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晋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玉珍，系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国照，系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永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新跃，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培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药晓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江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原审被告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中冶江门分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华润公司供应混凝土给中冶江门分公司在江门市玉湖度假村工程，双方约定了预拌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交货地点及交货时间，预计工期为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每批具体发货时间以中冶江门分公司通知和华润公司确认的时间为准。对订货及发货方式，双方约定中冶江门分公司须于发货前24小时由指定联系人以传真或电话通知华润公司；通知单中应注明具体交货时间、混凝土强度等级、塌落度（须按规范明确塌落度，不可要求范围）、数量、所浇筑部位和施工方法等情况；若遇临时变更交货数量或交货时间时，中冶江门分公司须提前4小时通知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可适当调整供货时间；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对华润公司已出货的《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送货单》予以签认和结算等等内容。对结算方法及付款，双方约定双方凭签认的《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送货单》核对各强度登记的混凝土供应数量并依本合同第一条所列的单价计算货款金额；双方确认后，在《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结算单》上签字、盖章或由中冶江门分公司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混凝土货款每月对账结算一次，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日，中冶江门分公司须在结算日后三个工作日内对《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结算单》进行确认；每月混凝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在结算日后15天内向华润公司支付100%等等内容。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中冶江门分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向华润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每延迟1日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1‰的违约金，并且华润公司有权暂时停止供应混凝土，迟延超过7日的，华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中冶江门分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货款及费用，并要求中冶江门分公司赔偿实际损失；华润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中冶江门分公司承担等等内容。
后双方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第一份《补充协议》，其中对原合同的付款条件进行调整，变更为每月混凝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在结算日后15天内向华润公司支付60%，余款于工程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或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以先到者为准。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2013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第三份《补充协议》，约定：一、截止2013年4月30日中冶江门分公司欠华润公司混凝土款本金6745556.50元。中冶江门分公司按以下计划支付：1、2013年5月18日前支付200万元；2、同年5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3、同年6月25日前支付170万元；4、同年7月25日前支付70万元；5、同年8月25日前支付70万元；6、同年9月25日前支付645556元。二、工期延长至2013年9月30日止，延长期内所供混凝土货款按原合同条款及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三、所有混凝土款于2013年11月20日前付清。四、其他条款依双方签订的原合同执行等等内容。
2013年5月至8月，华润公司向中冶江门分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货款如下：5月167550元，6月895547.50元，7月330415元，8月443213.50元，合计1836726元。在第三份《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冶江门分公司在2013年5月30日至6月28日期间分多次合共支付470万元给华润公司，履行了第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前三期付款，但具体付款时间比约定的应付款时间迟延。约定的第四期款项应于2013年7月25日支付，但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按期支付，该司于当天收到华润公司发出的催收全部欠款的律师函。至2013年9月4日，中冶江门分公司再支付混凝土货款70万元给华润公司，至今尚欠华润公司混凝土货款3182282.50元（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货款6745556.50元＋2013年5月至8月的货款1836726元－已付470万－已付70万元）。因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依约如期支付货款，华润公司经催收无果，遂诉诸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中冶江门分公司抗辩认为华润公司存在迟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况，造成经济损失，主张以其经济损失1947616.91元扣减到期货款，但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提出反诉，华润公司也不同意在应收货款中予以扣减。
另查明：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中冶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其依法领有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联系该公司业务。
华润公司于2013年9月5日与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所的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在合同中约定华润公司同意按本金部分的3%、违约金部分的10%支付律师费给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华润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律师费给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
再查明：2012年7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0%。《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对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冶江门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一、中冶江门分公司至今尚欠混凝土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二、中冶江门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其没有依约如期履行付款义务能否归责于华润公司。三、华润公司是否存在迟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况，如果存在这些违约情况，是否构成中冶江门分公司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四、如果中冶江门分公司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给华润公司；如须支付，具体如何支付。五、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否支付华润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如须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六、中冶公司对中冶江门分公司的债务如何承担。
一、中冶江门分公司至今尚欠混凝土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中冶江门分公司辩称其于2013年7月17日支付330415元给华润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认定中冶江门分公司至今尚欠华润公司混凝土货款3182282.50元。
