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4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常。
委托代理人周昌刚，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负责人易宗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翔峰，重庆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娟，重庆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国。
委托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36552588F。
法定代表人李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野，该公司职工。
负责人邹淑负责人邹淑
委托代理人欧超，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该公司职工，汉族。委托代理人冯惊雷，男，1975年2月5日出生，该公司职工，汉族。
上诉人刘志常、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6日，被告远域公司为甲方与被告易成公司为乙方签订“解放村项目部零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解放村“协信星澜汇”楼盘的零星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款暂定为3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包工不包料两种方式，甲乙双方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工期。2013年10月25日，被告远域公司为甲方与被告天然气公司为乙方签订“天然气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南区解放村“协信星澜汇”住宅小区25－30#楼天然气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相关规定的施工场地，按乙方要求协调管网走廊并承担相应费用，负责25－30#楼施工所涉及区域开挖手续的办理及除管线沟槽土石方开挖，管线沟槽土石方回填之外的所有土建施工内容，并承担相应费用。乙方安装25－30#楼的天然气，负责管线沟槽土石方开挖、管线沟槽土石方回填的土建施工内容，并承担相应费用。嗣后，被告易成公司将部分劳务工作交由被告刘志常承包。2014年4月13日，被告刘志常雇请原告李春国到该工地从事杂工工作，双方约定，工资为150元/天。2014年5月1日，被告远域公司通知被告刘志常要求其安排工人去30#楼搭建井架为安装天然气提供施工条件。被告刘志常遂安排原告李春国等工人搭建井架。当日14时30分许，原告李春国在搭建井架的过程中，因安放在采光井上的木方断裂，致其从3米多高的井架上坠落至井底而受伤。原告李春国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31天，出院诊断为：腰2椎压缩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不全瘫，腰2椎体左侧横突、左侧椎板骨折，腰3椎体左上缘撕脱骨折，颈胸腰椎退行性变。被告刘志常垫付医疗费37221.90元、护理费3520元，另支付原告李春国1万元。2014年9月29日，重庆市巴南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李春国伤残等级分别为Ⅶ（7）级和Ⅸ（9）级伤残，行腰椎内固定取出约需1万元左右。原告李春国自行垫付鉴定及检查费2119元。被告刘志常对原告单方申请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质疑，并申请重新鉴定后，2015年11月19日，受巴南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重新鉴定意见：李春国因脊椎损伤致双下肢不全瘫，伤残程度为Ⅻ（7）级，因伤致脊柱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Ⅸ（9）级。被告刘志常自行垫付鉴定及检查费2042元。2014年12月8日，原告李春国向重庆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被告易成公司的劳动关系。2015年1月13日，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字（2014）89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李春国与易成公司从2014年4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易成公司不服，向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
另查明，被告刘志常承接劳务工作后，作为工头，以被告易成公司下属班组名义实施完成零星工程的劳务工作。劳务完工后，由被告易成公司与被告远域公司进行结算，再由被告易成公司与被告刘志常进行结算，最后由被告刘志常向其雇请的工人发工资。原告李春国属农村居民，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租赁赵福国、朱莉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洞江盛街70号附32房屋生活居住，并在重庆市奇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事杂工工作，有正当的生活来源。
巴南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春国接受被告刘志常雇请从事劳务工作，双方形成雇佣民事法律关系，原告李春国在劳务作业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踩踏的木方断裂受伤，原告李春国自身具有过错，故可以减轻雇主即被告刘志常赔偿责任。被告远域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巴南区解放村“协信星澜汇”楼盘的零星工程发包给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易成公司完成，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符合建筑法规定，被告远域公司对于原告受伤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易成公司承接工程劳务后，又将部分劳务工作转交由自然人即被告刘志常雇请工人完成，双方形成分包法律关系，被告易成公司明知刘志常无建筑劳务资质仍交由被告刘志常完成，故被告易成公司应与雇主刘志常对雇员李春国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根据原告受伤的原因力及双方过错，巴南区人民法院审查认定原告李春国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刘志常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易成公司应与被告刘志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被告天然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仅负责安装25－30#楼的天然气及管线沟槽土石方开挖、管线沟槽土石方回填的土建施工内容，搭建井架不属被告天然气公司的合同范围，故被告天然气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李春国诉请被告刘志常、被告易成公司赔偿，理由正当，巴南区人民法院对其合法请求部分应予以主张。