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子豪，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天真，别名颜少峰，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田某，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颜子豪、颜天真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田某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化房、李文久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颜子豪、颜天真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6日凌晨，被害人熊某、陈某甲及陈某乙酒后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复地又一城小区门口保安亭滋事。被告人颜子豪驾车送表嫂郑丽回家，至该小区门口时，被害人陈某甲、熊某及陈某乙拦住其去路，并对其辱骂，脚踢其车子。颜子豪驾车进入小区，接到被告人颜天真电话后，告知颜天真打架了。随后颜天真即持菜刀下楼与颜子豪会合，两人驾车在小区内寻找被害人，并在小区32幢附近发现被害人，随即颜子豪持车内放置的尖刀、颜天真持菜刀，下车与被害人陈某甲、熊某及陈某乙进行殴斗，并将陈某甲、熊某捅刺、砍击致伤。随后两人驾车逃离。
同日22时许，被告人颜子豪联系被告人田某，告知田某其与被告人颜天真持刀捅人、打架的事情，并要求在田某处住宿。田某即将其在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颜家里34号404的租房提供给颜子豪住宿。2015年4月7日，被告人田某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金垚大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带领公安人员前往其租房将被告人颜子豪抓获。
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颜天真在江苏省泗阳县新袁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并扣押车牌为苏N×××××的白色斯巴鲁越野车一辆。
被害人陈某甲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15日在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系全身多发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感染性休克及神经系统损害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熊某因外伤致左上臂皮肤划伤，深达皮下，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颜子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颜天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田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颜子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化房、李文久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颜天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化房、李文久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两被告人对赔偿总额人民币80万元互负连带责任（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苏N×××××斯巴鲁汽车、被告人亲属移交至本院抵赔的浙A×××××马自达轿车拍卖款及被告人亲属已支付给原告人的赔偿款人民币15.5万元）。
被告人颜子豪上诉提出，受害人一方无端滋事，首先动手打人，有明显过错；其主观上具有防卫意图；被害人是受伤两个月后才死亡，并非其直接造成；其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人谅解。原判定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对其及颜天真的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
被告人颜天真上诉提出，其打电话给颜子豪时正好发生被害人在拦车辱骂，听到郑丽十分惊恐的声音，以为郑丽、颜子豪遇到了危险为自卫本能反应才提菜刀下楼；下楼后去保安室只是质问保安没有管理好，得到保安已报告领导的答复后即返回小区内停车，并非为报复而寻找对方；到停车地点正好碰到对方，是对方先走向其，其提刀下车只是想吓跑他们，谁知他们反而冲过来并首先挥拳打人；其与死者陈某甲从未有过肢体接触，没有砍击过死者；其是在看到陈某甲后背流血时才推断颜子豪手里有刀，就及时上前阻止；被害人是在医院治疗72天后死亡，不排除医院救治不及时、医疗过错等原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不认定其为从犯不当。被害人深夜酒后滋事，有重大过错。其亲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其系初犯，并深深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6日凌晨，被害人陈某甲（男，殁年23岁）、熊某及陈某乙酒后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复地又一城小区门口保安亭滋事。被告人颜子豪驾驶被告人颜天真的车牌为苏N×××××的白色斯巴鲁越野车送郑丽回家，车行至该小区门口时，无辜遭刚离开保安亭的陈某甲、熊某、陈某乙阻拦、辱骂、脚踢车子。颜子豪驾车避开陈某甲等三人滋事的途中，接到颜天真电话，颜子豪告知打架了，颜天真即持菜刀下楼。颜子豪将郑丽送到该小区32幢7单元303室郑丽、颜天真所住的租房楼下，郑丽上楼回租房，颜天真则持菜刀与颜子豪会合，两人驾车至该小区保安亭等处寻找陈某甲等三人，后在该小区29幢附近发现对方，颜天真即持菜刀、颜子豪即持车内放置的尖刀下车与陈某甲、熊某、陈某乙进行斗殴，将陈某甲、熊某捅刺、砍击致伤后，驾车一起逃离现场。同日22时许，颜子豪联系被告人田某，告知田某其与颜天真持刀捅人打架的事情，并要求在田某处住宿。田某即将其在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颜家里34号404的租房提供给颜子豪住宿。