二、中冶江门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其没有依约如期履行付款义务能否归责于华润公司。中冶江门分公司因没有按双方签订的第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应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前四期款项虽已支付，但均存在迟延付款，构成违约。中冶江门分公司抗辩称因华润公司在第四期款项（应付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到期前向其发出律师函，并提起本次诉讼，影响其付款能力，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归责于华润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冶江门分公司构成违约，华润公司向其发出催收全部欠款的律师函，后提起本次诉讼，这些均是华润公司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中冶江门分公司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华润公司是否存在迟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况，如果存在这些违约情况，是否构成中冶江门分公司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中冶江门分公司认为华润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造成其损失，并以此由要求以损失冲减到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的损失是独立的诉讼请求，但其没有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华润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冲减货款，故本案对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调整。但中冶江门分公司以华润公司存在迟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进行抗辩，如果存在这些违约情况，能否构成中冶江门分公司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首先，对华润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问题，结合原审法院对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2作出认定部分的论述，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润公司迟延交货的情况，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中冶江门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华润公司迟延交货提出过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中冶江门分公司认为华润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对华润公司是否存在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结合原审法院对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4至12作出认定部分的论述，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润公司存在交货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中冶江门分公司认为华润公司存在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中冶江门分公司以华润公司存在迟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作为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第二、三点论述，中冶江门分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拖欠华润公司货款没有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向华润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82282.50元。
四、如果中冶江门分公司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给华润公司；如须支付，具体如何支付。因中冶江门分公司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冶江门分公司抗辩认为违约金过高，且应按双方签订的第三份《补充协议》变更的付款期限来确定违约金起算点。
首先，对双方约定的按日1‰计算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按日1‰计算违约金，即年利率36.5%（1‰×365天×1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可以适当高于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应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华润公司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中冶江门分公司违约造成实际损失具体是多少，但中冶江门分公司逾期付款实际会造成其相应资金的利息损失。考虑目前银行贷款的利息水平，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基准贷款为年利率5.60%，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最高可上浮50%幅度即8.40%（5.60%×1.5），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按年利率36.50%）相对逾期贷款罚息来说属于过高。因此，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按最高上浮50%幅度），即年利率8.40%计算为宜。对中冶江门分公司抗辩认为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意见予以采纳。
其次，对违约金的起算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的规定，因双方在第三份《补充协议》中对2013年4月30日前的货款达成分期付款协议，故逾期未付部分货款，应以约定相应期限的次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对2013年5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应按照原合同中“混凝土货款每月对账结算一次，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日”、第一份《补充协议》中“每月混凝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在结算日后15天内向华润公司支付60%”及第三份《补充协议》中“所有混凝土款于2013年11月20日前付清”的约定，当月货款的60%的违约金应在次月的第16天起算，40%余款的违约金应从2013年11月21日起算。华润公司对违约金的计算部分有误，应以原审法院核实为准。
综上所述，对2013年4月30日前的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第五、六期，即1345556.50元（6745556.50元－已付470万－已付70万元），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应以1345556.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4%从2013年8月26日（即第五期付款期限的次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对2013年5月货款的违约金，应以100530元（167550元×60%）为本金，按年利率8.4%从2013年6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对2013年6月货款的违约金，应以537328.50元（895547.50元×60%）为本金，按年利率8.4%从2013年7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对2013年7月货款的违约金，应以198249元（330415元×60%）为本金，按年利率8.4%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对2013年8月货款的违约金，应以265928.10元（443213.50元×60%）为本金，按年利率8.4%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对2013年5月至8月余下40%的货款，应以734690.40元（1836726元×40%）为本金，按年利率8.4%从2013年11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
五、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否支付华润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如须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按照双方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中冶江门分公司违约，则由中冶江门分公司承担华润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中，华润公司委托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并约定支付律师费用的计算方式，且律师费用的计算方式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华润公司仍未实际支付该费用，但该费用最终仍须支出。因此，原审法院从充分尊重意思自治和避免讼累原则出发，对华润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实为准。结合本判决认定的本金及违约金情况，原审法院经核算，尚欠货款本金3182282.50元部分相应律师费约为95468元（3182282.50元×3%），违约金部分律师费待上述违约金确定后按10%计算。
