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神刑初字第00385号
公诉机关神木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家住清涧县宽洲镇牛家湾村，现住神木县中鸡镇李家畔村，农民，系死者牛平平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女，汉族，2004年2月29日出生，系死者牛平平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张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又名牛玉双，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住清涧县宽洲镇牛家湾村，农民，系死者牛平平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住清涧县宽洲镇牛家湾村，农民，系死者牛平平之母。
被告人任某某，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子长县人，小学文化，家住延安市子长县马家砭镇任家园子村，捕前住神木县中鸡镇李家畔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某，男，又名王初，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子长县人，小学文化，家住延安市子长县马家砭镇赵家焉村，捕前住神木县中鸡镇李家畔村，农民，系被告人任某某的舅父，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神木县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刑诉（2011）第2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2年4月2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2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2）神刑初字第003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2012）榆中法刑一终字第0010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神木县人民法院（2012）神刑初字第003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发回重审。同时作出（2012）榆中法刑监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神木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神刑初字第007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榆中法刑一终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再次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神木县人民法院（2012）神刑初字第007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发回重审。同时作出（2012）榆中法刑监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神木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神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健、齐永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牛某、刘某某以及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任某某在神木县中鸡镇李家畔村因与牛龙龙索要欠款发生厮打，被围观群众拉开后，牛龙龙叫来牛平平、刘随强，任某某叫来其舅王某某，几人在李家畔村张强家相遇，任某某及王某某将牛平平打伤，牛平平伤情经榆林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颅脑损伤符合重伤。2012年2月3日凌晨1时，牛平平在家中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家人将牛平平送入清涧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榆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牛平平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开颅手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而引发。以上事实有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的供述，牛龙龙、刘随强的陈述，证人徐兆雨等人的证言，伤情鉴定书，尸检报告等证据在案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牛平平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请求依法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诉称，因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牛平平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故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的刑事责任。同时应由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而引发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42000元，误工费54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10950元，交通住宿费11003元，死亡赔偿金485667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1010067元。
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牛平平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民事赔偿部分提出他们现没有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任某某在神木县中鸡镇李家畔村因索要牛龙龙欠他的钱和牛龙龙发生争执和厮拉，被围观群众劝开后，牛龙龙便打电话给他哥牛平平，称他被任某某打了，手机也被任某某扣走，让牛平平来处理。后任某某驾车去同在李家畔村居住的王海录家途中遇牛平平和刘随强，任某某对牛平平说牛龙龙欠他的钱，他把牛龙龙的手机给扣了，牛平平说：“你扣了手机还打人”并打了任某某两耳光。后牛平平和刘随强便回到他们在李家畔村租住房子的院子里（注：任某某、牛平平、牛龙龙等人均租房住该院子里），任某某亦调转车头在返回其住处的途中给其舅王某某打电话说：“我被牛平平打了，你来处理”。回到院子后，任某某持木棒，牛平平持火钳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和厮拉。此时被告人王某某赶来现场对牛平平说：“两个小孩争执，大人打什么架”。随即两人发生争执，王某某在牛平平左脸打了一巴掌，此时，刘随强上前揪住王某某的领子，二人厮打在一起，任某某又与牛平平发生厮打，任某某在被害人牛平平头部打了一棒，致牛平平受伤，木棒断成两截，后牛平平被送往大柳塔公安医院治疗，任某某也因头部受伤被送往大柳塔公安医院治疗。当日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被抓获归案。牛平平伤情经榆林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颅脑损伤符合重伤。2012年2月3日凌晨1时，牛平平在老家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家人将其送入清涧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榆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牛平平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开颅手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而引发。
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33621元、护理费34592元（368天×94元／天）、误工费34592元（368天×94元／天）、伙食补助费4200元（140天×30元／天）、营养费7360元（368天×20元／天）、交通食宿费11003元、丧葬费17149元，以上共计342517元。
另查明，牛平平死亡后，被告人任某某家属代其支付赔偿金11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家属代其支付赔偿金10000元。死者牛平平及其妻子张某某、女儿张某乙、父亲牛某、母亲刘某某均为农业家庭户口。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
1、被告人任某某的供述。其供认他于2011年1月31日19时许因琐事与牛平平发生争执，牛平平打了他几巴掌，他便叫来王某某，后在其居住的院子里，他用木棒将牛平平打伤，自己也受伤。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其供认任某某于2011年1月31日打电话称其与牛平平发生争执，被牛平平打了，他赶去现场，并在牛平平左脸打了一巴掌，后牛平平受伤住院。
3、牛龙龙的证言，其证实任某某与他因索要欠款发生纠纷，他打电话叫来牛平平，后任某某与牛平平发生厮打并用木棍将牛平平打伤，王某某打了牛平平一巴掌。
4、刘随强的证言，其证实牛平平曾打过任某某一巴掌，后任某某和王某某将牛平平打伤。
5、证人徐兆雨、王强、王海录、张娜娜、王志斌的证言。该五人证实任某某因琐事与牛平平发生争执后厮打，王某某赶来劝架，任某某用木棍打伤牛平平，王某某在牛平平脸部打了一巴掌，任某某头部受伤。
6、张某某的证言证实牛平平受伤后回到清涧老家，在家中突发呼吸困难被送入医院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同意对牛平平进行尸体解剖。
7、鉴定文书、尸体解剖照片证实牛平平受伤后经鉴定为颅脑损伤符合重伤，牛平平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开颅手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
8、现场勘查记录证实二被告人与死者牛平平发生厮打的案发现场。
9、提取笔录证实向被告人任某某提取作案工具木棍两根。
10、辨认笔录证实牛龙龙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任某某、王某某是殴打牛平平的人。
1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任某某、王某某身份信息与起诉书指控一致。
12、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证实牛平平因受伤住院的事实。
13、鄂尔多斯市市中心医院诊断书、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证实牛平平因外伤致颅脑损伤，住院88天，花费医疗费148359.49元。
14、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出院证、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证实牛平平转院治疗，在第四军医大学住院治疗52天，支付医疗费85261元。
15、客运发票及收据，证实因治疗牛平平的病支出的交通费用为11003元。
16、户籍证明信息、结婚证，证实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牛平平的户籍信息。
17、清涧县宽洲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清涧县宽洲镇牛家湾村民牛某、刘某某下有长子平平，儿子牛建平，三子牛龙龙女儿牛莉莉，长子牛平平有妻子张某某及女儿张某乙。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吵打后，被告人任某某手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牛平平严重颅脑损伤，手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死亡，被告人王某某参与打架，并激化矛盾使事态恶化，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最终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在我国刑法规定的相应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任某某在实施伤害行为过程中积极主动，直接致伤被害人，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参在实施共同伤害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其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之情节。鉴于牛平平在引发纠纷的起因上亦有一定的过错，决定对被告人任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某减轻处罚。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营养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应由二被告人承担。考虑到牛平平在此次行为中亦有一定的过错，且牛平平的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开颅手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而引起，而非二被告人直接伤害致其死亡，故酌情由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的70%。根据二被告人在实施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等情节，由任某某承担其中70%，王某某承担其中30%，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已支付部分应予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2）神刑初字第003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撤销本院作出的（2012）神刑初字第007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被告人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
四、由被告人任某某、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医疗、护理、误工、伙食补助、营养、交通食宿、丧葬等费用共计342517元的70%，即239761.9元。其中被告人任某某承担167833.33元（已支付11000元，剩余款项于判决生效30内给付），被告人王某某承担71928.57元（已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于判决生效30内给付）。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乙、牛某、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作案工具木棍两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见远
审 判 员 张 扬
代理审判员 王志浒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项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