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初字第5995号
原告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
法定代表人陈月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学松，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刘银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秀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阳波。
委托代理人王轶华，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水高。
原告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周阳波、罗水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孔海琪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圣泰公司、罗水高下落不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8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学松、被告圣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夏秀阳、被告周阳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轶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罗水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圣泰公司、周阳波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圣泰公司向原告购买牵引车一辆（发动机号为1409K015255，主车车架号为LZGJLNT489X048057，挂车车架号为LA99CZ40490HTT562），价款总计430020.42元；圣泰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价款，首付价款120750元，剩余价款309270.42元自2010年2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期间分18期支付，每期支付17181.69元，如逾期支付，应以每月应付价款为基数，按每日5‰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周阳波对圣泰公司应支付的购车价款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原告与圣泰公司、周阳波、罗水高于2010年8月8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圣泰公司向原告购买重型自卸货车二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610B44611、161H194109，车架号分别为LZGCL2N41AX063122、LZGCR2R60AX063123），价款总计627860元；圣泰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价款，首付价款59780元，剩余价款568080元自2010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分18期支付，每期支付31560元（第一期支付34124元），如逾期支付，应以每月应付价款为基数，按每日5‰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周阳波、罗水高对圣泰公司应支付的购车价款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前述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履行，但圣泰公司至今未付清购车价款。截至起诉日，圣泰公司尚欠购车价款305705.07元未付。另，圣泰公司未按时支付价款系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现起诉要求：1、圣泰公司向原告支付购车价款305705.07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142元；2、周阳波、罗水高对圣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购车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圣泰公司辩称：1、原告与圣泰公司之间实际不存在汽车买卖关系，而实际只与周阳波、罗水高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同样的买卖合同案由已经起诉过两次，原告在民事起诉状和庭审陈述中均明确自认实际购车人、付款人及欠款人是周阳波、罗水高，而现原告再次起诉自我否认，既无据可佐，又违反了诉讼禁反言规则；公安车管部门对机动车的登记，只是上道行驶资格的登记而不是所有权登记，原告要求圣泰公司承担合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原告对第一份合同在前两次诉讼中未提及而在本次诉讼中提出，并不能改变原告与周阳波之间实际存在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况且，第一份合同车款已由周阳波向原告全部付清而该合同早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认为第一份合同欠付车款的主张，不仅缺乏合理性鄀，也明显有悖事实和法律，且原告从未向圣泰公司催讨车款，而至本次起诉才向圣泰公司主张第一份合同债权，明显超过了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3、根据原告在前诉案中的自认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余欠购车款，不仅诉求缺乏依据支撑，而且大部分诉求金额计算错误而不能支持，应为23605元，违约金和律师费也均缺乏依据不应支持。案涉合同条款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原告已经按合同分期付款额收取了利息25790元和按贷款额收取了手续费14355.60元，原告无据证据存在损失却要求高额的违约金，既显失公平，又加重了对方的责任，故即使有违约金条款，也应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格式合同条款中并无关于律师费由购车人承担的约定条款。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阳波辩称：周阳波不是本案的被告，在之前起诉中，第一份合同原告自认已经履行完毕。第一次起诉中，原告和周阳波对三份合同进行当庭结算，确认第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债权即使存在，若没有履行，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是第二份合同，周阳波不是适格的被告，周阳波是保证人，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原告确认对保证期限和范围都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限应当是合同到期日之后六个月，即使分期计算，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限的诉讼时效。本案的欠款，与圣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2009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第二次诉讼中，原告明确了款项的实际构成情况：总价款73万元，按合同约定是62万元，扣除首付和签订合同后支付的款项、保证金和续保金是26000多元，双方口头约定的16万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这是双方私下的约定，为了少缴纳税才这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证范围和律师费方面的意见与圣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罗水高未作答辩。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汽车销售合同》（附分期付款明细表）两份，用以证明圣泰公司从原告处购买牵引车一辆、挂车一辆、重型自卸货车二辆的事实；2、《担保书》两份，用以证明周阳波对两份《汽车销售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和罗水高对2010年《汽车销售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3、《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和圣泰公司发生车辆买卖的事实；4、浙江增值税发票、转帐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用的事实。经质证，圣泰公司对证据1的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周阳波、罗水高，原告已经将合同标的物交给周阳波、罗水高，且他们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购车价款，原告没有将车辆交给圣泰公司，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份合同的余欠款经法庭调查应当是2万余元，第一份合同已经由周阳波全部付清了款项，第二份合同还剩余2万多没有还清；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个担保人是实际购车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且证明了原告放弃了对案涉车辆保留所有权的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中没有律师费用由购车人承担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约定了由担保人承担律师费。周阳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第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形式上没有异议，但是实际上的款项已经在以前庭审中明确，周阳波不是实际购车人，只是担保人，合同履行的证明对象只能证明剩余26000元没有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车辆残值归原告，该车辆被法院扣留，该车辆残值由原告所有，扣除该残值后不应当需要支付剩余价款，保证范围也没有明确，所以担保人不需要承担律师代理费。
被告圣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提车通知书及提车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将案涉买卖合同汽车交付给周阳波、罗水高，两被告是合同汽车实际买受人，原告没有向圣泰公司交付该合同标的物的事实；2、关于周阳波、罗水高分期付款购车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是原告为防范汽车登记在其他单位等风险而要求圣泰公司作为名义购车人签订，实际购买人是周阳波、罗水高，且由实际购买人分期付款，圣泰公司与原告至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享有买卖合同的权利的事实；3、转帐交易回单复印件及银行卡历史交易查询结果复印件、帐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的第一份合同价款是由周阳波向原告支付，且由周阳波向原告全部付清，2010年的第二份合同价款是由周阳波、罗水高向原告支付，且已支付近40万元的事实；4、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圣泰公司是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的事实；5、2013年6月13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诉讼证据清单及周阳波（罗水高）欠款明细复印件、按揭款报价明细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本次起诉前都未提及第一份合同欠款和提出债权主张，并陈述确认第二份合同中有一辆车欠付部分车款而提出主张，原告知道购车客户是周阳波、罗水高，且是原告单独对购车客户进行资信调查及收取了客户调查费用1500元，并知道实际购车人、欠款人是周阳波、罗水高，且欠款金额扣除保证金后计为186695元，并确认欠款的车辆是第二份合同的车，第二份合同价款为627860元（两辆），每辆车首付为102540元，保证金34180元、手续费14