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卡文迪许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仙林大学城纬地路9号。
法定代表人：许永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泛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悦秀路99号二单元510室。
法定代表人：王福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曙夏，北京市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强，男，1976年11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
上诉人南京卡文迪许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文公司）、北京泛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球公司）因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5）宁铁民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上诉人泛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福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曙夏、董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文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泛球公司退还卡文公司技术转让款项7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泛球公司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卡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14028.1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卡文公司对于合同解除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据此判决泛球公司只返还卡文公司部分技术转让费，并驳回卡文公司要求泛球公司承担已付技术转让费的相应银行贷款利息、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主张，是不正确的。
一、一审判决关于“相应工作未能实质性推进的原因主要在于卡文公司所选的北京昌平实验基地不符合合同履行的技术要求，其所选的上海实验室又因原告自身没有足够证据与理由地对涉案技术权属等的质疑，从而导致该实验室并未实际投入使用。因此，卡文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的认识，既不符合技术转移的规律，也不符合本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形。
1、关于卡文公司所选北京昌平实验基地不符合合同履行的技术要求问题。一方面，这是菌种特性使然，而非卡文公司刻意为之；另一方面，对于该问题双方已通过签署《补充协议书》的方式予以解决，故一审判决认为该问题系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并据此认为系卡文公司的责任，显然是不能成立的。
2、在卡文公司与泛球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书》后，由于泛球公司指派的技术人员到卡文公司指定的上海实验室考察时明确表示因利益冲突的考虑，他不会再参与到该项目的相关工作，从而引起卡文公司对泛球公司所提供技术的来源和合法性的关注和担忧。卡文公司的这种担忧和考虑是正常的，无可指责的，因为技术作为无形的标的，其产生、存在和转移、传播有着特殊性，查明其实际状况，对于技术转移的安全和受让技术目的的安全实现，都是必须的。对于泛球公司而言，其作为转让技术（菌种）的完成人，有条件提供其原始完成的相关证据；从合同的附随义务而言，其也应该向卡文公司提供相应的说明和相关证据。因此，在泛球公司所提供的技术项目存在利益冲突可能的情况下，卡文公司出于谨慎考虑，要求泛球公司提供相关证明，合理合法，并无过错可言。
3、一审判决在不恰当地关注卡文公司对涉案技术质疑的同时，恰恰忽视了在卡文公司指定上海实验室后，正是由于泛球公司以种种理由和借口的推托和拖延而造成技术交接的不成。事实上，也正是泛球公司屡屡故意拖延技术的交接，才进一步强化了卡文公司对其技术来源和合法性的质疑。一审判决忽视泛球公司故意拖延交接的本质，是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重要原因。
4、值得特别指出的是，导致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真正原因，应该是2014年12月2日卡文公司未附加任何条件地通知泛球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但泛球公司却仍然拒不履行这一事实。卡文公司再次通知泛球公司履行合同，不仅没有附加任何所谓的条件，且给足了双方合同中所要求的期间，但在此情况下，泛球公司仍然不按合同要求履行其技术交接的义务，这一方面表明泛球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主观态度，另一方面也表明其没有履行合同的条件，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卡文公司此前要求泛球公司提供菌种原始培养证据的正确性和合理性。事实上，正因为卡文公司再次通知泛球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并按合同要求给予了足够的履行期限，而泛球公司仍未履行，才使得卡文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泛球公司不再履行合同或根本不能履行合同，因而卡文公司才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正式通知泛球公司解除双方的合同。从这个意义上说，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责任完全在于泛球公司。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充分的认识，甚至直接掩盖了泛球公司根本不能履行合同或不具备履行合同的问题，是根本错误的，且有失公正。
