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男，汉族，1945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系被害人苏某2之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53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系被害人苏某2之母亲。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董帅，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林进裕，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春明，福建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进裕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0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7）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定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合并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琛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进裕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春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代理人董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进裕与被害人苏某2自2016年8月5日起因与李某的感情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6年9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苏某2酒后到被告人林进裕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工业小区40号的广告店门口敲门，林进裕认为苏某2是前来挑衅的，遂持一把自制砍刀打开店门，并在店门口砍击苏某2的头部、手部等位置，致苏某2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林进裕将苏某2拖入其店中���用店里的毛毯、绳子、棉絮等工具将苏某2的尸体包裹缠绕，塞入编织袋中，并用闽Ｄ×××××面包车将尸体运至本市集美区坂头石兜水库抛弃。
经鉴定，被害人苏某2系头部被锐器砍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6年10月3日下午，被告人林进裕自动到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投案，并于次日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自制砍柴刀、闽Ｄ×××××微型面包车、裤子、鞋子等物证；气象情况证明，通话记录，厦门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苏某3、苏某4、苏某1等的证言；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起诉认为，被告人林进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林进裕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决被告人林进裕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72388.5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其中，死亡赔偿金852140元、丧葬费32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38.5元。为支持诉请，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福建省安溪县公安局官桥派出所证明、安溪县官桥镇岭头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林进裕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林进裕属间接故意杀人、激情杀人，被害人具有过错。林进裕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林进裕系初犯、偶犯。请求本院对林进裕减轻处罚。
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林进裕表示愿意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农村居民，以厦门市城镇标准认定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被害人具有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进裕与被害人苏某2自2016年8月5日起因与李某的感情问题发生过纠纷。2016年9月30日凌晨2时许，苏某2酒后到林进裕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工业小区40号的广告店门口敲门，林进裕认为苏某2前来挑衅，遂持一把自制砍刀打开店门，并在店门口砍击苏某2的头部、手部等位置，致苏某2死亡。随后，林进裕将苏某2拖入其店中，用店里的毛毯、绳子、棉絮等将苏某2的尸体包裹缠绕，塞入编织袋中，驾驶闽Ｄ×××××面包车将尸体运至本市集美区坂头石兜水库抛弃。
