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26刑初73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夏邑县。因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未按报告财产令指定期限向法院申报财产，于2016年7月15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7月30日被夏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朱向南，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夏邑县。因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未按报告财产令指定期限向法院申报财产，于2016年7月15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7月30日被夏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河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检察院以夏检公诉刑诉（2016）5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光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朱向南、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郭河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民事诉讼原告袁新怀与被告孟某某、刘某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2月17日开庭审理，2014年3月20日夏邑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231号判决书判决孟某某、刘某某支付袁新怀欠款110120元，判决生效后二被告一直没有履行法院判决。应袁新怀申请，夏邑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并于2014年11月20日向孟某某、刘某某下达了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孟某某、刘某某未按报告财产令指令的期限向法院申报财产，也未执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
为指控被告人孟某某、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刘某某拒不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是共同犯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某某在庭审中没有发言。
辩护人朱向南的意见是，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被告人孟某某送达申报财产令，不应对孟某某产生主动执行的义务，也不存在拒不执行的直接故意。2014年9月22日，孟某某因患脑梗死在夏邑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直昏迷不醒。2014年9月25日，孟某某因病情严重转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直到2014年11月29日出院回家。出院后孟某某一直神志不清，家人怕再次刺激他，从未告诉他有关强制执行的一切事宜。孟某某根本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直接故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前提是有能力偿还。纵观本案全部证据，无法证明孟某某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孟某某犯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不成立。朱向南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1、新华人寿保险理赔单1份，证明2015年4月23日存入孟某某邮政储蓄银行号6217994910019519927现金30060元，为孟某某疾病医疗保险报销款。2、孟某某的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证明孟某某患脑梗死、高血压、言语功能障碍、右侧肢体功能障碍。3、残疾证，孟某某言语一级残疾。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袁新怀供给我的磷肥是假冒伪劣产品，我卖出农民用了后，小麦大面积死亡，土地受损。我给袁新怀反映，他带着商丘的供应商和我们一起向农民承诺，减产多少赔多少，结果没有兑现承诺。导致我的生意没有做，赊出去的化肥款及其他肥料款要不过来。我想着还账，没有能力还。
辩护人郭河新的意见是，刘某某从袁新怀处购进一批磷肥，赊销给了农户，农户用后发现是假肥料，造成小麦大量减产，袁新怀及厂家没有对农户赔偿，所以农户欠刘某某的其他真肥料款都没有还，致使欠袁新怀的肥料款无能力偿还，根本没有能力履行法院判决。刘某某名下的两份保险，一份是其长女孟欣欣买的，保费是孟欣欣交的；另一份是两个女儿为其购买，保费是两个女儿缴的。孟某某在邮政储蓄银行卡上的30060元是其患病之前购买的人身保险，孟某某治疗终结后保险公司理赔的款。其女儿取回后就偿还孟某某的欠账。被告人在何营乡政府领的土地租金，是其夫妇的基本生活费用，用于二人生活消费，部分偿还了债务。以上不能证明刘某某、孟某某有执行能力。刘某某没有收到法院的书面执行手续，致使没有向法院报告财产。夏邑县法院留置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报告财产令期间是七日内，即到11月27日，而孟某某因脑梗死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是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29日，法院指令的报告财产的期间，正是刘某某陪其丈夫孟某某报告财产的期间，孟某某出院时已超过报告令期间。法院执行人员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留置送达了被告人的女儿孟冰冰，孟冰冰一直在婆家居住，只是临时给刘某某看家，不是被告人的同住成年家属。送达程序不合法。且孟冰冰没有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交给刘某某，因被告人没有收到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就无法按报告财产令指令的期间报告财产，不属于法律规定拒绝报告财产的情形。