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7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益璋，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山东温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户籍地永嘉县，住山东省巨野县。曾因犯虚报注册资金罪于2011年被巨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2月13日被抓获，同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变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鲍文佩、冯占领，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章益璋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作出（2017）鲁1725刑初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章益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鲁17刑终38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郓城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作出（2017）鲁1725刑初4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章益璋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章益璋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章益璋，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金融凭证诈骗罪
被告人章益璋在巨野经营期间产生巨额债务，为筹集资金，被告人章益璋在济南通过徐某、翟某了解到以“非阳光存款”方式骗取资金的方法，即用款人愿意支付高额贴息（砍头息），由中间人以为银行拉存款的方式找存款人（银主），存款人到用款人指定的银行窗口办理定期一年存款，因用款人已和柜员串通，隐瞒存款人，将存款转账给用款人，把用款人事先变造的存款人姓名的存单交给存款人，用款人支付给存款人、中间人高额贴息。一年到期后，用款人收回存单，并按存单利率支付本息。2013年6月左右,翟某开始为被告人章益璋联系资金，告知青岛人赵某，用款人为银行拉定期一年存款不提前支取，就可在银行贷款，银行支付存款利息，用款人再按20%左右给付贴息，中间介绍人将部分贴息付给存款人后可自行留取一些介绍费，让赵某介绍存款人。赵某除将给付贴息谎称为17%外即将上述情况告知给青岛的朋友安某。2013年11月初，安某同意于本月13日到中国银行郓城支行办理存款1000万元，赵某将安某同意存款的时间、金额告知给翟某。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章益璋在中国银行郓城支行办理了户名为章益璋、金额为人民币1000元的一年期定期存单，以预先获知的安某存款信息，在河南漯河找人将该1000元一年期存单变造为存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存款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户名安某的一年期存单。2013年11月12日晚上，赵某、翟某与被告人章益璋三人在郓城七星宾馆商谈贴息，确定由被告人章益璋按存款金额的24%支付贴息，翟某得1%，安某、赵某共得23%，存款后立即支付，安某、赵某所得比例对安某进行了隐瞒。2013年11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章益璋带领安某、赵某等人到中国银行郓城支行办理业务，安某按被告人章益璋的引导到柜员孟某办理业务的窗口���递交了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在孟某传递的“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上填写本人身份证号码、姓名，孟某在存入账号、金额栏内填写了“章益璋的身份证号码、银行账号、10×××00、章玉璋”后，通过操作，将1000万元转账到章益璋账户。安某收到变造的1000万元存单。随后，被告人章益璋将该1000万元账户中的200万元转存至其建设银行账户，到郓城建设银行转账给安某贴息170万元，在安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账给赵某介绍费30万元。当日下午，被告人章益璋将赵某、安某等人送至曲阜高铁站，将翟某送回济南，并支付给翟某介绍费10万元。被告人章益璋从剩余的800万元账户中转账给赵某32.5万元，转至孟某借给其使用的曹某中国银行银行卡账户750万元，用于归还其借款537万余元及个人消费，另外由被告人章益璋借给祝某32万元、由孟某借给孟某298.5万元、孟某本人使���8万元（此三笔借款，现均已归还章益璋）。后赵某、安某催促被告人章益璋归还1000万元，被告人章益璋无经济能力偿还，安某发现被骗后，赵某将所得的62.5万元介绍费归还给安某。
综上，被告人章益璋诈骗所得为830万元，被害人安某实际损失金额为767.5万元。
2016年3月23日17时，被告人章益璋在济南遥墙机场候机室被郓城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被告人章益璋户籍证明，证明章益璋实施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⑵郓城县人民法院移送函、郓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郓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一储蓄合同纠纷案件中，发现账号为21×××81、金额为1000万元的存单系变造，遂移送郓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郓城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17日决定对章益璋变造金融票证案立案侦查。
