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国烨水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利港利中街237号。
法定代表人吕国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诚，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江油市胜峰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冶中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先兵，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国烨水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胜峰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诚，被上诉人胜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先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国烨公司与胜峰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如下：设备内容：由国烨公司向胜峰公司提供年产3万吨合成氨双一段直接转化改造工程（除仪表、电器、压缩机、管道、阀门之外的）所有设备（详见设计图纸）。合同价格：设备总价2000万元（出具17％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五日内胜峰公司向国烨公司支付300万元，在2011年9月、10月、11月每月支付200万元，2011年12月支付100万元，余款1000万元在五年内支付完。交货时间：2011年12月31日前国烨公司把主要设备交付胜峰公司，在2012年1月31日前完成所有设备交付。交货验收：设备到达现场，双方均须在场并确认包装的完好性后，由胜峰公司验货；国烨公司应按胜峰公司安排的时间派人到现场，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并签字确认。产品质量保证：国烨公司应严格按照中化化工科学设计研究总院的设计图纸进行制造和检验，材料及零部件均为全新未用过，且符合设计图纸规定；所有设备必须出具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和相关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以确保产品质量；设备须经技术检验，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才能出厂。违约责任：国烨公司不能按期交货，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国烨公司应向胜峰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3％计6000元计算；胜峰公司延期付款时（正当拒付除外），应向国烨公司支付该延期付款数额的延期违约金，每日按该延期付款额的0.3％计算。
合同签订后，胜峰公司即自2011年8月起陆续向国烨公司支付货款。国烨公司提交加盖有“江油市胜峰化工公司财务部”印章的《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载明：2011年度付款5806000元，其中以房产作抵70万元（未办理过户）；2012年度付款4745000元（其中1月付300000元，4月25日付700000元，5月付2097000元，6月付78000元，7月付1020000元，9月付110000元，10月付90000元，11月付350000元）；合计付款10551000元（其中以房产作抵70万元未办理过户）。胜峰公司提交的《预付账款明细清单》载明：2011年度付款6436200元；2012年度付款6102000元；2013年度付款594000元，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是2013年12月10日；加上2012年度支付江阴市相旭贸易有限公司1070770元；合计付款14202970元。一审庭审中，胜峰公司对国烨公司提交的《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认为存在统计遗漏，不是全部付款金额。国烨公司对胜峰公司提交的《预付账款明细清单》，认为系胜峰公司单方统计制作，并未得到国烨公司确认，不予认可，但对该《预付账款明细清单》中的2013年度付款594000元，当庭予以认可。
国烨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及《送货单》载明：国烨公司自2012年3月21日起陆续向胜峰公司交付设备，最后一批设备的交付时间是2013年1月9日。
胜峰公司在收到国烨公司所供设备后，即委托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进行技改安装。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的《关于质量证明文件报告》载明：进行技改安装的设备属于特种设备，由于相关设备无材质证明书和合格证，无法报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且无法使用。
2013年1月18日，胜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平与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了年产3万吨合成氨双一段直接转化改造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现双方已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胜峰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向国烨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国烨公司已向胜峰公司交付设备进行技改安装。但因国烨公司交付设备时未提供所交设备合格证书和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监测报告等技术资料（以下简称案涉设备单证），导致胜峰公司无法投入使用。因此经双方友好协商，国烨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确保胜峰公司报检国家相关技术监督职能部门复检合格。双方仍按原《设备采购合同》履行相关约定。若国烨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所造成损失，由国烨公司加倍赔偿给胜峰公司。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国烨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至一审庭审结束时，国烨公司亦未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胜峰公司的技改安装工程亦未通过相关技术监督部门验收，胜峰公司也未进行生产。
根据胜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科进行调查，该科科长王敏陈述：特种设备在使用前，必须到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申报使用登记，办理使用登记时必须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技术资料。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国烨公司向胜峰提供的年产3万吨合成氨双一段直接转化改造工程的相关设备属特种设备。
还查明，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文件。第二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严格执行本条例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保证特种设备的安全使用。第二十四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特种设备；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使用单位应当核对其是否附有本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文件。
