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海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敖江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庄孝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捷，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朝铭，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香港浩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湾仔轩尼诗道383号华轩商业中心18楼B室。
法定代表人庄孝忠，董事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刘德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化学漆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银忠，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禹，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晨璐，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建华，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钟鸿海，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东海漆业有限公司（下称东海公司）、香港浩信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浩信公司）因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捷、黄朝铭，上诉人浩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德和，被上诉人福州化学漆厂（下称化学漆厂）的法定代表人林银忠及委托代理人陈忠禹，第三人郑建华的委托代理人钟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学漆厂原审诉称：东海公司系化学漆厂与第三人浩信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于2004年1月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经依法批准变更后，东海公司注册资本为1775.20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化学漆厂出资额467.2万元，占注册资本26.32%；浩信公司出资额1308万元，占注册资本73.68%。公司董事会由四名董事组成，化学漆厂委派一名，浩信公司委派三名，董事长由浩信公司委派。目前，东海公司经营管理已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化学漆厂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请求依法判令解散东海公司，理由如下：1、东海公司缺乏经营必需的周转资金，现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东海公司主要依靠银行贷款维持运转，但董事会无法就增加投资和银行贷款等问题做出任何有效决议。东海公司多次发函给化学漆厂要求增加投资或者办理银行贷款手续，但由于东海公司近年来被浩信公司委派人员实际控制，实为家族企业，且长期不分红，浩信公司股东郑建华也多次反映东海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管理处于失控状态，存在严重的资产被挪用、侵占，资金去向不明，亏损原因不明及非法高息融资等异常情况，并已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对于上述异常情况，化学漆厂及其委派的监事多次向东海公司提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东海公司资金、财务及经营等情况进行全面审计、评估后考虑向银行贷款等事宜，并要求按规定程序转让所持股份，但东海公司均予以拒绝。目前，东海公司董事会已陷入僵局，无法做出有效决议，公司无法继续正常经营。2、东海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化学漆厂合法权益受到重大损失。东海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向化学漆厂分红，467.2万元投资款未取得任何效益。自2011年起，东海公司出现不明原因的巨额亏损，至今已亏损高达500多万元。东海公司在浩信公司操控下，未经董事会同意，擅自向社会非法借取高利贷，产生非法的高额利息由企业承受，使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东海公司董事会已陷入僵局，合资双方的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如由浩信公司委派人员控制的东海公司继续存续，必将使化学漆厂合法权利受到进一步损害。化学漆厂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东海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海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04年1月8日，化学漆厂与第三人浩信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东海公司。东海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775.2万元，其中化学漆厂出资467.2万元，占注册资本26.32%；浩信公司出资1308万元，占注册资本73.68%。