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23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修文，男，1968年06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崇阳县特产局局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宁市崇阳县，住崇阳县。2016年10月18日，因本案涉嫌诈骗罪被告人钟修文被崇阳县公安局网上追逃时，由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执行临时羁押，同月20日被崇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02日经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庞志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宗勇，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修文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0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0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雅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修文及其辩护人黄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2年05月以来，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在深圳办电子厂、在崇阳县天城镇办酒厂及崇阳县特产局建设跑马岭茶园等需要资金的事实，以付高息为引诱，多次骗取他人人民币114万余元，挥霍一空后不能归还，具体如下：
1、2012年05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人钟修文虚构自己投资深圳电子厂、开办酒厂、作生意急要资金周转的事实，以付年利息1分至3分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先后4次骗取本单位职工程某共计人民币44万元。尔后，钟修文在程某催讨本息的情况下，通过骗取其他人借款的方式陆续偿还程某本息合计27.5万元，尚有16.5万元不能归还。
2、2013年01月，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园需要资金发工资的事实，取得朱某的信任，以付月利息1.5分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从朱某手中骗得人民币10万元，2015年08月，钟修文妻子王某偿还朱某2万元，尚有8万元不能归还。
3、2013年11月，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跑马岭茶园基地要转让的事实，陈某1信以为真，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茶园，此后至2014年07月，钟修文以茶园需要投资建设为由，多次共计骗取陈某1人民币40万元。
4、2014年06月，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跑马岭茶园需资金事实，以一年付利息6万元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从汪某1手中骗得人民币20万元。
5、2014年07月，钟修文到咸宁市温泉找到其同学金某，虚构崇阳县跑马岭茶园需资金事实，以年息2分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从金某手中骗得人民币20万元。
6、2015年01月，钟修文虚构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园投资办农庄和种白茶需要资金的事实，取得宋某1的信任，以年利息1.5分为引诱，一借款的名义2次从宋某1手中共计骗取人民币10万元。
2015年05月，钟修文无力归还被害人资金，先后逃匿至深圳、湖南、贵州等地，2016年10月17日，钟修文在贵州省印江县被当地民警抓获归案。
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官秋香、赵某、吴某1、王某、黄某、汪某2、黎某1、丁某1、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程某、朱某、陈某1、金某、汪某1、宋某1的陈述，被告人钟修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修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钟修文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我只向起诉书上程某等六出借人借款，不存在集资诈骗；我投资深圳一电子厂及办酒厂严重亏损，借款未能偿还；跑马岭茶园原是我单位的项目，我筹措款项打算建成后再一并做账和发包，只是因为中途改制不归我单位管理，我才将筹措到的款项偿还了个人办厂亏损欠款。向被害人真诚致歉，向单位组织致歉，以后尽最大能力偿还欠款，请求法律从宽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1、涉案借条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人钟修文分别向程某及其妻吴某2、朱某之亲属宋某2、陈某1、汪某1、金某、宋某1之妻甘某及姐宋某3出具了借条，同时这些出借人向被告人交付了借款，被告人对此认可。