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琼民再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
法定代表人：刘建勋，所长。
委托代理人：陆加航，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光，男，汉族，1954年10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青创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宗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文祥，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长江旅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彩霞，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中青创业有限公司（简称中青创业）与原审被告海南长江旅业有限公司（简称长江旅业）确权纠纷一案，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海口中院）于2007年3月13日作出（2007）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简称14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6月21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简称某部队）向海口中院申请再审。2007年12月24日海口中院作出（2007）海中法民监字第61号民事裁定，对案件进行再审。2010年9月20日，海口中院追加某部队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2年3月13日海口中院作出（2008）海中法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某部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6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青创业的委托代理人高文祥，长江旅业的委托代理人许彩霞及某部队的委托代理人陆加航、王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2月12日，原审原告中青创业诉称，中国��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简称无锡工程部）诉长江旅业工程款欠款案，海口中院于1996年12月12日作出（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判决长江旅业偿还无锡工程部工程欠款3107903.80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因长江旅业不履行判决义务，无锡工程部已向海口中院申请执行。1998年无锡工程部被依法撤销，其债权债务应由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承担。1999年，全国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企业交接工作办公室下发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件，确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划归中青创业。故请求法院确认（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无锡工程部的民事权利义务归其所有。案件诉讼费由长江旅业负担。
长江旅业对中青创业陈述及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
该案经海口中院审理于2007年3月13日作出14号调解书：一��长江旅业认可海口中院（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的本金3107903.80元及该款截止2006年12月31日的利息，共计7711181.16元的债权依法属于中青创业；二、案件受理费50550元由中青创业负担。
海口中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中青创业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14号调解书一致。
原审被告长江旅业对中青创业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第三人某部队陈述称，14号调解书违法确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主要理由是：14号调解书严重违法，调解协议基本事实虚假，调解协议是中青创业与长江旅业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达成的违法调解协议，严重损害了某部队的合法执行权益，而海口中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14号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
第三人某部队以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作为被告起诉称，某部队是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唯一合法承受人的法律事实清楚；长江旅业串通案外人中国四海工程有限公司（注：非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是改制后的公司）企图逃避债务未遂的事实清楚可鉴；中青创业与长江旅业恶意串通损害某部队执行权益的虚假调解协议违法无效；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一、确认某部队为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二、撤销14号调解书。三、案件诉讼费由中青创业与长江旅业承担。
中青创业针对某部队的诉请答辩称，一、关于某部队是否应该承继无锡工程部债权的问题。1、根据国家的政策，部队不允许经商，部队经商的，必须根据国家的规定移交。2、对于无锡工程部这笔债权应当如何移交，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件规定，要划归中青���业，这有普遍性的规定也有具体性的规定。二、某部队认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与无锡工程部不是总公司与分支机构的关系，所以不应该由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来承继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工商登记明确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就是无锡工程部的主管部门。某部队主张是其设立了无锡工程部并将无锡工程部挂靠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中青创业认为这是挂靠的关系、投资的关系，是谁投资、谁收益的主张，是行政确权上的法律关系，在没有通过行政确权的情况下，通过法院的民事关系来处理行政上的关系在程序上是不正确的。无锡工程部在登记的时候就已经登记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某部队根据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江苏省工商局）的《证明》来证明由谁投资的，谁就要受益，是不正确的，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所谓的中青创业与长江旅业串通的问题。��青创业是团中央的公司，不是私营企业，与长江旅业是完全不同的公司。中青创业主张权利不需要与任何单位进行串通，完全是根据国家文件的规定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某部队在没有权利的情况下，诬蔑中青创业的行为是不正确的。
长江旅业针对某部队的诉请答辩称，一、本案相关法律程序错误。1、启动再审程序错误。2、将某部队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赋予其独立的诉讼地位错误。3、本案追加某部队为第三人损害了其他可以主张权利的民事主体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4、第三人的申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已超过法定期限。二、（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无锡工程部的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应为地方而非部队。三、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应由中青创业享有。四、某部队主张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14号调解书并无错误，依法应维持。
