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南新大道3527号。
法定代表人：陆拥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德华，系该公司法务管理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泽富，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忍兰，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泽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4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信泽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信泽富2008年在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发生工伤的事实，认定有误。1.《医院的治疗病历》及《疾病证明书》只描述了信泽富受伤情况及治疗的过程，未有任何内容证明信泽富在工作期间发生了工伤或意外伤害。同时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经核实，在2008年信泽富未在工作过程中发生过任何工伤。2.资金审批单信泽富无法提供原件，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也未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作为事实认定依据，违反程序法规定，同时也未向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送达该证据进行质证，经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核实也未有出具过关于信泽富2008年工伤的《资金使用审批单》。3.证人证言虽有原件，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只认可了李伟是公司员工，未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同时信泽富主张2008年发生工伤，《情况说明》的时间却在2012年7月27日作出，经向李伟核实，未曾签过该情况说明。4.2016年10月15日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与信泽富解除了劳动合同后，信泽富在2016年11月21日才去广东正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时隔8年多之久，从侧面也证明了信泽富因不满被解除劳动合同提起的诉讼，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至2016年信泽富一直不断在治疗恢复中，并且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也支付了信泽富的相应医疗费，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中，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信泽富提交的2012年8月21日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疾病证明书，经过4年的诊断及治疗，最终诊断结论为：“1.左小腿软组织挫伤，2.左腓神经损伤”，虽未证明两者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已经确诊，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时效起算时间。2.信泽富在2013年5月14日大腿发生的工伤，已由《珠人社工决字2013-09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予以认定，信泽富提供的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相关治疗病历及证明为该次工伤的治疗依据，与本案无关。3.根据信泽富所述，2008年5月受伤在2008年7月已正常上班。由2012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有2年2个月的期间均无后续任何治疗。由2012年8月21日确诊之日起时隔4年多后，在2016年11月21日信泽富在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仍为左腓神经损伤，伤情无任何变化。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够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即由2012年8月21日起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同时结合信泽富提供的《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内容也显示由2012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日长达4年1个月的时间，未做任何后续治疗病情也无任何变化，更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依法驳回信泽富的诉讼请求。
信泽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信泽富2008年在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处发生工伤，并于2008年-2017年12月持续治疗中，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信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向信泽富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88,574.8元（包含残疾赔偿金85074.8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2.判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信泽富于2006年2月21日入职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制造部工人，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解除与信泽富的劳动关系。
信泽富提供的病历显示：2008年5月13日在珠海市平沙医院治疗左小腿软组织挫伤；2012年7月18日，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治疗左小腿神经挫伤；2012年7月19日，珠海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为左小腿外伤后遗症；2012年7月19日，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为左小腿软组织挫伤；2012年8月21日，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显示信泽富左小腿软组织挫伤、左腓神经、胫神经不全损伤，于2012年7月31日入院，2012年8月21日出院；2012年8月31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病历显示，信泽富左下肢神经损伤；2012年8月31日、9月13日、10月14日信泽富在珠海市人民医院治疗左小腿外伤；2012年10月13日在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治疗左小腿外伤；2013年3月6日在珠海市平沙医院治疗左大腿外伤；2014年12月21日，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治疗左小腿外伤；2016年10月3日在珠海市人民医院治疗左小腿外伤；2016年10月13日，在珠海市平沙医院治疗左小腿外伤；2017年12月7日在珠海市平沙医院治疗左小腿外伤。