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下列事项需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决定：（1）修改公司章程；（2）解散公司；（3）调整公司注册资本；（4）一方或数方转让其在本公司的股权；（5）一方或数方将其在本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债权人；（6）公司合并或分立；（7）抵押公司资产；（8）其他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的事项。董事会由四名董事组成，化学漆厂委派一名，浩信公司委派三名，董事任期三年，可以连任。董事长由浩信公司委派。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会议。董事会年会和临时会议应当由全体董事出席方能举行，每名董事享有一票表决权。东海公司成立后，庄孝忠担任公司董事长，何洸、郑建华担任公司董事。其中，何洸由化学漆厂委派。根据2011年3月2日盖有浩信公司印章的《通知》，东海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董事登记。2011年3月29日，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庄孝忠、陈秀钦、何洸、庄秀清。其中，陈秀钦是庄孝忠的妻子，庄秀清是庄孝忠的胞妹。该份2011年3月2日《通知》主要内容为：由于郑建华经常出差，不能正常履行董事职责，为避免影响公司经营活动的正常进行，浩信公司董事会决定免去郑建华担任东海公司董事会董事一职，另委派庄秀清，担任东海公司董事一职。郑建华于2011年10月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4月2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鼓民初字第467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浩信公司于2011年3月2日向东海公司发出的免去郑建华董事的《通知》无效；二、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连江县工商局办理恢复郑建华董事的变更手续。东海公司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1月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终字第2303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7年6月10日、2008年4月25日东海公司董事长庄孝忠两次主持召开关于延长到资期限、修改公司章程的董事会，均未通知郑建华参加，在两份董事会决议中郑建华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2009年3月24日，庄孝忠以郑建华请假为由，未通知郑建华参加而召开东海公司董事会，做出由庄孝忠担任东海公司总经理、负责主持公司全面工作的决议。此后，东海公司多次通知化学漆厂、郑建华等增加投资，具体情况如下：（1）2010年10月15日，东海公司做出《要求增加投资的报告》并报送化学漆厂和浩信公司，内容为需增加投资800万元；（2）2011年1月28日，东海公司向郑建华做出《通知》，内容为：公司向工商银行贷款800万元应于2011年2月16日前还清本息，因股东意见不统一，耽误了续贷时期，郑建华占公司股份比例24.56%，应于2011年2月13日前向公司注入资金196.48万元，否则公司只能向社会高息融资；（3）2011年8月1日，东海公司向化学漆厂做出《通知》，内容为：公司向福建海峡银行贷款1500万元应于2011年10月3日前还清本息，通知化学漆厂于2011年9月15日前向公司注入资金394.5万元；（4）2012年1月6日，东海公司向化学漆厂做出《通知》，内容为：公司召开两次董事会研究贷款事宜，但因化学漆厂原因至今未能就是否向银行贷款做出结论，导致无法向银行贷款，目前公司难以承受向社会融资的高息，故通知化学漆厂注入资金本息计444.75万元。对此，化学漆厂、郑建华等多次提出异议并要求对东海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具体情况如下：（1）2011年5月1日，郑建华向东海公司各董事发出公开信《谁来挽救濒临破产倒闭的东海公司》，声明东海公司存在经营性亏损、背负巨额债务等严重问题；（2）2011年8月29日，郑建华向化学漆厂及其主管部门、相关银行等发出《对福建东海漆业有限公司贷款及相关事项的声明》，声明其仍是东海公司的合法董事，在东海公司的财务状况未经审计、未查明亏损原因及贷款资金去向之前，不同意东海公司盲目贷款和高息融资；（3）2011年11月1日，郑建华向化学漆厂及上级主管部门发出《异议函》，以其是东海公司董事和实际出资人为由对化学漆厂按协议价转让东海公司股权提出异议，主张应对东海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并委托评估公司资产；（4）2011年12月12日，何洸、化学漆厂法定代表人林银忠出席东海公司董事会，提出因未能审计，推迟贷款造成的损失不能由化学漆厂单方负担利息，贷款事宜应待审计完成后再行商议；（5）2012年4月13日，何洸、林银忠以及化学漆厂委派的监事王友明等出席东海公司董事会，要求对公司作全面审计，进一步审查评估，该次董事会未能就贷款、审计事宜做出有效决议；（6）2012年4月20日，何洸、林银忠、王友明等出席东海公司董事会，决议由化学漆厂向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同意贷款的报告，在贷款的同时开展全面审计；（7）2012年4月25日，王友明作出《关于对福建东海漆业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及资金去向进行全面审计的函》，要求东海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之前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资金去向及经营情况进行全面审计；（8）2012年5月18日，王友明委托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做出《关于配合全面审计工作的律师函》，要求东海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之前对公司经营状况、资金去向及资产情况等进行全面审计；（9）2012年10月29日，化学漆厂向东海公司发函，对东海公司未经董事会决议而停发其委派的董事、监事及副总经理工资的行为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发放工资。