海口中院（2008）海中法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判）查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工程兵部成立的公司。1992年2月27日，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向国家工商局申请设立分支机构，其中包括无锡工程部。1992年7月13日江苏省工商局核准成立无锡工程部，隶属单位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成立时注册资金150万元，虽然工商登记中的资金信用证明中称：“固定资金100万元，由施工机械、车辆、器材构成，由上级拨给。流动资金50万元，由上级拨给和工程部自筹。”且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对上述150万元的注册资金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资金来源证明》、《住所及经营场���产权证明》及《民事责任担保书》表明，无锡工程部的注册资金的全部来源为总参谋部工程兵科研一所（代号为89001部队，现为某部队）投入，办公场所由89001部队作为主办单位分配给其使用，工程部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由89001部队承担。
1994年5月19日，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与无锡工程部签订《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1994年无锡工程部向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上缴管理费5万元，工程部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负，自行购置和拥有各种施工机具、设备，固定资产所有权归工程部，协议自1994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1年。1995年1月10日，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与总参工程兵科研一所签订《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与工程兵科研一所协议书》，将管理费增加到10万元，其余内容不变。
某部队也就是总装备部工程兵科研一所，原归属总参谋部，系总参谋部直属的科研所，原代号为某1部队，总装备部成立后归属总装备部，改称某部队。
无锡工程部诉长江旅业工程款欠款案，海口中院于1996年12月12日作出（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主要内容为：被告长江旅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尚欠原告无锡工程部的工程款3107903.80元及法定孳息给原告无锡工程部。199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作出决定，要求非作战部队不搞经营性生产，现有的部队企业该撤销的就撤销，需移交地方的就移交。当年11月3日，无锡工程部的工作人员携带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介绍信到江苏省工商局办理无锡工程部的注销手续。1998年11月17日，89001部队向江苏省工商局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锡工程部属我部企业，现按中央军委指示精神，办理撤销。其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均由本部负责。”在该局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内的文件、证件一栏中注有“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介绍信、某1部队债权债务承诺电传”等字样。1998年11月17日江苏省工商局办理了无锡工程部的注销手续。2001年11月22日，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出具证明称：“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于1992年7月13日核准登记。根据中央军委4号文件精神，经我局核准于1998年11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时明确“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由89001部队负责。
1999年3月10日全国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企业交接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和中央政法机关移交企业中划归大型企业、企业集团或国有单位的企业名单的通知》（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件）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划归到中青创业。该通知中明确：由接收单位会同划归的企业提出划归方案报国家经贸委，经批准后组织实施。
1999年6月9日，国家经贸委对中青创业作出《关于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接收原划归中青创业有限公司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等2家企业及其下属企业有关问题的批复》（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件），内容为：你公司《关于申请由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接收原定由中青创业有限公司接收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及内蒙京丰铁合金厂的报告》（中青创字[1999]26号）收悉。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关于转发〈全国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企业交接工作办公室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和中央政法机关移交企业清理处理工作的意见和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办发[1999]10号）和全国交接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军队���警部队和中央政法机关移交企业中划归大型企业、企业集团或国有单位的企业名单的通知》（国交接办[1999]19号），经研究，同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等2家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名单附后）划归中青实业发展中心的方案。请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按中办发[1999]10号文件要求，对被接收企业进行清理和规范，并按有关规定办理资产、财务关系划转和工商、税务等变更登记手续。附件是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接收的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名单。该附件显示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接收的企业及其下属企业是：一、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及其三家下属企业，分别是：北京四发经销部、沈阳四海工程部、秦皇岛四海工程部。二、内蒙京丰铁合金厂。
2001年9月，中青实业发展中心对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已与部队脱钩移交给该司的资产进行了改制，以接收的资产即经评估确认现有的���资产4300万元参股，深圳市汇远和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中油华北实业有限公司投资1200万元参股，成立中国四海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7000万元。无锡工程部该笔争议债权未列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中国四海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11日更名为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
