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通中民终字第038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曹康。＼n委托代理人黄颖。＼n委托代理人杨雪娇。＼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益。＼n委托代理人高彬。＼n上诉人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农商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案外人吴均向黄益提出去南通农商行公司下属东社支行存款。2012年9月12日黄益持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2916）至东社支行通过POS机消费刷卡580010元，同时黄益签发银联签购单。东社支行提出由黄益替吴均偿还贷款，而黄益提出须拿到吴均房产他项权证，对此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2012年9月13日东社支行作为特约商户从收单机构南通联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黄益该58万元提入东社支行银联清算户（账号101×××0006），交易手续费10元。2012年9月13日东社支行将该58万元转至吴均账户，转账原因为银联刷卡，由吴均签字确认。2012年9月16日南通农商行公司出具委托书给吴均，由吴均于2012年9月17日办理抵押房屋注销登记。后吴均该房屋被他人查封。黄益发现东社支行将该58万元作为吴均还贷款后，双方就吴均还贷、续贷、借款以及他项权证退还等事项发生争议，而吴均向黄益提出作为借款，黄益也未同意。为此，2013年5月黄益对南通农商行公司、东社支行以及第三人吴均提起储蓄存款合同诉讼，后撤回起诉。＼n另查明，2010年1月21日吴均与通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更名为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60万元，同时以吴均上海市奉贤区环城东路885弄195号301室房屋登记抵押。2011年12月27日吴均向南通农商行公司借款55万元，到期日2012年10月20日。2012年9月13日吴均存款7000元，南通农商行公司收贷收息586621.20元。＼n本案争议的焦点：1、黄益、南通农商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偿他人贷款债务的法律关系？2、南通农商行公司将黄益58万元作为他人还贷有无合法依据？黄益补充认为，（1）黄益、南通农商行公司一致确认2012年9月12日黄益以POS机刷卡形式在东社支行消费580010元，但消费必须基于真实的商品或者服务交易的背景，而事实上黄益在东社支行没有进行任何真实的交易。南通农商行公司收取黄益580010元属于违法行为。（2）南通农商行公司所称黄益自愿为吴均偿还贷款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没有任何依据占有黄益的款项。南通农商行公司补充认为，（1）其答辩时已明确58万元的性质是黄益用于帮助吴均还贷。（2）POS机刷卡内容系消费，有没有真实的消费不是本案争议焦点，黄益替他人还贷就是真实的交易。（3）根据录音笔录，黄益即使提到还贷附有条件，所谓附条件也只是黄益单方面陈述，并没有得到南通农商行公司经办人认同。因此，黄益还贷的意思表示明确，且58万元与吴均贷款之间形成关联。本案在审理中，法院曾主持调解，因黄益不同意调解，故无法调解。＼n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据此，合同的签订以当事人达成一致合意为基础。首先，2012年9月12日黄益作为出资人通过南通农商行公司下属东社支行POS机消费刷卡，将银行卡现金转至东社支行账户，而东社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同时黄益、南通农商行公司及吴均三方也没有形成就吴均还贷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关凭据。其次，2012年9月13日东社支行将黄益58万元用于偿还吴均贷款，仅有吴均在场确认，而黄益没有到场认可。再次，从南通农商行公司提供事后黄益、南通农商行公司通话录音内容可见，双方对为吴均还贷一事亦存在争议，且黄益对吴均借款、南通农商行公司还贷一说也提出相应担保条件，实质上改变了南通农商行公司提出还贷的要约内容，并不代表黄益完全、单纯的同意南通农商行公司提出以58万元替吴均偿还贷款的条件。南通农商行公司行为表明也没有接受黄益提出的担保条件。最后，双方发生争议后吴均向黄益提出补办借款手续，黄益也不予认可，黄益与吴均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此，即使该58万元与吴均所欠贷款金额基本吻合，也不能以此推定黄益、南通农商行公司及吴均三方对偿还贷款达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其一，信用卡是指商业银行向个人和单位发行的，凭以向特约单位购物、消费和向银行存取现金，且具有消费信用的特制载体卡片。基于真实的商品或服务交易背景受理银行卡系东社支行作为特约商户应履行的基本义务。2012年9月12日黄益签发银联签购单接受银联网络特约商户东社支行受理信用卡消费，虽南通农商行公司未真实记录消费的具体内容，但从广义理解应作为接受银行相关服务性消费。黄益作为借记卡持有人刷卡消费也应属合法。其二，支付结算是指单位、个人在社会经济活动中使用票据、信用卡和汇兑、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等结算方式进行货币给付及其资金清算的行为。