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江县龙江镇通齐街。
法定代表人王学信，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雯心。
委托代理人王国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沿东，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东市场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复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冬。
上诉人龙江农业雷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沃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沿东、江苏时代建设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经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2034号判决后，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被告雷沃公司在龙江县龙江镇体育场所在地点建设龙江县雷沃销售服务中心，被告雷沃公司在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手续、未履行招标手续的情况下，即与被告时代公司口头约定，由被告时代公司承建，两公司亦未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被告时代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与原告梁沿东口头约定，由原告梁沿东承建土建工程（大清包五项）。此后原告梁沿东组织工人进场做施工前期准备工作，2014年5月11日开工建设，2014年5月29日，被告时代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王冬与原告梁沿东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合同中约定了以下事项，工程名称：龙江县雷沃销售服务中心；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全部内容（不含水暖、电照），大清包五项（机械设备、木工、力工、瓦工、钢筋工、架子工及施工用所有木方、胶合板、钉子、铁线等）；施工内容：雷沃销售服务中心1#、2#、3#楼，办公楼1#、2#楼,车库。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5月1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4年8月17日；承包方式及单价：一口价工程，每平方米435.00元，承包价格包括施工人员工资和调遣费；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原告梁沿东垫付资金至各栋号楼一层主体封顶，被告时代建设公司按完成栋号的实际完成量开始拨款。另双方按行业习俗约定：地上建筑每平方米435.00元，如工程整体完工，地下基础设计图纸部分（2.2米）属于让利，应施工方要求地下基础多做部分另行计算工程款。
在施工期间，原告梁沿东应被告时代公司要求，对工程地下基础予以加深。2014年6月27日，龙江县城乡规划局对被告雷沃公司送达停工（核查）通知书，通知显示：雷沃公司进行违法建设，要求停止一切施工。但被告雷沃公司、时代公司未通知原告梁沿东停止施工，仅要求整改、收拾现场，原告梁沿东手下的力瓦工、钢筋工、木工都在偷着干活，仅在行政部门来检查时暂停施工。2014年7月10日，龙江县城乡规划局工作人员封存涉案工地电闸箱，致使原告方无法继续进行施工。2014年7月11日，原告梁沿东按被告雷沃公司、时代公司要求，遣散大部分工人，留下办公室人员（含更夫、炊事人员）、各小组组长、部分力瓦工等。2014年6月27日至7月11日，原告梁沿东对原告方人员按工程量正常计算工资，7月11日后，仅办公室人员计算工资，8月29日力瓦工离场，9月17日办公室人员停止计算工资，因现场有施工设备，原告方的更夫仍在施工现场看护机械设备及物资。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涉案工程停工后，二被告在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均表示工程可以复工，阻止原告拆卸现场施工设备。
2014年6月18日、2014年7月11日，被告时代公司分别给付原告梁沿东60万元、80万元，原告梁沿东于当日给付工人部分工资。2014年7月2日，原告梁沿东给被告时代公司出具借据，借工程款12万元。工程施工期间，原告梁沿东在被告时代公司借款2万元，未出具借据。以上合计，被告时代公司共付给原告梁沿东154万元。
2014年9月19日，原告梁沿东雇佣的300余位工人，以刘晓光、阚宝玉、王百权、姜辉、张士波为诉讼代表人，在龙江县人民法院起诉雷沃公司、时代公司及梁沿东，2014年10月23日，龙江县人民法院以〔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判决书，判决：一、梁沿东给付刘晓光、阚宝玉、王百权、姜辉、张士波等312名原告工资款3,041,791.00元；二、驳回刘晓光、阚宝玉、王百权、姜辉、张士波等312名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34.00元由梁沿东负担。该判决于2014年10月23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该案件31,134.00元梁沿东至今未交纳。
黑龙江省寒地建筑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梁沿东已经完成工程量和按照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3,169,329.65元;基础加深及人工配合挖土方、回填土方费用为606,242.48元。2、原告建设塔吊基础座子、工人暂舍、围挡、设置广告牌造价费用为240,961.25元。3、2014年6月28日至7月10日期间的窝工损失为657,072.00元。庭审中，原告梁沿东与被告时代公司协商确认鉴定第二项人工费用为10万元。原告梁沿东支出鉴定费5,000.00元，被告时代公司支出鉴定费200,00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梁沿东与被告时代公司涉案建筑现场负责人、龙江县拓展建筑材料经销处业主胡春燕达成协议，梁沿东在胡春燕处租赁钢管应付的租赁费，由王冬承担。
原告合理经济损失自行承担及应由二被告承担金额，本院确认如下：
1.原告入场日至2014年7月10日已经完成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3,169,329.65元;基础加深及人工配合挖土方、回填土方费用为606,242.48元；原告建设塔吊基础座子、工人暂舍、围挡、设置广告牌的人工费用为100,000.00元；2014年6月28日至7月10日期间的窝工损失为657,072.00元。以上款项共计4,532,644.13元,应由二被告承担。
2．周转材料款2,412,100.00元，其中：耗材160,930.8元，工具138,828.00元，木板木方支撑2,091,874.00元，劳保用品13,940.00元，消耗生活用品6,527.0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1,673,273.77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