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分别于2006年4月12日和2006年4月13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某部队出具证明称，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均为某部队，该公司与某部队申请执行长江旅业拖欠工程款案无关，该公司不是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
另查明，海口中院依据（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原受理执行的无锡工程部申请执行长江旅业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2005年10月1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琼高法执协监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由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现为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6年11月28日，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海南执字第14-4号通知书，通知某部队与中青创业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确认无锡工程部的债权继受人。某部队随即以中青创业为被告，在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
2008年2月4日，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崇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某部队主张其投资开办无锡工程部，但企业隶属关系的成立，并非根据出资的事实行为确定，而应以工商部门登记为准。工商注册上显示无锡工程部系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所以无锡工程部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具有隶属关系。某部队和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协议不具备对抗企业营业执照的对外法律效力。且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在注销无锡工程部时，没有对本案争议的债权进行清算，故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同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在改制变更为中国四海工程有限公司时，也未对争议债权进行清算，故2006年4月12日、13日，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某部队出具的证明也没有法律效力，该院据此驳回某部队的诉讼请求。某部队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8年9月，该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2007）崇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重审。2009年12月22日，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崇民初字第9072号民事裁定，驳回某部队的起诉。理由是：根据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件的批复，��国四海工程公司并没有移交给被告中青创业，中青创业与无锡工程部或是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中青创业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驳回某部队的起诉。某部队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4月22日，该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0913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理由是：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虽然海口中院已裁定对该调解书进行再审，但并未改变原调解书确定的诉讼标的和认定，某部队对同一诉讼标的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某部队的起诉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某部队坚持一审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裁定为终审裁定。
原判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1998年11月17日无锡工程部注销时，其债权债务并未进行清算。无锡工程部的工商档案显示，无锡工程部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故无锡工程部在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在法律上应由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承接。依照1999年3月10日全国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企业交接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和中央政法机关移交企业中划归大型企业、企业集团或国有单位的企业名单的通知》（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件）的规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划归到中青创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划归地方时，也未对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也同时一并划归中青创业。根据1999年6月9日国家经贸委作出的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该文件明确同意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等2家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划归中青实业发展中心，其中划归中青实业发���中心的三家下属企业中不包含无锡工程部。且中青实业发展中心对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进行改制组建中国四海工程有限公司时，以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经评估确认的现有净资产4300万元参股，无锡工程部的该笔争议债权并未列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下属企业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并未划归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仍应由中青创业承担。
