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和盛特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谭俊。
委托代理人：王秀娟，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李翔，女，汉族，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上诉人吴敏妻子。
委托代理人：刘建丰，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金水，男，汉族，1954年12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霍逸岑，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天，男，汉族，1983年3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原审被告：王志宁，男，汉族，1954年3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原审被告：珠海市鑫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宁，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元忠，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诚岩，男，汉族，1963年3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蒋联平，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和盛特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上诉人吴敏因与被上诉人寇金水、原审被告王天、王志宁、珠海市鑫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锋公司”）、潘诚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11月23日两次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其委托代理人王秀娟、冯志明，上诉人吴敏委托代理人刘建丰、李翔，被上诉人寇金水及其委托代理人霍逸岑，原审被告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元忠，原审被告潘诚岩委托代理人蒋联平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的“和盛公司就王天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改判驳回寇金水在原审中对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此外，二审调查时，和盛公司当庭提出补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项，本案借款本金应当重新认定，按法庭调查的事实认定本案最终欠款，对本案已支付的高额利息重新核定并抵扣借款本金，纠正一审法院在利息方面的错误认定。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担保无效、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承担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表示认可，基本无异议，但就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借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以及借款本金数额及超额利息未予返还等事实认定方面，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不当之处，应予以改判。本案借款实际本金应为288万元，双方约定的超额利息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超额利息部分应予以返还并分期作本金扣减，并据此计算相应的扣减后的未还本金。同时，本案因涉及职务侵占案件应当中止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和盛公司担保无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但实际上本案的时效期限已过，和盛公司根本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和盛公司承担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担保无效的理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但判决上诉人对王天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当的。2.本案中上诉人担保无效的法律后果主要是寇金水作为债权人并未对法律规定的担保程序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寇金水对上诉人的担保无效明显有重大过错。此外，担保无效也属于寇金水和王志宁直接造成的，寇金水对该担保无效的结果是明知甚至是故意的，寇金水自身存在全部的或者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为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收到本案法院传票前，一直都未收到寇金水的催款通知，从不知道寇金水与王天存在借款、寇金水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或者权利、上诉人为王天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等情况，寇金水起诉前王志宁亦从未透露上诉人有对外担保的事实，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担保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尤其是，寇金水控制的珠海河川商贸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借款未还的案件，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已经偿还了借款，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而王天、王志宁、吴敏等人仍然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主动承认借款及其担保责任，十分令人匪夷所思，寇金水并未向上诉人进行催款。根据担保法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本案寇金水的起诉行为已过了保证期限，应驳回其在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王天向寇金水的借款并没有用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周转，王天及王志宁不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且又一次涉嫌虚假陈述，且再次以其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为其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另外一起珠海河川商贸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王天和王志宁作为担保人，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在上诉人据理力争已还清借款情况下，二者反而迎合珠海河川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借款并未偿还，主动揽责上身，于法于理于情均不符。二、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仍然表示怀疑，上诉人坚持认为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资金支付仍然存在诸多疑问，寇金水与王天的借款事实有不清之处。本案借款本金因寇金水、吴敏与王天、王志宁等人串通，尤其是吴敏故意回避，拒绝提供收取超额利息的详细情况和相关银行账户、明细情况，导致借款及利息收取情况无法查明，其行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应当承受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二审法院应当分期扣减超额利息后计算本案相应的本金。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在有关职务侵占案件调查处理前，不宜作出判决。原审法院没有通盘考虑本系列案件的可疑荒谬之处，机械认定本案的表面事实，也完全没有考虑王志宁等人涉嫌刑事职务侵占行为对本系列案件的重要影响，不予采纳中止审理的请求存在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允处理，中止本案的审理，并将本案及上诉人的系列多宗上诉案件一并移送珠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查，在刑事案件未侦查或审理终结前，本案不宜作出判决。