经鉴定，苏某2系头部被锐器砍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6年10月3日下午，林进裕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投案。在公安机关未掌握苏某2被害的情况下，林进裕于次日如实供述了其杀害苏某2的主要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法律强制措施手续，证实本案立破案、被告人的归案经过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先后勘验检查了闽Ｄ×××××微型面包车，枋湖工业小区40号的广告店，集美区坂头石兜水库，提取了血迹、鞋等物证，发现包裹有一具尸体的编织袋。
3.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实林进裕体表检查没有发现明显伤痕。
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向林进裕提取了自制砍柴刀一把、裤子一条、鞋子一双、毛巾一条、闽Ｄ×××××微型面包车一部，提取了苏某2使用的牙刷、毛巾，向苏某1、陈某1各提取血样一份，调取了苏某2就餐录像三段，调取了2016年9月29日、30日的天气情况。
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6]318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车内右鞋”上的可疑血迹、“车内左鞋”的可疑血迹���车后排座椅套上的血迹、车内3处红色斑迹、椅腿上4处血迹、电动车上2处血迹、卫生间门框上血迹、货架上红色斑迹、七分裤上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②送检的“车内右鞋”上的可疑血迹，黑色T恤领口处细胞检出的STR分型与林进裕血样检出的STR分型一致。③送检的“车内左鞋”的可疑血迹，车后排座椅套上的血迹，车内红色斑迹二、三，椅腿上4处血迹，电动车上2处血迹，卫生间门框上血迹，货架上红色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苏某2软骨检出的STR分型一致。④不排除苏某1为苏某2的生物学父亲，陈某1为苏某2的生物学母亲。⑤送检的“车内左鞋”鞋内侧面脱落细胞，七分裤裤腰脱落细胞检出的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有林进裕生物学成分。⑥送检的“车内右鞋”鞋内侧面脱落细胞，车内红色斑迹一，七分裤上可疑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为混合分型。⑦送检的牙刷一、牙刷二、毛巾上脱落细胞、左鞋内侧面脱落细胞、右鞋内侧面脱落细胞、闽Ｄ×××××车上毛巾上脱落细胞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6.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物证鉴定室厦公湖鉴（尸检）字[2016]11号鉴定书，证实：①提取死者肝脏组织经毒物检验，未检出巴比妥类、苯并二氮杂卓类安眠镇静药物和吗啡类、氯胺酮、甲基苯丙胺毒品成分，可以排除因上述药物或毒品中毒导致死亡。②死者右颞顶部、前额部、右手臂、右拇指检见5处创口，共同特征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其损伤的形态特点符合锐器刃部砍切、割划所致。③剖验见死者右颞顶部瓣状创口处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可确认其死因系头部被锐器砍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意见：苏某2系头部被锐器砍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7.��象灾害证明，证实2016年9月29日、30日厦门湖里区均有零星小雨。
8.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林进裕到案经过的补充说明，证实2016年10月1日陈某2到禾山派出所报警称苏某2失踪。2016年10月3日苏某2家属到禾山派出所了解苏某2失踪情况，禾山派出所经过初查，发现苏某2失踪当天可能去找林进裕，民警即让李某电话通知林进裕到禾山派出所配合调查，林进裕接到通知后自行到禾山派出所配合调查。随后公安人员对林进裕进行询问，林进裕未交代犯罪事实。该队进一步展开侦查工作，调阅了相关监控录像资料，发现林进裕有重大犯罪嫌疑。10月4日该队依法对林进裕依法进行第一次讯问，通过向林进裕政策教育后，林进裕如实交代了其故意杀害苏某2并抛尸的犯罪事实。
9.电话通联记录，证实2016年9月30日0时37分-0时45分，苏某2（158××××1660）与李某（139××××6153）有多次电话联系。林进裕与李某自2016年6月起有非常频繁的电话联系，其中林进裕（153××××5151、150××××8808）与李某在2016年9月30日0时29分-2时43分有多次电话联系。
10.被告人、被害人活动路线图、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①被害人苏某2于2016年9月29日23时许出现在枋湖西路的饭店，刚开始着红色T恤，后上身未穿衣服；9月30日1时54分出现在枋湖路枋湖西路路口；1时58分许出现在枋湖路枋湖西路三路路口；2时5分许出现在成功大道枋湖路涵洞西侧。②林进裕于2016年9月30日2时52分许在成功大道枋湖路涵洞西侧开闽Ｄ×××××面包车离开；2时53分许行至枋湖北二路安兜天桥卡口；3时3分许车行至钟宅路红星美凯龙卡口；3时13分许车行至环岛路五通天桥（北向南），5时20分许车行至云顶北路县后段断���；6时15分许车行对滨海西大道潘途站断面；6时51分许车行至同长公路祥溪林场卡口出城，至同长公路祥溪林场卡口进城；8时38分许车行至集美孙坂路后溪大桥；8时58分许车自厦门大桥进岛。
11.厦门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询问笔录，证实林进裕与苏某2于2016年8月5日因恋情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均受轻微伤，后经调解处理。2016年8月30日林进裕报警称其停放在枋湖工业小区40号门口的一部闽Ｄ×××××银色五菱面包车被砸破，损失价约800元，其称砸车的人是苏某2。
12.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报失人员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1日6时许，陈某2到禾山派出所报警称苏某2无法联系。
