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少军，陕西武功人，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周，系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银利，系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龙飞，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抗定，系咸阳市秦都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自由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亚，陕西礼泉人，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娅琳，陕西清涧人，无业。
委托代理人徐建昌，系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王金亚和郝娅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薛少军、上诉人席龙飞与被上诉人张威、王金亚、郝娅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薛少军、上诉人席龙飞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0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少军之委托代理人徐周、朱银利，上诉人席龙飞之委托代理人张抗定，被上诉人王金亚、郝娅琳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碧洁公司于2007年6月7日在咸阳市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廖博，股东为廖博，刘朋、王伟。2012年6月12日被告张威接手碧洁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威、王金亚、郝娅琳，股东股权比例依次为40%、40%及20%。2014年6月24日碧洁公司向陕西西咸新区沣西新城大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贷款100万元，被告张威、王金亚、郝娅琳分别与大地公司签订质押合同，以其享有的股权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9日被告张威、王金亚、郝娅琳、席龙飞作为出让方，原告作为受让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中注明：鉴于2、出让各方在该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分别为张威占股权比例的40%、40%、20%。另出让方与第三人席龙飞签署有协议，约定第三方席龙飞拥有碧洁公司市场19.5%的股权比例。第一条约定：出让方及第三人将其所持有的碧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第二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50万元，该价款结构构成为碧洁公司的固定资产及64.8%的市场利润值，其中张威45.3%，席龙飞19.5%。第三条：出让方及第三人均同意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日内，受让方应向出让方张威支付转让价款50万元；签署本协议一个月后支付出让方张威转让价款10万元；于出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完毕公司股权过户登记之日且由出让方还清以碧洁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欠款之日起10日内受让方支付出让方张威转让价款90万元；第四条：于2015年1月30日前出让方将碧洁公司营业执照换为新照，出让方于收到第一笔转让款时向受让方移交公章等相关资料，于2015年4月5日前出让方在报纸登记转让信息，于2015年4月底前出让方及第三人配合受让方完成公司股权过户的全部工商登记；如出让方不能按照本合同所规定期限配合受让方办理相关公告或过户手续，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出让方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受让方已支付给出让方价款的双倍作为赔偿。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张威名下汇款50万元，被告将碧洁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相关证件交给原告，原告开始经营碧洁公司。2015年1月22日席龙飞向原告出具收条1张，注明“今收到碧洁公司1月份到8月份房租款10600元整”；同年2月1日、2月7日、2月10日、2月14日、2月28日被告张威分别向原告出具5张收条（5张收条中未有席龙飞签名），合计29万元；4月9日张威向原告出具收条1张，注明“今收到薛少军人民币50000元，收款人张威”，席龙飞在收条上签名；4月30日席龙飞向原告出具收条1张，注明“今收到薛少军40000元整，下余60000元整，7月底前付清（席龙飞19.5%的碧洁公司的市场股份转让给薛少军，付清后互不相欠），张威同时在该借条上签名；5月8日、5月11日原告分别支付被告席龙飞33000元及27000元，席龙飞向原告出具收条1张，收条上分别注明“今收到薛少军33000元，席龙飞2015年5月8日”，“收到27000元，席龙飞2015年5月11日”，张威在此收条中共签名一次。2015年6月席龙飞向原告出具说明1份，注明“席龙飞已把拥有碧洁餐具消毒公司市场19.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薛少军，薛少军已付清全部转让金，今后席龙飞和餐具消毒公司无股权，无债务关系，互不相欠，以前所有金额300000元整，计叁拾万元已结清，立字人席龙飞”，张威在证人处签名。后因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出现问题，2015年6月原告与被告张威协商解除合同，被告张威同意解除，原告将碧洁公司的公章等相关证件退还张威，被告张威同意退还转让款，但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出具借条，注明“今借薛少军人民币650000元整，为期十个月，于2016年4月13日前归还，利率2分，借款人张威。”原告要求被告席龙飞退款30万元，席龙飞不同意，原告再次向被告张威主张30万元退款，被告张威又向原告出具借条，注明“今借薛少军人民币300000元整，于2015年6月23日归还，借款人张威”。