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溪县腾翔毛衫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启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敦高，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文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枝斌，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溪县腾翔毛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鑫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0811号民事判决。腾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巫溪腾翔毛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与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骏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鑫骏公司向腾翔公司提供原材料，腾翔公司根据鑫骏公司的要求制作相关产品，其产品的颜色、尺码、详细数量见加工生产通知单，单价每件9.5元，交货期为2014年3月20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交清并验收合格后开结算单后的60天付款等。此后，腾翔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4月22日、4月25日将共计435件（袋）货物委托重庆市昌辉物流有限公司运送至江阴云蝠李晓波收。2014年4月24日，鑫骏公司支付腾翔公司加工费180000元。2014年5月8日，腾翔公司到国家税务局开具21060件的毛衫加工费金额为1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0600元。2014年10月，鑫骏公司将腾翔公司出具的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报送开县国家税务局进行了认证。现腾翔公司以鑫骏公司还余276315.40元没有支付，请求判令鑫骏公司支付腾翔公司货款276315.40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
腾翔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2月10日，腾翔公司与鑫骏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腾翔公司根据鑫骏公司要求制作相关服饰产品，单价每件9.5元。腾翔公司为鑫骏公司共加工49306件，总金额488407元，腾翔公司支付运费17408.30元，在扣除其他相关费用后，鑫骏公司应向腾翔公司支付费用456315.40元。腾翔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向鑫骏公司出具发票210600元，鑫骏公司支付腾翔公司货款180000元，还余276315.40元没有支付。腾翔公司多次要求鑫骏公司支付未果，请求判令鑫骏公司支付腾翔公司货款276315.4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
鑫骏公司一审辩称：腾翔公司于鑫骏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属实，但腾翔公司未履行该合同，鑫骏公司未收到腾翔公司所诉货物，也未指定第三人接收该货物。请求驳回腾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腾翔公司与鑫骏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腾翔公司诉称已履行合同义务即将加工的49306件产品按鑫骏公司要求交付第三方，对此，腾翔公司虽举示“生产通知单、对账单、货物签收单、江阴芗菲服饰有限公司收货单、情况说明、生产加工汇总表、李晓波身份证及个人详细信息”，但这些证据无鑫骏公司印章或签字认可，无江阴芗菲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芗菲公司）印章确认，李晓波亦未到庭作证，腾翔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芗菲公司与鑫骏公司有合同关系，鑫骏公司有委托芗菲公司代收加工产品或鑫骏公司有委托腾翔公司将其加工的产品交付给芗菲公司的事实及李晓波系芗菲公司员工、有权代理芗菲公司进行本案所涉交易等，腾翔公司举示的“农行付款回单、增值税专员发票”亦不能证明腾翔公司是按合同约定将加工的49306件产品全部交付给了鑫骏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巫溪县腾翔毛衫有限公司要求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6315.4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巫溪县腾翔毛衫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腾翔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共有两笔毛衫加工交易，第一笔于2014年2月24日履行完毕，第二笔就是本案讼争交易。腾翔公司将第二笔交易的产品按照鑫骏公司的指示通过物流交付给了芗菲公司，芗菲公司的经办人员李晓波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此事实。虽然李晓波的书面证明材料等没有芗菲公司的印章，系因芗菲公司是外资企业的习惯。如果鑫骏公司没有收到第二笔交易的产品，为何在2014年4月24日支付腾翔公司18万元，其后又凭腾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且对其支付18万元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腾翔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鑫骏公司已经收到腾翔公司依据双方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的“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交付的毛衫49306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腾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鑫骏公司支付货款276315.4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骏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鑫骏公司二审答辩称：1、腾翔公司强调双方签订了加工合同，并交付给鑫骏公司产品49306元，但腾翔公司将产品交付给了芗菲公司等两公司，鑫骏公司并没有收到货物；2、腾翔公司没有提供是鑫骏公司委托腾翔公司将加工产品交给云蝠、芗菲公司的证据，同时也没有芗菲、云蝠两公司确认收到货物的证据；3、腾翔公司没有提供鑫骏公司与芗菲公司的合同关系；4、双方签订合同是2014年2月10日，约定交货是3月，腾翔公司交付给第三方的时间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且也是交付给第三方的；5、腾翔公司称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以此作为交货依据是不成立的。