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四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中盛海运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正江，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中华，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开发区丰源海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竹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初北平，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中盛海运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中盛公司）与被上诉人烟台开发区丰源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丰源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1）青海法海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浩及委托代理人刘正江、王中华，烟台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竹青及委托代理人沙乐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丰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4月15日，烟台丰源公司与滨州中盛公司签订《船舶定做合同》，滨州中盛公司根据图号为WUT497的船舶图纸，凭多年船舶建造经验，为烟台丰源公司建造3艘自卸船，单船价格为1310万元，合同总价为3930万元，船舶建造期限为6个月，自支付定金款，合同生效时起算，逾期交船每天每艘船需向烟台丰源公司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截止2010年4月28日，烟台丰源公司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定金1300万元，滨州中盛公司直至2011年6月28日交付3艘船舶，迟延交船长达239天，应支付烟台丰源公司迟延交付船舶违约金计717万元。2011年6月28日，在烟台丰源公司与滨州中盛公司交船之时，滨州中盛公司以烟台丰源公司需支付三艘船舶增加自卸设备款计74.13万元和支付滨州中盛公司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船舶建造款的利息计1977640元为由，要求烟台丰源公司支付总额为2718940元，否则拒绝向烟台丰源公司交船。烟台丰源公司被迫支付240万元，以便降低损失。实际上，烟台丰源公司仅需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利息计112395元，因此，滨州中盛公司不当得利计2287605元。此外，根据合同图纸的设计，三艘船舶应安装舱盖，但滨州中盛公司以无法安装舱盖为由，拒不安装，为此，滨州中盛公司应赔偿烟台丰源公司为安装三艘船舶舱盖而额外支付的建造费用和修复船舶存在其他缺陷所花费额外费用共计348万元及因整改涉案船舶的缺陷所产生的码头停泊费98221元。烟台丰源公司诉请法院判令滨州中盛公司支付：1．因迟延交船违约金共计717万元；2.返还不当得利2287605元；3．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舱口盖、备用锚等船舶设备和整改船舶缺陷所产生的整改费用计348万元；4.因整改涉案船舶的缺陷所产生的码头停泊费98221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法律费用由滨州中盛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5日，烟台丰源公司与滨州中盛公司签订《船舶定做合同》，约定：烟台丰源公司提供船舶建造图纸，滨州中盛公司凭多年船舶建造经验，在建造前合理审核图号为WUT497的船舶图纸，为烟台丰源公司建造三艘自卸船。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格和支付期限：1、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建造时间：单船价格为1310万元（含建造、调试费用），合同总价为3930万元。烟台丰源公司需在2010年4月19日左右，支付不少于1300万元定金款后，合同生效。付款方式：（1）在2010年4月19日左右，烟台丰源公司支付定金款1300万元；（2）开工建造后2个月6月18日前，烟台丰源公司支付1000万元；（3）在下水前10天内，烟台丰源公司付500万元整；（4）剩余船款交船付清；（5）滨州中盛公司同意建造期内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付款总计的40%款项，烟台丰源公司付相应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待船舶建造完毕，滨州中盛公司同意先将船舶检验证书和交接协议等相关文件交给烟台丰源公司，烟台丰源公司向银行贷款后还清滨州中盛公司建造款后，滨州中盛公司放行船舶；（6）三艘船舶的交付期限为6个月，自合同生效时起算。第三条，材料和设备：1、本合同生效后，滨州中盛公司按合同的有关规定进行设备材料的订购、购买。如有烟台丰源公司提供的，从总款中扣除。在建造过程中，材料的涨、落与船价无关。……第四条，变更及修改：……2、双方确认：凡有影响本合同的一切重大更改均需签订补充协议，书面确定增加或减少的费用或时间，没有确定增加或减少时视为交船期不变。补充协议在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并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五条，验收与交船：……6、以上各项（除完工图）完毕后，双方代表即应签署交船证书。交船证书签字日期即为正式交船日期。……8、本船于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交船，如有人力不可抗拒，前后15日不计迟延交船。第六条，质量保证：1、本船交船后，在正常运行和保养的情况下，滨州中盛公司给予涉案船舶十一个月的保修期（不包含正常的运行磨损），在保修期内，因滨州中盛公司建造质量及配套设备（烟台丰源公司提供的设备除外）质量问题由滨州中盛公司负责免费修理。第八条，交船责任：1、本船因滨州中盛公司的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日期交船时，逾期每天罚款一万元，提前每天奖励一万元。但属于下述原因，则不能视为交船延误，因烟台丰源公司原因对本船提出重大修改并签订补充协议的。