二、由于一审判决对于导致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认识错误，故关于不支持卡文公司要求赔偿应退还款项利息损失、因泛球公司不履行合同而给卡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损失的判决，均因缺乏正确的基础而不成立，应予以纠正。二审中，卡文公司确认，其上诉请求中主张泛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14028.1元，具体包括其一审诉讼请求第2项经济损失49391元和第3项合理费用64637.1元。
泛球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泛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令卡文公司支付泛球公司剩余70万元技术转让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卡文公司伪造证据的事实，适用法律不公正。1、在一审过程中，卡文公司提供的证据2（双方往来的函件、邮件、短信）第18页是卡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永翔于2012年11月5日09：52:14发给泛球公司的主题为“关于启动发酵生产卡泊芬净PneumocandinB0菌种和工艺的函”，其中有意地伪造了有关泛球公司责任的内容。即位于邮件一开始，“由于贵司前期在产品结构确证上耽误时间导致我司北京昌平药厂无法按既定时间开展工艺交接。”对此，泛球公司提供了经过公证的该邮件予以证明（见泛球公司证据8.1、第107页）。2、上述证据2第19-20页是卡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永翔于2013年8月14日13:00:16发给泛球公司的主题为“工艺交接事宜”的邮件，其中有意地删除了以下内容：“为了更好的配合B0技术转让工艺交接的开展，特请教以下问题：一、小试部分（5-50L）：1、菌种需保存在-80℃，除此，……6、发酵的泡沫是否厉害，需要的消泡剂。二、中试部分（1-2M3）：1、对种子罐、发酵罐材质（304、316）的要求……8、发酵罐的高径比、马达功率。期待得到你的解答。”为了掩盖其删除邮件的事实，卡文公司将泛球公司对上述小试部分、中试部分分别作出的对应的6条和8条回复内容也一并删掉。泛球公司在提供了这些证据基础上，要求一审法院追究卡文公司伪证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并以伪证作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和双方责任。
二、一审法院无视技术转移中知识产权转移的特点，将技术转移和货物贸易混为一谈。和传统的物权不同，知识产权具有可复制性，表现在技术转移上就是其物权转移的不可逆性。传统物权中人们买到不合格的物品后可以通过退货、对方还款等方式使法律状态复原。而技术转移则不同，一旦将技术成果交付，受让方完全可以复制该技术成果，即便退回原件也照样可以得到该成果。本案中所涉及的工艺技术和菌种也是如此。卡文公司拿到了泛球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菌种八个月之久，其完全可以对工艺技术和菌种进行复制、扩培，虽然其后又予以退还，但根据知识产权的特点并不能证明其没有拥有该技术资料及菌种。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2013年8月27日，卡文公司指定的北京双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成员向泛球公司返还了B0技术工艺资料、菌种斜面一支、沙土管一支（见判决第8页）”；并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本院将综合考虑北京泛球公司已经实际提供的技术资料、服务等的价值……（见判决第16页）”，完全排除了提供菌种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其所认定的提供资料是指一审判决第9页认定的另外一次提供的技术资料，而非2012年12月14日提供技术资料及菌种的那次）。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违反了知识产权的特点，把知识产权和普通物权混为一谈，从而导致泛球公司已经履行的义务减少，并得出卡文公司未完全掌握技术的错误结论，进而判决要求泛球公司退款。
三、一审法院对泛球公司超出70万元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视而不见，且对卡文公司有可能全面掌握泛球公司技术的证据置之不理。1、一审法院认为，“泛球公司认为，卡文公司可能已经利用技术转移的特殊性，掌握了涉案技术，故其应当向北京泛球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然而，泛球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卡文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该认定完全违背事实，事实是泛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第89-92页）、证据5（第93页）证明其履行了第三、四阶段的义务和卡文公司有能力在此基础上完全掌握该项技术。2、一审法院认定，“从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及其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的实际性内容——即第三、四阶段并未实质性履行，……”。这样的结论完全是出于对技术转移的不了解或者无知得出的。涉案技术转移最核心的部分是技术资料和菌种，具有这些要素后，卡文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技术人员掌握第三、四阶段的技术。结合卡文公司一再阻挠泛球公司在上海实验室做实验的事实（见泛球公司证据3、第80-88页），不难得出卡文公司已经完全掌握了泛球公司提供的技术，并且以种种方式破坏双方合作使得技术转移难以继续进行，进而达到赖掉后续技术转移款的目的。而一审法院却无视技术转移中的常见问题，得出驳回泛球公司要求卡文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合同款项70万元的结论。二审庭审中，泛球公司确认，其在书面上诉状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要求支持其第2、3项反诉请求的上诉请求，但在二审中仍然坚持其该两项主张。
卡文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卡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泛球公司返还卡文公司支付的技术转让费70万元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泛球公司赔偿因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给卡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9391元；３.泛球公司承担卡文公司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64637.1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泛球公司承担。卡文公司在一审中以笔误为由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4391元。