另查明，2014年9月1日张威（甲方）与席龙飞（乙方）、史景卫（丙方）、李虎（丁方）、杨娇（戌方）签订合作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席龙飞等人愿与原告创办的碧洁公司经营合作，以原有客户为合作条件，原告占本项目市场利润45.3%的股份，席龙飞占19.5%的股份，其余3人合计占35.2%的股份。再查明，被告王金亚、郝娅琳未向碧洁公司投资，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与分配，亦未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确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被告未能在约定的2015年4月底前配合原告办理相关公司过户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表示同意，被告应返还转让款。关于被告张威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未到还款期限，故原告不能起诉，因原告与被告张威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被告张威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合同当事人对未完全履行的转让合同的协议解除，故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金亚、郝娅琳退还转让款的诉请，两被告虽在工商登记中为股东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名，但属挂名股东，而且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150元股权转让款的构成为碧洁公司固定资产及张威45.3%的市场利润值，席龙飞19.5%的市场利润值，原告并未从被告王金亚、郝娅琳处取得股权，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席龙飞提出自己不是碧洁公司的股东，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表示席龙飞拥有碧洁公司市场19.5%的股权比例；转让价款中包括席龙飞19.5%的市场利润值，席龙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转让款，在合同解除后亦应返还原告，故被告席龙飞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席龙飞辩称其未收到30万元转让款，以立字人身份所写“所有金额30万元已清”只是依据被告张威请求所写，因被告张威不认可，被告席龙飞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相佐证，故不予采信。遂判决：1、
被告张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薛少军股权转让款95万元，被告席龙飞对上述款项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金亚、郝娅琳返还95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3、驳回原告薛少军的其它诉讼请求。诉讼费13400元，由被告张威承担8934元，被告席龙飞承担4466元。
宣判后，上诉人薛少军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认定“被告王金亚、郝娅琳未向碧洁公司投资，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与分配，亦未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驳回薛少军对王金亚、郝娅琳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
上诉人席龙飞也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席龙飞不是碧洁公司的股东，席龙飞与碧洁公司只是合作关系。2、席龙飞与薛少军是买卖关系，且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审判决让其承担30万元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其无责。
被上诉人张威未答辩。
被上诉人王金亚、郝娅琳答辩认为，本案所涉事宜均与其无关，其虽为挂名股东，但王金亚、郝娅琳未向碧洁公司投资，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与分配，亦未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咸阳碧洁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碧洁公司）于2007年6月7日在咸阳市工商局登记注册。2012年6月12日张威接手碧洁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威、王金亚、郝娅琳，股东股权比例依次为40%、40%及20%。2014年12月29日张威、王金亚、郝娅琳、席龙飞作为出让方，薛少军作为受让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中注明：鉴于2、出让各方在该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分别为张威、王金亚、郝娅琳占股权比例的40%、40%、20%。另张威等与第三人席龙飞签署有协议，约定第三方席龙飞拥有碧洁公司市场19.5%的股权比例。第一条约定：出让方及第三人将其所持有的碧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第二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50万元，该价款结构构成为碧洁公司的固定资产及64.8%的市场利润值，其中张威45.3%，席龙飞19.5%。第三条：出让方及第三人均同意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日内，受让方应向出让方张威支付转让价款50万元；签署本协议一个月后支付出让方张威转让价款10万元；于出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完毕公司股权过户登记之日且由出让方还清以碧洁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欠款之日起10日内受让方支付出让方张威转让价款90万元；第四条：于2015年1月30日前出让方将碧洁公司营业执照换为新照，出让方于收到第一笔转让款时向受让方移交公章等相关资料，于2015年4月5日前出让方在报纸登记转让信息，于2015年4月底前出让方及第三人配合受让方完成公司股权过户的全部工商登记；如出让方不能按照本合同所规定期限配合受让方办理相关公告或过户手续，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出让方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受让方已支付给出让方价款的双倍作为赔偿。