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
法定代表人雷文化，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江雨，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建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忠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味书。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发强，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3100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寿祥。
委托代理人黄锟，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422163。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万寿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黔011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陈渝系死者肖某丙之妻，原告肖某甲、肖某乙系死者肖某丙之子，原告肖忠雄、杨味书系死者肖某丙之父母（肖忠雄、杨味书夫妇生育了包括死者肖某丙在内的三名子女）。贵A×××××（临）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被告万寿祥。2015年12月30日，被告万寿祥就贵A×××××（临）号小型轿车向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肇事车辆仍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1月7日23时30分许，在贵阳市××××国道凉水井路段，被告万寿祥驾驶其自有的贵A×××××（临）号小型轿车从四方坡方向沿210国道往玻璃厂方向行驶，当行至事发路段时与行人肖某丙发生碰撞，造成肖某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万寿祥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2016年2月2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贵A×××××（临）号小型轿车肇事驾驶员万寿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以行人肖某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认定被告万寿祥与死者肖某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原告陈渝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2016年2月29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维持了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作出的筑公交六认字（2016）第5201132016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由被告万寿祥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1116.24元；二、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不正确，要求按主次责划定本案事故责任。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万寿祥驾驶贵A×××××（临）号小型轿车与行人肖某丙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和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且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被告万寿祥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机动车一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按照相关规定，机动车一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应承担不低于60%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被告万寿祥驾驶车辆在通过居民聚居路段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以至于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法院根据被告万寿祥和死者肖某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和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认定被告万寿祥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贵A×××××（临）号小型轿车仍在保险期内，故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进行赔偿。同时，按照相关规定，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项目承担不分责、不分项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的范围内对五原告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向五原告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万寿祥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五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6年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有关数据进行计算，其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告生前为城镇居民，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的标准计算，即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审理中，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本案在2016年4月28日开庭，应当适用旧标准，而新旧标准应以每一年的5月1日为界限的主张。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数据是按照贵州省人民政府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为依据。而“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2015年的统计数据由贵州省统计局于2016年3月公布。新旧标准以每一年的5月1日为界限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因此，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3955.5元／月×6个月=2373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肖忠雄、杨味书均为六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其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但根据本案客观实际，原告肖忠雄、杨味书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为14年和18年，且被扶养人有3名扶养人。被扶养人肖某甲、肖某乙均为未成年人，故原告肖某甲、肖某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为9年和16年，且被扶养人有2名扶养人。为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为：（16914.20元／年×9年）﹢（16914.20元／年×5年）﹢（16914.20元／年÷3人×1人﹢16914.20元／年÷2人×1人）×2年﹢（16914.20元／年÷3人×1人）×2年=27626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肖某丙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精神创伤，法院酌情支持8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法院结合实际，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881590.8元。本案中，被告万寿祥已向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被告万寿祥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为此，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万寿祥按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按照上述赔偿规则，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向原告陈渝等赔偿人民币122000元，剩余金额为759590.8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赔偿比例，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陈渝等赔偿人民币500000元，由被告万寿祥向陈渝等五原告赔偿人民币31713.56元。由于被告万寿祥已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万寿祥的赔偿款人民币18286.44元。由于被告未提起反诉，故原、被告对此应另行协商处理。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22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66元，减半收取4583元（全缓），由原告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负担596元。被告万寿祥负担3987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强险应分项赔付，原审判决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赔付，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依照《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其公司只应当承担60%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不合理；3、原判认定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根据贵州省的司法实践和责任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只应支持25000元；4、陈渝、肖某甲等未提交肖某丙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证据，原判予以支持肖某丙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5、原判酌情支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寿祥答辩称：其在本次事故中只应承担60%的责任比例，因为肖某丙横穿马路，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同时，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也不应当支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肖某丙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交强险保单、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强险是为了维护社会大众利益而以法律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具有社会公益属性，其设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故对被保险车辆出现交通事故导致被保险车辆以外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交强险应该分项赔付的上诉理由，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没有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分责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部分也没有明确交强险分责分项计算情况，故交强险不应该分项计算。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虽主张依照《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一）主要责任承担80%；（二）同等责任承担60%；（三）次要责任承担40%”；……”之规定，本案机动车驾驶员万寿祥一方只承担60%的责任，但根据该条款规定，万寿祥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发现肖某丙横穿马路时采取了鸣笛、刹车、避让等紧急制动措施，故不能认定万寿祥全面、合理地履行了避让义务，因此不能减轻万寿祥一方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万寿祥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部分赔偿费用计算不当的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肖某丙的父亲肖忠雄和母亲杨味书均已满六十周岁，且已无劳动能力，故应支持二人的被抚养生活费。肖忠雄系城镇户口，故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杨味书虽为农业户口，但作为抚养人的肖某丙生前系城镇居民，故杨味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被上诉人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虽然未提交上述费用产生的相关依据，但考虑到肖某丙因本次事故死亡，其家属在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故原判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上述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肖某丙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肖某丙和驾驶员万寿祥在本次事故中具有同等责任，故肖某丙自身也具有过错，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综上，本案各项损失共计851590.8元，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剩余金额729590.8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赔偿比例，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00000元，由万寿祥赔偿10713.56元。因万寿祥已向陈渝等人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现陈渝等人还需向万寿祥返还39286.44元，由于万寿祥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因此，本案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陈渝、肖某甲、肖某乙、肖忠雄、杨味书赔付622000元，原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付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代理审判员 石 敏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