自2009年3月24日庄孝忠以郑建华请假为由未通知郑建华参加而召开董事会之后，至2011年12月5日之前，东海公司均未依法召开董事会。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4月20日，东海公司召开四次董事会，均围绕公司贷款、审计等事项产生较大冲突，未能形成有效决议，亦未涉及到公司经营管理事项。而自2012年4月20日至今，东海公司未召开董事会。
另查，根据东海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显示，自2011年1月至2013年7月，东海公司累计亏损额高达13859315元。原审庭审中，东海公司确认自公司成立后未进行利润分配。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适用集中管辖。因第三人浩信公司是香港公司，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公司司法解散是在公司出现僵局或其他严重问题时，经相关当事人申请，由人民法院依据适格主体的请求依法裁决对公司予以解散的程序。《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
javascript：SLC（60597，0）公司法第
javascript：SLC（60597，183）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据此，分析本案东海公司是否符合司法解散的法定要件，应从以下几方面展开：
一、东海公司是否出现董事会僵局，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
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运行状况是否失灵、公司内部管理是否存有严重障碍进行综合分析。东海公司是合资企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东海公司董事长期冲突，已经导致公司董事会陷入僵局，分析如下：1、化学漆厂所委派的董事何洸与庄孝忠等人长期冲突。2010年10月起，东海公司因银行贷款及向社会高息融资等问题，要求各股东增资，由此引发董事冲突不断激化。化学漆厂所委派的董事何洸，多次代表化学漆厂要求对东海公司经营状况及资金去向进行全面审计，遭到庄孝忠等人拒绝。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为处理该项纠纷，东海公司召开四次董事会议，均未能对贷款及审计等重大事项作出有效决议；2、董事郑建华与庄孝忠等人长期冲突：（1）2007年6月10日、2008年4月25日庄孝忠两次主持召开东海公司董事会，均未通知郑建华参加，并由他人冒替郑建华签名；（2）2009年3月24日，庄孝忠以郑建华请假为由，未通知郑建华参加而召开董事会；（3）2011年3月免去郑建华董事职务，另委派庄孝忠的胞妹庄秀清担任董事。由此引发郑建华与庄孝忠之间的确认无效诉讼纠纷；（4）2011年5月，郑建华向东海公司各董事发出公开信，声明公司存在经营性亏损、背负巨额债务等严重问题；（5）2011年8月，郑建华向化学漆厂及其主管部门、相关银行等发函，提出东海公司存在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及董事之间矛盾激化等事实，声明不同意东海公司盲目贷款和高息融资，导致董事长期冲突和公司信用状况下降；（6）2011年11月，郑建华向化学漆厂及上级主管部门发函，对化学漆厂按协议价转让东海公司股权提出异议，要求先履行审计与评估程序，以保障股权转让的公正性与合法性，预防法律风险。3、自2009年至今，东海公司董事会围绕公司财务状况是否存在异常、是否应先全面审计后再处理贷款、增资等重大事项产生矛盾冲突，董事之间的矛盾不断加剧，至今无法就上述事项达成有效决议。由于董事会成员中，陈秀钦是庄孝忠的妻子，庄秀清是庄孝忠的胞妹，东海公司为庄孝忠所实际控制，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投资规划等事项均未经董事会讨论通过，公司的运行机制已经失灵，无法正常运行。可见，东海公司董事之间多年以来长期冲突，矛盾难以调和，公司权力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已经陷入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出现严重困难。
二、东海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由于东海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陷入困境且无法得到有效解决，未能做出有关资产审计、增资、贷款等重大事项的有效决议，公司向民间高息融资，现已处于逐月亏损的经营状况。东海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显示，自2011年1月至2013年7月，公司累计亏损额已经高达13859315元。东海公司成立后至今，未对股东进行利润分配。公司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化学漆厂委派的董事、监事的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东海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东海公司内部产生各种矛盾，利益冲突和对抗导致公司经营管理的正常运行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将损害各股东及公司的利益。
三、东海公司僵局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东海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董事会，不设立股东会，而董事之间的多年长期冲突实际上也是投资股东之间冲突，董事僵局不存在通过股东会予以解决的渠道。化学漆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要求对东海公司资产全面审计后再行协商股权转让事宜，而东海公司董事会就审计问题一直无法达成有效决议。化学漆厂所委派的监事多次发函要求全面审计，也遭到拒绝。并且，东海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要出席董事会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故东海公司的经营管理僵局，无法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得以解决。经化学漆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协调，仍未能解决贷款、增资、审计等重大事项。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主持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东海公司各股东、董事之间的长期冲突，使各方已丧失了基本的信任，缺乏相互合作的基础，司法解散成为调整各方利益失衡关系的合法救济途径，公司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解决。