泛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卡文公司继续向泛球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技术转让费70万元；2.卡文公司赔偿泛球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卡文公司承担而未承担的差旅费7573.5元；3.卡文公司承担泛球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1129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7月23日，卡文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泛球公司签订了一份《发酵法生产卡泊芬净前体PneumocandinBO菌种和工艺技术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的主要约定条款如下：
第1条，定义。主要包括对技术文件、专有技术、技术支持等的定义。其中，技术文件包括技术文档、数据、与卡泊芬净前体生产方法有关的信息、协议标准及要求、得率和卡泊芬净前体PneumocandinBO的储藏与检测方法及菌种的保藏方法等；专有技术是指包括菌种和技术文件；技术支持是指甲方提供给乙方技术人员的专有技术及其使生产技术和工艺达到要求、工艺稳定并进而改进卡泊芬净前体生产的必要的技术帮助。
第2条，付款与支付方式。约定合同总价款140万元，分四个阶段履行。即2.3.1条，合同签字之日起7天内，甲方向乙方移交目标产物“PneumocandinBO”的样品、对照品及全套结构确证资料，乙方向甲方支付总款项的20%合同定金计28万元；２.3.2条，乙方完成2.3.1工作后，甲方派员到乙方指定场地实验室开展技术验证工作，甲方向乙方提供菌种（斜面3支）及全套工艺技术资料，乙方向甲方支付总款项30%技术费用计42万元；2.3.３条，实验室交接采用50Ｌ发酵罐，甲方指导实验验证及工艺交接需连续三批稳定，技术指标须达到约定的指标要求（特殊情况除外，如染菌、断电等），乙方需自主再重复三批连续稳定，乙方确认实验室发酵工艺符合约定的技术指标要求后，双方签订验证证明书之日起7天内向甲方支付总款项的35%技术费用计49万元；2.3.４条，在甲方指导下，在乙方工厂采用1.0吨发酵罐验证生产连续三批菌种与技术验证达到合同要求，甲乙双方签订验证证明书之日起7天内，乙方向甲方再支付15%技术费用计21万元。
第3条，实验室技术验证。主要约定内容：3.1条，本合同生效后，在乙方支付首笔转让款后7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提交发酵的目标产物“PneumocandinBO”的产品5克、工作对照品1克，并提供该产品的结构确证文件（包括核磁、质谱、红外、元素分析、质量检验报告单、有关物质的HPLC图及检测方法等），乙方收到甲方样品后一个月内完成对样品的复检及结构确证工作，若样品经结构确证证明结构不正确或质量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时本合同终止，乙方退还甲方剩余的样品及甲方提供的资料，甲方需立即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3.2条，在3.1条履行完毕且乙方完成对甲方提供样品的结构确证及质量检验后的三十天内，甲方与乙方技术人员交流实验方案，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准备实验原料（对于原料的供应商及规格、质量由甲方指定并提供相应标准，若在乙方无法购买到的情况下甲方需为乙方代购……）、安排相关场地（包括专用的种子制备场地与设备、发酵试验罐等）和参与人员，成立生产、检测和现场协调的技术交接班子，由甲方技术人员指导，乙方技术人员参与完成实验室规模验证……；3.3条，如果按照条款2.3的技术验证及交接，产物效价和产品质量未能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甲方需在一个月内制定出达到合同要求的方案（包括甲方实验室验证），并通过实验验证并双方交接确认，如果验证结果达到合同要求指标，同样根据条款2.3.3，乙方支付总款项35%技术费用给甲方，如果甲方拟定的新的技术方案交接时仍没有达到合同要求指标，乙方有权决定是否终止合同，若乙方要求终止合同，则合同终止，甲方需立即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合同款项；3.7条，在每批及每阶段验证过程中，双方都需根据实验情况及结果签署验证证明。
第5条，所有权保证、保密和其他。主要约定内容：5.1条，甲方保证独立合法拥有菌种和技术，并承诺其技术水平及产品指标，若经过交接验证证明甲方所转让的技术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造成乙方经济损失时甲方应该予以相应赔偿；5.2条，甲方保证拥有合法权力销售和转让此菌种及其发酵纯化技术，同时保证不侵犯现有任何第三方专利权……；5.4条，如果一方违背了合同中的任何实质性条款造成合同无法履行，除非在收到违背合同通知30天内纠正错误，否则另外一方有权以书面的形式说明违背合同的条款并终止该合同……；5.5条，任何单方违约中止合同的行为都不会影响已经按照此合同履行的义务和职责；5.6条，一旦发生合同中的任何条款引发争议或索赔……双方应尽力友好妥善解决，若协商不能解决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需承担对方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泛球公司向卡文公司寄送了一份综述资料以及数量为2.0克的样品。卡文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安排向泛球公司支付第一期合同款28万元。2011年9月13日，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发送邮件表示，泛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5.0克样品及工作对照品1.0克，希望其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面的结构确证图谱给卡文公司参考，否则结构确证工作有困难。2012年4月19日，卡文公司致函案外人北京双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和泛球公司，要求泛球公司于当月20日前往北京昌平指定地点与卡文公司的指定人员接洽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交接事宜。其后，卡文公司指定的北京双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员在上述指定场所接受了泛球公司交付的技术资料一份、砂土管及斜面管菌种两支。但此次技术交接工作并未完成，其原因为卡文公司指定的实验场地存在菌种交叉污染的可能。2012年6月14日，卡文公司安排向泛球公司支付第二期合同款42万元。就上述两次付款，泛球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9日、2012年12月26日向卡文公司开具了发票。其后，卡文公司、泛球公司双方就涉案合同的履行迟延及后续安排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最终商定，放弃在北京昌平指定地点进行技术交接，转移至上海实验室进行技术交接。2013年8月27日，卡文公司指定的北京双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员向泛球公司返还了BO技术工艺材料、菌种斜面一支、沙土管一支。
