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裁 定 书
＼n（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92号＼n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新林。＼n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单汉云。＼n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孙鹏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濠西路84号。＼n法定代表人：张柏林，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胡岗，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n再审申请人张新林、单汉云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市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终第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n张新林、单汉云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认定张新林、单汉云未支付10万元房屋产权置换差价款依据不足。1.张新林、单汉云领取产权证书时已经与中北公司结清了10万元差价款，因张新林与中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柏林是兄弟关系，所以未要求中北公司提供收款手续，但中北公司在10年后才主张欠款不合常理。2.2002年9月，张新林与张柏林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约定：“关于张新林在中北借款、所有物资及车库、人工等费用一笔勾销，已结清”，应当视为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即使差价款未支付，也已经免除了张新林的该项债务。（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房屋交易的惯例是在交易之时结清款项，2002年2月1日签订的虹桥新村127幢401室《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是约定“办理成交手续时一次性付清款项”，中北公司向其他业主出售濠西园的房屋时都是约定款清过户。故本案中的10万元付款时间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按交易习惯确定”，即2002年1月30日房屋过户时同时付清款项，诉讼时效也应当从该日起算。一、二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认定10万元付款时间无法确定，从而认定中北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即使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也应当是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中北公司也知道张新林、单汉云应当在2002年1月30日当天支付差价款，既然中北公司当时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02年1月30日起算。3.一、二审判决既然认定10万元差价款没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又判令张新林、单汉云支付自2002年2月1日起的逾期给付的利息，自相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n中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张新林、单汉云从未向中北公司支付过10万元差价款。1.张新林、单汉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己经支付10万元差价款的主张。2.2002年9月张柏林与张新林签订的协议，是张柏林作为中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新林作为南通市新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两家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协议，已经为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与本案无关。3.张新林、单汉云认为该协议免除了其10万元债务，与其主张已经支付了10万元差价款自相矛盾。（二）中北公司提出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换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张新林、单汉云支付10万元差价款的具体时间，直到2010年8月27日之后，张新林、单汉云才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时起算。2.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张新林、单汉云主张的交易之时结清款项的习惯，双方只进行了一次产权置换交易。至于此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他人向中北公司购房时是否付清购房款，与张新林、单汉云上述主张之间没有关联性。3.2002年1月30日，张新林、单汉云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即应支付中北公司10万元差价款，逾期未付应当支付相应利息，该时间点并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支付时间，故不能成为中北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张新林、单汉云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n本院审查查明：南通市濠西园17幢501室房屋原登记在江苏中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名下，实为中北公司所有。2002年1、2月份间，中北公司通过中城公司（甲方）与张新林（乙方）签订《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约定甲方以自有的坐落濠西园17幢501室的建筑面积161.72平方米、价值人民币23万元的房屋1套，与乙方自有的坐落在南通市虹桥新村127幢401室的建筑面积62.02平方米、价值人民币13万元的房屋1套进行产权交换。在交换过程中双方议定由乙方补贴甲方房屋差价人民币10万元。该协议上甲方落款处有中北公司员工毛桂林的签名及中城公司盖章，乙方落款处有张新林及其妻子单汉云的签名。＼n2002年1月30日，张新林领取了濠西园17幢5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02年2月1日，中城公司领取了虹桥新村127幢4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当天，中城公司（甲方）与张新林（乙方）又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虹桥新村127幢401室房屋出售给乙方，双方议定成交价款为人民币6万元。毛桂林其后在中城公司向南通市房产交易所申请出售该房给张新林的申请书上联系人处签名。2005年3月21日，张新林将虹桥新村127幢401室房屋售予他人，成交价为人民币13万元。＼n另查明：中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林与张柏林系兄弟关系，张新林是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2002年9月，张新林与张柏林就中北公司与新鑫公司的税费、工程管理费等问题达成了“协议书”，其中第5条约：“关于张新林在中北借款、所有物资及车库、人工等费用一笔勾销，已结清。”＼n2010年8月27日，中北公司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崇民初字第0949号，请求判令张新林、单汉云归还南通市濠西园17幢501室房屋。一审庭审中，中北公司表示认可双方之间的房屋置换协议。该院判决驳回中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2010）通中民终字第055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生效判决对前述事实均已认定。＼n2012年5月21日，中北公司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张新林、单汉云支付10万元房屋置换差价，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02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10万元房屋差价款有无交付的问题：2002年9月的“协议书”虽是张新林、张柏林所订，但涉及的内容均为公司间的债权债务，且两人分别为新鑫公司和中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均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协议第5条并未明确包含房屋交换差价款，故依该协议尚不能确定张新林已支付10万元房屋差价款。（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是法律为买受人设定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而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不能理解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因此，不能将房屋产权变更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中并未明确房屋差价款的付款期限，张新林、单汉云明确表示不应支付10万元差价款也是在中北公司提起前案诉讼之后，即2010年8月27日之后，故中北公司要求张新林、单汉云支付10万元差价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崇民初字第0863号民事判决：一、张新林、单汉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中北公司人民币10万元。二、张新林、单汉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中北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02年2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张新林、单汉云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提供中诚公司与南通市濠西园23号楼401室业主戎小龙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其余购房款于交房时一次性付清。”张新林、单汉云还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中诚公司与濠西园17幢其他业主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以证明中北公司出售濠西园房屋时的交易惯例是交房时结清全部款项。二审法院认为，他人购房付清房款并不足以推断张新林、单汉云过户时也付清房款，故本案无需调取相关合同。2013年4月7日，二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认为：（一）张新林、单汉云主张领取濠西园17幢501室房屋所有权证书时已经与中北公司结清了10万元差价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新林、单汉云举证的2002年2月1日与中诚公司签订的虹桥新村127幢401室《房地产买卖合同》、戎小龙与中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及2002年9月张新林与张柏林签订的“协议书”，与张新林、单汉云提出的已经付给中北公司10万元差价款的主张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该主张。故而一、二审判决认定其未支付10万元差价款，认定事实正确。（二）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换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张新林、单汉云支付10万元差价款的具体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支付时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价款，一、二审判决张新林、单汉云支付从收到标的物时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在2010年8月27日中北公司提起前案诉讼之后，张新林、单汉云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中北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认定中北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与判令张新林、单汉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间并不矛盾。＼n综上，张新林、单汉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n驳回张新林、单汉云的再审申请。＼n审判长陈勤＼n审判员杨忠＼n代理审判员王玉福＼n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n书记员杨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