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人代表人：陈川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磐磊，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润珍，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人代表人：MichaelJimmyWongYuenTien。
委托代理人：杨振平，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钊，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0日，欧科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ODM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鉴于双方拟开发制造双声道条形音响和ipod底座在全球市场销售，欧科公司为双方共同确认的以下模具的所有权人；在批量生产前，每种产品型号，海川公司须生产一套样品并交付欧科公司作最后审核，欧科公司有权要求对产品设计作必要的调整，相对于已交付给欧科公司的样品而言，如果此类调整引起产品的材料更改、新特性或功能增设，或产生所需的材料费用增加，海川公司可随着材料成本的增加而相应提高产品的价格，反之，如果欧科公司降低产品的功能，海川公司也应当降低产品的价格；在开始生产前，海川公司应当向欧科公司提供完整的产品规格，完整的产品零件、部件和材料清单，以及详细的产品图纸和图表，以作审核，产品必须要按照欧科公司已通过审核的产品规格进行生产，欧科公司是所有涉及图表的所有者，海川公司须向欧科公司提供所有设计图表；项目详细清单：1.iNukeBoomJr，单价为28美元／套，模具和设计费为3000美元，独家代理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套；2.iNukeBoomHome，单价为50美元／套，模具和设计费为55000美元，独家代理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套；3.iNukeBoomBlue，单价为60美元／套，模具和设计费为8000美元，独家代理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套；4.CY-250（新），单价为102美元／套，模具和设计费为5000美元，独家代理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套；5.CY-916（新），单价为75美元／套，模具和设计费为5000美元，独家代理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套；6.BoomPow200，单价为50美元／套，模具和设计费为2000美元，独家代理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5000套；以上型号第一年独家代理销售权的保证金费用为每种型号10000美元，对于每种型号的不同情况，应遵守以下规则：实际销售量低于目标销售量的30%，销售保证金视下一年销售量而定，如果下一年销售量累计到120%，将返回保证金；实际销售量为30%-100%，销售保证金将保证金非分摊到每种型号，然后根据实际销售量继续拧返还（对1-5项，如销售量为A，则返还1美元×A，对第6项，2美元×A），如第二年的销售量累计为目标值的120%，余下保证金将返回给欧科公司；实际销售量超过目标销售量100%，100%返回保证金，额外支付欧科公司1%×单价×销售数量；上述报价不含苹果全部牌照许可费，按美元兑换人民币的基本汇率1：6.29计算，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后可用，FOB深圳或中山，支付25%电汇，余额在一个星期内交账单副本或及期信用证后支付；开发时间为55天（从接收销售保证金到批量生产审判所需的第一份样品）（包括电路和结构设计），如有延迟，每延迟一天，海川公司应支付300美元违约金，但是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提供数据或样品后，欧科公司需要在48小时内确认海川公司的图纸或技术咨询；协议确认并盖章5天内，海川公司须向欧科公司收取六个型号模具费的50%保证金，即30000美元；如最终样品和模具全部获得欧科公司批准，欧科公司应在2012年9月24日前支付余额；收到上述保证金后7-10天内，海川公司应向欧科公司提供设计；海川公司的设计经欧科公司确认后，欧科公司应在3天���电汇总模具费的50%，海川公司确认收到费用45天内须完成模具生产，海川公司完成模具生产后，欧科公司须支付余下款项；产品的最小订货量为每款模具2000件，欧科公司有权根据需要增加订货量，但需提前三周通知海川公司；模具归欧科公司所有，欧科公司将与海川公司签订另一份模具协议；海川公司应申请并取得相应的UL／ULC产品认证，以满足美国和加拿大市场音响设备安全标准（UL60065／CSAC22.2NO.60065）的要求，欧科公司如实支付FCC认证费；上述报价不含苹果牌照许可费，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收取苹果标准费，或欧科公司自行向苹果支付该费用；为了快速提供保修，海川公司应保证在欧科公司仓库零配件库存量为已装运产品数量的3%，海川公司对该种只用于保修的零配件存货拥有所有权；如海川公司未经欧科公司的同意而终止本协议，海川公司应返还欧科���司所有已付款项，并额外支付200000美元，如欧科公司未经海川公司同意而终止本协议，欧科公司亦应支付海川公司200000美元。音乐集团澳门离岸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乐公司）是欧科公司的关联公司，其于2013年3月23日按欧科公司的指示支付海川公司30000美元保证金。
2012年4月2日，欧科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模具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对于本协议附件《欧科模具清单》所列属于欧科公司的模具，欧科公司独自拥有完整所有权，欧科公司同意将欧科模具无偿提供给海川公司使用，海川公司愿意使用欧科公司并承担保管和维护责任；欧科公司有权要求海川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欧科模具，海川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如海川公司未能按欧科公司要求返还欧科模具，欧科公司有权：1.向海川公司追还模具款，海川公司应予以返还；2.向海川公司追偿模具���修费用，海川公司应予以偿还；3.以海川公司的费用开发新模具；海川公司同意欧科公司自己方货款中直接扣除上述费用，如货款不足抵扣时，由海川公司另行赔偿；欧科模具如有增减，双方可对本协议附件《欧科模具清单》进行增删修订，修订后《欧科模具清单》将构成本协议的一部分，同样适用本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欧科公司于2012年4月2日向海川公司发出型号为iNukeBoomJr、EclipseXT、CinemaDuo、BoomPow200的模具采购单，音乐公司当日按欧科公司指示支付海川公司模具款（iNukeBoomJr为3000美元，EclipseXT为50000美元，CinemaDuo为50000美元，BoomPow200为2000美元，合计105000美元）50%的预付款52500美元。其后，欧科公司撤销EclipseXT、CinemaDuo模具的订单。
