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4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增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光明,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祥熙，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卫，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敬东，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显慧，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连卫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4608号民事判决，极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赵文建、刘润荔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处理，并于2016年7月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极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光明、肖祥熙，被上诉人李连卫的委托代理人张敬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连卫一审诉称，2011年10月22日，极汇公司与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签订了《单位工程承包经营责任书》，中建七局将其承包的位于沙坪坝区土主镇西部物流产业园区的中干线中段、北干线延长线和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道路电缆沟工程发包给极汇公司。极汇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李连卫，李连卫积极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经极汇公司人员确认，李连卫施工工程量对应的劳务款为1228572.07元。
2013年10月30日，中建七局将涉案工程交付业主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但极汇公司一直未能向李连卫支付工程劳务款。经李连卫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李连卫的合法权益。李连卫请求法院判令极汇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228572.07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228572.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为止。
极汇公司一审辩称，极汇公司与李连卫不存在形式上和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关系，极汇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申请法院驳回李连卫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物流公司）与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签订了《中干线中段、北线延长线和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道路电缆沟施工合同》，约定中建七局承包该合同范围内的施工任务。2011年10月22日，极汇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中建七局签订了《单位工程承包经营责任书》。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概况、承包范围与中建七局与西部物流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同。承包方式为劳务总包、包辅材。合同签订后，极汇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1年年底，李连卫与极汇公司口头对涉案工程的分包事宜达成一致。2012年6月，李连卫完成了其分包的一支线、中干线的工程，但极汇公司仅支付了410000多元的工程劳务费，剩余的工程劳务费迟迟未支付。2013年2月7日，极汇公司的付渝、贺盛菊、中建七局的郭某与李连卫签订了《关于李连卫人工费解决方针》，该方针载明：“2月6日晚，杜增洪与李连卫协商在2月7日午时12点钟前如未有结果，则按08人工定额执行。2月7日午12点至下午6点钟未有结果，按双方协议结算时按08人工定额执行。望杜增洪在3月初出结果，不然公司将按上述原则执行。”西部物流公司的曹某作为见证人在该方针上签字。
2012年4月24日，极汇公司的杜增洪、重庆利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旭公司）的涂增全、中建七局廖明军作为见证人签订了《重庆物流园项目工程量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重庆西部物流园中干线项目由极汇公司和利旭公司共同施工。为避免纠纷，对极汇公司施工内容和利旭公司施工内容予以明确。利旭公司施工内容为：二支线所有工程量（含开闭所、管路敷高设部分需要返工处理）；北线延长线部分所有工程量；中干线19#-24#桩左右幅所有工程量。其余部分工程为极汇公司施工内容。
2013年1月23日，西部物流公司、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中建七局共同形成了《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物流园中干线中段、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电缆沟工程预验收会议纪要》，同意涉案工程通过预验收，并要求对工程存在的质量和缺陷问题进行整改。2013年11月21日，极汇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将涉案工程资料寄送到郭某指定的中建七局所在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48号创业广场B座1204范玉晶收。2013年10月30日，中建七局将上述相同的工程资料移交给西部物流公司。2014年1月13日，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向委托人西部物流公司出具了《关于中干线中段、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电缆沟施工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6176397.44元。
2014年10月1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向西部物流公司作出沙财评造2014-487号《项目评审结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委托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西部物流公司送审的中干线中段、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道路电缆沟工程进程结算审核工作，审定金额为15662990.59元。
2015年8月6日，李连卫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劳务费进行司法鉴定，即申请对《土主工程收方（总方量统计表）》以及9份《土主工程收方》、《大学城物流园中干线项目平工明细》的价款按照08定额的标准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7日，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依法选取了重庆和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5年11月24日，重庆和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西部物流产业园区的中干线中段、北干线延长线和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道路电缆沟工程工程劳务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本次鉴定的计价依据和收取费用原则：（1）考虑到本工程为劳务造价鉴定，但该工程没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无法确定费用，鉴定时只能套用2008年市政工程定额进行工日数量的确定。（2）工日单价按2010年第三季度《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人工费进行计算。（3）本项目竣工图。该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不含税金为632593元，含税金鉴定金额为654607.24元。