335.6元（贷款额6%），第二年续保金3000元、利息14725元的情况的事实；6、玉山县人民法院及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共三份，用以证明罗水高所购买汽车是以圣泰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分期付款购买的汽车，圣泰公司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的事实；7、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第2152号、（2014）杭萧商初第235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以汽车买卖合同纠纷已向法院起诉，并在庭审中均撤回了起诉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提车通知单是原告应圣泰公司要求出具的，而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圣泰公司名下，表明圣泰公司为车辆的购买方并实际接收了所购车辆；提车单不是原告出具的，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说明是圣泰公司为减轻或免除当时由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交通事故案件中赔偿责任而要求原告出具的，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汽车销售合同》确定；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圣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合作关系，而本案中原告要求圣泰公司付款系基于《汽车销售合同》；对证据5中起诉状和证据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当时仅对部份债权提出主张，与本案主张的价款金额并无冲突；但欠款明细和报价明细系原告为核算车辆价款金额、欠款金额单方制作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结合销售合同及被告的付款明细加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中有关圣泰公司、周阳波之间谁为车辆所有人的认定，是对被告之间物权关系的认定，而本案涉及的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汽车销售合同》为基础，不受该判决书内容的影响；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关系。周阳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周阳波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2014年11月10日、2015年4月8日庭审笔录复印件两份、付款明细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第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的余款是26695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庭审笔录记载内容涉及的是第二份合同中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权利是基于两份合同中载明的权利，故认为没有关联性。圣泰公司无异议。
被告罗水高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4和被告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3、被告周阳波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定；对被告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2、4、5、6、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而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与圣泰公司、周阳波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圣泰公司向原告购买牵引车一辆（发动机号为1409K015255，主车车架号为LZGJLNT489X048057，挂车车架号为LA99CZ40490HTT562），价款总计430020.42元；圣泰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价款，首付价款120750元，剩余价款309270.42元自2010年2月15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期间分18期支付，每期支付17181.69元，如逾期支付，应以每月应付价款为基数，按每日5‰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周阳波对圣泰公司应支付的购车价款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
原告与圣泰公司、周阳波、罗水高于2010年8月8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圣泰公司向原告购买重型自卸货车二辆（发动机号分别为1610B44611、161H194109，车架号分别为LZGCL2N41AX063122、LZGCR2R60AX063123），价款总计627860元；圣泰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价款，首付价款59780元，剩余价款568080元自2010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分18期支付，每期支付31560元（第一期支付34124元），如逾期支付，应以每月应付价款为基数，按每日5‰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周阳波、罗水高对圣泰公司应支付的购车价款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出具担保书一份，约定承担律师代理费等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车辆交付给周阳波、罗水高，由圣泰公司登记在自己名下。原告在2015年4月8日庭审中自认被告支付首付219780元、保证金73260元、续保押金3000元，并支付分期款305125元。故圣泰公司至今尚欠余款26695元未付。
原告曾于2013年6月13日以圣泰公司欠其货款起诉来院，并要求罗水高、周阳波承担保证责任，并于2013年11月11日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1月7日撤回起诉。原告又于2014年6月12日以罗水高、周阳波欠其货款起诉来院，并要求圣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于2015年5月5日撤回起诉。另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以（2011）玉民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饶中民一终字第115号和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事故车辆赣E×××××号车是罗水高出资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以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0年8月8日向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所购，该车的登记车主为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罗水高。”
另查明：原告委托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于2015年12月28日支付律师代理费8142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圣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与周阳波、罗水高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也合法有效。虽然江西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均确认事故车辆赣E×××××号实际所有权人为罗水高，但该事实认定仅为确认交通事故责任方，而并非确认案涉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该认定并不能否认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圣泰公司；且圣泰公司将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故本院认为原告与圣泰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2009年12月15日《汽车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本院不再审查该合同相应事实。2010年8月8日《汽车销售合同》尚有分期付款未付清，且付款时间最迟为2012年3月15日，原告曾于2013年6月13日起诉三被告，曾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向三被告主张过权利，且因案涉合同系分期付款，故不应按每一期付款时间确定诉讼时效，而应当从最后一期付款时间来确定诉讼时效，圣泰公司该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周阳波的保证期间，因保证书中约定保证直至本息全部付清时止，故应当认定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自最后付款日起二年，原告在保证期间起诉主张权利，故应自主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现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本院对周阳波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低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周阳波、罗水高为该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责任形式，故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担保书中并未对担保范围进行明确约定，故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律师代理费主张，原告与圣泰公司并无此约定，故圣泰公司无需对此担责；周阳波、罗水高在担保书中有此约定，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因原告最后得到支持的诉讼请求仅为两万余元，如由周阳波、罗水高承担全部律师代理费有失公平，故本院酌情由周阳波、罗水高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元。罗水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货款26695元，以货款26695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
二、周阳波、罗水高支付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三、周阳波、罗水高对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第一项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周阳波、罗水高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四、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限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周阳波、罗水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上饶市圣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周阳波、罗水高负担847元，由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8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海琪
人民陪审员 潘素琴
人民陪审员 罗松南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