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一终字第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乙。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范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
所地：宁波市××××号。
法定代表人：麦某某。
委托代理人：杜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上诉人陈甲、朱甲、陈乙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医学院
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宁××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
，不服宁某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的（2010
）甬北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于201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庭，经
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4月10日21时30分许，肇事司
机朱乙驾驶浙b×××××号轿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肖金萍
（死者）发生交通事故，肖金萍遭受严重伤害，经交警部门认定肖金萍与肇事司机朱乙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事后交通
事故赔偿，由宁某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以（2009）甬镇民初字第
711号依法判决，陈甲、朱甲、陈乙获事故赔偿款总额的60%。
肖金萍受伤后，遂即送宁××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入院时初步
诊断：膀胱破裂、骨盆骨折、阴道前壁裂伤。2009年4月11日
宁××附属医院对肖金萍行膀胱、阴道修补术，术后于某尿外
科住院治疗。4月22日转入骨科治疗，此时诊断为：骶骨骨折
、耻骨联合分离、骶骨神经损伤、头面外伤、膀胱、阴道破裂
修补术后。术前准备后拟于4月25日行骨盆外固定架外固定手
术，就在4月25日肖金萍进入手术室不久突然出现呼吸困难、
心跳骤停，经宁××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
性呼吸循环系统衰竭”。2009年4月25日，即肖金萍死亡当日
，宁某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物证鉴定室对肖金萍的尸体进行检验
。检验认为，肖金萍骨盆骨折及膀胱阴道破裂修补术后，因长
期制动卧床，静脉血流滞缓，损伤后机体应激及血凝状态异常
改变而促进血栓形成和发展，当活动起来去手术室后，骨折处
和手术处遭受不规则震荡，静脉血管受到挫压，血栓子随即脱
落向心运动，进入肺动脉及其分支并大量���集，最终造成肖金
萍在短时间因“呼吸循环系统衰竭而死亡”。为了证明宁××
附属医院是否存在过错，2010年3月29日，陈甲、朱甲、陈乙
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宁××附属医院的医疗活动是否存在
过错及过错程度，做医学或司某某定。宁××附属医院也申请
对其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医疗行为与肖金萍的死亡是
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有无过错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陈甲、朱甲、陈乙同意一并委托宁某市医学会做医疗事故鉴定。2010年6
月3日，经宁某市医学会医学鉴定专家组鉴定，作出甬医鉴［2
010］0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肖金萍的死亡不属
于医疗事故。其分析理由为，因未作尸体解剖，专家组根据提
供的临床资料，认为患者因严重高能量创伤造成骨���骨折，发
生深静脉血栓形成的机会大，考虑患者死因为静脉血栓脱落导
致急性肺栓塞。专家组还认为，肺栓塞病人病情变化凶险，死
亡率极高。医方的诊疗过程符合临床常规，患者的死亡与本身
疾病有关，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之后陈甲、朱甲、陈
乙仍要求继续对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做司
某某定。对此原审法院走访宁某市医学会，征询为何在医疗事
故鉴定报告中未表述宁××附属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
专家解释，只有在医疗行为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才
表述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宁××附属医院在对肖金萍
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所以，无需再表述。双方对调查笔录
进行质证，陈甲、朱甲、陈乙对真实性���异议，但仍坚持要求
做司某某定，宁××附属医院质证无异议。
陈甲、朱甲、陈乙于2010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称：2009年4月10日，肖金萍因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入宁××
附属医院救治，初步诊断膀胱、骨盆骨折、阴道前壁裂伤。20
09年4月11日在该院行膀胱、阴道修补术，手术知情同意书未
经患者本人授权却让其丈夫签名。术后在泌尿科住院治疗，4
月22日转骨科治疗，转入时诊断为：骶骨骨折、耻骨联合分离
、骶丛神经损伤、头面外伤。拟于4月25日行骨盆外固定架外固定手术。但宁××附属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漠视患方的知情权
，在医疗活动中草率及不作为，对患者术前身体检测不到位，
明知患者第一次手术后行动受限，手术中可能发生急性肺梗塞
的风险，却在未采取相应措施之前急于进行第二次手术，导致