再查明，胜峰公司于2000年4月设立，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韩胜，于2001年8月变更为赵平，又于2013年5月由赵平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张国民。
因胜峰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国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由胜峰公司立即支付国烨公司设备款10149000元及截止2013年5月31日的违约金1932000元，合计12081000元；2013年5月31日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6%支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胜峰公司承担。
胜峰公司遂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国烨公司与胜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由国烨公司退还所收的全部货款；二、解除胜峰公司与国烨公司借用江阴市相旭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由国烨公司退还所收的全部货款；三、由国烨公司给付胜峰公司违约金60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国烨公司与胜峰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与胜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平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
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国烨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把主要设备交付胜峰公司，在2012年1月31日前完成所有设备交付，所有设备必须出具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和相关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但是，根据国烨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及《送货单》，国烨公司首批设备的交付时间是2012年3月21日，最后一批设备的交付时间是2013年1月9日；至一审庭审结束时，国烨公司亦未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据此，国烨公司对《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
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胜峰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国烨公司支付300万元，在2011年9月、10月、11月每月支付200万元，2011年12月支付100万元，余款1000万元在五年内支付完。关于胜峰公司的付款情况：国烨公司提交加盖有“江油市胜峰化工公司财务部”印章的《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载明：2011年度付款5806000元，其中以房产作抵70万元（未办理过户）；2012年度付款4745000元；合计付款10551000元（其中以房产作抵70万元未办理过户）。胜峰公司提交的《预付账款明细清单》载明：2011年度付款6436200元；2012年度付款6102000元；2013年度付款594000元，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是2013年12月10日；加上2012年度支付江阴市相旭贸易有限公司1070770元，合计付款1420297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国烨公司提交的《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有胜峰公司加盖“江油市胜峰化工公司财务部”印章予以确认；而胜峰公司提交的《预付账款明细清单》，系胜峰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国烨公司确认。据此，对截止2012年12月25日的付款金额，原审法院采信国烨公司提交的《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载明的付款金额10551000元，但其中以房产作抵70万元（未办理过户），因胜峰公司未提交办理了70万元房产过户的证据，该70万元应予扣除，胜峰公司截止2012年12月25日的付款金额即为9851000元，加上国烨公司认可胜峰公司2013年度的付款金额594000元，原审法院确定胜峰公司对合成氨技改（2000万元合同）的已付款为10445000元。由于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胜峰公司应在2011年度付款1000万元，而根据《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胜峰公司在2011年度的实际付款金额为5106000元（已扣除未办理过户的70万元房产）。据此，胜峰公司对《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亦不符合合同约定。
由于双方对《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均不符合合同约定，2013年1月18日，胜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平与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了年产3万吨合成氨双一段直接转化改造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现双方已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胜峰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向国烨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国烨公司已向胜峰公司交付设备进行技改安装。但因国烨公司交付设备时未提供案涉设备单证，导致胜峰公司无法投入使用。因此经双方友好协商，国烨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确保胜峰公司报检国家相关技术监督职能部门复检合格。双方仍按原《设备采购合同》履行相关约定。若国烨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所造成损失，由国烨公司加倍赔偿给胜峰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对之前的已履行情况予以谅解确认，对未履行部分（交付案涉设备单证）进一步明确履行时间和确定违约责任。据此，国烨公司诉请的胜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未付款部分达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有权请求支付全款的诉讼请求与该《补充协议》不符；事实上，经审查国烨公司提交的《合成氨技改（2000万合同）项目预付款一览表（截止2012年12月25日）》，未付款部分占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400万元）的时间段仅为2011年1月1日（此时支付5106000元）至2012年4月25日之前（此时支付6106000元），但在该时间段，国烨公司并未向胜峰公司主张支付全款2000万元，而是继续履行收取货款和交付设备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视为其对有权请求支付全款的权利放弃；同时，经审查双方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胜峰公司已支付货款近600万元时，国烨公司才于2012年3月21日开始供货，而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国烨公司应在2012年1月31日前完成所有设备交付。