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再27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阮潮坤，男，194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阮潮坤。
上列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阮录起，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系阮潮坤之子。
上列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易丽华，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汝容，男，194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佳乐，广东合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阮海波，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德荣，男，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邓家，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惠枝，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镜钦，男，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金秋，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伟金，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朱业汉，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阮智兴，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吴淦钊，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仙村对海街二巷**号。
一审第三人：吴某。
法定代理人：吴淦钊，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系吴某的父亲。
一审第三人：阮浩其，男，193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何桂岩，女，194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蓝山村上坊中街十三巷***号。
阮海波、阮德荣、阮邓家、阮惠枝、阮镜钦、阮金秋、阮伟金、朱业汉、阮智兴、吴淦钊、吴某、阮浩其、何桂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瀚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阮潮海，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吴树强，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一审第三人：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仙村蓝山上坊大堂头。
指定清算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
出庭代表：梁确，该所律师。
申诉人阮潮坤、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城水泥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陈汝容，一审第三人阮海波、阮德荣、阮邓家、阮惠枝、阮镜钦、阮金秋、阮伟金、朱业汉、阮智兴、吴淦钊、吴某、阮浩其、何桂岩、吴树强、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等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19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6）粤民抗3－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杨楠、万祎伊出庭。申诉人阮潮坤及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录起、易丽华，被申诉人陈汝容的委托代理人黄佳乐，一审第三人阮海波、阮德荣、阮邓家、阮惠枝、阮镜钦、阮金秋、阮伟金、朱业汉、阮智兴、吴淦钊、吴某、阮浩其、何桂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瀚扬，一审第三人阮潮海，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指定清算人代表梁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在抗诉书中列明，在审查案件中，另查明：
另查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下午14时30分所作的开庭笔录第11、12、13页，记载如下：
审：被申请人是什么时候发现股东只登记了阮潮坤××。有没有要求要增加名字？
阮金秋：08年10月。我知道后没有要求增加自己的名字。
阮浩其的儿子：我当时不在厂里，不知道，我是在他们起诉后才知道，也跟着起诉。
阮邓家：我也是起诉时才知道。
审：你们知不知道工商登记可以增加名字？有没有要求增加名字？
阮瀚扬（阮德荣、阮镜钦、阮金秋、朱业汉、阮惠枝、阮伟金、阮智兴、阮海波、阮邓家、吴淦钊、吴某、阮浩其、何桂岩的委托代理人）：没有提出。知道之后认为没有份额的，就找一审律师后起诉了，没有向对方提出在工商登记中增加名字的要求。
审：现在还愿不愿意增加其他合伙人名字？
申（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同意。
阮瀚扬：我们不同意。
另查二，关于建城水泥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事宜，贵港市国资委于2009年2月3日出具的《关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改制、办照的情况说明》记载如下：2007年9月份，广州市水泥厂工业协会马浩然同志介绍、带领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朱和照、阮潮坤、阮镜钦、阮德荣、陈汝容、阮伟金、阮潮海等人先后多次来我委就该厂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事宜进行了洽谈，最后由阮潮坤代表建城厂与我委签订了收购意向协议书。因建城厂是合伙企业，合伙人众多，我委曾当面征求过其来洽谈的人员意见，均同意阮潮坤作为建城厂的代表参加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国有产权转让的竞价、投标。在中标后，我委与阮潮坤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及相关的确认书。在建城厂接收独山水泥厂后，曾委派朱和照、陈鸣到我委请求协调工商局办照事宜。我委领导亲自带其去贵港市工商局协调办理工商执照，工商局分管领导和经办人员解释因《产权转让合同》系与阮潮坤个人所签订，所以营业执照只能先以阮潮坤一个人的名义申办，待执照办好后独山水泥厂的产权转让到新公司名下即可再办理股权转让给建城厂的其他合伙人的变更手续。
《建城水泥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协调会记录》记载如下：
