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二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朝晖，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代理人谢爱平，住湖南省沅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住所地沅陵县。
法定代表人李宏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茂轩，湖南龚云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朝晖因与上诉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3）沅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家法、代理审判员龙欣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朝晖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爱平、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的委托代理人张茂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湖南省长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1996年5月23日登记成立，主要从事水产动物养殖、销售，严朝晖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该公司的主要股东。1998年，沅陵县委、县政府为了解决库区移民群众生产生活问题，在沅陵县肖家桥乡创办了千口网箱养殖示范基地。该项目由沅陵县政府监督，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牵头，长江生物公司共同参与完成。在项目实施过程中，长江生物公司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提供了鱼苗、饲料等货物，还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购买其他设备垫付资金，两项共计支出3042671.10元。另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在工程实施中还向长江生物公司借款280000元。因项目配套资金一时未到位，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只向长江生物公司支付了2095000元，尚有1227671.10元欠款至今未付。长江生物公司于2003年3月1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严朝晖。2012年7月20日，严朝晖向沅陵县信访局反映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欠款未付的情况，并递交了长江生物公司《请求尽快解决长期拖欠企业资金问题的报告》。在该报告中，长江生物公司及严朝晖要求沅陵县信访局督促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解决欠款问题，并明确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严朝晖。同年7月26日，沅陵县信访局将报告转交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于2012年8月17日以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沅牧渔字（2012）1号《关于严朝晖同志要求偿还给我局垫付款项问题的答复》文件确认债务为1227671.10元。此后，严朝晖发函书面要求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确认债务，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于2013年2月1日又正式确认了该债务为1227671.10元。但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至今未清偿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合作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原、被告的合作系基于双方的协议，本案之债应系合同之债。故本案应定为合同纠纷。因原、被告双方未提供书面合作协议，双方对合作关系的陈述也不一致，法院现无法查明长江生物公司与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之间具体的合作方式。在双方的合同关系中，本案的债权债务包括三个方面;货款、垫资、借款。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向长江生物公司付款时，并未指定具体支付的是哪部分的款项，故该三部分债务现已无法单独计算具体金额，只能确认总债务金额为1227671.10元。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虽然对债务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推翻自己出具的公文，故法院认为该债权债务关系客观真实，且合法有效。长江生物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严朝晖，且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实际上已收到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该债权转让已对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发生效力，原告严朝晖成为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合法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履行义务。关于原告严朝晖要求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支付利息损失和逾期付款违约金1502664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严朝晖并未提交有关证据来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对债务利息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在原告严朝晖的信访报告及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的答复公文中，也只是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支付债务及双方对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双方并未明确付款期限。2012年7月26日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应当知晓新的债权人为严朝晖，从该日起原告严朝晖与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原、被告亦未就债权债务明确约定支付期限。原告严朝晖认为债权中的借款归还期限为1999年12月31日、货款的支付期限为1999年1月、垫资的支付期限为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申请贷款的贷款到账之日，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未按上述期限付款系违约，从每个期满之日起，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原告严朝晖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502664元的计算时间及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法院对原告严朝晖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自原、被告的债权债务经核实并确认后，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至今仍占用原告严朝晖资金长期不支付，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自该时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亦与客观事实不符。诉讼时效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超过两年未主张权利，法院对其权利不予保护。本案中，无论是长江生物公司还是原告严朝晖，都未与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另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与长江生物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后，长江生物公司并没有放弃债权主张，2012年7月20日还在向有关单位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拖欠资金的问题。2012年8月17日，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以公文的形式对原债务的数额予以确认，并明确了与原告严朝晖的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2月1日，经双方核实后，再次确认了债务为1227671.10元。原告严朝晖2013年5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辩解原告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对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严朝晖有权要求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清偿债务，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应当向原告严朝晖支付1227671.10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向原告严朝晖支付1227671.10元，并从2013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严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42元，由原告严朝晖负担15000元，由被告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负担136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严朝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3、违约金及利息计算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改判原判第1项，被上诉人在承担支付1227671.1元外，还应承担违约金及利息损失；2、撤销原判第2项。
针对严朝晖的上诉请求，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辩称：1、本案有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合作关系，二是借款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违背法律规定，借款28万元我们是认可的。另外90多万元是一个合作关系，对利益和风险是共担的，没有进行清算之前进行确认是不能成立的；2、94万元的货款还没有经过核算和结算，不应当武断认定谁支付给谁。
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并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凭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沅牧渔复字（2012）1号文件和对账单不能证明问题，也未查清当事人双方属何种法律关系；2、适用法律错误，严朝晖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主张已过诉诉时效，将民间借贷和合作关系一并审理，违背现行法律规定；3、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了对涉案账目进行司法鉴定，一直未获答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的上诉请求，严朝晖辩称：1、五强溪渔业开发有限公司从来没有成立过；2、本案未过诉诉时效；3、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未提交会记资料原始凭证，无法进行司法鉴定。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严朝晖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陈耀武的调查笔录、舒隆军的证明，证明千口网箱工程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
沅陵县畜牧水产扶贫开发中心企业法人登记资料及统一帐本，证明当时与这个公司合作开发，现在这个公司现在还存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沅陵县五强溪渔业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这个公司是由长江生物有限公司与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组建的新公司；
陈国华和曹明才的当庭证言，证明信访局的答复函是凭两张单子作出的，合作是沅陵县畜牧水产扶贫开发中心与长江生物有限公司合作的，我们局里没有一张凭证。答复函通过原陈副局长调查以后，长江生物有限公司提供了对帐单得出的数据，是对县联系会议进行了汇报，而不是对上访人严朝晖同志个人的书面答复，这个对帐单只是对长江生物有限公司提供的空白对账单进行简单的加减，经原陈副局长签字后，没有经过李局长审核签字。
对于上诉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严朝晖均认为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严朝晖向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主张权利的唯一有效凭证只有2012年10月19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并未约定违约金和利息条款，一审判决从严朝晖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严朝晖主张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在支付1227671.1元以外还应承担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0月19日的对账单有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自己出具的沅牧渔复字（2012）1号文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严朝晖与沅陵县畜牧水产局已经就此前的合作关系达成结算，沅陵县畜牧水产局所欠严朝晖款项应予偿付，不再需要进行财务司法鉴定，且严朝晖持对账单向沅陵县畜牧水产局主张权利，该局于2013年2月1日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至此才成立，严朝晖于2013年5月即提起诉讼，其权利主张并未超过诉诉时效，故上诉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30849元，由上诉人严朝晖负担15000元，上诉人沅陵县畜牧水产局负担15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建
审 判 员 郭家法
代理审判员 龙 欣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谌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