13.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自然情况。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称其和苏某22006年底认识后同居，一直没有办结婚登记，2014年底分开。其和林进裕于2015年夏天发生关系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苏某2在2016年8月5日跑到林进裕开在湖里区枋湖工业区内的广告店，看到其和林进裕睡在一起就和林进裕打起来。林进裕报警，后来民警就过来处理了。9月30日凌晨，苏某2打电话问其在哪里，其骗他说在家里，他说等下去林进裕店里看下。挂电话后，其就打电话给林进裕，告诉林进裕说苏某2在喝酒，等下可能到店里去，林进裕说来就来。其和林进裕聊到差不多凌晨2点左右。早上7点多其又打电话给林进裕。10月1日上午其到苏某2租的房子，见里面没人。10月3日苏某2的哥哥到其家里叫其一起出来找苏某2，其就一起到厦门报了警。其叫林进裕来派出所配合，后来林进裕就自己开车到禾山派出所。通过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苏某2及林进裕。
15.证人陈某2（苏某2的朋友）的证言，证称2016年9月29晚上其和苏某2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吃夜宵喝酒，到9月30日凌晨1是30分许，苏某2一个人先离开，说了句要再去干一场的话，后一直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其就于10月1日来派出所报失踪。苏某2当天离开是正常状态，他喝了五六瓶百威铁罐和青岛啤酒，当时没醉，人很清醒。
16.证人苏某3（苏某2的哥哥）的证言，证称苏某2和李某认识约有10年并生了个女儿，一直没领结婚证，两人经常吵架。2016年9月30日2时许，苏某2和他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喝完酒后他一个人走到安兜社阳光超市旁边，后就不见了。据其打听，苏某2在8月5日因李某跟其他男子接触的问题，到安兜找林进裕，后跟对方打架，地点就在安兜社阳光超市旁边，9月30日2���许，苏某2可能也是去找对方了。后其看监控，发现林进裕的闽Ｄ×××××面包车于9月30日2时52分许出来，其怀疑是林进裕将苏某2放在面包车里带走了。10月3日其叫李某给林进裕打电话，叫林进裕到派出所来把话说清楚。
17.证人苏某1（苏某2的父亲）的证言，证称苏某2是其三儿子，他有个“老婆”叫李某，二人没领结婚证。
1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称其在枋湖工业小区40号店面隔壁的店面，出事的店面是做广告制作的，老板是安溪县西坪镇人，有一部面包车。其记得2015年有看到一个女的来住过。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称其于2016年5月初租枋湖工业小区40号中间的店面。隔壁广告制作店的老板是个男的，30来岁，有一部面包车，平时也住在店里。其发现只有一个女的来住过。
2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称其在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工业区40号经营一个”餐饮店，9月29日晚至30日凌晨，其没发现异常情况。
2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称其于2016年10月29日正式接手原来林进裕经营的店面。2016年8月底林进裕主动拿了这店面的锁匙给其帮忙保管。10月14日晚上，林进裕的弟弟找其拿锁匙，搬走了一些东西。10月31日其就来店里清扫卫生开始营业。有一个安溪的女的从今年年初开始偶尔有来店里和林进裕住过。
22.证人林某（林进裕的父亲）的证言，证称其有到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工业小区40号林进裕的店面清理，清理好后叫车把物品载回安溪老家了。店里的扫把、拖把等小物品其扔掉了。
23.证人苏某4（苏某2的朋友）的证言，证称2016年9月29日23时左右，其和苏某2，陈某2等在湖里区枋湖金中华老客家食府喝酒吃饭。当晚苏某2大概喝了8瓶啤酒，感觉没有喝醉，表现得很正常。苏某2在临走的时候说了句“要去干下一摊了”，在30日1时52分许就独自离开了，但是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其知道苏某2最近和人有过矛盾，听说在8月5日因感情纠纷问题和一个男子打架，后来到派出所处理了。
24.被告人林进裕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称其和李某交往一年多了，一开始不知道她已经和苏某2生过一个小孩，后来听她说和苏某2感情不好，就接着跟她交往。2016年8月5日左右，李某到其店面和其一起同居，结果被苏某2抓奸，其与苏某2发生了冲突。8月23日左右，苏某2到其店面把其卷帘门、车窗、空调都砸坏了，之后的一天其车子被人砸坏，其怀疑是苏某2干的。9月29日晚上，其在枋湖工业园的店面睡觉。到了9月30日凌���2时许，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还有那种很凶叫赶紧开门的声音，其听声音推测外面是苏某2。其这时很气，心里压抑很久的怒火就冲出来了，其就拿起放在大门边的一把电焊砍柴刀。这把刀刃长约25厘米，刀柄长约120厘米，刀柄是铁管，是其平时在户外安装广告牌时除草砍树用的。其气冲冲的出去，刚打开一扇门，苏某2就要闯进来，其就像发疯的样子把他推出去，然后用砍柴刀朝他身上一阵子乱砍。当时其持刀砍向苏某2时是失去理智了，拿起刀来像发疯一样的朝苏某2上半身砍过去了，也不去计较什么后果了。苏某2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整个人就倒地了。砍完之后其害怕被人发现，就赶紧把苏某2拖入店里，其看见苏某2头部和手臂在流血，整个人还是软软的状态，其认为他已经死掉了，急着想把苏某2的尸体处理掉，就用毛毯把苏某2的尸体包住，拿一条深绿色的��料绳把苏某2的身子捆起来，接着又用棉絮包住，把苏某2的尸体整团滚到编织袋里面。之后把装有苏某2尸体的编织袋扛到其车上，清理了现场，开着车子准备往岛外开。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其从集美大桥方向出岛。之后其看到有个水库就把苏某2的尸体滚下岸边。直到10月3日接到李某电话，其心里有点虚，知道自己躲不掉，所以就主动到派出所。经过政策教育，就主动坦白了。其在现场看到那个编织袋所打的结就是其之前打包的状态，没有人动过。通过辨认人员照片，其辨认出苏某2。通过辨认地点、物品，其辨认出砍苏某2及抛尸的地点，辨认出使用的砍刀等。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陈某1系被害人苏某2之父母，二人育有四个子女，案发时苏某1年满70周岁，陈某1年满62周岁。被害人苏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陈某1均系��村居民。根据统计资料，2015年度厦门市城镇在岗职工月人均工资为5360元，农民年人均纯收入为17558元，农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262元。