由是，涉案的这些借条（共9份）当属《合同法》第196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这些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涉案借款之利息未超过法定利息。从涉案借条载明的利息和在案的证据内容来看，涉案借款有四种利息，分别为1.5分、2分、3分和无息，这些利息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的年利率36%。是故，涉案借款之利息合法有效。3、钟修文部分履行了还本付息之义务。①在向程某借款44万元的4次借款中，钟向程偿还了借款本息13万元，第四次借款本金4万元，并按照约定每届满1年支付了第1次借款20万元在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间的利息9万元，以及支付了第3次借款10万元在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利息1.5万元。故此，在案发前，被告人钟修文向程某偿还本息共27.5万元。其后，王某于2017年元月22日向程某偿还2.5万元，程某于庭审时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人钟修文依约向程某偿还本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的行为，这笔借款依法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款项。②在2013年向朱某的10万元的借款中，钟修文在2014年春节向朱某支付了利息18000元；其后，王某作为该笔借款项下的借款人之一，分别于2015年8月4日还2万元、2016年2月4日还1万元，2016年9月17日还5千元，2017年元月21日还5千元，2017年5月25日还5千元，合计4.5万元，朱某对该事实当庭认可，并当庭陈述被告人钟修文没有诈骗行为，而且该笔借款有担保人陈某2担保；假若借款人钟修文、王某不能偿还，出借人可以向担保人陈某2主张担保责任。因此，该笔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集资诈骗款项。③在向陈某1的40万元借款中，在案发前，钟修文分三次偿还陈15万元，每次5万元，其中1次是通过银行给付，另2次是钟到陈在崇阳县交通小区的住房还给陈的事实，有钟修文的讯问笔录、王某的询问笔录及钟某2的证据通话录音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人钟修文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进行借款。①从借款对象来看，被告人钟修文借款的对象都是同事、同学、朋友，其中通过相互之间的信任或者担保、介绍等方式达成，主要以“一对一”的借款模式为主，指向特定对象，每笔借款都是独立的，被告人针对特定对象的六笔借款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使用诈骗的方法”的非法集资行为；供述机关指控的“以高息为引诱”，依法不应认定。②从资金流向来看，被告人钟修文将所借资金中的40万元入股于深圳致荣光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的名下，王某于2011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给胡某，另20万元于2013年以现金交付。该事实，有王某、胡某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亦与钟修文的供述相印证。同时被告人钟修文向陈某1借款40万元，有9.8万元时钟修文指示陈直接支付了安徽刘老板的黄茶苗款。另外，被告人所借款项中有6.5万元用于支付跑马岭基地的种茶苗的工人工资。由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在深圳办电子厂、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园需要资金的事实”与客观不符，依法亦不应认定。三、被告人钟修文对所借款项无“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中，被告人钟修文对所借款项分别向程某偿还30万元、向朱某偿还6.3万元、向陈某1偿还15万元；至于汪某1、金某、宋某1的借款因期限未满1年没有还本付息。被告人钟修文虽有外出打工行为，但向主管单位交了辞职报告，并在外以务工收入通过王某偿还部分欠款。由此可见，不能仅凭数额较大的非法集资款不能返还的结果，推定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本案是一起由民间借贷行为所引发的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的刑民交叉的案件，被告人钟修文的行为属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私法调整，不应由刑法等公法调整。被告人钟修文正常的借贷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为证实以上事实，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程某、朱某的收款收条、被害人陈某1的通话录音光碟、证人但某的收条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01月以来，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特产局建设跑马岭茶园项目等需要注入资金、合作转让等事实，多次骗取他人人民币88万余元，除其中6.5万元为便于继续骗取他人款项而用于该项目外，余款被其非法占有后挥霍一空，至归案时，尚未交代合理的资金去向，被害人被骗绝大部分资金不能归还，具体如下：