2014年3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极汇公司与中建七局、西部物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中建七局曾申请郭照斌、李连卫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工程没有完工，也未结算，均是因为极汇公司违法合同约定。郭照斌当庭陈述，其系极汇公司聘请的技术负责人，并表示施工期间因工人没有得到工资发生过纠纷，李连卫等两个班组都发生过此种事情。李连卫当庭陈述，其系极汇公司的劳务班组，是极汇公司的现场管理人郭照斌安排他组织人员在一支线和中干线安装电力井、电力管道，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承包合同，因为工人未得到工资曾发生过纠纷，造成施工延误。2015年3月31日，该院作出了（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极汇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的《单位工程承包经营责任书》无效；二、中建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极汇公司工程款10728757.70元；并从2014年1月14日起以10728757.70元为基数至付清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西部物流公司对欠付工程款1617639.75元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中建七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极汇公司履约保证金890000元；并从2014年1月14日起以890000元为基数至付清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四、驳回极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建七局、西部物流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5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了（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确认极汇公司与利利旭公司之间属于内部关系，一审判决并未漏列利旭公司为必要共同诉讼人，极汇公司与利旭公司之间如何结算，不属本案的受理范围，双方可以另行解决。该判决主文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三、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建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极汇公司工程款5658171.58元，并以5658171，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至；四、驳回极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5年3月，利旭公司以中建七局和极汇公司为极汇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中建七局和极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及利息。
审理中，李连卫提供了10张《土主工程收方表》复印件(包括1张总方量统计表和9张土主工程收方表)和1张《平工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其施工的工程的范围、工程量。9张《土主工程收方表》上均有韩乐鹏、付渝、李元、李连卫、余洪军的签字，总方量统计表除了上述人员的签字外，还有郭照斌的签字；《平工明细》上有闫宇峰的签字。李连卫申请调取极汇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为韩乐鹏、付渝、李元、贺盛菊、闫宇峰交纳社保的缴费记录，拟证明以上人员均是极汇公司的职工，在涉案的工程中签字是代表极汇公司。本院调取的相应社保缴费记录表明极汇公司为韩乐鹏、付渝、贺盛菊、闫宇峰交纳过社保。极汇公司则认为即使韩乐鹏、付渝、贺盛菊、闫宇峰是极汇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曾授权以上人员与李连卫签订任何结算协议。另李连卫自“测量人”初签字不符合建筑行业规则和常识，土主收方表只是业主方的工作底稿，不需要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
审理中，李连卫申请了极汇公司的原现场代表郭照斌、原工作人员闫宇峰，中建七局的原工作人员郭某，西部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曹某出庭作证。郭照斌当庭陈述总方量统计表上其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该表的仅有一份原件，原件由极汇公司保管。李连卫是其授杜增洪的口头委托招聘的劳务人员。闫宇峰当庭陈述平工明细是其对李连卫完成的零星工程量进行的确认，该平工明细其将原件交给了极汇公司，其于2012年4月上旬离开了极汇公司。郭某当庭陈述李连卫是2011年进场实施劳务工程，2012年下半年施工完毕，2013年年初李连卫等其他班组在西部物流园向西部物流公司要款，西部物流公司让承包单位中建七局来解决问题。在西部物流公司的办公室，进行了债务的统计，李连卫班组与杜增洪对工程量没有争议，因双方之前未定价格，西部物流公司、中建七局督促双方确认价格，当天下午未协商一致，杜增洪口头承诺若价格在约定时间定不下来就按照08定额计算，后工人散去。第二天杜增洪未出现，按照头一天的口头约定及承诺书的记载，就形成了《关于李连卫人费解决方针》。曹某当庭陈述，西部物流公司是建设单位，总承包方是中建七局，极汇公司是劳务公司。极汇公司和李连卫对劳务费方面存在纠纷，其作为建设单位的代表在《关于李连卫人工费解决方针》上签字，起一个见证作用。极汇公司称郭照斌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证时成其是技术负责人，并未涉及项目的管理工作，此次庭审自称为项目负责人，但对人工的结算情况却完全不知晓，自相矛盾，另郭照斌与李连卫之间系表兄弟关系。闫宇峰已于2012年4月6日离职，而李连卫提供的平工明细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9日，故该份证据系闫宇峰事后伪造。郭某、曹某均系极汇公司起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的极汇公司职工，与极汇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冲突，二人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审理中，极汇公司举示了闫宇峰的辞职信、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单位人员减少申报表。证明闫宇峰在2012年4月2日提出申请，2012年4月6日正式离职；举示了收条、承诺书、委托书、工资表等，证明极汇公司与每个分包的劳务班组均签署了系列的书面文件，而非如李连卫所说均是口头协议；举示了（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证明中干线19#-24#均为利旭公司的施工范围，而李连卫提供的土主收方表、平工明细则记载该部分系李连卫施工，二者自相矛盾。可以得出李连卫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是虚假的。李连卫认为辞职信真实性无法核实，况且辞职信上闫宇峰的签名时间被更改过，辞职信显示极汇公司2012年4月10日才收到此信；工资表、委托书等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只能可出极汇公司与李万林在2012年8月10日作出结算，且金额较低，不能证明极汇公司将全部劳务分包给了李万林，恰恰证明李连卫进行过大量施工；高院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极汇公司与利旭公司之间的工程范围划分，与李连卫无关。
另，李连卫变更了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极汇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654607.2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54607.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为止。
