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n（2014）淮中商终字第0023号＼n＼n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玲芳。＼n委托代理人蒋永龙，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雨。＼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天参路118号。＼n法定代表人陈亚清，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刘义勇，该公司副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陈建明，该公司法律顾问。＼n上诉人徐玲芳、王春雨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2013）河开商初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玲芳的委托代理人蒋永龙，上诉人王春雨，被上诉人天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义勇、陈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天参公司一审诉称，徐玲芳的丈夫李子成是天参公司水产饲料的经销商。2012年初李子成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天参公司借款，于同年4月15日与天参公司签订10万元借款合同，由王春雨为其担保，借款约定2012年8月5日前还清。2012年5月，李子成因其业务量上升资金需求加大，又向天参公司借款，于2012年5月29日与天参公司签订了2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由王斌为其担保，约定2012年8月15日前还清。2012年8月16日李子成不幸因车祸身亡，天参公司就上述借款事宜多次与徐玲芳等交涉，始终无果。请求法院判令：一、徐玲芳给付借款25776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4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王春雨连带偿还10万元本金及利息（从2012年4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n徐玲芳一审辩称，其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天参公司未能证明30万元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李子成实际借款30万元的事实，而且其以借贷名义向公众发放贷款的效力应认定为无效；经了解，天参公司主张的30万元中有一部分是高额利息，因李子成已去世，无法区分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但从5张银行存款凭条客户回单可以证明李子成已经偿还天参公司271675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李子成必须购买天参公司的饲料，但天参公司并没有证明其向李子成提供价值30万元的饲料，故其诉请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n王春雨一审辩称，其未看到天参公司将10万元给李子成，李子成曾经说这10万元中有8万元是本金、2万元是利息，还称其在2012年8月份已经将该笔钱还清。借款合同上担保人的签名是真实的，李子成当时说借钱是为了买饲料用的，说很快就能还掉。其除了在上面签字，其他都没有参与。＼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子成与徐玲芳系夫妻。2012年3月7日，李子成与天参公司签订饲料经销合同，约定李子成从天参公司处购买鱼饲料并在指定区域内销售，并根据其购买数量向其返还奖励，合同期限为2012全年。2012年4月14日，天参公司与李子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子成向天参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天参公司的饲料产品，还款期限为2012年8月5日，月利率千分之七。借款合同中关于担保约定为“担保人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保证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期满之日叁年后止”。王春雨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n2012年5月29日，天参公司与李子成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月利率千分之七。合同尾部担保人处有“王斌”字样的签字。＼n一审庭审中，天参公司提交2012年4月2日至8月15日期间向李子成发货明细表，显示上述期间内李子成以现金和赊账形式（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范围内）从其处购买饲料，扣除李子成已付款及天参公司给予的返利后，李子成尚欠天参公司257765元货款未付。徐玲芳提交5张紫金农商银行转账凭条，主张已向天参公司返还271675元。该五笔交易在天参公司明细表中的日期、金额均吻合，且已经被天参公司予以扣除。天参公司另提交2012年11月与徐玲芳谈话录音，录音反映徐玲芳认可欠天参公司货款，承诺等鱼塘的钱收上来后就还款，并请求天参公司减免部分费用。＼n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天参公司申请撤回对王斌的起诉。＼n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天参公司与李子成形成的法律关系。李子成从天参公司处购买饲料，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用途明确为全部用于购买饲料，天参公司并没有按照借款合同上的数额向李子成实际出借资金，而是在借款数额的范围内以赊销形式向李子提供饲料，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徐玲芳提交的5张向天参公司的转账凭条，记载的日期和金额与天参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表中李子成已付款相关记录均一致；且天参公司在起诉前与徐玲芳的谈话中可以反映：徐玲芳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要求天参公司予以一定减免。故原审法院对天参公司提交的发货及付款明细的真实性及欠天参公司货款25776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合同中约定还款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且该日期为天参公司最后一次向李子成供应饲料的时间，故李子成应按合同约定按7‰的月利率承担2012年8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n关于徐玲芳是否应对其丈夫李子成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案中，李子成因家庭生产经营需要从天参公司处购买鱼饲料，再出售给养殖户，由此产生的债务利益指向为夫妻双方，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徐玲芳对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徐玲芳应当偿还上述债务。关于担保责任。王春雨在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了担保范围和保证期限，故王春雨应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本金10万元及相对应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天参公司申请撤回对王斌的起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徐玲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货款257765元并承担利息（从2012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王春雨对上述债务中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从2012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由徐玲芳负担4880元（该款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已预交，徐玲芳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淮安天参农牧水产有限公司）。