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72民初124号
原告：重庆令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号16-8。组织机构代码：69928708-3。
法定代表人：况宗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敏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令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令驰公司）因与被告徐敏玲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孔令刚独任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116年3月6日裁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刘东、孔令刚，代理审判员江章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又因人员变动，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员侯振坤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左铭辉、张江顺组成合议庭。被告徐敏玲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3月10日，本院作出（2016）鄂72民初124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徐敏玲对本案提出的管辖异议。被告徐敏玲不服本院作出的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鄂民辖终9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令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徐敏玲立即支付运费1769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2016年7月9日追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徐敏玲立即支付卸车、堆存保管等费用95823.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徐敏玲委托原告从湖北省随州市长利码头运输石材305件，目的港重庆建设码头。2015年10月20日，原告安排“鑫源999”轮在起运港装货后运输到重庆建设码头。同年11月1日起，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陆续安排14辆车于11月3日将全部石材运输到重庆大川建材市场被告经营的重庆融威建材厂。根据双方约定运费每件580元，共计176900元。货物运到目的地后，被告先是拒不承认该批石材为其所有拒绝收货。后经当地派出所民警协调，被告承认货物系其委托原告运输，但在原告卸完一车货物后拒不支付运费。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并卸下全部石材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为了减少车辆停靠造成的损失和不良影响，被迫将剩余的283件石材卸在重庆大川建材市场6区5栋6号仓库堆存，并通过短信和书面函件方式通知被告前往提货避免损失扩大。但是被告一直未予处理。2016年7月1日、7月3日，在法院多次主持下，双方才就283件货物的交接达成一致意见，并于7月7日完成了交接。为此原告向保管方重庆索伦石材有限公司黄金木支付卸车、堆存保管费95823元。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支付运费也拒绝提货，遂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徐敏玲辩称，原告2016年7月7日才交付货物，被告确认收到305件石材，对每件货物的运费标准没有异议，同意支付176900元的运费，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无义务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不是不接受货物，而是原告拒不交付货物，所以产生的卸车费及堆存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原告令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令驰公司员工李向红和徐敏玲的手机交流短信复印件一份。证明徐敏玲委托原告从湖北随州运输305件石材到重庆的事实，并且约定石材运输到大川建材市场徐敏玲经营的石材厂后，点清件数付清运费后卸货，每件运费为580元，共计176900元，不赔破损。
证据二、令驰公司《水路货物运单》及《货物明细》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重庆鑫源999”轮于2015年10月20日从武汉长利码头将徐敏玲的石材305件装船运输。
证据三、令驰公司的《送货交接清单》复印件14份（编号从0045952到0045965）。证明原告于2015年11月1日起安排14辆车将徐敏玲委托运输的石材305件运输到重庆大川建材市场。
证据四、令驰公司实际ＸＸ发给徐敏玲的《关于尽快结清费用并提货的函》及《顺丰快递查询单》复印件。证明因徐敏玲拒绝支付运费并卸货，令驰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讲货物卸载到第三方仓库并通知徐敏玲结清款项及时提货。
证据五、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1、令驰公司安排汽车将石材送到徐敏玲制定的地点后，徐敏玲丈夫林肇庆否认该批石材为其所有，拒绝接受；2、在派出所协调下，徐敏玲认可其系石材所有人，要求卸一车付一车运费；3、在卸完一车货物后，徐敏玲要求令驰公司每车赔偿2000元货损，拒付运费；4、徐敏玲安排厂区用大理石堵车，在派出所第二次出警协调下。为了减少损失以及避免对市场交通造成影响，令驰公司将余下的13车货物暂卸在第三方保管。
证据六、石材卸车及堆存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令驰公司将13车石材就近卸到第三方黄金木经营的重庆市索伦石材有限公司仓库保管，卸车费每件20元，堆存费每件每天1.35元。
证据七、《ＸＸ发给徐敏玲的手机短信》复印件三份。证明涉案石材按照徐敏玲要求运输到大川市场后，因徐敏玲拒付运费而发生争议，ＸＸ通过手机短信告知徐敏玲支付运费后卸货，如果不按约定支付全部运费，将把货物卸在第三方仓库。徐敏玲拒绝按照约定及ＸＸ的通知支付运费的情况下，告知徐敏玲令驰公司已将涉案石材就近卸在第三方保管。上述情况令驰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徐敏玲履行了通知、告知义务。
