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658号
原告张某甲，女，1956年5月25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陆某某，男，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张某乙，女，1954年1月14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冯栋，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丙，女，1958年1月5日生，汉族，现住日本国。委托代理人朱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鞠秦仪，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丁，男，1959年12月10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陈某某，女，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张某甲诉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陈某某遗嘱继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荣琼英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某某，被告张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栋、被告张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鹰、被告张某丁、被告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审理需要，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6年3月9日、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某某，被告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冯栋、被告张某丙的委托代理人朱鹰、被告张某丁、被告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甲诉称，张某甲与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张金宝于2015年1月去世，母亲龚蓉婷于2003年8月去世，遗有本市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昌平路房屋)。父母生前在1996年1月3日各立一份遗嘱，在2001年9月1日，张金宝撤销自己所立遗嘱，并在2013年11月25日另立遗嘱，将昌平路房屋留由张某甲继承。现父母过世，张某甲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张某甲继承父母名下的昌平路房屋。被告张某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昌平路房屋中有张某乙的产权份额。父母在1996年所立遗嘱属于共同遗嘱，父亲不能单独更改，故应按照1996年遗嘱进行继承。被告张某丙辩称，父母在1996年所立遗嘱属于共同遗嘱，父亲不能单独更改，故应按照1996年遗嘱进行继承，同时照顾张某乙的权利。被告张某丁辩称，应按照2013年遗嘱办理。被告陈某某辩称，应按照2013年遗嘱办理。经审理查明，张金宝(2015年1月6日报死亡)、龚蓉婷(2003年8月18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张某乙与张某丁、张某甲、张某丙四个子女。张某丁与陈某某系夫妻关系。再查明，昌平路房屋原承租人或受配人为张金宝，1994年7月25日，经本户同住成年人龚蓉婷、张某丁、陈某某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昌平路房屋，房屋购买人确认为张金宝，并委托张金宝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房屋购置款共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469.19元。