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8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4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初中文化,原任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2012年11月撤县设区）国税局城关税务所所长。1995年8月6日因涉嫌受贿罪被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1995年8月16日被逮捕。1995年11月14日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以张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5000元；贪污款10000元予以追缴，贿赂款1000元予以没收。1996年7月19日，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六个月。1996年8月5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犯受贿罪一案，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于1995年11月14日作出（1995）名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张某甲未上诉。后上诉人张某甲以原判决认定事实和论罪定刑不当，有失公正为由向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其申诉被驳回后，张某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川刑监字第147号再审决定书，指令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再审。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名山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1.撤销该院（1995）名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2.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5000元；3.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所得1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收款单位上缴国库；4.鉴于（1995）名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上述刑罚不再执行。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妤妤、助理检察员李金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辩护人石国文及申请的证人韩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上半年，张某乙（原名山县城西乡副乡长兼财政所长、林产品公司经理）在向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打听木材税率时，请求在税收上“关照”林产品公司。当年底，张某甲收受了张某乙所送的现金1000元。
1991年12月25日，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原名山县人民政府）下发了《批转县财政局、税务局关于确定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四年区、乡（镇）财政管理体制的请示的通知》（名府发［1992］6号文件），对区、乡（镇）（紫霞乡除外）实行“定收定支、收入上交、超收分成、短收自补、支出下拨、超支不补、结余留用、一定三年”的财政管理体制。1994年下半年，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镇（原名山县城西乡）为完成县上下达的全年50万元的税收任务，召开了专题会议。会上，乡党委书记韩某某向张某甲等人许诺，如完成了任务，就奖励城关税务所一辆微型长安车。当年底，城西乡完成了税收任务50.8万元。1995年1月12日，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名府发［1992］6号文件精神，下发了《关于有关乡镇超额完成税收任务计提奖金的通知》（名府办［1995］4号文件），对完成税收任务的乡镇计提奖金，用于奖励在培植税源和税收任务工作中，辛勤努力，成绩突出的工作人员。后因车价上涨，城西乡政府一直未购车奖励税务所。经张某甲多次催问，张某乙与韩某某商量后，考虑到今后乡政府税收工作还需要税务所的配合和支持，决定改为给张某甲个人现金10000元，税务所其余人员共2000元，不再为税务所购车。1995年3月24日，由该镇老年活动室承建人郑某某打一“领到城西乡政府修建预付款12000元”的领条，经张某乙、韩某某签字同意后，由张某乙提取出现金12000元，以乡政府名义在张某甲的办公室内将现金10000元交给了张某甲，并言明不再为税务所购车，张某甲收受，税务所其他人员的2000元因故尚未发放。
1995年8月8日、8月11日、8月21日，张某甲的亲属在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退交了11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2.拘留证；3.逮捕证；4.证人证言；5.发票复印件3张；6.雅安地区国家税务局《关于胡炳林等八位同志任职的通知》（雅地国税人发[1994]36号）复印件1页；7.检察院收张某甲亲属代退现金11200元的收据3张；8.领条1张；9.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供述；10.1991年12月25日，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原名山县人民政府）下发的《批转县财政局、税务局关于确定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四年区、乡（镇）财政管理体制的请示的通知》（名府发[1992]6号文件）；11.1995年1月12日，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关于有关乡镇超额完成税收任务计提奖金的通知》（名府办[1995]4号文件）。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收受现金10000元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不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十”中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在对外交往中接受礼物，依照国家规定应当交公而不交公”的情形。该规定中针对的是“礼物”，并没有包涵“礼金”。原审中将张某甲收受的10000元归结于“礼物”的范畴，违背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的规定，对该10000元的性质属于认定错误。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惩治贪污、贿赂的补充规定》“十”对张某甲作出判决，属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作为城关税务所所长，应允在税收上对林产品公司给予关照后，收受了原城西乡政府副乡长张某乙为感谢而送给的现金1000元。同时，还利用担任税务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在帮助城西乡政府超额完成了当年的税收任务后，收受了原城西乡政府副乡长张某乙送给的现金10000元。其收受现金11000元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犯罪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为了保护公共财物不受非法侵害，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五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5）名山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1995）名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5000元；三、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所得1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收款单位上缴国库；四、鉴于（1995）名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上述刑罚不再执行。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罪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认定上诉人无罪。理由如下：1.上诉人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问题，为国征税是职责所在。2.上诉人不存在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问题。首先乡政府因车价上涨，为节约经费等原因，决定将买车的奖励变更为奖励个人。因此收取10000元的性质应属于行政奖励;其次县上文件规定对税收工作成绩突出的人员进行奖励，上诉人具有接受奖励的主体资格。3.上诉人不存在为他人谋利的问题。4.再审一审的审判形式和内容同判决结果不统一，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辩护权。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身为城关税务所所长，利用职务便利为城西乡政府谋取利益而收受副乡长张某乙送的现金1000元、1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人韩某某的证言与原在侦查机关的陈述及在案的张某乙、张某甲的证言相互矛盾，故对供述不实的部分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基于本案上诉人及辩护人均以无罪进行辩解辩护，而非仅仅是不构成贪污罪，并未实质上侵害张某甲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994年名山县城关税务所管辖范围包括城西乡、城东乡、蒙阳镇。城关税务所与城西乡等乡政府有工作配合关系。由当时城西乡党委书记韩某某及副乡长张某乙决定，将原定奖励城关税务所一辆面包车变更为给张某甲个人10000元和税务所其他人员共20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韩某某出庭证言及证人张某乙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佐证。
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张某甲身为税务所所长，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原城西乡政府副乡长张某乙送的现金共11000元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张某甲认为其中的10000元是乡政府兑现的奖励，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张某甲已得知城西乡政府不再兑现奖励税务所车辆，而以现金的形式给自己10000元一事只有个别领导知晓，而予以收受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特征，本案虽因张某甲的申诉而引发再审，但在再审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以无罪进行辩解辩护，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权利并未受到实质影响，上诉人张某甲及辩护人认为“张某甲不构成犯罪，再审一审的审判形式和内容同判决结果不统一，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辩护权”的意见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冰梅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陈马豫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张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