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苏中民初字第0032号
原告南通市通州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被告苏州市吴江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
原告南通市通州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百盛市政公司”）与被告苏州市吴江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太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6月21日、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盛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皇湘山（第一次开庭）、董翔、吕志荣（第二次开庭）以及被告东太湖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明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通市通州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4月2日至4月9日，被告作为招标人就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发布编号SZ200900号《吴江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公告》，由吴江市建设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进行招标，工程规模土方约250万㎡，公布的投标最高限价为51300000元。原告依照被告的招标文件及最高限价的要求参与竞标并最终中标，中标价格为51296536.29元。双方于2009年5月8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迅速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截止2011年8月累计完成挖土方3118348.64元㎡，措施项目以及其他项目含税工程结算价高达130333020.45元，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31631790元。施工过程中，原告出现决亏损，发现亏损后原告从现场管理、工程量计量等多方查找亏损原因均未发现问题。后经查询得知，在招标过程中被告委托苏州市协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标的编制工程造价咨询，标底造价为83154456.80元，而被告公布的投标最高限价仅为51300000元，仅为标底价格的60%左右。被告故意压低工程造价迫使原告低于成本价投标，是造成原告亏损的主要原因，并且招标文件中有关运距、土方折算系数等方面的计算标准，远低于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的规定，也压低了工程造价。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苏州市建设工程成本价评审暂行办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江苏省高院的审理意见，发包人迫使投标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竞标的，中标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低于成本价的，合同无效。被告违反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要求违法招标，擅自设立计价标准压低规费，故意隐瞒压低编制招标标底并设置投标最高限价，且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大大低于成本价，致使原告遭受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被告支付尚欠已完工程款98701230.45元（工程款按实结算，已完成工程款130333020.45元，已付31631790元，尚欠98701230.45，未完工程量另行按实结算）。后原告提出起诉之时尚有部分工程处于施工过程中，案件审理期间又完成73510.07立方米，因此在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98701230.45元的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153600.1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申请鉴定全部已完工程造价并据以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2673909.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666995.71元（自2011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另外在本案诉讼以后被告分三次又向原告方支付了工程款909万元，因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项总额为40721790元，尚结欠工程款为63583909.61元。
被告苏州市吴江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根据苏州市建设局文件《苏州市建设工程成本价评审暂行办法》认定合同价款低于成本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工程性质为水利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造价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发包人制定的最高限价有充分的制订依据，最高限价参照同期同类工程的市场成交价格制订，价格是由工程要求和市场竞争状况所决定的，招标文件和最高限价均经备案，符合建设工程主管部门的要求。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参与工程投标和实际履行两年内原告未提出工程价款低于成本价的异议。上述评审办法是对招投标进行行政管理的依据，不能直接设定民事权利义务，也不是法院审理案件必须适用的依据，不是人民法院认定成本价的依据。同时，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企业个别成本，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被迫以低于成本价投标及签订合同，在公开招标情况下，原告并未处于一种无可选择的境地，原告作为一名有经验的建筑承包商，有能力准确地计算工程成本，能够理性地评判自己的投标行为及后果。而原告的报价包含了企业管理费与利润，投标时承诺不低于成本价投标，并以自己的企业成本编制投标文件，以实际行为放弃适用社会平均成本计算成本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原则为：合同有效，按合同履行，经过招标投标订立的施工合同，因合同低于成本价而导致合同无效，发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价款结算的，法院应予支持。本合同在任何情形下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送审进行结算。关于原告在诉讼中要求按照定额结算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原告没有提供计算企业个别成本的依据，现已有《造价咨询报告书》根据定额核算了造价，且原告未证明该咨询成果存在错误。同时，本案原被告双方约定工程价款采取固定单价的方式，属于不应进行鉴定的情形，因此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本工程系使用财政资金的苏州重点基本建设项目，无论依照合同约定还是法律法规之规定，本案工程均应由审计机关进行竣工决算审计，并依审计决定执行，而非由社会中介机构进行鉴定评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招标文件》。
