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乐平，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四维，女，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辉，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宁岳，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东岳（系被上诉人罗四维之子，被上诉人陶辉、陶宁岳之弟），住湖南省宁乡县东湖塘镇在凤村谢家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东岳，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县。
原审被告：兰勇波，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上诉人万乐平之妻。
原审被告：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新建南路43号。
法定代表人傅亚锋，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炎汝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炎陵县井冈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李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万乐平因与被上诉人罗四维、陶辉、陶东岳、陶宁岳，原审被告兰勇波、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路桥公司）、湖南炎汝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汝高速公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乐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被上诉人罗四维、陶辉、陶宁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东岳,被上诉人陶宁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兰勇波、河南路桥公司、炎汝高速公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乐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万乐平少支付工程款423000元且不承担利息72596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万乐平与陶新国所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承包单价包含了3.41%的营业税及所得费，双方结算的所欠工程款1410000元亦包括了应缴纳税费，陶新国有义务缴纳该税费，万乐平在结算后，已代陶新国缴纳了320216元税费，该款应抵扣所欠工程款。二、万乐平代陶新国缴纳了电费，应当抵扣。三、万乐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不应承担利息。综上，恳请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罗四维、陶辉、陶东岳、陶宁岳辩称，1、《最终结算确认书》系陶东岳与万乐平在坦诚交流的基础上确认的，已明确拖欠工程款数额为1410000元，该款项是已扣除借支及材料费一切费用后的最终结算数额。因此，万乐平主张尚有320216元税费及代为缴纳的电费应当抵扣所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2、万乐平拖欠工程款，经多次催讨后都拒不偿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路桥公司述称，河南路桥公司并不知道此事，陶东岳等一直与万乐平联系，应找万乐平要劳务费，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利息。故河南路桥公司不承担劳务费及利息。
罗四维、陶辉、陶东岳、陶宁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乐平、兰勇波、河南路桥公司、炎汝高速公路公司立即偿还工程款13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97360（利息计算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后段利息另行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2、由万乐平、兰勇波、河南路桥公司、炎汝高速公路公司支付多次催讨工程款所花费的差旅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乐平、兰勇波、河南路桥公司、炎汝高速公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2日，炎汝高速公路公司（发包人）为实施湖南省炎陵至汝城高速公路项目，接受河南路桥公司（承包人）对该项目土建工程第32标段施工的投标，中标后双方签订了《湖南省炎陵至汝城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第3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等一系列协议。2010年9月4日万乐平以炎汝高速第32合同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陶新国（乙方）签订了《炎汝高速32标T梁预制安装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合同中加盖了“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炎汝高速公路第三十二合同段”公章，签字双方为万乐平、陶新国。合同内容主要有：
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采用固定单价（含3.41%的营业税及所得费）承包方式，约定的单价不做任何调整，合同单价中未列项目已包括在相关计量项目之内，除此之外，甲方概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确定了工程范围、工程期限，明确陶新国为乙方唯一代表。对施工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机械设备、工程主要材料、其余材料的供应与管理，并对工程质量检查、验收做了要求。对工程计量支付、中期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款项给付、相关结算手续的办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双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对建设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后的操作、相应的索赔事项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无关的一切争议及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应提请湖南当地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规则进行仲裁，仲裁结果是最终的。约定了不可抗力事件发生的处理方案…等等。
签订合同后陶新国组织施工队入场施工。2014年12月30日，陶新国与万乐平就结账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1、陶新国施工队运送到炎汝32标工地的钢绞线数量按32标设计数量减去进货数量差值计算，暂定10t；2、32标T梁张拉设备，陶新国施工队单独进了一台，该费用由32标项目部与业主协商后，按业主支付费用支付给陶新国施工队；3、按合同处理陶新国施工队的活动板房费用；4、泄水孔按相邻标段计算费用；5、陶新国施工队返工的70m长桥面铺装砼，该费用由炎汝32标项目部支付；6、炎汝32标项目部补偿陶新国施工队贰万元工伤费用，双方不再因为工伤费用补偿另起争议。万乐平、陶新国及黄赟（根据万乐平陈述，黄赟系万乐平聘请，代表河南路桥32标项目部）均在协议中签字。
2015年2月13日，陶新国与万乐平对搭板基础混凝土等13个项目进行了统计，制作了《陶新国施工队结账总表》中，显示了各个项目的应付金额及依据，总账“合计金额为9390519元”，由黄赟备注“已支付陶新国施工队7780239元，尚欠1610280元”，在该备注中加盖有“河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炎汝高速公路第三十二合同段”公章及黄赟签字，万乐平在“审核”栏中签字确认。
2015年3月21日，万乐平与陶新国之子陶东岳签订《最终结算确认书》，甲方为“炎汝高速32标河南路桥项目经理部”，乙方为“陶东岳桥梁施工队”，内容有：“经甲乙双方复核，坦诚交流截止2015年3月21日，炎汝高速32标河南路桥项目经理部尚欠陶东岳桥梁施工队工程款141万元，此款已扣除借支及材料费一切费用。甲方负责人万乐平与乙方负责人陶东岳予以确认，双方再无任何其他异议。”，万乐平及陶东岳在《最终结算确认书》中签名，双方并备注有“附件就是原陶新国施工队结算单”及“最终以财务核定数字为准”。
2015年3月22日，陶新国因病去世。其继承人有妻子罗四维、儿子陶东岳及女儿陶辉、陶宁岳。