六、中冶公司对中冶江门分公司的债务如何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和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冶公司依法设立中冶江门分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在中冶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对外经营业务。中冶江门分公司虽然不是法人，但属中冶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在经营业务过程中也有一定的财产可以支配，且其在民事诉讼中依法属其他组织范畴，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对其经营过程中拖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中冶公司是法人，依法应对本公司所有对外债务（包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对中冶江门分公司拖欠华润公司的上述债务，应由中冶公司和中冶江门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华润公司主张认为中冶公司应与中冶江门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5）项“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5）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82282.5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1345556.5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6日起；以100530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6日起；以537328.5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6日起；以198249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6日起；以265928.10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6日起；以734690.4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1日起；上述各部分均按年利率8.4%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给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二、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货款本金部分律师费95468元及违约金部分律师费（按上述第一项判决的违约金的10%计算）给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三、驳回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60元，由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负担10672元，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共同负担40588元。
上诉人中冶江门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决对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调整，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原判决认为“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的损失是独立的诉讼请求，但其没有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华润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冲减货款，故本案对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调整”是错误的。
中冶江门分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因被上诉人存在不依时供货和供应混凝土质量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共造成中冶江门分公司经济损失1947616.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损失应当在被上诉人应付的货款中扣除。中冶江门分公司提出该损失在华润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扣除的主张不应以华润公司是否同意为前提。原判决以华润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冲减货款为由，对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调整是错误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要求华润公司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是属于提出抗辩。原审法院应当对中冶江门分公司提出的抗辩一并审理。原审法院以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为由对中冶江门分公司的主张不予调整是错误的。
二、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有：
原判决认定至今尚欠华润公司混凝土货款3182282.50元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华润公司混凝土货款是2851867.50元。理由有：①中冶江门分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华润公司支付了货款330415元。根据2013年7月23日《律师函》述称中冶江门分公司截止2013年7月22日止尚欠货款3108654元。中冶江门分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向华润公司支付了70万元，再加上中冶江门分公司在2013年7月23日《律师函》后新发生的货款443213.50元，经计算，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金额为2851867.50元，而不是原判决认定的3182282.50元。②中冶江门分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华润公司支付330415元的事实有华润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23日《律师函》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冶江门分公司对华润公司在律师函中已承认的事实无需举证。原判决却以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由不采纳中冶江门分公司的抗辩意见，这是错误的。
原判决遗漏了认定：华润公司有不依时供货和供应混凝土质量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并造成中冶江门分公司经济损失1947616.91元等事实。具体事实如下：①华润公司在供货过程中，一直不能按中冶江门分公司的订货要求准时将混凝土送到中冶江门分公司的施工场地，致使严重影响中冶江门分公司的施工工期。经统计，华润公司不按时供货给中冶江门分公司造成延误工时共83天13小时13分钟。按中冶江门分公司施工场地每天实际支出费用约22384元计算，延误工时损失为1870205.58元。以上事实有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原告迟延交货明细表》、通话清单、工作联系函、工程例会纪要、玉湖度假村工地每天费用统计、工人名单等证据证实。②华润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掺入大量石粉，混凝土的配合比也不符合约定，造成中冶江门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经常出现堵管现象，增加中冶江门分公司的施工难度，延长了中冶江门分公司的施工时间。据统计，从2012年6月19日至2013年7月12日共发生堵管23次，施工人员为清理管道增加工作时间83小时，中冶江门分公司损失为77411.33元。以上事实有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工程例会纪要、堵管日期情况说明、玉湖度假村工地每天费用统计等证据证实。③中冶江门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施工场地的原始凭证资料，原判决认为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是错误的。
三、原审法院判决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这是错误的。理由有：