2012年5月22日，欧科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2.1欧科公司使用邮件群组进行电子邮件方式的��通联系，海川公司在与欧科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联系时必须发往相应的群组邮件地址而非个人邮件地址；2.2若使用欧科公司个人地址发送及接收到的邮件可能被视为无效文件；2.3欧科公司群组邮件的地址格式为SOURxxxxCN@music-
group.com；4.1.1.1收到欧科公司发出的附有图纸和规格的询价单后，海川公司应立即进行可行性研究；4.1.1.4除非获准延期，海川公司应在收到询价单和图纸后14天内将报价提交给欧科公司；在模具及部件的报价获得批准后，欧科公司将正式向海川公司发出《样品需求单（SRF）》和最终批准的开模图纸资料以及《模具采购订单》予以确认，其中包括价格、完成交付时间、模具寿命及其他条款；4.1.2.2海川公司一经签署《模具采购订单》，即视为已了解并承诺履行所有精确地设计要求；4.1.2.3除非另有约定，欧科公司将在海川公司签署《模具采购订单》后预���支付50%模具款，余款50%将在模制样品得到欧科公司的RnD部门确认合格并签发《工程确认单（EAF）》后付清；4.3.1海川公司应提供由其授权的代表签署确认的有效报价单；6.3对于欧科公司提供的或由欧科公司全额付款开发制造的模具，欧科公司有权要求海川公司在7日返还状态良好的模具，所需的包装及运输费用由欧科公司承担；7.3欧科公司将自行选择通过欧科公司指定的电子群组邮件MATExxxxCN@music-
group.com或通过快递将订单原件邮寄至海川公司的注册地址或直接将定单原件递交给海川公司；7.4海川公司收到欧科公司的订单后，若能够按定单内容全面履行，应在欧科公司要求的期限内对定单作出不做任何修改的确认并送达欧科公司，若海川公司未在要求的期限内确认定单并送达欧科公司，或者所作出的确认对定单内容进行了任何修改（包括附加条件），则该定单自动作废，除非欧科公司明确同意接受逾期确认或已做修改的定单；7.5在确认定单时，海川公司须在每页定单上盖章（包括公司的公章、业务专用章或合同专用章，但不包括公司内部职能部门或分支机构的公章）及签名；海川公司通过电子邮箱ccy-
mf@ccyaudio.com向欧科公司发确认定单；8.1获海川公司授权的人一旦签署欧科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海川公司将受《采购订单》的约束，海川公司一旦接受了订单，订单所包含的附件以及附加内容亦视为获得海川公司的同意；8.2海川公司应保证批量生产的部件的质量与确认样品的质量保持一致，对于质量不达标的部件，海川公司须负责更换或者退货，如果给欧科公司造成损失，海川公司应须给予赔偿；8.3欧科公司生产损失中的人工成本损失将按生产时成本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小时人民币21元；11.1海川公司应按照已确认订单约定的日期交货；11.3如果海川公司没有按照已确认订单约定的时间交货，欧科公司有权决定终止全部或者部分订单，在订单终止的情况下，欧科公司有权退回海川公司已交的货物，退货的风险和费用由海川公司承担，并有权追回已付货款及向海川公司追偿其违约行为给欧科公司造成损失；12.货款将凭海川公司开具的注明订单号的正确发票，在订单约定的期限内予以支付，若属应欧科公司的要求延期交货的，货款则在实际交货日之后的相同期限内予以支付；13.1如果海川公司未能按已确认订单约定的时间和数量交货，或未能依照本协议履行其义务，则欧科公司有权给予海川公司一个期限，要求其在该期限内对其违约进行补救，或者直接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取消全部或部分订单，而不预先指出其违约；14.海川公司应赔偿欧科公司因第三方提出的与海川公司产品质量有关的索��而遭受的损失，应赔偿因海川公司或其分包商违约而直接或间接导致欧科公司遭受的损失（其中包括律师费）。此规定不影响欧科公司根据本协议或法律规定可享有的其他任何权利或补救措施，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以外，有关欧科公司的损失的确定和计算，均依照中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22.2海川公司知悉，欧科公司是音乐公司成员公司之一，可以自行决定在本协议中自行履行期义务及行使其权利或者通过其集团的任何一个成员公司代表履行义务或行使权利，海川公司对此无异议。音乐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支付海川公司苹果连接器和IC款110000美元。
2012年7月11日，欧科公司以音乐公司名义与海川公司签订OEM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鉴于双方希望开发一个项目，制造特定的产品和设备如附件B规定，以便在全球市场上销售；音乐公司拥有用于产品设计的模具的所���权；双方同意按附件C规定设计开发时间表来开发产品的设计；海川公司应当根据附件B中列示的交货日期生产产品并向公司交付产品，无论任何原因，海川公司都应向音乐公司承担产品交货延迟或违约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付款延迟或拖欠款，以及音乐公司因在产品交付过程中未实现与第三方的合同承诺而造成的商业损失）。附件B：模具型号iNukeBoomJunior，数量10000，单价为26美元，模具和设计费为3000美元；模具型号BoomPow200，数量为10000，单价为45.5美元，模具和设计费为2000美元；生效日期起5天内电汇30000美元，余额于2012年9月24日前电汇（前提是产品设计得到欧科公司批准）；iNukeBoomJr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单位；BoomPow200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5000单位；实际销售量少于目标销售量的30%，保证金由海川公司保留；实际销售量为30%-100%，保证金由海川公司保留；实际销售量超过100%，海川公司必须向音乐公司退还保证金，音乐公司应支付销售奖励即1%×单价×实际销售；海川公司应当在产品经音乐公司审批通过后45天内向音乐公司提供第一批产品（包括全部的设计原图），并在随后25天内提交余下货物；产品的装运应为FOB深圳或中山，6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产品装运后开发票；苹果牌照许可费每单位4美元，依照苹果公司的变动而变化，对于初次20000个IC的订单，音乐公司将会支付全部苹果牌照许可费80000美元，以办理原苹果产品生产许可牌照，这些IC的所有权属于音乐公司，如海川公司的任何原因，导致海川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装运产品，海川公司应当向音乐公司退还苹果牌照许可费；如认为保持客户服务是可取的，音乐公司提前购买苹果零部件，苹果IC的采购将通过制造商进行，所有权属于音乐公司，收到交货证明后立即付款，海川公司应当以欧科公司名义将苹果零部件储存在制造商仓库内。附件C：设计开发时间为55天，从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5月14日，设计开发逾期罚款为300美元／天；海川公司须申请UL／ULC及FCC认证；附件B显示的定价并不包含苹果牌照许可或零部件费用。