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耀志，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身份证号码：×××651X。
委托代理人：李凯玲、方先涛，均系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绍彬，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身份证号码：×××6515。
委托代理人：张中强，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健辉。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霞村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高润信。
上诉人高耀志因与被上诉人高绍彬、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霞村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第十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3月10日，高耀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高耀志、高绍彬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高绍彬即时撤离鱼塘；二、高绍彬支付拖欠的承包费（暂计至2015年3月9日止共计45400元）；三、由高绍彬承担案件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3月15日，高耀志与高绍彬签订了一份《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高耀志将自身有权处分的新塘1号、2号、3号、长益塘四口共计22.7亩鱼塘发包给高绍彬经营，承包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0日止，每年承包费为36320元；同时约定从2013年起每年的承包费应于当年的1月10日前交齐，过期未交的，作退包处理。双方签订合同后，高耀志即依约及时将四口鱼塘交付给高绍彬由其承包经营。但是高绍彬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一直未按约定期限向高耀志支付承包费，虽经高耀志多次交涉，高绍彬至今尚未支付2014年1月到现在的承包费。鉴于以上，高耀志于2015年2月3日致函高绍彬，告知由于其拒不支付承包费，高耀志已决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其尽快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撤离鱼塘，但高绍彬仍拒不执行。就此，高耀志认为，高绍彬无理拒不依约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高耀志有权依法主张相关权利。
高绍彬答辩称：一、高绍彬已缴交了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鱼塘承包款72640元。（一）2012年12月15日，高耀志与高绍彬签订了关于新塘1号2号3号、长益塘四号等四口鱼塘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一份，由高绍彬承包共计22.7亩的上述四口鱼塘，承包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止。每亩承包款为1600元，每年的承包款为36320元。《合同书》签订后，高绍彬交清了2013年度的承包款。高耀志将上述鱼塘交高绍彬承包后，高绍彬先后投入了90多万元经营上述鱼塘。（二）2012年底高耀志向高绍彬借款5000元，没有写借据，2013年4月28日又向高绍彬借款5000元，并出具《借据》给高绍彬，到了2013年底高耀志又向高绍彬要求借2万元，高绍彬因为经济压力大，而且高耀志每次借钱有借无还，所以高绍彬没有再借钱给高耀志。到2014年，高绍彬要求高耀志对账，以扣减借款后交纳承包款。但高耀志一直避而不见，有故意造成高绍彬违约不交承包款的意思。高绍彬被迫于无奈，只好于2015年1月30日将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承包款72640元汇到上述鱼塘的所有人第十合作社的账户内，以缴交承包款，并口头通知了高耀志。二、高绍彬向第十合作社交纳承包款，符合村民小组当初投标鱼塘时高耀志与高绍彬协商的意愿，也符合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1、在当初村民小组进行新一轮集体鱼塘发包时，高耀志为达到其包揽大部分鱼塘的目的，就与包括高绍彬在内的村民协商，要求我们在开村民会议时，同意以高耀志的名义向村集体承包包括上述鱼塘在内的众多鱼塘，然后再由高绍彬承包。当时高耀志说到时候我们可直接与村小组签合同，但最后却是高耀志与高绍彬签订承包合同。由于高耀志、高绍彬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与村发包的承包款是一样的，高绍彬才与高耀志签订了上述承包合同，不予再计较。所以，高绍彬直接向村集体交纳承包款符合高耀志和高绍彬当初的意思。2、高耀志向村集体交纳承包款的时间和金额与高绍彬向高耀志交纳承包款的时间和金额一致的，高绍彬直接向村集体交纳承包款符合村集体发包鱼塘的目的，符合村集体的利益。高绍彬的行为完全是履行合同的行为，高绍彬并没有违约。综上所述，高绍彬已履行合同交纳了承包款，没有违约。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高耀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耀志于2011年12月10日与第十合作社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十年，即由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0日止。并约定“经过竞投由高耀志中标承包16口鱼塘，合计84.3亩，承包金额每年共134880元。按鱼塘面积开投，每亩底价为1600元，价高者得，先优惠队员后对外开投。……往后各年度的承包款要在当年的1月10日前交齐完毕。过期未交的，作退包处理……”。