＼n徐玲芳、王春雨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李子成与徐玲芳是否系法定夫妻关系即认定李子成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即使存在李子成欠被上诉人货款，原审判决仅以赊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子成与徐玲芳没有登记结婚，即使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无李子成的签字，亦无任何发货单、销售合同佐证，徐玲芳提供的5张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发货明细表的真伪，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可以制作出与该5张转账凭证相符的明细表；2012年3月7日的饲料经销合同系复印件；录音资料系复制件，且录音中未说明欠款金额，故前述证据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载明“如实际提货金额与本借条金额不符，以实际提货金额为准”，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发货凭证、销售合同的情况下，未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供货金额、亦未实际审查被上诉人主张的257765元欠款的组成。四、原审法院认定李子成写下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即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所产生的赊款，没有证据印证。五、王春雨担保的是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所形成的赊款，若法院认定是赊款，王春雨不应承担保证责任。＼n被上诉人天参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玲芳与李子成系夫妻关系，原审庭审中徐玲芳提供的5张转账凭条客户回单载明的日期、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供明细表中李子成已付款的记录完全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n二审中，被上诉人新提供其法定代表人朱士明账号为6224524811001816013的银行账户明细8页（从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和6张银行存款凭条底根，其中载明了李子成向朱士明的汇款记录，包括现金存入11笔和转账存入2笔，结合上诉人徐玲芳一审时提供5张存款凭条（客户回单），旨在证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其与李子成之间的明细表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徐玲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李子成与被上诉人曾经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明细表内容的真实性。李子成签订的借条明确注明：“以实际提供金额为准”，故被上诉人必须提供能证明提货金额的证据或由李子成签字确认的发货凭证。＼n另本院依职权从南京市公安局永宁派出所调取了徐玲芳和李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以及徐玲芳的准予迁入证明，上述资料载明徐玲芳原籍贯为上海市，因结婚于1998年6月迁入江苏省江浦县永宁镇，徐玲芳的儿子李健系1992年10月2日出生，父亲是李子成。在本院通知的时间里，两上诉人均未到庭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n本院认定以上两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确认前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作为本案证据使用。＼n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春雨陈述其知道李子成借的钱是用来购买饲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玲芳认可其与李子成之间为夫妻关系。＼n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子成是否欠天参公司货款及数额；二、如李子成欠天参公司货款，该欠款是否是李子成与徐玲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就李子成欠天参公司的10万元货款，王春雨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n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李子成向天参公司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合同载明，李子成与天参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交易形式是李子成作为经销商从天参公司处购买饲料，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天参公司赊欠货款，并约定还款期限，在该期限内李子成分批次不定额给付货款。虽然天参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李子成的实际供货数额，但其提供的与李子成交易往来明细中详细载明了双方的交易日期、货物种类、价格和数量，以及李子成的还款数额和欠款数额等。其中，该明细表记载的李子成通过银行转账或存款向天参公司的还款时间和数额，均能与天参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士明与李子成银行往来明细、银行存款（转账）凭条存根和徐玲芳提供的5张客户回单一一对应，形成证据锁链，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确认天参公司原审提供的明细表内容的真实性，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应认定截至2012年10月26日，李子成实际尚欠天参公司货款257765元。＼n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上诉人徐玲芳认可其与李子成系夫妻关系，且根据本院从南京市公安局永宁派出所调取的徐玲芳与李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反映，徐玲芳与李子成1992年即生育一子李健，徐玲芳原户籍地为上海，系因为结婚才将户口迁至南京永宁镇，故虽然李子成与徐玲芳未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二人至迟在1992年即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构成事实婚姻。因徐玲芳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子成欠天参公司的货款系其个人债务，同时亦认可李子成生前亦负担家庭生活开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李子成欠天参公司的货款应按照其与徐玲芳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徐玲芳应对李子成生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n关于争议焦点三，因王春雨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李子成借到天参公司10万元是用于购买天参公司饲料，且王春雨在庭审中亦认可对此是明知的，故上诉人王春雨主张其不应基于李子成与天参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承担担保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n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n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徐玲芳、王春雨共同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n＼n审判长朱月娥＼n审判员刘群英＼n代理审判员邹艳萍＼n＼n＼n＼n二○一四年三月十九日＼n＼n书记员王纯＼n＼n＼n＼n＼n＼n＼n＼n＼n＼n附法律或司法解释：＼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n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n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n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