1、2013年01月，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园需要资金发工资的事实，取得朱某的信任，以付月利息1.5分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从朱某手中骗得人民币10万元，后钟修文妻子王某至本案起诉时偿还了朱某4万元。
2、2013年11月，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跑马岭茶园基地要转让的事实，陈某1信以为真，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茶园，此后至2014年07月，钟修文以茶园需要投资建设为由，多次共计骗取陈某1人民币40万元，后偿还8万元，至本案起诉时尚有32万元不能归还。
3、2014年06月，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崇阳县跑马岭茶园需资金事实，以一年付利息6万元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从汪某1手中骗得人民币20万元。
4、2014年07月，钟修文到咸宁市温泉找到其同学金某，虚构崇阳县跑马岭茶园需资金事实，以年息2分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从金某手中骗得人民币20万元。
5、2015年01月，钟修文虚构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园投资办农庄和种白茶需要资金的事实，取得宋某1的信任，以年利息1.5分为引诱，以借款的名义2次从宋某1手中共计骗取人民币10万元。
2015年05月，钟修文无力归还被害人资金，先后逃匿至深圳、湖南、贵州等地，2016年10月17日，钟修文在贵州省印江县被当地民警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和本院查明的，并经法庭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如下：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钟修文于2016年10月17日在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镇北环桥普洱斯丁酒店绿化施工时被该县民警以网上逃犯的身份抓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本案来由及对被告人钟修文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相关情况。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羁押证明1份，证实被告人钟修文于2016年10月18日被送至该所予以临时羁押，羁押至2016年10月19日由崇阳县公安局民警提解离所。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钟修文的年龄、身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3、崇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基本信息1份及股东名录1份：证实崇阳县雷某春酒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07月13日核准经营，经营期限至2016年09月14日，法定代表人黎某2，认缴出资和实际出资2万元，被告人钟修文妻子王某认缴出资1万元，未实际出资。
4、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深圳市致荣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档案：证实该公司2007年09月14日申请成立及公司股东的变更情况。
5、银行查询回执及流水：证实被告人钟修文案发前银行资金收支情况及本案关系人、被害人资金流转情况。
6、崇阳县农业局情况反映、崇阳县茶叶水果发展局刑事立案申请书、关于跑马岭茶园基地建设情况的说明:证实跑马岭茶园基地于2013年开始建设及用于该项目的资金情况和欠款情况及被告人钟修文逃匿后，被害人找原特产局的改制后承受单位讨要欠款，要求依法处理的相关线索材料。
7、崇阳县审计局关于原特产局2012年04月至2015年06月资产负债审计调查中有关问题的审计移送处理书、特产局会计报表：证实被告人钟修文在职期间特产局的资金违规运行情况。
8、被害人朱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陈述：2013年元月的时候，我同学陈某2打电话说让我帮忙凑10万元给他同学钟修文，并说钟修文在跑马岭茶场搞茶叶基地，需要资金周转发工资，并答应给1分5的月息，我就答应了。2013年元月27日，我联系陈某2说钱凑起了，不久陈带着钟修文到我家，我又拿着10万元的现金一起去了钟修文家，我问他老婆借钱做什么，他老婆说用于跑马岭茶场的运转经费，我就将钱借给钟修文夫妇，他们夫妻写了借条，担保人是陈某2，借款金额写的是118000元（10万元是本金，18000元是利息）。2014年年初的时候我催钟修文还钱，钟推说自己茶场项目款没到位，后陈某2也催，钟还是以各种理由推，直到2014年春节，钟修文还了18000元的利息钱给我，并承诺茶叶基地的项目款到了就还清。2015年的时候，我多次联系钟修文联系不上，找到钟修文老婆王某，她说欠款会还的，需要缓一段时间。
借据复印件1张与被害人朱某的证言相印证。证实2013年元月27日被告人钟修文向被害人朱某借款10万元的事实。
9、被害人陈某1（居民身份证号码）