此外，涉案约定的图号WUT497的《船体说明书》中第3.5条第（3）项“盖，上甲板#3、#21区域和首升高甲板#134区域设B630×630钢质小型舱口盖，舱底水密和非水密舱壁设B600×400船用人孔盖，具体布置即规格详见'全船盖、梯、栏杆布置及舷墙结构图'（WUT497-260-02）”和6.3条“装卸沙流程概述本船为自卸式运沙船，配有一整套由单独一台柴油机提供动力的卸沙装置，包括输送带、皮带输送机、输送滚轮等……”。涉案三艘船舶应当配备木质舱盖和卸沙设备装置。
据以上协议，2010年4月23日和28日，烟台丰源公司分两笔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900万元、400万元，共计1300万元的船舶建造定金款。此后，烟台丰源公司分别在2010年6月21日支付400万元，2010年7月28日支付150万元，2010年8月5日支付100万元，2010年10月27日支付300万元，2011年3月25日支付100万元造船款。在扣除烟台丰源公司、滨州中盛公司主发电机组及停泊发电机组费用64.2万元后，烟台丰源公司于2011年6月2日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1515.8万剩余造船款。
烟台丰源公司、滨州中盛公司均认可：2010年6月21日，烟台丰源公司在支付第三笔船舶建造款400万元后，滨州中盛公司开始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剩余造船款，烟台丰源公司须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
2011年4月11日和4月16日，三轮分别取得山东省济南船舶检验局潍坊分局（以下简称潍坊船检局）发放的《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2011年4月15日、18日，烟台丰源公司员工刘天庆向滨州中盛公司出具收据，收据的主要内容：收到三船的船检证书，造船款未付清，待船舶交接前将剩余船款付清。
2011年5月10日，烟台丰源公司自烟台海事局取得上述三轮所有权登记，三船登记数据：总长87.95米，型宽19.60米，型深4.77米，总吨2998，净吨1679，总功率1470千瓦，船舶所有人为烟台丰源公司。
2011年6月24日，烟台丰源公司与滨州中盛公司签订《交船确认书》称，根据造船合同约定，滨州中盛公司替烟台丰源公司建造三条运沙船，图号WUT497建造合同总价3930万元，扣除烟台丰源公司自购设备65万元，增加设备款和合同约定垫资利息款共计271.894万元，经协商确定增加240万元，烟台丰源公司已付清总款4105万元，三条船经潍坊船检局检验合格取得船检证书，经烟台丰源公司确认无异议，2011年6月24日在滨州中盛公司船厂码头进行交船。即日起，三条船所有权属烟台丰源公司所有，责任风险随之转移烟台丰源公司。
2011年6月28日，烟台丰源公司委托员工郑肖海全权办理与滨州中盛公司船舶证书交接事宜。同日，郑肖海与滨州中盛公司签订《船舶交接协议》称，“烟台丰源公司在滨州中盛公司建造的'耀月'、'耀日''耀升'现已建造完工，所有设备及船体已通过潍坊船检局检验合格。现于2011年6月28日在滨州港码头交接完毕，三船所有权归属烟台丰源公司”。
根据本案烟台丰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委托了原审法院在册的鉴定机构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三艘船舶进行检验。根据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耀日”、“耀月”、“耀升”三船舶检验鉴定报告》，在烟台丰源公司、滨州中盛公司涉案三艘船舶进行交接时，涉案船舶存在以下缺陷：1.涉案三艘船舶均未安装涉案船舶批准图纸要求的下述船用设备：货舱舱口盖，备用锚，后锚灯，轮机员呼叫系统，无线电通讯设备备用电源，船尾轴转速表，三艘船日用海、淡水备用泵1台，三艘船舱底泵1台（7.5KW）未配备，三艘船油舱电加热设备；2.涉案三艘船舶的下述船用设备不符合船舶批准图纸要求：DC24V应急电源系统，牺牲阳极的布置不符合图纸要求，生活污水处理系统不满足要求，甲板辅料不满足要求，油漆大面积脱落和反锈，防火结构不满足设计要求。3.“耀升”轮舱口尾板不满足图纸要求。上述缺陷整改所需费用共计348万元。此与潍坊船检局文件记载内容不同，原审法院对委托鉴定内容予以认可。
烟台丰源公司在滨州中盛公司对船舶未予整改的情况下，与烟台港集装箱公司签订协议，在烟台港泊位进行对检验项目的整改，停泊费按0.3元／净吨计收。2011年6月30日至2011年9月2日，三船实际靠泊烟台港65天，产生靠泊费三船共计98221元。
整修后经检验合格，2011年9月2日，山东省烟台船舶检验局向烟台丰源公司发放三船的《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海上船舶吨位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海上船舶防止油污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空气污染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生活污水污染证书》等全套检验证书。
另查明，2010年6月21日前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4.86%。
烟台丰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滨州中盛公司的财产保全，花费申请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有效均无异议，应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三艘船舶的交付是否存在延误？如是，滨州中盛公司延误的实际天数和违约金具体数额。二、烟台丰源公司是否应当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因滨州中盛公司垫付造船款的利息？如是，烟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的具体数额。三、烟台丰源公司是否应当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船舶建造中增加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如是，该部分增加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具体数额。四、涉案三艘船舶的建造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烟台丰源公司员工郑肖海是否有权签署《交船确认书》，是否构成对船舶交船现状的认可？
一、涉案三艘船舶的交付存在延误，滨州中盛公司违约应按合同赔偿烟台丰源公司损失。