2014年3月18日，卡文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泛球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前期由于乙方交接实验室试验菌种范围的限制，后期甲方存在的自身的因素致使项目未能及时进行技术验证与交接工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确保在4月25日开始在乙方指定的实验室内与乙方技术人员开始项目菌种及发酵工艺的验证工作，验证完成乙方按试验结果数据汇总验收并出具验证报告；甲方按照上述时间节点以及技术验证的要求和乙方开展技术工作，乙方应全力配合（包括设备，技术人员与原材料），甲方如不能在保证的时间内开展工作并达到协议的技术指标要求，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甲方承诺退回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技术转让费，乙方退回相应的发票，工艺技术文件，销毁全部实验菌种和数据。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书》之前，泛球公司已向卡文公司提交了《生产纽莫康定BO(PneumocandinBO)的菌株和技术》和《FQ2011-1化合物的结构解析》资料各一份，以及《卡泊前体试验方案》《研发中心设备仪器配制》等文件材料，并向卡文公司邮寄了两个试管。泛球公司称该两试管为其第二次向卡文公司交付的菌种，卡文公司则认为此次交付的是样品而非菌种，因为菌种不适宜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
2014年4月26日，泛球公司致函卡文公司，对涉案菌种及技术的所有权作出承诺。2014年5月4日，卡文公司复函泛球公司，要求泛球公司向其提供涉案菌种研究过程中的原始记录及检测图谱、转让菌种的来源及保藏中心编号。2014年5月8日，泛球公司回函卡文公司，拒绝了卡文公司的相关要求，其理由为：1.卡文公司要求提供的原始记录及检测图谱超出涉案合同约定，且因原始记录及检测图谱涉及泛球公司商业秘密，故不便提供；2.涉案菌种保存在泛球公司的保藏设施中，在公共的菌种保藏中心无备份。在该回函中，泛球公司要求卡文公司在2014年6月8日前安排人员与其进行实验方案交流。2014年5月13日，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发送了《关于工艺交接的函》，在该函中明确的工艺交接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地点为上海市奉贤区海泉路100号，上海应用技术学院香料香精技术与工程学院第三学科楼Ｅ401室；在该函中，卡文公司除了要求泛球公司向其提供菌种（斜面3支）及全套工艺技术资料外，还以涉案菌种既未出自法定的保藏中心又未在保藏中心保藏菌种，且BO产品早已有市售为由要求泛球公司提供包括“菌种筛选、诱变记录和获得稳定生产菌种的过程记录”等在内的技术关键点资料。2014年5月18日，泛球公司回函称，2014年4月25日，其在到达卡文公司指定的上海实验室开展技术验证之际，卡文公司与上海实验室同时要求其出具书面承诺函对相关知识产权权属作出承诺，因其已经多次作出过承诺，故本无再次承诺的必要性，但为了合同的尽快履行，其又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了承诺函，其希望双方都应对参与验证人员的身份进行证明，确保做好交接技术的保密工作。
2014年12月2日，卡文公司再次致函泛球公司，要求其到卡文公司指定的实验场地进行涉案合同技术的交接。2014年12月9日，泛球公司回函称，其在2014年4月25日已按约到卡文公司指定的实验室进行技术交接，因卡文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此次技术交接未获成功。2014年12月17日，卡文公司再次致函泛球公司，要求其认真对待双方的《技术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2014年12月23日，泛球公司回函称，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书》已因卡文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其已失去法律效力，泛球公司具有提供合同技术的能力和条件，卡文公司所指定的实验场地存在泄密的可能，故此次验证工作中不希望再有第三方实验室参与。
2015年1月26日，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称泛球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卡文公司向其发送的催告要求，纠正自身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在该通知中，卡文公司未提及要求泛球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涉案合同款项的问题。泛球公司在署明日期为2015年2月9日的回函中称，对卡文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也可接受，但其需要酌情支付剩余合同款项。
在合同签订之后，至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发送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期间，双方通过邮件、函件、手机通信等方式进行了多次沟通，双方也都为涉案合同的履行进行了相应的设备、技术准备等工作，并履行了通知、协作等合同附随义务。对于某些情况下，因某一方的非主观原因所导致的合同履行迟延，也作出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证据。