四、化学漆厂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
化学漆厂出资额467.2万元，占东海公司注册资本26.32%，是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符合提起司法解散的原告条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综上，东海公司出现了法定解散事由，其情形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化学漆厂提出解散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海公司解散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
javascript：SLC（60597，0）公司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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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script：SLC（60597，183）一百八十三条，《
javascript：SLC（10518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
javascript：SLC（105181，1）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散福建东海漆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以及鉴定费用5000元，由东海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东海公司及浩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东海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东海公司存在“董事会僵局”是完全错误的。（一）何洸与庄孝忠等人长期冲突不能成立。东海公司从2004年成立之后，因固定资产投资及生产经营需要流动资金向银行贷款，化学漆厂委派的董事何洸在董事会上一直同意向银行贷款。2010年何洸提出要对东海公司进行审计后才同意贷款，该主张因缺乏依据没有得到其他董事的支持。后由化学漆厂委派的监事王友明提出要求审计的诉讼，经连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现该裁定已生效。因此东海公司不进行审计没有错误，不能因为审计问题而认定何洸与庄孝忠长期冲突。（二）郑建华与庄孝忠之间存在董事长期冲突不能成立。郑建华因为被浩信公司免去东海公司的董事而欲恢复其董事职位，提起诉讼，其行为属于浩信公司内部股东纠纷，属内部管理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东海公司的运行机制已经失灵，无法正常运行不能成立。首先，东海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等具体事务由总经理等经营层负责，并不需要公司董事会来决定，而且公司没有进一步的投资规划需要董事会讨论。一审判决以此来认定公司的运行机制已经失灵，无法正常运行完全是对公司的组织机构和管理机制没有正确了解和认识所造成的。事实情况是公司目前在经营层管理下生产和销售情况正常，员工稳定，东海公司没有出现所谓的经营严重困难。其次，即使董事庄孝忠、陈秀钦、庄秀清存在亲属关系，也不能认定公司运行机制已经失灵，无法正常运行，因为《公司法》没有禁止公司存在实际控制人。东海公司董事为4人，浩信公司委派3人，化学漆厂委派l人，因此无论如何东海公司的董事会中浩信公司委派的董事就占多数，自然形成控制，是谁控制不会导致运行机制失灵，反而有利于顺利形成一致意见。
二、东海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东海公司存续不会损害股东权益。东海公司固定资产投资3523万元，股东化学漆厂、浩信公司实际投资1775万元，差额1748万元。这个缺口资金由银行贷款来弥补，加上所需的流动资金，曾向银行贷款2300万元。可是2010年10月何洸董事突然不肯签字向银行贷款，公司陷入资金困难，为了摆脱困难维护公司信誉，公司只好向社会筹借三分月息的借款2169万元，用于弥补投资缺口及流动资金。三年来仅利息这一项就比银行多支出l926.59万元。如果东海公司股东投资到位，东海公司是盈利的。如果不是化学漆厂人为的设置障碍，东海公司能够正常向银行贷款，东海公司也是盈利的。而且，自公司成立后，公司固定资产包括厂房土地已达数千万元，无形资产包括知名商标等价值巨大，股东的投资已经得到升值，并非股东利益受到损害。若此时解散，公司清算后股东的权益将受到更大的损害。
三、东海公司目前的情况可以解决，并不是只有解散公司这唯一途径。关于审计的问题，首先，审计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项，也不会因为审计形成所谓的董事僵局；其次，化学漆厂关于审计的要求已经经过诉讼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审计不能再作为化学漆厂的一个理由。第三，化学漆厂可以查阅东海公司的财务资料，化学漆厂的知情权已经得到行使，不应再要求进行审计；第四，按照股权转让的惯例，先是由出让方和受让方达成股权转让的初步协议，然后由目标公司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作出同意转让的决议，接着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资产评估，以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因此不存在化学漆厂所谓的先做审计才协商股权转让的程序。在股权转让中不是做审计，而是针对股权转让而做的专业资产评估即股权价格评估，东海公司未同意化学漆厂的审计要求，但东海公司从未拒绝股权转让时的股权价格评估，化学漆厂有意将审计与股权价格评估相混淆。公司章程并没有约定公司股权不能转让，如果化学漆厂提出转让股权，而浩信公司表示同意，为何股权转让不能完成