的陈述：我和钟修文是在2013年之前认识的，他原来在林业局上班，我在崇阳割松油与他相识的。后来他调到特产局当局长，那年11月份的样子，我在特产局碰到他，他说特产局下面有个跑马岭茶园，让我先投资40万元建设茶园，他说正在整理茶园，等搞好了就转让给我，我看种茶行，就答应了他。2013年11月17日，钟修文约我到安徽去调黄茶苗，我和钟修文还有一个司机去的，联系好茶苗，由安徽老板把茶苗运到崇阳来。同月19日，我和钟修文收货后，钟叫我把货款付给安徽老板，我就到银行转了98000元给安徽老板。后来我们一起请人把茶苗在跑马岭茶场种上了，剩余几万元的茶苗被钟弄到别的地方去了。2013年12月22日，钟修文说茶场挖鱼池，挖山等工程款要付钱，叫我向户名程某的账上打款13万元，程某也是特产局的职工，我就安排我老婆丁亮琴汇的，我留下当时的银行凭证。2014年1月9日，钟修文又说要付茶场工程款，我又安排我老婆向一个叫汪某2的打了32000元；2014年7月的样子，钟修文找到我，叫我给他14万元，说是去付茶场的工程款和用人工资，我就取了14万元给他，我付了40万元就叫钟修文打了两张条子给我，1张数额15万元时间2013年11月20日，1张数额25万元，时间2014年元月7日。2014年上年，我找他商量跑马岭茶场转让的事，他以没有建设好不谈。到2014年12月份，他又以种种借口把我支走。2015年再来找不到他人了，朋友说特产局合并到农业局，农业局的人说他没有上班，找到他家里，他家门锁着没人。当时钟修文与我谈跑马岭茶园合作的事是以特产局的名义，我没有与特产局订合同，他当时把政府发展茶产业的文件给了我1份，叫我出资40万元把茶园建起来，再把茶园和每亩1000元的政府补贴都给我，但没有说多少钱给我，我参与了茶场的建设，挖过地，种过茶苗，把茶园整理好40万元搞不到，钟修文当时是特产局局长，我才相信他不会骗我，才给他钱。
《要求解决茶叶基地的申请》、借条2张、汇款凭证3张与被害人陈某1的证言相印证，证实其向被告人钟修文提供20万元资金的事实。
10、被害人汪某1（居民身份证号码）的陈述：2014年6月份的时候，我舅子丁某1打电话跟我说特产局的局长钟修文要做一个白茶项目需要借钱，我开始不借，但丁某1说是公家的事公家借钱没有问题并且支付利息，我就答应了。6月18日我从银行取了二十万元现金出来后打电话给丁某1说既然是公家借钱的话借条上要盖公家的章子，丁某1后来回话说钟修文说可以盖公家的章。6月19日上午钟修文和丁某1就开车到我家里，钟修文将事先写好的借条给我，然后我就将二十万元现金就给了钟修文。但是后来我听丁某1说在回去的路上觉得不稳妥把钱拿回去了，丁某1在上门询问钟修文老婆王某借款用途时，王某也表示借款用于特产局在跑马岭的白茶项目，不是私人借款这样丁某1才将钱交给钟修文，本来说这笔钱一年后归还，到期我去找钟修文，钟修文单位的人说他在十天前就失联了，我到处找不到他，后来钟修文的哥哥找我，要我不要报案，将钟修文的房子作价抵给我，但一直谈不好。当时钟修文说借我20万一年支付利息六万元。
证人丁某1（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与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相印证，证实自己受被告人钟修文的蒙蔽，介绍妹夫汪某1借款20万元给钟修文的事实。
借据1张与以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印证。
11、被害人金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陈述：2014年07月份，钟修文开车到温泉找我，向我介绍崇阳县石城镇跑马岭茶叶基地种茶苗的生意，叫我和他一起参股投资，大概去了温泉2、3次，他还邀请我到基地实地查看了，我和我一个同学一起去的，当时看到基地在种茶叶苗，而且当天还和福建做茶叶生意的人吃的饭，经查看我看到确实有项目存在，有投资的想法，但一下子投20万元有点不敢，钟修文叫我放心绝对不会让我亏本，并打了一个20万元的借条给我，借条上写着年利息2分，钟修文说不管赚不赚钱都会保证我能拿到2分的利息，这样我就于2014年08月20日、2014年09月05日分两次通过农商行转账至钟修文农商行的账户，每次转账10万元，后来我打电话问钟修文基地情况如何，钟修文说年底政府验收后再来结算。大概是2015年6月我听说钟修文跑了，随后我打电话给钟修文，发现打不通，我又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钟修文不在崇阳了。我和钟修文是咸宁林校的校友，他高我两届，我们早就认识。
借条1张、汇款凭证2张与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
12、被害人宋某1（居民身份证号码）的陈述：2015年1月，钟修文电话联系我说有事跟我说，之后我就跟他见了面，钟修文说他办的跑马岭茶场缺钱投资办农庄和种白茶，让我借点钱给他投资，我当时因为没有钱就没有直接答应他，没过几天，钟修文又发短信问我能不能借到钱，我说可以借到钱。2015年1月23日，我在家里拿了5万元在城建大院内给了钟修文并让钟修文给我写了一张借款单，年息1分5，出借人是我老婆甘某；2015年2月15日，我找我姐姐宋某3让她借5万元给钟修文，我姐就在银行取了5万元当我的面直接给了钟修文，并让钟写了一张借款单，年利息1分5，出借人是宋某3。2015年6月份，我就联系不上钟修文了。我和钟修文是初中的同学，都是桂花人。
借条2张与被害人宋某1的上述证言相印证。
13、证人程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陈述：2012年05月23日，钟修文找到我说他的侄子和他在深圳合伙办电子厂，现在想另外加一条生产线需要20万元-28万元的费用，他就向我借30万元钱来投资，我说我只有20万元，他就让我把这20万元先给他，他承诺给我1分5的年息，我就答应了他，并在当天去了解放路的建设银行通过银行转账汇了20万元到钟修文给我的账户上，户名是汪某2，钟修文收到钱后就和他老婆王某一起到我家里，并给我打了一张借条，上面有钟修文夫妇的签字。2012年09月的时候，钟修文又找到我说他在青山镇那边和一个老板合伙搞茶叶幼苗种植需要资金周转，就让我出20万元参股，我说我没有钱，他就让我借他10万元，并承诺年息3分，我答应就在家取了10万元的现金给他，他给我打了一张收据，年息3分，并于2013年12月22日，从一个丁亮琴的账号还了13万元到我的账户上。