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河东新区东平中路399号东城一品A区3栋230号。
法定代表人：梁海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韧，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西成，男，生于1940年8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良平，男，生于1972年6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良国，男，生于1965年6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遂宁公司）、曾西成因与被上诉人蔡良平、蔡良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邦遂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韧，上诉人曾西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被上诉人蔡良平、被上诉人蔡良平与蔡良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西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改判曾西成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良平、蔡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曾西成未与顾某某发生擦撞，顾某某的损伤是与其同行人将其拉扯摔倒所致，曾西成不应承担责任。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西成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2.顾某某受伤后入院诊断仅为皮肤挫伤，其死亡是因自身疾病而导致呼吸循环衰竭造成的，交通事故与顾某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曾西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曾西成赔偿医疗费217,113.6元错误。
都邦遂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都邦遂宁公司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比例计算死者相关损失并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蔡良平、蔡良国、曾西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与顾某某死亡结果的具体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结论为交通事故是造成顾某某死亡的诱因，参与度为20%-30%。一审判决在认定损失时未考虑参与度比例，显失公平。2.蔡良平、蔡良国未提供医疗费正式发票原件，顾某某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无法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没有事实依据。
蔡良平、蔡良国辩称，1.案涉交通事故经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一大队作出广（公）交认字[2016]第000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西成负全部责任，顾某某无责任，该认定书应予采信。2.民法上的因果关系采用的是没有原因就没有结果的原则，在本案中，如果没有曾西成的肇事行为就不会有顾某某的死亡后果。因此，曾西成应该对顾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3.顾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13,814.22元是客观真实的，由于蔡良平、蔡良国无力支付相应医疗费，相关结算发票及病历资料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
蔡良平、蔡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西成赔偿蔡良平、蔡良国医疗费、交通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2,960元，庭审中蔡良平、蔡良国变更各项损失金额为452,791.76元。2.判令都邦遂宁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蔡良平、蔡良国赔付；3.曾西成、都邦遂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4日，曾西成驾驶鲁维动86752四轮电动汽车沿广安市广安区滨河路行驶，07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一号桥外人行横道处时与行人顾某某相撞，造成顾某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顾某某经广安市人民医院医治无效于2016年8月31日死亡。该事故经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一大队作出广（公）交认字[2016]第000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西成负全部责任，顾某某无责任。顾某某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多处皮肤挫伤；2.腰4椎体前滑脱；3.腹腔内脏器损伤？住院治疗161天后医治无效，于2016年8月31日13时15分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CPR术后；2.缺血缺氧性脑病；3.肺部感染；4.双侧多根肋骨骨折；5.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6.消化道出血；7.腰4椎体前滑脱；8.胆囊结石；9.肝囊肿；10.尿路感染；11.褥疮；12.贫血；13.低蛋白血症；14.呼吸性酸中毒Ⅱ型呼吸衰竭；15.低血容量性休克。该次治疗产生治疗费217,113.76元（含住院费213,824.22元、门诊及人血白蛋白3,289.54元），护理费（护工王存翠）12,150元，其他费用（尿垫、抽纸等）2,283元。顾某某死亡后，另产生墓穴购置费10,180元。
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日出具广世司鉴[2016]病鉴字第120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顾某某因高龄、器官老化而并发（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于呼吸循环衰竭；外伤与死亡有诱发的因果关系。后都邦遂宁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申请对顾某某的交通事故对死亡结果的具体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川求实鉴[2017]文审4468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结论：交通事故是造成顾某某死亡的诱因，参与度为20%-30%。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200元。
死者顾某某生于1938年4月16日，城镇居民。另，顾某某生前共育有3个子女，分别为蔡某某（已于2001年去世）、蔡良平、蔡良国。同时查明：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所有人系曾西成，事故发生时，该车由曾西成驾驶。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在都邦遂宁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5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5万元），该保险单的保险期为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顾某某在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由曾西成垫付了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曾西成驾驶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时，与行人顾某某相撞，致其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后顾某某在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161天后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西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顾某某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所有人系曾西成，事故发生时由其驾驶，故应由曾西成对本次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在都邦遂宁公司投保了第三者险20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5万、医疗费赔偿限额5万），都邦遂宁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超出部分，由曾西成承担。本案中，虽然顾某某的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不是顾某某的过错，也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蔡良平、蔡良国不应因顾某某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承担相应责任，故对鉴定结论中“交通事故是造成顾某某死亡的诱因，参与度为20%-30%”的意见，都邦遂宁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该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对赔偿款进行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蔡良平、蔡良国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某受伤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217,113.