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审四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义，男，汉族，1957年11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
委托代理人：刘乐明，男，汉族，1953年2月25日出生，营口三诚国际合作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姜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衣立，营口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魏立杰，男，汉族，1954年3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启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营里。
法定代表人：刘柏东，该公司总经理。
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有限公司）与营口市启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智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日作出（2002）营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义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经该院院长发现并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2）营民申字第0003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3年10月29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营审民初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王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乐明，三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衣立、魏立杰到庭参加诉讼。启智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营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999年11月15日，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和启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建公司为启智公司建筑阳光小区商住楼。施工合同约定，三建公司垫资兴建，工程结束后，启智无力支付工程款，三建公司有权留足所建工程房屋的权利。工程于2000年11月30日竣工，经双方认可的工程决算造价为2598671.50元。启智公司已拨付给三建公司工程款为737930.28元，另以6号楼11、12号两套门市房抵顶工程款为972004.60元，尚欠工程款为888736.70元。由于启智公司拖欠不还，三建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启智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启智公司以座落于站前区户，6号楼17、18号门市房（施工图楼号）抵顶所欠工程款888736.70元及利息等损失。以上款项于本调解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0元和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
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第三人王义提供了2001年11月28日购买阳关小区6号楼18号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一张，以及王义于2001年10月20日与启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2002年2月7日王义与启智公司签订了《关于阳光小区一期工程电气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内容如下：甲方（营口启智公司）委托乙方（营口市机床电器厂电力电器安装队）对阳光小区一期工程电器安装进行施工，其中有（1）6号楼、（2）25单元跃层式、（3）32个车库、（4）控制柜7台。乙方将对以上项目，安装电暖气炉电源，计量表及各户照明开关箱内开关及接线（其中不负责外部电源线更换）。
在原审卷宗中三建公司出具的1999年10月20日三建公司与启智公司之间的施工协议内容证实：工程量为阳光小区1、2、3、4、5、6号楼及两栋办公楼建筑面积28569平方米，工程内容为土建、给排水、电照明、通讯等。
针对6号楼电气工程内容：营口市站前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笔录（后经法院进一步核实笔录内容）：黄晓军（营口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经理）：阳光小区的整个电力工程是营口市西市区政府工业公司与我们营口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整个工程造价是103万元，整个工程都是由我们电建公司负责施工的，一直到工程结束，我们公司没有向下发包。……阳光小区楼内的电力安装都是由施工队安装的，谁负责建筑由谁负责安装。……整个阳光小区的电力工程是我亲自设计的，我们承建的，阳光小区的电力工程只有我们一家公司承建安装，没有第二家。……我不认识王义。
针对32个车库电器安装问题：站前经侦大队笔录：李某（男，汉族，1967年5月21日出生，住址营口市中天壹品12号楼）：一共建了32个车库，我建了16个车库，姜某建16个。外部的电力工程由电力公司负责承建，楼房内部的电力工程，包括室内的开关、插座、户箱、电表箱、开关箱、电线，都是由我们工程队自己负责安装。整个阳光小区的建筑工程室内部分的电气安装，都是由建筑者负责安装的，谁建筑谁安装。
控制柜7台问题：庭后合议庭亲自去阳光小区调查，现场仅有两个控制柜。且在控制柜标牌上注明是营口电力修造厂制造（制造日期2002年2月5日），而王义提出是自己承包的营口市机床电器厂电力电气安装队加工制作。并提供了一份该安装队与营口市天润纸业有限公司2002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写纸，证明有6台低压配电柜纸业公司收到，金额为6万6千元，打入阳光小区工程中，天润公司不再另付。安装队系王立海的复写字样，而纸业公司却系马学志手签。王义此份证据不能采信理由：一是复写纸上只能体现复写字，而出现手签字不真实；二是王义购房发票时间为2001年11月28日，而此份协议时间为2002年9月2日，更体现出王义的施工协议在后；三是该协议中并无启智公司签字盖章，不能证明该批配电柜与启智公司的关系。
关于（1）执行卷宗第46页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2001年10月20日上加盖的韩志金印章问题；（2）（2001）营证经字第6863号公证书中载述韩志金于2001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王义房屋抵押借款28万元）问题，站前经侦大队笔录韩志金证实：营口市启智房地产开发公司是1999年10月成立的，公司成立时我就是担任法人代表，一直干到2001年5月初，到了2001年7月份，法人代表就换成了刘柏东。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6号楼门市18号房以56万元价格卖给了王义，我根本就不知道。……法定代表人韩志金的印章我也不知道是谁盖上的，而且时间也不对。2001年10月20日的合同书中有韩志金的印章不符合事实，2001年5月之后，我就不是该公司的法人了。……我不认识王义，所以是否签过什么合同我不清楚。