因此，国烨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起诉要求提前支付全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根据《设备采购合同》中“所有设备必须出具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和相关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补充协议》中“因国烨公司交付设备时未提供所交设备合格证书和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监测报告等技术资料，导致胜峰公司无法投入使用，国烨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向胜峰公司提供所供设备全部合格证书和相关技术资料，确保胜峰公司报检国家相关技术监督职能部门复检合格”的约定，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科科长王敏关于“特种设备办理使用登记时必须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技术资料”的陈述，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关于“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文件；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严格执行本条例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保证特种设备的安全使用”的相应规定，以及因国烨公司未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致使胜峰公司的技改安装工程不能通过相关技术监督部门验收，胜峰公司不能进行生产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就本案特种设备的交易，交付案涉设备单证属双方所签合同的主要履行义务，且由于国烨公司未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提交案涉设备单证，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仍未按约定交付案涉设备单证，致使胜峰公司所购设备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胜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设备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胜峰公司请求国烨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国烨公司应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货款金额10445000元进行返还。同时，胜峰公司也应当按照签字验收的《发货清单》及《送货单》向国烨公司返还设备。关于胜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00万元，由于《设备采购合同》并未对不提交合格证书等技术资料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其主张国烨公司给付60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但《补充协议》中有“若国烨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胜峰公司提供所交设备合格证书和国家相关质检职能部门监测报告等技术资料所造成损失，由国烨公司加倍赔偿给胜峰公司”的约定，国烨公司应当赔偿胜峰公司的相应损失。关于胜峰公司的损失问题，由于其未提交具体的损失证据，故对其损失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但其所付货款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付款次数较多及胜峰公司所受损失的实际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从2013年12月10日起计算资金利息，作为胜峰公司的损失赔偿金额。
胜峰公司关于解除国烨公司借用江阴市相旭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反诉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作审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国烨公司与胜峰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二、由国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胜峰公司货款10445000元，并赔偿胜峰公司的损失（损失以1044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由胜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签字验收的《发货清单》及《送货单》向国烨公司返还设备；四、驳回国烨公司的本诉请求；五、驳回胜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3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国烨公司负担。
宣判后，国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国烨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判解除双方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无证据支持。案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具备返还原物的条件。根据证据规则，胜峰公司应当提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证据，而原判仅以相关技检专业人员的陈述作为判决依据，明显违背证据规则。经国烨公司调查得知：本案的设备已经由案外人安装完毕，且因胜峰公司不付安装费，现案外人已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胜峰公司并查封其财产至今。这个事实也能证明胜峰公司合同目的早已实现。按照《设备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国烨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案涉设备单证，只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应损失，而非导致合同的解除（且本案胜峰公司并未提供具体切实的损失证据）。《设备采购合同》已经载明：本案设备完全是按照胜峰公司要求设计制造并早已交付安装，如果现在要返还设备，拆除设备只能使这些专用设备变成废铁。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国烨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胜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国烨公司支付货款，导致国烨公司拒付案涉设备单证，这才是双方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双方在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仍按原《设备采购合同》履行相关约定”。