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初字第1644号
原告解自才，男，1957年7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兴东，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华，男，1953年3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金贵。
被告范广林，男，1944年1月24日生，汉族。
被告邹松亮，男，1963年6月26日生，汉族。
被告周树林，男，1953年7月2日生，汉族。
原告解自才诉被告王玉华、范广林、邹松亮、周树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解自才的委托代理人赵兴东、被告王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金贵、被告范广林、邹松亮、周树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解自才诉称，2014年11月8日被告王玉华的亲属××故，被告王玉华委托被告范广林联系原告解自才等人帮忙料理丧事。2014年11月10日清晨出殡，解自才等人抬重扶灵并随灵车前往殡仪馆。灵车从浦口区顶山街道乐府江南小区出发，被告邹松亮、周树林受被告王玉华的委托在灵车上负责燃放鞭炮。后灵车行驶至第四机床厂附近时，因邹松亮、周树林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操作失误，致使火花落入存放鞭炮的竹篮中，导致竹篮中的鞭炮失控性爆炸，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灵车上的乘坐人员一片混乱。原告解自才在混乱中不幸从灵车上坠地受伤，灵车后的其他车辆发现后，将原告送往南京浦口医院救治，随后又转入南京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在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重型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额骨颅底骨折；2.肺部感染；3.又肱骨骨折；4.应激性溃疡。经多次住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231216.65元，并由医保账户支付了177877.14元，个人账户及现金支付53339.51元。2015年4月13日在南京脑科医院出院医嘱为：1.外院继续治疗。2.监测血压、血脂。3.日常活动加强平衡训练，加强看护防跌倒发生。4.门诊随诊。现原告仍然依靠轮椅活动，并需要家人喂食、穿衣等护理。被告王玉华是死者亲属，且负责组织丧葬工作。被告范广林受王玉华的委托组织原告解自才等人到王玉华家帮忙，范广林具有一定的组织责任。被告邹松亮、周树林具体负责鞭炮燃放，但是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操作失误，具有明显的过错。四被告对解自才的受伤事件，均负有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31216.65元（个人支付53339.51元，医保支付17787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20元/天×53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误工费28041元（34346元/年÷365天/年×298天）、残疾赔偿金137384元（3434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7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29201.65元，扣除医保已经支付的177877.14元医疗费，共计251324.5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王玉华辩称：一、被告王玉华与被告范广林属于承揽关系，范广林承办王玉华亲属死亡后的丧葬服务，原告解自才是承揽人范广林雇佣的承揽工作人员，原告解自才的人身损害后果不应由被告王玉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范广林承揽了被告王玉华亲属死亡后办理丧事所需的“一条龙”丧葬服务，包括灵车、乐队、厨师、孝帐、寿碗及抬重扶灵人员（包括解自才）等丧葬服务，费用一次结清。该起事故发生在出殡灵车上，间接原因是躲避灵车上爆竹燃放，受伤人员也是范广林雇佣的工作人员（即承揽人团队）。二、原告解自才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避险过当致使损害后果发生。原告受伤的后果与爆竹燃放并不具备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从伤情看，原告是因其躲避不当，跳下汽车导致受伤，并非是爆竹炸伤。从现场情况看，原告位于中间位置，不具备被混乱挤压坠车的可能性，爆竹在车厢尾部燃放，车上除了原告外还有其他多人，除了原告外车上人员均往车前躲避，后陆续自行下车，无人受伤。原告由于其自身对于爆竹燃放的恐慌过度，采取了过激的、失当的避险方式，导致受伤。由此可见，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避险过当，采取了过激的避险方式导致的，故原告应对其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告受伤的间接原因是爆竹的意外燃放。综上所述，被告王玉华不是本起侵权事件的直接侵权人，不应该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诉请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合适，被告王玉华也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第二次庭审时抗辩被告范广林作为承揽人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自身负30%的次要责任，被告王玉华无责任。
