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2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承，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泰州市海陵区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于龙平、张文中，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5）泰海刑初第414字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万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9年4月16日，许春华（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科技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多孔保温砖等建材产品；公司办事处为本市海陵区泰富华庭6号楼1301室，许春华与被告人万承、会计王某等人在该处办公。被告人万承伙同母亲许春华通过张某1、茅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或以发放印制宣传单册、业务员介绍等方式，以公司生产经营为由，以鑫华科技公司的名义对外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并与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承诺到期向存款人还本付息，并向张某1、茅某等人支付相应比例的介绍费。2014年11月13日，许春华注册成立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投资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资产管理、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鑫华投资公司成立后，被告人万承亦伙同许春华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与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或向存款人出具投资理财协议书。2015年1月22日，许春华将鑫华科技公司转让给张某2，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9年4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万承伙同许春华等人以上述鑫华科技公司、鑫华投资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芦某等180余名被害人存款合计人民币4422.1426万元，约定利息计人民币198.626万元，案发前已归还部分存款人相关钱款计人民币310.717万元，造成存款人实际损失合计人民币4111.4256万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汇食品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万承，后变更为葛某。
2015年3月4日，多名存款人至鑫华科技公司办事处要求还本付息，因鑫华科技公司无法偿还借款，致双方纠纷，后经群众向公安机关举报鑫华科技公司、许春华等人涉案相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线索，民警至现场出示传唤证将许春华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致案发。公安机关后于2015年5月14日在苏州市吴江区将被告人万承抓获归案，并于同日临时羁押于该区汾湖派出所，次日被押解回本市。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万承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原系中鸿公司负责人，后担任鑫华科技公司副总经理，许春华系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在中鸿公司时，其负责接待来公司存款的群众，介绍公司经营情况、投资收益，吸收存款等。鑫华科技公司的大小事务由许春华及其二人负责，许为主，其为辅。其在公司主要负责接待来存款的群众，向群众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存款收益、公司主要业务等，并为群众办理存款手续。鑫华科技公司向群众借款的利息有高有低，低的12%左右，高的18%左右，利息的高低其与许春华均可决定，对关系好的客户支付高息，关系一般的支付低息。张某1和茅某均是帮鑫华科技公司吸储的重要大户，公司给付一定比例好处费给他们。公司的资金去向、支配须得到许春华的认可同意。虽有很多钱由存款群众直接打至其银行卡，但使用钱款、投资经营均须与许春华商量，其一人不能做主，公司财政大权由许春华操控。其在鑫华科技公司有一定管理权。
2.同案犯许春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鑫华科技公司于2009年4月份注册成立的，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系其及丈夫王某1，王某1为挂名股东，不负责公司运营，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公司成立后，需大量资金投入生产，遂找银行或小额贷款公司。后找到泰州邮政局的张某1，因张做吸储早，手头客户多，其让张帮找客户融资，允诺支付比银行高的利息，张同意；另双方口头约定其支付12%的年息给客户，并支付5%的年息给张。张某1一直帮其找客户借款，其亦一直按口头约定支付利息。一年后，找到以前邻居茅某与沙某，称鑫华科技公司需资金周转，让茅、沙想办法找客户借钱，茅、沙均同意，其与茅口头约定支付给客户借款额12%年息，支付5%年息给茅；与沙口头约定支付12%年息给客户，支付6%年息给沙，茅、沙一直帮找客户借钱。两年前，找朋友张某2帮忙吸储，并允诺分别支付客户及张某2高额利息。张某1和茅某帮其介绍来借款的客户占大部分，吸储金额共1000余万元，张某2帮吸储金额共500多万元，沙某帮吸储金额共200余万元，另有客户再介绍他人来存款。其通过张某1、茅某、张某2等人吸储的金额计3000多万元，年息在12%至15%。通过张某1、茅某、张某2等人对外吸收公众存款用于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及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投资鑫华科技公司的钱有800多万，投资腾汇食品公司的钱有1600多万元，另与他人合伙做生意，借出1500万元收不回来。鑫华公司专门印发统一样式的传单，传单的内容系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投资收益等。群众来公司投资或咨询，发放传单，以便了解公司情况。公司办事处设立后，其与王某、万承在办事处工作，2013年下半年万承离开该办事处，其与王某待至今。其系鑫华公司负责人，负责公司所有事务；王某为聘请的会计，负责收款记录等工作；万承系其安排在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收钱及用电脑记账，万承收取的存款均由其支配，并在其指使安排下支付储户本金或利息，或办理转贷事宜。