这说明胜峰公司先按合同付款的义务未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国烨公司有权要求胜峰公司在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才履行交付案涉设备单证的义务。且二审中国烨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实胜峰公司已经通过公安机关在2013年6月22日取得了案涉设备单证，且已经安装完毕通过了验收，胜峰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原判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有误。如果原判的司法判例成立，将严重违反合同交易安全，破坏交易规则、歪曲合同目的，将给市场经济带来极坏影响。四、国烨公司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胜峰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完全丧失商业信誉，国烨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支付未到期的全部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国烨公司了解到胜峰公司技改项目拟生产的主要产品是合成氨，但合成氨的价格从2013年以来其价格持续走低，短期内也无法复苏。上述状况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从而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合理适用不安抗辩权规则，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的规定精神。综上，胜峰公司合成氨技改项目已全部完工，国烨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胜峰公司通过购买设备完成技改安装的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胜峰公司停产主要受市场行情等因素影响，与国烨公司无关。胜峰公司在起诉前已经拿到案涉设备单证，设备不可能从工地拆除退还国烨公司，胜峰公司的反诉没有实质意义，只是为了逃避付款。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并支持国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胜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庭审中，国烨公司在陈述上诉理由时，将请求胜峰公司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理由由原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买方未支付到期货款的金额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相关规定变更为胜峰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合理适用不安抗辩权规则，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的规定精神，从而国烨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请求胜峰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
被上诉人胜峰公司答辩称：一、胜峰公司不存在违约，国烨公司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签订案涉合同后，双方口头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前期1000万元的付款方式，并达成按实际供货情况付款的约定。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国烨公司仍然没有全部供货，胜峰公司自购部分设备并采用了一些旧设备，才完成技改安装。而此时胜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货款1200多万元，全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期1000万元货款。因胜峰公司已经超付货款，国烨公司才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按合同约定已向乙方支付相关货款”，这充分证明了胜峰公司按约定履行了给付货款义务，不存在延迟付款的违约行为。所以，国烨公司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国烨公司提到《补充协议》签订后，胜峰公司还在2013年度付款594000元。但其中的500000元是胜峰公司给国烨公司担保代为偿还的债务，另94000元是签订《补充协议》前几日或当日给付。二、胜峰公司虽然已经取得部分案涉设备单证，但国烨公司并未交付完所有的特种设备合格证等资料，导致胜峰公司的技改项目仍无法投入使用，合同目的仍无法实现，胜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国烨公司一再拒绝提供案涉设备单证，同时其以江阴市相旭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提供的用于同一技改工程的设备确系伪劣产品。胜峰公司无奈之下向绵阳市公安局报案，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迫于刑事调查压力，国烨公司才于2013年6月底向绵阳市公安局交出了案涉合同部分设备合格证，但还有一些设备及32根转化炉管的设备合格证没有提交。32根转化炉管是压力管道，属于特种设备，没有合格证不能投入使用；绵阳市公安局在2013年6月底将当时收到的合格证等资料交给了胜峰公司，但还有其它设备包括32根转化炉管的设备合格证胜峰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尽管国烨公司在2013年6月底交出了部分设备的合格证，但离《补充协议》约定交付合格证时间晚了5个月，而此时胜峰公司资金已经枯竭，所以虽然把这些有了合格证的特种设备向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以下简称绵阳市特监所）申请安装检验，绵阳市特监所在2013年7月出具了相关特种设备通过安装检验的质检证书，但因为胜峰公司当时已经交不出10万余元的检验费用，绵阳市特监所也尚未将案涉设备的质检证书交给胜峰公司。因为国烨公司的延迟交付案涉设备单证以及未完全交付案涉设备单证的违约行为导致胜峰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胜峰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三、原判解除《设备采购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国烨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经过胜峰公司催告后仍没有履行。《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2011年12月31日前乙方把主要设备交付甲方，在2012年1月31日前完成所有设备交付”。但是，国烨公司举证的《发货清单》、《送货单》载明，国烨公司从2012年3月21日才开始发货，最后交货时间是2013年1月9日。胜峰公司依据技改设计图纸制作了一份所需设备清单，从中可以看出国烨公司并没有依照双方约定，按设计图纸完全供货。由此，国烨公司不但延期交货，而且没有完全履行供货义务；其次，《设备采购合同》第六条还约定“所有产品必须出具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和相关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国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所供设备属于特种设备。依据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锅炉压力容器使用登记管理办法》之规定，缺乏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即无法办理特种设备的使用许可，就不能使用案涉设备。