2014年05月23日，钟修文到我家里找我，说自己要到省林业厅办一个100万元的项目，需要10万元打点关系，还说这个项目在2014年08月份就会到位，承诺年息1分5，当时家里没钱，我老婆就把我小姨子放在我家里的钱拿出10万元给钟修文，钟修文给我老婆打了一张借条。2014年农历12月28日，钟修文到我家说他当一把手的没有给干部职工创什么财富，说向我借4万元钱给单位同事发点过年费，不过这笔钱没打借条，到2015年正月，他将这笔钱还给我了。2015年06月19日，我到钟修文家里要钱，他家里没有人，我问了特产局的同事，他们说钟修文欠了别人好多钱没有还已经跑了。钟修文一共向我借了四笔钱，其中两笔本金和利息已经还清，还有两笔还了利息没有还本金。2012年05月16日，钟修文向我借钱后，在快要到期的时候我催讨利息，钟说手头紧让我缓几天，到2013年05月28日，钟修文还了3万元的利息。2013年，我的第二笔10万元的借款到期时，我多次打电话催钟修文还钱，钟修文都推说手头紧，直到2013年12月22日，他才通过一个叫丁亮琴的账户汇了13万元到我的建设银行的账户上。2014年，我借的第一笔钱快要到期，我催钟修文还款，钟以手头紧拖到2014年6月才将第一笔款的3万元利息还上。2015年，在正月18日，钟修文还了2014年末借的四万元。2015年，我借给钟修文的钱还款日期快到了，我提前催讨，钟以各种理由推脱，直到2015年06月02日，他还了4万5千元现金的利息给我。钟修文是2012年04月16日到特产局上班，我当时任办公室主任，钟来后在局里开了股室负责人会议，讨论建设跑马岭茶场，叫我负责茶场施工，处理一些纠纷和具体事项，吴某1负责生产和技术，我就请原来茶场的工人砍杂草，后钟修文在天城镇请但某用挖机整理茶场，挖鱼池。前期这些费用是我私人垫付的，12万元的特产局都给我报了，我是2014年4月20日退休的，茶园是我们特产局建设，不存在转让、转包、租赁和与他人合伙建设，该工程建设没有招投标，与施工方但某、陈某3签订了合同，当时是我签的字，茶苗是钟修文和吴某1一起去订的，一个月后茶苗运来钟修文叫我请人栽，花了7400元的工钱。茶园建设花了大约55万元。
借据复印件2张与被害人程某的证言相印证，证实被告人钟修文于2012年05月16日、2014年05月23日分别借款20万元、10万元，约定年利息1分5的事实。
14、证人官秋香（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钟修文在2012年4月份就任特产局局长，我从2013年开始在该局作会计，2014年10月份，特产局合并到农业局改名农业特产推广中心，钟修文是负责人，我一直做会计到2015年06月。钟修文在外出具的2014年6月19日的借支单盖的公章是“崇阳县特产局”的行政章，不是财务章，我们财务做账是以财务章为主并需要财务人员收款，只有盖有财务章的收据才是单位行为，其它的行政章或者没有盖章的单据都是个人行为，我们财务不会做账。跑马岭茶园没有会计日纳，那边的账都需要特产局的财物来做账。钟修文在外出具的2013年11月20日的借支单单据是以茶园建设的名义借的款，没有盖特产局的财务章，是钟修文的个人行为。这些条据我们特产局都没有做账。
15、证人赵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我是2013年12月份从桂花林场调到县特产局工作的，2015年2月作报账员，特产局公章原是程某保管，2014年3月20日，程某退休交由我保管，我保管期间没有在任何借支单上盖章，钟修文原说出去办事把公章带出去过，建设茶园钟修文在特产局报了12万元和20万元建设款的账。跑马岭茶园施工合同原来是程某与老但签的，程退休后移交给吴某1，吴某1叫我补盖了公章。我局有财物规定，公家借钱要盖财务专用章并入账，到我们特产局讨钱的，都是钟修文的个人借款。没有盖财务专用章的。
16、证人吴某1（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我自1992年至2014年，一直在崇阳县特产局上班，担任过办公室主任，跑马岭茶叶生产基地在钟修文2012年3、4月份来之前名存实亡，他来之后，就规划将该基地建成黄茶基地，当时我、程某、和钟修文等人去开了跑马岭茶园的职工、干部大会，谈好了补偿之后就着手建设。刚开始，局里安排程某在那里负责，2013年就整好了地，栽好了黄茶茶苗，并付清了载茶树苗的工资，但挖地的工资未付，这个钱局里记了账，2014年程某退休，局里安排我去负责。该基地一直是我局里自己经营，建茶园前，钟修文在局里开了干部职工会，栽好黄茶苗后，全局职工还去茶园扯过草。建设茶叶基地既没有招标，也没有立项，在茶园建设过程中，林业局的庞局长还到茶园去过，我在负责时，从来没有听钟修文借钱建设茶园，他借钱都是他个人的行为。买茶树苗的款项在特产局报了账，政策性的补偿款也到了我局里。陈某1没有在茶园做过事。2015年6月份，有很多人到原特产局合并后的农业局找钟修文讨钱，局领导安排我去找钟修文上班，他老婆王某说他不可能上班了，他欠了很多钱，这辈子都还不清。
17、证人汪某2（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我原和钟修文当过司机。2011年6、7月份，钟修文说和其侄女在深圳合伙办电子厂，因为资金困难向我们借钱，因为当时是林业局的同事而且关系好，我、丁某2、龚某、夏某就用公积金贷款贷了10万元分5年还清的相关手续，办好后就将钱和卡都给了钟修文，卡的名字是我，这笔贷款到2015年5月钟修文逃债跑了时还欠24000元没还清，我们四人每人出6000元一次性还清了。钟修文喜欢打牌、赌博，输了很多钱，他还向我妈纪碧珍借了5万元，没听说他炒股，但知道他早好多年在白泉和他哥黎某1开了一个白酒厂，当时我开车，他经常去坐坐，酒厂有5、6个员工，听钟修文说就是从四川一个崇阳镇采购过来的。那个酒厂早已经停业了。
18、证人黄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我和钟修文原来在县林业局是同事，2011年8月，钟修文找我说和他侄子在深圳办电子厂差钱向我借钱，10万元每年14000元的利息，我答应了。2011年8月19日我叫钟修文打了一张借条给我，借条上注明利息年14000元，我就在钟修文的办公室里将10万元现金交给钟修文。到了2012年8月，快到期了，我就找钟修文还钱，钟说电子厂没有分红，要我缓一年，并支付了14000元的利息，到了2013年、2014年还是说没分红，并分别支付了两年的利息，到2015年06月份，钟修文跑了，其他利息和本金也没有给我。我不清楚他把我的10万元借款投到电子厂没有，他逃跑后我才知道他在外欠了很多债。