昌平路房屋自1994年8月至今一直登记在张金宝名下。张某乙一家户口于1982年迁入昌平路房屋，并在昌平路房屋与父母同住。张某丁一家1987年户口迁入上海市管弄新村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管弄路房屋)，并在管弄路房屋居住。1993年，张某乙一家与张某丁一家进行换房。张某乙一家居住管弄路房屋，户口同年迁入管弄路房屋；张某丁一家在昌平路房屋与父母同住，户口同年迁入昌平路房屋。1996年2月9日，在张某甲、张某丙见证下，张某丁、陈某某与张某乙签订《调房协议》，双方再次换房。《调房协议》约定：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由于陈某某与父亲争吵，造成父亲头顶破裂及母亲下颌缝数针，因此，陈某某、张某丁与父母亲再不能共同生活，一致提出与姐姐张某乙调房；张某乙自1996年2月起居住于昌平路房屋，张某丁、陈某某自1996年2月起居住于管弄路房屋，张某乙支付张某丁、陈某某昌平路房屋现金5,000元；今后昌平路房屋，张某丁放弃权利，绝不后悔。按照约定，张某乙一家迁往了昌平路房屋与父母同住，户口同年迁入昌平路房屋；张某丁、陈某某一家迁往了管弄路房屋居住，户口同年迁入管弄路房屋，张某丁取得管弄路房屋的租赁权。2010年6月，张某丁、陈某某与女儿张静通过房改售房共同购置了管弄路房屋。2012年5月28日，张某乙与张某丁签订《调房协议证明》，对《调房协议》进行了确认，并明确当时购置昌平路房屋实际费用为1万元，由父母与张某丁各承担5,000元，因此，在本次调房中，由张某乙给张某丁这笔房屋产权费用。又查明，1996年1月3日，龚蓉婷、张金宝在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以下简称静安公证处)立下遗嘱。1996年1月22日，静安公证处出具了(96)沪静证民字第71号公证书和(96)沪静证民字第72号公证书。在(96)沪静证民字第71号公证书中，张金宝的遗嘱内容为：“我，张金宝，是龚蓉婷的丈夫，我俩婚后共有4个子女，为防止以后家庭发生矛盾，特立遗嘱如下：若我先于妻子龚蓉婷去世，坐落本市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前间及我名下存款，按国家有关法规属于我名下的部分，均由妻子继承。若我后于妻子死亡，上述地址我名下的房屋及一切存款二分之一由女儿张某丙继承，其余部分由张某乙、张某甲共同继承。”在(96)沪静证民字第71号公证书中，龚蓉婷的遗嘱内容为：“我，龚蓉婷，是张金宝的妻子，我俩婚后共有4个子女，为防止以后家庭发生矛盾，特立遗嘱如下：若我先于丈夫张金宝去世，坐落本市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前间及我名下存款，按国家有关法规属于我名下的部分，均由我丈夫继承。若我后于丈夫死亡，上述地址我名下的房屋及一切存款二分之一由女儿张某丙继承，其余部分由张某乙、张某甲共同继承。”2011年9月1日，张金宝在静安公证处公证，声明撤销自己在1996年1月3日所立公证遗嘱，静安公证处于2011年9月2日出具(2011)沪静证字第1389号公证书对张金宝的上述行为进行公证。2013年11月25日，张金宝在静安公证处立下遗嘱：“我，张金宝，趁现在头脑清楚、思维清晰，能够正常理解并清楚表达我本人的意愿，自愿订立遗嘱内容如下：一、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于1994年购买，产权登记在我的名下，系我与妻子龚蓉婷的夫妻共有财产(龚蓉婷现已去世)。待我去世后，上述房屋产权中属于我所有的产权份额(包括我可以继承妻子龚蓉婷的遗产份额)均由女儿张某甲一人继承；二、除前述所列财产外的属于我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均由女儿张某甲继承；三、遗嘱受益人张某甲因本遗嘱所取得的财产归张某甲个人所有，不作为张某甲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1月29日，静安公证处出具(2013)沪静证字第3201号公证书对张金宝的上述遗嘱进行公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户籍材料、昌平路房屋所有权证、(96)沪静证民字第71号公证书、(96)沪静证民字第72号公证书、(2011)沪静证字第1389号公证书、(2013)沪静证字第3201号公证书、昌平路房屋购买资料一组、房租收据，张某乙提供的《调房协议》、《调房协议证明》、户籍材料、昌平路房屋购买资料一组、昌平路房屋及管弄路房屋产权证，张某丁、