至于2001年11月22日，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出具证明称“注销登记时明确‘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由89001部队负责”，该证明是对89001部队向江苏省工商局出具的内容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属我部企业，现按中央军委指示精神，办理撤销。其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均由本部负责”证明的转述。且无锡工程部���债权未办理清算，在未进行清算的前提下，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该工商局作为企业注册登记的管理机构，也无权对企业债权债务的归属作出认定。2006年4月12日及2006年4月13日，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某部队出具证明称“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均为某部队，据此确认某部队应为长江旅业工程欠款案的债权人”，但如上所述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在改制为中国四海工程有限公司时，也未对争议债权进行清算，且该两份证明乃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系完全独立的两家法人，故上述两份证明并未具有抛弃、让与或处置该债权的法律效力。此外，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不再从事经商��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办发[1998]24号文件）与《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实施方案四个配套文件的通知》（中办发[1998]29号文件）的规定，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一律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军队、武警部队所办经营性企业应在1998年底前与军队、武警部队脱钩，撤销或移交地方。军队、武警部队移交地方的经营性企业，其资产实行无偿划转，债权债务一并移交。要严格执行政策规定，该交的企业要坚决移交，不能交亏不交盈；该撤销的企业要坚决撤掉，不能变相保留；该脱钩的企业要彻底脱钩，不能明脱暗不脱。在企业撤销和移交、接收工作过程中，必须严明纪律，不准隐匿和转移资产，不准抽逃资金，不准私分钱物、侵吞国家财产。无锡工程部被撤销后，其债权债务随主管单位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一并移交地方。不论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移交给中青创业或是中青实业发展中心，部队都必须与所办经营性企业彻底脱钩，某部队也无权对无锡工程部主张权利。因此，在时隔十多年之后，某部队以其是无锡工程部的出资人、经营管理者为由，要求确认其是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本案争议债权归其所有，与上述文件的规定也是相违背的。
综上，第三人某部队请求确认其为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一、驳回某部队的诉讼请求；二、维持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0550元，由中青创业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0550元，减半收取25275元，由某部队负担。
某部队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求。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无锡工程部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分支机构错误，无锡工程部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仅是挂靠关系。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和无锡工程部组建于公司法颁布前，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无锡工程部亦非公司法所规定的由公司法人投资开办的分支机构。无锡工程部的名义开办单位是总参谋部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但实际投资开办单位和民事责任承受人是某部队，无锡工程部是某部队前身某1部队投资开办并实际经营管理的军队施工企业单位，依总参谋部命令挂靠在总参谋部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名下。无锡工程部注册与注销时均根据某部队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协议和工商局的要求办理，某部队是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的合法继受人及清算人。2、原判认定无锡工程部被划归到中青创业错误，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仅是“计划方案”且已被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实施方案”替代和否定，又根据共青团中央、财政部等一系列相关证据证明，总参谋部向地方移交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及其下属三企业不含无锡工程部，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最终接收单位为中青实业发展中心而非中青创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没有移交给中青创业。3、军队与所办企业脱钩分为四种情况：撤销、移交、保留、解除挂靠关系。无锡工程部在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移交之前，已随某部队转隶属总装备部，并根据总装备部通知，由某部队奉命注销，不存在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移交地方之说，其债权债务应归某部队。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谁投资，谁所有”是有关法律规范和政策文件确定的对挂靠企业产权归属认定的基本法律原则，确定��业的性质及权利人关键是看谁投资。最高法院（2001）民监他字第3号复函明确答复：在确定企业性质和产权归属时，企业营业执照登记权属与实际投资财产权属不相符时，应以后者为准认定企业性质和产权人。原判无视上述司法解释和审判原则，用企业形式上的隶属关系掩盖、代替实际财产权属关系，对挂靠企业的产权仅根据工商注册登记表面形式上的企业隶属关系作出简单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7条所指的“开办单位”实际上是指“企业的投资者”，“主管部门”实际上是指“投资意义上的主管部门”，根据工商登记材料，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仅为无锡工程部的名义开办单位，某部队作为无锡工程部的实际投资开办和经管管理单位，依法承担���享有无锡工程部的全部民事责任（包括债权债务）。原判不适用上述两条特别法规定而适用公司法否定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归某部队所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判决书执行过程中，长江旅业多次串通案外人逃废债务，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是中青创业与长江旅业双方恶意串谋欺骗所为，明显有逃废债务之嫌，应予撤销。
中青创业答辩称，一、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方面。1、原判根据国交接办[1999]19号文认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划归中青创业是正确的，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无锡工程部的设立、工商登记及年检资料反映，无锡工程部是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3、某部队上诉称国交接办[1999]19号文已被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替代和否定是部队的杜撰和主观臆断。国交接办[1999]19号文证明中青创业依法��收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全部资产，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则证明中青创业行使了资产处置权，仅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下属的3个工程部、经营部移交给了中青实业发展中心，而无锡工程部的对外债权，中青创业并没有移交仍留属中青创业。4、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2008）崇民初字第9072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已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09131号裁定所变更，并对案件事实作了重新认定且已生效。某部队认为应以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2008）崇民初字第9072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错误。