借支单1张与证人黄某的上述证言相印证。
19、证人胡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钟修文是我老婆钟宾情的亲叔叔，2010年年底，我在崇阳亲戚家吃饭碰到钟修文，钟问我生意怎么样，我说还可以。2011年初我和张某两人以250万元的价格将深圳致荣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买下来，当时约定250万元2年分期付清，我占49%的股份，张占51%的股份，法人代表是我。2011年4月，我婶婶王某、钟某1和另外一男的到我深圳的工厂去看，同时钟修文打电话了解工厂的状况。过了一个月左右，钟修文决定要入股我工厂，当时我说投资有风险，要不然把钱借给我，由我算利息，但钟修文通过银行汇款20万元到我本人农行的银行卡上，说是算他入股了，隔了没多久，我回崇阳的时候，钟修文在家里又给了我20万元的现金，也说是入股的。当时约定钟修文投资40万元，占公司13%的股份，公司前几年效益不错，在2013年初就将250万元债务还清了，到2013年底我和合伙人张某想把生意做大点，就合伙投资100万元购买设备，但是没想到2014年初整个电子行业都不景气，效益连续下滑，我们坚持到2014年8月份的时候就做不下去了，关停了深圳市致荣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当时结算应收货款300多万元，应付货款达到600多万元，总共欠债170万元，我只和他提过一次，没有要他承担债务。钟修文从2011年投资到公司2014年关停没有分红，他也没有追加投资和承担债务，我当时和钟修文私下签订一个“股权隐名协议”，意思是钟修文所占的公司股份挂在我的名下，实际公司还只有我和张某两个股东，因为钟修文实际上没时间和精力来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对于公司管理来说，也不希望管理的人太多太杂，所以在协议里注明钟修文有权查看公司财务报表，无权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只参与分红。
20、证人钟某1（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我是钟修文的亲兄弟。大概是2014年快要过年的时候，钟修文夫妇找到我们兄弟姐妹要借钱，说在外欠了加利息一百多万元的债，现在人家催的紧，还到单位闹了几次，如果不还账就要出事工作保不住了，钟修文当时闷不做声，也没将到底在外借了哪些人的什么钱，我们当时都没钱，我是隔了两天后送了1万元给钟修文妻子王某，其它人也借了些，钟修文喜欢打牌，具体输赢我不清楚。他原来和黎某2租老仪表厂的厂房生产白酒，后来又搬到科技局白泉的厂房生产，刚开始几年赚了点钱，大概2011年白酒销量下滑，就停产了，具体亏了多少不清；大概2011年底快过年，钟修文找我女婿胡某投资20万元和胡的一个熟人合伙办电子厂，后来该厂倒闭了，他为这事还和胡某闹别扭。
21、证人黎某2（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我是钟修文的亲兄弟。大概是2014年快要过年的时候，钟修文夫妇找到我们兄弟姐妹要借钱，我借了20000元给他。大概是2004年的时候，我和钟修文合伙租崇阳县老仪表厂的厂房生产白酒，当时我和他一起大概投资50万元购置一整套生产白酒的机器，大概生产了一年，政府将厂房拍卖，我们酒厂就停产了，机器也卖了，政府也没作补偿，我们每人亏损20万元。大概2006年，我们又合伙贩卖百年崇阳的白酒，厂房租在白泉科技局养猪场的房子，初期每人投资3万元，但后来因为销量和库存有陆续追加几十万元，刚开始的两年酒的销量好赚了点钱，后来销到周边县市销量很差，到2011年就停止销售了，经结算，每人亏了20万元。钟修文和我做生意亏了40万元。他还和大哥的女儿合伙办电子厂，具体不清楚。
22、证人王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证言：2013年由于我和钟修文在深圳办电子厂亏了钱，我们就需要借钱还原来的债务，钟修文于2013年元月27日出具借条向朱某借10万元，我和钟修文都在欠条上签字，借条上写的11.8万元，包括一年的利息。2015年8月，朱某来讨钱患病，我找朋友借了2万元还了他。2014年，我经常看见陈某1跟着钟修文，我问钟修文他说欠他钱，钟说自己在2014年12月还了他4万元现金，2015年元月让我借了5万元现金由钟修文还了他，2015年4月份钟修文说从银行汇了5万元给他。程某借条上我没有签字，借款情况我不清楚。丁某1在向钟修文出借20万元时，问我钟修文是否将该款用于跑马岭茶叶基地建设，我说听钟修文讲过有那么回事，我没有在借条上签字。钟修文和他哥哥黎某2于2004年至2011年合伙办酒厂和贩卖白酒亏了40万元；2011年和侄女婿胡某办电子厂投资40万元，电子厂倒闭了，一分钱的分红都没有。2006年办酒厂崇阳雷某春酒业有限公司，是以我的名义投的10000元，有2006年07月06日的银行汇款回执；2011年05月17日汇款20万元给胡某也有汇款回执。
中国农业银行现金送存单、银行卡取款、存款回单与证人王某的上述证言相印证。
