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6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明，曾用名王鑫明，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3月16日、9月29日被中江县公安局、中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金辉，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3月16日、9月29日被中江县公安局、中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川0623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培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小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明、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培明之子王灯杰（7岁）到被告人朱金辉之妻张芙蓉负责经营的永安阳光盛源超市买得过期的火腿肠食用后，致腹泻、呕吐，当时就找店长张芙蓉，张芙蓉愿意承担治疗费用。2015年4月28日上午，被告人王培明到该超市买米，顺便问店长张芙蓉怎么处理，要求叫卖火腿肠的服务员给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后超市员工代孝英受店长张芙蓉安排去王培明的鞋店处理卖火腿肠的事情，当代孝英去中江县永安镇长安街46号被告人王培明经营的“红运”鞋店找到王培明协商时，王培明要卖火腿肠的员工本人去处理。中午12时许，被告人朱金辉与詹国刚、员工詹秋红来到鞋店内，找到被告人王培明协商处理。被告人朱金辉与王培明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进而双方发生互殴。互殴中，被告人朱金辉将木凳甩去砸被告人王培明，用拳头打掉王培明的眼镜。被告人王培明便用剪刀刺伤被告人朱金辉的耳部，被告人朱金辉打被告人王培明耳光，被在场人员江再成等人劝开。被告人王培明即从其厨房里拿出菜刀冲向被告人朱金辉，被告人朱金辉见状，便向永安小学方向跑，被告人王培明持菜刀在后面追撵110余米至李伍城肉摊上拿得一把杀猪刀，双手持刀继续追撵。被告人朱金辉奔跑至许冬梅建材铺处，与被告人王培明间隔30米，拿起一根开关卷帘门用的铁钩后继续向前逃跑。被告人王培明继续追撵朱金辉至永安小学门口时，被其胞姐王玉、姐夫朝明旭拦住，并劝阻。被告人朱金辉在取得铁钩后继续跑了约20米，见被告人王培明被人拦住，即停下，与王培明相互对骂，互相激怒对方。被告人王培明挣脱其姐王玉及其姐夫朝明旭对其的阻拦，双手持刀冲向被告人朱金辉。被告人朱金辉即在向安孝农具店拿的两把锄头，与被告人王培明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朱金辉倒地，双方仍继续打斗，二人分别致对方全身多处受伤，停止打斗。中江县永安镇长安街102号“腾飞建材”至长安街128号“海信洗衣机”之间的街道上可见多处滴落血迹。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5年7月2日对伤害现场的血迹用棉签提取进行DNA检验：在所送检的“长安街124号街道中部地面滴落血迹”、“剪刀把手处擦拭物”、“红色锄头把手处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个人的前提下，支持以上四处人血均为朱金辉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在所送检的“长安街102号街道中部地面滴落血迹”、“长安街128号街道中部地面滴落血迹”、“菜刀刀刃处擦拭物”、“菜刀刀柄处擦拭物”、“黑色锄头刃口处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个人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五处人血均为王培明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在所送检的“长安街102号街道中部地面滴落血迹”、“长安街128号街道中部地面滴落血迹”、“菜刀刀刃处擦拭物”、“菜刀刀柄处擦拭物”、“黑色锄头刃口处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个人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五处人血均为王培明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在所送检的“尖刀刀刃处擦拭物”、“尖刀刀柄处擦拭物”、“剪刀剪刃处擦拭物”、“黑色锄头把手处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经STR多态性检验，检测结果均为混合分型，且结果相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个人的前提下，支持以上四处人血均为朱金辉和王培明所留。被告人王培明于2015年8月19日经中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于2015年4月28日被他人致伤左眼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培明于2015年4月28日受伤的伤残等级属八级；被告人朱金辉于2015年8月11日、11月2日分别经中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他人致伤右手、右侧桡动脉断裂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朱金辉双手的伤情属十级伤残。经在场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28日以行政案件受理，在作案现场扣押菜刀1把、杀猪刀1把、剪刀1把，小锄头2把。同年6月23日转为刑事案件，以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中经委托中江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分别进行社会调查，中江县司法局向本院移送了评估意见书。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所辖公安派出所、社区基层组织及司法局建议对其实施社区矫正。
又查明，被告人朱金辉因受伤造成损失：朱金辉住院治疗14天，出院后建议休息3个月，医疗费10779.02元、误工费13020.5元（45697元/年÷365天×104天）、护理费1213.7元（45697元/年÷365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30元，共计损失27163.22元；被告人王培明因受伤造成损失：王培明住院治疗21天，出院在院外继续治疗，伤后半年行左眼上睑下垂矫正术。被告人王培明于2015年11月2日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伤残等级鉴定，其医疗费32226.41元，误工费21675.51元〔39361元/年÷365天×（21天+180天）〕，护理费1820.49元（31642元/年÷365天×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损失58552.41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金辉表示认罪，愿意对被告人王培明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主动赔偿了差额部分的损失。被告人王培明表示自愿认罪，愿意依法对被告人朱金辉承担赔偿责任。经组织双方就民事赔偿调解，未能达成协议。被告人王培明以附带民事诉讼不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为由，在法庭辩论终结后，2016年9月26日书面要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朱金辉不同意撤诉。于2016年9月29日裁定不准许王培明撤诉。被告人王培明于2016年10月8日以不服裁定提出上诉，又于当日请求撤回上诉。
原判以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培明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编排说明、
