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3刑初12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德，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曾因赌博于2013年6月10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姜祥林，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6]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明德犯盗窃罪、被告人姜祥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决定将本案转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及辩护人陈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开始，被告人王明德利用自身在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安心路203号来蚨阀门厂当门卫期间，将厂内车间、仓库等处的不锈钢边角料装至塑料桶或畚箕，藏至保安室内，并于次日早上下班时，藏至电瓶车内，事先电话联系在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旁开设废品回收点的被告人姜祥林，再骑电瓶车到龙湾第一人民医院旁，将窃得的不锈钢边角料卖给在此处开设废品回收站的姜祥林。至同年7月24日被公安机关查获期间，王明德窃取不锈钢边角料共计46次，每次均销赃给姜祥林，销赃得款累计至少人民币6900元（以下币种同）。
同年7月24日、8月11日，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王明德已赔偿来蚨阀门厂1.5万元并取得谅解，姜祥林已退赃1725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明德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姜祥林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情节严重），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明德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对被告人姜祥林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均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对指控的事实、定性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被告人姜祥林的辩护人提出：姜祥林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姜祥林出于贪图营利致犯罪，系初犯，且已退出违法所得，同案犯已经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姜祥林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开始，被告人王明德利用自身在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安心路203号被害人项某经营的来蚨阀门厂当门卫期间，将厂内车间、仓库等处的不锈钢边角料装至塑料桶或畚箕，藏至保安室内，并于次日早上下班时，藏至电瓶车内，事先电话联系在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旁开废品回收点的被告人姜祥林，再骑电瓶车到废品回收点，将窃得的不锈钢边角料卖给姜祥林。至同年7月24日被公安机关查获期间，王明德窃取不锈钢边角料共计46次，每次均销赃给姜祥林，销赃得款累计6900元。
同年7月24日、8月11日，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先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案发后，王明德家属已经代为赔偿来蚨阀门厂经济损失15000元，姜祥林已经退出违法所得1725元，被害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项某的陈述，辨认笔录、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照片，监控视频截图，手机通话记录，价格鉴定意见书，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被告人王明德的劣迹材料，归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认定被告人姜祥林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情节严重”与否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并无异议。针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作为下游犯罪，依附于上游犯罪（本案中为盗窃罪），没有上游犯罪的存在以及上游犯罪所得到的财物，就没有本罪可言。本罪是对上游犯罪财产违法状态的进一步巩固和延伸，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一般来说，下游犯罪的罪责应低于上游犯罪的罪责。
《解释》第五条规定，事前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分子通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以共犯论处。一般理解，事前与上游犯罪通某的，以上游犯罪共犯论处，罪责大于赃物犯罪。但本案中，若被告人姜祥林事前与犯盗窃罪的被告人王明德通某，得以盗窃罪共犯论处，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罪责更轻的没有事前通某，却以“情节严重”被追究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悖论显而易见，无异于鼓励类案犯罪嫌疑人积极与上游犯罪嫌疑人通某以减轻罪责。
最高院关于《解释》的理解与适用认为，为同一个上游犯罪人同一起犯罪事实的犯罪所得而分多次予以掩饰、隐瞒的，由于其犯罪对象的同一性，也应当认定为一次掩饰、隐瞒的行为。依上分析，若本案被告人王明德单次盗窃销赃金额累计6900元的赃物，但却分多次销赃给姜祥林的情形，由于犯罪对象同一，可认定姜祥林一次掩饰、隐瞒的行为。犯罪的本质特征是社会危害性，本案中王明德间隔几日盗窃，既遂后随即销赃给姜祥林，次数多达46次，但姜祥林收赃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与上述分析的情形相当，处刑时可综合考虑。
综上，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姜祥林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上下游犯罪的量刑平衡等因素，对姜祥林的掩饰、隐瞒行为不单纯以次数认定为“情节严重”，给予在三年以下这一量刑幅度内处刑，而不应该僵化机械去理解法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姜祥林明知系犯罪所得仍多次予以收购并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明德有赌博劣迹，酌予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明德、姜祥林归案后于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系坦白；被告人王明德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姜祥林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二被告人均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均予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部分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明德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姜祥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姜祥林退至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25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星
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
人民陪审员 林 森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陈梨洁
代书 记员 陈高翔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一十二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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