针对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寇金水辩称，一、关于和盛公司在二审调查时当庭增加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对于借款担保合同，尤其是对于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的支付均有书面的合同依据，所有涉及的当事人都有签字，且在一审中所有当事人都已经当庭作出陈述，认可借款本金数额和最后所欠的利息数额。二、关于和盛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我方认为不能成立。本案我方原打算对一审法院提起上诉，后来看到吴敏已经提出上诉，就担保事项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作出了明确的上诉理由，所以我方认为吴敏关于担保事项的上诉理由是充分的，一审判决关于和盛公司补充承担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我方同意吴敏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应该支持吴敏关于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
针对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述称，一、和盛公司上诉中陈述的事实是虚构的、不能成立的，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将适用于公司法第六十条的无效认定条款（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条）适用在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中，以此为理由来减轻和盛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院审判指导意见，即便是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也不能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二审应依法判决和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虽然和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最终欠款是由我方当事人支付的，因为和盛公司打包销售给香港新威之后，王志宁没有收到任何对价，双方在香港有诉讼，这部分钱按照与香港新威的合同约定，在打包出售之前的借款是由王志宁承担的，最终我方与香港新威公司结算中这部分钱也是会被香港新威公司扣除的。
针对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敏述称，针对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我方在上诉状中也提出了详细的上诉意见，以该部分内容作为我方对和盛公司上诉的回应意见。
针对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潘诚岩述称，我方认为和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也同意其增加的上诉请求，重新核定本案借款尚欠的本息数额。
吴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错误。1.2013年7月29日《借款合同书》项下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88万元。2013年8月1日，王天即向寇金水支付了第一个月利息12万元，在借款还未发放时就提前支付利息是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每月2日前将当月利息付清”的义务，这种做法比在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利息更隐蔽，但王天实际使用的借款金额为288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8万元。2.2013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书》项下借款实际支付金额为人民币288万元。寇金水从借款本金300万元中直接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12万元，根本就不存在现金付款的事实。一笔借款按两种不同的方式支付，而且现金支付的金额恰好与合同约定的一个月的利息相同，此种说法显然不足采信。王天实际使用的借款金额为288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8万元。综上，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576万元，减去已偿还的250万元，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26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天实际未按照约定利率（月息4%）支付利息是错误的。自借款发放之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利息王天一直都是按合同约定支付的，第一笔借款预先支付的利息数额和第二笔借款的转账金额可以印证这一点。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9页寇金水的陈述（前三个月都有按合同标准每月12万元支付给我）也可印证这一点。王天支付寇金水的利息是通过吴敏转付的，既有转账，也有现金，但大部分是转账支付的。2014年12月31日前，王天共支付利息360万元，其中90万元超出了法定利率标准，应当返还或从借款本金326万元中扣减。必须向二审法院说明：在本案一审中，对借款本金金额及支付利息的数额和标准，除和盛公司外的所有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均作了虚假陈述，寇金水虚假陈述是趋利避害，不难理解，王天、王志宁及鑫锋公司为何引火烧身，不得而知。吴敏及潘诚岩在法庭上不敢陈述事实真相，是因为他们受到了寇金水非常现实的胁迫。寇金水声称，“如果不配合我方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胆敢提出任何抗辩，我就先查封你们的房产，待判决生效后，我就申请法院先拍卖处置你们的房产及其它个人财产。”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共有6个，法院处置财产的先后顺序对每一个被执行人都利害攸关。寇金水的上述表达直接摧毁了吴敏的心理防线，在极度恐惧之下，吴敏在一审过程中对寇金水言听计从。另一方面，寇金水以书面方式向吴敏和潘诚岩承诺：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不对其进行财产执行。在胁迫、利诱之下，吴敏和潘诚岩均向法庭作出了虚假陈述。（三）在寇金水起诉之前，王志宁、王天父子向其交付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港币的可转债票据，以票据质押方式对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寇金水在诉讼时隐瞒此事实，放弃主张质权，王天、王志宁及鑫锋公司对这一事实也讳莫如深。这一行为对其他担保人极为不利，依据《担保法》第28条的规定，在寇金水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其他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四）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共计人民币64920元已全部由吴敏和潘诚岩支付，寇金水分文未付，相关费用的缴费凭证原件都在吴敏及潘诚岩手中。二、一审判决认定和盛公司签署的担保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借款的实际用途及和盛公司已经就对外担保召开了临时董事会议的事实。（二）《公司法》第16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违反该规范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在现行法律体系中已处于搁置不用的废止状态，一审判决仍然引用这一条款判决担保合同无效，令人不解。（四）在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中，寇金水应属善意第三人，并无过错。（五）涉案担保合同形式完备，内容合法，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主张涉案担保合同无效，有悖于意思自治及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同时也不利于维护合同稳定和交易安全。（六）认定本案有争议的担保合同效力的正确法律适用。