高耀志与高绍彬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高耀志承包的第十合作社的鱼塘中的新塘1号、2号、3号、长益四口鱼塘，合计22.7亩，承包给高绍彬，承包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止，按每亩1600元，承包金额每年共36320元。
高耀志确认高绍彬2013年之前的承包款已经交清，认为高绍彬尚未缴交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鱼塘承包款合计72640元。高耀志于2015年2月2日委托律师方先涛向高绍彬发出《律师函》，该函主张高绍彬未依约支付2014年和2015年的承包款，构成违约，高耀志已决定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希望高绍彬在见函之日起15日内退场。
高绍彬于2015年1月30日将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鱼塘承包款7264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纳至第十合作社银行账户中。
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高耀志向高绍彬借现金5000元作流动运作，并出具了《借据》一份，该借款高耀志未偿还给高绍彬。高耀志对该借款事项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高绍彬另抗辩称，高耀志曾于2012年底向高绍彬借款5000元，没有出具借据，经高绍彬多次催讨，高耀志未偿还，高耀志曾口头承诺可在塘租中扣减。高耀志后来又要向高绍彬借款20000元，高绍彬没再借给高耀志。对此，高耀志予以否认。
第一次庭审时，高耀志提出其尚未缴纳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鱼塘承包款，但其已经取得第十合作社的村民同意，庭审后高耀志提交了第十合作社出具的收据，证实其已经交齐了2012年度至2015年度的鱼塘承包款。高绍彬对上述收据的时间和金额不予确认，认为2014年度承包款的缴纳时间不是收据中记载的时间。
经原审法院向第十合作社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第十合作社认为高耀志承包了该社16口、共84.3亩鱼塘，并与其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高耀志可以转包。但第十合作社表示高耀志将其承包的鱼塘转包给高绍彬的情况其不清楚。第十合作社提出高耀志按时缴纳了2014和2015年度的鱼塘承包款，高耀志是转账付款的，直接转账到生产队账户上，高耀志付款后，村委财务会出具收据给高耀志。高耀志同意的转包人员也可以转账给生产队账户，一般情况下是口头告知村小组的。第十合作社认为高绍彬是私自向村委财务拿本村小组银行账户转入72640元款项的，村小组也不知道该款作什么用途，高耀志并没有向村小组告知上述款项是用来交纳鱼塘承包款的；该承包款须高耀志确认才可以承认是高绍彬用于缴纳鱼塘承包款的，村小组并没有与高绍彬签订合同。第十合作社称认为高绍彬转账的款项，没有开单入账，不能确认该款项用途。第十合作社认为本案承包合同是该村民小组与高耀志签订的，其只能承认高耀志交付的或同意由其他人交付的款项作为承包款。高耀志对上述《询问笔录》无异议。但高绍彬认为由于高绍彬向高耀志交租金，高耀志不肯与高绍彬对账，导致高绍彬无法向高耀志交租金，因此，高绍彬才向村小组交纳租金。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一、高耀志与第十合作社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了双方承包鱼塘的具体方式、期限及承包款数额，该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
高耀志与高绍彬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高耀志承包的第十合作社的鱼塘中的新塘1号、2号、3号、长益四口鱼塘，合计22.7亩，转包给高绍彬，承包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止，按每亩1600元，承包金额每年共36320元。高耀志、高绍彬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双方均予以确认，该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二、关于高耀志请求解除《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和请求高绍彬支付拖欠的承包款的问题。
（一）高耀志提出高绍彬拖欠2014年和2015年的承包款合计72640元，并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高绍彬提交了由高耀志签名的《借据》，且该《借据》涉及的借款，高耀志尚未归还给高绍彬。高绍彬提出高耀志与高绍彬之间存在借款并口头协议该借款在承包款中予以抵扣，高耀志不与高绍彬进行对账，导致高绍彬无法缴纳2014年和2015年承包款给高耀志。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高耀志与高绍彬之间的承包款系现金收取，如高耀志不配合收取高绍彬缴纳的承包款，高绍彬亦无法向高耀志支付相应款项。且高耀志向高绍彬借款亦可以经双方协商进行债务抵销，高绍彬享有债务抵销的抗辩权。因此，高绍彬延迟交纳2014年度承包款的行为，不视为违约。高绍彬在无法与高耀志协商债务抵销的情况下，为避免违约向第十合作社缴纳承包款的行为，可视为履行承包合同的行为，高绍彬以此抗辩已履行交纳承包款，予以采纳。高耀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高绍彬进行了对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高耀志催告高绍彬缴纳相应承包款及高绍彬经高耀志催告后仍不缴纳承包款的事实。