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6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物业办公楼。
负责人:刘长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安,该业主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华,女,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绍发(夫妻关系),男,195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天津管道集团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北辰区。
原审被告: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左卫东,总经理。
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华、原审被告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5)辰民初字第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安、徐国强,被上诉人李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绍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晶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晶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李晶华所患××与其被困电梯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一审判决在已查明除脑梗死以外的××,均与李晶华被困电梯无关的情形下,仍然判决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就××亦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显属错判;根据一般侵权案件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从全部医疗费用中区分出来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晶华承担;根据上述原则,本案所涉司法鉴定事项——“××与被困电梯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问题,亦应当由李晶华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至于一审判决据以得出诱因结论,并援引为该判决有效证据的本市第一医院医生所做的《调查笔录》,该证据既非鉴定结论,且鉴于医生并未出庭作证,故其亦非合法的证人证言,更为重要的是,该证据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成为定案依据。2、没有证据证实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在本案中主观上具有过错。3、李晶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的索赔,根据司法解释,应该由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李晶华辩称,电梯发生事故时是上下来回窜,发生事故之后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的工作人员马永安带我去医院,医生让我住院,当时都没带着钱,就没住,后来回家之后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才住进医院。事故发生之前我可以自己出去跳舞,可以带孙子,现在身体状况根本不行。至于放弃对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因为我每月的物业费都交给了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所以我只要求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赔偿。
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
李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电梯故障造成原告受伤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7425.2元;2、护理费32000元(包括护工费3200元和原告丈夫崔绍发照顾原告造成的误工损失28800元);3、营养费(水果费)67元;4、交通费648.7元,合计40140.9元;5、保留继续主张治疗费用的权利;6、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庭审中放弃向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上午8时许,原告在天津市北辰区××小区××楼××楼乘电梯下楼准备与其丈夫崔绍发和孙子会合一起去吃早饭,电梯运行过程中突遇故障,原告被困电梯内部。崔绍发在楼下等待时不见原告踪迹,在找寻过程中发现原告被困电梯内部,并电话通知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该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接到电话后立即向该电梯的维修护理方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报修,该公司常驻此小区的工作人员马上赶往现场维修,电梯故障排除后,原告从电梯中被群众抬出。当日,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的工作人员陪同原告前往天津第一医院诊疗并垫付当日全部医疗费421.6元,诊断为高血压、脑干密度不均、脑萎缩样变等疾病并建议住院治疗,原告自认因其与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均未带足住院押金,且原告想回家照顾孙子并关注股票走势而未住院。翌日下午5时,原告再次前往天津第一医院治疗并住院,医疗费14314.57元,其中原告自行现金支付2222.45元,出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Ⅲ、冠心病、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糖尿病性肾病、糖尿病性视网膜病、高脂血症、脂肪肝、颈动脉动脉硬化,原告于2014年10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饮食、按时服药、一周后门诊复诊。同年10月16日至12月15日,原告分别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天津安捷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301.7元,其中原告自行现金支付1051.97元。2014年12月15日,原告再次前往天津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7288.90元,其中原告自行现金支付2001.1元,出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Ⅲ、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糖尿病性周围血管病变、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糖尿病性肾病、糖尿病性视网膜病、腰痛,同年12月20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为监测血糖,建议专科医院糖尿病科就诊进一步调整血糖,不适随诊。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5月12日,原告分别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天津安捷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7536.06元,其中原告自行现金支付1358.91元。至此,原告自行现金支付医疗费6634.43元。
查明,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天津市第一医院就原告被困电梯后送医治疗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两份。第一,事发后翌日为原告诊疗的主治医师接受调查,陈述原告被困电梯与其被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无直接关系,可能是因为原告被困电梯心里紧张导致血压升高诱发脑梗死,即被困电梯是原告血压升高致脑梗死的诱因。第二,2015年12月15日为原告诊疗的主治医师接受调查,陈述原告就医时自述头晕一天入院,诊断结果是××,突然地刺激只是高血压的诱因,脑梗死可能是血压升高导致。
