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终166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百东路*号*层101内V4。
法定代表人：张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魏迪，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一审反诉被告）：星皓经理人有限公司（FILMKOARTISTEMANAGEMENTLIMITED）。主要营业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么地道62号永安广场11楼1106-1107室（UNIT1106-1107,11/F.,WINGONPLAZA,62MODYROAD,TSIMSHATSUI,KOWLOON,HONGKONG）。
代表人：王海峰，董事。
委托代理人：崔醒民，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旭光，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润东，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职业演员，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王方民，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路，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与被上诉人星皓经理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皓公司）、被上诉人何润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当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迪、被上诉人星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醒民、刘旭光、被上诉人何润东的委托代理人王方民、郑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皓公司起诉称：2010年10月28日，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当然公司为其艺人（何润东）的独家经纪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等活动），有权将合同项内当然公司艺人的电影及电视剧代理权转交星皓公司进行独家代理。星皓公司也承诺在合约期内每年提供1部电影的主要角色给当然公司的艺人（5年共5部），第一部电影为《大闹天宫》，当然公司艺人饰演的角色为“二郎神”。在违约责任中还约定了赔偿的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协议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星皓公司按照约定拍摄了电影《大闹天宫》，当然公司艺人在其中也饰演了“二郎神”的角色。协议都在顺利地履行，星皓公司正准备策划启动第二年度拍摄第二部电影《虫》，并安排当然公司艺人何润东担任该片第一男主角时，却收到当然公司艺人何润东的信函，称其与当然公司之间的经纪关系已于2011年9月30日届满，之后已不是当然公司的艺人，并已通知当然公司，所以不能履行2010年10月28日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星皓公司就此情况与当然公司多次沟通，当然公司仍无法安排何润东饰演星皓公司电影的角色。鉴于当然公司艺人何润东的通知、当然公司往来信函所表述意见都无法保障《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全面履行，星皓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特别是星皓公司即将拍摄电影《虫》而艺人何润东又不能饰演角色而扩大损失的事实，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2011年11月4日，星皓公司致函当然公司，正式通知当然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此外，依据该协议，当然公司艺人何润东参加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等活动酬劳总额的10%作为星皓公司的佣金，同时约定逾期支付佣金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00万元。但当然公司在与星皓公司结算此项佣金时，存在少结算及逾期支付等情形，至今仍拖欠佣金人民币31.7万元未向星皓公司支付。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给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2、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给付佣金人民币31.7万元；3、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给付逾期给付佣金的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4、当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当然公司反诉称：2010年10月28日，当然公司与星皓公司、何润东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该协议书面确定了当然公司与何润东之间的全世界范围内独家签约经纪关系；有关影视经纪收益分成为：何润东占70%，星皓公司占20%，当然公司占10%，有关非影视经纪的收益分成为：何润东占70%，星皓公司占10%，当然公司占20%；合作协议的期限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何润东作出《见证人声明书》，承诺影视收益由当然公司直接收取，且承诺不存在任何协议或争议影响该合作协议的履行，在合作协议履行的过程中，星皓公司声称何润东不再履行合作协议并通知当然公司终止合作协议，随后何润东也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不再履行合作协议，无理由且违反约定单方声称终止协议，但何润东仍然继续履行与星皓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星皓公司与何润东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当然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当然公司与星皓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星皓公司、何润东继续履行上述《艺人代理合作协议》；3、星皓公司支付拖欠佣金人民币72万元、新台币22.5万元；4、星皓公司支付逾期给付佣金的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5、星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2010年10月28日，星皓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当然公司、乙方艺人何润东签订一份《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约定：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经友好协商，就星皓公司代理何润东关于电影及电视剧拍摄事宜达成以下内容。第一条代理时间：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第二条代理内容及范畴：何润东以演员身份进行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影及电视剧拍摄工作。第三条星皓公司责任及权利：1、星皓公司将以何润东电影及电视剧代理人身份，负责协助、安排、接洽、签约及推广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拍摄相关事宜。