证据八、重庆重庆市索伦石材有限公司黄金木给ＸＸ、令驰公司的《关于催促提货及支付费用的函》复印件一份；令驰公司给徐敏玲的《关于尽快提货并支付相关费用的函》一份及快递详单四份。证明索伦石材由于厂房租赁期限将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要求令驰公司通知徐敏玲及武汉海事法院，通知徐敏玲在6月30日前提取货物并结算费用。令驰公司第一时间去函徐敏玲，告知相关情况并催促提货。
证据九、重庆重庆市索伦石材有限公司黄金木给ＸＸ、令驰公司的《关于再次催促提货及支付费用的函》复印件一份；令驰公司给徐敏玲的《关于尽快提货并支付相关费用的函》一份及快递详单四份。证明再次催告徐敏玲提货。
证据十、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复印件两份及索伦石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复印件一份。证明2006年7月1日经法院协调后，令驰公司向索伦石材公司支付了涉案石材的卸车费及堆存费用共计95823元，徐敏玲开始提取接受涉案石材283件。
被告徐敏玲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运输石材的数量、运费单价、支付条件没有异议，赔不赔货损的内容，不好确认。2、对证据三有徐敏玲签字的交接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对证据四，被告只收到2016年5月19日收到一次函。4、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十的真实性没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说明双方发生纠纷协商不成，不能证明被告拒收货物。认为协议约定的堆存费金额过高，付款凭证没异议。5、对证据七，被告承认手机号码是徐敏玲的，只承认货到大川石材厂确认清楚后支付运费的短信内容，其他内容不予承认。6、对证据八、证据九，被告只在2016年5月19日收到过函，其他函件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是原告单方制作，记载的是原告用14辆车运载石材送货的内容，就此项事实可以起到证明作用，至于每辆运载石材的数量，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关系不大。关于证据四、八、九均是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函，被告虽然只认可2016年5月19日收到过一次，但原告三次向被告发函，发送地址、收件人均相同，并且根据快递的查询单反映的内容来看，均已送妥，推定被告应当已经收到。对于证据七，被告承认手机号是徐敏玲本人的，除非在发送短信期间，发生被告手机丢失或手机卡损坏更换新卡的意外情况，否则应推定徐敏玲收到上述手机短信。被告没有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发生上述意外情况，因此确认其证据的效力。被告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十的真实性没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效力，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被告徐敏玲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随州市鑫富达石业发货清单（复印件）。证明徐敏玲于2015年委托令驰公司开始运输石材，所运石材经过共同确认，并无破损标注。
证据二、石材破损照片及交接清单。证明货物存在较为明显破损；在法院协调下进行了交接，双方确认283件石材损毁面积为230平方米。
证据三、两份律师函及快递送达信息复印件。证明2015年11月6日及11月18日，徐敏玲通知令驰公司交付货物，共同确认石材破损面积，商讨赔偿事宜并办理运费结算，并告知工程急需石材，若不交付石材将采取补救措施，另行采购。
证据四、两次录音资料（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2015年11月4日纠纷发生当天，胡建树（系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令驰公司的ＸＸ，希望ＸＸ当面协商，看看石材破损的情况，确认破损面积和商讨破损的解决方案。ＸＸ不承认破损，也不赔偿破损，不愿意协商。11月26日，胡建树再次联系ＸＸ，表示因工程急需石材，希望早日交付石材，而ＸＸ自认同意交货后一个月支付运费。
证据五、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土主派出所证明复印件。证明令驰公司拒不交货，将货物强行运走。徐敏玲认为破损石材应照价赔偿，并应交货。
证据六、第三方仓库石材堆放现场照片复印件，证明第三方零散堆放石材，堆放费用标准不合理。
证据七、《大川建材城空置门市照片》复印件。证明该市场空置门市较多，故其签订的石材堆放协议不符合行情，堆存费标准过高。
证据八、徐敏玲的石材存放现场照片，再次对比说明第三方的堆存方式和费用计算不合理。
原告令驰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交接清单予以认可。对证据三，认为第一份律师函不符合律师执业规范，形式不认可。第二份律师函快递显示没有送达。证据四，电话录音中的声音是出自ＸＸ，但取证主体和程序不合法。11月4日的录音被告想证明是ＸＸ不协商，并不是ＸＸ不协商。11月26日的录音，是指以前的运输付费时间，这一次是由明确约定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该证明与出警记录是矛盾的。对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反映了石材产地是湖北省随州市，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清单显示的是石材从随州运到武汉的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关于交接清单，原告表示认可，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照片，虽然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结合照片中的运输车辆和货物标识来看，应当确认照片系现场拍摄的，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证据三，第一份律师函已送达原告，确认其证据效力。第二份律师函由于没有送达原告，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四电话录音，原告认可通话人的真实性。本院认可该证据的效力，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原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与出警记录是矛盾的。本院确认其为派出所出具，至于证明的内容和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证据六、七、八，本院认为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三个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效力。