滨州中盛公司船舶交付日期应以合同生效的时间起算，即2010年4月28日，加上合同约定的六个月建造期间，即2010年10月28日是涉案三艘船舶的最后交船日。而滨州中盛公司向烟台丰源公司实际交付涉案三艘船舶的日期是2011年6月28日，比原定交船日期2010年10月28日迟延交船达243天。滨州中盛公司实际建造船舶，是凭多年建造经验，并不完全依赖潍坊船检局盖章审核的图纸，因此船检局何时审核、退审与造船的开工或延误无必然的联系。滨州中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烟台丰源公司因为迟延支付船舶款和迟延交付船舶建造图纸等原因导致船舶交付延误的情况。
涉案合同中第二条第1款中约定本船（三艘船舶）的船款采取分期付款和滨州中盛公司为烟台丰源公司垫款，并由烟台丰源公司支付相应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方式。该条款所约定的滨州中盛公司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造船款总计的40%应当是滨州中盛公司要根据烟台丰源公司每期付款的数额进行匹配垫付相应的造船款，即涉案三艘船舶的船舶付款是通过烟台丰源公司分期付款、滨州中盛公司垫款两种方式构成。另外，双方当事人庭审认可，2010年6月21日，烟台丰源公司在支付船舶建造款400万元，合计1700万元后，滨州中盛公司开始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剩余造船款2165万元，并以此数额作为本金，滨州中盛公司开始计收烟台丰源公司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垫款利息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0年6月21日起，滨州中盛公司开始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剩余造船款2165万元，故不存在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烟台丰源公司延迟支付涉案三艘船舶造船款的行为。
合同约定，由烟台丰源公司提供船舶建造图纸，滨州中盛公司凭多年建造经验在建造前进行合理审核，该合同条款要求造船所依据的图纸是经过滨州中盛公司凭经验审核而不是船检局审核的图纸，合同并未强制性约定将船舶建造图纸通过船检局的审核作为船舶开工的前提条件。因此，涉案船舶的建造图纸是否经过船检局的审批通过不是涉案三艘船舶是否开工的前提。根据图纸上记载的日期，2010年3月，涉案船舶的建造图纸已经设计生成，且双方订立的合同前言和第一条部分，已经说明将该图纸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因此，应认定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已经确定了造船所需图纸，并对造船图纸的内容进行了审核。烟台丰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0年6月28日和2010年9月13日的谷歌卫星地图照片显示以及其内部邮件往来，可初步判定滨州中盛公司厂区确实存在三艘建造中的船舶，虽然滨州中盛公司主张图片并不能证明其就是涉案船舶，但其未举证证明在2010年6月28日至9月13日之间滨州中盛公司存在同期开工的、排除烟台丰源公司所订做的三条船之外的其他类型船舶，滨州中盛公司未能提出任何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烟台丰源公司已初步证明涉案三艘船舶在2010年6月28日之前，船舶就已经开工，并处于建造当中，并不存在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是由于烟台丰源公司迟延提交船舶建造图纸导致涉案三艘船迟延开工并进而交船迟延的事实。
此种情况下，滨州中盛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向烟台丰源公司交船，迟延交船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涉案三艘船舶迟延交付天数达到243天（2010年10月29日-2011年6月28日）。具体数额以合同中第二条第1款和第五条第2款、第五条第3款等多处合同条款中均提到单船合同价格及本船的审批等约定，按照通常的词义解释来说，这里指的就是一条船的价格及一条船的检验、报批程序问题，相应的对于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每天的违约金也应该是指一条船每天的迟延交付的违约金为1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曾经通过电话的方式就违约金作出解释，滨州中盛公司同意烟台丰源公司对合同第八条每条船每天的违约金为一万元的解释。通常，船舶的建造不可能是完全同步的，应是造好一条先交付一条。与此相对应，对违约金也应当理解为是每条船每天各一万元。合同中关于“本船”的解释，应是指对个体的称呼，不是三条船的整体。涉案合同是为了订约方便而将三条船合同整合在一起。对“本船”的称谓是指每一条船，同样理解如不能按时交船，每条船每天的违约金各一万元。合同的第六条第1款“本船在交船后乙方（滨州中盛公司）应当对船舶建造质量负责，并在十一个月的保修期内对船舶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进行修理”，这样的条款很明显指的是三艘船中的任何一艘船出现了质量问题都会进行免费修理。这里也说明本船指的是每一条船。每条船的保修期是十一个月而不是指三条船的全部保修期是十一个月。因此对于合同中“本船”的解释应是指每一条船。故滨州中盛公司违约造成烟台丰源公司损失应为729万元，烟台丰源公司仅请求717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二、关于烟台丰源公司应否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因滨州中盛公司垫付造船款的利息和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船舶建造中增加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及烟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的具体数额。
（一）关于烟台丰源公司应当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因滨州中盛公司垫付造船款的利息的数额。
本案双方的争议的焦点是利率的确定。滨州中盛公司主张虽然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利率应当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但烟台丰源公司职员郑肖海代表烟台丰源公司签署《交船确认书》表明双方变更了该部分利息的约定，应按照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月息1%计算垫款利息。烟台丰源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职员郑肖海代表烟台丰源公司签署《交船确认书》。