群众来公司存款，上述三人均可接受存款并出具借款合同，鑫华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公司办事处，三人均可使用。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左右，许春华当时系中鸿公司的老板，许让其帮找客户融资用于办厂，并口头承诺支付12%年息给客户，给予其相应比例的好处费。后其帮许宣传，遇到亲朋或以前认识的储户，就宣传介绍借钱给许春华的公司保险且利息高，因其以前在邮政局工作，很多群众信任。自2008年至2014年其本人或其亲戚朋友投资鑫华公司200多万元，另其找来的客户借1000万左右给许春华。许春华均以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万承系鑫华科技公司的老板、负责人，许春华为法人代表，在公司，万承与许春华的权力一样，万承负责公司的经营和日常事务，许春华做幕后工作，万承负责收取大部分人的借款并记账，掌握公司经济大权，可支配使用钱款，以及是否对客户还本付息，并可决定客户利息高低。2014年4月份，因意识到鑫华对外集资可能要出事，遂找万承谈判，并形成承诺书，载明：鑫华公司因自身业务请其帮忙融资，凡其介绍的客户将来与鑫华公司发生刑事或民事问题均与其无关，责任由鑫华公司承担。当时万承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合同章并签字。
（2）证人茅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许春华经营鑫华科技公司，是一家砖厂。某日许春华向其称办厂须大量资金投入，让帮忙融资，并承诺支付借款人年息12%，支付其借款金额5%的好处费。后其帮许春华宣传，介绍亲朋好友借款给鑫华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其本人加上介绍他人给许春华的借款合计800至900万元。借款人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交许春华或许的儿子万承，由许春华或万承出具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鑫华科技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许春华或万承支付过部分利息，绝大部分本金和利息均未支付。万承系鑫华科技公司的副总，负责收取大部分人的借款并记账，掌握公司经济大权，大量借款均由万承收取并操纵、支配，有权决定是否还本付息，以及利息高低。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鑫华科技公司的前身为中鸿公司，许春华成立鑫华科技公司向社会群众吸收借款，公司负责人仍是许春华和万承母子二人，其亲家王某在该公司打工。许春华负责建立社会关系，找张某1、茅某帮公司吸收大量存款，万承在公司现场管理，负责收取群众借款，电脑记账等，操控所吸收资金的流向，并能决定群众借款利息的高低，万承亦直接对外募集资金。2014年8月份，万承担任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饮料厂）法定代表人时，其在该厂帮忙，万承让其想办法募集资金投入生产经营。因许春华不会使用电脑和网银，由万承负责直接操作网银账目。另鑫华科技公司成立及后转让等事宜，均由万承、许春华二人出面谈判。
（4）证人沙某的证言，证实：鑫华科技公司的负责人一直是许春华和她儿子万承。在公司没成立前，2008年左右许春华和万承经营中鸿公司并向社会群众吸收大量借款，无论中鸿还是鑫华，许春华和万承均是公司负责人，许春华负责拉拢社会关系，找茅某、张某1这样有大量人脉关系的人帮公司吸储，找大量群众来公司投资，而万承主要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包括记账、操作资金流向等。万承平日在公司接待存款群众，向群众宣传存款收益。因许春华不懂电脑，均由万承操作电脑记账、用网银操作吸收的群众资金，且万承能决定给存款群众的利息高低及存款本息是否给付。许春华、万承母子二人全权负责、管理、操控鑫华科技公司。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许春华有经济往来，2013年底，因欠许春华钱，许找其合作经营源生果饮料厂。后许春华注册成立泰州市腾汇食品有限公司，安排儿子万承做法定代表人，另请张某2任经理。许春华投资约200万至腾汇食品公司用于召集人手、培训工人、购买生产设备、开发产品等，张某2负责生产销售，其作为生产副总提供技术支持。许春华让万承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是想以此锻炼、培养万承的能力。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鑫华科技公司办事处上班，公司负责人许春华聘请其为公司会计，主要是在许春华的安排下经手群众的借款并根据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支付群众借款的本息。鑫华科技公司的前身为中鸿公司，2008年注册成立，2009年变更为鑫华科技公司至今；鑫华科技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主要经营项目为保温砖等建材，办事处在泰富华庭6号楼1301室。许春华一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许春华以鑫华科技公司名义对外集资，其中不少客户从中鸿公司直接过渡而来，另有公司新吸收客户，许春华对外集资共计约6000万元。许春华除利用自己社会关系进行集资外，主要通过张某1和茅某二人为她拉客户，张、茅从中收取好处费。许春华支付给群众的利息约12%。2014年11月份左右，因资金紧张，许春华找广告公司印制传单，并请人在社会上广为发放，传单内容是介绍鑫华公司基本情况，投资收益等，鼓动群众借钱给鑫华科技公司。公司吸收存款的流程：群众到公司投资，若为现金，其与许春华、万承均可收取，经手人出具固定格式借款合同给群众并在合同上加盖鑫华科技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许春华或万承不在公司时由其收取客户借款，其将现金汇至许春华控制的鑫华科技公司账户或直接交许春华，每笔借款均记账；若为刷卡，钱即直接转至许春华个人交通银行账户，如其经手，亦会记账。中鸿公司过渡至鑫华科技公司后，万承仍是公司主要负责人，中鸿公司时收取的群众借款由万承继续打理、支配，万承继续以鑫华名义收取新的群众借款，万承的权力、职能和中鸿公司时一样，负责收取资金、记账、操作资金、给付利息。万承对鑫华科技公司的经营有决策权，对吸收的群众资金有支配权。公司吸收的借款用途均由许春华、万承二人决定。
3.被害人的陈述，案涉存款人芦某、李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均经人介绍或通过宣传后至鑫华科技公司存款，诸名存款人或与鑫华科技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或与鑫华投资公司订立投资理财协议书，涉及吸收公众存款总额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均约定到期还本付息，但后均未按约全额还本付息的情况。
4.书证：
（1）营业执照、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实：泰州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性质、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等情况。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开业核准。