23、被告人钟修文的供述和辩解：1、我找程某借了四次钱。第一次是2012年05月23日，我以投资电子厂向程借款20万元，程通过银行转账到我控制的汪某2的账户，当时程某要我和我老婆签字，我答应了，但实际上我为我老婆代签了。收到钱以后由我老婆通过银行转给了我侄女钟宾情；第二次是2012年09月份，我以和陈某1合伙做茶叶苗需要资金周转，邀请程某投资20万元，但程只同意借我10万元，并承诺年利息3分，程将10万元现金给我，我将这笔钱用于酒厂进货；2014年05月23日，我以作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程某借了10万元，并承诺年利息1分5，当时程给的现金，我不记得用于酒厂进货还是深圳的电子厂；2014年12月28日，我以年底要钱周转向程某借款4万元，都用于零散开支了。2、2015年01月份，我以跑马岭茶叶基地需要资金向宋某1借了10万元，并承诺年利息1分5，当时宋某1现借的五万元，我打了借条，这五万元用于酒厂进货和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02月15日，宋某1介绍他姐姐宋某3以相同的利息借了5万元，这五万元还了陈某1。3、2013年01月份，我以资金紧张通过陈某2介绍向朱某借款10万元，月利息1分5，按朱的要求，我老婆王某也在借条借款人上签字，我记得把一年的利息加本金10万元合计118000元都写在借条上，这笔钱准备用于酒厂开年进货。4、2013年，当时我单位崇阳县特产局建设茶叶基地项目，需要建设资金，我找陈某1投资，陈要求建好后将基地承包给他，我答应了。2013年11月份该基地购买黄茶苗，我叫陈某1将98000元钱的黄茶苗款给了安徽茶苗老板；2013年，我欠程某的一笔10万元的借款到期没钱还，我就叫陈某1以基地挖鱼塘需要付工程款打了13万元到程的账上，将该笔借款连老带息还清；2014年01月份，我又以基地付工程款，要陈某1汇了32000元到我控制的汪某2的银行卡上；2014年因为炒股亏了，我又以基地要付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叫陈某1汇了14万元给我。这14万元都买股票亏了。5、2014年07月份，我因为炒股亏了急需要钱赶本，我就找同学金某投资跑马岭茶叶基地，金来后同意借款20万元，并要我支付2分的年利息，我出了借条后，金某分两次转了20万元给我。6、2014年07月，我借钱炒股输了很多钱，我就找在雨山工作过的丁某1，以跑马岭茶园需要资金要借款20万元，承诺年利息3分。过了几天，丁某1说他妹夫汪某1有20万元，并说单位借款需要盖公章，我就打了借条并盖了公章，丁又要我老婆签字，我就带丁假装找到我老婆我代签了。于是丁就带我到汪某1家里拿了198000元，在路上丁将钱拿回去，过了两天，丁到我家里，问我老婆王某，特产局是不是有个茶叶基地，当时我老婆也确定我借款是用于跑马岭茶园建设，丁才通过银行将20万元转到我账上，我将该笔钱全部买了股票。7、2011年8月，我与我侄子在深圳办电子厂，向黄某借了10万元，并承诺年利息14000元，我打了一张欠条。到了2012年8月份，快到期时黄某讨钱，我说电子厂没分红，叫缓一年，给了当年的利息14000元。到了2013、2014年，我同样只给利息，到2015年06月份就跑了没给利息和本金。我和我哥哥黎某2办酒厂代销百年崇阳白酒共亏了40万元，个人亏了20万元；在深圳和侄女婿胡某办电子厂亏了40万元；买彩票输了30万元。
24、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被害人程某、朱某的收款收条、被害人陈某1的通话录音光碟、证人但某的收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还款情况及有6.5万元用于原特产局跑马岭茶叶基地建设。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钟修文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修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修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称只向起诉书上六出借人借款，不存在集资诈骗；他投资深圳一电子厂及办酒厂严重亏损，借款未能偿还；建设跑马岭茶园原是他管理的崇阳县特产局的项目，他筹措款项打算建成后在一并做账和发包，只是因为中途改制不归他单位管理，他才将筹措到的款项偿还了个人办厂亏损欠款。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1、涉案借条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人钟修文分别向程某及其妻吴某2、朱某之亲属宋某2、陈某1、汪某1、金某、宋某1之妻甘某及姐宋某3出具了借条，同时这些出借人向被告人交付了借款，被告人对此认可。由是，涉案的这些借条（共9份）当属《合同法》第196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这些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涉案借款之利息未超过法定利息。从涉案借条载明的利息和在案的证据内容来看，涉案借款有四种利息，分别为1.5分、2分、3分和无息，这些利息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的年利率36%。是故，涉案借款之利息合法有效。3、钟修文部分履行了还本付息之义务。①在向程某借款44万元的4次借款中，钟向程偿还了借款本息13万元，第四次借款本金4万元，并按照约定每届满1年支付了第1次借款20万元在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间的利息9万元，以及支付了第3次借款10万元在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利息1.5万元。故此，在案发前，被告人钟修文向程某偿还本息共27.5万元。其后，王某于2017年元月22日向程某偿还2.5万元，程某于庭审时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人钟修文依约向程某偿还本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的行为，这笔借款依法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款项。②在2013年向朱某的10万元的借款中，钟修文在2014年春节向朱某支付了利息18000元；其后，王某作为该笔借款项下的借款人之一，分别于2015年8月4日还2万元、2016年2月4日还1万元，2016年9月17日还5千元，2017年元月21日还5千元，2017年5月25日还5千元，合计4.5万元，朱某对该事实当庭认可，并当庭陈述被告人钟修文没有诈骗行为，而且该笔借款有担保人陈某2；假若借款人钟修文、王某不能偿还，出借人可以向担保人陈某2主张担保责任。