星皓公司签订的相关合约需于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备份给当然公司存档。……3、星皓公司承诺在合约期内每年提供1部电影的主要角色给何润东……4、星皓公司为何润东安排的电影及电视剧拍摄片酬条件需提前与当然公司协商一致。5、星皓公司为何润东安排工作档期需提前和当然公司指定工作人员洪秀玲进行协商。……8、星皓公司有权获得何润东进行电影及电视剧拍摄工作之片酬总额（在扣除必要费用后）的20%作为佣金。9、星皓公司有权获得何润东参加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等活动的酬劳总额（在扣除必要费用后）的10%作为佣金，于每半年期结算时付款。第四条当然公司责任及权利：1、当然公司为何润东的独家经纪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等活动），有权将合同项内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代理权转交星皓公司代理。2、当然公司将（除当然公司及当然公司关联公司以外）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代理权于合同项内交由星皓公司进行独家代理。3、当然公司承诺在合同项内不再授权其他公司代理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8、当然公司有权收取由星皓公司安排何润东进行电影及电视剧拍摄工作之片酬总额（在扣除必要费用后）的10%作为佣金，于每半年期结算时付款。第五条结算方式：1、星皓公司应于合约期内每年6月30日及12月31日后的7个工作日内提交其安排何润东电影及电视剧的结算报表给当然公司确认。星皓公司需于当然公司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将当然公司应得佣金支付到当然公司指定账户……2、当然公司应于合约期内每年6月30日及12月31日后的7个工作日内提交其安排何润东参加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活动的结算报表给星皓公司确认，当然公司需于星皓公司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将星皓公司应得佣金支付到星皓公司指定账户。……第六条违约责任：1、如星皓公司未依合同规定之限期给付酬劳予当然公司或者何润东，如超过30天以上，当然公司有权终止此合约而毋须履行此合约之任何责任，星皓公司仍需支付当然公司及何润东酬劳，并需赔偿当然公司及何润东人民币100万元。2、如星皓公司违反本合约第三条1-7项中任何一项规定，当然公司应先行以书面告知星皓公司该违约事件，当然公司有权毋须经限期催告终止本合约，星皓公司应立即赔偿人民币500万元予当然公司及何润东作为违约金，星皓公司另应负责其他一切赔偿。……3、如当然公司未依合同规定之限期给付酬劳予星皓公司，如超过30天以上，星皓公司有权终止此合约而毋须履行此合约之任何责任，当然公司仍需支付星皓公司酬劳，并需赔偿星皓公司人民币100万元。4、如当然公司违反本合约第四条1-6项中任何一项规定，星皓公司应先行以书面告知当然公司该违约事件，星皓公司有权毋须经限期催告终止本合约，当然公司应立即赔偿人民币500万元予星皓公司作为违约金，当然公司另应负责其他一切赔偿。……第八条合约管辖：本合约之内容受制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及需据此解释，如有任何争议，双方同意接受当然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在该《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附件《见证人声明书》中，何润东向星皓公司作出声明：何润东为当然公司之签约艺人，已授权当然公司全权处理何润东演艺事业之相关事宜；何润东同意当然公司与星皓公司就何润东电影及电视剧合约项目签署的本合约，何润东同意本合约下本人之义务与相关声明，并同意受本合约之约束。何润东担保与当然公司连带负责履行本合约下之所有义务；何润东之报酬由当然公司直接支付何润东，星皓公司对何润东无任何付款义务；何润东已征询独立法律意见并自愿同本合约及签署本担保声明书作为本合约之一部分。何润东有权签署及履行本担保声明书，且担保并无与他人有任何形式之协议或者争议而可能直接或间接影响履行本合约下之义务或星皓公司履行本合约下之权利，倘有任何违反本合约或本声明书之情事，何润东愿对星皓公司负全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依约履行了该协议。
2011年9月29日，颐东实业有限公司及何润东分别向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发出函件，主要内容均是：何润东所在颐东实业有限公司与当然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代理艺人经纪合约，约定授权当然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为何润东在全世界地区经纪其演艺活动的权利，当然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在代理艺人经纪合约履行期限内又将何润东的部分经纪演艺活动授权当然公司。因此，当然公司与星皓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了《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现代理艺人经纪合约即将于本月底届满，因各种情形，颐东实业有限公司已决定代理艺人经纪合约届满后不再与当然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续约。同时何润东也已书面通知当然公司自2011年10月1日起不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
2011年10月9日，星皓公司致函当然公司，主要内容是：星皓公司于2011年10月9日收悉何润东致本公司的通知，称其自2011年10月1日起不再履行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对于通知及附件中涉及的问题，星皓公司均不知晓，故要求当然公司作出实事求是的解释，并书面函告星皓公司。同日，当然公司委托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何润东发出《律师函》，要求何润东继续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
2011年10月10日，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回函，主要内容是：星皓公司来函当然公司收悉，鉴于涉及三方合约事宜，现当然公司建议双方负责人面晤，就此合约是否因何润东单方主张而终止进行商议。同日，当然公司还向星皓公司发出传真，提出鉴于违约方为何润东，星皓公司、当然公司可联合向何润东发函要求何润东作出解释。
2011年10月18日，星皓公司再次致函当然公司，主要内容是：《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中甲方系星皓公司，乙方是当然公司，何润东的身份是乙方艺人，故星皓公司将何润东和当然公司确认为一体，何润东身份并不独立，即何润东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就是当然公司违约；《见证人声明书》是何润东单方致星皓公司的履约承诺，但其并不是《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中的乙方，作为乙方的当然公司也不能依据何润东的《见证人声明书》就免除对星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星皓公司是守约方，希望当然公司拿出可行的解决方法，在收到本函5日内书面回复星皓公司。不然，星皓公司将追究相关人的法律责任。
2011年10月21日，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发出《关于艺人代理合作相关事宜回函》，表示双方就艺人代理合作事宜经过多次面晤及函件磋商，星皓公司拒不与当然公司联合致函何润东，当然公司已就艺人代理合作事宜发函至何润东，有关法律上的诉权是双方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正当手段。