卡文公司主张以下费用系其为履行本案合同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败诉方承担的律师费、差旅费等。1.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其为涉案技术的交接进行了物料采购，共支付了4391元，该费用为涉案合同解除后其所遭受的损失；2.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5月26日期间，冒郭琴、许永翔、王锡文为履行涉案合同所支付的差旅费14637.1元；3.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泛球公司对产生上述费用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物料采购时间正好说明了涉案合同的迟延履行系因卡文公司未及时做好相应的技术交接准备工作；冒郭琴并非涉案技术交接人员之一，其费用的产生与本案无关；王锡文是双方涉案纠纷第一次诉讼时卡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应费用的产生时间早于王锡文在第一次诉讼时成为诉讼代理人的时间，与本案无关；关于餐饮费部分，因很多费用都是由泛球公司支付而非卡文公司支付，故对该费用主张亦不予认可。
泛球公司主张以下费用系其为履行本案合同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败诉方承担的公证费、差旅费等。1.2013年3月16日至2013年11月17日，王福聚、宋丽丽、董华强为履行涉案合同支付差旅费7573.5元；2.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26日，王福聚、朱曙夏、董华强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差旅费5342元；3.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公证费7590元；4.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卡文公司对产生上述费用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仅凭相应的车票、餐饮费发票等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已经合法解除；2.如果涉案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应由卡文公司还是泛球公司承担；3.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如何；4.卡文公司要求泛球公司承担退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项70万元等诉讼请求是否应当获得支持；5.泛球公司要求卡文公司承担继续支付剩余合同款项70万元等责任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获得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
一、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
卡文公司与泛球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正确行使权利、积极履行义务,而不应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采用通知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相对方如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卡文公司于2015年1月向泛球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泛球公司对该通知书已确认收悉，但未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该通知书的效力以合法的方式提出异议，故其已丧失了就卡文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效力问题提出异议的胜诉权，涉案合同已经在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泛球公司时解除。
二、卡文公司要求泛球公司退还其已支付合同款70万元的主张应予部分支持
泛球公司收到卡文公司向其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合法手段对该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予以确认。然而，泛球公司并未在合法期限内行使上述权利，从而使得涉案合同得以解除。故此，泛球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
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四个履行阶段的实际推进情况来看，卡文公司、泛球公司双方均存有履行不当或瑕疵的行为。从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泛球公司应向卡文公司移交目标产物“PneumocandinBO”的样品5克、工作对照品1克，并提供该产品的结构确证文件，但泛球公司仅向卡文公司寄送了一份综述资料及数量为2.0克的样品，在此情况下双方经沟通协商将合同推进到第二个履行阶段；从合同约定的第二个阶段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泛球公司应向卡文公司提供的菌种数量为斜面3支，但泛球公司仅在北京昌平基地向卡文公司交付了砂土管及斜面管菌种2支，尽管泛球公司称其后又以邮寄的方式向卡文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菌种，但卡文公司对泛球公司所称的邮寄交付菌种的说法并不认可，故从合同之约定及泛球公司实际交付之菌种来看，在数量上或在交付方式上存有瑕疵。
上述合同履行瑕疵并未导致涉案合同的终止履行，但对双方的相互信任会产生一定的不良影响。其后，卡文公司按照泛球公司的指示实施了物料等的准备工作，泛球公司也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相应的资料交接及技术交接前的准备工作，相应工作未能实质性推进的原因主要在于卡文公司所选的北京昌平实验基地不符合合同履行的技术要求，其所选的上海实验室又因卡文公司自身没有足够证据与理由地对涉案技术权属等的质疑，从而导致该实验室并未实际投入使用。因此，卡文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四个履行阶段来看，尽管前两个阶段卡文公司需要支付的合同价款与后两个阶段相同，但合同履行的实质性内容存在于后两个阶段，泛球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要工作存在于后两个阶段，涉案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也有赖于后两个阶段工作的完成。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虽然对涉案合同第三阶段的履行进行了设备、资料等的准备工作，但该阶段并未实质性履行。故在双方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均负有一定责任的情况下，泛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阶段收取合同价款70万元，却因涉案合同的解除而无需为此提供相应的服务，显然于理不合。故此，泛球公司应当向卡文公司适当退还相应的合同价款。
