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伟伟，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满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望奎县，捕前住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晶，辽宁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7〕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伟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实、姜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黎广清、杨骥，被告人崔伟伟及其辩护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伟伟与姜某某系恋爱关系。2017年4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崔伟伟在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沈阳市某人民医院院内发现姜某某与黎某某（被害人，男，殁年43岁）发生两性关系后心生怨恨，遂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连续刺扎被害人黎某某胸腹部及背部数下，致被害人黎某某因锐器刺破肺脏及肝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崔伟伟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崔伟伟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伟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伟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刀刺扎被害人致其死亡的犯罪行为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杀人罪罪名不认同。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伟伟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仅就量刑提出如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崔伟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能够认罪、悔罪；2.被告人崔伟伟无前科劣迹；3.被告人崔伟伟因情感纠葛持刀杀人属民间矛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伟伟与姜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4月19日17时许，崔伟伟多次拨打姜某某电话均未接通，遂于当日19时许，来至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沈阳市某人民医院院内食堂即姜某某工作地点找姜，发现姜某某与同在食堂工作的黎某某（被害人，男，殁年43岁）在发生性关系后共同从食堂附近僻静处走出，崔伟伟遂对黎某某产生怨恨，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将黎的胸腹部及背部扎伤，致黎某某因锐器刺破肺脏及肝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崔伟伟被公安机关抓获。
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崔伟伟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撤回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姜某某证实：我是1967年3月15日出生的，与崔伟伟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八年多了。我与黎某某是在沈阳市某人民医院食堂工作时认识的，也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4月19日晚上，我和黎某某在食堂楼下东北侧的彩钢围挡附近发生性关系，之后准备回寝室，刚走几步就看见崔伟伟，我让黎某某快跑，崔伟伟什么都没说就追上黎某某直接用刀扎黎，黎让我去楼上喊人，这时，崔伟伟就跑了。食堂的几个工作人员帮忙将黎送到沈阳急救中心，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报警了，黎又被送到盛京医院抢救，我就被带到公安机关了。
崔伟伟行凶使用的刀是我和崔伟伟共同居住时使用的刀。案发前，我告诉过崔伟伟我与黎某某好上了，也告诉崔我与黎发生过男女关系，我提出和崔分手，他不同意。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姜某某从10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持刀刺扎黎某某之人系被告人崔伟伟；从10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崔伟伟杀害之人系被害人黎某某。
2.证人杨某某系沈阳市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其证实2017年4月19日晚上，看到黎某某身上有刀伤，伤势严重后报警的事实。
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杨某某于2017年4月19日20时20分报警。
3.证人张某某、栾某某、曹某均证实，黎某某系沈阳市某人民医院食堂厨师长，三人与黎某某均系同事关系。2017年4月19日晚上，三人在食堂宿舍听到姜某某喊黎某某被扎了，三人下楼看见黎某某前胸和裤子上有血，就把黎某某送到120急救中心，后来又转到医大二院。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沈阳某人民医院食堂北侧空地。在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7.7米，距食堂北侧墙长7.2米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1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9.4米，距食堂北侧墙长6.1米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2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10.9米，距食堂北侧墙长5.8米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3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14.2米，距食堂北侧墙长4.5米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4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16.2米，距食堂北侧墙长4.4米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5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21.7米，距食堂北侧墙长6.8米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6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8.6米，距食堂北侧墙长6.8米处有块布片，发现红色斑迹，标记为7号红色斑迹。距食堂东侧墙向北延长线46.1米，距食堂北侧墙向西延长线长36.2米处有长裤一条、鞋一双、皮带一条，在长裤上发现红色斑迹，标记为8号红色斑迹,左鞋上发现红色斑迹，标记为9号红色斑迹,右鞋上发现红色斑迹，标记为10号红色斑迹,在腰带上发现红色斑迹，标记为11号红色斑迹。公安机关将现场勘验检查的布片、长裤、鞋、皮带等实物及红色斑迹予以提取并送检，且有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另在长裤兜内提取到一盒香烟、一个打火机。
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崔伟伟对于持刀杀害黎某某的地点进行指认，确定沈阳某人民医院食堂北侧空地系其犯罪地点。
证人张某某、栾某某、曹某均证实在抢救黎某某时，120急救中心的大夫将黎某某的衣服、裤子、皮带和鞋脱掉，后来是谁将这些衣物、皮带及鞋拿到案发现场已经记不清了，但黎某某被送到医大二院抢救时什么也没穿。
证人黎某某1系黎某某堂弟，其证实听到黎某某受伤的消息赶到医大二院看见黎某某被抢救，上身穿的衬衣被剪开了，下身没穿裤子和鞋，听黎某某同事说衣物和鞋是在120急救中心抢救时处理的。
