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237号
原告嘉兴卡迪尔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法定代表人祖明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亮，上海合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以平，浙江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金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小沙。法定代表人傅国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邬铁军，上海友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卡迪尔制衣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金鹰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人祖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亮和刘以平、被告委托代理人邬铁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4年11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人祖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亮和刘以平、被告委托代理人邬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分管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兴卡迪尔制衣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6月24日共同出资设立上海鑫鹰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鑫鹰公司”），原告出资人民币200万元，持有鑫鹰公司40%股份，被告出资300万元，持有鑫鹰公司60%股份。因对经营意见产生分歧，双方于2013年5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退出鑫鹰公司，被告支付原告“DEYILAI”、“德伊莱”、“德伊莱DEYILAI”三项商标的转让费980万元，老店铺的装修费320万元及股本金200万元，合计1,500万元按90%计价支付给原告1,350万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448万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902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主要义务，但被告至今未能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拒不履行，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902万元。被告浙江金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协议书》中约定股本金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支付，但原、被告实际并未签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本金2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标转让给鑫鹰公司并非被告，商标折价款应由鑫鹰公司承担，现商标已被浙江省定海区人民法院查封拍卖，实际已无法转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此笔款项无依据。“DEYILAI”商标注册地在法国，无法在国内使用。现“DEYILAI”是由鑫鹰公司重新申报的商标，使用商品仅限于手套（服装）和腰带，而协议中约定是包括针织服装、裤子等全部25类商品。原告未告知该商标的实际情况，其行为构成欺诈。三项商标经浙江省定海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实际价值仅为220余万元；原、被告是合作关系，原告只能转让40%，并不能全部转让；协议约定320万元为老店铺的装修费，原告并未交付老店铺，被告也未实际使用，此款不应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附有条件，即原告需在2013年5月8日前将祖明华承包经营鑫鹰公司期间掌控的店铺转回给被告，账目结清，服装退回，但原告至今未能履行该项义务，股权转让不成立，应予解除；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开庭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合资经营“DEYILAI”系列品牌服饰的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合资成立上海金鹰，专门从事“DEYILAI”系列品牌服饰的研发和经营业务，出资总额为5,000万元，被告出资3,000万元，原告出资2,000万元；待上海金鹰注册成立时，原告同时将“DEYILAI”商标（25类）过户至上海金鹰（“DEYILAI”商标25类的全部无形资产价格980万元）。2011年6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公司正式启动时间确定为2011年7月1日；原告原有店铺装修费用按目前正常运行店铺的实际面积以2,000元/平方计算，并按各店铺装修后实际使用年限，每使用一年扣除20%的装修费用；新公司正式运行后，实行考核承包经营模式，由祖明华成为第一期考核承包责任人，考核时间为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并约定了考核指标及奖扣措施等。2011年6月9日，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原告委托，对“德伊莱DEYILAI”、“德伊莱”、“DEYILAI”注册商标（注册号分别为第1330834号、5439488号、063439996号）所有权价值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在2010年12月31日的价值为985万元，其中“DEYILAI”商标注册地在法国。2011年7月13日，鑫鹰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股东为原、被告，章程约定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原告出资200万元，被告出资300万元。2011年10月22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关于合资经营“DEYILAI”系列品牌服饰的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合资成立鑫鹰公司，专门从事“DEYILAI”系列品牌服饰的研发和经营业务，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被告出资1,800万元，原告以现金方式出资220万元，以知识产权方式出资980万元，共计1,200万元；第一期出资款500万元，被告出资300万元，原告出资200万元，本期出资于双方对于“德伊莱DEYILAI”、“德伊莱”、“DEYILAI”注册商标（注册号分别为第1330834号、5439488号、063439996号）进行评估并经双方确认后30日内出资到位并完成鑫鹰公司的工商登记。第二期出资款2,500万元，被告出资1,500万元，原告以可依法转让的知识产权出资98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20万元，本期出资款于鑫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后六个月内出资到位；上述三项商标，在进行第二期出资时，原告过户给鑫鹰公司（全部无形资产价格980万元）。2013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鑫鹰公司承包经营期（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因承包经营责任人祖明华未能完成销售指标、利润指标等承包经营指标，需向鑫鹰公司支付448万元，此款由原告支付；二、将2012年以来已转为原告的原属于鑫鹰公司的销售店铺，转回给鑫鹰公司。此项工作需在2013年5月8日前办理好转回手续，如未能办理好转回手续，则在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时，按每家店铺45万元暂缓支付。