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20元/天×160天）；3.营养费3,200元（20元/天×160天）；4.护理费，该项费用由实际聘请医院护工产生且主张金额未超过按2015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的金额，应予支持，为12,150元；5.死亡赔偿金为131,025元（26,205元/年×5年）；6.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2）；7.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8.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死者顾某某系广安市本地户籍且治疗于广安市人民医院，住宿费主张不合理，不予支持；9.保险单取证费55元；10.因本案已经计算了丧葬费，丧葬费即是用于安葬死者所产生的费用，故蔡良平、蔡良国主张的殡葬服务费，系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22,976.76元。鉴定费1,200元，系都邦遂宁公司支付，但都邦遂宁公司依据该鉴定结论的主张未予采信，故该鉴定费1,200元应由都邦遂宁公司自行承担。曾西成已垫付的2,5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于都邦遂宁公司辩称其第三者险死亡伤残保险限额仅赔付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因都邦遂宁公司未提供相应保险条款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良平、蔡良国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顾某某受伤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217,11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12,150元、死亡赔偿金131,02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保险单取证费55元，以上共计422,976.76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0元，在第三者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50,000元；由曾西成赔偿222,976.76元；二、品迭曾西成垫付的费用2,500元后，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蔡良平、蔡良国支付200,000元；由曾西成向蔡良平、蔡良国支付220,476.76元；前述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蔡良平、蔡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90元，由蔡良平、蔡良国负担175元，由曾西成负担7,615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其他诉讼费（鉴定费）1,20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顾某某在广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予以了核实，顾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产生医疗费213,814.22元，门诊医疗费3,289.54元，共计医疗费217,113.76元，其中住院药费为57,499.13元，门诊药费50.66元，医药费共计57,549.79元。同时，蔡良平、蔡良国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书，同意按照医药费的15%扣除非医保用药并由其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曾西成驾驶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与行人顾某某相撞并致其受伤。该交通事故经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一大队作出广（公）交认字[2016]第000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西成负全部责任，顾某某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原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曾西成现主张其未与顾某某发生擦撞，并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虽然顾某某高龄、器官老化而并发（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于呼吸循环衰竭，但是顾某某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体质情况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都邦遂宁公司主张按照鉴定机构确定交通事故与顾某某死亡之间的参与度承担赔偿比例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蔡良平、蔡良国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某受伤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原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营养费为3,200元、护理费为12,150元、死亡赔偿金为131,025元、丧葬费为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交通费为1,000元、保险单取证费为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经本院核实，顾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为213,814.22元，门诊医疗费3,289.54元，共计217,113.76元，其中住院药费为57,499.13元，门诊药费50.66元，医药费共计57,549.79元。因此，顾某某的损失总计422,976.76元。现因蔡良平、蔡良国同意扣除15%非医保用药并由其自行承担，故蔡良平、蔡良国应承担的药费为8,632.47元（57,549.79元×15%）。由于鲁维动8***2四轮电动汽车在都邦遂宁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都邦遂宁公司在第三者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50,000元。下余214,344.29元扣减曾西成已垫付2,500元后计211,844.29元，由曾西成赔偿。
综上所述，由于蔡良平、蔡良国自愿同意扣除15%非医保用药并由其承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曾西成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蔡良平、蔡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蔡良平、蔡良国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顾某某受伤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217,11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12,150元、死亡赔偿金131,02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保险单取证费55元，以上共计422,976.76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0元，在第三者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50,000元；由曾西成赔偿222,976.76元；”变更为“蔡良平、蔡良国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顾某某受伤后死亡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医疗费217,11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12,150元、死亡赔偿金131,02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保险单取证费55元，以上共计422,976.76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0元，在第三者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50,000元；由曾西成赔偿214,344.29元”；
三、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品迭曾西成垫付的费用2,500元后，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蔡良平、蔡良国支付200,000元；由曾西成向蔡良平、蔡良国支付220,476.76元；前述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变更为“品迭曾西成垫付的费用2,500元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金额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蔡良平、蔡良国支付200,000元，由曾西成向蔡良平、蔡良国支付211,844.29元。上述债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四、驳回蔡良平、蔡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由蔡良平、蔡良国负担175元，由曾西成负担7,615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1,20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7,790元，由曾西成负担7,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 露
书 记 员 李小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