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娇妮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增城市。
法定代表人：蔡永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长发，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耀，住广东省。
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娇妮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娇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金耀系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增城金斯布行的经营者，之前一直用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尚品纺织字号跟客户联络。2012年2月至10月期间，刘金耀以尚品纺织名义向娇妮公司供应牛仔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账结算的凭证是《送货单》，该《送货单》共有四联，第一联是存根联，第二联是客户联，第三联是回单联，第四联是库存联。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为：刘金耀向娇妮公司送货，娇妮公司收到货后，在《送货单》第二、三联签名，第二联交回娇妮公司，第三联由刘金耀收执，对账时刘金耀凭第三联到娇妮公司处对账。
刘金耀主张从2012年2月至10月期间，其向娇妮公司所供布匹的价值为2920242.71元，另有部分退货价值为249060.5元，交易期间娇妮公司共支付货款940000元，娇妮公司至今尚欠1731182.2元货款未付。对此，刘金耀提交《送货单》56张(回单联)及按《送货单》内容自行统计制作的《尚品2012年送货单明细对账单》1份、自行统计制作的《尚品2012年退货明细对账单》和《尚品2012年应收款明细对账单》各1份予以证实。对于上述证据，首先，娇妮公司对56张《送货单》(回单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且货物签收人均是娇妮公司的员工，但同时认为刘金耀每批次的布都少了3米至3.5米，且《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并不是双方实际执行的价格(实际单价为：10×10的弹力牛仔布为14.3元/米；90×40的弹力牛仔布为13.1元/米；21×16缎纹为13.8元/米；21×16的70D为15.8元/米)，对此抗辩主张，娇妮公司也提交58张《送货单》(客户联)用于证明双方交易的货物价值应为2482269.155元。经查，娇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客户联)与刘金耀提交的《送货单》(回单联)的内容存在不一致，主要表现在客户联在扣减布匹米数以及价格等内容上都在回单联上进行了增加或改动。庭审中，娇妮公司确认增加或改动部分系其在收货后自行添加的，刘金耀对娇妮公司自行添加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其次，娇妮公司主张因刘金耀所供应的布有短缺（米数）、质量不过关导致退布，退布货款应为499591.67元，而非刘金耀陈述的249060.5元，并提交了17张《退货单》（均为复印件）和娇妮公司据此自行制作的《2012年尚品纺织对账单-
退布单》为凭，刘金耀仅对娇妮公司提供的《退货单》复印件中与刘金耀提交的《尚品2012年退货明细对账单》中的一致部分予以确认，不相符的部分均不予认可。第三，娇妮公司还主张因刘金耀需资金周转、裤子需返工、有油污、修色、走纱裤等原因导致六笔扣款，共计55772.18元。具体为：2012年5月18日的汇率损失5000元，刘金耀明确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2012年6月1日和6月27日的扣款6686.68元和1048元，娇妮公司仅提供两份送货单的复印件予以证明；2012年9月25日扣款2800元，娇妮公司提供由“姚m某”签名的一张便笺(原件)予以证实，但刘金耀否认姚某系其员工；2012年5月4日的扣款10597.5元，娇妮公司提供由辉煌服装修色工艺厂出具的收据(原件)予以证实，刘金耀对此予以否认；2012年10月13日的扣款29640元，娇妮公司提供由“张某乙”签名的一张便笺(原件)予以证实，但刘金耀亦否认张某乙系其员工。第四，娇妮公司确认已向刘金耀支付的货款数额为940000元。
另查，涉案《送货单》上均注明有以下内容：“本布行所售出之货物请贵客三天内相验，过期或布匹一经裁剪恕不负责，收货人签名即作为欠款凭证。”为了证明刘金耀的布料有质量问题和退布情况，娇妮公司还提交了与刘金耀的录音资料、布料《检验报告》（复印件）、巴黎高等法院资料（复印件）、《退布证明》（复印件）和《退货单》（复印件），证明经检测刘金耀布料有质量问题，且因此导致娇妮公司制作货物不达标在欧洲被起诉，以及涉案货物相关的退货情况。对此，刘金耀的质证意见为：录音资料是非法取得，且无法证明刘金耀承认所送布匹中都存在少米情况和具体数量等内容；《送货单》上已明确约定对货物有异议需三天内相验，过期或布匹一经裁剪恕不负责，《检验报告》是复印件，且是刘金耀私自去检验的，无法证明是刘金耀布料有质量问题；巴黎高等法院资料、《退布证明》和《退货单》仅为复印件，且无经过认证和公证手续，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又查，刘金耀于2013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追加娇妮公司申请》，要求追加娇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永星为本案共同娇妮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经原审法院审查同意其追加申请。后刘金耀又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撤诉申请书》，要求撤回对蔡永星的起诉，原审法院已另行制作裁定书准许刘金耀的上述撤诉申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送货单》、《尚品2012年送货单明细对账单》、《尚品2012年退货明细对账单》、《尚品2012年应收款明细对账单》、《2012年尚品纺织对账单-
退布单》、《退货单》、便笺、收据、录音证据、《检验报告》、巴黎高等法院资料等证据证实。