腾翔公司与鑫骏公司在本案合同之前有业务往来，不能视为交付了货物的依据；6、腾翔公司提交的李晓波的证言，但没有李晓波和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及云蝠、芗菲两公司之间的关系的证据，不能以此证言证明双方交货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腾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腾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腾翔毛衫有限公司收发单1份，拟证明2014年4月10日，腾翔公司退给鑫骏公司毛纱675.2kg；2、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退货单1份，拟证明2014年7月16日，鑫骏公司将腾翔公司于同年4月10日退还的毛纱中认为有混缸问题而退回藤县公司毛纱192.09kg，故腾翔公司实际退还鑫骏公司毛纱483.11kg；3、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送货单5份，拟证明鑫骏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1月18日、2月12日、2月13日、2月24日五次共向腾翔公司送毛纱17184.08kg；4、腾翔公司制作的毛衫修补费用清单1份，拟证明腾翔公司应向鑫骏公司支付修补费用14694.40元。鑫骏公司质证认为，1号证据是腾翔公司自己的收货单，没有记载是退给谁的，鑫骏公司也无人签字或盖章；2、3号证据，虽然单证上印有鑫骏公司名称，但并没有鑫骏公司盖章，部分单证有签名，但是否是鑫骏公司所签不清楚；4号证据是腾翔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鑫骏公司的印章。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腾翔公司与鑫骏公司签订了一份由腾翔公司为鑫骏公司加工5040件毛衫的《定制加工合同》。2013年12月30日，经鑫骏公司核算，该公司实际收到腾翔公司交付毛衫5037元，应付腾翔公司加工费用等64159.25元，鑫骏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银行转账支付64159.25元。2014年2月26日，鑫骏公司向腾翔公司发出两份《生产通知单》，两通知单载明的毛衫加工数量分别为18588件、15796件。
二审中，腾翔公司对其一审诉请，即请求鑫骏公司支付的加工费用276315.40元，作了进一步陈述：1、鑫骏公司应支付费用：加工费49306件×9.5元/件=488407元，运费17408.30元（腾翔公司垫付）。2、应扣除费用229499.90元：（1）毛纱结算应支付鑫骏公司34805.50元；（2）修补费用14694.40元；（3）鑫骏公司已支付货款18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是腾翔公司是否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将其加工的毛衫49306件交付给鑫骏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腾翔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腾翔公司交付给李晓波的49306件毛衫是就本案合同履行交付义务。理由是：第一，鑫骏公司在本案合同签订后，曾于2014年2月26日向腾翔公司发出两份《生产通知单》，表明鑫骏公司要求腾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加工义务；第二，鑫骏公司对其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腾翔公司加工费18万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说是预付加工费，一说就是按照已收到的毛衫进行的对应支付。如果该18万元是预付款而未收到毛衫，按理鑫骏公司早就应向腾翔公司主张权利，而不会等到腾翔公司提取诉讼后才进行抗辩，更不应对没有发生的交易，凭腾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税务机关进行认证并抵扣税款。故应判定腾翔公司是履行了交付加工毛衫给鑫骏公司义务的；第三，鑫骏公司虽然在二审认可其支付给腾翔公司的18万元是履行本案合同约定的支付加工费义务，但该公司并未对毛衫的交付情况以及数量进行合理解释或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而腾翔公司就其交付行为及数量提供了将其加工的毛衫通过物流交付李晓波的托运单、李晓波的书面证明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在鑫骏公司拒绝就本案合同交付情况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前述理由应当认定腾翔公司交付给李晓波的毛衫49306件就是履行对鑫骏公司的交付。腾翔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毛衫的义务，鑫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加工费。
对于腾翔公司的诉请，本院认为，腾翔公司请求鑫骏公司支付276315.40元，其是由鑫骏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和腾翔公司支付的运费，品除腾翔公司应承担的毛衫原料毛纱的损失、毛衫修理费以及鑫骏鑫骏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而形成。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运费应由腾翔公司自理，故腾翔公司已支付的运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毛纱损失和毛衫修理费，因鑫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可采信腾翔公司的主张在加工费中予以扣减。对于腾翔公司诉请的延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货交清并验收合格后开结算单后的60天”，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并未就本案合同进行结算，但依据李晓波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腾翔公司交付的毛衫已经验收，可以认定鑫骏公司在腾翔公司诉讼前已经负有支付加工费的义务，故在腾翔公司起诉时鑫骏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已经逾期；对于延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或者履行过程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合同法就承揽合同的逾期付款的资金损失没有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腾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应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08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巫溪县腾翔毛衫有限公司加工费258907.10元，并从2015年2月6日起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
如果被上诉人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巫溪县腾翔毛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合计10890元，由上诉人巫溪县腾翔毛纱有限公司负担890元，被上诉人重庆鑫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先华
审判员 龙江莉
审判员 李洪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