万乐平与兰勇波于1997年7月18日办理登记结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河南路桥公司炎汝高速第32合同段项目部、万乐平与陶新国自愿达成的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因自然人陶新国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作业资质，应当认定无效，但合同无效，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仍然可以要求支付工程的价款。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二、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陶新国负责施工完成了炎汝高速公路32标段T梁预制安装工程，该事实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因陶新国死亡，其继承人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起诉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本案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炎汝高速公路公司尚欠河南路桥公司工程款，故对要求炎汝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万乐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河南路桥公司中标后，系由万乐平以炎汝高速第32合同项目部的名义与陶新国签订《炎汝高速32标T梁预制安装工程承包劳务合同》，陶新国组织人员施工完工后，与万乐平及项目部黄赟（由万乐平聘请）就工程款的结算又制作了《协议书》、《陶新国施工队结账总表》，在2015年3月21日万乐平又与陶东岳签订了《最终结算确认书》，由此可见万乐平在陶新国施工队进场施工、结算过程中行使了炎汝32标项目部T梁预制安装工程从劳务发包及账目清算等权利，结合河南路桥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中的陈述“陶新国签订的劳务合同相对方是万乐平，并非河南路桥”，以及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和万乐平认定的黄赟在项目部的身份，足以认定万乐平系以炎汝32标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承包了炎汝高速32标T梁预制安装等工程。现在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要求万乐平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兰勇波与万乐平系夫妻关系，对于所欠劳务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与万乐平一同承担支付未结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河南路桥公司的责任问题，在陶新国与万乐平所签的《炎汝高速32标T梁预制安装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及2015年2月13日的《陶新国施工队结账总表》中均加盖了“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炎汝高速公路第三十二合同段”公章，河南路桥公司作为土建工程第32标段施工的具备资质的承包方，所组建的炎汝高速第32合同项目部系河南路桥公司设立的临时性组织，不是民事主体，陶新国的施工行为其最终受益人是河南路桥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炎汝高速公路第三十二合同段”对外与陶新国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河南路桥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河南路桥公司作为承包人存在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的行为，《炎汝高速32标T梁预制安装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故万乐平应给付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尚欠工程款而河南路桥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河南路桥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陶新国施工队完工后，陶新国与万乐平在2014年12月30日就结账事宜达成了《协议书》，确定了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关费用的计算方法，在2015年2月13日又制作了《陶新国施工队结账总表》，该表已由万乐平签字审核，由黄赟备注“已支付陶新国施工队7780239元，尚欠1610280元”，并在备注中加盖有“河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炎汝高速公路第三十二合同段”公章。为确认债权，万乐平又与陶东岳（陶新国之子）在2015年3月21日签订了《最终结算确认书》，明确了尚欠施工队工程款141万元，并强调“此款已扣除借支及材料费一切费用”、“双方再无任何其他异议”，可确定在2015年3月21日时陶新国施工队尚有141万元工程价款未结，该价款系双方最终的结算数据，已扣除相关费用并不存在其他应予抵扣的款项，万乐平提出应予抵扣税费、电费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于《最终结算确认书》虽标注有“最终以财务核定数字为准”，但万乐平在庭审中并未提交有关双方认可的“财务核定数字”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起诉请求支付尚欠款项131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问题，关于承包劳务合同7.6中约定的“无息支付”是适用于双方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的“中期支付”情形，在工程完工后关于剩余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双方并未约定，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与万乐平在2015年3月21日结算后，付款义务人理应及时支付尚欠款项，但至今尚有131万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对该131万元应自2015年3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4.75%的年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其中截止2016年5月21日的利息为72595.83元（即131万元×14个月÷12×4.75%），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请求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计息597360元过高，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5月22日以后的利息，则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河南路桥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万乐平、兰勇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未结工程款131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截止2016年5月21日的利息72595.83元，在2016年5月22日之后按照4.75%的年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由被告万乐平、兰勇波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99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6996元，由原告陶东岳、罗四维、陶辉、陶宁岳负担4723元，由被告万乐平负担22273元。
二审中，万乐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结账总表附件，拟证明双方按含税的单价进行结算，结算明细中并没有扣除税金和电费。
罗四维、陶辉、陶东岳、陶宁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我方签字，对证据的证明方向也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罗四维、陶辉、陶东岳、陶宁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短息记录”，拟证明双方早已结算，并就资金到位情况在结算后双方商量过的事实。
万乐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真实性，该信息内容不完整，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主要是催要款项，但对追要的款项没有确定。
本院认证如下：万乐平提供的结账总表附件没有经双方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罗四维、陶辉、陶东岳、陶宁岳提交了“短息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对资金到位情况进行过协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万乐平是否替陶东岳代缴了税费及电费共423000元，该款是否应抵扣应付工程款，万乐平拖欠工程款是否应承担利息。2015年3月21日，万乐平与陶东岳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最终结算确认书》，明确了尚欠施工队工程款141万元，并强调“此款已扣除借支及材料费一切费用、双方再无任何其他异议”，可见该价款系双方最终的结算数据，并已扣除了相关费用，故万乐平提出其为陶东岳代缴税费、电费共423000元应予抵扣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万乐平拖欠工程款，依照法律规定，万乐平应就拖欠的工程款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利息并无不当，万乐平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上诉人万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欧阳懿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