滨州中盛公司主张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的造船款数额为2165万元，起算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利率按照滨州中盛公司贷款利息月息1%计算，因此其数额为1977640元。对此滨州中盛公司未举证证明曾为垫付造船款贷款及具体的贷款额度、利息的具体约定等，故对此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烟台丰源公司签发给郑肖海的委托书是仅限于办理船舶证书交接，并未授权郑肖海签署《交船确认书》，滨州中盛公司在明知烟台丰源公司职员没有授权情况下，仍旧接受其签署的《交船确认书》，并且该《交船确认书》并未事后得到烟台丰源公司的追认，因此不能作为烟台丰源公司认可滨州中盛公司主张月息1%的证明。
根据合同第二条第5款的约定“乙方（滨州中盛公司）同意在建造期内为甲方（烟台丰源公司）垫付付款总计的40%款项，甲方（烟台丰源公司）付相应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可以得出，在船舶建造期内，滨州中盛公司有义务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总计40%的款项，烟台丰源公司有义务为滨州中盛公司在船舶建造期内的垫款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合同约定的计息期间为船舶建造期，即自滨州中盛公司为烟台丰源公司实际垫付造船款起息日2010年6月21日开始，至2010年10月28日涉案三艘船舶的合同交船日为止。经查明，在2010年6月21日起息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4.86%。滨州中盛公司为烟台丰源公司实际垫付船款为2165万，该数额应该作为烟台丰源公司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利息的本金起算数额，并应随着烟台丰源公司后续逐笔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船舶建造款而相应的减少计息的本金数额。
因此，烟台丰源公司应当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因滨州中盛公司垫付船款的利率应当按照合同第二条第5款予以分段计算，第一期利息计息天数：2010.6.21日-2010.7.28日计38天，利息数额：2165万×4.86%÷360天×38天=11.10645万元。第二期利息计息天数：2010.7.29日-2010.8.5日计8天，利息数额：（2165万-150万）×4.86%÷360天×8天=2.1762万元。第三期利息计息天数：2010.8.6日-2010.10.27日计83天，利息数额：（2015万-100万）×4.86%÷360天×83天=21.457575万元。第四期利息计息天数：2010.10.27日-2010年10月28日计1天，利息数额：（1915万-300万）×4.86%÷360天×1天=0.218025万元。以上总计烟台丰源公司应付的利息额为34.95825万元。
（二）关于烟台丰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船舶建造中增加项目所产生的费用。
烟台丰源公司庭审认为，因船舶建造而增加的费用，应当采取书面的形式予以确认，而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船舶自卸设备74.13万元，烟台丰源公司从未书面确认，且船舶的自卸设备已经包含在船舶建造项目中，无需额外支付费用。因此，滨州中盛公司主张74.13万元没有依据。滨州中盛公司庭审认为，根据双方于2011年6月24日签署的《交船确认书》，烟台丰源公司已经确认增加设备和垫资利息款共计271.894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为24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凡有影响涉案合同的一切重大更改均需签订补充协议，书面确定增加或减少的费用或时间，没有确定增加或减少时视为交船期不变。补充协议在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并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因此，关于烟台丰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船舶建造中增加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应当根据双方是否对于增加的项目书面予以确定。
如上所述，在滨州中盛公司已经明确知道烟台丰源公司签发给郑肖海的委托书是仅仅限于办理船舶证书交接，并未授权郑肖海签署《交船确认书》，并且该《交船确认书》并未事后得到烟台丰源公司的追认，该《交船确认书》中关于烟台丰源公司职员确认增加项目的费用内容不能作为烟台丰源公司与滨州中盛公司书面确认的依据。因此不能作为烟台丰源公司、滨州中盛公司对于增加的项目书面予以确定的证明。
另外，根据合同的《船体说明书（图号WUT497）》第6.3款，涉案3艘船舶应当配备船舶自卸设备，因此，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自卸设备属于《船体说明书》的一部分，并不属于增加项目，因此，在无烟台丰源公司、滨州中盛公司书面确定增项的情况下，滨州中盛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要求烟台丰源公司额外支付增加的自卸设备费用。
故滨州中盛公司应将烟台丰源公司已经支付的240万元扣除烟台丰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34.95825万元后计2050417.5元，返还烟台丰源公司。
三、涉案三艘船舶的建造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