⑶在逃人员登记表、永嘉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羁押证明等，证明章益璋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巨野县公安局网上追逃，于2016年2月13日被浙江省永嘉县公安局抓获，临时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⑷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23日安某与章益璋约好在济南遥墙机场见面，民警赶到该机杨将章益璋抓获。
⑸章益璋于2013年11月11日在中国银行郓城支行营业厅办理两份人民币存单一年存款1000元的业务资料。
⑹变造后的中国银行052659998号个人定期存单，户名安某，金额1000万元，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存期一年。
⑺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安某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交易类型无折转客户账，日期2013/11/13,由安某账户转入章益璋账户1000万元，客户签名安某。客户证件安某身份证号、存入账号、章玉璋名字等。
⑻章益璋尾号为0054中行账号交易明细、章益璋尾号为5235建行卡交易明细、刘某2往账凭证、赵某交易明细等，证明章益璋于2013年11月13日收到安某账户转给的1000万元后，当日转入其建行账户200万元，并转账支付给刘某330万元，转账支付给沈某170万元。次日从中行账户转入其使用的曹某中行银行卡账户750万元。2013年11月18日转入赵某账户32.5万元。2013年11月19日从曹某账户转回500万元，同月20日转账给刘某2475万元。转给章某7万、张某110万、孙某15万、范某30万的事实。
⑼曹某中行银行卡个人业务交易单、交易明细、结算申请书、往账凭证、曹某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2013年11月25日章益璋转账给孟某298.5万元，及其他转账、取款情况。
⑽王某2、孟某3个人业务交��单等，证明章益璋款项转入王某2、孟某3账户，由孟某使用的事实。
⑾查询通知书、银行业务办理存底等，证明安某账户转款章益璋账户、章益璋账户转款200万元、曹某账户转款500万元均为远程授权方式。
⑿安某起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诉讼材料。
⒀赵某基本信息查询，证明赵某于2013年11月12日19时14分入住郓城七星华誉大酒店，13日16时10分退宿。
⒁章益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温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被起诉案件统计及相关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证明该公司欠款数额特别巨大，章益璋无力归还安某的资金，温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土地、房产已被法院查封。
⒂巨野县人民法院（2012）巨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章益璋因犯虚报注册资金罪于2011���11月7日被巨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93万元。
⒃郓城县公安局查封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章益璋土地使用证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二本的事实。
2.证人证言
⑴证人徐某证言，证明章益璋到济南找过其让其给他筹集资金，之间谈论过以“非阳光存款”的方式筹钱，即是用款方提供高息（砍头息）20%左右，然后找一个“银主”也就是存款人，中间人给存款人说把钱存到银行，其实用款人事先与银行柜员商定好，将事先变造好存款人姓名的存单交给柜员，当存款人到柜台存款时，柜员把钱转到用款人的账户，柜员把事先变造的存单交给存款人，使存款人误认为把钱存到银行，一般一年期限，到期后由用款人把钱还给存款人。其曾把在济南搞“非阳光存款”资金的翟某的电话号码留给了章益璋。后来章益璋��其是否认识变造票据的人，其就将韩某2的电话给了章益璋，也听章益璋说过他搞到了1000万元的资金。
⑵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3年间济南的翟某电话中让其给银行拉定期一年存款，一年内不支取，用款人可用这笔存款在银行抵押贷款，银行除支付正常利息外，用款人再按20%付给贴息，其本人可从中扣留一部分贴息。其把给付贴息的比例改称为17%，将上述情况告知给朋友安某，安某认可到银行存款。当年10月，翟某给其打电话说济宁有以上述方式拉存款的，带领其和安某到济宁工商银行存款，因济宁的人要求把钱转到指定的账户，安某不认可就未办理存款。一个月左右，翟某说郓城有个老板有工业园、有房地产，是温州商会的主席，先给银行拉定期存款，然后他就可以在银行办理贷款,并再三强调存单在银行正规窗口办理，只要一年不取就行，和贷款没有任何关系。存单到期后按存单取回存款本息,另外这个拉存款的老板还按20%付给贴息,办理存款后立即支付，其将以上情况告诉给安某，但给安说的是给17%的贴息，安某同意到郓城存款1000万元。去郓城存款之前,翟某给其打电话说银行要存款人的姓名、存款金额、银行卡号，其就将安某存款1000万元、王某1存款500万元的信息发给了翟某，翟某让其和存款人12日去郓城，13日办理存款，其和安某、陆某、王某1四人12日到郓城后住在章老板安排的七星宾馆。晚上其和章姓老板、翟某三人见面时，才认识了章姓老板即章益璋，并确定章益璋按24%给付贴息，章益璋给翟某的提成比例其不知道。