患者的死亡。并申请进行医学或司某某定。陈甲、朱甲、陈乙
虽经（2009）甬镇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后获得损失总额60%
的赔偿，但40%的差额因肖金萍死亡不能自负，应由宁××附
属医院赔偿。现请求判令宁××附属医院赔偿医疗费23877.60
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护理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50608
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649元／年、丧葬费14389元、精神损
害抚慰金30000元等费用总额的40%，即254069.44元。
宁××附属医院在原审中辩称：一、肖金萍因交通事故
入住宁××附属医院时，处于昏迷状态，经诊断为骨盆骨折等
，第一次手术比较顺利，由于肖金萍伤势严重，还需做第二次
手术。在进行第二次手���前，护士准备麻醉时（尚未麻醉），
患者出现胸闷，后肖金萍因急性呼吸循环系统衰竭死亡。对肖
金萍的整个诊疗和护理过程符合医疗常规，宁××附属医院不
存在过错。二、肖金萍是因交通事故导致伤害，是在宁××附
属医院抢救无效的情况下死亡，与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
无关，宁某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尸体检验报告已予证明。三、陈
甲、朱甲、陈乙已经通过诉讼程序，由宁某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判决获得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且该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在
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审理过程中，并没追加宁××附属医院为
第三人参加诉讼，对陈甲、朱甲、陈乙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死者肖金萍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宁
××附属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先，根据2009年4月25日宁
某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物证鉴定室关于肖金萍的尸体检验报告，
证明肖金萍因在第一次手术后长期制动卧床，造成静脉血流滞
缓，损伤后机体应激反应及血凝状态异常改变促进血栓形成和
发展，当活动起来去手术室后，骨折处和手术处遭受不规则震
荡，其静脉血管受到挫压，血栓子随即脱落向心运动，进入肺
动脉及其分支并大量聚集，最终造成肖金萍在短时间因呼吸循
环系统衰竭而死亡。其次，根据宁某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
鉴定，宁××附属医院对肖金萍诊疗过程符合临床常规，肖金
萍的死亡是因静脉血栓脱落导致急性肺血塞，其死亡与宁××
附属医院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综合两个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
，证明肖金萍的死亡与���××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
，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相反，无证据证明
肖金萍的死亡与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过
错。陈甲、朱甲、陈乙仍坚持要求对宁××附属医院医疗行为
是否存在过错做司某某定已无必要，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陈甲
、朱甲、陈乙要求宁××附属医院承担交通事故损失总额的40
%的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判决：驳回陈甲、陈乙、朱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1元
，减半收取2555.50元由陈甲、朱甲、陈肖某某担。
宣判后，陈甲、朱甲、陈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
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宁��×附属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医疗事故技术鉴
定书作出判决不当，该鉴定结论悖离事实和医疗常规。1.该鉴
定认为肺栓塞是肖金萍本身疾病不当，根据宁某市公安局镇海
分局的尸体检验报告，即使肖金萍是死于肺栓塞，也并非肖金
萍自身疾病，而是因交通事故造成骨盆骨折及膀胱阴道破裂修
补术后长期制动卧床，静脉血流滞缓而造成。没有交通事故及
2009年4月10日的第一次手术，就不会造成肺栓塞。2.肖金萍
在第一次手术后身体长时间受限，当活动起来去手术室时，骨
折处和手术处遭受不规则震荡，静脉血管受挫后，血栓子脱落
向心运动，进入肺动脉及分支并大量聚集，最终造成肖金萍的
死亡。宁××附属医院应当知道第二��手术可能发生的风险，
但却轻信或侥幸能够避免，急于进行第二次手术，而不是暂缓
手术进行保守治疗，在肖金萍住院的半个月中，未采取小剂量
的抗凝剂作为预防性措施，导致肖金萍发生肺栓塞的机率增加
，宁××附属医院对此也存在过错。3.鉴定意见认为，急诊术
后患者阴道一直有出血，骨盆骨折尚未整复，存在使用抗凝药
物的禁忌症。但宁××附属医院未就是否使用抗凝药物征询患
者及家属的意见，也未释明使用或不使用抗凝药对于手术可能
产生的风险，使患方对于第二次手术无从选择。4.原审法院未
经开庭质证采纳该鉴定结论存在不当。原审法院在2010年6月2
9日开庭时，陈甲、朱甲、陈乙对鉴定结论发表了质证意见，
并要求进行司某某定，原审法���未予准许不当。5.该鉴定对于
宁××附属医院是否存在过错避而不谈，在鉴定结论中只表明
不属医疗事故，而未表明医院不存在过错，也未表述患者死亡与本身疾病有关，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据此
驳回陈甲、朱甲、陈乙的诉讼请求不当。另陈甲、朱甲、陈乙
在鉴定过程中对手术护理记录单中写明的“立即配合麻醉医生
进行抢救”提出异议，但鉴定人员未予答复。二、公安某某的
