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9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育林，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n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华，女，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n法定代表人：马英文，系该公司理事长。＼n委托代理人：余健华，系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欧育林、梁月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农商银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欧育林原为中山农商银行（原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员工，1994年5月到中山农商银行工作。2003年初，欧育林因患肺气肿和冠心病在家休息。2003年至2005年4月间，欧育林向中山农商银行提出病退和内退的申请，未得到批准。2005年7月4日，欧育林向中山农商银行原下属沙溪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原沙溪农信社）提交辞职申请书，中山农商银行同意其辞职申请并支付辞职生活补助费19104元，欧育林于2005年8月1日离职。后欧育林认为其辞职申请书是受原沙溪农信社相关负责人误导、欺骗所书写，遂在2006年间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先后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市劳动仲裁委）、原中山市人民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仲裁、提起诉讼及上诉，请求确认中山农商银行出具的辞职证明无效，并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办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上述部门在经审理后，均认为欧育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书写辞职申请书的法律后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辞职是因为受到了中山农商银行有关人员的欺诈，不足以证明其提出辞职违反了本人当时的真实意愿，故分别驳回其仲裁请求、诉讼请求及上诉。此后，欧育林仍坚持认为其是因受中山农商银行相关负责人误导、欺骗而签署辞职申请书，并最终导致其权益受损，遂从2012年11月5日左右开始，与梁月华在中山农商银行营业场所附近静坐，持续时间近3个月，每天静坐2、3个小时至半天不等。欧育林、梁月华在2013年1月12日至同年1月18日静坐期间，同时摆放出将文字内容采用醒目字体放大、载有“欺骗员工家属辞职”、“遭受有关领导威逼利诱”、“故意歪曲有关政策”“谎称……抛出‘经济利诱’烟雾”等词句的3张“大字报”，反映的主要内容为原沙溪农信社相关负责人故意歪曲政策，采用欺诈手段让欧育林签署辞职申请书，导致其30年工龄应享有的相关待遇尽失，要求争取权益、讨回公道。据中山农商银行提供的视频资料反映，摄录时欧育林、梁月华静坐及摆放“大字报”地点为中山农商银行营业场所对出的公共绿道旁，与营业场所相距20米左右，“大字报”内容较为醒目，但周围人流量不大，未引致群众驻足围观。＼n中山农商银行认为欧育林、梁月华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其名誉权，遂于2013年1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称：欧育林原系中山农商银行的职员，后其由于身体健康问题，于2005年7月4日主动向中山农商银行提出辞职申请，中山农商银行批准后已按有关规定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并向其发放了生活补助费。之后，欧育林以其系受中山农商银行有关人员误导、欺骗签署辞职申请书为由，于2006年2月向中山市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撤销中山农商银行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要求中山农商银行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等，中山市劳动仲裁委经审理驳回其全部仲裁请求，其不服遂又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均以被驳回其诉讼请求告终。2012年1月起，欧育林、梁月华多次到中山农商银行及中山农商银行的下属单位，要求中山农商银行恢复欧育林的职工待遇并为其办理内退和退休手续。中山农商银行告知欧育林司法部门已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山农商银行无权亦无义务满足其相关要求。同年11月5日起，欧育林、梁月华开始在中山农商银行的营业大厅门口及附近公共场所静坐，并摆放印有“遭受有关领导威逼利诱”、“沙溪信用社主任约我妻子到其办公室，故意歪曲有关政策、谎称……抛出‘经济利诱烟雾’”、“误导”、“欺瞒”等负面性描述的大字报，严重损害了中山农商银行的名誉，并对中山农商银行的正常经营产生了一定不良影响。为此，中山农商银行曾多次要求欧育林、梁月华立即停止不法行为，均未果。现中山农商银行请求法院判令：1.欧育林、梁月华停止名誉侵权的行为；2.欧育林、梁月华向中山农商银行赔礼道歉，通过在《中山日报》刊登公告的方式，为中山农商银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欧育林、梁月华向中山农商银行赔偿名誉及经济损失10000元；4.欧育林、梁月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诉讼中，中山农商银行确认欧育林、梁月华在第一次庭审（2013年2月27日）之后至法庭辩论终结时（2013年10月16日）已没有再到其营业场所附近实施上述行为。＼n原审法院另查：2013年6月8日，原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事业名称为中山农商银行。＼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法人的名誉权是指法人对其信用、管理运作、经营能力、经营状况、活动成果、社会贡献等社会评价所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第二、行为人行为违法。第三、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欧育林、梁月华前期在中山农商银行营业场所附近静坐，由于欧育林、梁月华在此期间除静坐这一肢体行为外未有以任何书面或言辞形式对中山农商银行实施侮辱或诽谤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为其单纯的静坐行为本身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中山农商银行主张欧育林、梁月华的静坐行为构成名誉侵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而后期，在2013年1月12日至同年1月18日期间，欧育林、梁月华在中山农商银行营业场所附近摆放用醒目字体打印的“大字报”，其中使用“欺骗员工家属辞职”、“遭受有关领导威逼利诱”、“故意歪曲有关政策”“谎称……抛出‘经济利诱’烟雾”等尖锐词句。由于欧育林与中山农商银行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此前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欧育林没有证据证实其申请辞职是受中山农商银行欺诈所致，没有证据证实申请辞职违背其当时的真实意愿。