关于涉案三艘船舶的建造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烟台丰源公司认为：根据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报告，涉案三艘船舶在交付时，没有安装舱盖、备用锚等船舶图纸规定的设备以及DC24V应急电源系统，牺牲阳极的布置不符合图纸要求等缺陷，涉案船舶存在上述缺陷，不符合合同约定，烟台丰源公司需对上述缺陷进行整改，所需的费用经评估为348万元，该费用系因滨州中盛公司违约造成的，故应由滨州中盛公司承担。滨州中盛公司主张：1、烟台丰源公司没有完成证明船舶存在缺陷的举证，不能证明涉案三艘船舶存在缺陷，鉴定机构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真实性不能认可。2、在建造过程中烟台丰源公司的建造代理从未对船舶的建造提出任何异议，且在船舶交接时在双方签署的《交船确认书》中双方明确船舶没有缺陷。3、涉案三艘船舶的证书证明船舶检验是合格的，其证明效力高于烟台丰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滨州中盛公司提交的《交船确认书》和滨州中盛公司提交的潍坊船检局的船舶证书，如前所述，其无法证实滨州中盛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委托的在册鉴定机构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在法院委托和参与的情况下对涉案船舶进行的公平检验，如实客观的反映出涉案三艘船舶的在交付时的实际建造船况，列明涉案的三艘船舶所存在的具体缺陷并评估了相关的安装、整改实际费用，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船舶存在的缺陷和按合同约定使用的图纸缺少的设备，滨州中盛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纠正和建造、装备，构成违约。因此，滨州中盛公司在不确认存有上述不符造船合同约定的质量缺陷、不予实际整改的情况下，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烟台丰源公司安装和整改的费用，具体计算以评估价值348万元为依据。
四、烟台丰源公司在接船之后，在烟台港集装箱码头靠泊改建三艘船舱盖等以符合图纸、船检要求，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滨州中盛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该费用不合理，故对烟台丰源公司请求的靠泊费98221元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滨州中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丰源公司逾期交船违约金计717万元；二、滨州中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丰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50417.5元；三、滨州中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丰源公司支付涉案三艘船舶安装、整改费用348万元；四、滨州中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丰源公司支付因安装、整改涉案三轮缺陷所产生的涉案三艘船舶的码头停泊费98221元；五、驳回烟台丰源公司对滨州中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滨州中盛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15元，由烟台丰源公司负担1820元，由滨州中盛公司负担98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滨州中盛公司负担。
上诉人滨州中盛公司上诉称：一、关于逾期交船违约金。（一）关于船舶建造时间。1、根据国家海事局颁布的《钢质船舶入级与建造规范》、《船舶与海上设施法定检验规则》、《国内航行船舶图纸审核管理规定》以及中国船舶检验局《船舶建造检验规程》规定，船舶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应经船检机构审查批准后方可开工建造，本案中船舶建造时间暨交船时间的起算日期应当是船检局发出开工通知单的次日（2010年9月2日）。烟台丰源公司用来证明实际开工日期早于船检局发出开工通知单日期的证据（电子邮件和谷歌地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认定准确的开工日期。合同约定，开工建造后两个月6月18日前烟台丰源公司付一千万元整，而事实上烟台丰源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支付了950万元，从付款时间上看，开工日期也是2010年9月2日。2、船舶建造完工时间应以船舶取得检验证书作为标准。合同第二条第1款（5）约定“待船舶建造完毕后，乙方同意先将船舶检验证书和交接协议等相关文件交给甲方，甲方向银行贷款后还清乙方建造款后，乙方放行船舶。”烟台丰源公司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我公司总经理刘天庆前去办理船舶交接证明和船检证书事宜”，领取船检证书的收据也载明“造船款尚未付清，待开船前一次付清”。由此可见，涉案船舶取得船检证书时，船舶即已完工处于可交接状态，涉案船舶的交船日期应当是潍坊船检局发放船检证书的时间（2011年4月11日和4月16日）。双方签署的《交船确认书》明确记载“三条船经山东省潍坊船舶检验局检验合格取得船检证书，经乙方确认无异议”，证明烟台丰源公司对潍坊船检局的船检证书的发放以及船舶符合建造要求、船舶交接时间等表示认可和接受。3、合同第二条第1款（2）约定，开工建造后两个月烟台丰源公司付一千万元整，但烟台丰源公司直到2010年10月27日才支付了950万元；合同第二条第1款（3）约定，下水之前10天内付500万元整，涉案船舶在2011年1月初即已具备下水条件，而烟台丰源公司直到2011年3月25日才支付了100万元。因上述两项迟延付款，交船时间应当按比例顺延。4、船舶建造过程中增加了设备，包括输送带柴油机、输送带柴油机齿轮箱、驾驶台主机遥控、柴油柜及管路系统制作安装、主机及齿轮箱安装等增项，交船时间应当顺延。5、在船舶建造过程中的2010年12月底至2011年的2月底，在滨州中盛公司船厂码头海域出现了冰冻现象，导致涉案船舶无法进行下水，根据合同第五条第8款的约定以及通常的航运实践，冰冻属于不可抗力，由此导致船舶建造进度的延长，应当相应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迟延交船违约金为每条船单船一天一万元，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本船因乙方船厂的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日期交船时，逾期每天罚款一万元，罚款并非违约金。除合同中特别注明“单船”外，其余的“本船”均是指三条船这样一个整体。本船是指三条船整体，单船是指每条船；在合同价款的支付、建造时间上也是本船整体来安排，而非各自单船安排；如果单船是合同标的的话，双方应当每条船签订独立的造船合同。原审判决所说的滨州中盛公司在电话中认可每条船每天违约金一万元，该电话录音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录音中听不出滨州中盛公司对该问题的明确认可。烟台丰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滨州中盛公司当庭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