2011年10月25日，当然公司委托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星皓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是：当然公司与颐东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从未就何润东的经纪工作签订过合约，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所签《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有效，解除或终止该合同只能通过合同签约方的协商一致或经司法程序或依合同约定解除或终止。
2011年11月4日，星皓公司致函当然公司，通知解除双方所签《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
2011年11月5日，何润东在北京召开合约声明记者会，声明：自2011年10月1日起，何润东已与当然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当然公司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商务关系。
2011年11月8日，当然公司发表声明，表示在各方未就终止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达成一致前，何润东仍系上述协议所述当然公司艺人，当然公司希望此事件各方本着诚意态度解决此事件，而不是以让当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手段达到何润东解约之目的。
2011年11月9日，星皓公司在网络上发表声明，表示因当然公司不能让何润东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故为避免更大的损失，星皓公司已于2011年11月4日书面通知当然公司解除双方签署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并告知何润东，星皓公司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当然公司违约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致使该协议提前解除的法律责任。
2011年11月18日，星皓公司委托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当然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对2011年9月30日前双方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中涉及的业务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并要求当然公司对《艺人代理合作协议》被解除的违约责任提出赔偿方案。
2011年11月24日，当然公司委托的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回函，表示当然公司从未同意解除《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星皓公司单方主张解约，当然公司不予认可，并要求星皓公司依据《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向当然公司提供星皓公司安排艺人何润东电影及电视剧的结算报表，在当然公司确认后，依约将何润东的片酬汇入当然公司指定账户。
本案审理中，星皓公司提交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星皓公司及当然公司关于《支付佣金结算单》，以及何润东出任“团宝网”品牌形象代言人《合约书》和出任“惠泉啤酒”代言人《合约书》，证明截至2011年6月，当然公司应付星皓公司上述两份《合约书》项下佣金人民币39.7万元，而当然公司少付星皓公司佣金人民币2.4万元。且在本案审理期间，“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第三笔佣金人民币9.3万元已到支付期，当然公司应将该佣金支付星皓公司。对此，当然公司提交了其与何润东之间的对账单和中介费支付凭证，证明因上述两份《合约书》系通过中间人介绍签订的，当然公司应向中间人支付中介费共计人民币30万元，而中介费作为《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必要费用应先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当然公司在扣除中介费后，已将星皓公司应得佣金人民币37.3万元支付星皓公司，故不存在少付星皓公司佣金人民币2.4万元的情况。关于星皓公司提出的支付“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第三笔佣金人民币9.3万元的主张，当然公司同意在第三笔价款人民币93万元扣除相关中介费人民币6万元后，按约定比例支付星皓公司。何润东认可上述两份《合约书》项下存在中介费，也认可中介费应先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星皓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合约书》中存在中介费，但不认可中介费属于《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应扣除的必要费用。星皓公司提交何润东担任“牧高笛”品牌代言人《合约书》及何润东出席“牧高笛”品牌公关活动《合同书》，证明上述两份合同项下佣金人民币20万元当然公司未支付星皓公司。当然公司认可上述佣金人民币20万元应支付星皓公司。
本案审理中，当然公司提交星皓公司、何润东与案外人签订的电视剧《真心请按两次铃演出合约书》和《楚汉传奇演员聘用合同》，证明上述两部电视剧的佣金分别为新台币22.5万元和人民币72万元，星皓公司未向当然公司支付。星皓公司认可上述佣金数额，并同意支付。当然公司提交关于何润东委托代理人王方民律师的网络简介和星皓公司、星皓娱乐有限公司、星皓影片发行（香港）有限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证明王方民律师在网络上介绍其曾代理星皓娱乐有限公司相关诉讼案件，且为星皓娱乐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星皓公司、星皓娱乐有限公司、星皓影片发行（香港）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上述三公司的唯一董事均为王海峰。据此，当然公司主张星皓公司与何润东就本案纠纷存在恶意串通。星皓公司和何润东不认可王方民律师系星皓娱乐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也不认可双方就本案纠纷存在恶意串通。
本案审理中，何润东提交颐东实业有限公司与奔腾演艺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的《艺员演艺经纪合约书》、当然公司与北京星光星国际文化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艺人合约书》，证明何润东经纪公司颐东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艺员演艺经纪合约书》将何润东的演艺经纪权利授权奔腾演艺股份有限公司，期限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后奔腾演艺股份有限公司又将其取得的何润东演艺经纪权利转授权给当然公司，当然公司与北京星光星国际文化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艺人合约书》。何润东据此主张当然公司取得的何润东演艺经纪权利的期限应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当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颐东实业有限公司和奔腾演艺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艺员演艺经纪合约书》与当然公司无关。