5、某部队主张无锡工程部由总装备部撤销在先，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由总参谋部移交在后，无锡工程部根本不可能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移交地方是在编造虚假事实混淆视听。6、某部队主张其是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承受人是在用虚假文件进行���诈，其提交的《民事责任担保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7、江苏省工商局出具的确认企业债权债务继受人的证明依据的是虚假文件作出。二、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方面。1、原判根据工商注册登记认定无锡工程部是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正确，某部队虚构挂靠的假事实，目的是混淆视听歪曲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与无锡工程部之间的法律关系。2、某部队上诉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7条处理本案错误，原判适用上述规定第8条处理本案正确。三、某部队上诉称中青创业与长江旅业串通逃废债务是诽谤行为、原判明显不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江旅业答��称，一、关于无锡工程部的法律地位。无锡工程部系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在经营过程中的经营方式不改变企业隶属关系。无锡工程部由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任何编造的虚假文件不能改变其隶属关系。二、关于无锡工程部的权益归属。无锡工程部在注销时其权益应属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部队不经商后无锡工程部的权益应为中青创业享有。从移交的实际情况看，也应属中青创业。某部队主张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锡工程部开办时明确登记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部队有关投资、提供办公场地等的事实不能改变隶属关系。三、某部队称长江旅业逃废债务是故意诽谤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判认定的事实，除“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划归到中青创业”及“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仍应由中青创业承担”外，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新证据：
第一组，包括：总装备部陆军装备科研订购部军务管理局2012年8月2日再次盖章确认某部队番号变更及无锡工程部设立情况的函件、某部队2012年8月14日《证明》、《部队代号变更事》及三份《呈批件》、某部队政治协理员姚胜中询问笔录、某部队驻地照片，证明部队番号为总装备部工程兵技术装备研究所，代号为某部队，委托代理人为陆加航及王晓光。
第二组，包括：中国四海工程公司1992年至1996年12月法定代表人郑彦林、1997年1月至2001年法定代表人郭庆禄及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撤销无锡工程部经办人征文贵的《调查笔录》，三份笔录��明无锡工程部属部队内部挂靠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性质，其资金、人员、办公场所、设备等都是部队自己的，在1998年撤销移交工作中，由部队自行清理了，没有移交其他单位。
第三组，包括：取自江苏省工商局的无锡工程部的档案资料、取自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中青创业工商资料、取自总装备部档案馆的部队番号变更、隶属关系及撤销移交企业的文件通知资料、以及团中央办公厅资产管理审计处徐曦的调查笔录，主要用于核实证明原审各方提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案件中的一些情况。
第四组，包括：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确权案卷宗中相关材料。
经质证，某部队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本案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某部队为无锡工程部债权继受人及海口中院（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合法申请执行人，长江旅业与中青创业恶意串通，应依法予以惩处，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及原判应予撤销。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除对中青创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和无锡工程部的部分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外，对凡是盖有某部队印章（包括盖有某1部队印章的无锡工程部工商档案资料中关于民事责任担保书、住所及经营场所证明、资金来源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某部队使用的印模与部队文件规定的公章印文的规格、式样不符，涉嫌造假。对总装备部陆军装备科研订购部的函件证明、所有部队人员调查笔录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
中青创业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中国四海工程公司1999年度年检资料，该证据与原审中其提交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1997年度年检资料相对照，证明其他工程部均移交中青实业发展中心，但无锡工程部未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移交。
2、总参谋部工程兵部致总后勤部的（1988）参工作字第1087号《关于办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营业执照的请示》、总后勤部（1988）后生字第580号《同意成立“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批复、总参谋部工程兵部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1988）参工作字第1382号《申请办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企业法人登记事》公函。
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总后勤部（1990）后生字第228号《关于军办企业登记管理有关问��的规定》。
4、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总装备部（1998）后生字第334号《贯彻<军队、武警部队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实施方案>的意见》。
5、总参谋部工程兵技术装备研究所（1998）工装科字第130号《关于落实总装备部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工作会议的情况反映》，证明：某部队有关无锡工程部的撤销工作，与撤销其他11家企业法人不同，无锡工程部的撤销工作只是完成负责人的撤销并终止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合同，不涉及无锡工程部的资产清理和任何债权债务。证明无锡工程部不是某部队开办，部队也无权处置无锡工程部的资产和债权债务。
6、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12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2年3月30日《民事上诉状》及此次本院调取的某��队印章件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公章印文的规格、式样与部队文件规定的公章印文规格、式样样本上的公章印文明显不符。
长江旅业在本院二审中补充提交了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2]文检字第104号、第119号两份《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新证据：证明某部队使用在2001年10月16日《申请执行书》、2012年3月30日《民事上诉状》、2012年8月14日《证明》及此次本院调取的某部队印章件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公章印文的规格、式样与部队文件规定的公章印文规格、式样样本上的公章印文明显不符。