关于退还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泛球公司已经实际提供的技术资料、服务等的价值、双方在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中的自身责任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卡文公司就泛球公司应当退还合同款项的利息主张问题，因双方对是否应当退还合同价款，以及所应退还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等事项并未达成一致，且双方对导致退还部分合同价款的基础原因——即合同解除均负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卡文公司的该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三、泛球公司要求卡文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合同款项70万元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
泛球公司认为，卡文公司可能已经利用技术转移的特殊性，掌握了涉案技术，故其应当向泛球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然而，泛球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卡文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从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及其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即第三、四阶段并未实质性履行，故单从合同实际履行的角度而言，泛球公司不具备收取剩余合同价款的事实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泛球公司也不具有要求卡文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法律依据。
综上，泛球公司要求卡文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合同款项7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双方因合同履行或本案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由各方自行承担
涉案合同第5.6条约定，“一旦发生合同中的任何条款引发争议或索赔……双方应尽力友好妥善解决，若协商不能解决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需承担对方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从该约定条款的内容来看，其目的主要在于敦促合同双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解决纠纷，当因任何一方的单方违约行为或其他过错行为导致相对方损失时，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述条款中的“败诉”应是指被法院认定为存在违约行为或存在过错行为而导致其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法院支持或相对方的诉讼请求获得了法院支持的情形。
因卡文公司、泛球公司双方对合同解除均负有责任，从涉案合同的处理结果来看，并非单纯基于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或其他过错行为而要求泛球公司向卡文公司退还其已收取的部分涉案合同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卡文公司要求泛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391元并承担己方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泛球公司要求卡文公司承担己方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卡文公司要求泛球公司退还涉案合同款项70万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泛球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卡文公司退还涉案合同款项400000元；二、驳回卡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泛球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卡文公司负担6044元，由泛球公司负担58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5.05元，由泛球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卡文公司不持异议。上诉人泛球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漏查涉案合同第3.4条内容，其中对于第3.1-3.3条的履行方式有约定；2、漏查第4.2条内容，其中约定了交通费用的承担；3、漏查第5.7条内容，其中约定了保密条款；4、漏查泛球公司曾经做了确证工作；5、漏查双方交接时关于泄密的情况；6、漏查卡文公司阻挠泛球公司进行相关实验的事实；7、漏查卡文公司认为泛球公司邮寄交付的不是菌种而是样品，应由卡文公司承担举证责任；8、漏查泛球公司已经履行超过70万元相关义务的事实；9、漏查卡文公司证据18-20存在造假的问题，同其上诉意见；10、漏查卡文公司实验设备和原料都不具备的事实；11、漏查卡文公司可能掌握了泛球公司技术的相关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泛球公司提出的一审漏查的相关事实，本院将在二审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进一步予以查明。
本院二审另查明：
