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205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徐顺，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娣清，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山杉，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佳康，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谷莎，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杰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瑶公司)与被告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医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娣清、被告委托代理人钟佳康、谷莎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娣清、被告委托代理人钟佳康、谷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及《合同附件一》。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1项规定，原告在自有的广告平台发布被告的产品。根据协议第四条第2项及合同附件第6条之规定，有效数据标准为注册用户数(即推广数)。根据合同附件第3条之规定，结算单价为：当日推广数据超过3,000的，当日结算单价为4.5元；当日推广数据不超过3,000的，当日结算单价为4.0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第3项及合同附件第10条之规定，结算方式为每两周结算一次，原、被告在每次结算周期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核对上个结算周期的数据，核对无误后，原告向被告出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结算金额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根据合同附件第6条、第11条之规定，友盟看次日留存，官方后台看注册(结算)，结算标准为次日留存率不低于30%(可有5%浮动)。协议及合同附件签订后，原告积极依法依约履行了义务。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8月3日，原告共计推广有效数据380,282个，且次日留存率均符合协议及合同附件的要求，应结算总金额为1,703,733元。被告至原告起诉之日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推广费用1,703,733元；2、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3,000元和差旅费(按实际支出承担)。之后，原告变更诉请，把重复统计的数据减去，原告共计推广有效数据352,749个。变更后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推广费用1,580,109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3,000元和差旅费(按实际支出承担)。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按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的手机软件进行推广服务，按照实际注册量结算，每个注册用户4-4.5元，但被告发现原告的注册用户全是通过刷量形成，原告虚构数十万的虚假用户向被告索取推广费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发出解约通知。双方合同约定：“不刷量、不作弊且注册用户均为真实用户，否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整个合同，且对全部数据不予结算”。被告认为，原告存在通过刷量等手段获得数据。1、被告随机抽查回拨300个号码，超过96%已“注册”的抽查用户为无效号码或明确答复未注册。2、近20%的“新增”用户在根本不可能安装被告软件的低版本安卓系统手机上“安装”了被告软件。安卓4.0以前的版本根本不可能安装被告的软件，但在原告的注册数据中，竟然出现将近20%的数据为4.0以前版本。3、原告提交的“新增”用户存在大量地址、机型、系统等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明显的刷量数据：6号包和16号包出现累计注册用户总数远远大于累计新增用户总数(即：注册的比下载的还多)、出现7号包0秒率超过47%等。4、原告提交的所有80多万条“新增”用户中，99.82%的手机没有真实无线网卡供应商，是假机。上述事实证明，原告通过刷量、作弊的方式进行注册的用户均为虚假用户。合同还约定：原告应当利用自己的广告平台推广被告软件，应当保证广告平台的固定性，还约定原告不得通过任何第三方投放广告，否则被告有权立即解除整个合同。原告至今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广告平台推广的义务。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通过原告的手机平台推广被告产品的合同义务，且存在非法刷量、虚构注册用户等严重的违法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同时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于2015年11月12日解除。