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互相认可对方提交的新证据。
对上述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提交的新证据，某部队质证认为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是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单��委托作出，提供的军队文件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通常文书鉴定是痕迹对比鉴定，但本案三份鉴定是拿痕迹与一个规范作比对，鉴定机构无资质对部队印章真实与否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不合法。对于所使用的公章，某部队称该公章是由总装备部陆军装备科研订购部下发的，从2000年10月开始使用，至今从未变更过。至于（1998）工装科字第130号文，中青创业没有资格对该文件进行解释，这个文件反而证明了某部队根据总装备部要求由征文贵去办理了无锡工程部具体的注销和债权债务继受确认手续。针对某部队的质证意见，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请求法院依职权对某部队的印章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新证据，某部队主体适格。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新提交的三份鉴定报告均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检材均为印��的复印件，因盖印压力、印油浓度、纸张及刻章都会影响公章盖印，而且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均无法说清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2002]军字第16号文件的来源、真实性和合法性，在部队2000年已经变更为现在代号并开始使用该公章，且某部队认可其公章、公文及代理人身份，部队上级机关亦承认部队合法性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对某部队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关于公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是归中青创业还是某部队所有？或者说谁才是无锡工程部真正的权利义务承继主体。
本院二审中，某部队主张无锡工程部在总参谋部移交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前已被其奉总装备部命令撤销，并未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移交地方。其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总装备部《关于部分单位番号及隶属关系问题》（[1998]装司字第994号），证明：总装备部成立后，原89001部队归属总装备部。2、总参谋部工程兵技术装备研究所《关于落实总装备部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工作会议的情况反映》（[1998]工装科字第130号）、《工程兵技术装备研究所撤销企业与注册机构计划安排》、《关于从讲政治的高度全面完成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报告》（[1998]工装科字第140号）、总装备部打击走私和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撤销佳木斯上昌煤场站等企业的通知》（[1998]装后字第223号），证明：1998年10月、11月，总装备部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武警部队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指示精神，决定撤销无锡工程部等经营性企业，并最终完成了撤销无锡工程部等12家企业的撤销任务。3、《企业法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宏伟《法定代表人证明》及《军官证》、89001部队给江苏省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的《证明》，证明：1998年11月3日无锡工程部工作人员携带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介绍信到工商部门申请注销无锡工程部，经江苏省工商局核准于同年11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同日原89001部队给江苏省工商局出具证明称，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问题均由该部队负责。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也于2001年11月22日出具证明称，无锡工程部注销登记时明确该工程部债权债务由89001部队负责。4、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分别给本院及某部队出具的《证明》，内容：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确认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的承受人为某部队，某部队为长江旅业工程欠款案的债权人，该公司与该欠款案无关，其不是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
对上述证据，中青创业认为，无锡工程部不隶属某部队，总装备部无权下文撤销无锡工程部。无锡工程部被撤销后其债权债务由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承继，后根据总参谋部批复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一并移交。
中青创业主张无锡工程部被划归其公司，其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国交接办[1999]19号文，证明中青创业接收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全部资产；2、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件，证明中青创业行使了资产处置权，仅将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下属3个工程部移交给了中青实业发展中心，而无锡工程部，中青创业并未移交给中青实业发展中心，仍留属中青创业。对此，某部队认为，军队国有企业和资产移交地方有严格的报批手续和产权转移、变更文件材料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中青创业仅凭一份已被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替代和否定的国交接办[1999]19号文就主张其接收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属举证不能。且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2008）崇民初字第9072号裁定已认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并没有移交给中青创业”，原判据此认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划归到中青创业错误。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青创业是否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虽然根据1999年3月10日全国交接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和中央政法机关移交企业中划归大型企业、企业集团或国有单位的企业名单的通知》（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件）规定，中国四海工程公司被划归到中青创业，但该通知同时明确“由接收单位会同划归的企业提出划归方案报国家经贸委，经批准后组织实施。企业划归工作涉及的国有资产、财务关系划转和变更工商、税务登记等事项，由接收单位负责，会同划归的企业按有关规定办理。”审理中，中青创业未提交任何��据证明其已得到国家经贸委的批准及办理有关划转、变更手续。没有证据证明该文件已经实际实施。1999年6月9日，国家经贸委作出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关于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接收原划归中青创业有限公司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等2家企业及其下属企业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等2家企业及下属企业划归中青实业发展中心的方案。