原告令驰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许。
况睿，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公园路100号。令驰公司运输调度，身份号码：。
船到码头我负责组织卸货，然后安排车送到徐敏玲那里去。共分十四车，当时我们也和客户联系过货到了。第二天（11月2日）货到齐后，数量没有争议，林肇庆说货是徐敏玲的，不是放在这里。跟徐敏玲联系过，2号我也到市场和徐敏玲商量货怎么卸，她也没说在哪里卸。2、3、4号一直在处理这个事情，也没结果。4号老板说把货卸到索伦石材。11月4日双方没有清点数量，我给徐敏玲报过，一车一点数，总共305件。当时徐敏玲卸一车付一车钱，卸了一车后，徐敏玲说破损很多，ＸＸ不接受，就不同意卸货。
姚东，男，1982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南坪镇街。渝Ｂ×××××号卡车驾驶员，身份号码：。我们把货运到后，徐敏玲她老公（林肇庆）说货不是我的，我们没办法，就给码头调度打电话，3号卸一车付运费，货损一般扣一、二个点，那天她们扣十几个点，我们就没卸，就停在那里，第二天和调度联系让我们开走卸载其他地方，被告就用叉车把我们的车拦住，我们就报警了，最后警察来了经过协商我们就把车开走了。反正给我的感觉是他们有矛盾，协商不了。
原、被告双方对证人进行了提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徐敏玲委托原告令驰公司承运石材，2015年10月16日，原告以手机短信形式和被告徐敏玲约定，承运湖北省随州石材305件，目的港重庆市建设码头，用汽车运送到重庆市大川石材厂，运费每件580元，共计176900元，点清件数核对清楚后付清运费，立即卸货，不赔破损。10月17日，被告徐敏玲回复短信给原告，汽车运到大川石材厂，点清件数核对清楚后付清运费。同年10月21，原告将上述货物装载到“重庆鑫源999”轮，并签发了水路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令驰公司。10月22日，原告用手机短信告知被告，承运其货物的船舶已经起航。船舶到达建设码头后，从11月1日，令驰公司陆续从“重庆鑫源999”开始卸货并安排14辆货车运送石材到大川石材厂，11月2日全部运抵。货物运抵石材厂后，被告徐敏玲丈夫林肇庆拒绝收货。后经当地派出所协调，被告认可货物是其委托原告承运，在大川石材厂卸货。为了尽快完成交货，原告同意被告卸一车货支付一车的运费。被告在点清核对第一车石材22件的数量后开始卸货。第一车货卸完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破损，扣除货物破损损失后再付运费，原告不予认可，遂停止卸货。11月4日，原告令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ＸＸ发短信给被告，要求被告与4日中午前支付全部运费，否则将停止卸货，并将货物堆存第三方仓库，一切后果由被告承担。由于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决定将剩余的十三车货物就近卸载到第三方仓库，被告阻拦原告的运输车队离厂，双方再次发生纷争。渝Ｂ×××××号卡车驾驶员姚东通过110报警，经当地派出所出警协调后，原告将十三车货物卸载到第三方重庆市索伦石材有限公司仓库。同日，ＸＸ（甲方）与索伦石材公司的黄金木（乙方）订立了《石材卸车及堆存协议》。约定283件石材由黄金木负责卸载到索伦石材公司仓库，每件卸车费20元，石材堆存费每天每件1.35元，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提货之日止。任何第三方到乙方提货，均需得到甲方同意。11月5日，令驰公司的ＸＸ发函徐敏玲，告知了剩余283件石材堆存于第三方仓库以及卸车费、堆存费的标准及起止日期，要求徐敏玲尽快联系原告，结清相关费用后提货。同时ＸＸ先后在11月5日、6日以手机短信形式告知了徐敏玲上述事宜。同年11月6日，徐敏玲通过委托代理人胡建树律师发函，要求令驰公司交付货物，共同确认石材破损面积，商讨赔偿事宜并办理运费结算。2015年11月4日，11月26日，胡建树律师也两次打电话给ＸＸ，要求协商解决交货、赔偿及运费结算事宜，均没有结果。2015年11月16日，原告令驰公司以被告拒不支付运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告20万元的货物。本院于11月17日依法作出裁定，查封了堆存于索伦石材公司仓库的被告所有的283件石材，责令被告提供足额担保。被告未提供担保。2016年5月16日、6月23日，第三方索伦石材公司的黄金木先后两次发函给原告，由于其与大川市场的厂区租赁合同将于6月30日到期，不再续租，通知原告并请原告通知法院及被告，要求被告于6月30日前将给批石材提走或由原告、法院将该批石材提走另寻厂区堆存。截止至6月30日，该批石材产生卸车费5660元，堆存费90163.80元，合计95823.80元。原告也先后于2016年5月18日、6月24日，两次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提取货物，并结清上述费用。2016年7月1日，被告提供了现金担保。后在本院和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的多次协调下，双方于7月7日，对货物进行了交接，被告收到剩余的283件货物，双方共同确认石材破损面积为230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为水陆货物联运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以手机短信形式确定了运输涉案石材的数量、运费单价、运费支付方式、送货方式及目的地。双方之间以手机短信方式订立的水陆货物联运合同成立并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货物从起运港船运到重庆市建设码头以及装载汽车运输到被告厂区的运输过程没有异议。本纠纷主要是在交接货物过程产生。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二、货物卸载到第三方仓库所产生的卸车费和堆存费由谁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5年11月2日，原告将石材全部运送到大川石材厂后，原告即全部完成了运输任务。原告每一车运输的货物均附交接清单，交接清单清楚记载了每一车货物的件数及运费，可以满足被告清点核对货物件数。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被告即应在点清货物的件数后付清全部运费176900元，并负责卸货，接受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原告有权拒绝卸货。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原告为了使货物尽快卸载，同意被告卸一车支付一车的运费。被告在卸下一车货物后，以货物存在破损，要求原告确认并承担货物损失，并在运费中直接予以扣除。被告的要求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首先，双方对如何检验货物以及检验货物的期限没有约定。