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合同是指此协议并且包括双方以书面形式签署的补充协议。”第3.4条约定，“本条3.1～3.3条中3.2及3.3阶段工作需在前一阶段工作完成且达到合同约定的验证要求的基础上方可开展下一阶段的相应工作。第3.6条约定，“根据条款2.3.4，如果连续三批1吨发酵罐验证的发酵水平及提取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规定，乙方付款支付剩余的款项。”第4.2条约定，“乙方需甲方现场指导，技术交流与技术支持，食宿与交通费用由乙方承担。”第4.3条约定，“在提前1周通知的情况下，甲方技术人员将随时赴现场协助乙方解决所有的与甲方菌种与技术有关的技术问题。”第5.2条约定，“甲方保证拥有合法权利销售和转让此菌种及其发酵纯化技术，同时保证不侵犯现有任何第三方专利权。如果乙方依据甲方提供的此菌种及其发酵纯化技术生产PneumocandinBO而发生侵犯现有任何第三方专利权，那么甲方承担乙方所有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第5.3条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相应的，互惠互利。在事前没有书面通知另一方的情况下，任何一方都不能改签本协议。”第5.7条约定，“甲乙双方必须为对方保密。”
涉案《补充协议书》首部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的《发酵法生产卡泊芬净前体PneumocandinBO菌种和工艺技术转让》第2.3.2条、第3.2条等条款约定，甲乙双方进行了部分交接前的准备工作，技术交接验证工作的开展，前提由于乙方交接实验室菌种范围的限制，后期甲方存在的自身的因素致使项目未能及时进行技术验证与交接工作。”第二条约定，“从3月10日延迟至4月25日约一个半月时间，乙方支付为发酵工艺验证的合作实验室固定费用6万元/月（乙方出具凭证），甲方承诺由其承担由于延期产生的部分费用4.5万元，在甲方履约后在乙方第三阶段付款节点由乙方扣除4.5万元后的余款支付给甲方；若甲方未能履约达到合同要求则由甲方将该款项支付给乙方。”
二审中，卡文公司和泛球公司均确认：1、卡文公司已向泛球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70万元；2、对涉案合同解除不持异议；3、卡文公司所选取的北京昌平实验基地不符合合同履行的技术条件。
卡文公司陈述，泛球公司基本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第2.3.1条和第2.3.2条的全部义务，因泛球公司迟延履行第一阶段的义务，卡文公司就决定开展第二阶段的工作。卡文公司确实收到过泛球公司移交的一些样品和检测资料，但资料并不齐全，与第2.3.1条不完全相符。其要求泛球公司向其提供的涉案菌种研究过程中的原始记录及检测图谱等资料在涉案合同中并没有相应的约定。双方并未履行涉案合同第2.3.3条和第2.3.4条约定的内容。
泛球公司陈述，其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第2.3.1条和第2.3.2条的全部义务，只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关于确证资料的问题发生了一些变更。关于第2.3.1条约定的样品、对照品及全套结构确证资料均已向卡文公司移交。其尚未履行涉案合同第2.3.3条的内容，但已履行了部分第2.3.4条的内容，其已通过邮件向卡文公司提供该条约定的文件部分的相关技术和指标。
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书》、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返还技术转让费70万元并支付利息能否成立；2、泛球公司主张卡文公司支付剩余7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能否成立；3、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114028.1元能否成立；4、泛球公司主张卡文公司承担差旅费7573.5元以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112932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
一、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返还技术转让费70万元部分成立，但一审认定泛球公司返还40万元不当
卡文公司与泛球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1月26日，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泛球公司回函称，对卡文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也可接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对涉案合同解除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涉案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合同同时包括双方以书面形式签署的补充协议，故涉案合同解除的同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亦一并予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卡文公司已向泛球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70万元，该金额对应于涉案合同第2.3.1条和第2.3.2条约定的卡文公司分别应向泛球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即合同定金28万元和技术费用42万元。对于泛球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第2.3.1条和第2.3.2条中约定的义务，进而泛球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70万元技术转让费，双方各执一词。卡文公司认为，泛球公司基本没有实际履行该2项条款中约定的义务，应当返还70万元技术转让费；泛球公司认为，其已实际履行了该2项条款中的全部义务，不应当返还70万元技术转让费。本院认为，对于泛球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以及返还的技术转让费的金额，应当根据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等进行综合考量。本院针对涉案合同条款的约定，具体分析如下：