该协议签订后，欧科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向海川公司发出订单：购买iNukeBoomJunior产品8298套（26美元／套）、BoomPow2006390套（45.5美元／套），货款合计506487美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当日，欧科公司以音乐公司名义向海川公司发出关于iNukeBoomJunior、BoomPow200检查费的采购订单，约定：采购内容为InukeFCC认证和报告（iNukeBoomJunior&BoomPow200;）一套（1100美元／套）、CEC注册和回函一套（635美元／套）、CTUVUS许可证和报告一套（5550美元／套）、CTUVUS工厂审查一套（1270美元／套）、CTUVUS工厂注册一套（715美元／套）、CTUVUS许可证年费一套（555美元／套）、苹果许可证费用20000套（4美元／套），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21日，扣除2套返还保证金10000美元后款项为79825美元。音乐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海川公司79825美元。欧科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向海川公司开具金额为425703美元的信用证，开户行为DEUTSCHEBANKAG。
海川公司在生产过程中缺少苹果连接器和IC，欧科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借给海川公司苹果连接器1980件、苹果IC1930件，其后海川公司已于2012年10月8日归还欧科公司连接器1980件。欧科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海川公司发出邮件，该邮件显示：要求海川公司去生产iNukeBoomJunior、BoomPow200，分别缺2607套、4185套，并要求于2012年10月18日装运。其后，欧科公司多次要求海川公司发货，海川公司则以要求欧科公司解决原材料为由拒绝交付，截至2013年1月11��海川公司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4085套、BoomPow200产品3793套，其中各有62套欧科公司未付货款。2014年4月期间，欧科公司委托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向海川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海川公司返还保证金、开模费、设计费、苹果IC及配件货款等费用，未果。为此，欧科公司于2013年9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海川公司返还iNukeBoomJr、BoomPow200两款产品的模具；2.海川公司返还EclipseXT、CinemaDuo两款产品模具预付款50000美元；3.海川公司返还欧科公司已经支付的苹果IC款110000美元；4.海川公司返还向购客公司借用的1930件苹果IC；5.海川公司返还未出货的iNukeBoomJr、BoomPow200的检测费48984美元；6.海川公司返还iNukeBoomJr、EclipseXT、CinemaDuo、BoomPow200的保证金预付款20000美元；7.海川公司支付违约罚金200000美元；8.海川公司赔偿欧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9.海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此，欧科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为100000元人民币。
海川公司则认为，海川公司已充分履行交易过程中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欧科公司要求海川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50000美元、苹果IC款110000美元，退回保证金预付款20000美元、检测费48984美元及承担违约金200000美元、律师费100000元人民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川公司同意欧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后返还iNukeBoomJr、EclipseXT、CinemaDuo、BoomPow200四套模具及1930件苹果IC。为此，海川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欧科公司支付海川公司货款2548244.5元人民币及赔偿经济损失72732.8元人民币，合计2621977.3元人民币；2.欧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欧科公司、海川公司谁先违约。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下的第一份订单约定购买iNukeBoomJunior产品8298���、BoomPow200产品6390套，货款合计506487美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但截至2013年1月11日海川公司才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4083套、BoomPow200产品3793套，货值278791.5美元（4085套×26美元／套＋3793套×45.5美元／套），欧科公司开出金额为425703美元的信用证加上已支付的IC款110000美元足已支付该份订单的货款。另外，海川公司主张欧科公司曾向其下第二份订单，依据是欧科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其发出的邮件，该邮件显示iNukeBoomJunior缺2607套、BoomPow200缺4185套，从文字意思理解应该是欧科公司认为海川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不足，并非下新的订单，故原审法院对海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为此，在欧科公司多次向海川公司催促交付货物的情况下，海川公司仍未交付货物，故欧科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海川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约定，模具iNukeBoomJunior、BoomPow200的所有权属欧科公司，故欧科公司要求返还该两套模具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欧科公司已撤销模具EclipseXT、CinemaDuo的生产，海川公司主张该两套模具已生产，但其提交的模具合同不能证明与模具EclipseXT、CinemaDuo的生产有关，为此海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扣除模具iNukeBoomJunior、BoomPow200的费用5000美元，故海川公司应返还欧科公司模具预付款47500美元（52500美元-5000美元）。