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天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宇宽，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晓荷。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金天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晓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宇宽，被上诉人陶晓荷及其委托代理人陶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陶晓荷于2009年1月1日进入甲公司，工作至2014年2月底；2014年3月1日，陶晓荷进入金天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自2014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陶晓荷在金天源公司采购部门担任采购副理一职；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陶晓荷原在甲公司，现调至金天源公司工作，自2014年3月1日起，陶晓荷与金天源公司直接签订劳动合同。金天源公司承诺陶晓荷之前在甲公司期间服务的连续工龄纳入陶晓荷在金天源公司的工龄……陶晓荷的连续工龄自2009年1月1日起。2014年8月28日，金天源公司向陶晓荷发出书面解除通知函，以陶晓荷严重违反金天源公司的《商业行为准则》及《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影响金天源公司业务正常运作，属于严重违纪，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金天源公司有权立即解除与陶晓荷的劳动合同，因此金天源公司发函给陶晓荷，自本函发出之日起，立即解除与陶晓荷的劳动合同关系。陶晓荷在金天源公司最后工作至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2日，陶晓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天源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6,640元；2、支付2014年年终奖15,000元。经仲裁，裁决金天源公司支付陶晓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对陶晓荷其余请求不予支持。金天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1、2014年8月26日陶晓荷在书面《说明》中签字确认以下内容：我承认在前区总孙耀中以及前企划代经理张某的多次催促下，用自己的银行账号接受经销商的垫款。我承认用自己的银行账号接受经销商的垫款这件事未向我的直接上司汇报。这是因为当时是区总负责制，任何事情都需要先听区总的。我知道这些经销商的代垫款将会被用来购买促销品。我承认个人账户收取经销商钱款是违规的。我知道促销品采购流程是如何的，上述的促销品采购做法是违规的。我承认购买的促销品没有发票，同时也知道这样的做法是违规的。我承认代垫不足的钱款1,574元并通过零用金流程由公司进行报销。本人同意在这件事上有违规，同意接受公司的处罚。2、金天源公司解除通知函中所依据的《商业行为准则》及《员工手册》系甲公司的规章制度；且金天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规定：本手册适用于金光集团甲公司全体员工。3、金天源公司隶属于金天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甲公司隶属于珠海市华丰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审理中，1、双方确认本案所涉及的促销品采购事件发生于2013年11月，当时陶晓荷系在甲公司工作。2、双方确认陶晓荷由甲公司进入金天源公司处，工龄连续计算。3、双方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7,000元。4、金天源公司确认其所提供的《员工手册》以及《商业行为准则》均为甲公司的规章制度，但认为金天源公司与甲公司系同一集团内部关联企业，适用于同一规章制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陶晓荷原在甲公司工作，自2014年3月1日起与金天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转移至金天源公司处，而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促销品采购事件系发生于2013年11月，此时陶晓荷系与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金天源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且金天源公司解除与陶晓荷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员工手册》以及《商业行为准则》均系甲公司规章制度，现金天源公司以陶晓荷在案外人处工作期间发生的行为并依据案外人的规章制度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无依据；至于金天源公司主张甲公司与金天源公司均系同一集团下关联企业，适用于同一规章制度，然金天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该手册适用于金光集团AFP中国食品珠海市华丰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甲公司全体员工，并未规定适用于其他关联企业；同时，对金天源公司以及甲公司来说，双方均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故即使如金天源公司所述，陶晓荷行为存在不妥之处造成损失，也应由案外人予以处理，故金天源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金天源公司解除与陶晓荷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陶晓荷的工龄自2009年1月1日起连续计算，结合双方确认的赔偿金计算基数，故金天源公司应支付陶晓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金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晓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判决后，金天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甲公司与金天源公司系关联企业，均属于金光集团中国食品部，而在内部管理过程中，整个中国食品部的内部运作时，员工的调动、升迁也类似于部门之间的调动。因此，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金天源公司与甲公司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不应以普通的两个独立主体加以对待。陶晓荷作为集团内部的一员，在其为集团工作期间，知晓集团的这种管理模式，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集团也给予员工连续计算工龄的待遇。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来说，员工享受了工龄连续计算的待遇，同样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其次，这样的管理模式，也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且员工本人也接受这样的模式。再次，即使认定了金天源公司的解约行为违法，陶晓荷与金天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也不到半年，不应按照双方补充协议来认定陶晓荷的工作年限。最后，原审法院认为甲公司期间陶晓荷的违纪行为应由甲公司来处理错误，陶晓荷的违纪行为在发生当时，集团公司根本无从知晓，甲公司如何去处理一个已经没有劳动关系的员工。综上所述，金天源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天源公司无需支付陶晓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被上诉人陶晓荷不同意金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促销品采购事件发生于2013年11月，当时陶晓荷系在甲公司工作。金天源公司依据甲公司的《员工手册》及《商业行为准则》，对陶晓荷在甲公司时所涉及的违纪事件作出解除与陶晓荷劳动合同的处理确实不当，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天源公司主张甲公司与金天源公司系同一集团下关联企业，适用同一规章制度，对此本院认为，暂且不论甲公司与金天源公司是否关联企业，现金天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该手册适用于金光集团甲公司全体员工，并未规定适用于集团公司的其他关联企业，故金天源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金天源公司与陶晓荷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陶晓荷的工龄自2009年1月1日起连续计算，故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赔偿金计算年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金天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