因此，国烨公司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的义务无可争议是合同的主要义务。经胜峰公司催告后，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国烨公司承诺在15个工作日内向胜峰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单证，但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履行这一主要合同义务是不争的事实。胜峰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解除案涉合同。再次，由于国烨公司延期交货、没有完全供货、拒不交付案涉设备单证等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胜峰公司一直无法开工生产、资金枯竭、工人工资及社保款不能缴纳，新的投资者因此不愿意继续对胜峰公司投资，原股东也因此与新的投资者产生诉讼纠纷。胜峰公司股东现在已经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申请解散公司，技改目的显然已经不能实现。胜峰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解除案涉合同。四、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并认定胜峰公司实际付款金额是13132200元（不含国烨公司以江阴市相旭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金额1070770元）。胜峰公司考虑到自己资金困难及国烨公司的给付能力因素，没有对一审裁判不公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烨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对于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国烨公司提出两点异议：1.原判认定国烨公司在一审庭审前未向胜峰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单证以及案涉技改安装工程亦未通过相关技术监督部门验收有误。国烨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单证已经在一审庭审前交付给了胜峰公司以及案涉技改工程已经通过绵阳市特监所的检验通过。2.原判对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引用不完整。依照该条例，即使国烨公司未提供案涉设备单证也仅应承担行政责任，不能导致案涉合同的解除。被上诉人胜峰公司对原判查明事实提出一点异议：其认为原判对胜峰公司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国烨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胜峰公司工作人员刘衍、吴相宇出具的一份收条。拟证明国烨公司已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向胜峰公司提供了全部案涉设备单证；2.吴廷富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胜峰公司已经将案涉设备单证提交国家法定检验机构，申请国家检验；第二组证据绵阳市特监所出具的压力容器安装质量监督检验证书，共计77页。拟证明在一审庭审结束前，依据国烨公司提供的所交设备合格证书，胜峰公司已经取得了国家相关质检职能部门检验报告。据此，国烨公司对《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符合合同约定，胜峰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三组证据为胜峰公司关于吴相宇、王廷富的任职文件。拟证明上述出具收条、情况说明相关人员的身份；第四组证据《江油市胜峰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关于放假的通知》。拟证明造成胜峰公司所购设备没有使用、停产的原因是市场低迷，不利于生产；第五组证据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以及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国烨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由胜峰公司委托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安装完毕，并于2013年1月18日经双方验收合格；第六组证据系使用国烨公司所提供产品、设备的厂家出具的使用情况说明。拟证明国烨公司提供给胜峰公司的同类产品、设备销往全国各地，现都在正常使用，并受到好评；第七组证据为吕国方的释放说明书、取保候审告知书。拟证明：2013年6月，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因胜峰公司举报其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公安机关抓走，关了一个多月，至今尚在取保候审中。且公安机关要求吕国方不得将案情告知任何人。这也是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未将已交付案涉设备单证的信息告知一审法院的原因；第八组证据系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关于案涉设备单证是否交付一事，一审庭审中，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方曾向法庭提示要对此说明，但遭到法庭的制止以及曾经遭到公安机关的威胁不予透露相关事宜，所以没有对此情况予以说明，导致本案原审法院对于案涉设备单证是否交付事实未予查清。
被上诉人胜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全部案涉设备单证交付完毕，且交付上述压力容器资料时，胜峰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即使在2013年7月22日压力容器通过了绵阳市特监所的检验合格，但相应的检验费用因为胜峰公司无力缴付，上述压力容器安装质量监督检验证书胜峰公司也未领取。对于王廷富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王廷富在2013年9月已经离开公司，其在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效力。胜峰公司得知2014年6月国烨公司还向绵阳市公安局交付了部分案涉设备单证，表明国烨公司称其已经交付完案涉设备单证没有事实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仅是对有合格证的部分设备出具的检验证书，案涉合同尚有32根转化炉管属于特种设备，必须经过绵阳市特监所出具安装检验合格证书才能使用，否则合同目的仍不能实现。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王廷富在2013年9月10日胜峰公司放假时已经离职了。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液氨和合成氨系两种产品，且因为合成氨技改不完善，才导致胜峰公司停产，并非合成氨市场低迷引起。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技改项目安装验收并不代表国烨公司已经提交完所有案涉设备单证。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吕国方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确系胜峰公司报案，当时报案系因案涉合同和另一份销售合同的合格证均未交付给胜峰公司。但现在案涉合同胜峰公司已经拿到了大部分合格证，而另一份合同国烨公司至今没有交付合格证，系假冒伪劣产品，现正在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吕国方陈述不实，不应采信。