因此，该笔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集资诈骗款项。③在向陈某1的40万元借款中，在案发前，钟修文分三次偿还陈15万元，每次5万元，其中1次是通过银行给付，另2次是钟到陈在崇阳县交通小区的住房还给陈的事实，有钟修文的讯问笔录、王某的询问笔录及钟某2的证据通话录音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人钟修文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进行借款。①从借款对象来看，被告人钟修文借款的对象都是同事、同学、朋友，其中通过相互之间的信任或者担保、介绍等方式达成，主要以“一对一”的借款模式为主，指向特定对象，每笔借款都是独立的，被告人针对特定对象的六笔借款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使用诈骗的方法”的非法集资行为；供述机关指控的“以高息为引诱”，依法不应认定。②从资金流向来看，被告人钟修文将所借资金中的40万元入股于深圳致荣光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的名下，王某于2011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给胡某，另20万元于2013年以现金交付。该事实，有王某、胡某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亦与钟修文的供述相印证。同时被告人钟修文向陈某1借款40万元，有9.8万元时钟修文指示陈直接支付了安徽刘老板的黄茶苗款。另外，被告人所借款项中有6.5万元用于支付跑马岭基地的种茶苗的工人工资。由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修文“虚构在深圳办电子厂、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园需要资金的事实”与客观不符，依法亦不应认定。三、被告人钟修文对所借款项无“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中，被告人钟修文对所借款项分别向程某偿还30万元、向朱某偿还6.3万元、向陈某1偿还15万元；至于汪某1、金某、宋某1的借款因期限未满1年没有还本付息。被告人钟修文虽有外出打工行为，但向主管单位交了辞职报告，并在外以务工收入通过王某偿还部分欠款。由此可见，不能仅凭数额较大的非法集资款不能返还的结果，推定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本案是一起由民间借贷行为所引发的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的刑民交叉的案件，被告人钟修文的行为属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私法调整，不应由刑法等公法调整。被告人钟修文正常的借贷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通观全案证据，本案被告人钟修文向本案被害人“借款”，是以崇阳县特产局局长的身份，并故意隐瞒该项目系崇阳县特产局单位投资建设的真实情况，而以建设崇阳县特产局下面的跑马岭茶园基地项目需投资合作有回报为诱饵，蒙蔽被害人到基地实地考察，在其单位办公室接待，主动向被害人提供虚假信息，造成被害人有“钟修文是崇阳县特产局局长牌子硬，特产局下面跑马岭茶叶基地建设单位需向外需投资合作单位跑不了”的错觉而“出借”钱款，被告人钟修文则以合法的民间借贷打借条的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真实目的，起诉书中5笔“借款”均打着原崇阳县特产局跑马岭茶叶基地建设需向外需借资、合作的幌子，其单位无他人知晓，资金亦没有进入崇阳县特产局和跑马岭茶园基地财务账，全部供被告人钟修文个人使用。而向被害人的巨额“借款”，被告人钟修文既无力偿还，其供述中亦没有合理的资金去向，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项之规定，属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集资后没有用于生产经营和筹措的资金规模与生产经营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和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情形，故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钟修文及其辩护人认为与被害人之间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借款”是“一对一”的找同事、同学、朋友，出具了借条、借款利率并不高，且偿还了部分借款人的部分借款本息，出借人的相关权利应由民法和合同法调整，不应受刑法调整。本案中，被告人钟修文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的构成要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采取诈骗的方法，以崇阳县特产局局长的身份，故意隐瞒单位投资建设的真实情况，以建设崇阳县特产局下面的跑马岭茶园基地项目需投资合作有回报为诱饵，蒙蔽被害人到基地实地考察，在其办公室接待，主动提供虚假信息向被害人“借款”，造成被害人有被告人钟修文是崇阳','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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