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牡商初字第264号
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瑞霞，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宝全，北京市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海军，农民。
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朱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吉耀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霍玉山、刘树军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3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瑞霞、王宝全、被告朱海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诉称：我公司为印刷企业，被告朱海军为瓦楞纸供应商，双方建立纸张买卖关系有六－七年的时间。交易过程是：被告给我公司送瓦楞纸时，由我公司的仓库保管员给被告打入库单。若在使用中发现纸张不合格，我公司有权将不合格的纸张退回被告。当不合格的纸张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够装一车时，由被告运回，同时被告给我公司打退货单。结算时我公司拿退货单与被告的入库单相抵消，然后结算出货款的金额，由我公司支付给被告。2010年11月12日被告向我公司供应纸张14.361吨，计款42364元，被告要求结算时，我公司拿出退货单2张共计瓦楞16.531吨主张抵消，被告拒绝。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被告朱海军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42364元，牡丹区法院一审驳回了朱海军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由于该16.531吨瓦楞纸与本案诉争标的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可另行主张权利”为由，判决我公司支付朱海军货款42364元。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菏泽市中院人民法院“另行主张权利”的判决，特诉至人民法院，要求：1、要求被告朱海军返还货款487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朱海军辩称：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起诉我没有道理，我不欠原告货款，我不应该返还原告货款。原告据以起诉我的我打的两张证明条上的16.531吨瓦楞纸，是我拉的我自己的货。2008年11月19日我从徐州李严明处一次购得22件纸，共计23.985吨，售给单县新华7.246吨，因在此前我与原告方的卢某已联系好了，说我有一批纸很便宜，让他们试用。所以售给单县新华剩下的13件，共计16.531吨就拉到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了。当天来到菏泽，天已黑了，在原告处卸完车，已经9点多了，因为天晚了，卢某说今天别打入库单了，明天再打吧。过两天我去打入库单，卢某说他们厂不用我这批纸，让我拉走。又过3－4天，我去拉我的货，卢某说你是用大车一次送来的，你用小车拉，一次拉不走，为了清楚，你拉走一车给我打个证明条，所以我就给他打了证明条，我一共拉了两次，给他打了两个证明条。我把我的货拉走后，我认为事情已经完结，也没有把我打的证明条收回。时隔两年，原告方的管事人换成了杜长太，杜长太给我打电话要纸，开始我给他们供了两次大约共计4.5吨，钱款已经结清。后来这一次我一共进了两车货，这两车货都停在原告的院子里了，这次共有3－4家要我的货，光原告就要了我14.361吨，金额是42364元，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原告的货款紧张，没有要过这么多货，要完这批货，因为有喝喜酒的，当时没打入库单，第二天我去打的入库单。我打完入库单后，老板隋老大问我是否打了入库单，我说打了，他说你打了入库单你也要不走钱了，他就翻出了我打的证明条，我说我打的证明条是我拉的我的货，后来我就起诉到牡丹区法院，在牡丹区法院卢某也承认我给他们送的13件纸的交易，但卢某说当时给我打入库单了，钱我已经领走了，牡丹区法院让原告提交入库单，他提交不出来。中级法院也让原告提交入库单，他也提交不出来。因为我是拉的我的货，所以我写的证明上也没有注明单价和金额，也没有注明具体时间。原告方说我打证明条的时间是2010年，不是事实，中级法院判决的那批货入库单时间是2010年11月12日，在2010年11月12日原告方老板就让我看了我出具的该两份证明条，所该两份证明条不可能是2010年11月26日出具的。自2008年原告的大型机器损坏后，原告就没进过大规格大吨位的纸，从原告提交的2010年的3份入库单也能看出，这3份入库单上的纸每件没有超过900公斤的，但我打的两个证明条上的13件纸，16.531吨，平均每件1.271吨。原告证人在我作原告起诉支付我42364元货款的案件中，承认我供给他们13件纸共计16.531吨的交易，其称给我打入库单了，我要求原告提供这13件纸的入库单。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是：被告朱海军与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系供应和购买瓦楞纸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交易。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购买被告朱海军的瓦楞纸，原告为被告出具入库单，入库单分三联，红联交送纸方，绿联会计保存，最后一联仓库保存，最后再交给会计。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瓦楞纸有质量问题，原告将购买被告的瓦楞纸退给被告，积存到一定数量，由被告拉走，由被告为原告出具退货条。结算时被告出示入库单，原告出示退货条，两者相抵后计算出应支付的货款。2011年朱海军曾以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2日向其出据的入库单，向菏泽市牡丹区法院起诉，要求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支付14.361吨瓦楞纸款42364元，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以朱海军为其出据的两份退货16.531吨（7.875吨＋8.656吨）瓦楞纸的退货单相对抗。菏泽市牡丹区法院（2011）菏牡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以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为由，驳回朱海军的诉讼请求。朱海军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菏商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朱海军与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朱海军2010年11月12日向被上诉人供应纸张14.361吨，计款42364元，有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予以证实。上诉人朱海军持入库单主张权利，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其请求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支付货款，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辩称，有上诉人朱海军出具的退货单证明退回其16.531吨瓦楞纸，相互抵消后，并不欠上诉人朱海军货款。由于该16.531吨瓦楞纸与本案诉争标的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朱海军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菏商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菏泽市牡丹区法院（2011）菏牡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支付朱海军货款42364元。