刘某某因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于2016年7月15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到期日为7月29日，在此期间属于法院的执行程序，只有等到执行措施结束后被执行人有能力履行仍不履行，才可以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移送夏邑县公安局，当日公安机关以被告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立刑事案件，程序严重违法。郭河新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1、昆明宏腾磷化工有限公司胡思春、县级销售商袁新怀、村级零售商孟某某于2012年12月20日签字的承诺书。我公司生产的“滇鹤”牌混合磷肥如因产品中危害小麦的成分给农民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公司愿承担一切责任。每亩减产多少专家鉴定后如数赔偿。承诺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以此证明袁新怀销售给被告人的磷肥是假磷肥，被告人赊销给农民的小麦造成重大损失，厂家和袁新怀承诺给农民的赔偿一直没有赔，致使农民欠被告人的肥料款没能收回，导致被告人无能力履行法院判决。2、孟冰冰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2月12日其卡取现金3900元。户名李凯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孟欣欣2016年2月1日取款情况。刘某某的邮政蓄银行存款凭单，证明2015年2月12日存入4900元。以上三份银行交易明细，是刘某某的两个女儿为刘某某缴纳的保费。郭河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1、张某证明2015年4月底孟某某的儿子还其卖给孟某某粮食款33000元。是孟某某的儿子在银行取30000元保险金，又在自家拿3000元，还给我的。2、孟某某、刘某某的儿子孟某证明孟某某的医疗保险是我办理的，领钱后还给张某33000元，是我取30000元，又拿3000元，还给了张某。3、孟某某、刘某某的女儿孟冰冰证明，刘某某保险是我和我姐一起办理的，保费每年4900元，2015年2月12日的保费是我缴纳的。法院执行员给我父母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时，我父亲在医院住院，我在他家看家，他出院后我只是对他说法院来人了，没有把那几张纸交给他。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2002年8月29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夏邑支公司办理了保险，每年交费1010元，其被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交费一次。刘某某2015年2月13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夏邑支公司办理了保险，每年交费4895元，其被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交费二次。2014年9月9日、2015年8月11日孟某某、刘某某在何营乡财政所领取包产款6948.96元、6301.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孟某某、刘某某的出生年月、住址等内容。
2、前科查询证明，孟某某、刘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3、抓获经过。孟某某、刘某某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6年7月15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同年7月30日夏邑县公安局何营派出所将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孟某某、刘某某刑事拘留。
4、夏邑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申请人袁新怀与被申请人孟某某、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执行。立案后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孟某某、刘某某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既没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没有向本院申报财产。本院依法对孟某某、刘某某拘留15日。执行过程中，二被执行人多次购买火车票进京。刘某某于2002年8月29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夏邑支公司办理的保险，每年需交费1010元，执行期间交费一次；执行期间，刘某某于2015年2月13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夏邑支公司办理的保险，每年需交费4895元，执行期间交费二次。刘某某被拘留时，随身携带现金600余元、金戒指一枚、手机2部。二被执行人完全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其行为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决定移交夏邑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5、夏邑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
（1）（2014）夏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孟某某、刘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袁新怀欠款110120元。
（2）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申请执行人孟某某、刘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孟某某、刘某某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款110120元。责令孟某某、刘某某在收到报告财产令后七日内，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
（3）刘某某轨迹报告。通过公安内网查询，刘某某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9月28日乘火车去北京七次。