本案中，如果认定王志宁代表和盛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并未超越代理权限，应当根据《合同法》第44条之规定，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即使认定了担保行为未经董事会、股东会授权，王志宁超越代理权限签订担保合同的事实，也应当依据《合同法》第50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认定担保合同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吴敏的上诉请求，寇金水辩称，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我方认为吴敏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吴敏对于一审中曾经承认认可过的事实予以否认，违背了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1.关于借款金额，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还有借款人出具的收据，收据包括转账支付的部分和现金支付的部分，这点在一审中是经过确认的；2.关于利息的支付，在一审中，所有参与的当事人都已经确认利息的支付，吴敏提出上诉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多少利息，是否按其所称多支付了利息，这是没有事实依据支持的；3.如果真的出现了多支付利息或者需要返还的情况，主张的当事人只有借款人即多支付利息的一方，而非吴敏。二、吴敏提出寇金水曾收到一份质押凭证，事实上已经退回给了对方，该份凭证不管是否收到，只要寇金水没有把凭证兑付，没有实现债权，不影响其他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因为所有担保人都签署了担保合同，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关于和盛公司应该承担的担保责任，我方同意吴敏的上诉意见。
针对吴敏的上诉请求，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共同述称，一、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我方在一审中已经作了陈述，我方坚持一审时的陈述；二、关于吴敏上诉要求和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我方是同意的。
针对吴敏的上诉请求，和盛公司述称，我方对于吴敏能够如实陈述本案借款本金及偿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我方也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及偿还的本金、利息重新核算，特别是对于超过法定保护利息部分的这部分款项应该重新计算并认定为偿还本金的数额，在此基础上，对本案的借款事实以及目前是否尚欠借款本息予以改判。对于吴敏关于改判和盛公司对王天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应获得二审法院的支持。
针对吴敏的上诉请求，潘诚岩述称，因我方身份和吴敏是基本一致的，第一、我方认为和盛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根据我方在本案诉讼中了解的情况，确实有少付本金，多付利息的情况，而且本案中债务人主动承认其有债务有违常理，实际上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因此我方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我方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因吴敏上诉了，所以我方没有上诉。
寇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天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及借款利息人民币130万元（利率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王天承担寇金水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9万元；3.判令王志宁、鑫锋公司、和盛公司、吴敏、潘诚岩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王天的还款义务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和盛公司、吴敏、潘诚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寇金水与王天、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王天因临时周转需要，向寇金水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2月2日，借款利息合计72万元整，按月12万元支付，每月2日前将当月利息付清。如逾期还款，则需按逾期天数每天千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为王天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催告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王天、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名盖章。寇金水于2013年8月2日通过其儿子寇某的银行账户向王天的银行账户转入300万元。王天于2013年8月1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寇金水交来款项300万元。2014年11月6日，寇金水与王天、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就前述3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如下：借款期限为8个月，从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4月2日，借款利息按占用借款计算，月息为4%，如逾期还款，则需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他事项的约定与2013年7月29日的《借款合同书》相同。
2013年11月28日，寇金水与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王志宁因临时周转需要，向寇金水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3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借款利息合计12万元整，如逾期还款，则需按逾期天数每天千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为王志宁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催告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名盖章。寇金水于2013年11月29日向王志宁的银行账户转入288万元。王志宁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本人收到寇金水借款3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人民币288万元，现金人民币12万元。2014年11月6日，寇金水与王天、吴敏、潘诚岩及和盛公司就前述3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如下：2013年11月28日王天向寇金水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8个月，从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4月14日，借款利息按占用借款计算，月息为4%，如逾期还款，则需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他事项的约定与2013年11月28日的《借款合同书》相同。
2016年8月6日，王志宁和鑫锋公司分别向寇金水出具担保函，承诺对王天、和盛公司欠寇金水及案外人珠海河川公司的借款550万元及借款利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本金、利息全部结清为止。同时，放弃对另两名担保人吴敏、潘诚岩的追偿。
寇金水在一审庭审中称，现金交付12万元是王志宁提出来的，在银行转账之后交付，不是预扣利息。寇某是寇金水的儿子，寇金水因炒股票用了寇某的名字开立账户，该账户实际是由寇金水控制，涉案借款就是通过寇某的银行账户代付的。王天前后两次共借款600万元，还了本金250万元，还陆续还了部分利息，但没有按照约定利率支付，最后双方对之前的本息进行确认，月息3分左右。利息大部分是吴敏转账支付的，也有以现金支付，具体金额就记不清了。
王志宁在一审庭审中称，认可寇金水在庭审中的陈述。借款利息是我付给吴敏，再由吴敏转给寇金水，具体也记不清了。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应该有董事会决议，但因我已不在公司，无法提供。在2014年5月2日以前，我实际拥有和盛特材公司95%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公司有规定董事长有权对500万元以下的单笔借款授权担保。
吴敏在一审庭审中称，寇金水和王志宁所说属实。利息是通过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一共给了多少没有统计过，一般都是按月息3分计算，每次支付的金额确实想不起来了。当时账户比较多，有些已经销户，搞不清楚是哪个账户转的。