二、郑肖海签署的《交船确认书》对烟台丰源公司具有约束力。《交船确认书》签署日期是2011年6月24日，而烟台丰源公司出具委托书的日期是6月28日，签署《交船确认书》时滨州中盛公司不可能“明知烟台丰源公司职员没有授权”；其次，在郑肖海签署《交船确认书》后，烟台丰源公司根据交船确认书的约定立即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了240万元造船余款，其行为亦应当视为对郑肖海签署《交船确认书》的追认。烟台丰源公司称被迫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240万元，并无依据，因为如果滨州中盛公司不交付船舶或证书，烟台丰源公司可以通过申请海事强制令等途径保护自己的权益。《交船确认书》中双方约定垫款利息和增加设备款共计240万元，理应得到共同遵守，不构成不当得利。
三、关于安装、整改费用。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对抗潍坊船检局签发的船检证书，亦不能对抗郑肖海签署的《交船确认书》。船舶建造检验检验人需要具备验船师资质，有关价格方面的评估应当由物价部门认可的价格评估机构来进行，且检验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检验时的船舶状况也可能是烟台丰源公司接船后的自行改扩建行为导致。该鉴定在程序上不具有合法性。检验人在2011年6月20日接到法院鉴定委托，6月28日、6月30日和7月18日进行检查和检验，但直到7月5日我公司才接到法院的鉴定通知。在没有证据证明烟台丰源公司实际支付了船舶整改费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鉴定报告的理论估算就确定了损失金额，缺乏事实依据。
四、关于码头停泊费。烟台丰源公司没有提供已经支付停泊费的付款凭证，且从停泊协议中也看不出和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不能证明其实际遭受了停泊费损失。滨州中盛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烟台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烟台丰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逾期交船违约金。（一）关于船舶建造时间。1、《船舶定做合同》约定，建造时间自合同生效后6个月交船。合同于2010年4月19日生效，交船期限应为10月29日。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船舶建造的开工日期作为起算点”，合同条文的效力高于《钢质船舶入级与建造规范》等技术标准的要求。滨州中盛公司自认在开工通知单之前（2010年9月1日），已经“进行了必要的备料和加工等船体分段建造准备工作”。根据滨州中盛公司厂区的谷歌卫星地图和涉案船舶建造图片，船舶的主体在2010年6月、8月和9月已经形成，船检局审批的图纸并不是滨州中盛公司建造涉案船舶的前提条件。涉案合同约定图号为WUT497，说明图纸为合同的一部分，滨州中盛公司没有图纸，影响开工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2、涉案船舶实际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船舶交接协议》对此予以确认。滨州中盛公司以潍坊船检局签发船检证书的时间（2011年4月）作为交船时间没有依据。在潍坊船检局对涉案船舶签发的船检证书时，涉案船舶并没有完工，比如船舶的舱盖直到船舶交付时仍然没有完工。在此情况下，潍坊船检局签发的船检证书是不真实的。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即使船舶已经完工，滨州中盛公司未将船舶移交给烟台丰源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3、烟台丰源公司没有迟延支付造船款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在烟台丰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支付1700万元造船款义务后，滨州中盛公司应当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造船款，由烟台丰源公司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利息。
（二）合同第八条第1款规定的“本船”应当解释为单条船。合同第六条约定：“本船交船后……给予十一个月保修期”，在这里应当是指单条船保修期十一个月，如果将“本船”理解为三条船，则会得出三条船共享这十一个月保修期的荒谬结论。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乙方将本船交付给甲方后，责任风险随之转移至甲方”，这里“本船”也是指单船。合同第五条规定“对本船进行验收”，因为不可能三条船同时建造完成供双方验收，因此该条款中的“本船”也是指单船。合同第八条中奖惩的约定，是为了促使滨州中盛公司尽快交船（一艘、两艘或三艘），由此也可以看出，“本船”的交付是指单船的交付。
二、关于滨州中盛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1、滨州中盛公司主张的增加设备属于涉案合同约定船舶应当配备的设备。双方并没有对增加的费用或交船时间作出书面变更，因此应当视为合同价款没有变化。2、滨州中盛公司计算的利息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烟台丰源公司签发给郑肖海的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权限限于办理船舶证书交接，并不包含签署、补充造船合同，签署《交船确认书》等授权。4、滨州中盛公司以不交付船舶和证书为由，逼迫烟台丰源公司在造船款之外额外多支付的所谓增加设备款项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滨州中盛公司明确告知烟台丰源公司，如果不支付上述款项，滨州中盛公司不会将涉案三艘船舶和船舶证书交给烟台丰源公司。5、烟台丰源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能构成对郑肖海签署《交船确认书》的追认。烟台丰源公司从未表达其是根据郑肖海签署《交船确认书》而支付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法律没有规定默示行为作为无权代理的追认方式。