2013年9月2日，合议庭又针对双方证据情况进行了复庭。证人李某、姜某出庭证实：证实自己承建了阳光小区1号楼、5号楼共32个车库及电器安装。庭后，合议庭亲自去阳光小区调查：该小区车库只有32个。案外人王义庭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供此32个车库电器安装的证据。另据一审卷宗三建公司与启智公司1999年11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证实：工程量为1、2、3、4、5、6号楼及两栋办公楼建筑面积28569平米，工程内容为土建、给排水、电照、暖卫等，32个车库位于1号楼下及5号楼下，该证据王义不予质证，亦未提供该32个车库电照系其施工的证据。李某与姜某均系三建公司施工时具体施工人员，姜某还系原审代理人，李某向法院提交了由其父李有勤与三建公司2000年3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
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第三人王义虽然提供了购房发票及购房合同，但并未向启智公司交付购房款，现有证据亦证明不了启智公司以房抵顶王义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且施工协议在后顶账在先，有悖常理，其无法证明对该房屋的合法取得。故王义主ＸＸ光小区住宅楼6号楼18号门市房为其所有及享有合法使用权的证据不充分，对王义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三建公司与启智公司的调解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营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
宣判后，王义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王义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合法有效，并由三建公司和启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赔偿王义的经营损失。具体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再审程序缺失，诉讼主体错误。原审原告为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参与诉讼的是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体不符。（二）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采信伪造的和未经质证的证据。（三）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法律事实，否定王义产权的有效性错误。（四）三建公司在法律上对王义没有诉权，反驳意见无效。（五）三建公司和启智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赔偿王义涉案房产的经营损失。
三建有限公司辩称：原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2002年通过企业改制，将债权债务及工人全部划到营口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2005年企业更名为营口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更名为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三建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02年1月23日，营口市老边区计划委员会作出营边计发（2002）3号《关于同意成立“营口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批复》记载：“一、公司的组建。拟成立的有限公司在原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基础上，由七人发起并注入注册资本金600万元，组建新的股份制施工企业。其工程技术人员和职工以原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为主，不足技术人员面向社会招聘。二、资质等级及遗留问题。同意新成立的有限公司申报三级建筑施工企业。原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资产不动，作为该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经营”。2003年6月16日，营口市老边区城乡建设局作出营边建发（2003）13号《关于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废业请示的批复》记载：“根据三建公司已转为股份制企业的实际，经局党委研究，同意三建公司废业并报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手续。……公司废业后，原企业职工、债权债务及资产全部由三兴股份公司接收……”。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03年6月26日注销。营口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2年2月5日。2005年更名为营口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7年更名为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查，2008年12月23日西市区法院执行人员对启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柏东所作执行笔录记载，刘柏东认可2002年2月7日启智公司与营口市机床电器厂电力电器安装队签订《关于阳光小区一期工程电气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尚欠工程款63万元，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上述事实有营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三建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02）营民初字第55号案件的原告为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已于2003年6月26日注销。注销后，该公司的职工、资产及债权债务由营口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接收。营口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三建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认定事实问题。虽然王义未提供其为启智公司施工的充分证据，但是，2008年12月23日西市区法院对启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柏东所作执行笔录记载，刘柏东认可与王义的安装队签订施工协议并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且王义在签订购房合同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上述情况，对王义的主张具有一定证明力。而三建有限公司的证人李某、姜某虽出庭证明阳光小区相关内部电器工程由其施工安装，但提交的施工合同不足以证明证言内容。因此，本案应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从而确定调解协议是否侵害了王义的合法权益。另外，王义提出2001年12月4日其以涉案房屋在营口市商业银行营业部抵押贷款，辽宁省营口市公证处作出了（2003）营证经字第2869号执行证书。对于该笔贷款，王义与启智公司约定所贷房款及利息由启智公司负责偿还，王义不另付款给启智公司。如此节情况属实，那么，营口市商业银行营业部与王义借款纠纷一案的执行问题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再审时应予以考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营审民初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樊少忠
审 判 员 侯爱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