被告范广林辩称，事实是被告与王玉华没有承揽关系，是王玉华去被告家，找被告介绍吹鼓手，被告就找到了吹鼓手，吹鼓手说没有抬重的，王玉华让被告找抬重的人，被告就又找到了抬重的，被告喊原告来抬重，原告愿意来就来，被告与王玉华没有承包合同，被告找好了抬重的人，但是没有放鞭炮的，王玉华自己找的放鞭炮的，事故主要是放鞭炮不当引起的，两箱的鞭炮全部点燃，放鞭炮的邹松亮及周树林两人是王玉华找的。原告自身需要承担一半的责任，鞭炮装在纸箱里面摆在车尾，鞭炮燃烧后拿在手上面，原告是负责抬重的站在灵车中间，原告如何坠下车的被告不知情，灵车上面有抬重的人七个，其余的六个人均没有跳车只有原告跳下车了，原告不应该跳下车。抬重的有8人，有7人在车子上面有杨德宝、解自才、廖洪强、叶梦良（音）他们几个在冰棺两侧护着，另一个抬重的人即被告在车头。剩余50%的责任是放鞭炮的责任，被告邹松亮及周树林两人放鞭炮，一个递一个点炮，是被告王玉华安排的。被告是替王玉华帮忙的，不需要承担责任，8个人一人一百元的辛苦费是王玉华给的被告，被告发给其余的七个人的，包括原告本人。
被告邹松亮辩称，王玉华找被告和周树林放鞭炮是无偿的，就是帮忙，是周树林点的炮，刚开始鞭炮带了两个半纸箱子，一路放了一大半了，出事时剩余的鞭炮已经不多，一路上都是被告递给周树林放的，周树林点炮之后就丢出去，在这过程中旁边的纸箱子里面的鞭炮就炸起来了，车子有篷布罩着浓烟散不去，原告是在中间的，判断有误、避让不当跳下车了，不是直接将原告炸伤的。被告没有拿到一分钱费用，被告和周树林放鞭炮是义务的、无偿帮忙的，与抬重的不一样，没有拿到钱，被告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周树林辩称，被告和邹松亮是王玉华找到义务帮忙放鞭炮的，没有收到过王玉华或者范广林支付的辛苦费，放鞭炮的过程中被告负责点火，灵车行驶过程中被告与邹松亮是正常的放鞭炮，被告是在车厢外点鞭炮，而且点燃就扔出去了。王玉华与范广林商量丧事承办，是弄的一条龙服务，包括餐饮、死者的被子、吹喇叭、抬重、放炮等服务，当时是王玉华请的被告与邹松亮两人义务帮工，被告与邹松亮是在正常燃放鞭炮过程中，无法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被告与邹松亮是在灵车最后都没有跳下车，为何原告跳下车了，灵车上面共十几个人只有原告一个人受伤，原告防护躲避不当，被告认为原告是惊慌躲避不当跳下车的，车后面有30公分高的挡板，不存在掉下车，竹篮里的鞭炮在车子上面意外点燃，是意外而不是人为有意造成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8日被告王玉华亲属去世于2014年11月10日清晨出殡，被告王玉华与被告范广林事先协商，由被告范广林组织包括其本人及原告解自才在内的8人抬棺椁（俗称“抬重”，以下均称为“抬重”），并由被告王玉华向被告范广林支付上述8名抬重人员的全部劳务费（被告范广林称为“辛苦费”），被告范广林将劳务费平分为8份留下其应得的1份后，将另外7份转交给其余7名抬重人员。2014年11月10日出殡用的灵车是一辆后车厢配有布车棚的农用卡车，灵车前往殡仪馆的过程中被告范广林乘坐在车头驾驶室内，包含原告解自才在内的另外7名抬重人员在后车厢的棺椁两边，原告解自才站立在车中间位置的棺椁旁，被告邹松亮和周树林接受被告王玉华的请求在灵车上义务帮工放鞭炮，该两人均坐在车厢尾部的两侧，且中间放置着盛放鞭炮的竹篮，被告邹松亮从竹篮中拿出鞭炮递给被告周树林，被告周树林将鞭炮拿在手上点火燃放，期间因火花溅入竹篮导致尚未燃放的鞭炮瞬间被全部引燃，同时灵车仍然在正常行驶，原告解自才在躲避竹篮中爆燃的鞭炮的过程中从灵车尾部坠落到地面致使严重摔伤。2014年11月10日上述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顶山派出所接警后出警。
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原告解自才被送往南京市浦口医院急诊后于2014年11月11日转入南京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4年12月6日共计2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7174.1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3776.4元、个人账户支付53.84元、个人支付33343.87元）。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额骨、颅底骨折；2.肺部感染；3.应激性溃疡；4.右肱骨骨折；5.××。出院医嘱为：1.复查凝血功能，关注D二聚体；必要时复查头颅、胸部CT；加强翻身叩背，避免肺部感染的加重；防止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骨科处理稳定后可至康复医院进一步行康复治疗。2014年12月3日原告解自才转入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3日共计20天，2014年12月9日行右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支付医疗费52188.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1386.15元、个人支付10802.25元）。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近端骨折；2.右上肢神经损伤？3.重型颅脑外伤；4.弥漫性轴索损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额骨、颅底骨折；7.肺部感染；8.应激性溃疡。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个月，加强护理和营养。2.继续右上肢支具固定，注意末梢血运。3.上肢肌肉收缩锻炼，预防血栓形成。4.耳鼻喉科、眼科、口腔科、脑外科定期复诊，不适门诊随诊。等等。2015年1月14日原告解自才再次入住南京市浦口医院，住院期间是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9日共计5天。支付医疗费共计3441.3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47.18元，个人账户支付53.84元，个人支付935.27元）。××性脑外伤后综合征，右肱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皮肤科及内科、外科、骨科门诊随诊等。2015年4月7日原告解自才入住南京脑科医院，住院期间为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4月13日共计6天，支付医疗费共计7638.6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330.48元，个人账户支付157.02元，个人支付2151.13元）。