三、关于烟台丰源公司的安装整改费用。因滨州中盛公司拒不对涉案船舶的舱盖等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安装和整改，为取得烟台船检局签发的法定营运检验证书，烟台丰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对涉案船舶进行设备安装整改。原审法院组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并通知双方当事人参与检验过程，是滨州中盛公司自己放弃了参加检验。
四、关于码头泊位费用。为保证涉案船舶顺利进行安装整改，烟台丰源公司必然需要租用相关港口泊位对船舶进行后续施工，滨州中盛公司在一审中对于烟台丰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船舶停泊协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烟台丰源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滨州中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潍坊船检局于2010年9月1日给滨州中盛公司的开工通知单。滨州中盛公司主张，该通知单记载“经现场勘验，同意开工”，可以证明开工日期为潍坊船检局发出开工通知单的次日。烟台丰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烟台丰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发出开工通知单前，滨州中盛公司已经开始涉案船舶的建造。
2、滨州海事处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0年12月底至2011年2月28日，滨州套尔河航道（包括滨州中盛公司码头）出现冰冻现象，直至2011年3月初冰冻解除后船舶下水或航行运营。烟台丰源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交船期是在2010年10月末，并不会受冰冻天气的影响。滨州中盛公司不能因自身的违约行为而主张免责；根据合同约定，天气原因算在造船的期限内，排除了因为天气寒冷导致冰冻对船建造期限的影响。
3、原审法院从潍坊船检局调取的《船舶建造检验申请表》和《下水验收通知函》。《船舶建造检验申请表》上载明“鸿日”轮和“鸿月”轮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2日，“鸿星”轮的开工日期为9月10日；《下水验收通知函》上载明“鸿日”轮和“鸿月”轮的下水日期为2011年3月8日至10日，“鸿星”轮的下水日期为4月15日。烟台丰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上述两份书证为滨州中盛公司向潍坊船检局提交的申请表，滨州中盛公司并没有提交船检局确认回复的报告，因此上述两份证据是不完全的；虽然船检局对于船舶的开工有开工通知，但这并不能否定滨州中盛公司在正式向船检局提出开工申请前已对船舶进行了建造的事实。
4、在合同最终签署前，烟台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滨州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合同草稿，该草稿中写明“本船因乙方船厂的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日期交船时，逾期每条每天罚款人民币1万元”。滨州中盛公司称在滨州中盛公司的坚持下，双方最终签署合同时将“每条”一词删除了，这说明除合同中特别注明“单船”或“每条”外，合同中的“本船”一词均指三条船这样一个整体。烟台丰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双方对合同草稿的讨论并不影响合同最终版本的解释；在双方签署合同文本后，烟台丰源公司才发现滨州中盛公司擅自删除“每条”两字，为此烟台丰源公司立即通过电话与滨州中盛公司进行澄清。
5、滨州中盛公司向农村信用社贷款的贷转存凭证及支付利息的通知单。滨州中盛公司用以证明滨州中盛公司为垫资造船而支付的银行利息利率为月息0.8715%。烟台丰源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涉案合同约定烟台丰源公司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其垫款的对价；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滨州中盛公司为了本案中所涉及的三条船的贷款而产生的，且只是通知单，并非贷款合同。
6、2010年9月25日武汉理工大学华东船舶设计研究院告知烟台丰源公司和滨州中盛公司图纸修改和正在济南盖章的函，内容为，图纸已经审图完毕，现正在济南盖章；轴线高度由1250mm改为1210mm，已与船厂沟通，在不影响螺旋桨安装最小距离情况下，同意修改；关于螺旋桨旋向的问题，采用外旋更为合理。滨州中盛公司用以证明船检局同意开工后，船舶设计院又对图纸进行了修改，必然延误工期。烟台丰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船舶建造图纸为合同的一部分，图纸是否完成审批并不影响船舶是否开工；上述修改并非重大修改，不会影响造船工期。
本院查明：烟台丰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在《船舶定做合同》签订后其法定代表人邢竹青与滨州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浩通话的电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邢竹青要求王永浩确认合同约定的迟延交船罚款为每条船每天一万元，王永浩表示同意。滨州中盛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向本院申请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
本案二审期间，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曲某和王某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称，《关于“耀日”、“耀月”、“耀升”三船舶检验鉴定报告》中“根据批准图纸的要求：舱口共设38道钢质活动横梁”的认定，依据的是经过批准的图号为WUT497-266-01JS的图纸；滨州中盛公司称没有见过该图纸。经查，滨州中盛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山东省交通厅船舶检验局图纸审查意见书附有退审图纸目录，该目录中列明的图纸图号包括WUT497-266-01JS。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滨州中盛公司应向烟台丰源公司支付的逾期交船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二、滨州中盛公司收取增加设备款和垫资利息款共计2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滨州中盛公司是否应向烟台丰源公司支付安装和整改费用。四、滨州中盛公司是否应向烟台丰源公司支付码头停泊费。