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违约，华润公司要求中冶江门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有：①华润公司在货款未到期前通过发律师函和提起诉讼向中冶江门分公司追款并已冻结中冶江门分公司的银行存款410万元，严重影响了中冶江门分公司的筹资及支付能力。中冶江门分公司未依时履行付款义务责任在于华润公司。具体表现为：根据2013年5月1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中冶江门分公司应于2013年7月25日再向华润公司支付70万元。但是，华润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提前向中冶江门分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前要求中冶江门分公司在五天内付清3108654元。华润公司提前发律师函向中冶江门分公司催款的行为，严重影响中冶江门分公司筹资及支付能力，打乱中冶江门分公司的付款计划。根据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冶江门分公司实际欠款金额是2851867.50元，其中已到期是369585元。华润公司提前起诉并通过法院冻结中冶江门分公司的银行存款410万元，直接削弱中冶江门分公司的支付能力，致使中冶江门分公司无法履行付款计划。因此，中冶江门分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责任完全在于华润公司。原判决认为“这些均是华润公司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这是错误的。②中冶江门市分公司应支付给华润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尚未明确。中冶江门分公司未向华润公司付款不构成违约。理由有：A、中冶江门分公司实际拖欠华润公司货款金额为2851867.50元。而华润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向中冶江门分公司发出律师函，称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其货款金额为3182282.50元。两者金额不一致，在未搞清欠款金额前，中冶江门分公司暂停付款不构成违约。B、如前二、2所述，华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中冶江门分公司经济损失1947616.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损失应当在中冶江门分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扣除。如果与已经到期的货款相冲减，则没有已到期款项。③因华润公司有不依时供货和供应混凝土质量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中冶江门分公司未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
退一万步讲，即使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给华润公司，原判决认定的违约金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理由有：①原判决认为，“对2013年5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应按照原合同中‘混凝土货款每月对帐结算一次，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日’、第一份《补充协议》中‘每月混凝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在结算日后15天向华润公司支付60%’及第三份《补充协议》中‘所有混凝土款于2013年11月20日前付清’的约定，当月货款的60%的违约金应在次月的第16天起算，40%余款的违约金应从2013年11月21日起算”，这是错误的。中冶江门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在2013年5月15日《补充协议》中已对货款的付款期限作出变更，双方约定“所有混凝土款于2013年11月20日前付清”。因此，对2013年5月至8月期间货款的支付时间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即于2013年11月20日前付清。②根据2013年5月1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中冶江门分公司应于2013年6月25日前共支付华润公司470万元，并于2013年7月25日再支付70万元，于2013年8月25日再支付70万元，于2013年9月25日再支付645556元，2013年5月15日后发生的货款应于2013年11月20日前支付。假设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以369585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以645556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26日起计；以1836726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1日起计。
因此，原判决认定中冶江门分公司应付华润公司违约金起算时间和数额是错误的。
四、原审法院判决中冶江门分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律师费是错误的。华润公司诉请要求支付其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华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滥用诉权，是不当诉讼。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应由华润公司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中冶江门分公司仅欠华润公司货款金额为2851867.50元，但华润公司有违约，造成中冶江门分公司经济损失1947616.91元。该损失应在货款中扣减。扣减后，中冶江门分公司仅应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904250.59元。中冶江门分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承担华润公司的律师费。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中冶公司、中冶江门分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904250.59元；2、驳回华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华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中冶江门分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无相应的证据证实，而中冶江门分公司欠华润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3182282.50元，是有事实依据的。
1、中冶江门分公司辩称于7月17日向华润公司支付了现金人民币330415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中冶江门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2、华润公司与中冶江门分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截止2013年4月30日，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人民币6745556.50元。又从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四《结算单》显示，2013年5月至8月期间中冶江门分公司分别欠华润公司货款167550元（5月）、895547.50元（6月）、330415元（7月）、443213.50元（8月），共计人民币1836726元。截止2013年8月31日前，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华润公司货款8582282.50元。中冶江门分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0万元、2013年5月31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0万元、2013年6月9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0万元、6月27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0万元、7月1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0万元、8月20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0万元，共计支付了540万元。中冶江门分公司所欠款与已支付的货款的差额就是华润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本金人民币3182282.50元。
二、关于本案违约金的问题。
1、从华润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清单》以及《付款明细》可以看出，中冶江门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发生交易以来几乎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从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与中冶江门分公司实际履行的还款事实对比，中冶江门分公司也构成违约。
2、关于2013年5月至8月货款支付的违约情况。A．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工期延长至2013年9月30日止。延长期内所供混凝土货款按原合同条款及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该期间的货款应按原合同第七条第3项第（2）点规定支付，但中冶江门分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过。B．退一步讲，按照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货款结算方式，在结算后15天内向华润公司支付60%，至今中冶江门分公司也从未履行过。
综上所述，中冶江门分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
三、关于华润公司请求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其中律师费是依据原合同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以及华润公司与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计算出来的（按本金部份的3%、违约金部份的10%计算出来的）。
四、关于中冶公司对中冶江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作为设立中冶江门分公司分公司的中冶公司应当对中冶江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冶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华润公司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以证明华润公司已支付律师费95468.48元。
