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刑初2130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甲。
被告人邱某乙。
被告人刘某，因本案，于2016年9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学详、吴劲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6）2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的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官国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刘某及其辩护人吴学详、吴劲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年底以来，被告人邱某甲伙同被告人邱某乙在我市罗湖区工纺大厦4楼869房内从事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的违法犯罪活动。为此，被告人邱某甲在百度网上以深圳市创纳绩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布了制作产地证、健康证、卫生证等证书广告，并从网上购买了各种空白的证书、全国各地的检验检疫局公章、打印机、扫描仪等作案工具及材料。由被告人邱某乙负责联系客户，双方谈好制作价格后，由被告人邱某甲将客户所需要各种证书的空白模板通过扫描的方式传给客户，客户将内容填写完毕后再回传给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被告人邱某甲按照客户的需要，再加盖其伪造的相应地区的检验检疫局印章，并在产地证上面模仿检验人的名字签名。然后，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就会将伪造的各种证书通过顺丰快递邮寄到客户指定的地址，客户收到证书后再将相应的费用转账到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提供的账户。2016年8月16日13时许，公安民警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现场缴获作案工具一批，伪造的公文、印章若干。经深圳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鉴定，现场缴获的编号为G16470Z3143108095等13份检验检疫证书系伪造；流水号为AA0438443等218份空白证书系伪造；所缴获的22枚橡胶材质印章、印模均不是检验检疫部门制作。另查明：2015年7月，在我市联代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任销售助理的被告人刘某接到一名越南客户业务，越南客户提出在进口手机时需要联代公司提供原产地证。被告人刘某遂在网上查询到被告人邱某甲发布的广告，并通过QQ联系被告人邱某甲做原产地证。当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刘某共花费人民币900元，向被告人邱某甲购买了五份伪造的产地证。并将这些证书用于出口其公司集成的手机。2016年9月12日民警在其公司将被告人刘某抓获归案，并从其的电话内查获编号为E15470ZC315208339的产地证扫描件一份，经鉴定，该产地证扫描件系伪造。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或宣读了下列证据：一、台式电脑主机一台U盘一个，公章22枚，手机一台，空白证书351份，已出具的证书14份。二、涉案单据、搜查证、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快递清单、聊天记录、转帐记录、情况说明、身份信息等。三、证人魏某、曾某、钱某、赵某、奚某、李某的证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供认不讳，被告人刘某辩解不知道证件是伪造的。四检疫局出具的鉴定书。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六、光盘三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的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在法庭上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无异议，承认控罪，辩称两人系夫妻关系，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照顾，请求判处缓刑。被告人刘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辩称不存在买卖证件的行为，而是委托被告人邱某乙等人代办原产地证书。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为其作如下辩护：被告人刘某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没有犯罪动机，且当庭表示如果知道是违法行为肯定不会去做，被告人所在公司获得原产地证并无障碍，故公司和被告人刘某均无买证的必要，买证也不会给公司和被告人刘某带来收益。二、根据深圳检验检疫局的函，被告人公司已在报检企业报检员管理系统备案，但未办理过检验检疫业务，未在“原产地业务电子管理系统”进行备案，可见被告人及公司对办理原产地证业务不熟悉，因此寻找第三方代办是合理的；根据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系“明知”对方是制作证件甚至假证，双方聊天记录中有“做”、“制作”等字眼，但这是被告人刘某的个人表达习惯，系表达不正确；被告人刘某供述中有“买”的表述，但并非其本意，属于讯问人误导；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在网络上推广内容标注有“代理深圳产地证”及其双方一些聊天记录等也误导了被告人刘某；对方提供的请款单上注明“代办商检、产地证书”等字样，收款收据载明是“单证服务费”、“单证代理费”也可以证明被告人刘某误认为对方系代办机构。三、被告人主观方面为过失，并不具有犯罪的故意。综上，对被告人刘某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不具备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也不具备买卖公文的客观要件，请求宣告被告人刘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刘某犯罪的事实客观、真实，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另查明，饶平县饶洋镇水东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系夫妻关系，育有二个子女，分别为6岁、4岁，另有双方年迈父母，需要他们抚养、赡养，家庭无其它生活来源，已报批低保贫困户。对于本案被告人刘某被指控的行为经过，即被告人刘某向被告人邱某乙支付人民币900元，被告人邱某乙向被告人刘某制作提供五份盖有“深圳检验检疫局”字样公章的伪造原产地证书，被告人、辩护人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刘某的上述行为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还是委托代办国家机关证件。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是指对国家机关证件进行有偿转让，所买卖的证件无论真实的，还是伪造、变造的，以及购买方是否明知其真实性，均不影响本罪构成；（二）被告人刘某及其所在的联代科技公司作为成立于2008年的专业手机生产与销售企业，且部分成品手机直接出口，理应了解进出口商品原产地证书的相关业务知识技能，即便不了解亦应通过正规途径向有权机关申请颁发，其应进口商之仓促要求急需办理原产地证书，情有可原，但不足以作为否认其行为违法性的理由；（三）作为国家机关颁发的具有法定证明力的原产地证书，目的是证明所载明产品的原产地，其办理有着严格的实体条件和程序要求，但被告人刘某仅通过网上找到“中介”，在“中介”提交的WORD电子文档模板填上自己需要的信息发回给“中介”，既无需提交、核实生产商主体资质等，更无需验证所涉产品的实际原产地，便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对此辩称属于“委托代办”，有违基本的生活常识；（四）对收取费用的收据载明的信息，被告人邱某乙称系根据客户的要求填写，不足以证明涉案行为系“委托代办”证件；（五）民事代理行为，应符合一定要件，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人刘某或其公司已出具授权委托手续，并交由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提交给办理机关用于“代办证书”，或存在其他足以认定委托代理关系成立的证据。综上，被告人刘某支付费用并获得涉案五份原产地证书，应认定为有偿转让国家机关证件，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系委托代办而非买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的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告人刘某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刘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作用相当，均是主犯。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认罪，是坦白，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虽对其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亦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属于委托代办证件及其不构成指控罪名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据被告人邱某甲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其家庭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某甲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邱某乙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2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缴获的台式电脑主机一台U盘一个、公章22枚、手机一台、空白证书351份、已出具的证书14份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根志
人民陪审员 颜敬民
人民陪审员 陈仕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邹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