1、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返还其就涉案合同第2.3.1条支付的合同定金28万元不能成立。一方面，从合同条款的内容来看，第2.3.1条明确约定了履行的期限即合同签字之日起7天内，泛球公司向卡文公司移交目标产物的样品、对照品及全套结构确证资料，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支付28万元；第2.3.2条明确约定，卡文公司完成第2.3.1条工作后，泛球公司才派员到卡文公司指定场地实验室开展技术验证工作等；第3.4条又约定，涉案合同分阶段的工作需在前一阶段工作完成且达到合同约定的验证要求的基础上方可开展下一阶段的相应工作。也就是说，涉案合同约定的分阶段完成的工作前后之间具有关联性，双方依照约定分阶段完成技术转让合同的相关事项，卡文公司亦按照约定在相关工作完成后支付相应的技术转让费。另一方面，从涉案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泛球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卡文公司寄送了一份综述资料以及数量为2.0克的样品及卡文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向泛球公司支付第一期合同款28万元。卡文公司虽然于2011年9月13日向泛球公司发送邮件表示，泛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5.0克样品及工作对照品1克，但之后双方当事人经过沟通协商已经将涉案合同的履行实际推进至第二阶段，即涉案合同第2.3.2条的内容，泛球公司已向卡文公司提供了第2.3.2条约定的相应菌种和技术资料，卡文公司已向泛球公司支付第2.3.2条对应的全部技术转让费42万元。双方之间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实验室的选定、技术交接和技术验证工作的开展上，这些争议都属于第2.3.2条的内容。因此，在涉案合同约定各阶段工作有先后序位、分阶段完成相应的工作并分阶段付款的前提下，且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已经推进至第二阶段并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基本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第2.3.1条和第2.3.2条的全部义务，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返还第一期合同款28万元不能成立。
2、卡文公司主张泛球公司返还其就涉案合同第2.3.2条支付的技术转让费42万元部分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发生在涉案合同履行的第二阶段，即针对第2.3.2条约定的合同义务，泛球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如果已经履行完毕，则泛球公司无需返还42万元技术转让费；如果没有实际履行完毕，则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情况及过错程度确定泛球公司应当返还的技术转让费的数额。其一，泛球公司尚未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第2.3.2条约定的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2.3.2条的约定，泛球公司履行的该条款义务应当包括：派员至卡文公司指定场地实验室开展技术验证工作，提供菌种（斜面3支）及全套工艺技术资料。事实上，泛球公司已在卡文公司指定的场所北京昌平实验室向卡文公司指定的北京双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员交付技术资料一份、砂土管及斜面管菌种2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泛球公司又向卡文公司提交了相关技术资料并邮寄了2个试管。泛球公司认为，该2个试管即为菌种，但卡文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2个试管系样品，因为菌种不宜以邮寄方式交付。本院认为，第2.3.2条约定泛球公司向卡文公司提供菌种及技术资料，卡文公司向泛球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42万元，即泛球公司的交付义务在文字上排序在前，且在卡文公司已履行第2.3.2条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泛球公司主张其已全部履行该条款约定的交付菌种及资料的义务，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确认泛球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3支斜面菌种的交付义务。同时，第2.3.2条还约定，泛球公司还应派员到卡文公司指定实验室开展技术验证工作。但因卡文公司指定的北京昌平实验场地存在菌种交叉污染的可能，双方在北京昌平实验室并没有完成技术交接；之后卡文公司重新选定上海实验基地，但卡文公司对菌种来源产生质疑，泛球公司亦对上海实验基地的泄密问题产生质疑，后并未完成技术验证和交接工作。其二，双方对于技术验证和交接工作未能完成均有过错。2014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首部明确记载，双方仅进行了部分交接前的准备工作，未能及时进行技术验证与交接工作，且前期系因卡文公司交接实验室试验菌种范围的限制，后期系因泛球公司存在自身的因素。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因涉案菌种及技术的所有权产生争议，泛球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致函卡文公司，对涉案菌种及技术的所有权作出承诺。2014年5月4日，卡文公司复函泛球公司，要求泛球公司提供涉案菌种研究过程中的原始记录及检测图谱、转让菌种的来源及保藏中心编号，但卡文公司要求泛球公司提供的这些资料在涉案合同中并没有相应的约定，对此，卡文公司在二审中已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合同第5.1条、第5.2条中已就所有权的保证及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的约定，如泛球公司向卡文公司转让的技术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给卡文公司造成损失，或者侵犯第三方的专利权的，卡文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向泛球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现卡文公司单方提出要求泛球公司提供超出合同约定的相关技术资料，没有合同依据，卡文公司对于涉案合同第二阶段的工作未能及时推进存在过错。泛球公司虽然对卡文公','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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