上述事实，有原极汇公司的陈述，以及李连卫提供的《土主工程收方表》、《平工明细》、《关于李连卫人费解决方针》、《重庆物流园项目工程量确认书》、（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3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渝中区社会保险局个人缴费明细、证人证言，极汇公司提供的（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其证明力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虽然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李连卫提供了《关于李连卫人费解决方针》，并申请了郭照斌、闫宇峰、郭某、曹某出庭作证，佐证了《土主工程收方（总方量统计表）》以及9份《土主工程收方》、《大学城物流园中干线项目平工明细》的真实性。证人曹某、郭某与极汇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冲突，但2013年2月7日《关于李连卫人费解决方针》产生于极汇公司与西部物流公司、中建七局发生诉讼之前。涉案的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极汇公司一直抗辩李连卫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却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李连卫诉称完成的一支线、中干线部分工程系他人完成的事实。因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即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李连卫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因此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的合同。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李连卫要求极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进行结算，李连卫对此申请司法鉴定。重庆和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司法鉴定规则，按照李连卫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双方确定的计价依据，出具了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不含税金为632593元，含税金鉴定金额为654607.24元。《重庆物流园项目工程量确认书》记载中干线19#-23#属于利旭公司的施工范围，《土主工程收方表》记载的李连卫施工范围其中有一部分系中干线右侧18#-23#，部分属于利旭公司施工范围，但极汇公司表示因利旭公司施工工程有部分不合格，极汇公司曾替利旭公司整改过部分工程，现在分不清中干线右侧18#-23#是否系极汇公司负责整改的号段。而高院判决认定中建七局向极汇公司支付中干线中段、多式联运区一、二支线电缆沟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且利旭公司已就上述工程与极汇公司产生的纠纷提起了诉讼，极汇公司可以此为抗辩，另案解决，故李连卫完成部分的工程劳务费应由极汇公司支付。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系个人还是法人，均应向国家交纳税费。综上，李连卫涉案工程的应付劳务费总额为654607.24元。
庭审中李连卫自认极汇公司已支付了410000多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连卫称该笔款项的性质系工人的工资、人工伙食费、停工费，而非工程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李连卫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可极汇公司已向李连卫支付了410000多元工程款的事实。李连卫与极汇公司均无法确定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但鉴于支付多少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由极汇公司承担，同时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将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认定为410000元。综上论证，极汇公司尚欠李连卫工程款244607.24元（总工程款654607.24元减去已支付410000元）。
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供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2013年11年月21日，极汇公司将涉案工程的资料寄送到了中建七局，可以推断李连卫作为实际施工人，提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的时间应更早，故李连卫主张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10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连卫工程劳务费244607.24元。
二、被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连卫工程劳务费利息，该利息以244607.2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三、驳回原告李连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836元，减半交纳8418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鉴定费用20000元，共计329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连卫负担16000元，被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6938元，此款限被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连卫。
极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连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分包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李连卫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李连卫实际分包的项目工程量无法查清。
李连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在于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李连卫实际完成的工程款金额。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李连卫提供了《关于李连卫人费解决方针》，并申请了郭照斌、闫宇峰、郭某、曹某出庭作证，佐证了《土主工程收方（总方量统计表）》以及9份《土主工程收方》、《大学城物流园中干线项目平工明细》的真实性。证人曹某、郭某与极汇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冲突，但2013年2月7日《关于李连卫人费解决方针》产生于极汇公司与西部物流公司、中建七局发生诉讼之前。涉案的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极汇公司一直抗辩李连卫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却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李连卫诉称完成的一支线、中干线部分工程系他人完成的事实。因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即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李连卫与极汇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关于李连卫实际完成的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进行结算，李连卫对此申请司法鉴定。重庆和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司法鉴定规则，按照李连卫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双方确定的计价依据，出具了司法鉴定报告。在极汇公司未举示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该鉴定结论为准。
综上，极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6元，由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
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