2015年4月7日，被告人田某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金垚大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带领公安人员前往其租房将被告人颜子豪抓获。
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颜天真在江苏省泗阳县新袁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并扣押车牌为苏N×××××的白色斯巴鲁越野车一辆。
被害人陈某甲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15日在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系全身多发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感染性休克及神经系统损害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熊某因外伤致左上臂皮肤划伤，深达皮下，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熊某陈述，陈某乙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监控视频光盘，手机通话记录，医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DNA物证鉴定意见，及提取的颜天真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菜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颜子豪、颜天真、田某亦分别供述在案，所供相关部分能相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前述证据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颜子豪、颜天真供述印证，颜天真得知有人阻拦、脚踢颜子豪驾驶车辆等行为后，即指使颜子豪一起去保安亭质问保安并寻找对方。颜子豪还供认在保安亭寻找对方未果后颜天真又指使其在小区内继续寻找，后在29幢附近发现对方，颜天真即首先持菜刀下车冲向对方，其随后也持车内的尖刀下车跟着上去。被害人熊某陈述，其等走到29幢楼下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子刚停下，副驾驶位置就下来一个拿菜刀的男人，随后车上又下一个男的，没有说话就直接冲过来对其等殴打。颜子豪供述及熊某陈述印证系被告人先冲向被害人方的。从颜天真、颜子豪寻找对方、发现对方即持刀冲向并殴打对方的情况看，足以说明颜天真、颜子豪是为了报复而为之。颜子豪、颜天真上诉称他们主观上具有防卫、自卫意图，颜天真称并非为报复而寻找对方，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熊某陈述、陈某乙证言及颜子豪前两次供述中均证明颜天真用菜刀砍击过被害人陈某甲，颜子豪供认颜天真还用脚踹过陈某甲，足以证明颜天真也对陈某甲实施了暴力行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记载死者陈某甲身上有多处超3厘米的条状瘢痕，经审查符合菜刀、尖刀的砍、划形成。鉴于法医尸检意见无法判断创口是何种刀形成等原因，尚不足明确认定陈某甲身上的何处伤系颜天真造成。但颜天真曾对陈某甲实施暴力应予认定。（3）尸检意见反映被害人全身有10余处刀伤，从两被告人所持凶器及死者创伤刀数、部位等情况分析，符合不计后果的间接故意杀人特征，原审以故意杀人对两被告人定性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人对定性提出异议不能成立。（4）颜天真在得知颜子豪可能与人打架即持菜刀下楼，上车与颜子豪见面了解情况后，即指使颜子豪一起到保安室附近寻找对方，按颜子豪供述后他又在颜天真的指使下在小区里继续寻找，在发现对方后又是颜天真首先持菜刀下车冲向对方斗殴，熊某手臂的轻微伤可认定系颜天真持菜刀砍击形成，并有证据证明颜天真也对死者暴力行凶过。颜天真指使寻找被害人方某甲首先持菜刀冲向对方，对直接引发斗殴作用大，又是持刀积极参与具体斗殴的行为人，一审不认定其为从犯并无不当。颜天真上诉称其属从犯，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子豪、颜天真受到被害人方某乙后，不计后果地持尖刀、菜刀捅刺、砍击对方，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田某为犯罪的人提供隐藏的处所，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原判定罪正确。颜子豪、颜天真持刀行凶后果严重，田某窝藏情节严重。原判鉴于被害人方在起因上有明显过错，颜子豪、颜天真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对颜子豪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唯对颜天真量刑过重。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颜子豪的上诉；
二、撤销原判对被告人颜天真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他部分；
三、被告人颜天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26年4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启和
审 判 员 吴郁槐
代理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