信泽富提供2012年7月27日《因工受伤情况说明》内容为：信泽富于2008年5月13日正常工作时，在吊构件过程中因行车失灵，被工字钢砸到左小腿，当时整个人失去了知觉，等反应过来时，己被同事送往平沙医院。因为伤势严重，不得不接受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小腿持续肿了8天，期间医生强烈建议手术治疗，由于当时公司业绩繁忙，且经医生治疗，伤势似乎有所好转，所以当时没做手术。在住院的第11天的时候，公司要求信泽富出院，而当时信泽富的小腿伤势未愈，且不能行走，因此不同意出院，但无法说服公司改变此决定。而那时信泽富未满23岁，手上也没有钱，更不敢跟家里人提及此事，无奈之下，信泽富只能妥协出院。出院后，伤势又变严重，小腿疼痛难忍，每天都睡不好，白天也只能躺在床上，一日三餐都只能叫外买，这样持续了20天。后来拄拐杖可以试着慢慢走几步，但根本用不了力，信泽富明显地感觉到受伤的部位失去了知觉。因此，信泽富又再次向公司反映情况，要求重新考虑治疗方案，得到的答复却是只能慢慢等恢复。这样又过了几天，应公司要求信泽富不得不恢复正常工作。信泽富的小腿一直是在时好时坏的情况下度过，疼痛也反反复复，经常睡不好，半夜也时常被痛醒。渐渐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又跟公司领导反映情况，公司只是答复信泽富：要多活动、慢慢锻练、慢慢恢复。这样的次数多了，信泽富也就不再提及此事，有时实在受不了，就请上一两天假回家休息，症状稍微好一点又继续上班。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四年，直到今年6月，频繁的痛疼让信泽富又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本以为就像公司说的，慢慢康复，慢慢地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四年过去了，结果并不理想，信泽富再一次向公司领导反映事实，经各位领导同意，信泽富再一次因小腿受伤一事去了平沙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是：小腿已经伤到了肌肉和神经，医生建议信泽富去市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根据医生的建议，信泽富向公司告假先后去市医院看了骨科、外科、内科以及康复科，得到的结论是旧伤复发，必须进一步确认治疗。在此，恳请公司各位领导慎重处理，安排进一步确认治疗。该说明有李伟、崔晓杰签名并写有情况属实。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认可李伟是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设备处的经理。
信泽富提供2012年7月27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信泽富为制造部三工段焊工，于2008年5月13日发生工伤（构件砸伤左小腿），经公司送平沙医院治疗后经医生诊断为左小腿肌肉受损，住院11天后出院，在家疗养20天左右，后因公司忙就勉强到公司上班了。几年来，小腿时有疼痛，直到今年6月频繁疼痛。于是信泽富找到本部领导和安全办等领导。经到平沙医院、市人民医院、中大五院、市中医院、香洲区人民医院，检查确诊为旧伤引起的肌肉萎缩导致并要求治疗。该说明处有李伟签名并写有情况属实。
信泽富提供2012年7月27日《资金使用审批单》显示：付款理由为公司工伤员工信泽富2008年工伤，由于近期旧伤复发，需到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申请支付费用5000元；主管副总、财务经理、总经理均审批同意，并签名。
信泽富提供2012年10月份的《证明》内容为：信泽富于2008年5月13日17点05分正常工作时，在吊构件过程中因行车失灵被3吨的工字钢砸到左小腿（左小腿夹在工字钢中间），整个人失去了知觉，也被吓坏了。同事林广正、周颂等见状马上跑过来，一起想办法把工字钢吊开，帮忙把我抬上汽车后，由安全办领导和制造部经理张强等同事一同把我送往平沙医院，在平沙医院住了12天院后就出院了。时至今日已有四年多了，小腿又复发，经市香洲区人民医院、珠海中医院、中大五院、市人民医院多家医院诊断，都建议后续治疗，厂里领导也同意。本车间证明人处有李伟、唐善贵等签名并写有情况属实。
2013年5月14日，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内容为：因信泽富受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3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查，信泽富在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3月6日14时40分许，信泽富在车间工作时，不慎被构件压伤。珠海市平沙医院诊断其受伤情况为左大腿肿块，血肿形成；左大腿软组织挫伤；左腓神经损伤后遗症。经调查核实并结合其病史资料，信泽富的左腓神经损伤后遗症与本次外伤无关。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信泽富的受伤情况符合工伤认定范围，根据相关规定，认定信泽富的左大腿肿块，血肿形成；左大腿软组织挫伤为工伤；左腓神经损伤后遗症为非工伤。
2016年10月15日，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向信泽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回复》内容为：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信泽富要求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同意信泽富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但申请中其他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不予支持。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根据信泽富提交的通知书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2016年10月8日停发工资待遇。请信泽富在本通知发出之日2日内到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行政部办理离职手续，逾期视为自动离职处理。合同解除/终止原因：个人申请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回复公告或者送达劳动者即视为生效。
2016年11月21日，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广正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信泽富的伤情鉴定意见为信泽富因被钢板砸伤致左小腿中段皮肤软组织损伤伴胫腓神经不全损伤，伤残等级十级。信泽富支出鉴定费1500元。
2016年12月16日，信泽富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信泽富的仲裁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2.要求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020元；3.要求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伤残补助金37,870元；要求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医疗补助金5410元；6.要求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支付鉴定1500元。2017年5月10日，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6]15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于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信泽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020元；二、驳回信泽富其他仲裁请求。
2017年10月9日，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信泽富发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内容为：信泽富于2017年10月9日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收悉。经审核，信泽富报称于2008年5月13日17时11分在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内吊构件时，不慎被工字钢砸伤。于2017年10月9日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正式提出书面申请，经审核资料，已超出工伤认定申请时限。根据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建议信泽富通过民事诉讼或司法程序进行协商处理。
2017年10月16日，信泽富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向信泽富支付工伤补偿金及鉴定费。2017年10月25日，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7]41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四条，申请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又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