上述店铺在转为原告期间，与原告的结算款项需在2013年5月8日前退回给鑫鹰公司（5月4日前提供转回商场和原告的全部结算清单，以及原告直接发货到该店铺的发货清单和店铺销售该些货品的销售清单）；三、将在2012年以来发鑫鹰公司各销售店铺发到原告的服装服饰（需在2013年5月4日前提供明细清单），在2013年5月8日前全部退回鑫鹰公司总部。如有数量品质不符的，原告按吊牌价的50%支付给鑫鹰公司货款；四、由双方指定专人，在2013年5月6日前理清鑫鹰公司与各供应商、商场及其他业务单位和个人的往来账务（包括鑫鹰公司与原告的住来账务），2013年5月8日前结清鑫鹰公司与原告往来款项；五、原告退出鑫鹰公司，其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原告投入鑫鹰公司的注册资金200万元、商标无形资产980万元及2011年8月1日以前“DEYILAI”品牌销售老店铺的装修费320万元（三项合计1,500万元），因鑫鹰公司成立以来，企业亏损巨大，资产严重缩水，双方同意作价1,350万元转让。鑫鹰公司是“DEYILAI”、“德伊莱”、“德伊莱DEYILAI”系列商标（25类）唯一合法使用者，任何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使用。股权转让后，原告不再享受鑫鹰公司的任何权益，不承担亏损损失。2013年5月8日前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六、鑫鹰公司归还原告700万元借款时，原告即时支付被告7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该协议签订后，鑫鹰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出具收条，称收到原告退回的服装服饰共计1,397件，吊牌价700.26万元，累计收到服装服饰共计14,286件，吊牌价3,360.46万元。2013年7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上述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该案审理期间，被告即对“DEYILAI”商标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意见，认为原告转让股权涉嫌欺诈。2013年8月20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立案受理了由被告举报的祖明华和鑫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林涉嫌职务侵占案。在该案中，被告要求公安部门处理被原告侵占的12家店铺资产、销售货款、服装等。现该案仍在侦查审理中。2013年10月28日，鑫鹰公司财务章菊萍向被告移交了鑫鹰公司空白支票、财务账册、印鉴、合同等文件。2014年3月15日，原告退回鑫鹰公司服饰216箱。另查明：“德伊莱”、“德伊莱DEYILAI”商标原为原告所有，于2012年4月27日转让登记至鑫鹰公司名下。原告曾于2006年6月2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DEYILAI”商标（使用商品为25类：服装；针织服装；T恤衫；皮制服装；羽绒服装；衬衫；围巾；披肩），后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商标无效。2011年10月9日，原告再次申请。2012年3月26日，该商标转让登记至鑫鹰公司名下。2012年8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驳回了该商标名下婴儿全套衣，鞋，帽子，袜，领带，裤子，针织服装的使用商品。2013年3月7日通过注册，但使用商品仅限于手套（服装）和腰带。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鑫鹰公司归还被告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一案中，对上述三项商标委托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商标权评估值为220.84万元。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收条、被告提供的鑫鹰公司章程、《关于合资经营“DEYILAI”系列品牌服饰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商标使用权价值评估报告、移交清册、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立案告知书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本院向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调阅了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日形成的会谈纪要。在该纪要中，双方同意推进和加强“DEYILAI”品牌建设，包括了各种服装的经营。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主要存在两个部分的争议，其一为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其二为对于股权转让款的确定原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综观协议书的内容，双方约定原告所占有的属于鑫鹰公司的店铺，与原告的结算款项应于2013年5月8日前退回鑫鹰公司，以及2012年以来鑫鹰公司各店铺发给原告的服装服饰也应于2013年5月8日退回鑫鹰公司。该两项合同义务的履行日期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为同一天，据此可认定该两项合同义务的完全履行，系原、被告进行股权转让的条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该两项合同义务，对于原告应退还的钱款和服装尚在公安部门进行侦查调查期间，故原、被告进行股权转让的条件未成就，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款的确定，包含了三项商标使用权的价值。该三项商标原属于原告所有，已转入鑫鹰公司名下，故作为鑫鹰公司的资产来确定股权转让价并无不当，应由股权受让方支付。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关于合资经营“DEYILAI”系列品牌服饰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注册在法国的“DEYILAI”品牌及“德伊莱”、“德伊莱DEYILAI”三项商标使用权价值为980万元，与股权转让款中确定的金额一致；协议书中也明确了三项商标的使用商品为包括服装在内的25类商品，但实际“DEYILAI”商标的使用商品仅限于25类商品中的手套和腰带；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三项商标使用权价值仅为220余万元。在评估基准日与协议书签订日期仅相差一月有余的情况下，与协议书中确定的金额相差巨大。因此，本院认定协议书中确定的980万元是以注册在法国、且使用商品范围为包括了服装在内的25类商品，现“DEYILAI”商标并不符合该两项条件。鑫鹰公司自成立以来由原告承包经营，即由原告掌控。2012年8月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已经驳回了“DEYILAI”商标申报的服装类商品，但原告在2012年12月2日仍已该品牌能够使用于服装类商品与被告进行会谈；该商标已于2013年3月通过注册，协议书于2013年5月签订，原告对于“DEYILAI”商标的注册情况是明知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向被告披露，被告在签订协议时不知晓“DEYILAI”实际情况应属合理。由于“DEYILAI”商标的使用限制，被告受让股权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又不能重新协商股权转让对价，故协议书第五条关于股权转让的条款应予解除。至于原告与鑫鹰公司之间的退还货款、服装、结账等条款仍可继续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嘉兴卡迪尔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700元，由原告负担。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晶
人民陪审员 杨锡明
人民陪审员 邹惠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秦 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