13日上午，章益璋、翟某开车先接其和陆某、王某1去中国银行郓城支行营业部办理存款，陆某、王某1到营业部后未办理存款，说是考虑考虑。13时许，章益璋、翟某又接其和安某到该营业部门口，章益璋让安某到了指定的窗口办理存款，其要进营业厅章益璋没让进，是一个男柜员给办理的银行手续，章益璋在安某的后面站着，安某拿到存单以后其接过来看了看，存单显示安某存款金额1000万元，定期一年，盖有中国银行郓城支行的存款章，其看着信息都对，翟某也说信息是对的。然后又开车到了郓城建设银行营业厅，章益璋按安某提供的卡号转款170万元，按其提供的银行卡号两次转款62.5万元。停了几个月后，安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想把钱取出来，其就找章益璋，章益璋说与银行协调后可以取钱，但一直没有兑现，后来安某知道1000万元的存单出了问题，说要报案时，章益璋不让报案，也不愿意牵扯银行的工作人员。安某曾到郓城法院起诉银行，其才知道安某的钱是转给了章益璋。其感觉安某损失太大，就把得好处费62.5万元的事情告诉了安某，并把所得的好处费退给了安某。
⑶证人陆某证言，证明其听赵某说郓城有第三方为银行高息揽存业务，存一年定期存款，一年内不支取、不转存，银行给正规的存单，揽存入给存款金额15%的利息，存单利息正常结算。其将该情况告诉了王某1，王某1准备存款500万元。其把王某1准备存款500万元的事情告诉给赵某。赵某确定存款时间后，其和赵某、王某1及另一青岛男士一起去的郓城，第二天赵某说银行工作人员来接其办理存款，但来的是一辆河南牌照的奔驰车，其感到有点别扭，车上一南方口音的男子称是给银行筹资的“章会长”，到银行营业厅后，“章会长”让到他指定的窗口办理业务，其感到银行对大客户不热情，“章会长”不让和大堂经理接触，不让问存款的情况，感觉“章会长”的表现很不正常，和王某1商量后就没有办理存款业务。
（4）证人王某1证言，证人王某1经陆某、赵某介绍到郓城办理存款业务,证明内容与证人陆某证明内容一致。
（5）证人邢某证言，证明其系中国银行郓城支行营业部的柜员，章益璋于2013年11月11日使用本人的身份证在其营业的柜台办理了两张各1000元的定期存单，后听说其中一张存款金额变造为1000万元。
(6)证人韩某1、韩某2证言，证明韩某1、韩某2兄弟均和徐某认识。2013年穿毛衣的季节，在漯河韩某1向徐某提供了变造票据人的电话号码，徐某随即将该号码转了出去，并说有位老板要来漯河。
⑺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其系中国银行郓城支行营业厅柜员。2013年11月13日，安某和章益璋一块来到其营业的窗口前，安某出示银行卡、身份证等，其按办理业务程序将安某的1000万元转账到章益璋账户。当日又从该账户中转出200万元转到章益璋的建设银行账户。章益璋转到他本人使用的曹某中行账户750万元，曹某的中行银行卡、身份证其当时保管着，是其交给章益璋使用的。其中，其介绍章益璋借给其本村的孟某2使用98.5万元，其本人借用8万元。2014年1月至11月间，分六次归还给章益璋106.5万元。
⑻证人曹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4日以其名字在中国银行郓城支行开户办理的尾号为6261的银行卡是孟某办理的，该银行卡其没有见到、也没有使用，该银行卡中往章益璋账户转款以及其他的多笔取款手续中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
⑼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住中国银行理财业务业务员，办理过多张中国银行银行卡，2014年1月14日曹某尾号为6261中行银行卡向其尾号为2096中行银行卡转款12万元，2014年1月23日章益璋尾号为0054中行银行卡向其尾号为2096中行银行卡转款20万元，两笔转款其���有使用，银行卡借给了当时的中国银行郓城支行营业部主任崔某使用。一些手续上的签名是孟某安排其签的。
证人崔某证言，证明其在中国银行郓城支行工作期间认识章益璋，也借用过王某2的中行银行卡，是为祝某转款而借用的，当时祝某向章益璋借款。
证人祝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其两次向章益璋借款32万元，转到王某2的银行卡上，该银行卡是崔某给借用的，借款其已还清。
⑽证人王某3、刘某1证言，证明孟某使用他儿子孟某3的账户分别向其还款的事实。
⑾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章益璋于2012年以温光公司进材料、发工资等为由向其借钱，于2013年11月20日向其尾号为1442工商银行卡账户汇款475万元是向其偿还的借款。另外，章益璋还欠其540万元的借款没有偿还，其已向巨野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查封了温光公司的财产。
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章益璋于2012年以温光公司进材料为由向其借钱230万元，章益璋于2013年11月20日向其尾号为3644农业银行卡账户汇款10万元是向其偿还的借款，其余的借款经长期催要至今没有偿还。
证人范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14日章益璋账户向其账户转账30万元。
⑿证人叶某证言，证明其是章益璋的妻子，其曾跟随章益璋到青岛找安某商谈纠纷，安某要求章益璋还款并偿还利息，章益璋表示没钱偿还，缓一段时间再还。章益璋在巨野县开办山东温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山东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公司是国有土地，有厂房，因债务已被法院查封。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安某陈述，证明其青岛的朋友赵某知道其存有资金，2013年6月份左右，赵某介绍说有为银行拉存款的，问其是否愿意把资金存到银行，一年定期的存单，银��正常支付利息，另外拉存款的人再贴补一部分利息，其感到比其他的理财合算，就给赵某说要把钱存到国有银行，必须保证资金的安全。赵某还说拉存款给贴息的人给付贴息是因为他们要从银行贷款，银行要求拉存款的人拉到存款后才可以贷款，所以拉存款的人是为了得到银行贷款才这样拉存款并按17%给贴息。