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民初字第2862号
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磐开发区永康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理，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兆军，公司员工。
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山嘴头。
法定代表人：周友明，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朱涛，该管理人处工作人员。
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磐公司）为与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理和金兆军，被告智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金华市江南中学教学楼1#、2#由原告承建，同时还约定了工期、价款及工程款支付等内容。该教学楼于2015年7月24日竣工，现已投入使用。2015年9月10日，经原、被告对工程款进行确认，被告尚欠工程款1648万元，然被告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480000元；2.原告在16480000元范围内对金华市江南中学教学楼1#、2#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智合公司答辩称：1.该案所涉工程涉及到公共利益，按照招投标法规定，必须经过招投标，而本案承建工程并未招投标，依据法律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其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依据错误。2.本案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系工程款确认单，而双方合同约定应进行审计，工程款确认单不能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工程款及工程量的依据，同时该工程有明显延期及未完工情况，故理应进行审计确认。我方已申请司法鉴定。3.优先受偿权系合同法规定，而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法中并未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有优先受偿权，且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不能以合同有效的前提来享有优先受偿权。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并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金磐公司提交的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身份；2.工商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身份；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约定内容；4.开工报告，证明建设工程于2014年9月22日开工；5.竣工报告，证明建设工程于2015年7月24日竣工；6.报告，证明被告已将1#、2#教学楼投入使用；7.2015年9月10日工程款确认单，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48万元；8.催款函、文件签收单，证明（1）原告曾于2015年8月5日针对本案1#、2#教学楼工程款发函催款；（2）被告曾于2015年8月7日出具文件签收单，证明收到原告的催款函；9.1#、2#教学楼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本案1#、2#教学楼工程质量已于2015年7月24日验收合格；10.结算送审资料目录（三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12日、2015年9月2日将1#、2#教学楼工程（包括水电）及附属工程的结算送审资料交予被告，且被告已确认接收。
被告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2、4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工程应属必须招投标项目，故该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且合同内明确约定应经审计，故其证明该工程需经过审计才能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款。经查，被告的异议不成立，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了工期已有延期且当时公司已临近破产，各方面比较混乱，确实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成。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出任何反驳证据，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证据6：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当时原告采取在开学前强制锁门锁窗的行为，导致双方形成了工程确认单，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胁迫之嫌。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与待证事实无关，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7：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以工程款确认单确认最后的工程款并非经合同约定的结果，且该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应经过审计，且签订确认单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工程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查，被告的异议不成立，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证据8、9、10：因原告当庭提交，对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中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并没有质检单位的确认，也没有最终的验收报告，不能证明最后已完成验收。本院认为，三组证据均系原件，据其所载内容，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被告智合公司提交的证据：1.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决定书，证明诉讼代表人主体资格合法；2.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所作周友明讯问笔录（第6页）、破产管理人所作周友明询问笔录（第8页部分及第9页），证明涉案工程并未经过造价审计；原告曾以强行封锁江南中学1#、2#教学楼，阻止正常开学的形式讨要工程款；涉案工程至今并未完工且工程有延期。故可以证明所谓的工程款确认单不能真实反应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备注：因周友明讯问及询问笔录涉及到刑事案件侦查及破产案件审理的保密内容，且与本案无关，故依据公安及管理人要求，不予提供，合议庭若对真实性存疑，被告可单独提交合议庭审核）；3.金涵询问笔录、身份证、证明、江南中学1#、2#教学楼未完工现状照片、紧急报告，证明工程尚未完全完工且原告有在开学前以强行锁门窗等阻挠正常开会这一形式讨要工程款，有胁迫签署工程款确认单之行为。
原告金磐公司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2：虽然合同约定了先审计再支付工程款，但同时也约定了审计及支付审计费的义务在于被告方，而被告资金紧张未审计，未审计并非原告方的责任，因此原告仅需将送审资料交给被告方即可，被告方也已签字确认，所以周友明陈述的笔录不客观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予证明本案所涉工程造价未经审计，但尚不足以证明其他待证事实，故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提出的扫尾工程并不在本案原告的施工范围之内，而是周友明及副总胡敏邦外包的项目，正是因为这些外包的项目未完工，导致原告无法埋设电缆管道，如果现在埋设管道，将来要拆除后再施工外包项目；副总胡敏邦清楚我们锁门的原因，在放假期间原告需要锁门窗，以防民工闹事，并不存在强行锁门的情况。经查，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6日，原告金磐公司与被告智合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智合公司将金华市江南中学1#、2#教学楼发包给金磐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教学楼土建、水电安装、附属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不包括弱电），具体施工范围以图纸为准。在合同价款与支付方面，双方约定采用可调价格、94定额计价，并对综合费率、材料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并开具工程发票后30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7%，留3%作为保修金，待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60%，二年后无质量问题再退还30%，三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剩余的10%。在竣工结算方面，双方约定在承包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详细的结算资料，在工程竣工后送达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三个月内审核完成。如审计未如期完成，发包人须按之前各月进度款累计总额支付至97%。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14年9月22日开工。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原施工图纸范围外的路面花岗岩铺设也由原告负责施工。2015年7月24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参加，原告施工的1#、2#教学楼工程项目通过质量竣工验收。因由他人施工的电缆等项目尚未完工，花岗岩未能完成铺设。后原告将工程结算资料送达交付给被告，被告签收。2015年9月初，因新学期开学，1#、2#教学楼投入使用。2015年9月10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1#、2#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318.90万元，尚欠工程款1648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该次结算未将路面花岗岩铺设的价款计算在内，但原告愿意在他人负责施工的电缆等项目完工后不计价完成该部分工程。
另查明：1#、2#教学楼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规划审批许可，且在庭审前未办理补正手续。
本院认为：被告智合公司将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发包给原告金磐公司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现有证据，未能证实金华江南中学教学楼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且即使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因工程未经招投标而认定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也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主张工程款。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需经审计，但合同也同时约定了如审计未如期完成的情形下发包人仍负有付款义务，且双方于2015年7月24日对应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等进行了确认，原告也按约将送审资料交付给被告，该确认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主张的以审计价款作为付款依据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主张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形成2015年7月24日工程款确认单，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3%的保修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应在应付工程款中预留，故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5985600元（16480000-16480000×3%）。另，对于双方争议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因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建设前未经规划审批许可，也未办理补正手续使之合法化，故对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款15985600元。
二、驳回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受理费1206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77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按不服部分诉讼标的额预交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 曼
人民审判员 王慧娟
人民陪审员 祝连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廖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