中冶江门分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按现行的诉讼制度，华润公司向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律师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华润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是滥用诉权，是不当诉讼，华润公司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应当由华润公司承担。
中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裁判其按撤诉处理（详见（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96-2号民事裁定书）
经审查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是一审判决后产生的，虽然该证据在一审未予提交，但前述证据能进一步客观、全面地反映本案的事实，且华润公司提供了发票原件予以核对。因此，本院依法采纳华润公司提供的发票为二审程序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中冶江门分公司、中冶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润公司2013年7月23日向中冶江门分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确认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提供混凝土总货款13173192.50元，截止2013年7月22日，尚欠华润公司货款3108654.00元。
又查明，结算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混凝土货款的《华润公司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上，落款时间是2013年8月1日，该结算单上有中冶江门分公司的盖章。
再查明，《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三、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8%，10万-50万（含50万元）：5%，50万-100万（含100万元）：4%，100万-500万（含500万元）：3%……”。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根据中冶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分析如下：
关于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华润公司混凝土货款的数额是多少。中冶江门分公司与华润公司在2013年5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确认截止2013年4月30日止尚欠华润公司6745556.50元。此后，中冶江门分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至6月28日期间分多次转账或支票支付欠款，共计470万元，在收到《律师函》后再支付70万元货款。同年5月至8月期间新产生货款分别是167550元，895547.50元，330415元和443213.50元，上述货款数额均有双方签字的结算单确认。由此可计算出中冶分公司至今尚欠货款数额为31822825.50元（6745556.50元-470万元＋167550元＋895547.50元＋330415元＋443213.50元-70万元=31822825.5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冶江门分公司的付款凭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结算单》等书证计算得出中冶江门分公司欠款数额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在2013年7月17日向华润公司支付了货款330415元，应在欠款数额中扣除该笔款项的主张，其以华润公司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律师函》作为支付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中冶江门分公司应列举证据证实其有支付该330415元的履约行为。《律师函》作为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中冶江门分公司有支付货款的行为。况且该律师函出具时中冶江门分公司尚欠货款数额是3108654（6745556.50元-470万元＋167550元＋895547.50元=3108654元），与《律师函》的数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期后双方结算了7、8月的混凝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再支付了70万元，但中冶分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其支付330415元的直接证据。其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中冶江门分公司一直采用转账或支票的形式支付货款，对于该笔330415元的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未能明确说明该笔货款的支付方式或提供款项的支付凭证，若采用现金交付又明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冶江门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主张已支付货款330415元不予采纳。
关于华润公司是否有迟延交付货物的问题。中冶江门分公司对此提供了《通知单》、《送货单》及部分通讯记录，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三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中冶江门分公司已提前联系华润公司订货，亦未能证明华润公司在送货时发生迟延。虽然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了《原告迟延交货、供货不足明细表》，但该证据并未获得华润公司的认可，故本院对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华润公司迟延交货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第二款条关于“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的规定，质量异议既是买受人的法定或约定权利，也是其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其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否则应视为标的物符合质量约定。根据中冶江门分公司提供的《工程例会纪要》及《堵管日期情况说明》中反映，其早在2012年就曾记录华润公司混凝土产品的质量问题，但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曾向出卖人华润公司主张过产品质量异议，则应视为标的物符合质量约定。现中冶江门分公司于华润公司起诉后才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中冶江门分公司关于主张华润公司存在迟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作为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已进行审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的问题。中冶公司主张2013年5月至8月货款的支付时限按第三份《补充协议》约定，是2013年11月20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第三条“延长期内所供混凝土货款按原合同条款及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及第四条“其他条款依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执行。”的约定，双方并未排除以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支付期限的继续适用。结合2012年5月25日的《补充协议》有关“每月混凝土货款中冶江门分公司在结算日后15天内向华润公司支付60%”的约定，原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冶江门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华润公司律师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费用由中冶江门分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华润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标准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该律师费是华润公司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属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且综合其他违约金一起计算，也没有明显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2）〉》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计算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由中冶江门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中冶江门分公司主张不予承担的理据不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华润公司请求付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中冶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60元，由上诉人中冶江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叶毅贞
代理审判员 郭 堃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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