《支付结算办法》第九条规定票据和结算凭证是办理支付结算的工具。第十六条规定单位、个人和银行办理支付结算必须遵守下列原则：恪守信用，履约付款；谁的钱进谁的账，由谁支配；银行不垫款。本案中东社支行银联清算账户为不特定客户的借记卡刷卡结算账户，该账户中款项性质具有不特定性。南通农商行公司作为支付结算和资金清算的中介单位，在与客户的业务往来中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而从南通农商行公司与黄益58万元业务办理中所使用的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可见，该特种凭证是商业银行根据有关原始单证或业务事项自行编制凭以记账的凭证，而非向银行客户进行结算的支付款凭证。而吴均授权转账凭条说明刷卡人为吴均，该记载事项与黄益系刷卡人的真实情况不符。吴均并非银联刷卡人且未经黄益授权而以自己名义签发授权转账凭条转款该58万元至其个人存款账户，其签字确认转账行为应属无效，南通农商行公司据此处分黄益58万元也无其他票据和结算凭证为依据。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二条规定：设立商业银行，应当具备有符合要求的营业场所、安全防范措施和与业务有关的其他设施以及设立商业银行还应当符合的其他审慎性条件。南通农商行公司作为商业银行应尽到高于一般客户的审慎注意义务，以避免所从事的金融交易可能遭遇的高度风险，而维护黄益作为一般客户的资金安全。南通农商行公司下属东社支行没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不能全面、真实记录与客户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管理中存在疏漏，由此造成与客户发生纠纷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南通农商行公司下属东社支行在结算他人贷款债务时，违反银行支付结算的相关规定，在未与黄益达成合意情形下，擅自将黄益58万元用于偿还他人债务，构成不当得利，南通农商行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应承担返还黄益58万元的民事责任。同时，黄益主张返还利息，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计算。此外，黄益主张手续费10元，属正常刷卡手续费用，故不应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支付结算办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黄益58万元。二、限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黄益按上述第一项本金自2012年9月1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黄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200元，由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n宣判后，南通农商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原审认定“东社支行提出由黄益替吴均偿还贷款”错误，事实是黄益和借款人吴均主动到东社支行替吴均偿还尚未到期的贷款，东社支行此前不认识黄益，黄益此前也从未与东社支行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代偿贷款的要约是吴均、黄益主动提出的，最终本公司收取了该笔款项，承诺构成，原审基于这一错误事实的认定，认为本公司先发出要约邀请，因黄益提出其他条件，致使三方对代偿贷款未达成合意。（2）原审判决确认“东社支行提出由黄益替吴均偿还贷款，而黄益提出须拿到吴均房产他项权证”的事实，其中“黄益提出须拿到吴均房产他项权证”一说仅来源于发生纠纷后原东社支行严东与黄益电话录音中黄益陈述的内容，而该内容在录音中本身未得到严东的认可，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内容的真实性，原审仅凭黄益作出的对其有利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证据认证规则。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将东社支行借记卡结算账户错误理解为不特定客户的账户，从而错误地认为该帐户所有资金的出帐应取得客户本人同意，事实上，客户通过POS机转款并在银联签购单客户栏签字后已丧失了对该款项的占有使用权，人民币货币资金的所有权已经发生根本性转移，案涉借记卡结算帐户专属东社支行，东社支行有权处分该帐户资金，原审认为从该帐户出帐要向客户出具结算支付凭证缺乏常识，案涉双方的结算节点在刷卡和在银联签购单签名，银联签购单即为双方结算支付的凭证。（2）本公司将结算帐户上的58万元转入借款人吴均帐户，吴均在转帐凭证上签字，确认的是该款转入其帐户的事实，本公司再以特种传票的形式从其帐户上收贷，与黄益结算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而本案的事实是我方与借款人吴均间系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事实。