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6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玉，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玉，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澳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玉，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剑峰。
上诉人王风林、宋德玲、青岛澳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贾淑玉与被上诉人尤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尤剑峰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尤剑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尤剑峰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3月10日当天或之后向王风林出借款项290万元，从尤剑峰提交的证据可看出，没有一笔款项系从尤剑峰的账户转到王风林的账户。退一步讲，如尤剑峰所言，其出借给王风林的380.6万元均系其向朋友借款又转借给王风林，客观事实说明尤剑峰不具备出借能力，且案外人借款给尤剑峰却均将款项转账或现金支付给王风林不合常理；2、案外人薛某在一审中作证称“其借给王风林钱，到期王风林未还，由尤剑峰将债权接过去”，又称“王风林2013年7月份后陆续借款7笔，金额380余万元，还过部分”，前后矛盾。薛某借钱给王风林，后将债权转让给尤剑峰，债权转让须以债权人向债务人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为其生效要件，否则不发生效力；3、王风林与宋德玲已于2014年3月5日协议离婚，而尤剑峰主张的债务系发生在2014年3月10日，故一审判令宋德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尤剑峰提交的案外人青岛鹏辉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达公司）、宋某、薛某、李某的转账记录及江某的取款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向王风林出借款项，亦不能证明薛某向王风林出借款项。事实上，王风林与鹏辉达公司、宋某、薛某、李某均是经营红酒的合作伙伴，他们之间的往来款项均为货款。总之，尤剑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尤剑峰答辩称：1、其与上诉人王风林、案外人薛某及刘某于2010年认识，王风林、薛某、刘某系同学关系；王风林在青岛市城阳区出口加工区从事红酒进口并进行销售，在办理红酒通关手续时需缴纳相关税费，为此王风林请尤剑峰、薛某等人帮忙，他们几个朋友通过薛某借给王风林多笔款项，数额达到几百万元，让其维持经营。后薛某将债权转让给尤剑峰，尤剑峰与王风林进行对账，最后确认王风林尚欠其借款290万元。为此，尤剑峰与王风林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并由王风林向其出具借条，且此后的同年9月29日，王风林在尤剑峰出具的《王风林借款290万元为期6个月，每月还利息7万元，每月还息情况表》（以下简称《每月还息情况表》）上手写“情况属实，同意”并签名；2、在尤剑峰与王风林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前的2014年3月5日，王风林与宋德玲协议离婚，此系虚假离婚，企图逃避宋德玲应承担的共同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尤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向尤剑峰支付借款290万元，并支付利息39万元及剩余利息，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尤剑峰提交《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尤剑峰现金贰佰玖拾万元整，使用期为陆个月，2014年9月10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利息按照有关政策规定，不超出银行正常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逾期不还，尤剑峰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回借款及利息。注：有关借款事宜详见借款协议书。借款人处有王风林的签名，担保单位处有澳亿公司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尤剑峰另提交《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王风林向尤剑峰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间为陆个月，借款利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正常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人处有王风林的签名，担保单位处有澳亿公司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尤剑峰另提交《每月还息情况表》一份，以表格形式载明王风林每月应付利息情况以及每月实付利息，表格下方载有王风林借款290万元，为期六个月应支付利息肆拾贰万元，实收王风林壹拾万元，尚欠叁拾贰万元整。