黄应光（贵港市工商局企业注册与个体私营经济管理科科长）：第一，据《产权转让合同》明确，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生产经营性资产的是以自然人身份参加竞拍的阮潮坤先生个人，如果按现在你们申请成立13人组成的公司承接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资产，显然与《产权转让合同》书上所确认的受让方不相符。第二，国家产业政策规定，现在一律不新批立窑生产的项目，新成立的公司要申请批准水泥生产许可证是不可能批准的，所以不能成立新公司通过改制形式承接原国有企业拥有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等有关资质证件，只能以自然人身份成立独资公司，购买原独山水泥厂的产权，承继独山水泥厂生产许可证。由于上述两个原因，我们科研究了你们的实际情况，提出建议：首先成立阮潮坤一个人的公司，然后按《产权转让合同》接收独山水泥厂的资产，承接相关资质证件，再在阮潮坤××公司的基础上增加确认另外的12人股权，扩股组成由13个股东投资的“建城水泥公司”。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陈汝容130万元投资款的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陈汝容、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等13人合意各出资130万元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并在此基础上共同成立建城水泥公司，并于2008年3月21日共同签署了《建城水泥公司章程》、《董事长任职证明》、《董事任职证明》、《监事任职证明》及《总经理任职证明》等文件；2008年3月21日经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变更为建城水泥公司，并于2008年5月6日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据此，建城水泥公司已经依法成立，且13名出资人依据《建城水泥公司章程》均已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其后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关于“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的规定，本案应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作为特别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关于阮潮坤是否需要承担返还130万元投资款的责任问题。根据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在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中，阮潮坤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首先，根据《建城水泥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协调会记录》、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贵港市工商局未批准阮潮坤等13人作为股东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主要是《产权转让合同》上的受让人仅为阮潮坤××。阮镜钦等其他出资人在诉讼过程中均认可各出资130万元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并在此基础上共同成立建城水泥公司；且根据贵港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改制、办照的情况说明》，阮镜钦、阮德荣、陈汝容、阮伟金、阮潮海等人曾先后多次参与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相关事宜的洽谈，并同意阮潮坤作为代表参加独山水泥厂产权转让的竞价、投标，以及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阮镜钦等其他出资人对阮潮坤与贵港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洽谈收购独山水泥厂的整个过程，以及阮潮坤在此过程中进行竞价、投标、签订相关法律文书的行为是知情和认可的，阮潮坤与贵港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阮潮坤对由此导致不能按照全体出资人约定的方式进行工商登记不存在过错。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7年12月至2008年10月间，阮惠枝、阮德荣、阮伟金、陈汝容、阮海波均在不同程度上参与过建城水泥公司的日常管理、运营工作，并在涉及公司事务的单据、凭证等文件中签字。从常理上判断，作为一名承担公司管理工作，且公司运营状况与其利益直接相关的善良管理人，其对公司的性质应当是知悉的。再次，阮镜钦、阮金秋、阮邓家、阮智兴、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德荣、朱业汉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阮镜钦等其他出资人在知道其没有登记为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后，没有向建城水泥公司、阮潮坤提出变更工商登记的要求即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且距离建城水泥公司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仅半年时间，结合建城水泥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当时的经济环境，阮镜钦等出资人实际上是希望借助本案诉讼达到解散公司以拿回投资款的目的。综合上述事实，阮潮坤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其他侵权行为，原再审判决认定阮潮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据不足。
退一步讲，即使阮潮坤确实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根据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也应当是赔偿损失，而不是返还投资款。
关于建城水泥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返还130万元投资款的责任问题。根据《建城水泥公司章程》的约定，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为阮潮坤、朱业汉、阮潮海、阮邓家、陈汝容、陈金秋、阮德荣、阮惠枝、阮智兴、阮镜钦、阮海波、阮伟金以及吴树强，上述13名股东各认缴出资额50万元并已全部缴足。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共同制定，记载了有关公司的主要事项，不仅表明了出资者向公司出资，有作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公示作用，其所记载的有关股东身份的内容可以作为确定股权的依据，本案中，13名出资人实际上均已取得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资格，建城水泥公司成立后，13名出资人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根据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以及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只有依法组成清算组清理公司财产并按照上述条款的规定进行清偿之后，公司股东才能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公司剩余财产。