（2）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实：2015年1月22日鑫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2。
（3）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实：南通中鸿财务策划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申请设立，2008年1月27日申请变更负责人为万承。2007年5月29日核准开业，2008年1月29日变更负责人，2013年3月29日吊销核准。
（4）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证实：腾汇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核准设立登记。
（5）由被害人黄某手书的材料，证实其至鑫华科技公司存钱，万承接待的情况。
（6）由证人王某手写的情况反映，证实万承在鑫华科技公司的工作情况。
（7）借条两份，证实：万承2011年借款20万元给祁某、2009年借款26600元给王某2的情况。
（8）各被害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投资理财协议书，证实：鑫华科技公司、鑫华投资公司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
（9）公安机关依法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万承的归案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万承担任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及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期间，身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伙同许春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万承在案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起管理、支配的主要作用，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其在共同犯罪中与主犯许春华相比，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万承在归案前向部分存款人偿还部分款项，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以上情节，对被告人万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万承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万承继续退赔涉案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四千一百一十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六元。
上诉人万承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许春华案并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2、指控其为直接责任人员证据不足；3、其系许春华的从犯或胁从犯；4、一审法院判决其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11.4256万元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与许春华案并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他人报案而案发，因上诉人万承与同案犯许春华先后归案，侦查机关为了及时查明案件事实予以了分案处理，并分案审查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在对全案全面审查评议后依法作出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且六部委《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亦规定“对共同犯罪的可以并案处理”，而非必须，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上诉人万承为直接责任人员证据不足，其系许春华的从犯或胁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万承归案后的供述和辩解、同犯案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均证实，上诉人万承先后担任中鸿公司负责人和鑫华公司的副总经理，在两个公司的运营过程中，均具有管理决策权；上诉人与其母亲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各有分工，上诉人万承主要在公司办事处负责接待存款人、介绍宣传公司经营及收益情况，经办并出具借款合同，与其母许春华对吸收来的存款享有共同支配使用、管理决定权，且上诉人万承有权决定是否对存款人进行还本付息和支付利息的高低，而在吸收存款的投资去向之一的腾汇食品公司，上诉人万承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知晓运营资金的来源情况。综上可见，上诉人万承在整个非吸过程中起着主要作用，且参与积极，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万承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11.4256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万承伙同许春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且系共同犯罪，依照法律规定均应对其非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处万承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11.4256万元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承担任泰州市鑫华科技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及泰州鑫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期间，身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伙同许春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万承在归案前向部分存款人偿还部分款项，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全 俊
审 判 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陈丽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