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24民初1028号
原告：康朝良，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毗卢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庐，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叙永县叙永镇永宁新城滨河路3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宣，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勇，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叙永镇。
被告：郭兵，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叙永镇。
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平，男，公司员工。
原告康朝良与被告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公司)、刘勇、郭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通知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朝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庐、被告和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宣、被告郭兵、被告亨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朝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和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共计9709824.85元，支付从诉讼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被告刘勇、郭兵与被告和瑞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3年9月1日进场，对被告和瑞公司开发的“和瑞世纪城”2号楼进行施工。因被告和瑞公司不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与被告和瑞公司于2016年1月8日通过协商，对未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制定了支付方式；并约定如果被告和瑞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刘勇、郭兵承诺以自己的私有财产作担保。被告和瑞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被告和瑞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774571.85元及利息(利息以4774571.85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日起按日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刘勇、郭兵及亨立公司与被告和瑞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和瑞公司辩称，“和瑞世纪城”2号楼的施工人是被告亨立公司而不是原告康朝良；原告系实际施工人，与被告亨立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和瑞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无权向被告和瑞公司主张其他权利，也无权主张资金利息。经过结算的工程款为15801670元，扣除原告应付费用及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11448000元后，被告和瑞公司所欠的工程款为2475808.44元。至于被告和瑞公司与亨立公司之间的纠纷，应由被告亨立公司自行主张，故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告刘勇未答辩。
被告郭兵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和瑞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亨立公司辩称，“和瑞世纪城”2号楼的施工单位是被告亨立公司，原告康朝良仅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关施工单位的所有权利应由被告亨立公司行使，原告只能依照内部承包协议行使权利。原告只能要求被告和瑞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权要求和代替被告亨立公司追究被告和瑞公司的违约责任。被告和瑞公司现在所欠的工程款为2475808.44元，并非原告所主张的金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原告康朝良承包了被告和瑞公司开发的“和瑞*世纪城”2号楼土建工程。5月29日，原告向被告和瑞公司账户转入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9月1日，原告进场施工。此后，被告和瑞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了和瑞*世纪城1#、2#、3#、4#、5#约4600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亨立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和瑞*世纪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对2#楼工程施工事宜及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并明确在工程审计决算后，扣留总工程款的5%作保修金，不计算利息，于1年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70%，余下30%在2年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2014年3月9日，“和瑞*世纪城”2号楼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11月5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12月18日，被告和瑞公司与原告对“和瑞*世纪城”2号楼土建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5803530元。
2015年1月16日，被告和瑞公司与原告针对2015年春节前2#楼工程相关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结算面积：11788.61㎡。二、工程总价：1580.353万元。三、工程款：此次结算按合同约定结算80%，计1264万元。四、关于施工方交保证金200万元问题，因进场时间推迟，按合同前三个月不计息，双方认定计息两个月(2013年9月-10月)；多交保证金按50万元计息，时间为8个月(2013年9月-2014年5月)，利息按月息2%计算。五、按总价80%计算；应付1264万元。已付856.8万元，余407.2万元(结算时扣除以下费用)。1、由建设单位出面，小贷公司借给施工单位150万元，按月息3%计算两个月利息。2、由建设单位代缴的劳务费、排污费、民工工资担保费按实均摊计算。3、税收按预算费率5.33%进行计算。”1月19日，原告及被告和瑞公司的相关人员对前述《会议纪要》签字确认。至此，含借款2000000元在内，被告和瑞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8568000元。2015年2月11日、14日、9月25日、11月20日和12月9日，被告和瑞公司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和80000元。
2016年1月8日，原告、被告和瑞公司、郭兵、刘勇形成《关于“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事项座谈纪要》，内容为“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和瑞世纪城'土建工程，由'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康朝良)承担该楼及其它土建工程施工。2013年5月29日，'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康朝良)向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人民币，并于2013年9月1日进场施工。在有关各方共同努力下，于2014年4月9日'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施工至主体十二层付款节点，2014年6月24日施工至主体封顶付款节点，2015年元月31日前施工至(春节前即到目前现状)又一约定的付款节点。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划拔一直不正常，春节后至2015年12月30日仅仅支付68万工程款。按'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向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时的约定：'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施工至±0.000m时，退还一半履约保证金，施工至十二楼时，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并划拔已完成产值的80%工程款；主体完工划拔已完成产值的80%工程款，装饰工程完工划拔已完成产值的80%工程款。'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具体工程费用数据如下：1、2#楼工程结算1580.35万元(已审核确认)；2、锚桩尾款18.89万元(已审核确认)；3、工程配合费30万元(预计)；4、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工程结构奖励及补贴50万元(本次座谈双方协商一致)；5、上次座谈纪要保证金利息及后期施工电梯费用8.35万；6、迄今已支付1124.80万元；5、迄今尚欠1580.35＋18.89＋30＋50＋8.35－1124.80＝581.69万元(含税金管理费)。……参会人员同意'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款支付、工程移交按以下程序步筹解决：1、移交'和瑞世纪城'2#楼前，将滞后应付进度工程款132万元，按以下时间节点支付：分户验收前支付20万，2016年1月25日前支付112万。