陈某某提供的昌平路房屋产权证、(2013)沪静证字第3201号公证书、出售公有住房宣传提纲、交换房屋使用情况表，本院调取的(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2871号卷宗材料等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有权立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龚蓉婷、张金宝在1996年所立遗嘱的性质及法律效力张某甲主张，按照龚蓉婷1996年所立遗嘱内容，昌平路房屋中龚蓉婷名下的房屋产权份额及其名下的存款均由张金宝继承。张金宝在撤销了其在1996年所立遗嘱后，在2013年另立遗嘱，根据新的遗嘱，昌平路房屋系张金宝和龚蓉婷的夫妻共同财产，张金宝将其所有的和继承自龚蓉婷的昌平路房屋产权份额，即昌平路房屋全部产权份额留由张某甲继承，故昌平路房屋的产权应归属于张某甲一人所有。张某丁、陈某某与张某甲的意见一致。张某乙、张某丙主张，父母在1996年所立遗嘱为共同遗嘱，父亲张金宝不能擅自更改，张金宝撤销1996年遗嘱另立遗嘱的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夫妻共同遗嘱，是夫妻双方共同设立的，处分共同共有财产及其他事务的遗嘱。夫妻共同遗嘱的设立与执行，仍应遵守我国法律关于遗嘱的规定。夫妻共同遗嘱有两种形式：一是相互遗嘱，即夫妻双方在同一份遗嘱上互相指定对方为自己遗产的继承人或受遗赠人；二是关联遗嘱，即夫妻双方互相以对方的遗嘱内容为条件，在形式上各自独立。在本案中，龚蓉婷、张金宝在1996年所立遗嘱应认定为夫妻共同遗嘱，张金宝在龚蓉婷死亡后自行变更遗嘱内容的行为无效。理由如下：1、龚蓉婷、张金宝具有立夫妻共同遗嘱的合意，对共有财产处分意思相同。为确定龚蓉婷、张金宝在1996年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至静安公证处调取了相应的卷宗材料。龚蓉婷、张金宝在1996年所立遗嘱的(96)沪静证民字第71号、(96)沪静证民字第72号卷宗装订为一册。两人于1996年1月3日填写的遗嘱公证申请表中遗嘱内容一栏的内容均为：“1、我先死后，家中前间15.3房间产权，包括一切存款均归我妻龚蓉婷继承；2、如吾妻先死后，家中前间15.3房间产权，包括一切存款均归我夫张金宝继承；3、若二老均死后，前间15.3房间产权及一半存款归三女张某丙继承；4、房内一半存款归大女张某乙、二女张某甲平分”。同日，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对两人进行调查，制作了一份笔录，其中包含如下内容：“问：内容。答：我俩94年购买了坐落昌平路XXX弄XXX号公有房屋，另外家中有些积蓄，我特立下以下遗嘱：1、若我(张金宝)先于妻子死亡，我名下的房屋产权及银行存款由妻子继承；2、若妻子先于我死亡，我名下房屋产权及存款的一半由三女儿张某丙继承，另外一半由大女儿、二女儿张某乙、鼎铭二人平分。(龚蓉婷)：我同样立上述遗嘱”。该卷宗内另有张金宝、龚蓉婷共同所立遗嘱一份，内容为：“1、我先死后，家中前间15房间产权，我房内一切物品，包括一切现金，均归我妻龚蓉婷继承；2、如吾妻先死后，家中前间15.3房间产权和房内一切物品，包括一切现金均归吾夫张金宝继承；3、若二老均死后，前间15.3房间产权和房内一半物品与名下一半现金归三女张某丙继承；4、房内另一半物品与另一半现金归大女张某乙、二女张某甲二人平分”。龚蓉婷、张金宝两人在同一天立遗嘱，所填写的遗嘱公证申请表中遗嘱内容完全一致，且有两人共同所立遗嘱在静安公证处备案，静安公证处对双方调查形成同一份笔录，静安公证处也将两人的遗嘱等材料合并为一个卷宗，由此可以看出两人在立遗嘱前已经商量妥当，共同至静安公证处完成立遗嘱的手续，两人对共同的财产即昌平路房屋的前间、存款、现金及其他物品的处分意思相同。2、龚蓉婷、张金宝以相互遗嘱和关联遗嘱两种形式约定后死者将遗产留给最终继承人。龚蓉婷、张金宝共同对遗产处理共有四次意思表示，包含四个部分：遗嘱公证申请表、两人共同所立遗嘱、调查笔录、静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遗嘱。这四次意思表示内容有所差异，但均指定了后死者将遗产留给最终继承人张某丙、张某乙、张某甲三人：其一，遗嘱公证申请表。两人虽然各填写了一份遗嘱公证申请表，但内容完全一致。表达了若一方先死亡，则昌平路房屋前间产权及存款归另一方继承，并在两人均死亡后昌平路房屋前间及一半存款归张某丙继承，一半存款由张某乙、张某甲平分；其二，两人共同所立遗嘱。