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星皓公司和何润东认为《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为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而当然公司认为《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为星皓公司、当然公司和何润东。当然公司确认于2011年11月7日收到星皓公司通知解除双方所签《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函件，何润东对此亦表示认可。星皓公司主张双方所签《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于2011年11月7日解除。星皓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和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依据是：当然公司艺人何润东发函表示不履行合同，当然公司违约。
上述事实，有《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及《附件》、颐东实业有限公司及何润东致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函件、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往来函件及《律师函》、声明、《关于支付佣金结算单》、《合约书》、中介费支付凭证、《真心请按两次铃演出合约书》、《楚汉传奇演员聘用合同》、王方民律师网络简介、星皓公司《公司资料（状况）证明》、星皓娱乐有限公司《公司资料（状况）证明》、星皓影片发行（香港）有限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艺员演艺经纪合约书》、《艺人合约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何润东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如有任何争议，双方同意接受当然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星皓公司于2012年提起诉讼时，当然公司的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属一审法院辖区，且星皓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何润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星皓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何润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又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中，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何润东在《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本合约之内容受制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及需据此解释，且在本案庭审中三方均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各方争议的准据法。
2010年10月28日，星皓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当然公司、乙方艺人何润东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当然公司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履行的过程中，何润东于2011年9月29日分别向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发出函件，明确表示自2011年10月1日起不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因《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履行必须以何润东本人配合为前提，具有人身属性，不可替代，不宜强制履行，现何润东明确表示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星皓公司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当然公司确认于2011年11月7日收到星皓公司通知解除双方所签《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函件，何润东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于2011年11月7日解除。
关于当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系星皓公司、当然公司及何润东三方签订，且内容涉及何润东的相关权利义务，同时，何润东还向星皓公司出具了作为《艺人代理合作协议》附件的《见证人声明书》，担保其与他人没有任何可能影响其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或星皓公司权利的协议或争议，否则其愿意对星皓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故《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签约主体为三方。何润东向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发出函件表示不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其出具的《见证人声明书》中的承诺，该违约行为系《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而解除的直接原因。尽管并非当然公司的直接原因导致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而解除，但星皓公司亦是出于对当然公司作为何润东经纪公司的信赖而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作为何润东经纪公司的当然公司应当向星皓公司赔偿一定的损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期限以及实际损失数额等因素予以酌定。
关于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相互欠付《艺人代理合作协议》项下佣金的数额及双方是否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1、星皓公司主张当然公司欠付其佣金人民币31.7万元，其中包括“团宝网”《合约书》项下少付佣金人民币1万元，“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少付佣金人民币1.4万元，“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第三笔佣金人民币9.3万元，“牧高笛”《合约书》项下佣金人民币20万元。当然公司对欠付“牧高笛”《合约书》项下佣金人民币20万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团宝网”《合约书》和“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均存在中间人的介绍费用，上述中介费属《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必要费用，应先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后，再按约定比例计算应付星皓公司的佣金数额。按此计算，当然公司不存在少付“团宝网”《合约书》和“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佣金人民币1万元和人民币1.4万元的情形。