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提供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雀晓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雀晓杰2008年7月1日才入职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无法证明2008年5月13日发生的事情。信泽富对此不认可，认为雀晓杰与公司有多份劳动合同，雀晓杰在信泽富入职之前就在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工作。
庭审中，信泽富称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同意信泽富继续治疗，平沙医院不能治疗就去珠海市区的人民医院、中大五院、中医院继续治疗，并同意报销所有费用，此后2013年-2016年期间信泽富都多次到上述三家医院复诊复查，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也确实是报销这段期间的复诊费用。关于赔偿问题信泽富多次向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协商，但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以工伤申报过期，拒绝赔偿。2016年10月8日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违法解除与信泽富的劳动合同，在解除后，又不同意一并解决信泽富的工伤赔偿问题，因此信泽富到鉴定所评残。2012年信泽富父母多次到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协商2008年受伤的赔偿事宜，2016年10月左右信泽富也去找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商量小腿受伤赔偿问题。
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认为信泽富在2012年就应该去做伤残鉴定，信泽富没有去做，也没有起诉，所以过了诉讼时效，也难以证明被侵权事实。信泽富的左大腿在2013年6月份的受伤按工伤都已报销。信泽富没有与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协商2008年受伤的赔偿事宜。
上述事实有信泽富、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信泽富主张在工作过程中因机器设备的故障意外受伤导致左小腿中段皮肤软组织损伤伴胫腓神经不全损伤，有医院的治疗病历、《疾病证明书》、《资金使用审批单》等证据及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的员工证言和信泽富的治疗费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均已报销的事实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信泽富在工作过程中因机器设备的故障受伤，应属工伤事故，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予以处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信泽富主张左小腿受的伤是工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信泽富的受伤不是工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未及时向社会保险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导致信泽富的工伤已超出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不能认定为工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具有过错，信泽富应获得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承担。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5条意见，劳动者因生产安全事故或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其余差额部分应予以支持。在本案中，信泽富并未获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因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应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予以赔偿。信泽富自2006年起在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在广东省××××区，且有固定收入，应按非农业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信泽富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审法院酌定伤残系数按0.1计算，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6年珠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537.4元/年，残疾赔偿金为42,537.4元/年×20年×0.1＝85,074.8元。信泽富请求残疾赔偿金85,07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泽富支出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信泽富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信泽富就医治疗会实际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以上信泽富的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合计87,074.8元。没有证据显示信泽富受伤时具有过错，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对信泽富的上述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信泽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信泽富在2008年受伤后至2016年一直不断的在治疗恢复中，并且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也支付了信泽富的相应医疗费，信泽富的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中。并且信泽富的治疗和恢复对其伤残等级的评定会产生积极的影响，同时也会减轻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信泽富延迟进行伤残鉴定并没有扩大损失。信泽富自2016年11月21日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之日起，已知道受伤的伤残等级情况，信泽富请求伤残赔偿金应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信泽富于2017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信泽富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87,074.8元。二、驳回信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泽富是否于2008年在工作中左小腿受伤以及信泽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信泽富主张于2008年5月在工作中左小腿受伤并提供了医院病历、《疾病证明书》、《资金使用审批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且上述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信泽富左小腿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否认信泽富受伤的事实，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信泽富提供的有李伟、崔晓杰签名的《因工受伤情况说明》，信泽富在受伤治疗出院后，仍多次向单位领导反映情况，属于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情形。根据信泽富提供的2012年10月的《证明》，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领导同意后续治疗，该《证明》与信泽富在珠海市内医院治疗左小腿伤的病历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同意履行对信泽富受伤进行治疗的义务。以上情况均能够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主张信泽富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杭萧钢构（广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