3.塔吊进、出场安装费105,000.00元（每台21,000.00元），脚手架运费18,400.00元，脚手架拆卸费144,000.00元，合计267,400.0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185,495.38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
4.塔吊租赁费499,822.00元，塔吊5台，每台每月11,500.00元。安装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6日2台、5月19日2台、5月25日1台。拆卸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0日1台，2015年6月25日1台，2015年8月21日2台，2015年8月22日1台。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4月15日不计算租赁费。2014年7月10日前租赁费为97,715元(17,245.00元＋39,086.00元＋41,384.00元)，7月10日至设备出场日租赁费为402,107.00元（46,000.00元＋72,830.00元＋188,596.00元＋94,681.00元）。脚手架、扣件、跳板租赁费（富达租赁站）129,453.00元，2014年7月10日前租赁费为22,629.00元，7月10日至设备出场日租赁费为106,824.00元。跳板租赁费（亚杰租赁站）30,319.00元，2014年7月10日前租赁费为5,261.25元，7月10日至设备出场日租赁费为25,058.00元。铲车租赁费112,987.00元，铲车4台，每台每月10,000.00元，其中一台租赁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6月1日，两台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7月12日，另外一台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10月15日；2014年7月10日前租赁费为81,988.00元，7月10日至设备出场日租赁费为30,999.00元。以上各项7月10日至设备出场日租赁费合计564,988.0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
5．钢筋设备租赁费49,000.00元，钢筋设备7台，一个工程期每台7,000.00元。以上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33,991.00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
6.〔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受理费31,134.0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
7.以上1-5项合计6,990,392.28元，属原告应得工程款及工程投入款，扣除被告时代公司已付给原告的1,540,000.00元,余款5,450,392.28元，二被告应承担利息给付责任，本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自2014年8月17日（合同约定完工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雷沃公司未做工程预算、未取得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及备案手续，未履行招投标程序，未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口头约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时代公司，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属无效合同。被告时代公司将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无劳务作业资质的原告梁沿东，其行为亦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亦属无效合同。以上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原告已部分建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江县城乡规划局以被告雷沃公司进行违法建设为由，要求其停止一切施工。如果原告承包的土建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按法律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得到工程价款，但是因被告雷沃公司的过错，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丧失参照合同约定得到工程价款的机会。但原告对涉案工程合理投入款及经济损失，被告时代公司应对原告予以赔偿，被告雷沃公司应对被告时代公司予以赔偿，为避免诉累，可由被告雷沃公司对原告予以赔偿，被告时代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涉案工程原告有正常施工期间（2014年5月初至6月28日），半开工施工期间（2014年6月28日至7月10日），停工期间（2014年7月10日至今）。原告的各项工程投入：人员工资、机械设备租赁费、周转材料费、运费等等。涉案工程经鉴定，确认了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量和按照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基础加深及人工配合挖土方、回填土方费用；原告建设塔吊基础座子、工人暂舍、围挡、设置广告牌造价费用（该项原告与被告时代公司协商确认人工费用为10万元）；2014年6月28日至7月10日期间的窝工损失。以上所述对应计算，包含在鉴定结论内的，按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鉴定结论以外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原告各项主张中，本院予以支持的事项及理由：
原告主张的周转材料款，部分已投入在已完成工程内，部分因工程停工，造成材料损耗，无法继续使用。原告已完成工程量和总工程量的比例为30.63%，该比例对应的周转材料费投入已包含在鉴定第一项内，即：已经完成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未完成工程量和总工程量的比例为69.37%，该比例对应的周转材料费，因材料损耗，无法继续使用，属于其合理经济损失，应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塔吊进、出场安装费，脚手架运费、拆卸费，按合同约定属原告工程投入费用，本院按未完成工程量和总工程量的比例69.37%，确认二被告应承担费用。
原告主张的塔吊租赁费，脚手架、扣件、跳板租赁费（富达租赁站），跳板租赁费（亚杰租赁站），铲车、钢筋设备租赁费，以上设备自进场日至7月10日属正常施工期间，对应的租赁费用含在已经完成工程量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内。7月10日至以上设备出场日的租赁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钢筋设备租赁费，其向本院提供的租赁合同，约定按一个工程结算，即按工期结算，一个工期每台设备7,000元，7台设备应为49,000元。原告称其按每台每月7,000元给付了租金，但其未向本院提供变更后的合同，及变更合同的正当理由，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仍按租赁合同确认原告应付租赁费。原告在合理工期内（2014年10月）返还了钢筋设备，本院按未完成工程量和总工程量的比例69.37%，确认二被告应承担费用。
