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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雷晓娟，女，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城区街道办事处东楼区35-1-9号。
委托代理人：雷洁(系雷晓娟姐姐)，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东王庄小区6号楼506室。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顺博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城区街道办事处宝山路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曲树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彦欣，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光宇，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城区街道办事处东楼区35-1-9号，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义县看守所。
再审申请人雷晓娟与被申请人赤峰顺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博公司）、一审被告李光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李光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赤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雷晓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内04民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雷晓娟的委托代理人雷洁，被申请人顺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彦欣、一审被告李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晓娟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中顺博公司在起诉时故意遗漏合同相对方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而将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雷晓娟拉进来，已达到使其承担给付责任并执行唯一房产的目的。依据新《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首先，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顺博公司和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李光宇为法定代表人的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与顺博公司之间2013年开始合作往来。顺博公司的总经理也自认是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雷晓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当责任。其次，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仍具有独立的人格，有一定的固定资产和债权，不应强制执行雷晓娟唯一的住房。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并中止执行判决书。
被申请人顺博公司答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李光宇在与被申请人顺博公司进行煤炭交易时均是以李光宇个人名义进行，往来账目也是通过李光宇个人进行的。实践证明李光宇出售给顺博公司的煤炭系李光宇个人通过蓝天公司转售给顺博公司的，并未与李光宇任法定代表人的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进行。三、本案证据，庭前也要求查询了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我们认为并没有证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是交易的主体，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相关的财务账目记载及原始记载没有顺博公司应付款项目。后来得知李光宇用蓝天的煤矿来拉取的，一二审中证据也能证明是李光宇个人账目。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驳回申请人的请求。
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李光宇自2013年9月开始在顺博公司的煤场拉煤，至2014年3月累计欠款2431233元，2014年5月30日，李光宇在顺博公司工作人员书写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并同意按该金额结算。顺博公司向李光宇索要欠款，李光宇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付，为此顺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光宇、雷晓娟立即偿还欠款2431233元并自2014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时止。另查明，李光宇与雷晓娟系夫妻关系。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光宇在顺博公司处赊购煤炭，经与顺博公司对账后确认欠款金额，并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按照该金额付款，应及时结算煤款。对顺博公司主张李光宇给付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光宇辩称与顺博公司间的业务往来系其一人独资公司所为，顺博公司供应的煤炭有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也没有为其出具增值税发票，此款应由公司偿还，与李光宇雷晓娟个人无关。但在该结算单上没有其独资公司的签章，庭审中，李光宇自认在元露拉煤的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非其公司对外账户，对此可以认定为其个人行为非公司职务行为。且其不能提交反驳证据予以佐证其辩解，故对此不予采信。雷晓娟辩称顺博公司主体不适格，权利人应为元露和任献波，但李光宇在结算单上已经签字并同意按该金额结算，且其对顺博公司解释结算单中的“欠任献波中煤1254715元”的任献波系顺博公司工作人员，“欠元露煤款1176518元”系顺博公司为李光宇在元露拉煤的垫付款无异议，故对雷晓娟的辩解亦不予采信。该欠款系李光宇、雷晓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李光宇、雷晓娟共同偿还。对顺博公司主张的利息可自顺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书生效时止。一审法院判决：李光宇、雷晓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顺博公司煤款2431233元，并自2014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
上诉人李光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顺博公司对李光宇及雷晓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9年8月3日，李光宇与雷晓娟经登记结婚，2014年7月21日，双方协议离婚。2010年5月19日，李光宇独自出资成立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李光宇、雷晓娟结婚证、离婚证以及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李光宇提出与顺博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是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其是代表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签署结算单，应由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煤炭买卖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光宇以个人账户收取款项，在签署结算单时亦未说明是代表公司签署，顺博公司亦认定李光宇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审认定李光宇系买卖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另外，李光宇虽为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性质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仅有李光宇一名投资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光宇使用个人账户收取顺博公司货款，说明其个人财产未能独立于公司财产，本案即使确为顺博公司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关系，李光宇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中顺博公司无论是与李光宇个人还是与李光宇投资的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李光宇个人均需承担责任。