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3刑初80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6年7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朱竞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爱娇，曾用名林建菲，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林上乾，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建军，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7]8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12月5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朱竞业、林上乾、陈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年底至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三人经商量后，郑建军、林爱娇夫妻二人和ＸＸ五五分成合伙在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海宁路9号开航翔茶叶店，并利用该茶叶店平台，采用介绍他人以4980元购买一套安化黑茶获得加入湖南安化华某生物有限公司会员，并通过介绍会员入会的方式晋升层级，从中获得返利奖金。2016年7月13日，该传销点被执法人员现场查获，ＸＸ被当场抓获.同日,郑建军投案。同月22日，林爱娇投案。
经查，截止查获当日，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三人共用的“郑建军”会员账号线下会员层级达到三层以上，人员达到70余人，从中获取返利奖金累计11万余元。经鉴定，一套安化黑茶（包含黑砖茶、金茯、天尖各2公斤）的市场批发价为1900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ＸＸ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林爱娇、郑建军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ＸＸ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朱竞业提出：一、ＸＸ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1、本案不存在三层以上层级。2、被告人非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3、两份价格认定意见书分别以成本价、批发价鉴定涉案黑茶却得出一样的鉴定价格，不符合生活常理。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两高一部的意见》），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二、若法庭判决被告人有罪，则ＸＸ有坦白情节，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爱娇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林上乾提出：一、关于证据，价格认定意见书结论不客观。二、关于定性，1、湖南华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具备电商经营资格，被告人等通过网络申请加入成为公司正式会员，均是直接付款给公司并由公司直接发货；黑茶的价格与价值一致，各被告人没有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未对社会秩序造成影响，符合《两高一部的意见》关于“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的规定，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被告人等的营销模式并未形成一定的层级，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层级在三级以上及传销活动人员在30人以上。3、被告人等不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三、关于量刑，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构罪，则林爱娇系自首，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愿意上缴获得的返利资金，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被告人郑建军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一、郑建军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1、郑建军发展的成某中林某2、林某1、郑某1是郑建军使用她们的身份购买的黑茶，邵某是买来消费的。2、郑建军虽是“黄金级别”，但三被告人共用一个账号，且成某存在挂名、纯粹消费的情况，目的是为拉人头凑业绩，虚挂的层级并未扰乱经济社会秩序。3、价格认定结论书不科学，涉案黑茶由湖南华某公司收款并直接发货，不能认定被告人有存在骗取财物的事实。二、若法庭认为被告人构罪，则郑建军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参与程度不深，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年底至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三人经商量后，由林爱娇、郑建军夫妻二人和ＸＸ五五分成合伙在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海宁路9号开航翔茶叶店，并利用该茶叶店平台，采用介绍他人以4980元购买一套安化黑茶获得加入湖南华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某公司）会员，并通过介绍会员入会的方式晋升层级，从中获得返利奖金。
会员层级有消费组成某、消费组组长、经营组成某、经营组组长、黄金级别、红宝石级别、翡翠级别、钻石级别、荣誉董事级别，公司的会员返利制度分消费组和经营组两个组别。一次购买4980元一套的黑茶就可以成为消费组组员，公司分配ID，通过ID来发展下面的成某，再发展两个会员就可以成为消费组组长并获得奖励800元，消费组完成发展8个会员的任务就转到经营组并获得5000元奖励，再发展两个消费组的成某到经营组就成为经营组组长并拿到10000元奖励，这时只要一个消费组成某发展到经营组，组长就可以拿5000元，完成全部经营组带动任务后，公司还会一次性奖励55000元。
2016年7月13日，该传销点被执法人员现场查获，被告人ＸＸ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同月22日，被告人郑建军、林爱娇分别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查，截止查获当日，ＸＸ、林爱娇、郑建军三人共用的“郑建军”会员账号线下会员层级达到三层以上，人员达到70余人，从中获取返利奖金累计105800元，由ＸＸ与林爱娇、郑建军夫妻平分。
审理期间，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分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2900元、26450元、26450元。
上述事实，有退赃凭证及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ＸＸ的供述，供认上述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会员层级、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及其获利事实，2015年9月，在缪建菲的介绍下，其和郑建军合买了四套茶叶，并以郑建军的身份开了4个账号，后其在龙湾状元和郑建军、林爱娇夫妻合伙开了航翔茶叶店用来介绍他人参加湖南华某公司的会员拿返利。王某2、陈某1、ＸＸ兰系其直接下线，其和郑建军夫妻拿了返利的奖金后再通知其他人过来领奖金，经核对，从其手机微信中打印出来的会员层级图属实。