四、一审把郑建华作为第三人属于违反程序，把郑建华主张的事项作为认定解散公司的理由更是严重错误。按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郑建华是浩信公司的股东，并不是东海公司的股东，将郑建华列为第三人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在郑建华参与诉讼后，郑建华提出了鉴定的要求，提供其与庄孝忠所谓冲突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同时将郑建华的身份认定为东海公司董事，从而认为郑建华与庄孝忠的冲突为董事之间冲突，作为解散东海公司的理由之一，这是更为错误的认定。东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化学漆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撤销郑建华的第三人地位。
浩信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东海公司董事会能够有效运作，董事会僵局并不存在，经营管理并没有出现严重困难。1、根据东海公司的章程和合资合同，浩信公司委派的董事必然在董事会占据多数，从而形成控制。因此将浩信公司委派的董事庄孝忠控制东海公司董事会作为董事会僵局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这违反了契约自由原则。2、浩信公司委派的董事之间意见不合，属于浩信公司的内部事务，浩信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变更委派董事的方式予以解决。因此这并不是造成东海公司董事会僵局的理由。3、化学漆厂通过董事何洸和监事王友明提出的审计请求，已向连江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法院既然已不支持化学漆厂的审计要求，就不能再将审计作为董事会僵局的理由。对于董事会是否向银行贷款无法达成有效决议，造成东海公司亏损，化学漆厂是有过错的。在公司经营出现负债和亏损的情形时，是可以积极寻求其他解决办法的，而不是出现问题就必须通过解散公司来解决，亏损并不是解散公司的理由。（二）东海公司在正常经营过程中突然解散，将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客户交付产品，由于东海公司年营业额数千万元，因此索赔金额将非常巨大。东海公司的原材料也将因生产停止变成库存直到拍卖，这个过程也将使东海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东海公司还有员工几百人，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解散时应支付员工赔偿金，这将使东海公司遭受进一步的损失。因此解散东海公司不仅不能保护化学漆厂的股东利益，反而还会严重损害全体股东的利益。（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本案中，化学漆厂可以通过转让股权等其他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必强行解散公司。但化学漆厂从未向浩信公司提出转让股权事宜，一审法院何以得出董事会无法就转让股权形成一致意见的结论（四）浩信公司与化学漆厂在合资合同和章程中均明确约定解散东海公司须董事会达成一致意见，但化学漆厂在没有经董事会达成一致意见之下便提出解散东海公司，显然违反双方合同及章程的约定。二、郑建华既不是东海公司的显名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将郑建华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化学漆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化学漆厂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存在董事会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上诉人认为何洸与庄孝忠董事之间长期冲突不能成立，东海公司资金缺口、高息融资及严重亏损的责任在于董事何洸和郑建华人为设置银行贷款障碍，该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第一，2010年何洸和郑建华不同意未经全面审计向银行贷款是因为当时已发现东海公司财务存在明显异常，在这种情况下，董事要求对东海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计后消除股东之间信任障碍，再行协商贷款事宜，纯属为保障东海公司良性运行和保护股东合法权益。第二，公司财务异常导致董事之间基本信任丧失，才引发部分董事全面审计的合理要求。面对部分董事的合理要求，东海公司董事长庄孝忠完全不顾公司人合本质，擅自决定向社会高息融资导致公司负债剧增才是诱发公司亏损严重的根本原因。第三，庄孝忠若能尊重其他董事的合理要求，先行对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计后再行协商银行贷款事宜，就可以避免因擅自决定向社会高息融资而产生高达l900多万元利息债务，因此，真正造成东海公司亏损原因是东海公司现任董事长庄孝忠的未经董事会讨论擅自高息融资的决定。（二）上诉人认为郑建华与庄孝忠之间纠纷属于浩信公司内部管理范围、不属于东海公司董事冲突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郑建华是东海公司的董事，郑建华与庄孝忠之间就东海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发生的冲突属于东海公司董事之间的冲突，不是浩信公司内部管理范围。第二，郑建华与庄孝忠之间的董事冲突事实已由（2013）榕民终字第2303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三）上诉人以法院未支持通过诉讼方式行使监事权，来否认全面审计被无理拒绝系董事会僵局的理由之一，完全不顾客观事实。