（4）太平洋保险单二份。证明刘某某2002年8月29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夏邑公司办理的保险，每年需缴1010元；刘某某2015年2月13日在此公司办理的保险，每年需缴费4895元。
（5）物证照片，何营派出所民警扣押刘某某的纪念币2枚、金戒指1枚、人民币583元、手机2部。
（6）2016年4月21日、7月21日法院执行人员对刘某某的执行笔录。刘某某供认其丈夫出院后，孟冰冰向我说了法院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的情况。因为袁新怀卖给我的肥料是假的，我卖给老百姓后不给钱，袁新怀许诺赔偿群众损失。袁新怀赔偿群众损失后，我才能给他钱。
（7）拘留决定书及回执。被执行人孟某某、刘某某因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未按报告财产令指令的期间申报财产，于2016年4月21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决定拘留15日，7月15日执行拘留。
（8）夏邑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2014年11月20日夏邑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在孟某某、刘某某家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风险告知书、传票，让孟某某、刘某某的女儿孟冰代收，孟冰拒绝签字。
6、孟某某、刘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4月23日孟某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夏邑县支行存30060元，4月27日支取30000元。刘某某在邮政储蓄银行2014年5月22日存2700元、2700元。刘某某2014年8月25日存保险费1010元、2015年2月12日存4900元、2015年8月18日存1010元、2016年2月12日存4900元，共17220元，均被银行为保险公司代扣。
7、领款凭证。2014年9月9日孟某某、刘某某在夏邑县何营财政所领取包产款6948.96元，2015年8月11日孟某某在何营财政所领取包产款6301.20元。
8、刘某某的太平洋人身保险保险单、投保单。2002年8月29日投保1份，每年缴保险费1010元；2015年2月12日投保1份，每年缴保险费4895元。
9、孟某某、刘某某的存、取款凭证。2015年4月27日孟某某在邮政储蓄银行何营营业所取款30000元，签名为孟某某。2016年9月18日孟欣欣给刘某某邮政储蓄账户汇款1100元。2014年8月25日、2015年8月18日在邮政储蓄银行存款1010元、1010元，签名为刘某某。
10、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14年11月后，夏邑县法院向我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我没有能力履行法律义务，也没有能力偿还袁新怀的账。袁新怀给我造成了损失，他给我恢复名誉，我给老百姓要过钱后再还他钱。法院判决送达后，我和孟某某多次到北京购买车票的钱是我借的。2002年我购买了太平盛世两全保险，2011年我把保险转给我大闺女孟欣欣了，以后是她交钱。2015年我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金佑人生终身寿险，是我闺女给我买的，第一次是孟欣欣缴的。法院判决生效后又缴两次，是我闺女兑钱缴的。我被法院拘留后，扣押的500多元钱是我在北京捡破烂卖的钱，金戒指和手机是我闺女给我买的，面额1元的纪念币是我拾的、面额10元的纪念币是我二闺女孟冰冰给我的。2014年9月9日何营乡财政所给我拨付的地租6948.96元，让我还账、买粮食吃了。2015年8月11日拨付的地租6301.2元，让我们生活用了。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
对控辩双方提供证据的评析认证。辩护人提供的孟某某新华人寿保险理赔单1份，证明2015年4月23日存入孟某某邮政储蓄账户的30060元，为其疾病医疗保险报销款。该笔款于同年4月27日取出30000元，签名为孟某某，但证人张某、孟某在庭审时称是孟某在银行取30000元。与银行取款凭证不符，因此对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辩护人提供的孟冰冰、李凯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出庭作出的孟冰冰的证言，证明刘某某的保险费是其两个女儿缴的。2002年8月、2015年2月太平洋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签名均为刘某某，刘某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凭单是其签名，银行交易明细也证明刘某某存款后被银行代扣保费。因此应当认定刘某某投保了两份，保险费是其缴的。对辩护人提供的孟冰冰、李凯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孟冰冰的证言不予采信。刘某某供述其投保缴保费的情况，与本院查明的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刘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未按报告财产令指令的期间向法院申报财产情况，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共同犯罪。如果申请执行人袁新怀销售给孟某某、刘某某的肥料是假的，孟某某、刘某某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不应以厂方和销售商没兑现承诺为由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2014年11月20日法院执行人员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在孟某某、刘某某家送达给二人的近亲属孟冰冰代收，虽然孟某某在住院治疗，但刘某某有时间向法院申报财产。孟某某出院后孟冰冰向刘某某说了法院送达的情况，但刘某某始终未向法院申报财产，也未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主观上有拒不执行的故意。在孟某某、刘某某被司法拘留即将期满时，法院将二人以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孟某某、刘某某的刑期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冉 伟
审判员 穆全宏
审判员 贾 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