尸体检验报告只证明肖金萍身体的病变过程和死亡的生理理由
，并未说明宁××附属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肖金萍
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法医也无权对医疗机构的民事行
为作出评判。三、肖金萍自交通事故后住院期间，除局部受伤
外，生命体征基本正常，在��二次手术前的健康状况稳定。从
4月22日至4月25日早上，其情绪和精神被记录为稳定和好，术
前还阅读手术知情同意书并签名。宁××附属医院未尽到注意
义务，违反医疗常规，导致肖金萍在手术台上死亡，应当承担
损害赔偿责任。
宁××附属医院辩称：宁某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可以作
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请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陈甲、朱甲、陈乙认为肖金萍是死于第二次手术的麻醉
过程中，而原审法院对该项事实未予认定。经审查，陈甲、朱
甲、陈乙在原审提交的手术护理记录单中记载“病人于8时28
分主诉胸闷，遂为意识不清，心率骤降，即配合麻醉医生进行
抢救”，陈甲、朱甲、陈乙据此认为宁××附属医院在进行麻
醉后导致肖金萍死亡。宁××附属医院辩称，当时还未进行麻
醉就出现了意外，现场麻醉医生进行抢救也是符合规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也表明当时尚未麻醉。本院认为，仅凭手
术护理记录单中的记录并不能说明肖金萍是在麻醉后发生意外
，而且宁某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在肖金萍死亡当日所进行的尸体
检验报告中也未提及肖金萍系在麻醉后死亡。陈甲、朱甲、陈
乙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肖金萍是在麻醉后死亡，因
此，对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宁××附属医院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甲、朱甲、陈乙的���讼请求和理由，
其主张的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且
陈甲、朱甲、陈乙并非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原审法院将本
案案由确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宁
某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肖金萍在急诊术后阴道一直有出血，
骨盆骨折尚未整复，存在使用抗凝药物的禁忌症。患者耻骨联
合分离、骨盆不稳，医方二期拟行骨盆闭合复位外固定支架固
定术，有手术指征，手术方式选择恰当。该鉴定结论可以说明
肖金萍当时的身体状况不能使用抗凝剂，宁××附属医院未给
肖金萍使用抗凝剂并不违反诊疗规范，并且对肖金萍进行第二
次手术治疗时机和方式的选择也是适当的。陈甲、朱甲、陈乙
认为宁××附属医院未暂缓第��次手术、也未适量使用抗凝剂
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
例》的规定，医疗机构在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
，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
字。而宁××附属医院未使用抗凝剂不属于该规定所指情形，并且肖金萍当时也不能使用抗凝剂，因此，陈甲、朱甲、陈乙
主张宁××附属医院未告知患方不能使用抗凝剂影响了患方的
选择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甲、朱甲、陈乙认
为肖金萍死于麻醉过程中，亦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宁某市医学
会进行的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鉴定的内容并不仅限于是否
构成医疗事故，也包括了对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
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
，陈甲、朱甲、陈乙认为宁某市医学会未对宁××附属医院是
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与事实不符。鉴定分析意见认为肺栓塞病
人病情变化迅速，病情凶险，死亡率极高，医方的诊疗过程符
合临床常规，患者的死亡与本身疾病有关，与医方医疗行为无
因果关系。可以说明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
肖金萍的死亡与宁××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陈甲
、朱甲、陈乙对于该鉴定结论虽然有异议，但却未在法定期限
内申请再次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
的不应采纳的情形，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已将鉴定结论送达双方，并在庭审中让双方发表了
质证意见，陈甲、���甲、陈乙认为鉴定结论未经质证与事实不
符。陈甲、朱甲、陈乙在二审中又要求进行司某某定，本院不
予支持。另，陈甲、朱甲、陈乙在本案中认为肖金萍的死亡与
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已在肖金萍死亡后就其死亡后果起
诉了交通事故肇事方，该案也未认定宁××附属医院存在过错
，肇事方已就肖金萍的死亡后果承担了60%的赔偿责任，现其
又向宁××附属医院主张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陈甲、朱甲、陈乙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1元，由上诉人陈甲、朱甲、陈乙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代理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〇年十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