2015年8月8日,二被告就原告脑梗死与其被困电梯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要求补充相关鉴定材料后再决定是否受理,相关材料补充完善后,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7日正式受理该鉴定申请。受理后,该中心于2015年12月28日以委托事项中的相关要求及完成本鉴定所需的技术要求超出本中心的技术条件为由终止了本次鉴定。2016年1月5日,原被告共同确认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的上述鉴定申请进行鉴定。同年1月11日,二被告变更鉴定申请为,原告是否患有××,如果患有××其与被困电梯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鉴定机构受理二被告的上述鉴定申请。后,二被告自行找取到有相关资质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其申请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共同确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该鉴定中心对此申请进行鉴定,2016年3月22日,该鉴定中心以该案超出技术水平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本案鉴定。至此,一审法院依法终结二被告鉴定申请的委托。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还查明,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为原告居住的天津市北辰区辽河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发生本次电梯事故时,原告已经交纳物业服务费,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系该电梯的维保单位。另,庭审中原告放弃向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主张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是否应该赔偿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收取该小区业主物业服务费理应履行相应职责,其中物业服务是指接受业主委托,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对特定区域内的物业实施专业化管理并获得相应报酬。其服务内容包括对房屋建筑主体的管理及住宅装修的日常监管、房屋设备和设施的管理、环境卫生的管理、配合公安消防部门做好住宅区内公共秩序维护和安全防范工作等。原告作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在正常乘坐电梯的过程中遭遇电梯故障被困电梯内部,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在对小区电梯的日常管理上存在一定疏漏,故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应对原告因被困电梯所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被困当天入院诊疗并支付医疗费421.6元一节,该损失系原告从被困电梯出来后立即前往医院进行诊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支出,故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作为事故电梯的管理方对该项医疗费应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困电梯翌日及后续治疗××支付医疗费7425.2元一节,原告自认其事发之前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多种疾病,并提供事发后首次就医和翌日住院,以及此后连续治疗至2015年5月12日的相关病历、病案、出院医嘱,可以证明此期间的医疗费用系原告被困电梯后治疗脑梗死及其原有的高血压Ⅲ、冠心病等疾病所支付。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是否患有脑梗死,以及原告损失与被困电梯之因果关系存疑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鉴定机构技术水平和鉴定能力有限,未受理上述申请。现原被告均无法在上述医疗费票据明细中区分出原告治疗具体疾病的项目,即无法区分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后原告首次就医医院的调查笔录和相关病历、医嘱,酌定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赔偿原告上述全部医疗费损失的50%为宜。其中原告自行支付6634.43元,其余为原告医保支付,现原告主张赔偿其自行支付医疗费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对该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原告被困电梯受到惊吓引发其血压升高并导致脑梗死,此后就医过程中原告对脑梗死及××一并进行了治疗,但相关护理费和交通费是伴随其治疗脑梗死时共同产生的,是原告治疗脑梗死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性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损失依法予以支持。首先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32000元一节,原告两次住院共计19天,在原告未提供相关医疗机构明确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由1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参照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3882元/年计算,合计1763.72元(附计算公式:33882元/年÷365天×19天×1人);因原告提供的护理费证据系案外人手写“白条”和天津市启瑞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同时原告未提供其出院后需要护理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648.7元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原告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和公交车报销凭证上记载的乘车时间无法与其就医时间对应,即无法证明系用于本次伤情就医或转院而发生的交通费用,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原告因本案伤情治疗期间必然会产生相关交通费的支出,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年龄较大、受伤治疗的相关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为宜。
关于原告主张营养费67元一节,对此原告未提供相关医嘱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保留其继续治疗××并主张后续赔偿等相关权利一节,原告被困电梯引起惊吓引发血压升高,并被诊断为脑梗死,尚需继续治疗,故原告可待后续治疗的相关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合计算后,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6634.43元的50%即3317.22元、护理费1763.72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580.9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华经济损失5580.94元;二、保留原告李晶华继续治疗并主张相关损失的权利。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李晶华负担50元,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电梯属于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电梯使用单位及其负责人对其使用的电梯安全负责。作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的李晶华向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缴纳了物业管理费,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是电梯的使用者及维护部门,其应当提供安全到位的设施设备及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李晶华在乘坐电梯时,因电梯故障造成身体受到伤害,作为使用者和管理者的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不以主观过错为前提条件。对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提出的李晶华除了治疗高血压及脑梗死以外还有××的费用支出不应赔偿的问题,因一审中对李晶华的伤情是否与本次电梯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不能,因此,在不能排除李晶华的××与电梯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主张部分医疗费用与此次事故无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李晶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天津市泰峰电梯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节,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辽河园小区业主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润生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于 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