5.物证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在案发现场沈阳市某人民医院院内食堂外侧，发现一片断裂的刀刃，刀刃上疑似沾染血迹，后公安人员将该片银色金属断刀刃予以提取并扣押，经被告人指认，确认系其刺扎黎某某使用的犯罪工具；经证人姜某某指认，确定系崔伟伟刺扎黎某某时使用的凶器尖刀的刀刃部分，并有姜某某指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此节与崔伟伟供述其持刀刺扎黎某某约三刀后刀刃离断飞出，其即离开现场并将刀柄扔弃的内容一致。
6.法医DNA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送检的黎某某父亲黎某某2血与黎某某母亲周某某血和死者黎某某血样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似然率为2.92×1016。送检标记有现场地面血迹1、2、4、5、6、现场左鞋上血迹、刀刃上血迹的检材和死者黎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569×1025。
7.沈阳市和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损伤检验：左腹部见长度为3.6厘米刺创，创腔内见大网膜膨出，将其还纳后，可见上创角钝下创角锐，钝角宽0.2厘米；左胸部腋下、腋前线处见一5.0厘米长斜行刺创，创角分辨不清，其下及乳头下见表皮剥脱；左背部肩胛下角见一长3.3厘米内下外上斜行刺创，外上创角锐，内下创角钝，钝角宽0.2厘米；左上臂前外侧肘关节上见一长2.5厘米斜行创口，贯穿刺破左上臂，于左上臂背侧刺出，形成长1.5厘米刺出口，创道全长11.0厘米，未伤及重要血管。鉴定意见：黎某某系因锐器刺破肺脏及肝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沈阳急救中心门（急）诊病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急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黎某某系因多发外伤、失血性休克为诊断入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
8.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崔伟伟指认作案使用的刀系从其租住处所取；并指认杀人后逃跑途中居住的某旅馆及放置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崔伟伟住处搜查到灰色棉外套并予以扣押，该外套经被告人指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穿衣物。
9.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证实，2017年4月19日19时31分崔伟伟通过沈阳市急救中心化验室走廊走出医院，经被告人崔伟伟辨认并确认视频中走出医院之人系其本人在犯罪后逃离现场时的图像。
10.被告人崔伟伟供述：我和姜某某认识了八年，在认识她之后三年左右，我妻子跟我离婚了，我就与姜某某保持男女朋友之间的恋爱关系。2016年9月份，姜某某到某医院食堂上班，她在食堂宿舍里住，一个星期左右来我住的地方陪我住一宿。2016年圣诞节左右，我通过姜某某的手机微信发现姜与黎某某聊天内容有暧昧关系，我问过姜某某，她承认与黎某某发生过性关系。我去食堂找姜某某时和黎某某见过一次，后来黎某某曾给我打电话骂我，并说要我离开沈阳，否则整死我。2017年4月19日晚上，我给姜某某打了很多遍电话，她都拒接或挂掉电话，我就怀疑她可能和黎某某在一起，我很生气就随身带刀到姜某某工作的医院食堂找她。我到食堂寝室没找到姜某某，就到食堂后边的屋顶上看姜某某在哪，无意中听到姜在发生性关系的声音，我怀疑姜某某在和别人做爱，过了几分钟，姜与黎牵手从食堂后边铁大门处出来，我随后跟出去，姜看见我就让黎快跑，因为姜跟我说和黎已经没有关系，所以我感觉被欺骗和背叛，就非常生气直接奔着黎冲过去，从怀里拿出刀，向黎的左下腹扎去，我记得扎了3刀后，刀刃就断了飞出去，整个过程黎某某没有反抗，就拽着我胳膊骂我，并让姜喊人，我就跑了，刀柄被我扔了。第二天，我坐车到某医院想看看姜某某，就被抓了。我从没想伤害姜某某。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崔伟伟从10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其持刀刺扎之人系被害人黎某某。被告人崔伟伟从10张年龄相近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其实施杀人行为时在场女性证人即其女友姜某某。
被告人崔伟伟手机的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崔伟伟给姜某某多次拨打电话均显示对方未接通，此节与崔伟伟供述姜某某不接电话的内容一致。
11.电话查询记录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伟伟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劣迹；被害人黎某某的自然情况，1973年12月30日出生，未婚。
1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崔伟伟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并将其抓获的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伟伟因女友姜某某与被害人黎某某关系暧昧而与黎产生矛盾，案发当日其见姜与黎关系过于亲密，遂持尖刀刺扎黎某某胸腹部及背部等处，致黎因肺脏及肝脏刺破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故崔伟伟的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伟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崔伟伟所做其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杀人罪罪名不认同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崔伟伟持刀刺扎被害人胸、腹等要害部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且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的客观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足以认定被告人崔伟伟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其所做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崔伟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崔伟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持刀刺扎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其对罪名不认同并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认定，构成坦白；其无前科劣迹，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崔伟伟因感情纠葛杀人属民间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崔伟伟与姜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多年，崔在发现姜某某与他人关系暧昧后持刀伤人，故感情纠葛确系本案发生的主要起因，本院在量刑时对此情节酌情考虑。被告人崔伟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并属民间矛盾，被告人崔伟伟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及被告人崔伟伟具有坦白等情节，故对被告人崔伟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某十七条第三款、某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伟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之证物尖刀头一个、长裤一条、鞋一双、皮带一根、香烟盒一个、打火机一个、布片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俊峰
审 判 员 于晓微
审 判 员 魏冬梅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文丰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