刘金耀为追回货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娇妮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731182.2元；2.娇妮公司支付刘金耀货款利息(利息以1731182.2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娇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金耀与娇妮公司均确认双方设立了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庭审中，由于双方对娇妮公司已向刘金耀支付货款940000元均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数额是多少？二、娇妮公司向刘金耀退货的价值数额是多少？三、娇妮公司主张应在货款中扣款55772.18元应否得到支持？四、娇妮公司是否有权以交易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扣减涉案货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娇妮公司收到刘金耀的货物后，由收货人员在《送货单》的客户联和回单联上签名，客户联交回娇妮公司，回单联由刘金耀收执，故作为第二联的客户联应与作为第三联的回单联在记载内容上保持一致。本案中，刘金耀提交的涉案56张《送货单》回单联与娇妮公司提交的58张《送货单》客户联在记载的数量、单价等内容不相一致，即娇妮公司持有的客户联比刘金耀持有的回单联在上述内容上有增加或改动的情况，且娇妮公司确认上述增加或改动的内容系其在收货后自行添加或修改的，故在刘金耀对添加和修改的内容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涉案交易数额的认定应当以刘金耀所持56张《送货单》(回单联)所载内容为准。刘金耀按照该56张《送货单》(回单联)所载内容制作的《尚品2012年送货单明细对账单》统计出交易数额为2920242.71元并不无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娇妮公司主张涉案交易数额为2482269.155元，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刘金耀自认娇妮公司所退货物价值为249060.5元，并制作了一份《尚品2012年退货明细对账单》。而娇妮公司则抗辩实际退货价值应为499591.67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交易的一般规则，退回货物的举证责任应由娇妮公司承担，而娇妮公司对其所主张的退货事实仅提供了17张《退货单》的复印件，而不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娇妮公司所述证据原件系在刘金耀处保管，亦明显与一般商业交易常理不符，故在娇妮公司不能补强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实际退货价值为499591.67元，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娇妮公司向刘金耀退货价值为249060.5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娇妮公司主张因刘金耀需资金周转、裤子需返工、有油污、修色、走纱裤等原因导致六笔扣款，共计55772.18元。其中，2012年5月18日的汇率损失5000元，刘金耀明确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2012年6月1日和6月27日的扣款6686.68元和1048元，娇妮公司仅提供两份送货单的复印件用于证实；2012年9月25日的扣款2800元和2012年10月13日的扣款29640元，娇妮公司不能证明在便笺上签名的“姚某”、“张某乙”系刘金耀的员工，且张某乙签名的便笺没有载明扣款29640元的内容；2012年5月4日的扣款10597.5元，没有证据证明辉煌服装修色工艺厂出具的收据所载修色费与本案涉案交易有关。综上，在刘金耀对上述扣款事实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娇妮公司要求从应付货款中扣除上述款项55772.18元，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娇妮公司为证明刘金耀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录音证据、《检验报告》、巴黎高等法院资料、退货单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送货单》上已注明了质量异议期，娇妮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质量异议期内向刘金耀提出质量异议，而录音证据又无法证明具体存在质量问题的批次、数量及其他相关信息，娇妮公司亦无法提供《检验报告》、退货单的原件核对且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巴黎高等法院资料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依照我国法律规定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而娇妮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公证和认证手续，故娇妮公司以录音证据、《检验报告》、巴黎高等法院资料、退货单等证据为由主要涉案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扣减涉案货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交易数额(2920242.71元)、刘金耀自认的退货价值(249060.5元)以及双方确认的付款数额(940000元)，再结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故刘金耀起诉要求娇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31182.2元(即2920242.71元－249060.5元-94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金耀主张从2012年11月1日起开始计付利息，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娇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731182.2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给刘金耀。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娇妮公司负担。