合同签订当日薛少军向张威名下汇款50万元，被告将碧洁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相关证件交给薛少军，薛少军开始经营碧洁公司。2015年1月22日席龙飞向薛少军出具收条1张，注明“今收到碧洁公司1月份到8月份房租款10600元整”；同年2月1日、2月7日、2月10日、2月14日、2月28日张威分别向薛少军出具5张收条（5张收条中未有席龙飞签名），合计29万元；4月9日张威向薛少军出具收条1张，注明“今收到薛少军人民币50000元，收款人张威”，席龙飞在收条上签名；4月30日席龙飞向薛少军出具收条1张，注明“今收到薛少军40000元整，下余60000元整，7月底前付清（席龙飞19.5%的碧洁公司的市场股份转让给薛少军，付清后互不相欠），张威同时在该借条上签名；5月8日、5月11日薛少军分别支付席龙飞33000元及27000元，席龙飞向薛少军出具收条1张，收条上分别注明“今收到薛少军33000元，席龙飞2015年5月8日”，“收到27000元，席龙飞2015年5月11日”，张威在此收条中共签名一次。2015年6月席龙飞向薛少军出具说明1份，注明“席龙飞已把拥有碧洁餐具消毒公司市场19.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薛少军，薛少军已付清全部转让金，今后席龙飞和餐具消毒公司无股权，无债务关系，互不相欠，以前所有金额300000元整，计叁拾万元已结清，立字人席龙飞”，张威在证人处签名。后因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出现问题，2015年6月薛少军与张威协商解除合同，张威同意解除，薛少军将碧洁公司的公章等相关证件退还张威，张威同意退还转让款，但以资金紧张为由向薛少军出具借条，注明“今借薛少军人民币650000元整，为期十个月，于2016年4月13日前归还，利率2分，借款人张威。”薛少军要求席龙飞退款30万元，席龙飞不同意，薛少军再次向张威主张30万元退款，张威又向薛少军出具借条，注明“今借薛少军人民币300000元整，于2015年6月23日归还，借款人张威”。经协商未果，引起诉讼。
本院认为，2012年6月12日张威接手碧洁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威、王金亚、郝娅琳，股东股权比例依次为40%、40%及20%。2014年12月29日张威、王金亚、郝娅琳、席龙飞作为出让方，薛少军作为受让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核心是公司股权的变更，因其它原因导致不能依约变更，薛少军要求解除合同，张威同意，并向薛少军出具欠据。席龙飞不同意退款，引起诉讼。上诉人薛少军上诉称，原审认定“被告王金亚、郝娅琳未向碧洁公司投资，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与分配，亦未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驳回薛少军对王金亚、郝娅琳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节，因王金亚、郝娅琳系碧洁公司的合法股东，至于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及重大决策，法律没有强制规定，原审以王金亚、郝娅琳未向碧洁公司投资，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与分配，亦未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为由没有让王金亚、郝娅琳承担责任，缺乏法律支持，亦是对合同相对人薛少军权利的损害，应予改判。王金亚、郝娅琳对外承担责任后可对内依法追偿。关于上诉人席龙飞上诉称其不是碧洁公司的股东，席龙飞与碧洁公司只是合作关系；且席龙飞与薛少军是买卖关系，且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审判决让其承担30万元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其无责一节，因股权转让合同上席龙飞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并签字，在收款环节中席龙飞亦有参与，尤其是2015年6月席龙飞给薛少军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原审判决其在30万元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从合同的结构上讲，三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主体目标是股权转让，席龙飞以第三人的身份签字。从合同的主从上讲，薛少军与席龙飞签订的合同是从合同。从合同的效力上讲，席龙飞与薛少军之间的转让关系附随主合同生效，现在因股权无法过户，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薛少军请求解除合同，张威同意，故席龙飞与薛少军之间的转让亦应一并解除。因此，对于上诉人席龙飞此节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薛少军上诉中提到其并没有完全拿走30万元只拿走一部分一节，属于其与张威之间的经济账务，可另案诉讼解决。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02279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为被告张威、王金亚、郝娅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薛少军股权转让款95万元，被告席龙飞对上述款项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席龙飞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原告薛少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用13400元，由被告张威、王金亚、郝娅琳承担8934元，被告席龙飞承担4466元。二审受理费用13300元，由席龙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鸿彬
审判员 刘联胜
审判员 席晓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康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