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志宁变更为谭俊。2015年9月26日，珠海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告知书》，载明：“王志宁涉嫌职务侵占案一案，我局认为可能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现对王志宁涉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本案审理期间，王志宁涉嫌职务侵占案一案仍在公安侦查阶段，没有侦查终结，王志宁是否涉及违法犯罪尚未确定。
2016年10月8日，寇金水与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寇金水应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9万元。寇金水当庭提交发票，证明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涉案还有担保合同纠纷。针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和盛公司主张应中止本案审理，并将相关案件一并移送珠海市公安局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王天向寇金水借款，王志宁、鑫锋公司、和盛特材公司及吴敏、潘诚岩为王天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而形成的民事诉讼，而公安机关对王志宁立案侦查的案由为涉嫌职务侵占，本案寇金水与王天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各担保人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无需以王志宁涉嫌职务侵占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和盛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寇金水与王天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以及借款利息支付的问题。寇金水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有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寇金水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王志宁的银行账户转入288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通过其儿子寇某的银行账户向王天的银行账户转入300万元的转账凭证、王天及王志宁出具关于收到借款的收据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寇金水与王天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和盛公司主张寇金水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应为288万元，经查，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均确认除银行转账288万元外，还另行交付现金12万元，并有收据佐证，和盛公司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王天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600万元。寇金水自认王天已返还借款本金250元，现请求王天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寇金水与王天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时约定月息4%即每月利息4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王天实际未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且王天与寇金水已确认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结清，实际偿还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现寇金水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的逾期利息，并自行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盛公司主张本案利息约定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并请求返还已支付部分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王天已经认可实际没有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已付利息的总额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而和盛公司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虽然和盛公司申请调查吴敏等人的银行账款流水往来情况，但由于当事人明确表示利息的支付方式既有现金交付也有银行转账，无法提供具体的还款时间、方式和还款金额，可见亦无调查收集之必要，故对和盛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律师费应否由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和盛公司、吴敏、潘诚岩承担的问题。虽然《借款合同书》及《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中有约定担保人和盛公司、王志宁、吴敏、潘诚岩为借款人王天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催告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但由于借款人王天与寇金水在签订借款主合同时并未就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问题做出约定，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各担保人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应超出主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另外，鑫锋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也没有就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做出约定，因此，寇金水要求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和盛公司、吴敏、潘诚岩承担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四、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及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和盛公司、吴敏、潘诚岩的法律责任问题。1.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鑫锋公司以签订合同或者出具担保函的形式，承诺对王天向寇金水的借款350万元及借款利息、违约责任等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系，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鑫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寇金水主张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鑫锋公司对王天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和盛公司对王志宁代表其签署涉案合同为王天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司公章是公司对外意思表示的重要形式，加盖有公司公章的合同应当视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是由王志宁作为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寇金水及其他保证人一起签订的，并加盖有和盛公司的公章。和盛公司对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王志宁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利用其保管的和盛公司公章，以和盛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和盛公司承担。3.