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三中民终字第0273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南街21号北1楼A401。＼n法定代表人江龙亮，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吴丽莉，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侨杉，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北京南靖明龙石材经销部个体经营者。＼n委托代理人闵香，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任鹏，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龙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侨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孙京、高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龙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丽莉、被上诉人李侨杉的委托代理人闵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李侨杉在一审中起诉称：李侨杉与乾龙建筑公司于2012年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保利垄上别墅石材及安装；李侨杉为乾龙建筑公司提供石材，合同总价款为374032元。李侨杉按约向乾龙建筑公司交付了石材，并且在该项目的实际进展中，应乾龙建筑公司要求增加提供了石材，价款为30681元。目前，该项目已经完工，并且正常使用。但是乾龙建筑公司未按双方的约定支付款项，截至目前仅支付了石材款25万元，余款154713元至今未付。李侨杉多次要求乾龙建筑公司支付余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乾龙建筑公司给付李侨杉货款154713元；要求乾龙建筑公司给付李侨杉逾期付款损失即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的逾期利率，从2012年10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诉讼费用由乾龙建筑公司承担。＼n乾龙建筑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起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合同不仅包括买卖还包括供货和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是31万元。乾龙建筑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了9万元，在8月16日前又分两笔支付给李侨杉16万元，实际只剩余尾款6万元还没有支付。没有支付尾款的原因是李侨杉违约。李侨杉提供的石材不符合要求。李侨杉施工进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工期应当在8月18日完工，但是李侨杉没有完工，10月7日才完工，且工程质量有问题，没有达到验收标准。乾龙建筑公司通知李侨杉整改，李侨杉也没有整改，所以至今无法验收。李侨杉的员工在施工期间和小区保安打架，造成物业公司处罚乾龙建筑公司停工十天，还处罚罚金，罚金多少记不清了。另外，李侨杉的施工人员在施工时将业主的地暖刨坏了，乾龙建筑公司赔偿了业主3500元地板材料费，还派人给业主修地板，发生人工费损失。由于工期延期，现在业主还有70多万元工程款没有给乾龙建筑公司。李侨杉也没有对工程维修。由于李侨杉工期拖延，导致乾龙建筑公司向物业公司多支付了管理费。乾龙建筑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李侨杉继续履行合同，修复工程质量问题；要求李侨杉赔偿乾龙建筑公司损失78826.85元；全部诉讼费用由李侨杉承担。＼n李侨杉在一审中对反诉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反诉应当在举证期内提出，乾龙建筑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没有提出反诉，其提出反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标的已经经过李侨杉、乾龙建筑公司及业主三方验收合格，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质量问题。乾龙建筑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乾龙建筑公司陈述的违约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侨杉不予认可。反诉费用应由乾龙建筑公司自行承担。＼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侨杉系北京南靖明龙石材经销部的个体经营者，经营范围为销售建材。2012年8月14日，北京南靖明龙石材经销部（作为出卖方）与乾龙建筑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北京南靖明龙石材经销部向乾龙建筑公司供应石材并负责安装，项目名称为“保利垄上别墅石材及安装”。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为374032元。按期按时付款优惠价为31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9万元为预付款，按工程进度基本完成二楼及楼梯石材付进度款16万元，工程完成后5天内完成验收并支付余款6万元。”第三条约定：“价款支付：按支付定金之日（2012年7月23日）起计算，工期26天完成。15天完成二楼石材及楼梯石材主体部分。买受方需按照进度给予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李侨杉为乾龙建筑公司在保利垄上别墅680号的装饰工程供应并安装了石材。乾龙建筑公司向李侨杉支付了石材款25万元。后，双方发生争议。本案庭审中，李侨杉主张合同价款为374032元，按期按时付款的优惠价为31万元，因乾龙建筑公司未按期按时付款，故应当按照374032元给付石材款。乾龙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价款为31万元。李侨杉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乾龙建筑公司要求增加供应了石材，增加石材对应的价款为30681元。乾龙建筑公司不认可增加了石材。李侨杉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的上半部分为打印，下半部分为手写，打印的内容是：“北京保利垄上（空白）号别墅石材，由北京南靖明龙石材（经销部）于2012年10月7日已全部完成施工，质量符合要求。增项部分有：法国木纹石材门套：2.1平米，新帝王石材：窗台板，一、二楼落地窗及外阳台石材14.3平米，二楼中咖啡踢脚线19米，洞石窗套一个。”手写的内容是：证明：保利垄上680号装修石材部分已于2012年10月7日全部完成，质量一般，目前可正常使用，石材公司同意负责日后维护修理。特此证明。郭×，2012年11月6日。”李侨杉称郭×是该别墅的业主。李侨杉并提交2012年9月10日报价表，欲证明增加的石材价值30681元，报价表上没有乾龙建筑公司的签章。乾龙建筑公司不认可该报价表，亦不认可书面证明，称保利垄上680号的业主是谢建梅。经该院与郭×电话联系，郭×表示其与谢建梅是夫妻关系，李侨杉所提交的书面证明中手写内容是其所写。庭审中，乾龙建筑公司提交照片，欲证明李侨杉所供应和安装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李侨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照片的拍摄地点和时间，也不能证明石材裂纹形成原因。乾龙建筑公司主张，因李侨杉的员工在施工期间与保利物业公司员工打架，物业公司作出停工10天处罚，导致乾龙建筑公司额外支付现场管理费和人员费25200元；因李侨杉的员工在施工时将房屋二楼地暖管凿破，造成木地板泡水，乾龙建筑公司为维修地板支出5300元；因李侨杉未按合同于2012年8月23日完工，乾龙建筑公司向物业公司交纳装修管理费3000元；因李侨杉的石材质量问题，业主未支付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70万元，同期利息45526.85元。乾龙建筑公司主张上述损失合计78826.85元，但是未就此提交证据佐证。经询，关于付款时间，乾龙建筑公司称该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9万元，于2012年8月16日前分两笔支付16万元，合计支付25万元。李侨杉认可收到25万元，但是称16万元中有6万元没有如期支付。李侨杉未就其所述逾期付款事实提交证据。关于安装石材的工期，乾龙建筑公司主张工期应当在2012年8月18日完工，李侨杉实际于2012年10月7日完工，因质量有问题，至今没有验收。李侨杉称自己于2012年10月7日完工，完工后乾龙建筑公司进行了验收，但没有出具书面证明，之所以延期完工是因为乾龙建筑公司没有配合自己施工。