原再审判决认定建城水泥公司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共同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综上所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申诉人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客观、公正、正确。由于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一、原审认定阮潮坤将建城水泥公司登记在自己名下属认定事实错误。张勇、陈鸣确实是申报过包括被申诉人在内的十三人的执照，且有核名予以证明，但是由于政策的原因不允许审批设立新的立窑水泥生产企业证，如果没有该证的话收购贵港独山水泥厂将没有意义。为此，朱和照、张勇等人代表建城厂向贵港市国资委反映情况，贵港市国资委同意将贵港独山水泥厂改制更名为建城水泥公司，以承继贵港独山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许可证。经商量，贵港市工商局建议先将贵港独山水泥厂改制变更为阮潮坤一个人为股东的建城水泥公司，然后再加入另十二名股东。这在原审庭审中张勇、陈鸣的证言及贵港市国资委、工商局出具的证明、协调会记录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但原审两级法院对此却没有采信。二、原审法院在2010年调取了增城市公安局的笔录，部分被申诉人对建城水泥公司登记在阮潮坤名下是知情的，并认可股东身份。增城市公安局因此才撤案，原审法院也裁定发回增城法院重审。省高院针对吴树强的申诉案，也是因为吴树强对该事实是知情的才驳回其诉求。经委托司法鉴定，一个人签名的公司章程并不是阮潮坤本人所签字，证明阮潮坤对建城水泥公司登记在个人名下并不知情。阮潮坤只签过十三人的公司章程，至于谁冒签了阮潮坤的名字，只有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清楚。阮潮坤在2008年生病治疗，公司的事情均由陈汝容等人进行管理，公司的帐务帐册、有关执照办理、报销费用等签名均由陈汝容等去操作，说明被申诉人对建城水泥公司办理在阮潮坤名下是知情的。三、原审对合伙人合股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错误。若被申诉人真心想变更股东的话，去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是非常容易之事，但对方对张勇已起草好的股东确认协议不愿签名，实际上被申诉人是想退回投资款才以不知情为由起诉。四、十三人本意是收购贵港独山水泥厂，现收购已完成，也成立了建城水泥公司，怎能还要求返还投资款呢？建城水泥公司虽登记在阮潮坤名下，这只是暂时的，对其他股东并没有实际影响，对外他们是公司的股东，对内一直在参与公司的管理。在2008年的会议纪要，阮惠枝、陈汝容等人参加了该会议并签名，说明其自认是公司的股东，且陈汝容在起诉后又撤诉继续回建城水泥公司工作，说明陈汝容是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故陈汝容等主张退回投资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投资是有风险的，十三人既然共同投资，就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申诉人阮潮坤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最后，关于吴树强的案件经过省高院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本十件案与吴树强案属于同一事实，应当作出同样判决。
被申诉人陈汝容答辩称:一、原再审判决已经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检察机关的抗诉书存在以下错误，请法院依法审查。1、错误的将现阮潮坤个人设立的建城水泥公司理解为13人当年共同合意设立的公司，从而也错误认定本案需要适用《公司法》有关股东义务方面的规定。2、建城水泥公司的亏损应归咎于阮潮坤的侵权行为，而非陈汝容的维权诉讼。三、《关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改制、办照的情况说明》以及《建城水泥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协调会记录》等两个文书均并非新证据，且均存在严重证据瑕疵，应不予采纳。其他意见同意一审第三人的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阮海波、阮德荣、阮邓家、阮惠枝、阮镜钦、阮金秋、阮伟金、朱业汉、阮智兴、吴淦钊、吴某、阮浩其、何桂岩陈述称：一、原再审判决已经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阮潮坤独资设立的建城水泥公司与13个发起人拟设立的公司不是一回事，13个发起人拟设立的公司最终没有成立，与建城水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第三人不是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1、一审第三人同意阮潮坤作为代表与贵港市国资委洽谈收购贵港独山水泥厂，不是同意他可以用自己名义去签订收购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书。阮潮坤一直隐瞒没有告知一审第三人，事实上一审第三人在2008年10月前并不知道阮潮坤以自己名义收购独山水泥厂。抗诉机关认定一审第三人知情及认可毫无事实根据。2、阮潮坤为了隐瞒事实真相，一直没有挂出营业执照，基于对阮潮坤兄弟的信任，一审第三人也没有追查建城水泥公司的性质。抗诉机关以部分一审第三人在建城水泥公司短期担任过非主导性管理工作就推定一审第三人知道建城水泥公司的性质，理由并不充分，逻辑不可靠。3、建城水泥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批准登记，5月换证照，阮潮坤一直隐瞒事实真相，没有将营业执照公示，时间足足有九个月，阮潮坤的动机极不正常。民事抗诉书竟然称“仅半年时间”，认定半年时间合理，阮潮坤处理得当，反而推定一审第三人“希望借助本案诉讼达到解散公司以拿回投资款的目的”，偏袒阮潮坤彰显，其理由并不充分，逻辑不可靠。4、建城水泥公司工商注册协调会记录来历不明，错漏百出，不具真实性、合法性。5、民事抗诉书第16、17页摘录的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开庭笔录，是断章取义。6、一审第三人不认同贵港市工商局所说“因为《产权转让合同》及国家产业政策原因，必须先设立阮潮坤独资公司，再扩股组成13个股东投资的公司”，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检察机关套用《公司法》第二十条来处理本案纠纷，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四、阮潮坤处心积虑侵占一审第三人财产，恶意明显，构成对一审第三人侵权。五、事实上，阮潮坤和建城水泥公司也从未将一审第三人视为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建城水泥公司在2009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解除对我司银行存款、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所有权保全措施的报告》确认建城水泥公司股东仅为阮潮坤××。2014年1月23日，阮潮坤仍以个人名义与贵港市国资委签订《补充协议书》，以建城水泥公司的资产与贵港市国资委资产进行置换。建城水泥公司一直按阮潮坤独资企业的模式进行运作。六、贵港市国资委及贵港市工商局的证言不足采信。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抗诉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驳回两申诉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第三人阮潮海陈述称：同意抗诉意见。