原告主张的〔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受理费31,134元，该案系因二被告停工导致原告雇佣工人无法得到工资所引起，故该案件受理费应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其在起诉状中主张借款利息，其增加诉讼请求主张人员工资利息损失，但经庭审核实，其表示该项增加的请求应为工程款利息。原告承接涉案工程后，有多项工程投入，涉案工程因二被告的原因未完工，原告对涉案工程垫付资金，却无法取得工程款，故以上本院确认的工程垫付款，扣除被告时代公司已付给原告梁沿东钱款。余款二被告应自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原告各项主张中，本院不予支持的事项及理由：
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原告所雇佣的工人已通过〔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主张了权利，该案确认的原告应付工人工资数额304万余元，包含了原告主张的6月27日至7月10日各工种留守人员工资。原告主张的王百权工资款，在该案中王百权表示：12万元是用于工人生活、伙食费，其与原告梁沿东另行结算。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判决书确认的梁沿东应付工人工资304万余元，该工人工资包含在鉴定结论确认的各项工程款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因王鹏工伤事故所产生的费用，王鹏系原告雇工，其在涉案工地因其他工人打斗受伤，原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与二被告无关，故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处理纠纷所产生的差旅费、索款差旅费（增加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因涉案工程未完工，涉案工程合同无效，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打更人员工资（2014年12月至今），打更人员工资标准不符合当地市场行情，且有打更人员工资未给付，本院无法确认原告实际支出的打更人员工资，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原告梁沿东应得工程款及投入款5,450,392.28元。二、被告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按本金5,450,392.28元赔偿原告梁沿东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自2014年8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三、被告龙江农业雷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原告梁沿东〔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受理费31,134.00元。四、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对以上一、二、三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19.00元由原告承担29,140.00元，由被告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5,579.00元，鉴定费205,000.00元由被告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等为主要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他们的公司不对梁沿东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梁沿东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但表示现在判决的数额远远达不到对他已经造成的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表示他们公司承包龙江雷沃公司的工程后，将清包人工费部分转包给梁沿东施工。他们公司一方面与龙江雷沃公司有承包关系，另一方面与梁沿东个人有发包关系。江苏时代齐分司还认为，该案进行司法鉴定前，没有组织本案三方对被鉴定工程进行清点确认，所作出的鉴定不实。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出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龙江县规划局的养整改通知书，合同书和江苏时代齐分司资质等证据。
本院认为，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合法的建设资格。该公司将所建设的工程发包给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双方成立了合同关系。江苏时代齐分司负责人与梁沿东鉴定了工程清包合同，双方亦成立了合同关系。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应该龙江雷沃公司与江苏时代齐分司进行结算，然后江苏时代齐分司与梁沿东进行结算。梁沿东起诉主张权利时，也是将江苏时代齐分司列为第一被告。江苏时代齐分公司的代理人也承认应该由他们公司与梁沿东直接结算。综上各点，本案承担赔偿给付义务的责任人应该是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而不是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确保梁沿东的合理所得能够得到执行，在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执行不能时，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可在本案所涉工程已完成部分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2034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梁沿东工程投入款5，450，392.28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7日起计息至执行完毕之日止；
三、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梁沿东〔2014〕龙江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受理费31，134.00元；
四、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范围内，对上列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给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7.00元，一审判决由龙江雷沃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5，579.00元，由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春雷
审判员 李朝东
审判员 朱秀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