落款处有王风林的签名并书写“情况属实，同意”，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尤剑峰与王风林之间的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尤剑峰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王风林签字确认的《每月还息情况表》，可以认定尤剑峰同王风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尤剑峰所述其从第三人处受让债权，并由王风林签字确认，符合常理，王风林否认存有基础借贷关系，但其向尤剑峰出具《借条》，并于数月后在《每月还息情况表》中签字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王风林应在尤剑峰催要欠款后及时归还，现尤剑峰要求王风林偿还借款290万元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尤剑峰主张的利息，其主张应付利息包括39万元以及尤剑峰起诉之后王风林应付的利息（该利息以2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尤剑峰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该院认为，王风林签字确认的《每月还息情况表》中已对欠款利息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也已经对利息作了约定，故王风林应向尤剑峰支付利息39万元及剩余利息（该剩余利息以2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2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尤剑峰要求澳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因该公司在《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中的担保单位处盖章确认，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尤剑峰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澳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风林追偿。
尤剑峰要求宋德玲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王风林提交的《离婚证》显示其与宋德玲于2014年3月5日离婚，而尤剑峰提交的借条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但根据尤剑峰提交的转账提款记录，证人薛某、刘某的证言，结合王风林出具的《每月还息情况表》，可以综合认定该笔借款发生于宋德玲和王风林婚姻存续期间，王风林在婚后对债务的自认，不能视为夫妻双方对债务的自认，因此尤剑峰应当举证证明在该期间发生借贷关系的具体数额。尤剑峰主张2013年7月15日以现金方式给付166万元，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并认定在王风林、宋德玲婚姻存续期间的借贷数额为214.6万元（46万元+25.6万元+39.2万元+44.6万元+10万元+49.2万元），宋德玲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应当在214.6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该利息自尤剑峰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王风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尤剑峰借款290万元、利息39万元及剩余利息（该剩余利息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澳亿公司对王风林以上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风林追偿；三、宋德玲对王风林的第一项还款义务中本金214.6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12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尤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光大银行、工商银行转账明细一宗，载明：2013年4月9日王风林通过尾号7657光大银行账户以卡卡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江某尾号7825账户汇入1.8万元，2013年5月7日、11月15日、12月11日王风林通过其尾号3953工行账户向江某上述账户分别汇入1.8万元、5.9万元、5万元，2014年2月10日王风林通过尾号7657光大银行账户以卡卡转账方式向江某上述账户汇入5万元，共计19.5万元；2013年9月18日王风林通过尾号3953工行账户向案外人李某尾号8997账户汇入30万元，欲证明：王风林与江某、李某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江某经营海参，平时也做红酒生意，王风林有时买江某的海参，江某有时买王风林的红酒，李某有时从王风林处进红酒并对外销售；尤剑峰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通过案外人借款给王风林的主张不成立。尤剑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
二审中，尤剑峰为证明其债权的最初来源，申请案外人鹏辉达公司、李某、宋某、江某、王文祥、刘某、薛某出庭作证。鹏辉达公司的业务经理吕琴岗作证称：其系鹏辉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薛某系多年的朋友，其通过薛某认识了王风林；薛某以王风林进货需要资金为由让其给王风林打款46万元，为此其于2012年11月7日通过该公司尾号9930农行账户向王风林尾号9442光大银行账户汇入46万元，此款项是其借给薛某的，后薛某于2013年1月份左右向其偿还了全部款项（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李某作证称：其不认识王风林，其系根据薛某的指示于2013年8月23日、9月23日通过姜艳凤的尾号8997工行账户分别将39.2万元、25.6万元付至王风林的尾号3953工行帐户，王风林未向其出具借条，该债权由其向薛某主张；在2014年之前，薛某通过网银向其偿还了本金及利息，具体款项记不清了。宋某作证称：其与王风林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其系根据薛某的指示于2013年4月17日通过网银转账向王风林尾号3953工行帐户汇入44.6万元，该款项王风林至今未还；其系通过薛某出借款项给王风林，待王风林还款给薛某后由薛某偿还宋某。江某作证称：薛某系其表哥，其与王风林不认识；其根据薛某的指示出借款项给王风林，其将49万元左右的现金交给了薛某，薛某未向其出具借条，薛某给王风林钱时其是否在场记不清了；款项来源系其攒的，因其配偶宋某开有体彩站；该笔借款由其向薛某主张偿还，该款项是否已偿还其记不清了。王文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私立青岛海山学校会计王某作证称：其不认识王风林，其系通过王文祥认识了薛某；2013年7月份，薛某称其朋友需要资金找到王文祥，由薛某作为借款人向王文祥或海山学校（王某记不清了）出具借条，其按王文祥的指示将该校所收取的学费166万元现金装在一个箱子里交给了薛某及其一位朋友（事后从薛某处得知此朋友为王风林）；后来听王文祥说薛某要还钱，王某遂将借条给了王文祥，薛某于2015年将所借款项全部偿还后，王文祥将借条退给了薛某或当着薛某的面将借条撕了，具体情况王文祥记不清了。