iNukeBoomJunior产品26美元／套，BoomPow200产品45.5美元／套已包含须由欧科公司承担的苹果IC款，欧科公司已收取的货物中有iNukeBoomJunior产品62套、BoomPow200产品62套未付款，故扣除该未付货款，海川公司应返还欧科公司苹果IC款105567美元（110000美元-62套×26美元／套-62套×45.5美元／套）、保证金预付款20000美元及1930件苹果IC。欧科公司已向海川公司以4美元／套的标准预付20000套��果专利费用、检查费，海川公司应当返还欧科公司未出货的苹果专利费用、检查费48488美元［（20000套-4085套-3793套）×4美元／套］。海川公司违约，根据约定应支付欧科公司200000美元的违约金及承担欧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故欧科公司要求海川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美元及承担欧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人民币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川公司违约在先，导致欧科公司解除涉案协议，海川公司未交付的货物及其他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海川公司自行承担，故海川公司要求欧科公司支付未交付货物的货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海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天内向欧科公司返还iNukeBoomJunior、BoomPow200各1套及苹果IC1930件；二、海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天内向欧科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47500美元，苹果IC款105567美元，未出货的苹果专利费用、检查费48488美元，保证金预付款20000美元及支付违约金200000美元，以上合计421555美元；三、海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天内向欧科公司赔偿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人民币；四、驳回海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774元人民币，由海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888元人民币，由海川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认定���诉人违约在先，导致被上诉人解除协议，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模具开发费余款52500美元，违反双方约定。双方签订的《0DM生产协议》及《欧科模具清单》约定，由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开发制造ECLIPSEXT、CINEMADUO、iNukeBoomJunior、iNukeBoompow200四款模具，同时约定模具的开发费用为105000美元。上诉人就iNukeBoomJunior、iNukeBoompow200两款模具已开发完毕并用于生产制造上述产品，ECLIPSEXT和CINEMADUO两款模具已开发完毕并存放于上诉人仓库，等待被上诉人安排用于生产制造上述产品。据此，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模具开发费用105000美元，可是被上诉人至今只支付52500美元，余款52500美元尚未支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撤销ECLIPSEXT、CINEMADUO模具的订单。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撤销订单，致使ECLIPSEXT和CINEMADUO两款模具无法用于生产，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包括向上诉人支付模具开发费、模具保管费等。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为此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产品价款，已违反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生产iNukeBoomJunior产品8298套、iNukeBoompow200产品6390套，均未能达到每款产品最低销售额10000套的约定。上诉人按照约定生产完毕上述产品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指示出货、支付价款，导致大量产品积压，增加上诉人的库存仓租及保管费用。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指示出货、支付价款的行为，已明显违反双方约定，据此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开具的信用证已过期，且金额不足以支付全部价款。被上诉人开具的信用证金额为425703美元，已支付iNukeBoomJunior产品4083套及iNukeBoompow200产品3793套价款274358.5美元，余额已不足以支付库存的6810套产品价款及2012年9月28日新增的INUKEBOOMJUNIOR2607套���BOOMPOW4185套产品价款，且被上诉人的信用证于2012年12月31日已经过期。为此，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修改信用证以延长信用证有效期或重新开具信用证用于支付上述产品价款，但被上诉人总是以各种借口为由拒绝支付。4.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28日要求上诉人生产INUKEBOOMJUNIOR产品2607套及BOOMPOW200产品4185套是对第一批产品的补交产品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无论是从产品交付时间或产品数量上看，该批产品都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新增生产的产品。我方提供的电子邮件也证明被上诉人确认会释放第二个信用证，提出了用于第二批货物外包装的包装箱样本，表明被上诉人确认有第二份订单，且当我方提出需要另外增加2000套苹果IC和插座时，被上诉人也积极配合提供，表明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存在第二份订单。我方完成第二批货物的生产后，被上诉人要求我方推迟组装，等通知发货，所以才存在大量库存。后被上诉人在2013年1-3月通知我方交货时，由于被上诉人的信用证已过期，我方才行驶留置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支付模具开发制造费用、未能按约定保证产品最低销售额及支付产品价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违反《0DM生产协议》及《欧科模具清单》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支付模具开发费及产品价款时，上诉人拒绝交付相应产品是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合理抗辩。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存产品价款380335美元、库存产品的场地占用费人民币72732.8元，换算人民币共计2621977.3元。