一审第三人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指定清算人陈述称：我方是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我方对之前发生的纠纷不清楚，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并作为我方的清算依据。
一审第三人吴树强未到庭陈述意见。
陈汝容于2010年4月28日向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返还其投资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起诉日利息为20000元）；2、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增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陈汝容、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合意投资独山水泥厂。陈汝容分别于2007年12月21日、2008年3月4日向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交纳投资款100万元和30万元，并由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开具收据给陈汝容。
2007年12月19日，阮潮坤与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为转让方、甲方，阮潮坤为受让方、乙方），约定：转让标的为广西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国有产权，企业的生活区等非经营性资产及《贵港市独山水泥厂资产评估报告书》（同德评报{2006}165号）没有列入评估范围的资产不在转让范围；转让方式：电子竞价；转让价款：2680万元等条款。2007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广西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产权交割协议书》，并已完成产权交割手续。
2008年3月21日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陈汝容、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签订《建城水泥公司章程》，约定各出资50万元，共同设立建城水泥公司。
2008年3月28日，中众益（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贵港分所作出中众益（桂）验字[2008]第4010号《建城水泥公司验资报告》，载明2008年3月24日至3月26日期间建城水泥公司（筹）已分别收到以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陈汝容、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名义的出资各50万元。后上述验资款已全部划回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帐户。
2009年6月8日，增城市公安局作出增公网立字[2009]0188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阮金秋等人被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2011年5月30日，增城市公安局作出增公网撤字[2011]0016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阮潮坤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阮金秋等人被挪用资金案。
另查明，阮金秋、阮邓家、阮智兴、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在2008年11月24日分别向增城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阮潮坤、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支付资产分配款及返还投资款，该院已受理，案号分别是（2008）增法民一初字第21712179号和（2009）增法民一初字第24082416号。因本案与增城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08）增法民一初字第21712179号案件，以及（2009）增法民一初字第2408241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具有关联性，本案的审理必须以上述案件的审理为依据，而上述案件尚未审结。增城市人民法院在2011年4月25日作出（2010）增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1年11月15日，增城市人民法院恢复审理本案。
经查询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登记备案的《建城水泥公司章程》签名只显示为：阮潮坤；落款日期为：2008年3月21日。2008年3月21日经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变更为建城水泥公司。2008年5月6日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阮潮坤。阮潮坤提供的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该企业成立前曾向我局申请以阮潮坤为代表的十三人作为股东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考虑该企业为在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基础上改制而成之企业，且《产权转让合同》上的受让人仅为阮潮坤××，我局曾建议其先以阮潮坤××为股东成立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成立后再另行增加其他十二名股东。
庭审中，阮潮海承认与阮潮坤是兄弟关系。陈汝容提供从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5日的汇款单及收据到庭，证明阮潮坤利用其为合伙执行人的身份把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的资金4426.807万元汇到建城水泥公司，阮潮海对上述汇款单及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是阮潮坤擅自汇款。陈汝容、吴树强、阮潮海均认可十三名合伙人合共出资的1690万元投资款已汇往筹建建城水泥公司。