2、介于2#楼施工组康朝良对于和瑞世纪城建设做出了应有贡献，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康朝良已购买'和瑞世纪城'的一套别墅，总房款按50万元人民币支付即支付完毕(业主只收建设成本)；3、上述条款达成一致后，双方协商约定，于2016年2月8日(春节前尽量)支付100万，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余款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本支付计划与会人员签字认可，业主工程款支付按约定支付，违反约定承担利息：总工程款*1‰*总天数＝计息(按施工进场时间至最后付清工程款止)，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4、上述条款达成一致后，'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将'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分户验收后移交业主，有关最终工程验收存在的一切问题，'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有义务配合，但不承担一切责任。5、由于工程是非正常移交，'和瑞世纪城'2#楼施工组民工工资法律优先受偿优势将失去，业主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法按本次座谈纪要约定支付情况下，郭兵与刘勇自愿以一切私有财产作担保，保证本座谈纪要得以如期履行，否则承担责任。上述座谈纪要参会人员签字生效，同具法律效力，并进行公证处公证。”2016年1月11日，被告郭兵在该座谈纪要上签字并载明下列三点意见：“1、滞后应付工程款在元月份付到位；2、涉及结算费用按工程部及财务部数据为准；3、尽快完善分户验收。”被告刘勇在该座谈纪要上签字并载明下列意见：“年前支付，尽全力筹措，工程结算按工程部财务部结算为准。”原告康朝良及其施工员李波涛也在该座谈纪要上签字确认。
2016年2月6日，被告和瑞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00元。期间，被告和瑞公司退还了原告的履约保证金；被告和瑞公司为原告垫付了排污费30650.39元、民工工资担保费25109.74元、电费9020元、税费842327元、劳务费3536.58元、借款利息90000元。诉讼中，原告认可配合费按68170元计算，工程质量保证金为790175元。
2015年9月14日，被告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濛变更为郭兵；2016年5月9日，被告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兵变更为张鹏。被告郭兵、刘勇系被告和瑞公司股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被告和瑞公司注册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主体结构分部质量验收报告》、验收备案表、审核结算表、付款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会议纪要》、《关于“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事项座谈纪要》、排污费发票、民工工资担保费发票、水费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和瑞公司与原告康朝良形式上系分别与被告亨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和瑞*世纪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形成工程分包关系；实质上系双方借用被告亨立公司的资质直接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应当依法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和瑞*世纪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和瑞公司、亨立公司之间并非转包关系或违法分包关系，被告和瑞公司辩称未与原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仅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确定了工程价款，原告主张被告和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签订《关于“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事项座谈纪要》时，被告郭兵系被告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能够代表被告和瑞公司，故本院对被告和瑞公司不认可《关于“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事项座谈纪要》的辩驳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和瑞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2#楼工程结算款1580.35万元、锚桩尾款18.89万元、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工程结构奖励及补贴50万元、保证金利息及后期施工电梯费用8.35万，已经原告及被告和瑞公司确认，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和瑞公司辩称现已进入诉讼程序，不应再支付奖励及补贴50万元，既无明确约定也无法律规定，系违反承诺的不诚信行为，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和瑞公司辩称锚桩尾款18.89万元系另一工程款项，不应在该案中计算，与其已审核确认该款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和瑞公司辩称配合费应按68170元计算，原告已表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被告和瑞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总款为16644070元(15803500元＋188900元＋68170元＋500000元＋83500元)。被告和瑞公司与原告在《会议纪要》中确定税收按预算费率5.33%计算，原告表示认可，故应扣除的税费为842327元。《会议纪要》中确定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原告虽称系被告和瑞公司强迫所形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确定利息按90000元扣减。被告和瑞公司垫付了排污费30650.39元、民工工资担保费25109.74元、电费9020元及劳务费3536.58元，原告均表示认可，应当依法予以扣减。参照《和瑞*世纪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预留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已过，不应再扣留保修金。故工程款中应扣减的费用为1000643.71元(30650.39元＋25109.74元＋9020元＋3536.58元＋842327元＋90000元)。被告和瑞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1448000元(9248000元＋2000000元＋200000元)，故被告和瑞公司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4195426.29元(16644070元－1000643.71元－11448000元)。被告和瑞公司辩称应代被告亨立公司收取管理费126428元，因借用被告亨立公司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无效，管理费并非被告亨立公司应得的合法收入，且被告和瑞公司也无权扣除，故本院对被告和瑞公司的此项辩驳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事项座谈纪要》约定按日利率1‰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被告和瑞公司认为约定过高，本院结合实际，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和瑞公司与原告形成《关于“和瑞世纪城”2#楼工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事项座谈纪要》的时间为1月11日，确认时间交付节点为分户验收前支付200000元，2016年1月25日前支付112万，故本院确定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利息。锚桩尾款188900元并非2#楼工程款，不应作为本金计算利息。保修金790175元，参照《和瑞*世纪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也不应计算利息，故计算利息的本金为3216351.29元。被告郭兵、刘勇自愿以一切私有财产作担保，故原告请求被告郭兵、刘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郭兵、刘勇未约定保证范围，故应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与被告和瑞公司系借用被告亨立公司资质，原告也陈述被告亨立公司实际未参与该工程，故原告请求被告亨立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康朝良工程款4195426.29元及利息(利息以3216351.29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二、被告郭兵、刘勇对被告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康朝良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康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7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768元，由原告康朝良负担39768元，由被告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原告康朝良已垫付保全费5000元，还应交纳诉讼费34768元；原告康朝良、被告叙永县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一波
人民陪审员 徐世麟
人民陪审员 袁 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曾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