被告有权利也有义务对货物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进行检验，在双方没有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情况下，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检验货物，《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该条规定既强调了收货人及时检验货物的权利，也强调了收货人应在合理期间对货物进行检验，不应因对货物进行检验而滞留运输工具。支付运费，及时收货是被告的义务，尤其是在双方就货物的验收方式、货损金额的计算及赔偿责任的确定事先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全部运输车辆到达卸货地已近三天，出现纷争时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应先行支付运费，及时将货物卸载，有关货损的确定和赔偿问题，事后与原告进行协商或采取其他合法手段进行处理。其次，原、被告双方对如何确定货损及原告是否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约定不明。鉴于被告已就货损问题另案起诉原告，对此本案不作评判。原告方在手机短信中明确表示不赔货损，被告在回复原告的短信中没有提及相关内容，显然有关货损问题，双方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被告单方确定货损数量和金额，并要求直接从运费中予以扣除，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未先行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在卸货过程中单方要求扣除货物损失后支付运费，是双方发生纷争根本原因。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纷争发生后，双方不能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告将剩余货物卸载到第三方仓库，既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同时也避免了运输车辆长期滞留，对石材市场的交通造成拥堵，以及运输车辆经营损失的扩大，其行为合法有理。原告将货物卸载到第三方仓库后，及时通知了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及时提取货物。被告虽然也联系原告要求协商解决提货事宜，但其一直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运费。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为了有效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符合法律规定。在财产保全期间，被告没有及时向法院提供担保，提取货物，客观上也造成了货物的堆存费不断扩大，后在法院的多次协调下才提取了货物。因此，涉案货物产生的卸货费、堆存费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提出堆存费标准过高、不合理的主张，由于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在被告提取货物时已先行垫付了卸货费、堆存费95823.80元，应由被告直接赔偿给原告。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运费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的运输合同的约定，原告令驰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将全部货物运抵目的地后，被告即应清点货物件数，付清运费。被告虽然在事后和ＸＸ的通话中，ＸＸ陈述了先卸货，最迟不超过两个月付款是以前双方的交易习惯，但在本案中双方已对运费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确定运费的支付时间。在卸货过程中，即便是原告同意卸一车支付一车运费，但被告直接在应支付的运费中扣除货损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因此应视为双方变更支付运费时间的约定不成立。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运费，原告要求被告应支付以运费为基数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运费的利息。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以手机短信方式订立的水陆货物多式联运合同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将所承运的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后，被告没有依约及时清点货物，支付运费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运费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原告在被告没有支付运费的情况下，有权留置货物。在原、被告双方事先未对货损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交接货物过程中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单方主张从运费中直接扣除破损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将所承运的货物卸载到第三人仓库保管于法有据，所产生的卸车费、堆存费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三百一十条、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徐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令驰运输有限公司运费176900元及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徐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令驰运输有限公司卸货费及堆存费95823.80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令驰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7553元，由被告徐敏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侯振坤
审判员 左铭辉
审判员 张江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