刘某作证称：其与王风林系小学同学，2014年3月10日王风林与尤剑峰签订《借款协议书》及王风林出具《借条》时其在场；王风林对外的欠款290万元系由尤剑峰垫付。薛某作证称：其与王风林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2012年王风林在澳大利亚投资一酒厂需要资金，让其帮忙筹款借给他用于经营。鉴于王风林在青岛市李沧区大村庄有五套房屋（均有房产证），在崂山区海青路有一套别墅，在领世华府有一套房屋，在城阳区河套高新区海关监管区有一仓库（存储有干红、干白、奶粉），另有路虎车一辆，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故其帮助王风林筹措多笔借款；其个人共出借给王风林20万元，2013年4月通过银行转帐支付10万元，另以现金方式支付10万元【由王风林向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朋亮人民币壹拾万零肆仟元整（104000.00），用葡萄酒款顶王风林2014年3月10日】；尤剑峰主张的债权来源包括李某以转帐方式付给王风林的64.8万元、鹏辉达公司以转帐方式付给王风林的46万元、宋某以转账方式付给王风林的44.6万元、江某的49.2万元、王文祥的166万元均是通过薛某借给王风林的（李某及鹏辉达公司的老总吕琴岗均系薛某的朋友，宋某系薛某的表弟、江某系宋某的配偶），这些个人和单位都向薛某主张还款，这些款项均由薛某负责偿还。每一笔款项均由王风林向薛某出具过借条（关于鹏辉达公司的借款，王风林出具过借条但该公司不要而退还，由薛某向该公司出具借条；李某的借款由王风林向薛某出具过借条，因薛某与李某熟悉，因此薛某未出具借条；宋某及江某的借款，因薛某与二人为亲戚关系，故其未向此两人出具借条；王文祥的借款，因王风林与王文祥不认识，所以王风林未向王文祥出具借条，而由薛某给王文祥出具借条）；鹏辉达公司、李某、宋某、江某等通过薛某对王风林享有的债权，均由尤剑峰代为行使，薛某将其对王风林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尤剑峰，但未书面通知，而是当面通知的；2014年3月10日王风林与尤剑峰签订《借款协议书》及王风林出具《借条》时，薛某与刘某均在场。
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尤剑峰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鹏辉达公司、李某、宋某、江某、王文祥出借的款项均是通过薛某从中促成的，尤剑峰根据薛某的要求代王风林偿还了大部分款项，经对帐后形成了2014年3月10日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另要说明的是，其配偶曲国华于2013年1月9日通过其尾号0383光大银行帐户向王风林之子王亮的尾号0407帐户转款100万元（出具光大银行活期账户对账单为证）。
三上诉人共同质证称：鹏辉达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向王风林账户转账汇入46万元属实，但该款项系红酒款而非借款，且证人吕某称薛某已全部偿还，但未就偿还时间、金额、方式提供证据，故对该笔款项尤剑峰的主张不成立；王文祥将166万元现金出借给薛某与本案无关，且证人王某称薛某已偿还全部款项，但并未就还款时间、金额、方式提供证据，且与尤剑峰、薛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不能证明王文祥或薛某出借166万元给王风林，而王风林账户中的166万元系其自有款项，与薛某、王文祥、尤剑峰均无关，故对该笔款项尤剑峰的主张不成立；证人李某、宋某、江某、刘某均与尤剑峰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作出的有利于尤剑峰的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通过证人证言可看出，本案的核心是薛某与王风林之间的纠纷，多名证人对同一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符合逻辑，尤剑峰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代薛某或王风林偿还290万元，也不能证明其已向王风林出借290万元。另尤剑峰主张王文祥的166万元，该笔款项存款人为王风林，与本案无关；关于曲国华向案外人王亮付款100万元的明细与本案无关。
为查明案情，本院依法向光大银行青岛李沧支行调取了案外人宋某名下尾号5465账户、江某名下尾号7825账户、王风林名下尾号9442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内容为：2013年4月17日从宋某上述账户汇入王风林尾号3953账户44.6万元；2013年7月4日江某上述账户取款49.2万元，同日王风林尾号9442账户存入49.2万元；2013年7月15日王风林尾号9442账户存入166万元。尤剑峰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三上诉人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证人宋某、江某及王文祥将相应款项借给了王风林，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
根据王风林的申请，本院办案人员前往私立青岛海山学校，就尤剑峰主张的2013年7月15日出借166万元现金的来源进行取证。该校向本院出示了装订成册的2013年7月份的会计凭证，并提交了相关记账凭证及现金缴款单复印件。据海山学校会计王某所述，薛某于2013年7月初找到校长王文祥说需要用钱，该校遂为其准备现金，在为薛某留出部分现金后将剩余款项存入银行【2013年7月3日该校分别将学费210.4万元、130.3万元，7月4日分别将学费140.85万元、96.2万元、69.55万元，7月5日将学费40万元均存入该校尾号2518银行账户】；2013年7月15日薛某前往海山学校取钱时，该校将166万元现金交付给了薛某、王风林。三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王某陈述的情况有异议，从其陈述来看，海山学校曾于2013年7月3日至5日存入银行账户600余万元，如留出166万元现金，则账上应有收到学费共800万元左右的记录，仅凭该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校留出166万元现金并给付了薛某、王风林，也不能证明王文祥实际出借给了薛某166万元。尤剑峰质证称：其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王某的陈述亦无异议。