经审查，结合原告诉请，巴南区人民法院确定原告受伤的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37221.90元；2、护理费3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92元（32元/天×31天）；4、续医费，按鉴定意见主张1万元；5、误工费17043.29元（因原告无固定收入，也未提供其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巴南区人民法院按其相同行业建筑业计算，即私营单位建筑业41472元/年÷365天/年×定残前一日150天）；6、残疾赔偿金211234.80元（因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地产权证、重庆市奇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莲石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李春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其伤残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147元/年×20年×42%=211234.80元，其妻邱永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子女承担，故巴南区人民法院不予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1万元；8、营养费，酌情主张500元；9、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10、鉴定及检查费4161元（含被告刘志常垫付的2042元）。原告李春国以上损失共计295172.99元，应由被告刘志常赔偿183354.49元（295172.99元×80％-已付款52783.90元（医疗费37221.90元-护理费3520元-现金1万元-
鉴定费2042元），由被告易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原告李春国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志常赔偿原告李春国续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3354.49元，被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志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春国对被告重庆远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春国对被告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春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00元，巴南区人民法院减半收取2800元，由原告李春国承担560元；由被告刘志常承担1400元；由被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40元。
刘志常不服，上诉要求改判。其上诉理由是：受害人受伤时的工作并非上诉人直接安排，而是按照重庆远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人员骆应平的安排，调几个人给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具体是该公司的人在安排指挥，其应当承当主要责任。
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要求改判为其不承担责任。其上诉理由是：受害人所做的井架搭设工作并非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工地还有其他公司在承包零星工程。上诉人没有接到开发商的指示，因此，该事故与上诉人无关。
二上诉人的意见一致。各被上诉人均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庆远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骆应平在法院的陈述真实。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否认其当时在施工，否认在安排指挥受害人工作。
在二审中，上诉人刘志常陈述受骆应平介绍，由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刘志常调过去的人员，具体由该公司安排工作。结算由该公司与刘志常进行，刘志常再发工资给工人。但后来因事故发生并没有结算。刘志常在二审中申请了三位当时一同在工地做工的人员出庭作证。该三人在二审中表示，其受刘志常调遣到天然气公司施工的范围是从事辅助工作，具体工作由天然气公司的人员陈波（音）安排，工资由刘志常发给。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受害人李春国与刘志常属于雇佣关系，各方无争议。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刘志常之间属于分包关系，应予以认定。受害人从事的架设井架工作，是受刘志常指派，工资仍由刘志常发给，因此，其属于从事雇佣工作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井架木板断裂造成，刘志常作为雇主，没有尽到劳动安全保障的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当雇主责任。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其合同，承包的是开发商指定的零星工程，该指定当然可以，实际上也是根据需要实时指定。因此，不能认定井架搭建工作不是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开发商人员直接对刘志常安排工作，是因为刘志常以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此地承包工作，故其指定零星工程对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效。因此，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违法分包应当与刘志常承担连带责任。
开发商重庆远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合法承包给有资质的公司，在具体工作中也无过错，其不应当承当责任。
上诉人认为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员在实际指挥安排工作，但无合同、结算、付款依据等证据证明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志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也对此予以否认。同样，也无证据证明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受害人等形成雇佣关系，从刘志常本人与其提供的证人陈述，工人工资仍由刘志常发放，因此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受害人之间没有雇佣关系。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承担雇主责任或违法分包人责任。
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事故发生有直接过错，既不能证明其在指挥井架安装工作，更不能证明其安排指挥有过失。因此，也无法追究该公司的直接过失责任。二审中的证人不仅没有证实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分包人、属于雇主，也没有证实其有何具体过错。其关于有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指挥安排的表述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证人证言难以采信。证人证言也没有谈及、更无证据证明该指挥人员有何具体过失。因此，不能判定重庆市巴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事故发生有直接过错。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刘志常、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智勇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