阮潮海主张阮潮坤、阮海波、阮惠枝、阮邓家、阮金秋、阮智兴、陈汝容、吴树强、阮镜钦、阮潮海、阮德荣、朱业汉、阮伟金合意设立建城水泥公司，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为此多次汇出款项，后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不批准将十三名合伙人登记为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遂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将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阮潮坤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提交了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企业设立登记情况的证明》、2008年3月21日阮潮坤提交给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关于产权收购后续事宜办理的情况说明》、2008年3月21日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2009年3月9日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关于企业名称变更核准的证明》、2008年3月28日中众益（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众益（桂）验字[2008]第4010号《验资报告》、股东会议记录等书面材料。
经审查，在证据材料中，仅提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不批准将十三名合伙人登记为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建议将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阮潮坤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未能充分反映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执行上述建议。股东会记录没有载明出席人员情况，在会议记录正文中亦没有出席人员的签名确认。2008年3月23日上午的股东会记录载明“董事会的成立，选举董事长（××），付（××），11名董事，2名监事，公司成立选举总经理（××）（总经理可由董事长兼任），因工商局登记要提交董事、董事长、监事及总经理的任职决定和证明文件，方可登记注册”；2008年5月13日会议记录载明“08年5月6日正式注册，现股东会公布通过。建城水泥公司正式注册取了营业执照。其年限20年（0828年）以自然人暂待注册”。根据证据材料，仅能说明2008年3月21日发生了如下情况：十三名合伙人签署了《建城水泥公司章程》；阮潮坤个人签署了《建城水泥公司章程》及《个人股东投资决议》；阮潮坤出具《关于产权收购后续事宜办理的情况说明》给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贵港）名预核私字[2008]0231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后考虑实际情况，建议先以阮潮坤××为股东成立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成立后再另行增加其他十二名股东，并将上述预先核准通知书收回，当日核发（贵港）名称变核私字[2008]023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阮潮坤签署《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
再查明，2007年12月至2008年10月间，阮惠枝、阮德荣、阮伟金曾参与建城水泥公司的设备接收和营销工作。建城水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60万元，其中阮潮坤已实际缴付的出资额为300万元，尚余760万元出资未予缴付。
增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返还投资款纠纷。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收取陈汝容130万元投资款，有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出具的《收据》为凭，后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又将该款汇出用于筹建建城水泥公司，有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5日的汇款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阮潮坤是否需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阮潮海称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不批准将十三名合伙人登记为建水泥公司的股东，遂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先将建城水泥登记为阮潮坤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建城水泥公司是由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13个股东合伙经营。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书面材料仅提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不批准将十三名合伙人登记为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建议将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阮潮坤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未能充分反映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执行这一建议，其中股东会记录没有载明出席人员情况，在会议记录正文中亦没有出席人员的签名确认。另外，阮潮坤在2008年3月21日已经知道无法办理将十三名合伙人登记为建城水泥公司股东的手续，且于当天已递件将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其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阮潮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这一行为是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可见，建城水泥公司从形式到实质都是阮潮坤个人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综上，陈汝容、吴树强、阮潮坤、阮潮海、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虽然签订《建城水泥公司章程》，合意出资设立建城水泥公司，并交纳投资款，且阮惠枝、阮德荣、阮伟金曾短期参与建城水泥公司的部分非主导性工作，但阮潮坤未经陈汝容、吴树强、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的同意擅自将公司建城水泥公司设立为其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使陈汝容、吴树强、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合股设立建城水泥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阮潮坤的行为造成了其他合伙人的财产损害，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陈汝容主张阮潮坤返还投资款130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汝容主张从2008年3月5日起按130万元计算利息不当，应从确定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日，即建城水泥公司被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