王志宁代表和盛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书》和《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以该公司名义为王天向寇金水的借款提供的担保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进一步明确，董事、经理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寇金水与王天之间，王志宁作为和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合同，以公司名义为王天向寇金水的借款提供担保，王志宁在庭审中辩称该项担保已通过临时董事会决定，但和盛公司予以否认，王志宁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志宁的辩解不予采信。王志宁未将涉案保证事项提交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超越职务权限代表和盛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法应认定该项担保无效。4.和盛公司应对王天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王志宁未将涉案保证事项提交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导致其代表和盛公司作出的担保行为无效，对此存在过错。同时，寇金水作为债权人，应对法律规定的担保程序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因此，寇金水对和盛公司的担保无效后果也有过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主合同有效而王志宁代表和盛公司作出的担保无效，且债权人、保证人均有过错的情形下，保证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和盛公司应当对王天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和盛公司关于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寇金水偿还借款人民币350万元；二、王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寇金水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人民币350万元为计息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王志宁、吴敏、潘诚岩及鑫锋公司就王天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对寇金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和盛公司就王天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寇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2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0920元（寇金水已预交），由王天、王志宁、吴敏、潘诚岩、鑫锋公司、和盛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敏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珠海河川商贸有限公司、寇金水与吴敏、潘诚岩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6年9月25日，寇金水就起诉王天、王志宁、和盛公司、鑫锋公司以及吴敏、潘诚岩一事与吴敏、潘诚岩协议约定：“一，诉讼相关全部费用由吴敏、潘诚岩支付；二、珠海河川商贸有限公司、寇金水在诉讼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不对吴敏、潘诚岩进行财产执行。”
证据2.可转股票据收据；证据3.可转股票据，共同证明王天及王志宁将面额为1000万元港币的可转债票据质押给了寇金水。
证据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支付凭证，证明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均由吴敏、潘诚岩交纳，相关支付凭证在吴敏手上。
证据5.寇金水和吴敏于2016年6月10日出具的《确认书》，证明涉案借款中有90万元实际由吴敏出资。
证据6.寇金水、张某和吴敏、潘诚岩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寇金水尚欠吴敏15.3万元一直未付。
证据7.录音文字整理；证据8.光盘，共同证明：借款是为了和盛公司资金周转，至少有部分借款进入了和盛公司账户，和盛公司关于未收到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实际借款是288万元，所谓的12万元现金交付是不存在的；实际支付的利息是4分或4分5，王志宁等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
本院二审期间，寇金水围绕其相关陈述提交吴敏转付利息明细表并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寇金水至2014年12月收到王天利息的月利率为2.6%，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证明寇金水一审陈述是真实的，吴敏上诉所称关于利息超出保护范围的陈述是虚假的。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吴敏提交的8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寇金水对吴敏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吴敏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人，我方要求其垫付相关诉讼费用，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这些费用承担是吴敏自愿的，如果其认为有异议，可以另案主张；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票据是在我方反复追款的情况下，王志宁为了搪塞我们而出示的，不是银行凭证，也不能兑现，后来王志宁说要作废了就给回了王志宁；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其实我和吴敏之间并不存在9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之所以这么签是因为吴敏承诺如果能把钱追回来，我认可欠他90万元；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所谓有录音资料都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而且并非完整的事实记录，也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所以我方不予认可。和盛公司对吴敏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应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根据这两份证据可以反映寇金水和吴敏、潘诚岩达成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向和盛公司追讨，这种行为是损害了和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寇金水的债权是否现在还可以认定，我方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对证据5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但该证据提到借款本金是550万元，90万元是否真实存在我方无法认定；对证据6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7、8真实性认可，录音可以反映本案借款本金并非300万元，利息确实是有4分或4分5，请求法院依法查实并予以抵扣。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对吴敏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寇金水与吴敏、潘诚岩之间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承担及生效后执行问题所做的约定，是他们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与我方无关；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我方是提供过这个票据，但在兑换的时候止付了，香港新威公司不履行，所以起不到担保作用，因为兑付不了，寇金水后来也退回了我们；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与我方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可以看出吴敏、潘诚岩与寇金水之间的合作关系，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8录音声音无法辨认，但从录音文字内容看，实际上我方所有借款都是用于和盛公司的经营，我方是守约的，也承认欠钱的事实。潘诚岩对吴敏提交的8份证据均无异议。