一、关于逾期交船违约金。（一）关于船舶建造时间。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船舶定做合同》约定，在2010年4月19日左右烟台丰源公司付定金款不少于1300万元，力争1500万元，合同生效；建造时间自合同生效后6个月交船。可见，本案合同约定船舶建造期间从合同生效时起算。虽然根据国家海事局颁布的《钢质船舶入级与建造规范》、《船舶与海上设施法定检验规则》、《国内航行船舶图纸审核管理规定》以及中国船舶检验局《船舶建造检验规程》等相关规定，船舶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应在船舶建造前向船检机构申请图纸审查，经审查批准后，方可开工建造，但上述规范性文件均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合同中关于建造期间从合同生效时起算的约定并不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约定，建造涉案船舶所依据的图纸图号为WUT497，可见在合同订立时图纸已经确定，图纸是否经过船检局审核，潍坊船检局何时通知开工，与确定船舶建造期间的起算时间无关。截止2010年4月28日，烟台丰源公司向滨州中盛公司支付定金款1300万元，合同生效，6个月的建造期间开始起算，滨州中盛公司交船的时间应为2010年10月29日。关于船舶实际开始建造的时间，烟台丰源公司提交了谷歌卫星图片和其内部电子邮件中所附的造船厂区照片，能够证实在2010年6月28日之前船舶就已开工建造。滨州中盛公司向潍坊船检局提交的《船舶建造检验申请表》和《下水验收通知函》载明，涉案三条船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2日和10日，上述申请表和通知函为滨州中盛公司书写，证明力低于烟台丰源公司提交的谷歌卫星图片和造船厂区照片的效力。滨州中盛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开工建造后两个月6月18日前烟台丰源公司付一千万元整，烟台丰源公司事实上于2010年10月27日支付了950万元，据此能够认定开工日期是2010年9月2日，本院认为，滨州中盛公司的此项推断并无依据。2、合同第五条第6款约定，双方代表应签署交船证书，交船证书签字日期即为正式交船日期。2011年6月28日，烟台丰源公司的员工郑肖海与滨州中盛公司签署的《船舶交接协议》记载，涉案三船于当日在滨州港码头交接完毕。根据烟台长成海上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耀日”、“耀月”、“耀升”三船舶检验鉴定报告》，在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三艘船舶进行交接时，船舶存在数项未按照图纸要求安装设备或设备不符合图纸要求的情况，因此可以认定船舶在交接前并未满足合同的要求，并非船舶具备交付条件后烟台丰源公司没有及时提取。原审判决认定滨州中盛公司向烟台丰源公司交付船舶的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比合同约定的交船日期2010年10月28日迟延243天是正确的。3、根据合同约定，滨州中盛公司同意在建造期内为烟台丰源公司垫付造船款。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均确认，2010年6月21日，烟台丰源公司在支付造船款合计1700万元后，滨州中盛公司开始垫付造船款，垫付款总额为2165万元，因此滨州中盛公司提出的因烟台丰源公司迟延付款，交船时间应当顺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滨州中盛公司主张，船舶建造中增加了设备，且在施工中存在变更图纸的情况，交船时间应当顺延。本院认为，滨州中盛公司没有提交证明增加设备和图纸变更造成了船舶建造时间的增加，且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增加时间的问题共同作出书面确定，按照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应视为交船期不变，对于滨州中盛公司提出的顺延交船时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滨州中盛公司还主张，其船厂码头海域出现冰冻导致船舶建造进度的延长，应当进行相应扣除。本院认为，滨州中盛公司对于其船厂码头海域出现冰冻现象，是能够预见的，不属于不可抗力。合同第二条第1款（6）约定“建造时间：自合同生效后6个月交船（包括天气影响）”。因此滨州中盛公司关于对冰冻导致的船舶建造时间的延长应予扣除的主张并不成立。合同第五条第8款约定，本船于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交船，如有人力不可抗拒，前后15日不计迟延交船。按照合同约定，滨州中盛公司应当于2010年10月28日交船，此时滨州中盛公司船厂码头海域并未发生冰冻现象，因此迟延交船不是因为人力不可抗拒因素所致，滨州中盛公司无权依照本条约定主张免除迟延交船责任。
（二）关于合同约','2018-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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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结执行：[ly][ly] （一）据以执行的刑事判决、裁定被撤销的；[ly]
（二）被执行人死亡或者被执行死刑，且无财产可供执行的；[ly] （三）被判处罚金的单位终止，且无财产可供执行的；[ly]
（四）依照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免除罚金的；[ly]
（五）其他应当终结执行的情形。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发现被执行人有隐匿、转移财产情形的，应当追缴。[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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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2015）市中执字第1510号执行案裁定书\\\\\",\\\\\"PubDate\\\\\":\\\\\"2015-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