（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1.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iNukeBoomJunior及iNukeBoompow200模具、模具预付款47500美元，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未交付全部产品是依法对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全部价款的违约行为而行使的留置权，同时也是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合理抗辩。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苹果IC款105567美元、检测费48488美元与事实不符。根据苹果公司规定，生产销售苹果公司附属产品必须取得苹果公司许可。根据双方签订的《0DM生产协议》及《欧科模具清单》约定，产品开发制造价款不含苹果全部���照许可费及检测费，即取得苹果公司生产许可的相关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这表明，上诉人生产任何一款产品，其前提是必须购买苹果IC、支付检测费和许可费，以取得苹果公司的生产许可。（1）关于苹果IC款。上诉人收取110000美元的苹果IC款已全部用于生产产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全套苹果IC是5.5美元／套，同时确认已收取上诉人交付的iNukeBoomJunior产品4083套、iNukeBoompow200产品3793套，合计7876套，且上诉人已生产完毕并存放于仓库而被上诉人应提取而未能提取的库存6810套；以上两项合计14686套。2012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邮件要求上诉人生产iNukeBoomJunior产品2607套、iNukeBoompow200产品4185套，合计6792套。上诉人为完成该订单已购置完毕相关材料。上诉人为生产上述两批产品，已支付苹果IC款118140美元【（14688套＋6792套）（5.5美元】，上诉人收取110000美��的苹果IC款已全部用于生产产品。综上所述，上诉人收取110000美元的苹果IC款已全部用于生产上述产品，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苹果IC款。（2）关于检测费。原审判决以交付产品数量计算专利费、检测费是错误的。《OEM协议》关于苹果许可费条款中约定：“苹果许可费为每件4美元，但苹果公司可能会随时调整。对于首批20000件IC芯片订单，公司将支付全部苹果许可费（80000美元）以取得苹果正品产品许可。”由此可见检测费是以批量形式计算并在生产前必须支付以取得苹果公司的许可方能生产，检测费是以产品型号交付而非以订单数量逐件计算。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以交付产品数量逐件计算检测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返还保证金预付款20000美元的事实不能成立。（1）根据《0DM生产协议》及《欧科模具清单》约定，为保证上诉人开发制造每套产品的��当利润，被上诉人应保证每套产品的最低销售额度要求而向上诉人交付的生产保证金；当被上诉人销售额达到约定的数量时，上诉人退还销售保证金；据此，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开发制造六款产品，每款产品应向上诉人支付销售保证金10000美元，合计60000美元。（2）被上诉人已支付销售保证金30000美元。在协议履行中，被上诉人要求将原来约定开发制造的六款产品改为两款产品，为此要求上诉人将已收取30000美元中的20000美元作为两款产品全部的销售保证金，余款10000美元用于抵付应当上诉人支付的80000美元的专利许可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开发制造的产品数量为21480套（第一批已收7876套＋第一批库存6810套＋第二批未收6792套），而被上诉人只收取7876套；被上诉人不仅没有达到目标销售量，还导致大量产品滞留于上诉人仓库，这明显违反了双方约定，销售保证金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要求退还销售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已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欧科公司答辩称：（一）海川公司作为承揽方，不能交付工作成果，构成根本违约。欧科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多次催促，海川公司却根本不能交付工作成果。欧科公司因履行合同而支出的模具开发费、原材料费、许可费、检测费等费用，海川公司应予返还，除此之外，海川公司还应依约承担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违约责任。当然，所有权属于欧科公司的物品如模具、借欧科公司的苹果IC，物权属于欧科公司，当然应当返还。（二）按照合同约定，海川公司的根本义务是���付合格的产品，即交货义务，现海川公司未能履行交货义务，不享有抗辩权。欧科公司从来都没有表示不同意支付货款，海川公司不享有所谓的留置权。（三）关于模具数量问题。海川公司是按照欧科公司的产品样品和图纸去开发模具，在欧科公司产品计划已经取消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向海川公司下达明确的开发模具要求。《供货协议书》4.1.1.4条说的很清楚，2012年6月11日发票也显示已经取消了4款模具，而仅保留两款模具。海川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也承认：2012年7月11日，海川公司和欧科公司在签订OEM协议和采购合同时，已经明确生产的是两款模具的产品，而不是四款模具的产品。（四）海川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诉人海川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2012年5月至6月的电子邮件5份，拟证明海川公司多次催促欧科公司发出第一批货物的订单，欧科公司答应2015年5月底可下订单，后到7月11日才最终下订单。2.2012年9月28日至10月8日的电子邮件4份，拟证明欧科公司确认向海川公司发出第二批货物订单的相关事宜，要求海川公司2012年10月18日交货。3.