关于“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第三笔佣金数额，亦应先从第三笔合同价款人民币93万元中扣除中介费人民币6万元后按比例计算，故当然公司应付星皓公司“惠泉啤酒”《合约书》项下第三笔佣金数额为人民币8.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必要费用应先从总价款中扣除后，再按比例计算各方应得的佣金。现各方均认可上述《合约书》中存在中介费，故在合同总价款扣除中介费后，才是何润东实际收取的合同酬金，各方就何润东实际取得的合同酬金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符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也符合公平原则。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当然公司尚欠星皓公司佣金数额为人民币28.7万元。2、当然公司主张星皓公司欠付其佣金新台币22.5万元及人民币72万元，星皓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当然公司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当然公司与星皓公司均未能依约向对方支付上述佣金，构成违约，双方违约责任相抵，故对于双方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星皓公司与当然公司、何润东于二○一○年十月二十八日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当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星皓公司赔偿合同解除的损失人民币八十万元；三、当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星皓公司给付佣金人民币二十八万七千元；四、星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当然公司给付佣金新台币二十二万五千元（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二○一二年三月一日人民币与新台币的汇率计算等值人民币给付）和人民币七十二万元；五、驳回星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当然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019元，由星皓公司负担44606元（已交纳），由当然公司负担114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741元，由星皓公司负担49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当然公司负担5795元（已交纳）。
上诉人当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于2011年11月7日解除，何润东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该协议包括委托合同、行纪合同、居间合同等特征，是具有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根据该协议，何润东并无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星皓公司在要求解除函件和案件庭审过程中均主张当然公司违约，但是经法院审理当然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事实，故不能以其书面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作为认定该协议解除的时间，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退而言之，若因何润东行为致使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或不宜强制履行的情形，则应当由法院依法通过判决认定合同自判决之日止解除。自2010年11月以来，当然公司与星皓公司分别作为何润东不同领域的经纪公司为何润东经纪各项演艺和代言事业、星皓公司先后促成何润东参与《真心请按两次铃》、《大闹天宫》、《楚汉争霸》等影视剧拍摄活动。在星皓公司向当然公司致函要求解除《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之后仍继续向何润东支付酬金；并在其官方网站上仍宣传何润东是其签约艺人。直至2014年初，何润东仍然继续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义务，参加《楚汉传奇》、《大闹天空》和《遍地狼烟》等影视剧的宣传工作，《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并未实际解除且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认定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赔偿合同解除的损失人民币80万元的依据“何润东向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发出函件表示不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其出具的《见证人声明书》中的承诺，该违约行为系《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而解除的直接原因。尽管并非当然公司的直接原因导致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而解除，但星皓公司亦是出于对当然公司作为何润东经纪公司的信赖而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作为何润东经纪公司的当然公司应当向星皓公司赔偿一定的损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期限以及实际损失数额等因素予以酌定。”其一，当然公司与何润东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之前无书面经纪合约，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之后才以书面形式明确当然公司与何润东之间独家经纪合同关系，当然公司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已经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其二，信赖利益损失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实施某种行为后，合同其它方对此产生信赖，并为此发生了费用，后因实施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未成立或无效，该费用未得到补偿而受到的损失，在合同法中主要体现在缔约过失责任、先合同义务和后合同义务等相关规定，应当区别于履约利益损失。本案中，何润东违约解除合同是导致《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而非当然公司原因，当然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诚信原则，不应承担基于信赖利益原则而认定的损失赔偿责任。其三，星皓公司与何润东恶意串通企图以何润东提出不履约为手段达到星皓公司无偿解约的目的，下列事实为证：（1）本案何润东的代理律师同时系星皓公司关联公司星皓娱乐有限公司其他案件的代理律师和法律顾问；（2）星皓公司系星皓娱乐有限公司旗下公司，不分彼此；（3）星皓公司一方面要求当然公司解释何润东不履约的行为，一方面表示向何润东继续付款；（4）2011年11月5日，何润东由星皓娱乐有限公司律师陪同召开新闻发布会称与当然公司不存在经纪合同关系；2011年11月4日下午，星皓公司正式通知当然公司解除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5）在一审法院追加何润东为本案本诉的被告后，星皓公司仍然不追究何润东违约责任，维护何润东的利益；（6）根据当然公司新提交的证据表明何润东和星皓公司仍然继续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解除与事实不符。