2、被告人林爱娇的供述，供认上述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会员层级、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及获利事实，2015年10月份，其和郑建军、ＸＸ通过缪建菲成为湖南华某公司的会员，2016年1月份开了状元航翔茶叶店向别人推销湖南华某公司的盈利模式，法人代表是郑建军，真正合伙人是其、郑建军和ＸＸ；其和郑建军、ＸＸ是共用一个账号，用郑建军的身份登记，其发展袁某、陈某2为会员，返利的奖金先给ＸＸ，其和ＸＸ再分；经核对会员层级图属实，其中林某2、袁某、陈某2、郑某1、林某1都是其和郑建军、ＸＸ介绍来挂在其他人名下。
3、被告人郑建军的供述，供认上述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会员层级、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及获利情况，2015年10月份，其和ＸＸ经缪建菲介绍，合股开了状元航翔茶叶店，其是法人代表，零售黑茶的利润五五开。其买了四套黑茶，挂在缪建菲名下，其发展了林某1、林某2、邵某和袁某成为会员，其中林某1、林某2（系其小姨子）是其以她们身份买的；经核对会员层级图属实。
4、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供认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会员层级、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2015年10月份，其购买四套安化黑茶成为公司会员，后其介绍张某2、黄某1、ＸＸ兰、叶某、王某1成为会员，获利2万多元，网站上显示其有110800元的奖金，其中七、八万的返利还没拿到。ＸＸ和林爱娇合伙经营该茶室，她们都是公司会员，比其层级高。
5、同案犯袁某的供述及对会员层级图的确认，供认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会员层级、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2015年年底，其购买四套安化黑茶成为公司会员，现在是经营组组长层级，共拿到四笔奖励20800元。每次公司有奖励，林爱娇会通知其去茶室拿，ＸＸ直接给其现金，ＸＸ是林爱娇的朋友，其每次去她都在，给其和他人介绍黑茶产品的知识，推荐其他人买黑茶、给会员现金奖励；“安化黑茶”茶室是林爱娇的老公郑建军开的，林爱娇没有会员账号，她介绍的都是挂在郑建军账号下面，林爱娇介绍其入会但把其挂在林某2名下。其共发展了3个会员，张某1、张某3、郑某1，陈某2是林爱娇介绍的但挂在其名下，陈某2下线有陈某1，陈某1下线有王某2。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会员层级、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2016年4月，袁某介绍其买湖南华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安化黑茶入会，其买了四套黑茶，一共20000元。其是袁某介绍入会的，但不知道她们具体把其挂在谁名下，其下线会员只有何某、郑某2、林某33人。到目前为止，其先后拿到800元、5000元，是袁某通知其去安化黑茶航翔养生会馆拿奖励，ＸＸ直接给其现金；茶室是ＸＸ和林爱娇合伙开的，林爱娇的老公郑建军是茶室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ＸＸ和林爱娇都是公司会员，比其层级高。袁某是林爱娇介绍入会的，她是经营组经理层级。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正月，王某2向其推荐湖南华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安化黑茶，其买了四套并转账20000元至王某2提供的ＸＸ的卡号。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湖南华某公司的具体经营模式和返利制度；2016年正月，王某2介绍其在ＸＸ开的店里买黑茶，其买了4套安化黑茶共花了20000元，2016年5月，王某2和其说有800元奖励。
9、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份，袁某介绍其购买四套安化黑茶，花了20000元。袁某是其上家，和其说过会员模式和奖励制度；2016年5月份，其拿到800元奖励。
10、证人ＸＸ兰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底，王某2和其推荐说安化黑茶喝了对身体好，介绍了会员模式和奖励制度，多买几套成为公司会员再介绍其他朋友买还能有钱赚，其一共买了四套，4980元/套；其收到ＸＸ通过微信给其的800元奖励，是上家发展的会员挂在其名下；ＸＸ和林爱娇合伙经营状元安化黑茶的茶室，他们都有在推荐别人买这个黑茶。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经冯卫介绍，其购买了四套湖南华某安化黑茶并在网站上正式注册成为会员，发展了3个下线即林某4、黄某2和董云云，现在是经营组成某，得到返利800元和5000元。其购买黑茶后就是消费组成某，后来当消费组组长，在其推荐下，下线会员购买八套黑茶，其就进入经营组成某，再升到组长可得返利10000元。
12、宣传单，证实华某公司的经营模式及奖励制度。
13、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ＸＸ处扣押笔记本一本、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郑建军处扣押华某健安化黑茶茶饼一块；从同案犯王某2处扣押笔记本一本、结构图一张。
14、涉案航翔茶叶店的营业执照，证实该店负责人系被告人郑建军。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爱娇系主动投案，被告人ＸＸ、郑建军均系被抓获归案。
16、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的身份证明。
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属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三被告人非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本案传销人员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经查认为，1、本案销售的黑茶经鉴定虽然具有一定的价值，但结合全案，黑茶销售只是一种手段，其主要目的是获得会员资格及返利，其返利模式也是以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金额固定，与单纯以销售商品业绩为依据的返利模式不同，故本案并不属于辩护人提出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2、三被告人合伙开设茶叶店销售涉案黑茶，在店内通过向他人介绍及发放宣传单的方式宣传，以高额返利引诱他人购买黑茶加入会员并发展下线，并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获得高额返利，返利的金额亦由三被告人统一领取、发放，故均应认定为该传销活动中的组织、领导者。3、依在案证据，三被告人共用“郑建军”的账号发展了王某2、袁某、陈某1、陈某2、邵某为下线，其中王某2发展了张某2、黄某1、ＸＸ兰、叶某、王某1为下线，袁某发展了张某1、张某3、郑某1为下线，张某1又发展了林某3、何某、郑某2为下线，足以证实本案传销人员层级达三级以上。另公安机关从被告人ＸＸ及同案犯王某2处扣押的笔记本、结构图制作的图表，经三被告人的核对确认，传销人员已达70余人；综上，三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林爱娇、郑建军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林爱娇、郑建军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故均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二、被告人林爱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三、被告人郑建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四、三被告人退至本院的违法所得；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安化黑茶茶饼一套，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辉
人民陪审员 杨一丹
人民陪审员 沈慧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高翔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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