因此，高耀志认为高绍彬没有缴交承包款，已构成违约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高绍彬于高耀志发出《律师函》之前，已经向第十合作社转账支付了2014年和2015年的承包款72640元。虽然第十合作社认为高绍彬未经高耀志同意将72640元支付到该合作社账户中，不予确认系支付鱼塘承包款，但第十合作社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和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发包方，对高耀志转包鱼塘给高绍彬应当予以备案，也负有对本村合作社集体土地承包相关事项的管理责任与义务。第十合作社应从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从保护集体利益出发，公平、公正地积极协调高耀志、高绍彬之间的承包纠纷。高耀志、高绍彬双方因承包款缴纳方式发生纠纷时，高绍彬将承包款72640元转账支付给第十合作社，表明其愿意履行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第十合作社完全可以协调高耀志、高绍彬双方完成承包款缴纳的手续。况且，根据第十合作社与高耀志的承包合同约定，高耀志交纳给第十合作社的承包款的时间、金额与高耀志和高绍彬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交纳承包款的时间、金额是一致的，高绍彬向第十合作社交纳承包款的行为并未损害高耀志的权益。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高绍彬已依约交纳了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承包款。
综上所述，高耀志认为高绍彬拒不支付承包款，已构成违约，请求解除与高绍彬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高耀志与高绍彬应按双方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第十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高耀志与高绍彬继续履行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二、驳回高耀志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12元，由高耀志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高耀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解除高耀志和高绍彬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并判令高绍彬即时撤离鱼塘；三、高绍彬即时支付拖欠的承包费（暂计至2015年3月9日止共计45400元）；四、由高绍彬承担案件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高绍彬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承包款，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确认承包款的收取只限于现金。（2）即使仅限于现金收取，作为支付义务人的高绍彬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高耀志不配合收取其缴纳的承包款。（3）即使高耀志不配合收取高绍彬缴纳承包款，还有提存等其他法定救济措施，原审法院认定高绍彬无法缴纳租金，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认为高耀志就高绍彬借款可以经双方协商进行债务抵销，高绍彬享有债务抵销的抗辩权逻辑混乱。首先高耀志与高绍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仍坚持审查，显然违反相关的程序规定。其次，高耀志与高绍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经司法确认，借款关系并未明确，原审法院却直接予以确认不妥。即使双方是存在借贷关系，但高耀志与高绍彬均未主张过债务抵销，也从未进行过协商。高绍彬对高耀志所负的债务数额明显多于高绍彬自身所主张的借款数额。高耀志对高绍彬所负的债务未届满履行期限。三、原审法院认为“高绍彬在无法与高耀志协商债务抵销的情况下，为避免违约向第十合作社缴纳承包款的行为，可视为履行承包合同的行为”显然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高绍彬和高耀志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高绍彬只能向高耀志或者高耀志委托的他人履行约定义务，否则，只能被认定未履行。其次，第十合作社无代收款权利，第十合作社也不确认高绍彬缴纳的承包款。最后，高绍彬按照合同的约定应于2014年1月10日缴纳2014年度的承包款，应当于2015年1月10日前交付2015年度的承包款。四、原审法院认为“高耀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高绍彬进行对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催收租金或经催收高绍彬仍不缴纳承包款的事实”显然不当。首先，高绍彬与高耀志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承包款的数额、计算方式以及缴纳期限，高绍彬应当承担已交付租金的举证责任。其次，对账并非合同所约定依约缴纳承包款的必要条件。再次，高绍彬未向高耀志缴纳2014年、2015年度承包款，是各方都不能回避的现实情况。