第一，在监事诉讼中，法院只是认为监事履行相关职权属于公司内部治理的范畴，应通过公司内部治理机制予以解决，并未否定东海公司财务异常须进行全面审计的必要性。法院的判决反而说明了东海公司内部治理失衡，监事权利被架空。第二，东海公司董事就财务异常是否应进行全面审计发生冲突只是董事会冲突的表现之一，并且不能割裂导致董事会僵局各种因素之间的关联性。（四）上诉人认为目前东海公司经营管理生产、销售情况正常，没有出现董事会机制失灵、没有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这一上诉理由同样违背客观事实。第一，董事何洸与庄孝忠等人长期冲突事实清楚。2010年10月起，东海公司因银行贷款及向社会高息融资等问题，要求各股东增资，由此引发董事冲突不断激化。何洸多次代表化学漆厂要求对东海公司经营状况及资金去向进行全面审计，均遭到庄孝忠等人无理拒绝。为处理该项纠纷，东海公司召开多次董事会会议，均未能对贷款及全面审计等重大事项作出有效决议。第二，董事郑建华与庄孝忠等人长期冲突。具体冲突事实已在原审及其他生效判决中得到认定。第三，自2009年至今，东海公司董事会无法就贷款、增资等重大事项达成有效决议。公司的运行机制已经失灵，无法正常运行。
二、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得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有着确凿的证据支持。（一）东海公司董事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有关资产审计、增资、正常融资等重大事项形成有效决议，并且化学漆厂委派的董事、监事的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东海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继续存续会损害股东利益。（二）东海公司内部产生各种矛盾，利益冲突和对抗导致公司经营管理的正常运行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将损害各股东及公司的利益。（三）庄孝忠未经董事会决议擅自向民间高息融资，现已处于逐月亏损的经营状况。公司继续存续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甚至临近破产边缘。（四）东海公司解散后职工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并不会引起社会稳定问题。妥善安置职工是解散公司的后续工作，并非是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从化学漆厂向法院提交的《关于福建东海漆业有限公司现有职工状况分析及相关事宜说明函》来看，该公司现有管理层员工75人，参加社会保险员工共计69人，人均企业工龄为6年。因此，东海公司解散后有条件能够妥善安置好职工，并能切实维护相关职工的合法权益。若东海公司持续生产经营困难，僵持至破产，不仅会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甚至会导致职工难以妥善安置并引发社会稳定问题。
三、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一）东海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董事会，不设立股东会，而董事之间的多年长期冲突实际上也是投资股东之间的冲突，董事僵局不存在通过股东会予以解决的渠道。（二）董事会就公司资产全面审计无法达成有效决议的情况下，东海公司僵局无法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得以解决。化学漆厂属于国有性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若进行股权转让必定涉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问题，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需“在清产核资和审计的基础上，转让应当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资产评估。”因此，应对东海公司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和全面审计后再行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三）东海公司僵局无法通过协调或调解解决。经化学漆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协调，仍未能解决东海公司贷款、增资、审计等重大事项。（四）东海公司董事或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导致基本信任丧失，缺乏合作基础，司法解散成为调整各方利益失衡关系的唯一合法救济途径。（五）虽然东海公司合同和章程均约定解散公司须董事会达成一致意见，但是该约定只是针对股东或董事自行提出协商解散公司的情形，并非针对司法解散的情形。
四、一审法院将郑建华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定程序。郑建华是东海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和纠纷解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郑建华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存在“董事会僵局”是有事实依据的。（一）东海公司董事何洸与庄孝忠等人之间长期冲突客观存在。（二）东海公司董事郑建华与庄孝忠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同样客观存在。郑建华与庄孝忠长期发生的冲突都是围绕东海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展开的，应属于东海公司董事之间的冲突。庄孝忠利用担任东海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权，挪用企业巨额贷款资金，非法侵占和挥霍企业财产等问题，郑建华予以抵制，要求对东海公司贷款资金的去向进行专项财务审计，根据审计结果决定是否继续向银行贷款。庄孝忠为排除障碍，私刻了浩信公司印章，单方作出免去郑建华东海公司董事职务的通知，导致双方矛盾的激化。（三）根据合资章程的规定，东海公司的董事会议是按人数进行表决。