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东环路18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11661673B。
法定代表人：郭先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大街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9087020292。
法定代表人：李新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政，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木凉乡玉岩铺村1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053235559N。
法定代表人：廖庆东，经理。
原审被告：廖庆东，男，汉族，1955年5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原审被告：袁和平，女，汉族，1957年5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原审被告：钱云，男，汉族，1960年3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原审被告：黄恩容，女，汉族，1964年5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原审被告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政、颜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改判由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与我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未经公司股东会授权，该《担保合同》违反了我公司章程，且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因此《担保合同》无效，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该贷款是由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的担保，与我公司无关。且判决支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的利息、罚息、复利太高。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答辩称，我支行与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已经加盖双方的公章，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援用《公司法》第十六条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不能以未经股东会授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案的贷款利率（年）为10.4325%，罚息利率上浮50%，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确系本案的担保人。但《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无论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我支行不向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影响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经本院依法传唤，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供答辩意见，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所享有的诉讼权利。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00万元；二、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从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15日止的贷款利息（利息以未偿还的贷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55%计算）20092.22元；三、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其中罚息以未偿还的贷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325%计算；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20092.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325%计算）；四、本案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用、公告费全部由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五、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就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主张律师费为8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作为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乙方）作为贷款人，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建南流贷201500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约定：鉴于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流动资金短缺，乙方向甲方发放贷款49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原材料、支付劳务费等日常生产经营周转。第一条：借款金额为肆佰玖拾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第四条：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65.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起息日是指本合同项下首次发放的贷款转存到指定贷款发放专门账户之日。本合同项下的LPR利率根据首次发放贷款时，LPR利率是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建行LPR）；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算，日利率=年利率/360，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实行固定利率的贷款，结息日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第七条：本合同项下甲方的还款按照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甲方的还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贷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还本计划如下：1、2015年7月1日，金额300000元；2、2015年10月1日，金额300000元；3、2015年1月1日，金额300000元；4、2016年4月15日，金额4000000元。…第十条：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甲方违约情形。（一）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二）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乙方救济措施，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预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第十一条：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正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争议解决方式，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生效条件：本合同经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及乙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
同日，为确保建南流贷201500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分别与廖庆东和袁和平、钱云和黄恩容签订了建南流贷2015008（01）号、建南流贷2015008（02）《自然人保证合同》，与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签订南流贷2015008（05）号《保证合同》，上述三份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务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正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合同还约定，保证合同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无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担保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均可直接要求担保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对主合同项下的部分债务提供保证，则担保人同意，即使因债务人清偿、实现其他担保权利或任何其他原因导致主合同项下的债务部分消灭，担保人仍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在保证范围内对尚未消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与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第九条还载明：甲方具备担当保证人的合法资格，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甲方章程或内部组织文件的规定，且已获得公司内部有权机构或国家有权机关的批准。因甲方无权签署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全额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甲方确认自己对债务人的资产、债务、经营、信用、信誉等情况、是否具备签订主合同的主体资格和权限以及主合同的所有内容已经充分了解。
2015年4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向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发放贷款490万元，该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为5.3%。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4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4000000元，未付利息15918.26元。
原审另查明，本案诉讼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于2017年2月21日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扣留被申请人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的应收账款4400000元，该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渝0119执保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申请人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的工程应收款4400000元，期限三年。为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垫付了保全费5000元。
原审还查明，2017年9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甲方）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基于乙方的信任，将甲方与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等贷款合同纠纷案全部相关事宜（包括保全、诉讼、执行等）委托乙方代理，经甲方同意，乙方指派贺政律师（律师证号15001201410147248）具体办理甲方所委托的事务。本合同项下代理费金额为86000元，本合同生效后由甲方全额转账支付乙方。2017年9月5日，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价税金额共计8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与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已按约定发放了贷款，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经核算，本案贷款利率为6.955%，截止2016年4月15日，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尚欠贷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5918.26元，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要求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贷款利息15918.26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约定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上浮50%，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主张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本息结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0.4325%，分别以贷款本金4000000元、未付利息15918.26元为基数计付罚息、复利的主张，予以支持。超过部分诉求，不予支持。
《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了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主张律师费8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执行裁定书及诉讼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
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分别与廖庆东和袁和平、钱云和黄恩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保全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应当对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本案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抗辩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案担保行为违反公司章程，进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属于内部事项管理规定，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规定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能产生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结合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担保合同第九条作出的担保事项的陈述。由此可知，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担保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贷款本金4000000元，以及截止2016年4月15日止的贷款利息利息15918.26元，两项共计4015918.26元；二、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罚息、复利（即从2017年4月16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时止，罚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未付利息15918.26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2.75%的标准计付）；三、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律师费8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91000元；四、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9688元，由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廖庆东、袁和平、钱云、黄恩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之间基础借贷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1、其签署的担保合同无效，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涉案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过高。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放弃对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责任，其是否应当免除担保责任。本院对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评判如下：
一、涉案《保证合同》效力问题。
作为公司组织及公司行为当受《公司法》调整，同时其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行为亦受合同法及担保法的制约。涉案公司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其并未超出平等民、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的范畴，故应首先从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发展开评判。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则作出如下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公司法第一条开宗明义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上述公司法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不能因为公司自己没有履行内部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就免除其对外向债权人承担担保的责任。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另外，如作为效力性规范认定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同时也给公司动辄以违反股东决议主张合同无效的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与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有效，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未经公司股东会表决同意，擅自为重庆图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复利计算问题。
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对利息、罚息、复利均有明确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不存在过高的情形。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上诉称其过高，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其该部分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放弃对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责任，其是否应当免除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担保责任问题。
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因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在本次诉讼中未起诉重庆市南川区宏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视为其对其他保证人的权利放弃。即使是放弃，因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明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均不减免其保证责任。因此，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88元，由重庆展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丹丹
审 判 员 郭玉梅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