本院对国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条、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七组证据具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其它事实予以认定。第一组证据中证据2系王廷富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胜峰公司对王廷富原系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持异议，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刘衍、吴相宇出具收条记载内容相一致，且该证明内容也是王廷富在胜峰公司任职期间的相关情况，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系吕国方的单方陈述，因吕国方系上诉人国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情况说明属当事人单方陈述，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中胜峰公司亦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1.胜峰公司股东汉中市贵夫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贵夫人公司）、简凤兰与张国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因胜峰公司、汉中贵夫人公司都是简凤兰、赵平夫妻俩的企业，由于二人资金实力有限，2012年与张国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计划吸引张国民投资胜峰公司，该协议第4页第9条承诺在2013年3月1日胜峰公司完成技改，同年4月30日投入正常生产。若逾期，张国民不承担胜峰公司6500万元贷款利息，由简凤兰、汉中贵夫人公司承担。2.原审法院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拟证明：由于技改没有按期完成，张国民的实际投资人高堂宏先生因与国烨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朋友，所以多次居中调解，都因国烨公司言而无信失败。张国民明白技改出现大问题，所以拒绝再对胜峰公司出资，也因此停止给付65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导致现在汉中贵夫人公司、简凤兰与张国民发生股权转让纠纷诉讼。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执行通知书。拟证明：由于技改没有按期完成，张国民一方停止支付银行利息，导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汉台区支行起诉要求胜峰公司偿还贷款4000余万元，现在已经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上述证据结合一审中胜峰公司提交的江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胜峰公司生产厂房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因为国烨公司未按期完全供货、不按约定给付设备质量合格证书，导致胜峰公司从技改至今一直停产，吸引的投资人不愿再投资，资金枯竭，技改已经无钱进行，技改目的不能实现，直接造成胜峰公司濒临破产严重后果。4.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关于汉中贵夫人公司起诉胜峰公司和张国民解散公司纠纷一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开庭传票。拟证明因胜峰公司新进股东张国民不同意申请公司破产，原股东汉中贵夫人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解散公司，由此胜峰公司因为国烨公司的违约行为资金断裂，胜峰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5.胜峰公司单方制作的国烨公司未供货清单包括国烨公司未提供合格证的设备清单。拟证明国烨公司并未全部交付案涉设备以及相关单证，已经构成违约。
国烨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胜峰公司新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2系胜峰公司股东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由此产生的民事纠纷法院文书，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具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胜峰公司单方制作的未供货清单，国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相矛盾，并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本案争议的国烨公司是否将案涉32根转化炉管的相关合格证以及技术资料等交付胜峰公司，国烨公司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1.四川华星炉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2.绵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3年7月3日向四川华星炉管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介绍信。3.四川华星炉管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述1-3项证据拟证明胜峰公司在2013年7月就已经收到32根转化炉管的合格证以及技术资料。4.互联网上下载的2013年尿素价格行情走势回顾。拟证明2013年尿素行情低迷，价格下跌明显。5.高温承压用离心铸造合金炉管的国家化工行业标准。拟证明案涉转化炉管符合国家化工行业标准。6.胜峰公司工作人员廖小平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7.四川华星炉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6-7拟证明胜峰公司在2014年5月19日收到国烨公司提供的上集管、下集管、猪尾管全部资料。该上集管、下集管、猪尾管也可以称为转化炉管。
胜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国烨公司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胜峰公司已经收到32根转化炉管的合格证以及技术资料。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胜峰公司确实在2014年5月19日收到上述上集管、下集管、猪尾管全部资料，但并非转化炉管的全部资料，这从各种管道的合格证和材质证书上可以进行区分。至今胜峰公司仍未收到32根转化炉管的合格证以及技术资料。
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2、3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胜峰公司已经收到32根转化炉管的合格证以及技术资料。证据4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四川华星炉管有限公司系案涉转化炉管制造方，其与转化炉管提供方国烨公司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32根转化炉管是否属于压力管道或者其他特种设备等问题，因特种设备的使用关系到不特定人群的生命安全，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的规定向绵阳市特监所去函请求协助核实，绵阳市特监所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合成氨一段转化炉是否属于特种设备等问题的答复》。