上诉人娇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是：先由工作人员送货、收货，再由老板对账、付款；且在对账之时，双方就实际履行中的问题，一并予以协商解决。对于本案所涉标的物，虽然娇妮公司、刘金耀各自制作了《对账单》，并且提交至法庭，但双方并未对账，对于每单货物的价格、数量(米数)尚有争议；送货单只是收货凭证，并非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后的交易数额，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期间的(质量、价格、数量)争议尚待对账解决。原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对账，仅以刘金耀提交的56张《送货单》及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作为本案货物的交易数额的结算凭证，进而认定欠款总额为1731182.2元，没有依据。1、刘金耀自认每匹布料少2米，但实际上送货当时并不知道少几米，只有在打开包装并裁剪使用后，才知道真正少几米，收货员工再在客户联上予以记录或标注，以待日后双方老板对账时确认，故娇妮公司辩称少3米、少3.5米是有事实根据的；2、同一时期同一规格布匹，应当价格相同。对于10×10各色弹力价格，刘金耀提出了14.3元/米和14.4元/米二个价位，娇妮公司的对账单只认可14.3元/米一个价格。而同一时期同一规格布匹，磨毛与否，价格应当不同。但刘金耀对于21×16布匹提出的价格是16.8元/米，娇妮公司的对账单只认可21×16布匹磨毛价格是16.8元/米，未经磨毛的21×16布匹价格是15.8元/米，如果布薄、且未磨毛则为13.8元/米；3、刘金耀的员工廖某在2012年7月24日《退布证明》上对布匹价格曾有确认，90×40布料价格为13.1元/米，21×16磨毛价格16.8元/米。同样的，刘金耀工作人员黄某甲、黄某乙在2012年4月份《送货单》0001302-0001304、0001306、0001307(单号030148、030147、0300211、030201)上均注明规格90×40的布匹价格为13.1元/米；刘金耀工作人员黄某丙等人在2012年6、7月份《送货单》0001318、0001320-0001325、0002426(货单号B1205-702-1、B1206-395、131206-396-1、07A110、01A082、07A0820001320-0001326)上也特别注明：“未磨毛”。但在刘金耀提供的《对账单》单价部分：90×40布料是按14.6元/米计算的，21×16布料是按磨毛价格16.8元/米计算的，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按照刘金耀主张而认定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具体有：1、供货时间为2012年2月到9月，而非2012年2月到10月；2、供货58单，而非56单；3、货款总额为2482269.2元，而非2920242.7元；4、尚欠货款为986905.3元，而非1731182.2元；5、因刘金耀所提供面料的质量问题造成娇妮公司蔡水星经济损失79万多欧元，刘金耀应予赔偿；6、娇妮公司退货16次，共计金额为499591.7元，应予认定。退货单上的经手人均为双方工作人员，且同为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其笔迹完全一样，时间、内容、数量相符，法院采信双方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货单的同时，应当采信该些双方工作人员签名的退货单。如2012年3月28日，娇妮公司将2012年3月27日《送货单》0002071(单号030151，规格90×40弹力)上的布料全部退还，金额为57305元，有刘金耀工作人员黄某甲签名，且为原件，应当采信；7、刘金耀在原审诉称：“赵某、张某丙、张某乙是娇妮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对张某乙经手扣款29640元之证据进行质证时，又称“张某乙不是娇妮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亦对该扣款29640元未予认定；8、原审法院认定娇妮公司“对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有误。娇妮公司对送货事实无异议，但对货单记录的内容及数量、质量、价格等有异议。娇妮公司收货人张某丙、赵某对于布匹实际情况(如：少米数、布幅窄、退布、磨毛、价差)在客户联上作了如实记载，该做法合情合理。二、对于布料存在退色、掉色、布幅窄、有色差、配片多、米数不足等问题，娇妮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应予认可。1、刘金耀起诉状中称，娇妮公司将部分没有用完的布及少量布幅达不到要求的布退同；2、录音证据证明：刘金耀承认供货存在“少米数、修色、布封窄”和“普洗”(指未按出口布料标准洗水)等问题；3、《检验报告》是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合法有效，刘金耀亦无证据推翻，其足已证明刘金耀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法国巴黎高等法院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娇妮公司蔡永星因此被客户索赔79万多欧元。娇妮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扣减货款并要求刘金耀赔偿损失，应当获得支持；4、刘金耀对少米数(2米)有自认，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有确认；但娇妮公司认为应为每匹少3.5米或3米，其在货单及对账单上均已明确注明；5、刘金耀员工曹某(司机)在2012.8.17、2012.8.24、2012.11.19三张退货单上有签字，退货单上同时有娇妮公司员工赵某、王某签名。对于赵某、王某签名的收货，刘金耀及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赵某、王某、曹某同时签名的退货单，刘金耀及法院依法也应当予以认可;6、起诉状、庭审陈述及录音证据证明，刘金耀承诺：送货单上的人是自己的员工，自己的员工收、退货都承认。但庭审中刘金耀代理律师否认部分员工及其经手的货单。三、退货单原件确由刘金耀持有，双方业务往来期间扣款事实客观存在，因为布匹退色、掉色导致出口货单损失也是客观事实，有证人证言及关联单位证明包括众份原件予以证明，应予认定。四、庭审中刘金耀对于尚欠货款总额120万元是认可的，与娇妮公司认可的986905.3元货款相差不大，法院应对尚欠货款予以严格审查确认。故，娇妮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刘金耀承担。