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月17日的电子邮件20份，拟证明海川公司多次催促欧科公司指示出货、开具信用证支付第一批货余款及第二批货的货款，同时证明欧科公司因受iphone5手机发售的冲击，客户订单锐减，要求海川公司更改iNukeBoomJunior、iNukeBoompow200两款产品以便销向iphone5手机尚未发售的日本及东南亚市场。4.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出具的（2013）粤广海珠第32568、32569号《公证书》附件及中文译本，拟证明其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经质证，欧科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欧科公司认为，双方会通过电子邮件就合同内容进行反复磋商，但合同最终内容应以书面订单为准。由于其没有正式下达订单，故其不需要开出信用证，且即使其不开具信用证亦不影响海川公司的交货义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川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反映，2012年9月28日，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如我们电话交谈，除了你当前的库存量，我们现在需要你们去生产iNukeBoomJr和BoomPow下列的数量。因此，我明白你还差2000套苹果IC和接插座，如此，我们能从我们自己的仓库借给你2000套（苹果IC和接插座）来支持你们的生产……请确认回这些订单数量必须完成，因为装运期是2012年10月18日。型号iNukeBoomJr还差2607台，型号BoomPow还差4185台。同日，海川公司以电子邮件回复欧科公司：请确认回下面的问题，这样我们才可以开始投产。1.请在10月9日前释放出你们的付款信用证。回复：因为国庆长假，所以我们会尽力……2.请于9月30日内释放你们的采购订单。回复：我们将会通过我们的系统在10月10日发出采购订单……6.请于明天以借的方式提供2000套苹果IC和接插座给我们。回复：TINA将处理这个事情，请联系他。7.我们确定，如在明天内得到上面的确定，那么我们将会在10月18日交货。2012年10月8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请确认第二批订单的彩合与第一批订单我们印刷的是相同的。同日，欧科公司以电子邮件回复海川公司：是的，彩盒不需要改动，请推进，谢谢你！2012年10月11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由于你们的承诺和官方邮件确认，我们现在量产你们的订单。但是，到今天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你们的订单和信用证，因此，请促进这些文件快速发出。同日，欧科公��以电子邮件回复海川公司：我首先向你正式道歉，但我必须要求你去推迟这些产品的最终组装。如我昨天解释到的，我们到现在实际上还没有收到客户的订单。我理解你们已经购买了原材料，并PCB已经做成了半成品。但是请保持住这些半成品直到我进一步的通知，我意识到这不是你想要的消息，并且，我会随时向你通报。2012年10月18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经由你确认的第二个订单，我们已经购于10月10日前购买了所有的原材料到我们仓库，所有的木箱和主机板于10月14日前完成，直到今天，你们公司依然没有发出信用证给我们，因此请立即面对和处理这个问题。2012年10月19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我们在2012-8-14运送出第一批INUKE（682套）和BOOMPOW200（524套），我们已经在2012-9-10交付了信用证文件。当初，我们接受你的货物收据而放弃提单，那是基于欧科公司的付款信用。你已经提走货物，然而从我们银行反馈说你方还没有做任何信用证承兑手续，但是你们已经拿到货物了。为什么？你应该在收到货物且我们交付了银行单证后向开证行确保你的承兑。请急切地和你们的财务部沟通并立即向我们确认，非常非常非常紧急，已经过去35天了。顺便问一问，剩下的INUKE和BOOMPOW200的出货时间表怎么样？你们之前给我发过你们的出货时间表，但就目前来说那和显示情况完全不符合。2012年10月30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如上封邮件的信息，请你促进你们公司已经确认了的这第二批订单采购单和信用证的快速释放。你们西蒙通过官方邮件确认的订单是2012年9月29日……按我们协议，从你们订单确认时间起算，我们将在60天内向你们公司收取所有货物包括原材料款项。请注意，我们不想这个问题影响相互之间的合作。2012年11月19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针对你们于2012年7月11日确立的第一批订单，按协议条款，我们已经发出了三次邮件通知你们公司去支付这个订单的余款……请注意，在时间上我们将不再等待和忍受更多。2012年11月20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如我们在电话中的交谈，为了卖掉你们公司（我们下达订单）的库存货品，我们正在将型号iNukeBoomJr、Boompow200这两款机向我们全球客户进行推销，并且收到不错的反应。但在我们得到这些客户的订单前，我们需要你们去做的事情是两款机白色版本和交货时间……2012年11月26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根据我们签署的协议之条款，贵公司不得不在2012年11月前支付第一批订单的货物余款，否则，你们公司将依法赔偿我们包括此批货物余款在内的一切损失！关于你们公司确定的第二批订单，最终的付款日期是2012年12月。如果你们不面对和解决，也将面临上面相同的结果……2012年12月21日，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按你们的要求，我们今天已经完成了将120套JUNIOR和POW200更换成EU安规电源线。请告知你们负责人前来提货。另外请注意，你们公司如果未在本月内解决这些库存货物的话，则会面临我们依法向你们提出全部赔偿。2013年1月17日，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发出邮件，其内容为：我们想知道你们完成了多少半成品，多少材料已经印了丝印，多少木箱已经成形了，这是我们需要的内容。同日，海川公司以电子邮件回复欧科公司：型号BOOMPOW200，4200套主机板已经完成……型号INUKEBOOMJUNIOR，2700套主机板已经完成……