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被告必须对原告推广的数据予以结算。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在合同规定的推广期内如约履行了推广义务，被告应按约结算。被告核查数据占比过低，不具有可信度，且抽查的数据里，也不是全部为无效号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被告后台有效用户数据，友盟后台看次留。根据合同约定，之所以看次留，系双方对信息的保留时间没有过高要求，第二天用户是否还在使用双方均不关心，不是长期保留。被告使用了大量友盟数据，但被告从未提供自己后台的数据。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予以结算。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及合同附件。被告质证：无异议。2、原告制作的《应结算数据与金额》表格以及从被告后台上拉下来的每天的数据截图，欲证明原告实际推广的数据量。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8月3日，原告一共推广了380,282个注册用户。被告质证：对原告自行制作的表格不予认可，数据没有事实依据。对数据截图，无异议。前面五栏是友盟的数据，最后一栏是被告后台数据，曲线图和数据是一一对应的。友盟的系统是手机软件下载和安装时的数据接收者，但是友盟控制不了上传数据的真实性。从数据截图可以看出有很多(数据)包，被告在不同的平台上推广时，会使用不同的包。其中：1、所有的6号包的注册用户累加总数是8,000多个，新增用户总数6,000个，也就是注册用户总数大于新增用户总数。新增用户是指今天第一天打开这个软件的用户，次留是指今天打开过的用户明天又打开了一下。注册用户是打开以后输入验证码完成注册的用户，因为必须先下载，再注册，故注册用户必然是小于新增用户数的。16号包也是同样的情况。2、所有的表格中，第7号包大多数单次点开时长为0时0分0秒，任何人从点击到打开的时间不可能是0秒。在6月28日被打开了540次的情况下，平均点开时长约2小时，也是绝不可能的。3、7月27日的次留显著畸高，平常都是40%左右，而在这一天都达到80-90%的水平。4、通常来说，不同的包不同的天数，次留率都是不固定的，但平常的次留率全部是40%左右，也不合理。3、公证书及光盘，欲证明友盟推广数据次日留存率(符合合同约定)。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反而可以证明被告的质证意见。新增用户数和单日时长在公证书里也有体现。4、每日推广数据详情及被告商务抽查结果汇总，欲证明原告推广的数据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应予结算。5、每日推广数据详情及被告财务抽查结果与原告抽查结果对照汇总，欲证明原告推广的数据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应于结算。证据4、5系原告根据被告和友盟的后台数据自行制作。合同第3条第1项第5目约定，如拨打手机号码为停机、空号超过30%的数据……无效的数据，甲方有权……不做结算。但被告抽查的数据在原告推广数据的占比非常低，达不到证明推广数据不符合要求的目的。被告质证：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中最后一列“我方核查结果”是原告自己检查的结果，反而证明其注册用户确实存在大量空号、停机、接听未注册的情况。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13日电话抽查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8424号公证书】。被告在公证处的电脑上登录了官方后台。官方后台有一个功能为随机抽取电话号码。被告选取了4号包的随机300个号码，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拨打。拨打结果显示，大量存在空号、已停机的情况。还有很多用户明确表明没有注册过趣医院这个软件，比率超过90%。明确回答注册过的只有不到10个人(7个人)。欲证明原告存在刷机、欺诈的情形。原告质证：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5年11月13日，原告为被告推广时间为2015年6月27日-8月3日。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周期为两周一次，被告核查原告推广数据的真实性、有效性时间为结算周期结束后的合理时间内，被告在此期间未提出原告的推广数据存在问题，应视作符合合同要求。被告核查的电话数为300个，根据合同第3条第1款第5项，手机号码为停机、空号超过30%的数据为无效数据，不做结算。被告在每一结算周期内的核查数量占比很低，甚至有的结算期内根本没有进行抽查。被告在原告起诉后才对数据进行核查，系无效核查。2、被告后台注册用户数截图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8425号公证书】。将公证书中的注册数与原告证据2从被告后台上拉下来的每天的数据截图最后一列进行对比，注册数是完全一致的。原告质证：对证据的三性认可，恰证明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被告应予结算。3、登录友盟服务平台对访问到的统计数据进行截图的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8426号公证书】。证明内容如下：1、从地域分布来看(公证书P585-700)，广东、北京畸高，但被告的软件在广东和北京没有合作医院。