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依据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隋氏印业公司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可另行主张权利”，于2013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1、要求被告朱海军返还退走的16.531吨瓦楞纸的货款487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原告据以起诉的被告出具的两份退货条上的货，是被告自己拉走自己的货还是原告退给被告的货？针对该争议事实，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为原告出具的上述两份退货条。（内容分别为：“证明今已退反拉走正纸陆件7.875T朱海军”；“又退七件合计捌点陆伍陆吨11、26号朱海军”）。被告对该两份退货条有异议，称这是2008年11月19日其买徐州李严明的货，让原告试用的，卸完车由于天晚了，仓库保管员未给其打入库单，后原告不用这批货，其退货时因一车拉不完，仓库保管员说为了清楚，让其拉一车打个证明条，共拉两车打了两个证明条。2、原告的仓库保管员证人卢某当庭证人证言证：其是原告方仓库保管员兼管购买纸业务，被告说与其联系，被告的16.531吨纸先让原告试用，该批纸入库后因为天晚当时没打入库单，不是事实，原告购供应商的纸入库，都是当时打入库单，不打入库单供应商也不会愿意，从来没有当时不打入库单后来再补打的情况。原告据以起诉的两份退货单是2010年退的货，退货单上都不打单价和金额。因为纸是大卷包装，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质量问题，退的货积存到够拉一车时供应商才拉走，所以每次退的货都不是一次进的货，规格单价不相同，没法记单价，每次进货，不管规格是什么样的，单价基本不大变，结算时，按当年的进货价进行计算。被告对证人卢某证言有异议，称证人说的没有补打入库单的情况、证人说的我出具的两个证明条上纸不是一次退的、证人说的我出具的证明条上的纸有用过的有没用过的、证人说的我出具的证明与以前的退货条都一样、证人说的原告的仓库容不下16吨纸均不是事实。3、2010年8月9日购被告纸入库单一份（单价2500元）、2010年10月19日购被告纸入库单一份（单价2800元）、2010年11月11日购被告纸入库单一份（单价3000元）。用以证明2010年购买被告纸的价格，原告称，这只是被告在2010年供的部分货的入库单，在2010年被告还有供货，光上次中级法院判决的那一次被告就供了14.361吨。被告对以上三份证据均无异议，称其在2010年共供应原告这三次纸，这三个入库单钱款已结清。被告称，原告提交的该三份购我的纸的入库单正证明了我的主张和原告的自相矛盾，该三份入库单上的纸没有一件超过900公斤的，而我出具的证明上显示13件，16.53吨，平均每件1.271吨，原告称证明条上的货有用过的有没用过的，由此看来，没用过的会更重，所以原告说的证明条是2010年打的不是事实，因为，2008年原告的大型机器损坏后，原告就没再进过大规格大吨位的纸，原告这是以假乱真。原告提供的2010年我给他们进货的这三份进货单共计进货17吨多，原告又说我在2010年退货16.53吨，原告还说这三次货款已给我结清，可见原告的说法自相矛盾。针对该争议事实，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牡丹区法院（2011）菏牡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菏泽市中级法院（2013）菏商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为原告写的两份证明条上的货是被告从徐州一次性进的货。在两级法院审理中被告均提到被告在2008年向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供货16.531吨，两份判决书中都有明确记载。中级法院判决书第四页中明确载明原告证人卢某承认收了被告该批货，但卢某称，收该批货出具了入库单，卢某称出具的入库单有1式3份或4份，据此被告要求原告出具该批货的入库单。原告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恰恰相反，因朱海军的证据不足，牡丹区法院驳回了朱海军要求我方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改变了牡丹区法院的判决，支持了朱海军要求我方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但同样没有认定朱海军主张的其在2008年12月16日向我方供货16.531吨的事实，所以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方可以以退货单向朱海军另行主张权利。证人卢某当时也并没有承认2008年12月份被告给我方供货的事实，只是说如果进货了，我方肯定打入库单，如果没有打入库单就说明没有进货，如果打了入库单就说明进货了。2、2008年11月16日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瓦楞纸出入库清单一份、2009年1月5日、1月6日、1月7日、1月11日、2月12日销货清单各一份、2011年7月28日销货单一份、2011年7月22日第202号、第204号、303号石家庄和谐纸业公司发货单三份。用以证明小规格纸的重量不超过1吨。原告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其为原告出具的退货条的效力。且被告朱海军称其证明条上的货是其与原告仓库保管员协商让原告试用的，在入原告仓库时，因天晚了，原告仓库保管员未给其打入库单，等原告仓库保管员告知其原告不用该批货，其在拉走该批货时，仓库保管员为了好算账，让其拉一车为仓库保管员出一份证明，共拉了两车，所以出具了两份证明，既然为了好算帐，第二车将货拉完时，第二车拉的数量与拉第一车记的数量相加已能证明货已拉完，记录每次拉走数量的作用已完成，就没有必要再为仓库保管出具拉走第二车数量的证明了，所以被告的辩解理由与情理相悖。综上所述，原告关于被告两次退货共计16.531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均认可他们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结算时被告出示入库单，原告出示退货条，两者相抵后计算出应支付的货款。法院已依据朱海军提供的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为朱海军出具的入库单判决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朱海军货款，则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依据被告朱海军为其出具的退货单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朱海军在出具退货条时未注明具体时间、单价、金额，关于退货的时间、单价、金额其也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关于退货条形成时间是2010年、单价应按2010年进货价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2010年11月12日交易的纸每吨单价为2950元，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三份进货单注明的每吨单价分别为：2500元、2800元、3000元。原告只是主张按2010年进货单价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次退货应按2010年哪次进货单价计算，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按2010年最低单价进行计算，即按每吨2500元的单价进行计算，应退还货款应为41327.5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海军退还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货款41327.5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原告菏泽市隋氏印业有限公司负担390元，被告朱海军负担830。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吉耀华
审判员 霍玉山
审判员 刘树军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世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