九月底或者十月初，赵某说济宁有一个需要在工商银行贷款而拉存款的，按照赵某以前说过的操作模式，其向赵某说可以存1000万元。之后其和赵某一块到了济宁，是翟某和另外一个男士来接的站，在工商银行存款过程中，拉存款的让其把钱存到他指定的一个账户，其不同意把钱直接转给拉存款的人，这次就没有办理存款。一个多月后赵某又说郓城有拉存款的让把钱直接存到中国银行，存一年定期存单，还说拉存款的在当地是一个开发房地产的老板需要贷款，银行让他拉存款，给的利息就是银行利息加上拉存款人给17%的贴息，银行利息到期后银行支付，拉存款人给的贴息在存完款后立即支付。在去郓城之前赵某给其要过姓名、银行卡号和存款数额。和其一起来郓城存款的还有青岛的另两人，他们准备存款500万元，赵某领着其和青岛的另两人共四人住在郓城七星酒店，第二天上午赵某和另两位存款的去银行办理存款，存没存其不知道，中午一时许，赵某接其去存款，车上有翟某和一南方口音的开发商（后知道叫章益璋），在开车到中国银行郓城支行营业部这个过程中，其和章益璋也没有交流存钱的具体事情，因为赵某已经说清楚了。其进营业厅以后，章益璋给指定了一个柜台办理，柜员是一中年男子（后知道叫孟某），其在柜台前办理手续，章益璋在其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站着，其将本人在青岛开户的中国银行卡和��份证交给了孟某，向他说要办理1000万元定期一年的存单。孟某在操作过程中拿出一张空白单据，让其写上身份证号码并让其签上本人名字，其就在空白单据上客户证件处填写了身份证号码，在客户签字处签上了本人的名字，空白单据上带有中国银行字样，没有打印的字迹。孟某操作完以后给其一张单号052659998的存单，其看着存单上的存款金额、日期、时间、姓名都对就相信了，拿着存单离开柜台，章益璋也跟着出来了，赵某和翟某也都看过存单认为没问题，之后章益璋带着其和赵某、翟某到了建行，按其提供的其妻子沈某在建设银行的账户，章益璋转到其妻子账户170万元。经辨认2013年11月13日孟某让其填写的空白单据转款给章益璋1000万元的内容是其签完字后孟某打印上去的，上面“章玉璋、218220400054、”字样不是其本人填写的。如果是转款给章益璋，其应该知道��益璋的银行卡号，名字也不应写成“章玉璋”。2014年5月份，其想从中国银行郓城支行取出存款，让赵某和章益璋联系，深秋时章益璋和他妻子到青岛找过其，他妻子提出不让其报案，章益璋说还钱没问题，不让其到银行取款也不让报案，其就知道这个存单有问题了，报警后知道了存单的真实情况，其认为是银行柜员给其的存单，银行有责任，进行了民事起诉，在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存单是变造的，后案件移交到公安机关。2014年下半年，赵某知道其给章益璋没有要回钱，就将在郓城办理存款时他得到62.5万元好处费的事情告诉给其，并将62.5万元退还给了其。
4.鉴定意见
⑴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中国银行052659998号存单，户名安某、两处2013/11/13及2014/11/13t和印文日期中的最后一位3为经过变造处理，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为变造形成。
⑵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刑）鉴（文）字[2016]060057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2013年11月13日“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右下角手写体字迹“章玉璋”三字与孟某事迹材料比对检验，是同一人所写。
⑶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文）字[2016]05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2013年11月13日“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中的笔迹（即章玉璋、身份证号码、账号、金额）系孟某所写。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章益璋对其为归还土建工程款和高息借款，通过在济南搞资金的徐某、翟某了解到以“非阳光资金”的方式筹钱，由翟某联系赵某,赵某联系存款人安某,在获知安某来郓城存款的信息后,先办理存期一年的两张存单，后到河南漯河进行变造，将变造后的存单交给孟某，并商定在存款人存款时由孟某将存款转到章益璋��供的账号上，然后把存单交给存款人的事实,及与翟某、赵某商定给付赵某24%的贴息且对安某予以隐瞒，用安某的款项支付给安某贴息、支付给赵某、翟某提成，为防止法院冻结其账户，余款转至孟某提供其使用的曹某银行账户，向刘某2、张某1、章某等人还账，出借给孟某同村的孟庆亮款项，孟某使用其中款项的事实予以供认。
后章益璋改变原供述，称其事先没有将变造的存单交给孟某，是安某办理完转款手续后由章益璋本人将变造的存单交给安某。安某当时明知存单为假，是为得到170万元的贴息而同意拿走假存单，以应付1000万元实际的所有人。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人章益璋经营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期间，拖欠53名职工工资（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合计592170元，于2015年8月关闭手机逃匿。该公司职工多次到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5年11月13日，巨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后向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限期支付，并在公司内张贴公示，被告人章益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仍拒不支付。