这是一份相互遗嘱，表达了若一方先死亡，则昌平路房屋前间产权、房内物品及现金归另一方继承，并在两人均死亡后昌平路房屋前间产权、一半房内物品及一半现金归张某丙继承，房内另一半物品、另一半现金由张某乙、张某甲平分；其三，调查笔录。表达了若一方先死亡，则其享有的昌平路房屋产权、银行存款归另一方继承，后死者名下的房屋产权及存款的一半归张某丙继承，另一半由张某乙、张某甲平分；其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遗嘱。以关联遗嘱的形式表达了若一方先死亡，则昌平路房屋前间产权、名下存款归另一方继承，后死者名下的房屋产权及一切存款二分之一归张某丙继承，其余部分由张某乙、张某甲平分。综合上述分析来看，龚蓉婷、张金宝以相互遗嘱及关联遗嘱两种形式约定后死者将遗产留给最终继承人，完全符合夫妻共同遗嘱的条件。需要指出的是，张金宝与龚蓉婷的夫妻共同遗嘱包含四个部分，这四个部分的文字略有不同，公证处出具的公证遗嘱中“上述地址我名下的房屋及一切存款二分之一由女儿张某丙继承”存有不同理解，可理解为其名下的昌平路房屋及一半存款归张某丙继承，也可理解为其名下的一半昌平路房屋及一半存款归张某丙继承。就昌平路房屋而言，参照其他三份材料，并进行综合比对，龚蓉婷、张金宝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在两人过世后，其享有的昌平路房屋产权份额归张某丙继承，而非其享有的昌平路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归张某丙继承。3、张金宝在龚蓉婷死亡后撤销1996年所立遗嘱并另立遗嘱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遗嘱生效、失效和撤销的事由受《婚姻法》、《继承法》、《合同法》的调整。夫妻共同遗嘱一旦生效，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得随意变更。夫妻双方设立的共同遗嘱，可以由双方共同撤销或变更。夫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仅可以撤销或变更限于涉及自己个人财产部分的遗嘱，而无权撤销或变更涉及共同财产或另一方个人财产的遗嘱部分。对夫妻双方约定不得撤销、变更的共同遗嘱、附条件的共同遗嘱，以及存在其他不适宜撤销、变更情形的共同遗嘱，夫妻一方不得单独撤销或变更。在本案中，龚蓉婷、张金宝结婚多年，龚蓉婷、张金宝1996年所设立的共同遗嘱处分的均是婚后共同财产，包括二人应享有的昌平路房屋的产权份额、屋内物品及现金和存款。张金宝在龚蓉婷过世后，撤销并变更遗嘱内容中涉及到共同遗嘱所涉的夫妻共同财产无效。需要指出的是，张金宝在2013年所立遗嘱中对不涉及共同遗嘱的其他财产部分的处分有效。由此，昌平路房屋中龚蓉婷与张金宝名下的产权份额应按照夫妻共同遗嘱处理，即由张某丙继承。二、张某乙在昌平路房屋中的权利在审理过程中，张某乙的丈夫周汉宏、女儿周伊丽表示，其对昌平路房屋享有的权利归张某乙所有。张某乙在昌平路房屋中是否享有权利，本院分析如下：1、张某乙要求确认其为昌平路房屋共有权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某乙主张，自己对昌平路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昌平路房屋是按照94方案购买的，张某丁和陈某某是同住人，张某丁、陈某某与张某乙换房后，两人在昌平路房屋中享有的产权应归张某乙所有。另，1996年父母订立共同遗嘱时，处分的仅仅是昌平路房屋的前间，并没有处分后间，张某乙当时就居住在后间，这代表父母默认了张某乙享有昌平路房屋后间的产权。张某乙、张某丙表示，经过确权及继承后，两人享有的昌平路房屋的权利如为两人共同共有，不需析出各自享有多少产权份额。张某甲、张某丁、陈某某主张，昌平路房屋是张金宝生前按照94方案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张金宝名下，系张金宝与龚蓉婷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乙要求确认其为昌平路房屋的产权人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张某乙对此表示，张某乙在1996年和张某丁换房后取得昌平路房屋的共有权，其诉讼时效应该从1996年开始计算，且遗嘱继承纠纷发生时，张某乙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张某乙要求确认昌平路房屋享有共有权受物权法保护，这并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本院认为，张某乙主张其为昌平路房屋的共有人，其请求权基础分为两部分：其一，按照94方案进行确权。