两副模具未能按期交付生产，造成润德公司与上海华中药业有限公司、贵州天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违约，润德公司为此承担支付了违约金合计1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公司应退还润德公司两副模具价款163万元，扣除润德公司尚欠太平洋公司价款1084733.09元，还应退还545266.91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润德公司应退还太平洋公司所供直径24/32腔聚丙烯内、外组合盖模具两副，该两副模具由太平洋公司在应退还价款545266.91元付清后10日内自行负责取回；三、驳回润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太平洋公司、润德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物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1565元，合计156005元，由润德公司负担14000元，太平洋公司负担14200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54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12156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太平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润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公司向润德公司所供两副组合盖模具是否存在尺寸不符合约定要求等质量问题？2、润德公司是否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是否有权要求退货？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对太平洋公司所供两副组合盖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故在一审中共同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该两副模具进行了质量鉴定，并由该研究院作出一台生产内盖、外盖的模具和另一台生产外盖的模具不符合约定要求的鉴定结论，即两副组合盖模具均因尺寸不符而存在质量问题。太平洋公司上诉认为其中一副模具内、外盖不符合要求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达成修改图纸的合意所致，但未提供双方确认变更模具尺寸的依据，润德公司也否认该合意的达成，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质量标准为按客户确认的图纸及样品生产加工，检验标准为按客户确认产品图检验及样品验收，该合同附件中也对模具尺寸进行了具体标注并经双方签字认可，可见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应以书面形式确认模具尺寸，故太平洋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太平洋公司另上诉认为另一副生产外盖的模具不符合约定要求的数据超乎常规，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应重新鉴定的事由，本院二审对此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规范、结论真实合法，太平洋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二审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太平洋公司所供两副模具存在尺寸不符合约定要求的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检验期限为在收到货物客户认可后30日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或送有关部门检验。根据润德公司调试记录记载，太平洋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6日、12月30日向润德公司交付组合盖模具后，长期处于安装调试状态并最终未能经验收确认合格，太平洋公司虽对调试记录的内容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两副模具得到润德公司确认认可质量合格，润德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函告太平洋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并于2010年5月将产品送交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符合合同提出质量异议期限的约定，亦未超过合理期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太平洋公司所供上述两副组合盖模具经长期调试、更换零部件无法正常使用，致使润德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润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太平洋公司所供两副组合盖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润德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润德公司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回模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庭审中，鉴定机构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经过太平洋公司当场演示，鉴定人员称20号外盖模具测量数据可能有误，同意进行复核。经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共同协商，对20号外盖模具的所有数据（除图纸上标注为R的倒角部分）进行全项目复检。2016年4月25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向本院出具《关于对<2832腔聚丙烯内、外组合盖模具鉴定报告>结论的更改函》，对《2832腔聚丙烯内、外组合盖模具鉴定报告》中20号机台的鉴定结论更改为：本次鉴定的20号机台生产外盖的模具符合约定要求。
再审另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2011年3月4日，太平洋公司即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德公司支付尚欠价款1084733.09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判决，确认润德公司应支付太平洋公司尚欠价款1084733.09元及该款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上述查明事实部分中的金额有误，太平洋公司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的金额为1084553.09元，判决金额也为1084553.09元，再审予以纠正。上述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21号组合盖模具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二、07、08号组合盖模具图纸变更是否经过双方确认，该模具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20、21号组合盖模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是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报告结论中称20号机台生产外盖的模具不符合约定要求。现经过鉴定机构重新复核，已将鉴定结论更改为20号机台生产外盖的模具符合约定要求。因此20、21号组合盖模具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无需退货。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属于附有详细图纸的承揽合同，太平洋公司作为承揽人，其对图纸变更应通过审慎的方式进行以避免发生争议。现太平洋公司主张双方图纸变更得到了双方的确认，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太平洋公司主张能证明图纸变更的“调试记录”、“会议纪要”等证据均由润德公司提供，但太平洋公司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综上，本院认定太平洋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太平洋公司主张07、08号组合盖模具图纸变更已经过双方确认，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07、08号组合盖模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退货。
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太平洋公司为润德公司定作的编号为20、21号的组合盖模具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应退货；编号为07、08号的组合盖模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退货。原审判决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润德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支付的货款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扣除不当，该问题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太平洋公司退还润德公司编号为07、08号的组合盖模具货款80万元后自行取回编号为07、08号的组合盖模具。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常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2）武山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模具价款80万元；
三、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退还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所供编号为07、08号的直径24mm/32腔聚丙烯内、外组合盖模具一副，该模具由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款项付清后十日内自行负责取回；
四、驳回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物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1565元，合计156005元，由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1905元，由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117元，由上海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扬飞
审 判 员 沈超彦
代理审判员 马胜强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