胜峰公司对上述答复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内容有违相关法律规定。其认为绵阳市特监所仅仅是特种设备安装检验机构，不是特种设备专业鉴定机构，也不属于政府行政管理机构，故其对案涉设备转化炉管、上下猪尾管、上下集气管的定性因主体不合法，应不予采信。按照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压力管道，是指利用一定的压力，用于输送气体或者液体的管状设备，其范围规定为最高工作压力大于或者等于0.1MPa（表压）的气体，蒸汽介质或者可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最高工作温度高于或者等于标准沸点的液体介质，且公称直径大于25mm的管道”，而一段转化炉中的转化炉管、上下猪尾管、上下集气管正是利用一定压力输送气体，最高工作压力大于0.1MPa的管状设备。故而上述管道明显属于特种设备。
国烨公司对上述答复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并同意绵阳市特监所的上述意见。
本院对上述绵阳市特监所答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具体证明力要结合案件其它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二审庭审情况，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3年6月22日，胜峰公司员工刘衍、吴相宇出具收条，其上载明：收到双一段技改压力容器资料（合格证、材料质量证明书、监检证）；
2.2013年7月22日，绵阳市特监所针对案涉设备出具压力容器安装质量监督检验证书，其上载明：“该压力容器安装单位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使用单位胜峰公司。相关压力容器的就位安装经我单位监督检验，安装质量符合《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以及相关设计施工技术方案的规定”；
3.2012年1月30日胜峰公司江胜化字（2012）03号《关于吴相宇同志任职的通知》载明：聘任吴相宇同志任胜峰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主持公司全面工作。2012年1月30日胜峰公司江胜化字（2012）04号《关于职务任免的通知》载明：任命王廷富同志为胜峰公司生产部部长，同时免去其生产副总职务；2013年8月13日胜峰公司江胜化字（2013）020号《关于职务任免的通知》载明：任命王廷富同志为胜峰公司生产副总经理，同时免去吴相宇胜峰公司生产副总经理职务；
4.2014年6月23日，王廷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胜峰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收到国烨公司合成氨双一段转化装置压力容器全套资料（含产品合格证及其相关产品说明书、检验报告等），并按规定将资料移交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国家报检。
5.2013年9月4日胜峰公司江胜化字（2013）021号《关于放假的通知》载明：由于液氨市场低迷和合成氨技改不完善，公司决定暂不开车生产。从2013年9月6日开始，除部分留守人员以外，全体员工放假；
6.2014年4月17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油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3年1月8日，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胜峰公司双方就年产3万吨合成氨双一段直接转化建设安装工程、压缩机工艺管道及设备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办理了工程移交。2014年4月17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油执字第61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胜峰公司的银行存款1003000元（未含利息），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等价值的收益。之后，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油执字第6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胜峰公司向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应付款1003000元；
7.2013年7月16日，绵阳市看守所出具绵看释字（2013）0729号释放证明书，载明：吕国方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被刑事拘留，现因取保候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予以释放。2013年7月16日，吕国方签收了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
8.胜峰公司工作人员廖小平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国烨公司交来上集管、下集管、猪尾管全部资料。
9.二审中，胜峰公司陈述国烨公司并未将案涉设备所有单证按约交付，但未交付单证的设备中仅有32根转化炉管系特种设备中的压力管道，因为没有相关单证，无法向绵阳市特监所报检，导致技改工程无法投入运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在2013年6月22日收到案涉压力容器相关合格证以及技术资料后是否向国烨公司再次催促剩余设备的单证问题，胜峰公司称仅是电话催告，但没有相应的书面证据证实。对于案涉设备单证是否全部交付的问题，国烨公司解释为绵阳市特监所出具的案涉设备压力容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证书就是针对本案年产3万吨合成氨双一段直接转化改造工程作出的整体检验，由此可以证明国烨公司的案涉设备所有单证已经交付完毕。
10.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汉台区支行诉汉中贵夫人公司、胜峰公司、简凤兰、赵平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案，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汉中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汉台区支行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4年4月8日向上述被告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汉台区支行支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4675万余元。
11.汉中贵夫人公司诉简凤兰、张国民、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现正在原审法院审理中。
12.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受理汉中贵夫人公司起诉胜峰公司、张国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现尚在审理中。
13.胜峰公司二审中确认案涉设备尚有部分单证国烨公司未交付，并称一段转化炉所属的上集管、下集管、猪尾管和转化炉管均属于特种设备中的压力管道，转化炉管在一段转化炉炉内，上集管、下集管、猪尾管在炉外。且一段转化炉不属于压力容器，无需单独向绵阳市特监所报检。需要报检的特种设备中现仅有32根转化炉管由于国烨公司未交付相关单证，无法向绵阳市特监所报检进而向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使用登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余国烨公司未交付单证的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
14.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特种设备是指涉及生命安','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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