庄孝忠家族通过不正常手段，以三比一优势操控了东海公司董事会后，合资章程所规定的由投资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的机制遭到破坏。自2009年3月24日至2013年3月长达四年时间里，庄孝忠未就东海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主持召开过董事会。东海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投资规划等事项均不通过董事会讨论，由庄孝忠一人说了算，董事会形同虚设。合资章程约定由浩信公司委派三名董事的背景是，三名董事分别由浩信公司三名出资的股东担任。四名董事各自代表了出资方利益，形成共同管理，相互制约的平衡格局。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并不仅仅因为庄孝忠和其妻子陈秀钦、胞妹庄秀清进入东海公司董事会，庄孝忠家族在董事会人数上占绝对优势，而是根据东海公司管理模式和运行机制的现状作出的客观评判。
二、判断企业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并不是简单地以企业经营盈亏和资产价值作为衡量标准，应以企业的经营管理是否正常作为判断依据。经郑建华申请，一审法院向工商银行调取的东海公司“帐户资金收支情况”证实，庄孝忠将2010年10月份工商银行刚刚贷给东海公司的1500多万元资金挪用了l278万元。其中130万元用于支付庄孝忠个人收购郑星长股权的股权转让金，25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庄孝忠本人、儿子、妻子以借款名义在四天内提取现金320万元，另有400万元资金被提现用途不明。家族式的经营管理加上庄孝忠的巧取豪夺使得东海公司从原来年年盈利的企业走向衰败。以东海公司现有资产的价值估算，目前解散、清算，企业财产尚可抵偿对外债务。若继续存续下去，势必加大亏损额，最终导致资不抵债，给股东和债权人造成损失。
三、股权转让对本案不适用。1、化学漆厂是国有企业，股权转让属于处置国有资产，必须经过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程序以明晰企业的财务状况和实际亏损额，在此基础上，通过对企业资产和负债的评估，确定股权转让时企业资产的实际价值，以此作为设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价格依据，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化学漆厂要求在股权转让之前对庄孝忠家族实际控制下的东海公司的财务状况和资产价值进行审计和评估是合理有据的。因此，在双方无法就财务审计问题达成一致的前提下要求化学漆厂转让股权是不合法也不可行的。2、因浩信公司属空壳公司，其受让化学漆厂股权，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只能由浩信公司的股东按持股比例增资支付。而增加出资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郑建华作为浩信公司股东之一，不愿意重蹈化学漆厂覆辙，继续与庄孝忠合作，明确表示不同意增加出资受让化学漆厂股权。因此上诉人主张可以由浩信公司受让化学漆厂股权只是庄孝忠个人的一厢情愿，不代表浩信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3、东海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要出席董事会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郑建华是浩信公司依法委派的东海公司董事，明确表示不同意化学漆厂转让股权。同时由化学漆厂委派的东海公司董事也因为庄孝忠不接受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的先决条件而无法通过股权转让决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海公司的僵局无法通过其它途径来解决，是完全正确的。
四、一审法院准许郑建华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1、郑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能证明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证据。①2011年1月28日东海公司向郑建华发出的《通知》，其中明确承认郑建华是东海公司股东之一，持有东海公司24.56％股权。该证据可以证明郑建华是东海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②2003年10月23日至2004年2月10日期间，由东海公司出具的收取郑建华股本金的收据五张。证明了郑建华已实际履行对东海公司的出资义务。③2007年6月10日、2008年4月25日东海公司董事会决议。该两份决议中的郑建华的签名是被冒签的。庄孝忠非法剥夺董事参加公司董事会，并伪造董事签名的事件关系到东海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事实认定。故郑建华有必要参加本案审理，到庭质证，并申请鉴定以辨真伪。④郑建华与庄孝忠因罢免东海公司董事职务产生纠纷诉讼，由郑建华参加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明东海公司董事冲突的事实。一审法院准许郑建华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的规定。2、浩信公司的其它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亦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不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海公司向本院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东海公司的财务、资产进行全面审计及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并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东海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选定福建同人大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东海公司的财务进行专项审计。