本院又查明：海川公司向欧科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况如下：2012年8月15日，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1364套、BoomPow200产品1048套；2012年9月26日，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737套、BoomPow200产品579套；2012年9月29日，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1922套、BoomPow200产品2104套；2013年1月7日，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60套、BoomPow200产品60套（未付款）；2013年1月11日，交付iNukeBoomJunior产品2套、BoomPow200产品2套（未付款）。上述货物中，海川公司确认2012年9月30日以前交付的货物货款274358.5美元欧科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其余货物的货款欧科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海川公司认为，1.关于苹果IC款，双方在《欧科音响订购单》的备注事项中约定生产涉案产品所需的苹果IC款项应在欧科公司支付货款时扣除，即苹果IC款于海川公司收到全部货款后退回给欧科公司，第二批货物所借用的1930个IC将于收到货款后退回给欧科公司；2.关于独家销售保证金，根据《OEM协议》第3条第1项约定，每个型号产品所缴纳的10000美元销售保证金是指产品第一年销售权，根据附件B的销售条款第1条约定“公司授权生产商自交货日期起一年内以独家方式销售产品”，《OEM协议》第3条第3款约定“销售保证金余额应在2012年9月24日前支付”，因欧科公司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所下订单的销售量，故其所缴纳的20000美元的保证金由海川公司留存，归海川公司所有；3.关于许可费和检测费，《OEM协议》第6条至第8条约定欧科公司应支付实际产生的UL／ULC或FCC认证费用，产品报价不包括苹果许可费，且取得通过认证检测及许可也是产品生产销售到美国及加拿大的前提条件，因此涉案产品所需的认证检测费用与苹果许可费用均由欧科公司承担。
一审诉讼中，海川公司提出其反诉请求的计算方法如下：1.库存产品货款380335美元，折合2548244.5元人民币。其中，第一批订单的库存产品价款为232134.5美元，扣减相应的IC款80784美元，欧科公司应支付151350.5美元。第二批订单库存产品价款为258199.5美元，扣减相应的IC款29216美元，欧科公司应支付228983.5美元。上述两项库存产品货款共计380335美元。海川公司在计算上述货款余款时，已将欧科公司支付的苹果IC款予以抵扣货款。2.库存产品的场地占用费损失人民币72732.8元，计算方法为：从2012年11月份开始计算场地占用费，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的场地租金为10元／平方米，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的场地租金为11元／平方米，每卡板占地1.36平方米，第一批订单库存的iNukeBoomJunior产品4213套，每卡板装42套，共存放101卡板；BoomPow200产品2597套，每卡板装32套，共存放82卡板。欧科公司应支付第一批订单库存品的场地占用费47536.08元。第二批订单库存的iNukeBoomJunior产品2607套，每卡板装42套，共存放63卡板；BoomPow200产品4185套，每卡��装32套，共存放131卡板。原材料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成品货物的50%计算，欧科公司应支付第二批订单库存品的场地占用费25196.72元。两批订单库存品的场地占用费共计72732.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对于欧科公司委托海川公司开发模具及生产相应产品，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模具开发问题。2012年3月20日，欧科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ODM协议一份，约定欧科公司委托海川公司开发六款产品的模具，后双方于2012年4月2日签订模具协议，确认委托开发的模具仅为四款，欧科公司同时向海川公司发出ECLIPSEXT、CINEMADUO、iNukeBoomJunior、iNukeBoompow200共计四款模具的采购单，并支付上述四款模具开发费用105000美元（iNukeBoomJr为3000美元，EclipseXT为50000美元，CinemaDuo为50000美元，BoomPow200为2000美元，合计105000美元）的一半，即52500美元。海川公司主张双方承揽合同的标的为四款模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均确认海川公司已完成iNukeBoomJr及BoomPow200两款模具的开发义务，故相应的模具款5000美元欧科公司应予支付。至于EclipseXT及CinemaDuo两款模具的开发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欧科公司提出撤销上述两款模具的订单，即要求解除上述两款模具的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欧科公司作为定作人依法享有涉案承揽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其提出解除上述两款模具的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述两款模具的预付款47500美元海川公司应予返还，同��欧科公司应赔偿海川公司因开发上述两款模具而产生的损失，鉴于海川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反诉请求欧科公司赔偿其开发模具的相关损失，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海川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产品生产问题。2012年7月11日，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发出订单，要求生产iNukeBoomJunior产品8298套（26美元／套）、BoomPow200产品6390套（45.5美元／套），货款合计506487美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2012年8月15日之后，海川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2012年9月28日，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发出邮件，提出“除海川公司的库存量外”，还需海川公司去生产iNukeBoomJunior产品2607套、BoomPow200产品4185套，并要求于2012年10月18日装运。海川公司则回复要求欧科公司确认释放第二份货物订单及信用证，并出借2000套苹果IC和接插座。由此可知，虽然2012年7月11日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发出的订单要求海川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交货，但欧科公司事后又发出了2012年9月28日邮件，要求海川公司将第一份订单的库存产品的发货时间推迟至2012年10月18日，故海川公司未于2012年8月21日交货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其依约应于2012年10月18日交货给欧科公司。