据此，李光宇提出的应由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光宇提出的应扣减质量不合格煤款的主张，李光宇虽提出顺博公司供应的部分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按结算单数额进行结算，但顺博公司并不认可，而在有李光宇签字的结算单中，载明了每一笔欠款发生的时间及具体金额，并未说明双方还需进一步对账，同时，李光宇也明确写明“属实，按此结算”，李光宇提出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与其在结算单中的签字确认行为明显矛盾，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李光宇提出的顺博公司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出卖方的顺博公司已经交付了标的物，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李光宇即应给付标的物货款，出售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与李光宇支付货款不能构成对价、牵连关系，亦不能形成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李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光宇提出的雷晓娟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李光宇均需承担买卖合同中债务，而根据李光宇签字的结算单，煤炭买卖发生在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间，此时仍处于李光宇与雷晓娟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涉案债务并不具有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原审认定该债务属于雷晓娟与李光宇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雷晓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雷晓娟提供的证据材料如下：
1、郭瑞刚（顺博公司的会计）的询问笔录。证明：顺博公司是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有往来，即拉过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煤也有销售给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煤，而且将款打到李光宇个人账户的时候也有，打到公司会计郑小波账户的也有。2、孟庆祥（顺博公司的总经理）询问笔录。证明：顺博公司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从2013年到2014年初，会计郭瑞刚有记载。3、郭瑞刚银行打款记录单。证明：顺博公司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4、郭瑞刚提供给公安机关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之间煤炭单位往来数量、车号和品种。证明：两个公司拉煤详细记录。5、郑小波询问笔录。证明：郑小波是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会计。6、张春燕笔录。证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7、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内建评报字（2015）第079号资产评估报告及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元民初字第2330-1及（2014）元民初字第2330-3民事裁定书。证明：元宝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李光宇所有资产进行的评估，评估价值1986193.00元。里面有详细财产情况，同时二份裁定，元宝山区法院对李光宇公司及李光宇名下及雷晓娟名下财产进行了全部的查封。本案顺博公司清楚合作的公司是李光宇名下的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李光宇被刑拘后，顺博公司查封了李光宇名下及公司的所有财产，所以顺博公司是知道并认可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往来。现在李光宇所有资产被查封冻结。欠款金额是240万，李光宇的评估报告中资金是198万，那么查封的房产及资产已经超过诉讼金额。
顺博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对郭瑞刚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申请人所证明的问题。李光宇因为被指控就是因为李光宇以个人名义把中轻公司的煤卖给顺博公司的，这是李光宇个人行为，虽然把钱打到郑小波账户，但是郑小波账户不代表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账户，打到他的账户也是受李光宇的指示。这也是李光宇的个人行为，如果说打到公司的公户上才能说明问题。煤是在中轻公司的账户上，并不是在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另一份笔录进一步说明了我们的质证意见。煤是从中轻公司拉的，这也进一步进行了确认。第二组孟庆祥的笔录因为是办案单位问顺博公司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是否有业务往来时，孟庆祥答有。这种情况是孟庆祥是对合同主体，在侦查人员先设定条件下的误解，他认为李光宇就是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就是李光宇。这是孟庆祥对合同主体的错误认识，与事实不符。在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应以事实为准。事实证明李光宇的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在露天煤矿没有户名。第三、四组证据综合意见是这里面都是记账凭证，明细科目都是李光宇，并没有标明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摘要是付李光宇个人煤款。这些证据进一步是与李光宇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其中247号凭证，摘要上写中轻外销煤款括号李光宇，现金日记也是李光宇，没有一笔是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第五组郑小波证言，恰恰能证明李光宇将中轻公司和蓝天公司的煤个人进行了销售。第六组张春燕证言也能够证实顺博公司是从矿上拉的煤，但是矿上的煤是中轻公司的煤，是李光宇个人的煤。第七组对评估报告及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报告并不能证实申请人所证明的目的。理由为：1、李光宇是个人欠款，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是一人公司，这是执行他股权权益。2、关于报告中财产清单，是否个人财产，应看公司章程，应看他在税务部门登记的资产，哪些是他的资产，应根据税务档案或是物权凭证来进行评估，但是这份报告中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对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所列东西都是他的股东权益。
李光宇质证意见为，郭瑞刚就是顺博公司的员工，打款业务是与我公司员工进行的，就是公司对公司的。我与顺博公司的业务往来就是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我与其他公司的合作，如果没有我公司的同意，他也拉不走煤，每次都是在我公司员工的允许下才能到露天矿拉煤，而且我的员工都有劳动合同，并有保险。本身就是公司的行为，而且煤炭很多也是置换业务，因为不能出具增值税发票，才打到我公司郑小波的卡上。关于结算单上我书写的过程，当时是在平庄一个酒店吃饭时签写的，我只对当时的数字认可，让他找我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结算，这就是公司对公司的行为了，不要说是个人行为。公司是独资公司，是一人公司，我注册公司与别人都没有关系。
对再审申请人雷晓娟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顺博公司是与李光宇个人之间，还是与乾丰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煤炭买卖关系。煤炭买卖交易过程中，李光宇以其个人账户或以其指定的他人账户收取货款。以李光宇为法定代表人的乾丰公司，仅有李光宇一名投资者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光宇使用个人账户收取顺博公司货款，说明其个人财产未能独立于公司财产，本案即使确为顺博公司与乾丰公司形成买卖关系，李光宇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中顺博公司无论是与李光宇个人还是与李光宇投资的赤峰乾丰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李光宇个人均需承担责任。据此，雷晓娟提出的应由乾丰公司承担责任，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雷晓娟提出的雷晓娟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涉案的煤炭买卖发生在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间，此时仍处于李光宇与雷晓娟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涉案债务并不具有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原审认定该债务属于雷晓娟与李光宇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雷晓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对雷晓娟提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赤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霞
审判员吕岩
代理审判员徐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