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基底节出血（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2.右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内固定术后；3.××。出院医嘱为：1.市第一医院继续治疗。2.检测血压、血脂。3.日常活动加强平衡训练，加强看护防跌倒发生。4.门诊随诊。××诊断书，内容是：患者因右肱骨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现体内锁定钢板可不取出，留在体内。2015年9月4日经本院委托的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是：被鉴定人解自才高处坠落致伤后，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以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建议以120日，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原告解自才支付鉴定费3750元。
再查明，本起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玉华垫付了原告解自才的医疗费用共计10万元，原告解自才对此认可。
庭审中原告解自才陈述，原告平时是开马自达运输旅客，具有收入来源，原告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
庭审中，被告范广林陈述其并非承揽了涉案的丧事服务，没有与被告王玉华签订承揽合同，只是帮助被告王玉华联络了丧事服务中所需要的抬重人员、吹鼓手等，原告解自才是其联络到的抬重人员之一，原告解自才是否愿意参加抬重全是自愿，丧事办完后其收到了被告王玉华家给付的抬重辛苦费，其已经将该辛苦费平分并转交给了每一个抬重人员，原告的辛苦费也转交给了原告的妻子。鞭炮被全部点燃后原告解自才处于灵车的中间位置，原告躲避危险不应该跳下灵车，另放鞭炮的人责任也很大。被告周树林直接用手拿着鞭炮点火燃放不当，多人予以提醒和劝阻均未果。
庭审中，被告王玉华陈述被告范广林承揽了涉案的丧葬活动“一条龙”服务，丧事办理完毕后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费用，其中支付了原告解自才从事抬重的报酬，原告解自才是被告范广林雇佣的工作人员。被告邹松亮和周树林是其按照范广林找来的小戴的要求找来放鞭炮的。另，原告解自才在遇到危险时避险不当跳下灵车，自身过错较大。
庭审中，被告邹松亮陈述其和周树林在灵车的尾部负责放鞭炮，均是帮被告王玉华的忙，没有报酬，其负责从竹篮中拿鞭炮后递给周树林，然后周树林点燃鞭炮，原告解自才当时处于灵车的中间位置，避嫌的时候判断有误、采取措施不当跳下灵车。
庭审中，被告周树林陈述，其与邹松亮在灵车的尾部负责放炮，是义务帮王玉华的忙。邹松亮递鞭炮，其拿在手上点燃鞭炮后丢出去，是正常的放鞭炮，没有过错，原告解自才躲避危险不当，车厢后面有约30公分的挡板，不存在掉下车，是原告自己跳下灵车的。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病历、出院记录、CT报告单、物理诊断报告单、检验报告单、医疗费票据、××诊断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实际为5张医疗费票据）、领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范广林与被告王玉华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若前述两者间不构成承揽关系，则原告解自才与被告王玉华之间是帮工还是雇佣关系。对损害的发生，原告解自才自身是否存在避险不当的过错；被告邹松亮与周树林是否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一、被告范广林与被告王玉华间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具有选任劳力的决定权。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范广林未与被告王玉华签订承揽合同，涉案丧葬服务包括灵车、吹鼓手、抬重人员、放鞭炮等多项工作，且分别由不同的人完成，即丧葬服务具有明显的分工，可以由相对稳定的团队承揽完成，也可以将各项工作分解雇佣不同的人完成。本案中，被告范广林仅仅是联络了吹鼓手、灵车及包含其本人在内的其余7名抬重人员，上述人员的最终选任不是由被告范广林决定，从被告范广林在涉案的整个丧葬服务中并不具有组织、管理权，其与其余7名抬重人员一样参与抬重并获得同样的辛苦费也可以印证。故被告范广林与被告王玉华间也不存在口头约定的承揽合同关系。综上，被告范广林与被告王玉华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二、原告解自才与被告王玉华间是雇佣关系。原告解自才陈述其对被告王玉华是义务帮工，对此未递交证据证明，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帮工与雇佣的本质区别在于提供劳务后是否支付劳动报酬，帮工无需支付劳动报酬，雇佣则需支付劳动报酬。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解自才在涉案的丧葬服务中参与抬重工作获得了劳动报酬（辛苦费）。再，帮工具有明显的人情性质，一般发生于朋友、亲戚等熟人之间，而原告解自才与被告王玉华此前并不认识，因此将原告解自才的行为认定为帮工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解自才与被告王玉华之间是雇佣关系。