上海是总部，但上海分布几乎为0。2、从安卓操作系统版本分布来看(公证书P701-最后)，出现大量安卓4.0及以前版本，占到20%，甚至安卓2.3占到10%，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被告软件的最低支持版本是4.1。另外还出现安卓5.2、5.5的版本，但安卓的最新版本是5.1，根本不存在安卓5.2。3、从机型分布来看(公证书P12-583)，在推广用户中出现了IOS7.0、8.0系统，但被告委托原告推广的平台是安卓系统。4、出现友盟记录手机台数为0的情况，友盟后台只负责接收数据，不会创造数据。出现版本号，一定存在上传，那么手机台数不可能为0。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关于友盟数据记录的说法只是被告的单方面陈述和解读，没有任何友盟的官方权威说法，包括友盟数据统计的准确度、失误率，不准确统计的占比。被告的解读没有任何依据。双方选择结算方式是后台看次留，系双方认为友盟在该数据上的记录是可靠、准确的。友盟数据除次日留存数据外，其他数据皆非双方结算依据。合同中并无对推广用户地域、机型及安卓系统版本有限制性要求。被告统计出来的错误是在推广期结束以后。友盟之所以抓取到了IOS系统的数据，是因为有人通过root，把安卓改装成IOS，包括被告所述的版本号都是因为手机root以后进行刷机，是非常容易做到的。4、百度上搜索友盟刷量的搜索结果的公证书【(2015)沪徐证经字第8423号公证书】，欲证明市场上存在专门刷友盟数据的供应商和服务商。友盟虽然在记录端是可靠的，但是其上传端的数据是不可靠的。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如果按照被告所述，友盟的员工出来进行刷量，且已经形成市场，那么友盟的数据更加不可相信。系被告的单方说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此被告解释：原告认为因为刷量的存在，所以友盟的数据不可靠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刷量是刷原告的量，原告负责向友盟上传，非法刷量就是帮助原告向友盟系统上传大量不存在的虚假用户信息，友盟在记录这些信息的端口是不可能有任何虚假的，在虚假信息上传后，被告作为系统数据的查看方，是没有办法对数据进行修改的。刷量是帮助原告刷量。被告公证的内容是上传后的虚假数据量，是真实可靠的。5、(2015)沪徐证经字第8427号公证书。被告找到小米手机(安卓系统2.3.5)，以及三星手机(安卓系统4.0.4)，恢复出厂设置后，下载被告软件安装包到手机端，手机状态显示安装包无法安装。重复一次，仍无法安装。欲证明安卓4.1之前的版本根本无法安装被告软件。原告质证：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内容中没有被告所称的被告软件安装包代码内容，无法确认被告所使用的安装包是否与其给原告使用的安装包为同一安装包。在原告为被告推广期间，软件经过多次更新，更新内容也包括对手机版本要求的更新。被告在发布2.0.01版之前，至少发布过7个版本可以在安卓2.2上运行，后面的版本才要求安卓4.1以上。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安装包不包括上述可以运行2.2版本的安装包，对被告提供的包内的内容，原告是看不到的，被告给原告什么包，原告就进行推广。且存在这种可能：最早的时候，被告给了一个2.2上运行的安装包，后被告陆续推出不同版本的安装包，原告因为偷懒，就没有变更，还是用的原来的安装包，所以原告的版本可以一直在2.2上运行。6、被告软件的源代码截图，载明：……android：minSdkVersion=“16”，android：targetSdkVersion=“21”，欲证明被告在软件源代码中设置了最低配置等级编号是16，意味着必须要安卓4.1以上的版本才能运行。一旦某个软件在源代码中写入了最低安装版本，那么安卓系统在安装的过程中读取该行代码时会自动识别最低安装版本，如果不具备最低安装要求，就会出现无法安装的情况。7、安卓自己的官方网站对软件配置等级要求与安卓系统版本号间对应关系的说明，欲证明安卓4.1或4.1.1以上系统才能满足16号安装配置等级要求。原告质证：对证据6的三性均不认可。被告软件的源代码由被告完全控制，被告可对其内容随时修改。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补充：所有的软件安装包都会规定最低配置等级APILEVEL，不是被告加进去的。被告演示的是证据5公证书中下载的原告推广期间的版本的安装包。8、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对安卓版本的说明，欲证明安卓版本号与配置等级的关系，安卓系统根本没有5.2版本。再次证明API等级和安卓系统版本号的关系。9、京东对三星Note5手机的配置介绍页面，欲证明市场上最新款的安卓手机三星Note5的操作系统也只有5.1。原告质证：对证据8的三性不予认可。安卓系统没有5.2，不代表手机代码不可以显示手机版本为5.2，手机root后可以很容易的修改安卓系统版本号、手机厂牌型号或将标识改的跟IOS相似。这仅是改变个别字段的值。如果百度搜索手机型号修改，搜索结果超过300万个，许多山寨手机都使用这种方式来改变版本号。友盟的数据仅是读取这些字段并上传。对证据9的三性均不认可。10、解除合同通知及电子和纸质版送达证据，欲证明被告已经依法解除与原告的合同，解除合同通知已经有效送达原告。被告于2015年11月12日寄出，原告于13日签收。在寄出纸质文件同时，被告又发送了电子邮件给原告。原告质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原告收到了该通知，但合同解除发出时间是在11月11日，是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的恶意解除行为。被告提出的所谓原告作假证据，都是在原告起诉后。