乾龙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是因为李侨杉的工人不到位所以延期。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自己陈述的事实提交证据。＼n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侨杉作为北京南靖明龙石材经销部的个体经营者，与乾龙建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李侨杉提交的郭×手写证明，可以证明李侨杉已经于2012年10月7日完成石材安装，并经业主验收，且李侨杉向业主承诺负责日后维护管理，故乾龙建筑公司以石材质量问题为由不同意支付石材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李侨杉主张在合同外增加供应了石材，虽然提交了书面证明和报价表，但是上述文件并无乾龙建筑公司签章确认，不足以证明乾龙建筑公司与李侨杉就增加石材达成合意，故该院对于李侨杉主张的增加货款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374032元，按期按时付款优惠价为31万元。”李侨杉主张因为乾龙建筑公司未按期按时付款，所以应当按照374032元支付货款。乾龙建筑公司以李侨杉未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工为由不支付尾款。虽然李侨杉称延期完工是因为乾龙建筑公司没有配合自己施工，但是未能就此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李侨杉延期完工，乾龙建筑公司未按期付款不构成违约，对于李侨杉主张按照374032元支付货款的要求，该院不予支持。合同价款应按照31万元确定，乾龙建筑公司已支付25万元，还应给付6万元。李侨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要求合理，该院按照业主出具证明的日期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乾龙建筑公司要求李侨杉修复石材工程，因石材已经业主验收，且李侨杉向业主承诺负责日后维修修理，故该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乾龙建筑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未提交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侨杉货款6万元；二、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侨杉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以货款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利息）；三、驳回李侨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n一审判决后，乾龙建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乾龙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从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李侨杉提交的郭×手写证明，可以证明李侨杉已经于2012年10月7日完成石材安装，并经业主验收，且李侨杉向业主承诺负责日后维护修理，故乾龙建筑公司以石材质量问题为由不同意支付石材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此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从业主郭×出具的证明来看，石材安装完工时间明显拖延数月，李侨杉构成了对合同工期的实质性重大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乾龙建筑公司不应支付李侨杉尾款。其次，验收程序应由乾龙建筑公司进行，业主郭×出具的证明只是迫于当时尚有石材的后续工程，在不明情况下出具，且在“证明”中可以看出，业主陈述工程质量一般，需要修理，庭审中，业主郭×并未到庭为该书面证明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份证明仅听取李侨杉的片面之言，在对证明所表达的事实理解上出现了重大偏差，仅根据此证明所得出的认定是偏离事实错误的。对此，郭×出具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陈述了石材装修过程中他所目睹的相关李侨杉违约行为及经历的石材工期延误的整个过程，并指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至今未完成验收。同时，郭×也陈述了李侨杉提供的2012年11月6日证明签字的原因。乾龙建筑公司也提供了石材质量问题的现场照片，目前仍为照片显示状况，郭×对此认可。综上，乾龙建筑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侨杉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乾龙建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判决李侨杉承担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n乾龙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情况说明。＼n李侨杉针对乾龙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侨杉同意一审判决。李侨杉提供了石材，装修已经完成，业主已经验收入住，应由乾龙建筑公司按约支付货款。乾龙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n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n情况说明。乾龙建筑公司据此证明郭×出具的一份手写证明不能证明李侨杉按期完成安装，且相关石材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李侨杉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工期延长是因为项目有增项，业主对李侨杉提供的石材是满意的，并表示因郭×未出庭佐证，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由于上述证据属于书面证人证言，而证人郭×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报价表、书面证明、照片等相关证据和一、二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涉及本案的石材安装工程于2012年10月7日完工，此后业主对装修房屋进行了正常使用。依据《买卖合同》条款约定，乾龙建筑公司应于工程完工后5天内完成验收并支付余款。但通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乾龙建筑公司在上述期限内进行过相关验收活动。对于乾龙建筑公司怠于验收的行为，本院认为结合业主已实际正常使用的相关情况，应当确认李侨杉的供货及安装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标准。乾龙建筑公司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再次提出的涉案石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由于乾龙建筑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在认定实际货款总价为31万元的基础上，扣除乾龙建筑公司已付的25万元，最终确认乾龙建筑公司尚欠李侨杉剩余货款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结果理由充分，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九十八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一十三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八百八十五元），由李侨杉负担一千零一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八十五元（已交纳八百八十五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n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八十五元，由北京乾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魏志斌代理审判员高峙代理审判员孙京＼n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n书记员赵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