三、对于损害的发生，原告解自才因避险不当（跳下灵车）存有过错，自行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邹松亮无过错，被告周树林有过错，原告解自才因第三人被告周树林的侵权行为遭受损害，作为帮工人，被告周树林存在重大过失，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帮工人被告王玉华对该部分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邹松亮与周树林负责放鞭炮，但是两者之间存在明确的分工，即被告邹松亮负责拿鞭炮，而被告周树林负责将鞭炮点火并燃放，涉案竹篮中盛放的全部鞭炮因火花溅入而点燃，导致灵车上人员（包括原告解自才）均处于严重危险中，原告解自才为了躲避上述危险而采取了措施，从而坠地。被告周树林陈述其是将鞭炮拿在手上点燃后扔出，但本案中盛放了较多数量的鞭炮的竹篮就放置在其身旁，鞭炮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品，鞭炮的燃放难免会在附近区域范围内产生火花，而被告周树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较大数量鞭炮的放置点旁边即燃放鞭炮，未对盛放鞭炮的竹篮采取措施遮挡以防火花溅入。综上，被告周树林在燃放鞭炮时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而是放任竹篮中鞭炮被全部点燃的极大危险性，最终，导致竹篮中盛放的鞭炮因溅入的火花被全部点燃爆炸，对车上人员的人身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导致原告解自才采取措施躲避该危险。因此，被告周树林的上述过错与原告解自才遭受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解自才陈述其是因被推挤出车厢而被动坠落，对此未递交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原告解自才在竹篮中鞭炮被点燃前处于车辆中间位置，其四周分别是紧邻并放置在车厢中间部位的水晶棺、车棚的一面围布及两侧的其他车上人员，且车上较为拥挤，即原告四周均有扶持物，其因被推挤倾倒并摔出车厢坠落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原告应该是为了躲避车厢中因鞭炮爆炸产生的浓烟而来到车厢的唯一出口即尾部的一侧（尾部的中间部位放置着涉案的竹篮），但是该尾部有约30公分的挡板围护，且被告邹松亮和周树林分别位于两侧，而该两被告均陈述原告解自才为了避险主动跳下车而坠落，对此原告解自才也未作反驳并作出合理说明。因此，本院认定原告解自才在避险时采取措施严重不当，被告周树林实施的燃放鞭炮行为和原告解自才实施的跳车行为相结合造成了原告的损害后果，故本院酌定原告解自才与被告周树林各存在50%的过错。
综上，对损害的发生，原告解自才与被告周树林各承担50%责任。因被告周树林作为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致原告解自才损害，被告周树林和被告王玉华对50%的损害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解自才与被告周树林对损害后果各存在50%的过错，故对原告解自才要求被告王玉华与被告周树林连带赔偿全部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对原告解自才要求被告范广林、邹松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王玉华申请对涉案丧葬服务中使用的灵车是否可以作为丧事用灵车进行鉴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不予准许。
对原告解自才因本起事故造成并诉请的各项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解自才主张53339.51元，本院经审查票据原件予以认可。根据鉴定的营养、护理期限及住院天数，参照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20元/天×53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予以认可，护理费酌定为8260元[（53天×80元/天）+（120天-53天）×60元/天]。误工费28041元（34346元/年÷365天/年×298天），原告解自才仅陈述是开马自达载客，未递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范广林、王玉华、邹松亮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非开马自达载客。原告解自才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没有固定的工作及稳定的收入来源，但是不能否认原告存在收入，故本院酌定按照2016年南京市最低工资177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故误工费为17582元（1770元/月÷30天/月×298天）。残疾赔偿金137384元（34346元/年×20年×20%），根据鉴定的伤残等级，参照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本院予以认可。因原告存在50%的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3750元，有鉴定费票据原件证明，本院予以认可。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未递交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考虑原告受伤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损失，故本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28725.5元。此款由被告王玉华和被告周树林连带赔偿上述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各项损失共计223725.5元（228725.5元-5000元）中的50%即111862.8元，同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总计116862.8元，扣除被告王玉华已经先行为原告解自才垫付的10万元，实际应该赔偿16862.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玉华、被告周树林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解自才各项损失共计16862.8元。
二、驳回原告解自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被告王玉华、周树林负担400元，原告解自才负担1257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付，被告王玉华、周树林于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有关规定，并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马 亮
代理审判员 柳 林
人民陪审员 陈秀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