鉴于本案十三名合伙人出资的投资款合共1690万元已用于筹建建城水泥公司，故建城水泥公司作为投资款的实际承受人、受益人，应对阮潮坤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陈汝容主张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阮邓家、阮金秋、阮智兴、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朱业汉、阮德荣、吴淦钊、吴某、阮浩其、何桂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二
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增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10）增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一、阮潮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汝容投资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止）；二、建城水泥公司对阮潮坤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汝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陈汝容负担90元，阮潮坤负担16590元。建城水泥公司对阮潮坤负担的受理费16590元负共同清偿责任。
阮潮坤、贵港水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陈汝容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陈汝容承担。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城水泥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0年、2011年度审计报告和2012年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反映该公司从2010年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陈汝容是否已经出资130万元用于设立建城水泥公司。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主张该款是用于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而不是用于筹建建城水泥公司。但根据2008年3月21日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资料，建城水泥公司是由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变更而来。而且，13名合伙人也签署了建城水泥公司的公司章程，可见，13名合伙人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目的是为了设立建城水泥公司。再则，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30万元的投资款包含在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汇往建城水泥公司的4426.807万元中。因此，建城水泥公司作为130万元投资款的受益者，是与陈汝容的主张存在利害关系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第二焦点问题是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对130万元的投资款是否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根据2008年3月21日阮潮坤、陈汝容及吴树强、阮潮海、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个人签订的《建城水泥公司章程》，陈汝容是以建城水泥公司股东的身份进行投资，而且13人投资的目的是成立一个注册资本为650万元、股东为13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根据建城水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建城水泥公司最后登记为阮潮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实缴出资300万元，尚有760万元出资未交付。阮潮坤主张其将自己××登记为股东的行为是经过其他投资人认可，并且拟在公司成立后再变更工商登记，将其他投资人登记为股东。但是，现在并无证据证实该行为经过了其它投资人的授权或同意。而且，即使阮潮坤现在愿意将其他投资人登记为股东，但建城水泥公司应缴的1060万元注册资本中，仅实际出资300万元。再则，根据建城水泥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该公司从2010年开始已经处于亏损状态，体现不了已投资至少1690万元的投资者的权益。即，其他投资人合股设立有责任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也无法实际享有相应的投资者的权益。对于陈汝容已经投入建城水泥公司的130万元，其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建城水泥公司应将其收受的130万元返还给陈汝容。由于阮潮坤未经其他人授权就将公司登记为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相应的造成了其它投资人的损失。因此，阮潮坤应对该130万元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
至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当事人诉讼地位的确立，均是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畴，法院可依职权按法律关系对案件进行审查立案。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立案行为及确立当事人诉讼地位的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委会（2013年第13次会议）讨论决定，该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共同负担。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后，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向该院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陈汝容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陈汝容承担。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再审中，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提交了阮伟金、阮惠枝、阮德荣、陈汝容、阮海波、朱和照等人签名的相关单据，反映上述人员曾经参与建城水泥公司的经营管理。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应否对130万元的投资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根据增城市仙村建城水泥厂出具的收据及2008年3月21日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陈汝容、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共同签署的《建城水泥公司章程》，可以确认阮潮坤等十三人各出资130万元收购广西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并在此基础上共同成立建城水泥公司的事实。