2016年2月13日，被网上追逃的章益璋在浙江省永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章益璋支付了拖欠职工的工资59217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巨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月22日巨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巨野县公安局报案，称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责人章益璋自2015年8月离开巨野县一直未归，电话无法接通，通过其家人也联系不到，无故拖欠该公司53名职工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工资总计592170元。巨野县公���局于2016年1月24日决定对章益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
⑵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章益璋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于2016年2月13日被浙江省永嘉县公安机关抓获，并被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于2016年12月26日将该案移送郓城县公安局并案侦查。
⑶巨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等有关证据材料，证明巨野县劳动保障局对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案件进行了调查，并下达责令改正指令书，后于2015年12月21日将银蜂有限公司章益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巨野县公安局侦查。
⑷章益璋申请书、委托书，证明章益璋通过巨野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将拖欠53名工人工资592170元发还给工人。
2.被害人陈述
⑴被害人李某陈述，证明其在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公司生产医用输液器、注射器，公司效益不好，没有支付电费，于2015年2月份停产，共拖欠53名工人工资，欠其个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工资计40500元,已联系不上章益璋。
⑵被害人王某4陈述，证明其系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包装工人，公司拖欠其工资2400元。因拖欠工资，工人多次到劳动部门反映此事。
⑶被害人谷某、张某2陈述，证明其二人系巨野县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人，公司拖欠其二人工资，多次讨要，没有见到过章益璋，并多次向劳动保障局反应。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章益璋对其在经营银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期间，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拖欠工人工资59万余元不予支付，后逃离并更换手机号码拒不支付的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人章益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使用变造的银行存单,骗取他人钱款830万元,并且造成实际损失767.5万元,其行为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其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犯有数罪，应予并罚。关于被告人章益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章益璋与安某是借贷关系，转至章益璋账户1000万元安某系明知，安某所收170万元为先付的利息，并明知所收的存单为假存单，章益璋不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某的证言、安某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安某是基于其在银行办理一年定期存款后，拉该笔存款的人就可在银行贷到款，既保证了本人的资金安全，还能赚些“砍头息”，利于双方，故而到郓城来存款。而被告人章益璋在开车拉着安某等人去��行办理业务之前，两人未曾谋面、未通过话，也未与介绍人商谈过借贷事宜，无借贷的意思表示，更未形成书面借据，因而辩解双方是借贷关系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安某只在“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客户证件栏处填写了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和签名，而在存入账号、金额等栏目，系柜员孟某手写的章益璋的账号、身份证号码、金额及“章玉璋”三字，该项填写系孟某在窗口内完成，不能证明安某明知，故仅凭此业务交易单不足以认定安某明知向章益璋转款1000万元，被告人章益璋及其辩护人关于安某明知向章益璋转款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章益璋及其辩护人关于“安某收取存单时就知是假”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被告人章益璋以支付“砍头息”诱惑介绍人、存款人，利用变造银行存单这一手段，达到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用于偿还��款、个人消费等项支出的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章益璋的辩护人关于“章益璋系变造金融凭证、不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章益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并于提起公诉前支付了拖欠职工的全部工资，可予减轻处罚。其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章益璋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二、追缴被告人章益璋犯罪所得七百六十七万五千元，发还给被害人安某。
