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3民初1456号
原告张骑麟，男，汉族，1983年4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瀚，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歇台子科园四路195号，组织机构代码62219432-1。
委托代理人蒋海军，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770-8。
法定代表人管洪，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何庆懿，重庆日报报业集团员工。
被告重庆重报���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第7层，组织机构代码58425668-2。
委托代理人李婕，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张骑麟诉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日报报业集团、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琼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江明鸣担任法庭记录。本案原告张骑麟的委托代理人孙仲春、陈瀚，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海军，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何庆懿，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骑麟诉称，原告在2011年6月23日拍摄了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该摄影作品系原告借助摄影器材，通过精心构思，从恰当的取景角度独立创作完成。该照片捕捉到了重庆大��院夜幕下的风光，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原告系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首次将该作品发表在个人网站：www.70photo.com。但是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2013年9月26日的《重庆晚报报》第E49版“楼市汇”版面中将原告的上述摄影作品用于平面广告《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的配图。该报纸由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主办，由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印刷，广告主为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三被告在使用该摄影作品时未取得原告同意，又未署原告的名字，更未向原告支付报酬。该摄影作品还发布在当日的《重庆晚报》数字报上（http://www.cqwb.com.cn/cqwb/html/2013-09/06/node_50.htm）。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影响范围较大。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三被告在《重庆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三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举示的《重庆大剧院1》电子图片及纸质照片均不足以证明原告对《重庆大剧院1》享有著作权。原告也并未举示权威部门出具的权属登记证书。其次，经过比对，原告所称其享有著作权的《重庆大剧院1》与我方在《重庆晚报》刊登的格林雅墅宣传广告所用的图不是同一张图片，两者在布局、结构、色彩等方面均存在差异，不具有同一性。最后，www.70photo.com是公司网站而非原告所称个人网站，原告作为该网站的负责人，在其知道70photo.com域名为重庆麒文广告有限公司的公司网页的情况下，擅自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辩称，第一，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涉案图片与原告之间的权属关系。第二，原告所举示的《重庆大剧院1》图片与《重庆晚报》发布的格林雅墅平面广告所用的图片并不一致。第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刊登格林雅墅平面广告的报纸日期是2013年9月6，《重庆晚报》作为自足于重庆面向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理论上说报刊发行之日起，社会公众就应当可以获知报刊的内容，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报刊发行之日起起算，而原告却迟至2016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第四，重庆日报报业集团系广告的发布方而非业主方，广告的所有排版设计及相关权属均归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与我方无关。第五，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作为广告发布方，旗下经营主体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已与第三方对因地产广告引起的知识产权纠纷作出了��确约定，即便侵权，我方也不应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辩称，我方的意见与重庆日报报业集团的意见相同。补充一点，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与2013年度的广告代理商重庆同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广告而产生的知识产权责任由广告代理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张骑麟系摄影师，2011年6月23日，张骑麟拍摄了名为《重庆大剧院》的系列摄影作品，当时共拍摄了三张，分别取名为《重庆大剧院1》、《重庆大剧院2》、《重庆大剧院3》，三张分别是重庆大剧院的近景、中景、远景，三张图片大小分为为12.2M、35.0M、97.5M。张骑麟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系《重庆大剧院1》。《重庆大剧院1》摄影作品主画面为重庆大剧院在夜幕下亮灯的景色，张骑麟在网站www.70photo.com上发表了该作品。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ww.70photo.com的主办单位为重庆麒文广告有限公司，网站负责人为张骑麟。
《重庆晚报》系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下属部门。2013年9月6日的《重庆晚报》第E49版“楼市汇”版面登载名为《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的地产平面广告半版。该广告由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设计制作，广告上部的配图使用了张骑麟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的主要部分，未署图片作者的名字。同日的《重庆晚报》数字报（数字报网站为http://www.cqwb.com.cn/cqwb/html/2013-09/06/node_50.htm）），也登载了《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平面广告，《重庆晚报》数字报是《重庆晚报》传输于互联网上数字版本，二者内容完全一致。
张骑麟认为《重庆晚报》未经允许，未为其署名，也未向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公开发行的《���庆晚报》上刊登发行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的《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平面广告侵犯了其著作权，遂委托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当日，当庭登录《重庆晚报》数字报网站（http://www.cqwb.com.cn/cqwb/html/2013-09/06/node_50.htm）），打开2013年9月6日的《重庆晚报》数字报，点击第E49版，仍然可以看到名为《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的平面广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广告是其公司策划部设计好之后交给重庆晚报的广告代理公司发布的，但不清楚策划部广告配图的来源。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业务范围之一为发行《重庆晚报》，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系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下属的产业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之一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外广告。
经当庭比对，《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广告配图的主画面为夜幕下的重庆大剧院，主体部分较为清晰；配图的背景为密密麻麻的都市建筑物远景，背景部分较为模糊，且有明显的后期合成痕迹。广告配图中的重庆大剧院与张骑麟的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在取景角度、亮灯窗户的位置、建筑物反光效果等方面完全一致。另外，《重庆大剧院1》图片中的大剧院建筑的右方有一塔吊和电线架设塔，塔吊和电线架设塔发出的亮光紧挨并散射到临近的大剧院建筑物外墙，导致大剧院建筑物最右边外墙呈现发光、反光效果。广告配图中的大剧院建筑物右边外墙亦有相同的光效，但在图中找不到光源位置，塔吊与电线架设塔位置为一块模糊的黑色梯形物体，色调与背景显著不同，有较强的后期处理痕迹。
上述事实，有光盘、冲洗照片、照片发表网站www.70photo.com的网页截图、2013年9月6日《重庆晚报》、2013年9���6日《重庆晚报》数字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截图、证人重庆麒文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雯雯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讼称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系其拍摄，并陈述了拍摄的时间、地点和发表的时间、载体等。原告还举示了包括《重庆大剧院1》、《重庆大剧院2》、《重庆大剧院3》在内的系列照片，分别为夜幕下重庆大剧院的近景、中景、远景，三张照片大小均在10M以上。三被告虽然对原告系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提出异议，却没有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系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1、发表权；2、署名权；3、修改权；4、保护作品完整权；5、复制权；6、发行权；7、出租权；8、展览权；9、表演权；10、放映权；11、广播权；12、信息网络传播权；13、摄制权；14、改编权；15、翻译权；16、汇编权；17、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属于侵权行为。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亦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由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2013年9月6日的《重庆晚报》第E49版登载的《格林雅墅，仅有CBD108席院墅》平面广告的配图经当庭比对，与原告张骑麟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主体部分完全一致。并且直到庭审当日，原告的摄影作品《重庆大剧院1》依然登载于2013年9月6日的《重庆晚报》数字报。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广告由其设计制作，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使用并修改涉案摄影作品取得了原告的同意，其在使用时亦没有指明作者，也未支付相应的报酬，故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应当依法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作为涉案《重庆晚报》的发行单位，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作为《重庆晚报》广告发布单位，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的事实，酌情��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使用了原告的摄影作品却没有署名，系侵权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即可，原告要求被告在《重庆晨报》上赔礼道歉，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张骑麟赔礼道歉；
二、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因侵权给原告张骑麟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骑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被告重庆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重庆日报报业集团、被告重庆重报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代理审判员 徐 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江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