欧科公司虽未以“采购订单”方式向海川公司发出第二份订单，但其于2012年9月28日向海川公司发出要求生产第二批产品的邮件，并按海川公司要求于收到邮件的第二天即2012年9月29日出借了相应的苹果连接器和苹果IC，亦以邮件方式确认第二份订单的彩盒印刷与第一份订单相同，表明欧科公司以实际行为下达了第二份订单。欧科公司辩称其并未下达第二份订单与事实不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后海川公司多次发送邮件要求欧科公司确定剩余产品的出货时间、发出第二批产品的采购单和信用证，然而欧科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向海川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以欧科公司未收到客户的实际订单为由要求海川公司推迟涉案产品的最终组装，且未按双方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OEM协议约定的“6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的要求向海川公司发出支付两批货款的信用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后，欧科公司虽于2013年1月份至3月份多次要求海川公司发货，但在原有信用证已过期、欧科公司尚未履行其先合同义务
--
即依约向海川公司交付有效信用证的情况下，海川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其后合同义务，拒绝向欧科公司发货。故海川公司拒不交付相关货物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欧科公司主张海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海川公司请求欧科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支付第一份及第二份货物订单所对应的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欧科公司应向海川公司支付iNukeBoomJunior产品（8298套��2607套）的货款283530美元（26美元／套）、BoomPow200产品（6390套＋4185套）的货款481162.5美元（45.5美元／套），共计764692.5美元。扣除欧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74358.5美元，欧科公司尚欠海川公司货款490334美元，该款欧科公司应予支付。欧科公司在支付相应货款后，有权要求海川公司交付相应产品。至于海川公司反诉请求欧科公司赔偿库存产品的场地占用费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海川公司将相关库存产品存放于其公司的仓库，并未对外租赁场地存放库存产品，即并未因库存产品额外遭受损失，其请求欧科公司赔偿库存产品的场地占用费损失人民币72732.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欧科公司提出的第3至8项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欧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海川公司在履行涉案承揽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请求海川公司支付违约罚金、律师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产品检测费是生产涉案产品所需支付的必要费用，在海川公司依欧科公司要求生产了相关产品并已实际支出产品检测费的情况下，欧科公司要求海川公司返还未出货产品的检测费缺乏理据，其相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海川公司确认生产涉案产品所需的苹果IC款于海川公司收到全部货款后退回给欧科公司，第二批货物所借用的1930个IC将于收到货款后退回给欧科公司，故在本院已确定欧科公司需向海川公司支付涉案两批订单货款的情况下，欧科公司请求海川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苹果IC款11万美元及已经出借的1930件苹果IC，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销售保证金20000美元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欧科公司与海川公司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OEM协议的附件B约定“iNukeBoomJr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10000单位；BoomPow200保证金为10000美元，目标销售量为5000单位；实际销售量少于目标销售量的30%，保证金由海川公司保留；实际销售量为30%-100%，保证金由海川公司保留；实际销售量超过100%，海川公司必须退还保证金”，现欧科公司向海川公司订购的iNukeBoomJunior产品已经超过目标销售量10000套，BoomPow200产品也超过目标销售量5000套，故海川公司退还销售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欧科公司请求海川公司返还销售保证金20000美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海川公司应向欧科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47500美元、苹果IC款110000美元、销售保证金20000美元，与欧科公司拖欠海川公司的货款490334美元相扣减，欧科公司尚欠海川公司312834美元。
综上，上诉人海川公司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天内向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2834美元；
四、驳回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594元人民币，由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8356元，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888元人民币，由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110元，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3元，由中山欧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5677元，中山市海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福州玖澄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东莞市常平分公司、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7-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