在推广期内，被告从未提出过原告推广数据作假的问题，反而多次与原告对账，确认结算金额。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在推广期间的态度和行为系对原告推广数据的认可。11、(2015)沪徐证经字第9105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欲证明友盟向被告提供的、原告向友盟平台上传的、原告声称下载安装并打开过被告软件的全部手机用户(即：全部新增用户)的机器MAC地址，共计811133组明细数据。12、(2015)沪徐证经字第9106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欲证明：1、友盟域名ICP备案查询结果；2、全球手机MAC地址分配者国际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的官方介绍、历史、MAC地址的概念及其代码构成规则(即：前三个字节体现无线网卡供应商的组织标识)；3、从IEEE官网下载的全球所有已分配MAC地址供应商组织标识数据库，全球所有手机MAC地址(只要是真实手机)的前三个字节(前六个字母/数字)是一定能在该数据库中查询到的，这是无线通信领域的公知常识，经与9105号公证书的811133组数据进行比对，只有1455组数据是真实的，也就是说造假数据的比例达到了99.82%；4、在被告下载的MAC地址供应商组织标识数据库中，绝大多数都非手机网卡供应商，手机网卡供应商在全球也是屈指可数的有限几家，也就是说在80多万个MAC地址中，前六个数字/字母应是有限个组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不一样，全不一样反而是绝对错误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全部都是电脑随机生成的。13、MAC和IEEE的百度百科，辅助说明MAC地址的概念以及IEEE对MAC地址的分配规则。原告质证：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MAC地址段任何厂商均可向IEEE申请，只要申请者提供了厂商名称与已经注册厂商不重复即可，申请一个厂商ID即可获得XXXXXXXX个可用MAC地址，申请费用1650美元。已注册厂商已经有数万个。国内企业之间存在MAC地址的使用交易，小企业会向注册企业购买多余MAC地址。MAC地址不是芯片生产时写入的，而是在组装手机时写入的。手机ROOT后可以自行手动修改MAC地址，也可借助软件修改。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理由同证据11。对证据13，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被告补充：原告的质证意见完全不成立。原告称申请一个厂商ID即可获得XXXXXXXX个可用MAC地址。但是所有的量的变化都是在后6位。编码规则是前六位是厂商代码，后六位是由厂商进行不同组合去卖给用户。但所有的变化都是在后六位，前六位是固定的，且前六位只能是有限个数。原告讲已注册厂商有数万个。即便有数万个，手机有大库和小库。因为手机网卡的用户是很多的，一般申请大库。被告下载了所有的大库、中库、小库。就算有数万个厂商注册，已经注册了的，也应在三个库中可以找到。而被告把80万个数据在IEEE的全部已注册数据库里进行寻找，没有一个能找到。这些手机的MAC地址没有一个是在IEEE注册的MAC地址。原告提到MAC地址可以更改，据被告所知，MAC地址不能更改。退一步讲，即便一台手机可以更改MAC，但不可能81万个用户中，有80万个会去更改MAC地址，这种可能性是0。关于拨打电话号码抽查的问题，原告提到合同第3.1.5条约定无效率为30%，被告的抽查结果显示号码无效率达到95%。原告忽视了合同附件的明文规定，附件第5条约定只要原告存在任何违规，被告有权就全部数据不予结算。证据1的记录已经高度盖然的证明了数据的虚假性，已经满足了附件第5条的解约要件。关于原告提到被告提供的数据都在原告停止推广服务以后，友盟的数据清楚显示是在原告推广期间。被告也只检索了原告推广期间的数据。同理，关于地域、机型、版本的公证也高度盖然的证明了原告的数据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关于源代码的配置等级要求，确实有这种要求，如果原告要求，被告可以当庭演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推广期内从未提出数据造假，被告在推广期内就已经通过电话抽查，向原告反映过。被告本以为原告不会大规模造假，于是通过公证的方式进行核查。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6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一、合作内容：甲方通过乙方的手机广告平台推广甲方产品。二、合作方式及下线通知：1、甲方同意于合作期间在乙方的广告平台发布甲方的产品；2、合作模式采用：移动互联网推广(包括但不限于wap、push、推荐位等推广)模式；3、产品推广期间：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三、双方的义务权利……1、4)甲方提供详细的查询后台，供乙方能够查询有效用户的数据；5)甲方有权抽查注册用户，如拨打手机号码为停机、空号超过30%的数据，或者其他非正常手段产生的对甲方无效的数据，甲方有权视为乙方使用非法或者违约手段进行刷量以及制造假量，对其所有产生数据不做结算，若在此之前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部分费用，则乙方应全部返还甲方……2、6)乙方只能根据甲方业务需求投放相应广告，不得使用非法或者违约手段刷量，制造假量，也不得通过任何第三方投放广告，如乙方进行上述行为，甲方有权立刻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承担所有推广费用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四、结算及支付：1、合作价格：甲方按照每个有效数据向乙方进行结算，结算金额=N(有效数据)*Z(合作产品单价)元。