审理过程中，林进裕家属代为赔偿了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6万元。
以上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户口本、福建省安溪县公安局官桥派出所证明、安溪县官桥镇岭头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进裕之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当天到被告人住处门口敲门，在没有明显辱骂或者攻击被害人的情况下，即遭被告人持刀砍击倒地，故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鉴于本案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过矛盾冲突的情况下，在凌晨时间前往被告人的店中敲门滋事，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关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林进裕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问题。经查，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32160元（5360元/月×6个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害人苏某2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以2015年厦门农民年人均纯收入17558元计算20年，为3511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陈某1均系农村居民，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以厦门市2015年度农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5262元计算，故苏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0年并由其4个子女共同分担，为38155元（15262元/年×10年÷4），陈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8年并由其4个子女共同分担，为68679元（15262元/年×18年÷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被害人的死亡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90154元。鉴于被害人对案件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被告人应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41138.6元，扣除已经赔偿的6万元，还应赔偿381138.6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进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起诉指控罪名成立。林进裕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林进裕赔偿了被害人家属6万元，量刑时应酌情从轻考虑。本案被害人对案件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且系因感情纠纷引发，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林进裕的具体犯罪情节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本院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林进裕故意杀害被害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90154元，扣除被害人自行承担10%的份��及被告人已经赔偿的6万元，应赔偿38113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进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林进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陈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81138.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于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的作案工具砍柴刀1把予以没收，闽Ｄ×××××面包车1部用于执行第二项判决。被告人林进裕的裤子1条、鞋子1双拍照固定后发还其本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海
代理审判员 杨陆平
人民陪审员 张开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6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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