其四，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追加何润东为本案本诉的被告，且一审法院认定何润东是《艺人代理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的直接原因和责任方，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何润东作为被告须向星皓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实际上何润东是向星皓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唯一合同主体。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49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六项；2、依法判令当然公司和星皓公司、何润东继续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3、依法判令由何润东向当然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由星皓公司、何润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当然公司当庭向本院提出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并于2016年5月13日提交《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再次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星皓公司、被上诉人何润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星皓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润东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1、因为当然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涉及何润东，其不发表意见。2、各方已实际终止了《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履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当然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新的证据材料：
证据1.《爱情麻辣烫之情定终身》介绍，证明目的：1、星皓公司在《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约定期限内为何润东安排该电影的拍摄工作；2、星皓公司与何润东仍在合约期限内实际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
证据2.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的官网截图，证明目的：1、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系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制作方；2、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系《爱情麻辣烫之情定终身》制作方。
证据3.中国日报及无锡日报报道截图，证明目的：1、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总裁王海峰系星皓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2、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注册于无锡市滨湖区；3、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系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制作方。
证据4.工商信息，证明目的：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注册于无锡市滨湖区。
星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关联性均予以否认，其认为星皓公司和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从股东控制、主体上均不一致。《爱情麻辣烫之情定终身》的介绍仅证明出品人是星皓影业有限公司而非星皓公司。电影《大闹天宫》是2010年拍摄、2014年上映，当时星皓影业有限公司还没有成立。星皓公司认为证据3来源于第三方，星皓公司和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星皓公司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其认为证据4证明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和星皓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星皓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公司，而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是2014年7月在无锡成立的公司，这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错误的。
何润东的代理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同意当然公司的证明目的。其称何润东出演该电影的角色，是颐东实业有限公司代理经纪的结果，与星皓公司没有关系；其称曾经在原一审和发回重审的原一审中均提交过台湾颐东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为期十年的经纪合同，以及2011年9月底颐东实业有限公司联合致函给当然公司和星皓公司不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何润东是在2010年底至2011年期间参与《大闹天宫》的拍摄，但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是2014年7月才设立的，因此不可能成为《大闹天宫》的制作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是2014年7月设立，不可能成为《大闹天宫》的制作方，从星皓影业有限公司股东人员构成来看，也与星皓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星皓影业有限公司2014年设立，设立时间以及股东构成可以印证星皓影业有限公司不是《大闹天宫》的制作方，与星皓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认可证据1、2、3、4的形式真实性，因证据4本身显示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与星皓公司的投资人、成立时间、地点均不一致，无法得出当然公司举证证据1、2、3拟证明的结论。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除星皓公司的注册地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星皓公司于2000年8月21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之后于2000年9月19日又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作为非香港海外公司在香港公司注册处登记。非香港公司周年申报表中，公司注册所在地为英属维尔京群岛，香港特别行政区地址是公司主要营业地。一审法院认定星皓公司为香港公司不妥，还应认定其为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