对于寇金水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王天、王志宁、鑫锋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和盛公司认为寇金水和王天、王志宁关于案件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均存在虚假陈述；吴敏认为寇金水提交的银行流水是不连续的、间断的，与本案事实及证据相悖，除了人为的将第一笔300万元的利息全部割裂为9.6万元之外，第二笔300万元的利息也存在金额不一、支付月份不连续的情形；潘诚岩未发表意见。
经审查，吴敏提交的证据1、4、5、6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因均与本案借贷及偿还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寇金水和王志宁均确认该票据未予兑付，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8系谈话录音形成的证据材料，因寇金水、王志宁对相关谈话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寇金水提交的吴敏转付利息明细表及相关银行流水记录，因吴敏不予认可，且与寇金水一审庭审中自认王天已按月息3分还清了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的相关陈述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吴敏向本院提交《关于寇金水以暴力方式威胁本人、阻止本人如实向法庭陈述案情的经过》的书面材料，并在上诉状中陈述因受到寇金水非常现实的胁迫，故在一审庭审中不敢陈述事实真相，作了虚假陈述。此外，吴敏还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与王志宁、寇金水等人之间相关谈话、通话录音材料，用于证明寇金水实际借款是288万元，所谓12万元现金交付是不存在的，而且王天实际支付利息是4分或4分5，王志宁等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院作如实陈述。寇金水对该录音材料不予认可，认为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而且并非完整的事实记录。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和盛公司和吴敏的上诉请求，结合其他各方当事人答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寇金水起诉主张分别向王天、王志宁各出借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关于第一笔借款，吴敏上诉主张2013年8日1日王天即向寇金水提前支付了该笔借款第一个月利息12万元，但寇金水和王天均予以否认，吴敏亦未就此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吴敏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寇金水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笔借款，和盛公司和吴敏均上诉主张寇金水预扣了12万元利息，实际出借的借款为28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寇金水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9日向王志宁转账288万元，对于寇金水主张的现金交付12万元，虽然借款人王志宁未提出异议，但从双方第一笔借款交易方式来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款项更符合双方之间借贷行为的交易习惯，而且寇金水主张现金交付的12万元款项，与该笔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金额完全吻合，因此和盛公司关于寇金水在支付借款时预扣了12万元作为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应确认寇金水在出借涉案款项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12万元利息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涉案第二笔借款本金数额为转账金额人民币288万元。综上，本院认定寇金水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588万元。
二、关于王天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寇金水和王天均确认涉案借款截止2015年1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且实际偿还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但双方在涉案两份《借款合同书》及此后的两份《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明显超过了年利率36%（即月利率3%），因此依法应对涉案借款利息实际支付情况进行审查，以确定王天实际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寇金水和王志宁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借款利息收取和支付的事实应当由寇金水、吴敏和王志宁等人掌握，和盛公司作为保证人很难查知涉案借款利息的实际支付情况，故寇金水、吴敏和王志宁等人负有证据披露的义务。但吴敏和王志宁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以无法明确为由拒不提供收取或支付借款利息的相关凭证，仅仅确认涉案借款截止2015年1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寇金水虽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吴敏转付利息明细表及相关银行流水记录，但因吴敏不予认可，且与寇金水一审庭审中自认王天已按月息3分还清了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以及吴敏提交的录音材料中王志宁关于利息支付标准的相关陈述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寇金水、吴敏和王志宁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妨碍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推定王天在2015年1月1日前实际每月按月息4%（即每笔借款每月还款12万元）向寇金水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仅凭寇金水和吴敏一审中自认的事实，认定王天实际偿还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法律保护的借款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即王天每月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该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由于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计算，故为方便计算，本院在核算王天尚欠的借款本息时，亦按借款发生至还款期间按月计算利息。对于王天未还款的月份按月利率2%计算欠付利息；对于王天已实际按月息4%支付的利息，因超过了有效利率上限年利率36%，在王天未要求返还又未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该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应按月抵扣借款本金。具体为：
编号
还款月份
|
借款本金
|
间隔月份
|
按月息2%计算利息
|
按月息3%计算利息
|
还款金额
|
尚欠利息
|
超出月息3%应抵扣本金金额
|
尚欠借款本金
|
备注
1
|
2013年9月
|
3000000
|
1
|
90000
|
120000
|
0
|
30000
|
2970000
|
2013年8月2日转账交付300万元；2013年11月29日转账交付288万元
2
|
2013年10月
|
2970000
|
1
|
89100
|
120000
|
0
|
30900
|
2939100
3
|
2013年11月
|
2939100
|
1
|
88173
|
120000
|
0
|
31827
|
2907273
4
|
2013年12月
|
2907273
|
1
|
87218
|
120000
|
0
|
32782
|
2874491
2880000
|
1
|
57600
|
0
|
57600
|
0
|
2880000
5
|
2014年1月
|
5754491
|
1
|
172635
|
240000
|
0
|
9765
|
5744726
6
|
2014年2月
|
5744726
|
1
|
172342
|
240000
|
0
|
67658
|
5677068
7
|
2014年3月
|
5677068
|
1
|
170312
|
240000
|
0
|
69688
|
5607380
8
|
2014年4月
|
5607380
|
1
|
168221
|
240000
|
0
|
71779
|
5535601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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