被上诉人刘金耀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娇妮公司就有关退货问题提出异议并指出，尾号为2071号的送货单，在送货单右边手写了“全单退布38条给商品收布人：尚品黄某甲2012.03.28日”的内容，刘金耀认可其公司有黄某甲的员工，但是不确认该签名是黄某甲的签名。娇妮公司另提出，有关单价的问题，在尾号为1303、1304、1306、1307客户联当中隐约能看到13.1元的字样，13.1元的字样是从存根联复写下来，故应按13.1元计算，该些送货单的存根联由刘金耀持有，应由其提交予以核对。刘金耀经过比对指出，其中1307客户联上显示是用笔写的13.1元，不属于复写，而1304、1306送货单上相同位置，有同样的字样且笔迹走向是一样的，因此应认定为娇妮公司自行添加的13.1，并非双方确认的单价。
本院认为，娇妮公司与刘金耀对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金耀送货后，娇妮公司退货的数量如何认定？2.娇妮公司就货物数量短缺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3.娇妮公司就涉案交易的单价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4.刘金耀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有关退货的问题。首先，娇妮公司提供的退货单17张某丁为复印件，即使复印件上签名的人员出现在送货单上面，但是缺乏原件予以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该些退货单未予认定符合民事诉讼中认定证据的相关规则。二审中，娇妮公司提出尾号为071号送货单的右边手写了“全单退布38条给商品收布人：尚品黄某甲2012.03.28日”可以证明该单据上的货物已经全部退回，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扣除。经庭审质证，刘金耀认可其公司有黄某甲的员工，但是不确认该签名是黄某甲的签名。经查，在刘金耀提交的相同编号的送货单上并无相同的内容。而在双方提交的送货单上，虽有出现黄某甲的签名，但是娇妮公司提交的尾号为2071号的送货单上黄某甲的签名是否真实尚无证据证实。此外，有关退货的情况，在刘金耀提交的送货单上也有体现，但通常均为在备注栏予以注明。可见，娇妮公司提交的有关退货的依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本院对该些手写文字的内容不予认可，同时亦不采信娇妮公司就退货问题提出的异议。
至于有关数量是否短缺的问题，娇妮公司提出只有在拆开包装后才知道货物具体短缺的数量，但是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娇妮公司在拆开包装之后就数量的短缺问题向刘金耀提出过异议。
有关价格的问题。娇妮公司上诉提出，首先，在送货单上书写了有关价格变动的内容，但是该些价格变动的部分，娇妮公司认可是在签收货物之后自行更改的，该更改没有证据证实得到了刘金耀的认可。其次，娇妮公司提出尾号为1303、1304、1306、1307客户联当中隐约能看到13.1元的字样，13.1元的字样是从存根联复写下来，故应按13.1元计算。但是经过当庭的质证，该些内容在刘金耀提交的相同编号的送货单上并无同样的改动。刘金耀亦提出尾号为1307客户联上显示是13.1元，是手写的原件不属于复写件。而经过比对，尾号为1307的送货单上的13.1元字样和1304、1306位置、笔迹走向是一致，可见该单价的变动不能排除是娇妮公司事后自行添加的。娇妮公司以尾号为1303、1304、1306、1307客户联的记载作为认定价格变动的依据存疑，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娇妮公司提出尾号为1318、1320客户联有注明未磨毛字样，该些单据应当以未磨毛的价格计算总额。但是该些单据下面仍然约定了单价，该价格应当视为双方在送货时已经约定的价格，娇妮公司在事后主张按其他价格计算理据不足。
关于是否应由双方另行结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提交了能够对应的送货单据，而娇妮公司对退货数量、单价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案有条件根据双方单据的记载对交易的数量、退货的数量以及交易的总金额等进行认定，无需双方另行结算。
关于质量问题。在双方认可的送货单下方已经约定了货物应在三天内检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娇妮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刘金耀提出了质量异议。此外，娇妮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的证明，拟证实当刘金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交付给案外人修复，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出现问题委托案外人修复的协议，娇妮公司单方面主张理据不足，该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至于娇妮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是其单方面委托，且其中送检的样品是否是刘金耀交付的并无证据证实。而巴黎法院的判决娇妮公司二审中虽称能够提交原件，但该证据在境外形成，复印件显示经过了公证，但未经认证手续并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可见，娇妮公司提出刘金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8.5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娇妮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