2、有效数据标准：注册用户数。3、费用结算时间：每两周结算一次。合同附件一：1、推广产品：趣医院APP。2合作模式：cpa(按照每个注册数结算)。3、单价：如当日注册总数不超过3000的，则当日结算单价为4元；如当日注册总数超过3000的，则当日结算单价为4.5元。4、有效方式：官方后台注册用户数。5、质量要求：不刷量、不作弊且注册用户均为真实用户。一经发现乙方有违规行为，甲方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并对由乙方产生的全部数据不予结算。6、后台：友盟看次日留存，官方后台看注册(结算)。7、数据：隔日。8、文件名是否可以改：不可以。9、推广标准：全国统一，无第二种合作方式。10、结算方式：双周。11、结算标准：次日留存不得低于30%(可有5%浮动)；如次日留存低于25%，则当日数据不予结算，无核减。之后，原告根据被告后台数据统计出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8月3日，原告推广注册量为352,749，故要求被告支付推广费用。被告则认为原告存在非法刷量、虚构注册用户的行为，遂于2015年11月11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内容：原告在履行《<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及其他多项严重违约、违法行为，依照合同法及合作协议的有关规定，正式通知原告解除合作协议，即刻生效。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原告产生的所有数据不予结算……次日，被告又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的电子邮件。原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被告应当与原告结算推广费，遂原告起诉。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内容是，原告通过自己的手机广告平台发布、推广被告的产品“趣医院APP”。当日注册总数不超过3000的，则当日结算单价为4元；如当日注册总数超过3000的，则当日结算单价为4.5元。故被告与原告合作的目的为，原告为被告“趣医院APP”提供手机广告平台发布推广服务，并通过原告的手机广告平台发布推广服务，为被告“趣医院APP”带入真实的注册用户。被告对原告的质量要求是“不刷量、不作弊且注册用户均为真实用户”。故在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注册用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用户注册量均是原告通过其自己的手机广告平台发布推广引导注册的用户。但原告既未提供其存在手机广告平台的证据，也未提供有关在其手机广告平台上为被告“趣医院APP”进行宣传、推广的证据。通过被告提供的公证书，存在如下情况：1、被告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随机抽查拨打原告提供的注册用户号码。拨打结果显示，大量存在空号、已停机的情况。还有很多用户明确表明没有注册过趣医院这个软件。比率超过90%。明确回答注册过的只有7人。2、在原告的注册数据中，有20%手机注册用户系安装在安卓4.0版本或更老的版本上，甚至安卓2.3版本占到10%，而被告软件的最低支持版本是安卓4.1版本。此外还出现安卓5.2、5.5的版本，但安卓的最新版本是5.1，根本不存在安卓5.2。在推广用户中出现了安装在IOS系统中的注册用户，而被告的产品只能安装在安卓系统。3、6号包和16号包出现累计注册用户总数远远大于累计新增用户总数(即：注册的比下载的还多)、出现7号包0秒率超过47%等。4、原告提交的所有80多万条“新增”用户中，99.82%的手机没有真实无线网卡供应商。虽然原告在质证时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辩解，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被告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告应当通过其手机广告平台，为被告的“趣医院APP”产品进行宣传推广，并协助用户完成真实注册。被告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结算的注册用户系其通过刷量所为，被告根据约定，有权解除协议，并对由原告产生的全部数据不予结算。故原告全部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确认双方协议于2015年11月12日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杰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趣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趣医院>线上推广合作协议》于2015年11月12日解除。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0,16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嵘
人民陪审员 刘佩瑶
人民陪审员 李俊英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润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