但根据建城水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建城水泥公司是阮潮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阮潮坤申请再审认为建城水泥公司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经过其他投资人同意，但是阮潮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行为经过其他投资人的许可或者授权。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认为建城水泥公司登记在阮潮坤名下是由于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建议，但是，现有材料显示，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部门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是同一天作出的，事后其他投资人也未对此予以追认，可见并无证据显示在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建议后阮潮坤有将该情况告知其他投资人并经其他投资人同意执行该建议或者事后取得其他投资人的认可。由于阮潮坤未经其他投资人授权将本应是十三人共同成立的公司登记为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导致其他投资人合股设立建城水泥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侵害了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故阮潮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由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出资的投资款合共1690万元已汇往筹建建城水泥公司，因此，建城水泥公司作为投资款的受益者，应对阮潮坤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予以维持。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理据，不予支持。本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增城市人民法院一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提字第11号民事判决，采信了有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三人签名的2009年7月18日建城水泥公司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下称“718会议纪要”）、2009年11月6日股东会议纪要（下称“116会议纪要”），认为吴树强对建城水泥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情况是知道的，吴树强在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阮潮坤个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后仍然对自己的股东身份及所持的股份无异议，并一直在建城水泥公司任生产厂长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到2010年，一、二审判决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对吴树强的投资款13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判决驳回吴树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申诉人阮潮坤、建城水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被申诉人陈汝容13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问题。
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必须明确审理中涉及的以下几个问题：首先，本案所涉的合同性质。阮潮坤、阮潮海、吴树强、陈汝容、阮邓家、阮金秋、阮海波、阮惠枝、阮伟金、阮镜钦、阮德荣、朱业汉、阮智兴等13人合意各出资130万元收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并在此基础上共同成立“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8年3月21日共同签署了《建城水泥公司章程》等文件，上述13人实际上存在一设立公司的协议。13人协议成立的是13人为股东，每人占1/13股权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最后成立的以阮潮坤××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次，陈汝容对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知情。各当事人对共同委派阮潮坤为代表与贵港市国资委谈判、签约的事实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建城水泥公司登记在阮潮坤××名下被申诉人陈汝容等人是否知情的事实。申诉人阮潮坤认为将公司登记在阮潮坤××名下其他投资人是知情、认可的，但是除了提供有吴树强签名的“718会议纪要”和“116会议纪要”证明吴树强知情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登记前或登记后的合理时间内将公司登记情况明确告知陈汝容等投资人。虽然陈汝容等部分投资人在建城水泥公司任职，可能有机会接触营业执照而知情，但是一审、二审、原再审判决根据全案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的认定，没有采纳申诉人的主张推定陈汝容知情且对将建城水泥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无异议，是一审、二审、原再审审判人员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所作的判断，申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第三，陈汝容是否取得建城水泥公司股东的身份。投资人取得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须具备股东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或认缴出资，形式要件则包括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工商机关登记等。陈汝容虽然有出资，但因其签署的公司章程没有用于已经登记的建城水泥公司，没有记载于最后登记成立的公司中，也没有被登记为股东，因此作为股东的形式要件均不具备，陈汝容不是已经登记成立的建城水泥公司的股东。检察机关抗诉认为，陈汝容等13名出资人签署公司章程即取得股东身份缺乏依据。陈汝容不是股东，要求返还投资款不属于抽逃出资。第四，陈汝容是否应当对公司经营承担风险。在以阮潮坤为股东','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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