高绍彬答辩称：一、高耀志故意不配合高绍彬收取缴纳承包费，使高绍彬无法向高耀志支付相应款项，制造假象性违约。本案中，高耀志与高绍彬没有约定承包费的收取方式，但根据农村的日常生活法则和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生产经营的一般交易习惯，一是交现金，收取收据，二是通过银行转账。但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何种收取方式，没有证据显示高绍彬曾向其提供银行账号，因此，应默认双方约定支付租金的方式为现金收取的方式。其次，承包鱼塘后，高绍彬投入了90多万的投资款，相对与3万多的承包款而言，高绍彬不可能因少失大。再者，作为债权人的高耀志在不配合高绍彬缴纳承包费的情况下，高耀志将高绍彬无法向高耀志支付相应款项与提存救济方式挂钩，显为逻辑混乱。二、高耀志在一审阶段对其向高绍彬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并没有把民间借贷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三、高绍彬为避免违约向第十合作社缴纳承包费的行为，是为履行承包合同的行为。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高耀志与高绍彬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高耀志以高绍彬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不交租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理由是否充分。
本案中，高耀志认为高绍彬逾期未支付2014年至起诉前的承包款，主张高绍彬违约。高绍彬则认为高耀志未归还借款，多次要求与高耀志对账，但高耀志不予对账和收取承包费，导致其无法缴纳2014年和2015年承包款，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认定高绍彬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导致解除合同，应当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情况以及案件实际情况来分析。
首先，从高耀志和高绍彬签订的合同看，《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交付租金的具体方式。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高耀志在合同签订后未指定银行账号用作收取高绍彬的租金，因此，可以推定高耀志和高绍彬之间的承包款应以现金方式收取。由于现金交付租金需要双方当事人相互的协助和配合，如高耀志不配合收取可能导致高绍彬延迟交租。本案中，双方对于延迟交租各持己见，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高耀志主张高绍彬延迟交租而违约，但高耀志作为出租人，高绍彬作为承租人，在双方未明确交租方式以及双方对于交租事宜产生分歧的情况下，均未采取协商或明确催告的方式解决，导致出现高绍彬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高耀志缴纳租金的后果，双方均具有过错。高耀志认为高绍彬单方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分析，高绍彬在高耀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前，于2015年1月30日向第十合作社缴纳了涉案鱼塘2014、2015年的承包款。从其通过第十合作社积极缴纳租金的行为来看，应认定高绍彬不存在不缴纳租金的故意，反而符合高绍彬提出无法通过正常途径交租而为避免违约采取通过第十合作社实现交租目的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由于高耀志与高绍彬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以高耀志与第十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为基础的，两个合同所约定的租金以及交付租金时间基本一致，因此，高绍彬在向高耀志缴纳租金出现困难时，通过发包方第十合作社账户代为向高耀志缴纳租金是较为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可视为通过其他方式予以缴纳租金，本院予以认可。
最后，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考虑，本案是因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就履行合同而发生争议，如前所述，由于双方对于高绍彬未能在约定时间缴纳租金均存在过错，鉴于高绍彬已主动通过第十合作社交清2014、2015年的租金，高耀志并未因高绍彬未在约定期间内缴纳租金而受到损害，且考虑到高绍彬承包鱼塘2年多，已对鱼塘有相当的投入，如简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将导致高绍彬的投入付之东流，不能有效维护双方合同和经济活动的稳定性。因此，经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较解除合同更为妥当，故高耀志以高绍彬单方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涉案鱼塘2014、2015年承包款的问题。虽然第十合作社认为高绍彬未经高耀志同意将72640元支付到该合作社账户中，不予确认系支付鱼塘承包款，但第十合作社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和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发包方，且允许高耀志将涉案鱼塘转租，故其对本村合作社集体土地承包相关事项负有管理责任。第十合作社应从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从保护集体利益出发，公平、公正地积极协调高耀志、高绍彬之间的承包纠纷。如前所述，本院确认高绍彬通过第十合作社账户代为向高耀志缴纳2014、2015年的承包款，第十合作社应协助将上述款项转付给高耀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高耀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梁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