现欧育林、梁月华在其摆放的大字报中使用上述带有明显指向的词句，显然与此前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构成对中山农商银行的诋毁和诽谤。欧育林、梁月华在一定时间段内实施上述行为，致使有关负面内容在一定范围传播、为部分公众所知晓，在一定范围及程度上对中山农商银行的名誉造成了负面影响。故原审法院认为欧育林、梁月华摆放使用上述诋毁词句的“大字报”的行为已构成对中山农商银行名誉权的侵害，欧育林、梁月华日后应停止实施上述名誉侵权行为。关于中山农商银行要求欧育林、梁月华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其名誉及经济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当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山农商银行在其名誉受到贬损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欧育林、梁月华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综合本案欧育林、梁月华实施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不长、给中山农商银行造成负面影响的范围及程度有限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欧育林、梁月华应就其侵权行为向中山农商银行书面赔礼道歉。至于中山农商银行主张的名誉及经济损失，因其就该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欧育林、梁月华赔偿名誉及经济损失1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山农商银行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欧育林、梁月华立即停止侵害中山农商银行名誉权的行为，不得再摆放、张贴含诋毁、诽谤内容的“大字报”，并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山农商银行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若欧育林、梁月华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中山日报》上登载原审判决书，所需费用由欧育林、梁月华负担；二、驳回中山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中山农商银行已预交），由中山农商银行负担900元，欧育林、梁月华负担100元（欧育林、梁月华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n上诉人欧育林、梁月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欧育林、梁月华的行为构成对中山农商银行名誉权的侵害是错误的。名誉侵权的构成，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但本案却不具备该四个要件。（一）在侵权事实方面，中山农商银行采取诱骗的方法辞退员工欧育林，致使有30年职工工龄的欧育林的工资待遇、福利待遇、社保待遇等尽失，中山农商银行恶意损害欧育林合法权益在先。欧育林通过各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果，中山农商银行又拒绝改正错误，身患重病的欧育林夫妇迫不得已采取到中山农商银行门前静坐的方法维权，这并不存在对中山农商银行的侵权。（二）主观方面，欧育林、梁月华只想讨回欧育林的应有权益。（三）在行为方面，欧育林、梁月华到中山农商银行门前静坐维权，以此行为表达诉求，并不违法。（四）对于损害后果，本案并没有对中山农商银行造成任何损害后果，更没有造成中山农商银行的任何经济损失，也就不存在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的因果关系。相反，中山农商银行派人驱赶、殴打欧育林、梁月华，毁坏欧育林、梁月华的电动车等财物，用水管冷水喷射欧育林，致使欧育林当场晕厥被送院急救、住院8日。欧育林、梁月华的人身受到极大损害，财物受损。二、一审诉讼期间，中山农商银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侵权行为有什么负面内容、在什么范围进行传播、为哪些公众所知晓，及造成了怎么样的负面影响。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欧育林、梁月华的行为构成侵权，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欧育林、梁月华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中山农商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中山农商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n被上诉人中山农商银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育林、梁月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作出后，欧育林、梁月华仍然继续对中山农商银行实施名誉侵权行为，继续在门口静坐，摆放大字报，并且将一审判决书打印出来，称其自身为被害人。欧育林、梁月华应立即停止其侵权行为，并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欧育林、梁月华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仍然继续在中山农商银行的门口静坐，同时摆放大字报，内容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大字报内容相同。中山农商银行提供的照片显示经常有路人在上述大字报前驻足观看。＼n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公民、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中，欧育林、梁月华在中山农商银行营业场所附近摆放“大字报”，文字内容采用醒目字体放大、载有“欺骗员工家属辞职”、“遭受有关领导威逼利诱”、“故意歪曲有关政策”、“谎称……抛出‘经济利诱’烟雾”等尖锐词句，反映的主要内容为原沙溪农信社相关负责人故意歪曲政策，采用欺诈手段让欧育林签署辞职申请书，导致其30年工龄应享有的相关待遇尽失，要求争取权益、讨回公道。因欧育林与中山农商银行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此前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为欧育林没有证据证实其申请辞职是受中山农商银行欺诈所致，没有证据证实其申请辞职违背其当时的真实意愿。现欧育林、梁月华在中山农商银行营业场所附近摆放的大字报反映的内容与此前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在其摆放的大字报中使用的词句带有损害中山农商银行名誉的故意及指向性，引导公众对中山农商银行产生一种指责的倾向，使其声誉受损，从而导致中山农商银行的社会信誉降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欧育林、梁月华的上述行为构成对中山农商银行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欧育林、梁月华应立即停止侵害中山农商银行名誉权的行为，不得再摆放、张贴含抵毁、诽谤内容的“大字报”。另外，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欧育林、梁月华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孟晋＼n审判员曾玲＼n代理审判员朱滔＼n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n书记员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