请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按中办发[1999]10号文件要求，对被接收企业进行清理和规范，并按有关规定办理资产、财产关系划转和工商、税务等变更登记手续。”批复中显示划归中青实业发展中心的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下属企业有三家，分别是：北京四发经销部、沈阳四海工程部、秦皇岛四海工程部。根据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批复的精神，无锡工程部并没有移交给中青创业，本院二审中原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移交时期法定代表人郭庆��证言也证明无锡工程部未移交中青创业。中青创业仅以上述国交接办[1999]19号及国经贸企改[1999]536号文件主张其接收无锡工程部，所举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不应由中青创业承继。故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此外，从调解程序本身而言，中青创业明知根据2006年11月28日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6）海南执字第14—4号通知书，其与某部队均对无锡工程部债权继受提出主张，执行法院已通知双方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的情况下，中青创业抛开某部队，单独在海口中院起诉，仅以国交接办[1999]19号文为证据，与长江旅业一起将有争议的执行标的物通过调解的形式确认属于中青创业，该调解书明显有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意图，程序违法。因此海口中院14号调解书确认该院（1996）海中法经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属于中青创业的事实依据不足，调解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二）关于某部队是否为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和无锡工程部均组建于公司法颁布前，虽然无锡工程部在工商登记档案里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工商登记材料里也同时备案了原某1部队提交的《资金来源证明》、《住所及经营场所产权证明》、《民事责任担保书》。结合《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承包协议书》、《中国四海工程公司与工程兵科研一所协议书》、原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彦林出具的《证明》及证言、89001部队给江苏省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的《证明》、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来看，某部队是无锡工程部的实际出资人、经营管理人与���权债务承担人，无锡工程部与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是挂靠关系，中国四海工程公司对无锡工程部既未投资，也不进行日常经营活动，更不承担法律责任。2001年11月22日，江苏省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出具《证明》称：（无锡工程部）注销登记时明确“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由89001部队负责。改制后的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12日和13日出具《证明》，内容：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确认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均为某部队，某部队应为长江旅业工程欠款案的债权人，该公司与该欠款案无关，其不是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又结合某部队落实不再从事经商活动撤销企业的一系列文件、报告、材料以及移交时期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庆禄证言、无锡工程部撤销经办人征文贵证言等，无锡工程部被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应由实际投资人���部队而不是名义上的主管单位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承继。另一方面，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办发[1998]24号）第三条“军队、武警部队所办企业，除确需保留……一律移交或撤销”“撤销企业由军队、武警部队负责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置。”第四条“移交和接收阶段。按照‘先交接、后清理、再处理’的原则，……移交和接收阶段不对移交企业进行清产核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实施方案四个配套文件的通知》（中办发[1998]29号）中《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移交企业交接工作实施办法》第六条“清理、处理和规范工作”中规定“（一）移交和接收阶段不对移交企业进行清产���资。”《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所办企业在移交撤销中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处理意见》第四条“撤销企业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处理”中规定“（一）撤销企业的撤销工作由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主办单位负责。清偿债权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所得，安置人员后归主办单位所有。（二）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在办理企业撤销手续前不得转移财产和抽回投入的资金。”之规定，无锡工程部被撤销后其债权债务应归实际出资人某部队所有，而某部队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移交、撤销企业先交接或撤销后清理的原则，也是某部队清理撤销企业遗留问题的行为，并非是违反规定的经商、经营行为。因此中青创业和长江旅业关于某部队在清理公司后就无权进行经营，不得再从事经商活动的主张与本案处理并不矛盾。
综上，中青创业要求将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归其所有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某部队请求确认其为无锡工程部的债权债务承受人的诉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长江旅业的抗辩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口中院（2007）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判在中青创业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以推理认定无锡工程部划归中青创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
海中法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中青创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确认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为原中国四海工程公司无锡工程部债权债务承受人。
本案原审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6375元由中青创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夏艳
审 判 员 王庆伟
代理审判员 郑 船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赖凯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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