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估价报告书》，结论为：在满足评估假设和前提条件情况下，委评的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3287.13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估价报告书》质证后均无异议。
福建同人大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第五点“东海公司的盈亏状况”载明：2001年至2014年5月东海公司账面累计亏损19575795.01元，其中：1、2011年相比2010年，主营业务收入减少近400万元，主营业务利润减少近200万元，管理费用增加65万元，财务费用增加73万元，政府补助减少23万元，导致2011年亏损360余万元。2012年相比2010年，主营业务收入减少200余万元，主营业务利润减少近92万余元，管理费用增加74万元，财务费用增加456万元，政府补助减少29万元，导致2012年亏损600余万元。2013年相比2010年，主营业务收入减少近125万元，主营业务利润增加近34万元，但管理费用增加96万元，财务费用增加631万元，无政府补助收入，导致2013年亏损700万元。2014年1－5月，经营状况并未得到改善，换算成全年，亏损预计也将达到700万元。东海公司在生产及销售规模没有重大改变的情况下，公司的管理费用和财务费用却在不断的加大，导致公司的亏损额逐年加大。2、截至2014年5月31日，东海公司除银行贷款（连ＸＸ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150万元外向社会高息融资余额为2110万元，公司账务作其他应付款处理，这些融资除在凭证中附有借据外，并未见公司董事会决议等决策性文件。3、从公司账面反映的情况看，东海公司现金收支金额较大，往来款长期挂账金额较大，经营部（门市）的收入存入个人账户应改正，公司修缮工程应及时进行竣工结算。福建同人大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补充报告）》。审计机构最终审计意见认为：东海公司管理制度不健全，治理机构不完善，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形同虚设；公司的重大决策既未经过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也未取得董事会授权，均由公司总经理一人擅自作出决定，导致公司目前这种混乱局面。
化学漆厂对此提出意见认为：从审计结论看，一、庄孝忠家庭成员以借款名义，任意从公司支取1200多万元，不支付利息，然后公司再借高利贷来经营，已经涉嫌套取高额利息；二、门市经营部不建立销售台账，现金收入存入庄旭峰个人账户内，审计部门已经无法判断销售收入是否全额入账，存在私设小金库，涉嫌贪污；三、东海公司向谢依国借款共计1635万元，有1550万元全是以庄孝忠家庭成员名义存入，庄孝忠家庭成员涉嫌虚构借款谋取高额利息；四、化学漆厂派出到东海公司分管安全、消防的常务副总反映：东海公司在2010年12月期间没有购买消防器材，已经涉嫌贪污48万元。从合资公司成立以来的情况分析：2006年之前，东海公司是由化学漆厂派人担任总经理，没有在银行贷款，年销售收入2000万元左右，企业仍有微利。2007年至2009年4月，东海公司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规模，银行贷款1000万元，外聘管理人员，年销售收入3000万元左右，年实现利润近200万元。2009年4月之后，庄孝忠私自以其家庭成员来管理公司，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投资规划等重大事项均未经过董事会讨论通过，并私自调整公司管理层，导致公司的运行机制失灵，公司呈现资不抵债情形。总之，东海公司各股东、董事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了基本信任，缺乏相互合作的基础。短短几年内公司被掏空。《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报告足以证实，东海公司已经达到司法解散的条件，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继续存续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尽快维持一审判决，并提请将涉嫌犯罪行为移交公安经侦部门侦查。
第三人郑建华对《专项审计报告》提出意见认为，审计机构对东海公司亏损原因，仅仅从账面上的财务数字进行分析，轻描淡写地发表审计意见。回避了经过审计已经暴露的东海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重大问题：东海公司经营管理机构已经瘫痪、庄孝忠家族完全操控了东海公司、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监督机制失灵、公司重大决策（包括固定资产投资、高息向社会融资等）均未经过董事会决议。这种经营管理模式必然导致了东海公司的亏损。同时，本案已涉嫌挪用、侵占公司资产的经济犯罪，要求法院将涉嫌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东海公司和浩信公司关于《专项审计报告》出具如下说明：一、应收账款中综合户－2033937.37元。是因为购买方以现金结算，尚未分解到购买方明细账户的。2014年7月份已分解，余额为-27836．84元。二、贷款资金使用情况：由庄孝忠出面联系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7日，以往来款方式分两笔汇入东海公司1000万元，用于归还福建海峡银行连江支行2010年9月底到期的借款，该行于2010年10月15日重新贷给东海公司1500万元。所以东海公司在2010年l1月30日分两笔合计440万汇入庄旭峰个人卡，用于案外人中海公司验资，并于2010年l2月8日至30日分五笔共计398万汇入庄旭峰个人卡，这些都是与山东大铭置业有限公司的往来款。三、2010年l2月我司以现金购买消防器材48万元，是由于公司之前使用的基本都是泡沫灭火器，经过消防部门检查，要求我司根据生产经营状','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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