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7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江，男，生于1999年8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正强，男，生于1975年6月24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容德，女，生于1973年7月14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远碧，女，生于1959年3月6日，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万源市，现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春，万源市官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支公司。
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福鑫大道***号。
负责人：徐云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江、杜正强、杨容德与被上诉人何远碧、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万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由万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川178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何远碧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17民终1213号民事裁定，发回万源市人民法院重审。万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川178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杜江、杜正强、杨容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江、杜正强、杨容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被上诉人何远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界、陈一春，原审被告人保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江、杜正强、杨容德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178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表明，被上诉人何远碧内固定物应当取出，上诉人申请对何远碧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仅凭何远碧陈述内固定物不能取出而未组织重新鉴定，从而采信鉴定意见载明的伤残等级，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何远碧辩称，关于重新鉴定，何远碧是积极配合的，但上诉人要求取出内固定物是无先例的，并且内固定物目前无法取出；同时，上诉人也未交纳鉴定费。
原审被告人保万源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杜江的驾驶行为造成何远碧受伤是事实，但根据交强险条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何远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人保万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00元；2、人保万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有限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10000.00元；3、被告杜江及其法定监护人赵正强连带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3571.00元；4、诉讼费由杜江负担3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11时50分许，被告杜江驾驶川SX53**号“巴山”牌两轮摩托车，从万源市竹峪镇大柏树村往竹峪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该村大柏树村杨兰坝（小地名）右转弯处时，与从大柏树村向竹裕镇方向靠左侧行驶、由赵立国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会车碰撞，致赵立国左脚脚踝受伤及该车乘坐人即原告何远碧左手肩部受伤、杜江左侧身体受伤、摩托车前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何远碧于同日入住万源南方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于同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并对症治疗，于同月15日出院，用去医药费14683.92元。出院医嘱：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建议休息肆周；托手板挂两周。3月31日，万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竹峪中队）作出第2015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立国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江负次要责任，何远碧无责任。被告杜正强所有的川SX53**号“巴山”牌两轮摩托车在人保万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9月11日零时至2015年9月10日24时止，死亡伤残保险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同时查明：原告何远碧系本案交通事故一方当事人赵立国之妻，何远碧自愿放弃对赵立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何远碧伤后入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何远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万源南方骨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拟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但因医院笔误，住院病历记载为“上山砍柴滑倒致左肩疼痛”。被告以此认为其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万源市公安局第2015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何远碧在本事故中受伤的事实，结合南方骨科医院证明、庭审中何远碧及杜正强的陈述，应认定何远碧2016年3月2日的住院治疗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2、关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一审庭审中，杜正强对万源市公安局第2015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违法事实的认定无异议，但请求法院合理划分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道路交通事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报警：（一）造成人员死亡、受伤的……”，第十五条“对仅造成人员轻微伤或者具有本规定第一款第二项至第八项规定期限的财产损失事故，公安机关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但是有交通肇事嫌疑的除外”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原告何远碧在内的三人人身伤害，公安机关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程序违法，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3、关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何远碧之夫赵立国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遇左转弯路段时，占道左侧行驶，未按规定右侧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杜江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行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16周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第十一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年龄条件：1、申请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轻便摩托车准驾车型的，在18周岁以上、70周岁以下”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
4、关于何远碧的伤残后果。何远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目前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1%的致残等级为玖级，并载明：现内固定在位，如内固定取出后，伤情发生变化，与本次鉴定无关。杜正强在原审时向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在何远碧将内固定拆除后重新组织鉴定。重审期间，仍然坚持该观点。人保万源公司表示赞同。一审法院认为：何远碧因2015年3月2日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至申请鉴定时间即2016年1月25日，历时长达8个多月，证明其申请鉴定时其伤情已经稳定。虽有出院医嘱“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的可能，但何远碧已年满56周岁，内固定物是否必须取出及相关风险无法确定。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应予确认。杜正强要求在何远碧取出内固定后再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5、关于何远碧赔偿标准的确定。何远碧向一审法院提供居民身份证、万源市竹裕镇街道居委会证明、购房协议、万国土集资92009)字第169号集团土地使用证各一份，拟证明其夫赵立国与女赵娟于2009年11月15日购买竹裕镇街道居民胡忠成三楼一底房屋一幢，在竹裕镇街道居住的事实。杜正强对何远碧居住在竹裕镇街道的事实无异议，认为其不时回农村务农，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何远碧之夫赵立国与女赵娟在竹裕镇街道买房后，何远碧随同在竹裕镇街道居住多年，其身份应按城镇居民认定，相关损失按此标准计算。
6、关于人保万源公司是否免责。杜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居民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拟证明杜正强所有的涉事车辆于2014年9月11日在人保万源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事实。人保万源公司认为，杜江驾驶涉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未成年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系无证驾驶，该公司应予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伤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人保万源公司的交强险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7、关于何远碧损失的核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对何远碧的损失核定如下：住院医疗费按结算票据金额确定为14683.92元；护理费为1040.00元（住院13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0元（13天×20元/天）；所诉营养费虽无医院出具需加强营养的证明，但结合何远碧年满56周岁、交通事故造成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的伤害后果、住院期间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对身体伤害较大的实际情况，可认定其住院营养费260.00元（13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为104820（26205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为10000.00元，共计损失为131063.92元。所诉误工费，因其年满56周岁，已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不予支持；所诉交通费、鉴定费，无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何远碧之夫赵立国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杜江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行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16周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万源市公安局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其证明力法院不予确认。杜江在本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违法行为给何远碧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由监护人即杜正强、杨德容承担民事责任，履行赔偿义务。杜江辩称何远碧的损害后果系摔伤所致的理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涉事车辆在人保万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何远碧自愿放弃其夫赵立国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应予准许。何远碧年满55周岁，所诉误工费，不予支持。所诉交通费、鉴定费未提供相关票据，亦不予支持。对何远碧的损失131063.92元，应先由人保万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00元，由杜正强、杨德容夫妇赔偿3319.18元[（131063.92元-120000.00元）×30%），其余损失由何远碧之夫赵立国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远碧医药费等损失120000.00元，一个月内付清。二、被告杜正强、杨容德赔偿原告何远碧医药费3319.18元，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何远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00元（实际缴纳558.00元），由被告杜江、杜正强、杨容德负担335.00元，原告何远碧负担78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被上诉人何远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核表，拟证明何远碧在万源市医疗保险管理局通过新农合报销医疗费2836.80元，应当予以扣除。何远碧质证称确实报销过，但其已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户名：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账号：88170120004777487）退还了该报销金额。原审被告人保万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如果何远碧提交退还报销费用的相关证据，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即可。本院认证如下：何远碧于开庭后向本院提交了现金缴款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报销联）及病人费用清单，以说明其已将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2836.80元退还至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经本院审查属实。同时，杜江、杜正强、杨容德及人保万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如有退费票据则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作为法定证据种类之一的鉴定意见，法律允许当事人自行委托相关部门作出，如另一方当事人没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采信。故何远碧自行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并无不妥。何远碧出院医嘱虽载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但是否取出内固定应当遵从何远碧意愿，且何远碧现已年满59岁，内固定是否必须取出、取出内固定的风险均不能确定。何远碧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至申请鉴定时历时已达8个月，申请鉴定时其伤情稳定，依法可以进行鉴定。其伤情鉴定为玖级伤残依据的是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与是否取出内固定并无关系。何远碧提供的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063号）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何远碧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现内固定在位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有明确的法医临床医学检验数据，符合医学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待何远碧取出内固定后再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江、杜正强、杨容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诉人杜江、杜正强、杨容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彤
审判员 张爱东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