星皓影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成立，由境内中国公民卢淑清独资投资设立。
本院认为：
星皓公司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非香港公司，公司注册所在地为英属维尔京群岛，香港特别行政区地址是主要营业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应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本案应为涉外民事案件，应当适用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关于法律适用，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当然公司、星皓公司、何润东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解除是否错误；二、星皓公司与何润东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意损害当然公司的权益。
一、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解除是否错误
星皓公司作为甲方、当然公司作为乙方、乙方艺人何润东签订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代理时间：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当然公司责任及权利：1、当然公司为何润东的独家经纪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等活动），有权将合同项内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代理权转交星皓公司代理。2、当然公司将（除当然公司及当然公司关联公司以外）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代理权于合同项内交由星皓公司进行独家代理。当然公司明确向星皓公司承诺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其“作为何润东的独家经纪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广告、演出活动、商演、拍照或模特儿等活动），有权将合同项内何润东的电影及电视剧代理权转交星皓公司代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事实显示：何润东先于2011年9月29日分别向星皓公司和当然公司发出函件，明确表示自2011年10月1日起不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因《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履行必须以乙方艺人何润东本人配合为前提，在乙方艺人何润东明确表示不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合同甲方星皓公司签订《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乙方当然公司亦确认于2011年11月7日收到合同甲方星皓公司通知解除双方所签《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函件，且，何润东对此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合同甲方星皓公司享有法定的解除权。若当然公司对星皓公司的解除存有异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无效，即“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是在案事实显示当然公司并未提起此诉，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于2011年11月7日即当然公司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解除涉案《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本案争议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当然公司向星皓公司承诺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其作为何润东的独家经纪公司，乙方艺人何润东向星皓公司承诺担保与当然公司连带负责履行合约下之所有义务，可见，当然公司是主债务人，何润东是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星皓公司在本案审理的本诉中仅仅请求当然公司承担责任，属于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争议的《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当然公司与何润东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即“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何润东和当然公司都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由于当然公司在本案的反诉中仅只是请求何润东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并未请求赔偿损失，何润东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在本院的审理范围内，而本案何润东的履行行为属于典型的人身专属性行为，不可替代，不宜强制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当然公司关于请求何润东继续履行《艺人代理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二、星皓公司与何润东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意损害当然公司的权益
根据当然公司提交的证据，星皓公司于2000年8月21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之后于2000年9月19日又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作为非香港海外公司在香港公司注册处登记。星皓影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成立，由境内中国公民卢淑清独资投资设立，从上述证据中无法得出星皓公司与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当然公司认为何润东代理人王方民曾经担任星皓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诉讼案件代理人等事实，均基于星皓公司与星皓娱乐有限公司有关联，当然公司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成立，故也无法证明何润东与星皓公司存在串通的嫌疑。
综上，上诉人当然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五万六千零十九元，由星皓经理人有限公司负担四万四千六百零六元（已交纳），由当然公司负担一万一千四百一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七百四十一元，由星皓经理人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九百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当然公司负担五千七百九十五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八百元，由当然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梅
审判员 容 红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