按照94方案购买的公有住房，同住人要求确认为共有产权人的，如果从房屋登记至产权登记人名下之日，至案件起诉之时已超过20年的，应认为已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时效。昌平路房屋是在1994年8月登记在张金宝名下，距离张某乙依据94方案，提出要求确认其为昌平路房屋共有人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保护时效；其二，按照物权法进行确权。张某乙主张从物权法的角度进行确权，因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张某乙以此为请求权基础要求确权并不丧失胜诉权。2、张某乙对昌平路房屋享有共有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物权法的角度来讲，本院认为张某乙享有昌平路房屋共有权，理由如下：其一，从张某乙自管弄路房屋搬迁至昌平路房屋的原因分析。1996年，陈某某与张金宝、龚蓉婷争吵，造成张金宝的头顶破裂及龚蓉婷的下颌缝数针，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为解决家庭矛盾，经过家庭讨论，张某乙退出管弄路房屋，与张某丁换房至昌平路房屋，为家庭和睦作出了贡献；其二，从换房的后果分析。张某丁在《调房协议》及《调房协议证明》中均言明，放弃对昌平路房屋的权利绝不后悔。张某丁一家搬迁至管弄路房屋后，取得了管弄路房屋的承租权，并将管弄路房屋购买为名下的产权房，且认为管弄路房屋是自己的，不愿与张某乙一家重新交换住房。张某丁与张某乙换房的后果具有不可逆性，张某乙已经无法取回其对管弄路房屋的居住权与承租权；其三，从对昌平路房屋的贡献方面分析。昌平路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房屋购置款为10,469.19元，从《调房协议》及《调房协议证明》可以看出，张某乙支付给张某丁5,000元用于购置昌平路房屋，对昌平路房屋的取得方面有贡献；其四，从居住情况分析。张某乙与张某丁换房至昌平路房屋居住后，丧失了其对管弄路房屋的居住权。张某乙换房后与父母在昌平路房屋共同居住，在母亲过世后又与父亲共同居住了几年。张某乙一直居住在昌平路房屋的后间；其五，从张金宝与龚蓉婷的共同遗嘱处理事项分析。两人在共同遗嘱中处理的是昌平路房屋的前间及其他两人所有的财产(现金、存款、物品等)。而昌平路房屋可分为前间和后间，两人仅仅处理前间，而没有处理后间，这意味着两人认为自己仅享有的昌平路房屋前间的产权，昌平路房屋的后间的权利应归其他人所有；其六，从《调房协议》的到场人员分析。1996年，张某丁与张某乙换房，在《调房协议》上除了有张某丁、张某乙签字确认外，张某甲、张某丙亦签字进行见证，故张某甲、张某丙对于换房的原因及内容均明确知悉。结合当时张某乙居住在昌平路房屋后间，张某丁已经放弃了对昌平路房屋的权利，张某甲与张某丙当时对昌平路房屋并未提出主张来看，张金宝与龚蓉婷在共同遗嘱中特意未处理昌平路房屋的后间的归属，可推定为因为两人认为昌平路房屋后间的产权归张某乙所有。由此，综合上述因素，张金宝、龚蓉婷过世前，两人认为昌平路房屋的后间归张某乙合乎情理，且得到了所有家庭成员的认可。由此，本院认为，张某乙是昌平路房屋的共有人。综上所述，在龚蓉婷、张金宝过世后，昌平路房屋两人名下的产权份额由张某丙继承后，由张某丙与张某乙共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张金宝名下的上海市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共同共有，原告张某甲、被告张某丁、陈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由被告张某乙、张某丙承担。案件受理费21,000元(张某甲垫付)，由被告张某乙、张某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张某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睢洁
审 判 员 荣琼英
人民陪审员 林 浩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鎏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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