（3）我国没有法律法规禁止信用卡在金融机构不可以用来转款偿还贷款，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属规范性文件，原审以此来确认民事行为的效力明显有违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黄益代为偿还贷款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其通过POS机转款，本公司收取借款人吴均贷款完全符合合同法要约承诺的规定，应认定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黄益的一审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黄益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清楚正确，首先南通农商行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的其经办人严冬与黄益的录音资料，根本不能证实南通农商行公司与黄益、借款人吴均对相关借款还贷事宜各方达成合意，借款人吴均对此也确认对借款还贷事宜未得到黄益的同意。其次2012年9月13日，南通农商行公司将58万元汇入借款人吴均的帐户，理应由作为银联清算账户中58万元的所有人即黄益进行签字确认，但其将授权转让凭条交由吴均确认，由此足以证实黄益没有同意将58万元用于归还吴均的贷款，从而说明南通农商行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黄益陈述的若借钱给吴均则需要黄益来签字的事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南通农商行公司的银联清算帐户款项具有不特定性，而黄益与该公司之间又不存在真实的服务性消费，故该公司动用银联清算帐户中属于黄益的款项理应由黄益签字确认，就连该公司自行编制的记帐凭证也需要黄益作为客户签字予以确认，而借款人吴均既不是58万元的所有权人，又不是银联签购单上的客户，其无权签字确认58万元的款项用途；南通农商行公司与黄益在银联消费中身份地位不同，南通农商行公司作为专业商业银行理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以维护黄益的资金安全，但该公司在未取得黄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动用黄益所有的款项用于归还他人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本息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南通农商行公司与黄益间是否存在代偿他人债务的法律关系；2.南通农商行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n对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黄益在南通农商行公司东社支行通过POS机消费刷卡580010元，后通过银联机构在扣除10元手续费后将580000元转至东社支行银联清算帐户，后案涉双方对于黄益是否无条件同意代偿580000元产生争执，黄益认为须拿到吴均房产他项权证且其后需其签字确认，南通农商行公司认为黄益通过POS机转款说明其已同意代偿吴均贷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存在黄益通过POS机以消费名义刷卡转款至东社支行银联清算帐户的行为，但鉴于南通农商行公司、黄益、吴均间对于代偿事宜未形成意见一致的书面协议，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调取的该院（2013）通商初字第0545号案件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本院认定黄益几次在不同场合所陈述的关于代偿580000元所提条件是黄益须拿到吴均房产他项权证且其后需其签字确认方可的内容较为一致，黄益关于代偿580000元所提条件是其须拿到吴均房产他项权证且其后需其签字确认方可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认定南通农商行公司、黄益、吴均对于黄益所提的条件此后三方未能达成合意即对于如何代偿未能达成意思一致；另外，根据一审庭审中南通农商行公司提供的吴均签名转帐凭条，该凭条显示付款人户名为东社信用社银联清算户，收款人为吴均，但对于该款580000元系南通农商行公司东社支行由黄益通过银联POS机刷卡而来，而吴均不是银联刷卡人且未经黄益授权，其无权作为付款人客户签名，若如南通农商行公司主张黄益同意无条件代偿该款的话，南通农商行公司东社支行理应要求代偿款项人黄益作为付款人签名同意转账，而非由吴均签名确认，由此亦可见双方未达成代偿的合意，综上可认定南通农商行公司、黄益、吴均之间的口头代偿协议不成立，南通农商行公司与黄益间不存在代偿他人债务的法律关系。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鉴于南通农商行公司、黄益、吴均之间的口头代偿协议不成立，南通农商行公司与黄益间不存在代偿他人债务的法律关系，南通农商行公司将案涉580000元作为代偿款无合法根据，其取得该款系取得不当利益，并由此造成黄益的损失，南通农商行公司取得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其理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款项予以返还黄益，故原审法院判决南通农商行公司返还黄益580000元并支付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n综上所述，南通农商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盛＼n代理审判员张峥嵘＼n代理审判员曹锐＼n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n书记员施惠惠＼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n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