朱金辉的供述、证人詹某甲、詹某乙、江某某、韩某某、王某、张某某、钟某、许某、代某某、冯某某、许某甲、许某乙、詹某丙、李某某、陆某、王某某、胡某某、向某某证言、中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江县人民医院及成都军区总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复印件、病情证明单、四川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省医疗卫生门诊票据、挂号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中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挂号票据、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图片、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性质转换报告书、受案登记表、取保候审决定书、告知书、保证书、缴款收据、户籍证明、（2016）川0623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上诉状、申请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培明因其子购买了过期的火腿肠食用后导致腹泻为赔偿之事，与被告人朱金辉发生争执，双方发生互殴致双方受伤后被在场人员劝开，被告人王培明不服气，手持刀具追撵被告人朱金辉，被告人朱金辉亦边跑边骂，使纠纷升级，再次发生斗殴，双方均持械伤害对方，致王培明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朱金辉轻伤二级、伤残等级十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侵犯了对方的人身权利，均己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审理中能自愿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金辉对伤害事实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王培明在斗殴中被人劝开后，又继续持刀追撵被告人朱金辉至再次斗殴，使自己和对方的伤害后果加重有明显过错，在量刑时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给予对方分别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金辉愿意对被告人王培明的损失数额在与自己的损失数额品跌后的差额进行赔偿并已实际履行，属悔罪的实际行动，被告人王培明也表示愿意依法承担被告人朱金辉的经济损失，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认罪、悔罪态度，以及赔偿损失的态度等具体情节对其予以量刑。鉴于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的伤害行为属因纠纷引发，在伤害过程中互相实施伤害行为，互有过错，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考虑被告人朱金辉愿意认罪认罚、积极赔偿损失，被告人王培明的损伤尚需进一步治疗等情节，本着以人为本、惩教结合的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不予收监执行。二被告人因纠纷相互伤害对方的犯罪行为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属混合过错，应各自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鉴于二被告人在伤害事实的发生、发展过程中有不同程度的过错，应根据过错的大小适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人朱金辉、王培明主张的住院治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被告人王培明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计算不当，予以纠正；对无依据的营养费部分不予确认；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王培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15万元，因在本案起诉时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培明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得不到支持另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金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王培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被告人朱金辉赔偿被告人王培明的医疗费、住院治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8552.41元；被告人王培明赔偿被告人朱金辉医疗费、住院治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7163.22元。相互品跌，由被告人朱金辉赔偿被告人王培明直接经济损失31389.19元（该赔偿款已由朱金辉交财政账户保存）。四、驳回朱金辉、王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明上诉提出：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证人钟强、许瑶、胡建兴的证言不实，应不予采信；证人林恒志、詹树芝的证言应予采信；原审被告人朱金辉拒不认罪，拒不赔偿，原审所判赔偿金低于上诉人所受的损失；请求撤销朱金辉缓刑，改判实刑，并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
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在二审中对其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明与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因纠纷持械伤害对方，致王培明重伤二级，朱金辉轻伤二级，上诉人王培明及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均己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培明、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审理中能自愿认罪、悔罪，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培明、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对伤害事实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给予对方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对上诉人王培明的损失数额在与自己的损失数额品跌后的差额进行赔偿并已实际履行，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培明“朱金辉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培明在斗殴中被人劝开后，又继续持刀追撵朱金辉至双方再次发生斗殴，使自己和对方的伤害后果加重，对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故对上诉人王培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培明“证人钟强、许瑶、胡建兴的证言不实，应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钟强、许瑶、胡建兴的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上诉人王培明姐姐王玉的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对上诉人王培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培明“证人林恒志、詹树芝的证言应予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林恒志、詹树芝证言取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信，故对上诉人王培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培明“朱金辉拒不认罪，拒不赔偿，原审所判赔偿金低于上诉人所受的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朱金辉在侦查阶段及法庭审理过程中均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且按照原审法院的判赔金额向原审法院缴纳相关赔偿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王培明所判直接物质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王培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培明“请求撤销朱金辉缓刑，改判实刑，并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培明仅有权就原审法院对本人的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其对朱金辉的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且在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的情况下，二审不得加重对朱金辉的刑罚，原审法院根据两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二人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王培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吴 剑
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全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