在后续调查中，尤剑峰向本院提交其与薛某签字确认的《尤剑峰与薛某之间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明》，内容为“薛某曾向尤剑峰借过多笔款项，最多时达440万元。2013年8月，双方进行对账，最终确认薛某尚欠尤剑峰130万元。因薛某一时无法向尤剑峰偿还欠款，而薛某对王风林享有300万元的债权，尤剑峰、薛某、王风林经协商，并应王风林适当减轻债务的请求，薛某将其对王风林的债权从300万元减为290万元，并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尤剑峰，故2014年3月10日尤剑峰与王风林签订《借款协议书》，并由王风林向尤剑峰出具《借条》，后王风林于2014年9月29日对尤剑峰出具的关于290万元借款的《每月还息情况表》进行了书面确认。尤剑峰从薛某处承接290万元借款本金时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只待王风林、宋德玲及澳亿公司还款后，尤剑峰将薛某所欠其130万元借款扣下后，将剩余款项返还薛某。借款期限半年届满后因王风林、宋德玲及澳亿公司未能按《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之约定还款（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归尤剑峰所有），故尤剑峰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说明人：尤剑峰2016.10.11日以上情况属实薛某2016.10.11日”。三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与尤剑峰及证人薛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建议法院发回重审。
因案情复杂，本院明确要求王风林本人必须到庭进行质证，并告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如王风林拒不到庭应诉，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王风林本人仍拒不到庭。
尤剑峰就其主张债权的最初来源申请了案外人鹏辉达公司、李某、宋某、江某、王文祥、刘某、薛某出庭作证，已履行举证义务，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虽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但作为关键人物的借款人王风林经本院明确传唤拒不到庭接受质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尤剑峰的主张，认定《借款协议书》、《借条》系针对2014年3月10日之前王风林曾通过薛某向多个单位或个人借款，在王风林偿还部分款项后，薛某将其对王风林享有的剩余债权转让给尤剑峰，尤剑峰作为债权受让人与王风林通过对账就尚欠尤剑峰款项所作的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王风林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尤剑峰主张的欠款本息；二、上诉人宋德玲应否就王风林所欠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上诉人澳亿公司应否就王风林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尤剑峰以其与王风林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王风林于该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王风林向其偿还欠款本息。王风林对《借款协议书》及《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尤剑峰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而要求驳回尤剑峰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尤剑峰就债权的最初来源所进行的举证及王风林于2014年9月29日在尤剑峰出具的关于290万元借款的《每月还息情况表》上所作“情况属实，同意”的表述，涉案290万元应系截至2014年3月10日王风林尚欠债权受让人尤剑峰款项的确认数额；其次，《借款协议书》、《借条》系就债权受让人尤剑峰对王风林享有的债权的一种确认，故就债权转让案外人薛某已无须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最后，王风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与尤剑峰签订《借款协议书》，并对其出具“今借到尤剑峰现金290万元”的《借条》及对290万元借款的《每月还息情况表》进行确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王风林无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9月29日之后偿还过尤剑峰款项，且尤剑峰主张的利息未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尤剑峰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虽然在尤剑峰与王风林签订《借款协议书》及王风林出具《借条》之前的2014年3月5日王风林与宋德玲协议离婚，但王风林所借款项发生于其与宋德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判令宋德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此还款数额相较王风林有所减少，但因尤剑峰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数额的认可，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澳亿公司在《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均作为担保单位加盖公章，《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公司的保证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在主债务人王风林未偿还欠款本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澳亿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王风林、宋德玲、澳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0元，由上诉人王风林、宋德玲、青岛澳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青松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邓可
书 记 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