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明。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愉波。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史寒笑，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志盛楼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展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圣轶，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朱鹏寿。上诉人刘光明、方玉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7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明及其与方玉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愉波、史寒笑，被上诉人上海志盛楼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圣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8日8时25分许，志盛公司的职员葛xx驾驶沪xx6**重型自卸货车以78-82公里/小时的车速沿上海市浦东新区下盐公路（限速60公里/小时）由东向西行驶至军港公路路口时，适遇刘xx驾驶沪xx**小型客车沿军港公路由南向北至此，两车发生碰撞，致刘xx受伤，两车损坏。刘xx送医后不治身亡。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葛xx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属违法行为；事故成因与事发时葛xx、刘xx驾车通过路口时的信号灯控制状态有关，虽经多方调查，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沪xx6**重型自卸货车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志盛公司已为刘xx垫付医疗费60,433.72元，并给付刘光明、方玉兰现金80,000元。刘光明、方玉兰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故发生前沪xx6**重型自卸货车的车速为78-82公里/小时之间。刘光明、方玉兰系死者刘xx的父母，刘xx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刘xx系沪xx**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且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该车在2013年4月22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三者险，其中保险合同中新车购置价为111,600元，初次登记日期为2012年6月4日，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11,600元。2015年6月30日，刘光明、方玉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志盛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854,301.68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沪xx6**重型自卸货车在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警部门虽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图、检测报告、鉴定报告及交警部门对宋甲的询问笔录中所述，“在刘xx所驾的红色马自达车辆前方有一辆‘五菱’面包车和宋甲驾驶的红色别克轿车，由于前方路口的信号灯是红灯，前方的面包车在减速慢行的情况下，刘xx从后方超越宋甲驾驶的车辆，随后宋甲也随着刘xx驾驶的红色马自达超越前方的面包车，当宋甲驾车超越过面包车准备驶回自己车道时，红色马自达在路口被一辆沿下盐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土方车’撞推出去”；在交警部门对宋乙的询问笔录中也提及“其儿子（指宋甲）驾车沿军港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后面有一辆轿车要超车（指刘xx驾驶的车辆），其儿子没让行，后来让行了，那辆车超上来还打开车窗骂人，随后开到路口被一辆沿下盐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土方车撞推出去一直顶到下沿公路北侧的路边才停下”，由此可见，刘xx在通过事发路口时，在前方同车道有两辆车已减速慢行的情况下仍采取超越前车的行为属于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与最终两车相撞的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志盛公司的驾驶员葛xx在通过路口时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属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且未确保安全，故双方均存在相应的过错，确认由志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光明、方玉兰自负。对刘光明、方玉兰的合理损失，应由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仍有不足的，由志盛公司承担70%。原审法院审核了刘光明、方玉兰的损失依据后，作出如下判决：１、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刘光明、方玉兰120,500元；２、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刘光明、方玉兰678,247元；３、刘光明、方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志盛公司133,433.72元；４、驳回刘光明、方玉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刘光明、方玉兰不服原判，上诉称，根据证人证言及事发当地的信号灯转换顺序，葛xx超速驾驶重型自卸车并闯红灯，因此，葛xx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光明、方玉兰已经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刘xx的苹果iphone手机在事故中损坏，物损费应确定为5,000元；租赁车辆用于办理丧事，交通费应确定为5,000元；现因刘xx死亡，为办婚事给女方的50,000元彩礼，应视为损失；刘xx所驾车辆在事故中全毁，损失金额101,736元及评估费2,580元，应由志盛公司赔偿。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志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增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6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彩礼损失50,000元、交通费5,000元、车辆损失费101,736元、车辆评估费2,580元。另，刘光明提供了刘xx所驾沪xx**小型客车的车损险保险人三星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单，保险公司推定沪xx**小型客车为全损，损失金额为97,843.23元。志盛公司辩称，证人并未直接证明葛xx驾车闯红灯，相反证人证实刘xx抢道超车，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志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恰当的，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交通费同意按1,800元赔偿。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沪xx**小型客车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有误，应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沪xx**小型客车交强险保险人。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证人宋乙、宋甲父子所作的询问笔录，两人均证实死者刘xx驾车驶出本方车道（军港公路）路口时，信号灯刚转为绿灯。二审中刘光明提供的事发路口信号灯转换视频显示，志盛公司驾驶员葛xx驾车行驶方向（下盐公路）有直行、左转弯信号灯控制，刘xx行驶方向仅是直行信号控制。下盐公路、军港公路路口信号灯转换顺序是先直行，后左转，按常理推断刘xx驶出路口时绿灯，葛xx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直行方向信号灯应该是红灯。现因无法确定事发当时葛xx行驶方向的信号灯状况，故无法确定葛xx是否闯红灯。但葛xx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在通过路口时超速行驶，属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刘xx行驶的军港公路是单车道，其在路口违法超车，未确保安全通行，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本院确定葛xx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刘光明、方玉兰自担10%的损失。事发时，葛xx正在履行职务，故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志盛公司承担。刘光明、方玉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0,433.72元、丧葬费32,709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3,030元。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在本院审理期间刘光明、方玉兰提供了租用车辆的发票，涉及金额为5,000元，但未说明使用车辆的必要性、合理性。现志盛公司同意支付其中2014年9月1日产生的租车费1,800元，本院予以确认。物损费，对于手机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500元，并无不当。车损部分，事故造成刘xx驾驶的沪xx**小型客车损坏，现该车车损险保险人三星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出具定损单，推定车辆全损，车损费用为97,843.23元。因该笔费用由保险公司核定，具有可信性，故予以确认。物损费合计98,343.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45,000元。律师费，酌情支持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光明、方玉兰均未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彩礼损失，刘光明、方玉兰要求赔偿彩礼损失，因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车损评估费，因事故造成沪xx**小型客车全损，赔偿费用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核定，无需进行评估，故对车损评估费2,580元，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金额为1,204,515.95元。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系沪xx6**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志盛公司赔偿刘光明、方玉兰律师费9,000元。剩余部分损失，由中银保险鄂尔多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90%，计966,164.35元。志盛公司已经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40,433.72元，刘光明、方玉兰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7836号民事判决；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刘光明、方玉兰122,000元；三、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刘光明、方玉兰966,164.35元；四、上海志盛楼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光明、方玉兰9,000元；五、刘光明、方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志盛楼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140,433.72元；六、驳回刘光明、方玉兰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44元，由上海志盛楼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80元，刘光明、方玉兰负担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9元，由上海志盛楼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295元，刘光明、方玉兰负担5,0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茹萍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杨奇志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盛 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