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8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通惠大道16号惠都芳庭2幢附1-16、1-17、1-18、1-19、1-20-1-21-1-22号。
负责人：牟斯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培和，重庆市江津区贾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昭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可敏。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文、李昭利、姚可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被上诉人程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培和；被上诉人李昭利、姚可敏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程文养殖的鱼死亡，导致的损失属于交通事故的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商业险保险合同中明确列明了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三、被上诉人程文并未举证其死亡的鱼中各类的数量以及价值，一审认定鱼的价格明显过高；四、被上诉人施救过程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程文答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昭利、姚可敏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即向保险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答复请示领导后再做决定，不存在施救过程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的问题。
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8月21日，姚可敏驾驶的渝B5XXX**小轿车，沿省道311往贾嗣乡村路五福村民福寺方向行驶，至程文的鱼塘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坠入程文的鱼塘中。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姚可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车辆坠入鱼塘后，车内汽油等油污大量溢出，导致鱼塘里的鱼大量死亡。事发后程文陆续打捞出死鱼2580公斤，以及造成换水等其他损失。为了妥善解除本次事故，程文多次找到李昭利（车主）、姚可敏以及保险公司协议，但均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为维护程文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李昭利、姚可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承担赔偿程文事故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17时25分，姚可敏驾驶借用的渝B5XXX**小轿车（李昭利所有），沿省道311往贾嗣乡村路五福村民福寺方向行驶，行驶至贾嗣乡村路五福村程文鱼塘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坠落于鱼塘中，致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姚可敏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车辆内汽油溢出，李昭利当即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出现场后，未能就相关赔偿事宜与程文、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李昭利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以及车损不计免赔、三责不计免赔、车责不计免赔等商业险种。保险期限为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事故次日，鱼塘里的鱼逐渐出现死亡现象，同时程文自行将事故车辆从鱼塘内打捞上岸，对鱼塘内的水样进行取样封存，并对塘内的水进行多次更换。从事故次日起的八天内（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9日），程文鱼塘内打捞起的死鱼共计2580公斤，死亡的鱼主要包括草鱼和白鲢为主。
另查明：2015年9月1日中国水产网公布的批发市场水产品价格，其中西南地区草鱼的最高价为12.40元/公斤。重庆农产品及农资价格周报2015年第36期，第36自然周（2015.8.31～2015.9.6）：“……四、水产零售价跌多涨少，总体环比平稳……与全国比，监测的7个共有品种呈现4高3低的特点，重庆总体均价22.61元/公斤，总体比全国均价高4.46%，表现高于全国均价。其中黄花鱼、鲤鱼零售价大幅高于全国均价，草鱼零售价明显高于全国均价，花鲢零售价略高于全国均价；白鲢、大带鱼零售价大幅低于全国均价，鲫鱼零售价明显低于全国均价……”。一审法院认为，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机动车所有人李昭利存在过错，李昭利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驾驶者姚可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车辆坠入程文经营的鱼塘中，车内汽油泄漏造成鱼塘内水质一定程度的污染系客观事实，且在相隔较短时间内鱼塘里的鱼出现死亡现象。汽油泄漏与塘里鱼出现死亡，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相当的连贯性。在程文李昭利报险后，保险公司出险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共识的情况下，程文自行打捞事故车辆和死亡鱼类，将鱼塘内水质取样封存，并对塘内的水体进行多次更换，其行为应属于自救措施。程文已尽其所能减少损失，并无主观过错，法律不应非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参照证据规则关于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结合李昭利、姚可敏的质证意见，以及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就事故车辆坠塘后汽油泄漏，与塘里鱼类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由保险公司举证。保险公司庭审中明确不提出相应的司法鉴定，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事故车辆坠塘后汽油泄漏造成塘里鱼类死亡，因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属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即程文鱼塘内主要包括草鱼和白鲢为主的鱼共计2580公斤死亡，但未进行分类记重。程文也未提供日常养殖管理台账，更未提供生产交易台账的相关凭证，其主张的25元/公斤的生态鱼单价缺乏充足的证据，鉴于程文损失的客观性，综合本案所查明案情，在既能弥补程文损失的情况下，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程文鱼塘里死亡的鱼均价按12.40元/公斤计算，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为31992元（12.40元/公斤×2580公斤）。程文自行打捞死鱼以及更换塘内水体，势必产生相应的人工费用，综合案情考量，酌定该项费用5000元。综上所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程文财产损失合计36992元。程文上述财产损失36992元，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限额外的34992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349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程文各项损失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程文各项损失34992元；三、驳回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姚可敏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车辆坠入程文经营的鱼塘中，车内汽油泄漏造成鱼塘内水质一定程度的污染系客观事实，且在相隔较短时间内鱼塘里的鱼出现死亡现象。汽油泄漏与鱼塘里鱼出现死亡，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相当的连贯性。保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事故车辆坠入鱼塘后汽油泄漏与鱼塘里鱼类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故车辆坠入鱼塘后汽油泄漏造成鱼塘里鱼类死亡，由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属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称商业险保险合同中明确列明了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因该免责条款应为因污染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所引起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保险公司引用该条款系对该免责条款的曲解和恣意引用。一审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在既能弥补程文损失和兼顾公平的原则下，酌情按照12.40元/公斤计算鱼类价格并无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昭利即刻报险，在保险公司出险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共识的情况下，程文自行打捞事故车辆和死亡鱼类，将鱼塘内水质取样封存，并对塘内的水体进行多次更换，其行为应属于自救措施。程文已尽其所能减少损失，并无主观过错，故保险公司称施救过程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致礼
审 判 员 段晓玲
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