宣判后，被告人章益璋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清楚、不知道“非阳光存款”怎么操作，变造存单是按照翟某、赵某指示制作并交给安某的;上诉人没有串通孟某、事先将变造存单交给孟某及孟某将变造存单交给安某。2.安某办理的是转账业务，不是存款业务，上诉人出于借款意愿向安某支付利息，与安某系借贷关系。上诉人有能力偿还借款，不存在对安某实施诈骗的行为及故意。3.郑州海对变造存单的交付事实认定具有重要作用，侦查机关应对其身份信息进行查实并落实相关情况，同时调取转账业务前一定时间内上诉人、孟某的通话记录，关键证人翟燕贯穿案件始终，侦查机关及一审法院均未向翟某落实情况，致使本案事实不清。不排除赵某为规避责任提供虚假陈述的可能性。原判认���上诉人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上诉人自愿承担变造存单的法律责任。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初心是通过“非阳光资金”借款，制作假存折的目的仍是为了实现借钱，是要还的，并非为了骗钱；上诉人并不知道如何实施“非阳光资金”，是在翟某、赵某、徐某等指使下让他人变造的假存单；上诉人资金总额超过债务总额，不存在资不抵债无法偿付债务的情况。2、上诉人没有实施金融凭证诈骗的行为。安某亲笔签署的银行转账凭证、其妻子当天收到的170万元利息及孟某供述充分证明其通过银行向章益璋转款，而不是存款。安某知道存折是假的，目的是向1000万真正的主人有个交代。3.郑州海对变造存单的交付事实认定具有重要作用，侦查机关应对其身份信息进行查实并落实相关情况，同时调取��账业务前一定时间内上诉人、孟某的通话记录，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变造的存单是章益璋交给孟某，孟某交给了安某。关键证人翟燕贯穿案件始终，侦查机关及一审法院均未向翟某落实情况，致使本案事实不清。不排除赵某为规避责任提供虚假陈述的可能性。原判认定上诉人串通孟某、事先将变造存单交给安某，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上诉人的行为只构成伪造金融凭证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益璋使用变造的银行存单，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上诉人章益璋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鉴于上诉人章益璋归案后，如实供���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并于提起公诉前支付了拖欠职工的全部工资，对其减轻处罚，综合上诉人章益璋所犯金融凭证诈骗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章益璋及其辩护人提出章益璋只是按照翟某提出的“非阳光存款”方式借款，不清楚具体怎么操作，按照翟某、赵某指示制作假存单并交给安某，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章益璋有能力偿还借款，没有串通孟某、事先将变造存单交给孟某及孟某将变造存单交给安某，章益璋与安某之间系借贷关系，安某明知办理的是转账业务，且明知存单是假的，不存在对安某实施诈骗的行为，原判认定章益璋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章益璋只构成伪造金融凭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相关证据证实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可适用于无折转客户账、无折现金��款、无折现金取款等交易类型。证人赵某证言、被害人安某陈述均能够证实安某前往中国银行郓城支行系办理存款业务，该事实亦与证人陆某、王某1证言及上诉人章益璋事先变造两张银行存单的事实相互印证。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刑）鉴（文）字[2016]060057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文）字[2016]055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安某在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客户证件栏处填写了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和签名，而在存入账号、金额等栏处，系柜员孟某在窗口内手写的章益璋的账号、身份证号码、金额及“章玉璋”三字。故仅凭此业务交易单不能证实安某明知向章益璋转款。另外，在去银行办理业务之前，章益璋与安某未曾谋面，未形成书面借据，对如此大额资金亦未设定抵押，故上诉人章益璋提出与安某系借贷关系，安某办理的是向其转账的业务��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及诈骗行为，不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昌安
审判员 王力争
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徐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