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康，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田家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田家酿造厂，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田家镇。
投资人：何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海，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贵，男，汉族，1944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田家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岗，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建康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建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被上诉人内江市田家酿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海，被上诉人吴显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岗到庭参加诉讼。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内检民（行）监[2016]51100000029号民事（行政）提请抗诉书，对与本案裁判结果有直接影响的（2015）内民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提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中止审理本案。2017年6月19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7]5100000003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何建康的监督申请，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收到该决定书，恢复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建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返还889,600元及利息；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建康共计支付了889,600元给吴显贵，一审判决对其中568,000元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此笔款项有吴显贵书写的收条为证，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何建康支付款项是在2007年9月17日至2010年10月10日，一审判决利息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是错误的。内江市田家酿造厂虽然进行了投资人变更，但企业名称没有改变，新投资人何军并非善意取得，何军投资后一直未经营，财产权也未过户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应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庭审中，何建康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已对本院（2015）内民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受理监督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返还何建康889,600元并赔偿39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原系吴显贵注资开办的私营独资企业。何建康与吴显贵于2007年9月16日签订了关于转让内江市田家酿造厂的《企业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将投标买入的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土地7765㎡及所属房屋13幢2586.69㎡转让给乙方（何建康），经双方协商整体作价为甲方净收壹佰贰拾万元整，甲方不承担其他费用；2、甲方原借农行内江市直属支行贷款524,000元，2007年1-9月利息共44,000元，共计568,000元，由乙方在2007年9月20日前直接与农行办理，甲方视作已还清农行一切经济账务，如有一切未了经济业务，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代甲方归还农行本息从转让款120万元中品迭）；3、乙方代甲方归还农行借款及利息后，其余尚欠甲方款项632,000元，在9月30日前付给甲方10万元，甲方用作了结法院归还邓学彬（斌）借款一案。其余所欠款项计532,000元，在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从2007年10月1日起按15‰计付利息（即每月7980元），利息每6个月结付一次；4、企业转让后，由于乙方暂不使用该土地，仍由甲方继续经营四年，到2011年9月30日交付给乙方，交厂时乙方补偿甲方30万元作余下流动资金补偿，甲方退出企业，乙方照顾甲方100平方米左右住房一套以成本价收款，以卖价60%计；5、乙方代甲方了清农行借款后，将抵押农行的土地证、房产证一并交付给乙方，并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6、为确保双方利益，甲方将独资法人变更给乙方，乙方拥有该企业所有权；7、甲方将企业变更后，在最后四年经营中及以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付任何责任；8、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承担总价20%违约金。同年9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企业转让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承包给甲方（即吴显贵）继续经营四年，并免去承包费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何建康先后支付给吴显贵321,600元（其中12万元归还邓学斌、5万元归还农行贷款、资金利息151,600元）。2011年6月23日，内江市田家酿造厂经内江大千公证处公证并向何建康送达了解除《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企业转让的补充协议》的通知。2013年7月22日吴显贵与何军签订了《内江市田家酿造厂转让协议》，7月24日何军代为偿还了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在农行的贷款本息共计824,107元，7月29日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工商登记将投资人吴显贵变更为何军。何建康于2011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吴显贵履行转让协议，交付内江市田家酿造厂的土地证、房产证，变更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法人代表为何建康，一审法院作出（2011）内东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驳回何建康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2013年8月1日何建康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何建康与吴显贵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企业转让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何建康、吴显贵继续履行协议，吴显贵应按协议的约定将标的物及时交付给何建康；3、吴显贵应按约定支付何建康违约金24万元；4、吴显贵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3）内东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何建康的诉讼请求，后经过二审、再审，该判决已经生效。何建康、吴显贵对何建康已支付的购厂款321,600元无异议，对吴显贵2007年9月17日向何建康出具的568,000元收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何建康与吴显贵、内江市田家酿造厂于2007年9月16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和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企业转让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内江市田家酿造厂2007年9月17日向何建康出具的568,000元收条，是否证明何建康已支付约定的代为偿还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在银行所借款项本息568,000元；3、各方已认可的321,600元应由吴显贵和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共同返还还是由吴显贵个人负责返还，应否计息及从何时起算利息；4、何建康诉请吴显贵、内江市田家酿造厂赔偿损失390万元是否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1，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对争议焦点2，何建康称用现金支付了收条上载明的款项给吴显贵，吴显贵予以否认。按照协议约定应由何建康支付给银行。何建康未提供已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巨额现金支付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应认定何建康未支付568,000元给吴显贵。对争议焦点3，吴显贵与何军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内江市田家酿造厂转让协议》，转让款1,295,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何军支付了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在银行的贷款本息824,107元，并对该厂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系善意取得，何军系新的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投资人，故现在的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个人独资企业债务应以企业资产偿还债务，不足部分由投资人承担，故对何建康已支付给吴显贵的321,600元应由吴显贵个人负责返还，应按协议约定的15‰计息，从何建康主张权利之日起到付清此款时止。对争议焦点4，因何建康未按约支付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对其要求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赔偿损失39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显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何建康因购买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所支付的购厂款321,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21,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该款时止）；二、驳回何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116元，由何建康负担38,992元，吴显贵负担6124元。何建康已预交22,558元，尚欠16,434元未交，何建康、吴显贵未交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何建康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3）内东民初字第2122号案件中的两份调查笔录，证明吴显贵低价将内江市田家酿造厂转让给何军，何军不是善意取得，以及吴显贵称没有收到钱的证据不足。
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对该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对何建康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调查笔录的内容不能达到何建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吴显贵是否应再向何建康返还568,000元及利息，以及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二、本案应由何方向何建康承担清偿321,600元的义务。
争议焦点一：按照内江市田家酿造厂与何建康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何建康应直接向银行偿还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所欠的贷款本息568,000元，而吴显贵又在协议签订之后向何建康出具了“今收到何建康代为偿还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在农行田家营业所借款本息人民币伍拾陆万捌仟元整”的收条，双方对此笔款项是否已由何建康支付给吴显贵各执一词，也即本案的关键争议点所在。568,000元金额较大，何建康称该笔款项全部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给吴显贵，明显与客观常理和交易习惯不符。并且，如果何建康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吴显贵，则协议约定的应由何建康代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已全部支付，就此部分的金钱义务何建康已履行完毕，这就与何建康又在之后向银行偿还了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尚欠的贷款5万元的事实相互矛盾。何建康称之后又代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偿还5万元贷款是应吴显贵要求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能够合理推断何建康并未向吴显贵支付此笔568,000元款项，吴显贵或内江市田家酿造厂无需返还。何建康未举出证据证明何时向债务人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一审法院以其起诉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3）内东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申2902号民事裁定均认定何军与吴显贵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前述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何军已合法取得内江市田家酿造厂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企业转让的补充协议》的甲方虽写为内江市田家酿造厂，但真正的甲方（即转让方）应为吴显贵，因为吴显贵是该厂当时的投资人，也即该厂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拥有者。如果将甲方机械的理解为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就会得出该厂“自己转让自己”的荒谬结论。因此，何建康已支付给吴显贵的321,600元应属吴显贵的个人债务，而非内江市田家酿造厂的企业债务，与变更投资人后的内江市田家酿造厂和新投资人何军无关，故应由吴显贵负责清偿，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建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2元，由何建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锋
审判员 吴敏
审判员 王侯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