2、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招标公告》。
3、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限价公布。
证据1、2、3旨在证明根据被告编制的标底文件，标底为83154456.80元，而最高限价公布为5130万元，下浮比例为60%左右，限价不符合规定，最高限价低于成本价。被告属于发包人迫使投标人以低于成本价竞标，导致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低于成本价。
被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内容和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证据1同时证明了招标文件经吴江市建设工程招投标办公室审查备案，说明招标文件及公布的最高限价均经吴江市招投标办公室备案；招标方式为公开招标，所有活动均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标准公开进行，竞争充分，招标人和投标人均具有完全的选择权。证据2同时证明了招标公告中对申请人的资质要求为市政及水利水电工程资质，说明工程性质为水利工程。证据3同时证明：本工程公布最高限价不是标底招标。
4、中标通知书。
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4、5旨在证明原告依据最高限价投标并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被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投标报价的编制依据是建设主管部门规定的定额及投标人的企业定额，最高限价是投标人编制投标价后决定是否参与投标的判断标准，而不是投标报价的编制依据，施工合同经公开招标，经投标人自愿选择参加投标，并中标而签订。
6、团结圩取土工程决算书。
7、工程量计量表、签证单等。
证据6、7证明截止2011年8月原告累计已完工程量为3118348.64立方米，已完工程款130333020.45元。
被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共计14份工程量及进度款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6决算书显示的工程量大于证据7所显示的经三方实际确认的工程量。被告表示认可所有经被告方盖章确认的显示工程量、土方、单价和运距及已付款情况。
8、付款凭证及汇总表。证据8证明截止2011年8月11日被告已付工程进度款为31631790元，原告出现巨额亏损。
被告东太湖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出现亏损无法证明，不予认可。
9、苏协标字（2009）第043号标底编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据9证明被告委托编制的标底价为83154456.80元，即成本价，而公布的最高限价仅为5130万元，公布的最高限价低于成本价。被告故意压低最高限价，迫使原告低于成本价投标。被告的招标过程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设置的最高限价低于成本价迫使原告低于成本价竞标，双方签订的合同价低于成本价，合同无效，同时导致了原告出现巨额亏损。
被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工程为公布最高限价招标，不设标底，标底亦不作为评标依据，是被告单方委托造价咨询机构编制，在此涉案工程的招标过程中不具有法律地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10、单位工程费汇总表。证据10证明在起诉后又发生了73510.07立方米的工程量，要求以汇总的工程量计算并支付工程款。
被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认可上述73510.07立方米的工程量，但最终结算应以测量报告的量为准。
11、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结算方式及相应附件。证据11证明了除中标合同范围内土方工程外双方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及其在实际施工中的计算方式。
被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对由其盖章确认的施工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变更工程的价款仅作备案或进度款支付，最终应以审计为准。
被告东太湖公司举证如下：
1、江苏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证据1证明该工程性质为水利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造价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同时提交水规计第2008-72号关于东太湖综合整治规划的批复复印件一份，原件是在苏州市政府保管，证明涉案工程是水利工程。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招标文件没有明确本工程为水利工程性质，而是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土方工程，被告方是按照市政工程进行招标的，本工程应该适用市政工程的相关规定，而不是水利工程。且870号批复时间为2010年，而本工程招标时间为2009年，该批复是后补的。
2、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工程资格审查申请表》，证据2证明原告声明近两年其完成的土方工程有三个工程总量近9000万元，说明原告是一家有经验的建筑承包商，完全有能力判断企业成本。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就关联性认为，招标控制价的编制应严格执行清单计价规范，被告利用卖方市场优势在招标中违规设置招标控制价。原告轻信了招标控制价所以下浮编制了标书。被告在开标前三日公布最高限价，未给承包人合理的编制时间，亦未公布工程造价和下浮率。根据规定本案工程并非无标底投标。
3、《资格审查情况表》，证据3证明共有89家公司参加投标，市场竞争激烈，直接影响工程的定价。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就关联性认为招标仍应按照有关规定，本案起因是由于被告方公布的最高限价低于成本价。
4、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开标记录》。
5、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报价评分一览表》。
6、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取土工程《投标总价比较表》。
证据4、5、6是涉案工程的开标程序中的文件，共同反映了所有投标人的报价情况，三份证据显示，所有入围投标人报价相近，也反映投标人的报价与市场价相近。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4、5、6恰恰反映所有投标人均是根据被告违规设置的招标控制价进行投标。以标底价下浮一定的幅度作为招标控制价但下浮的幅度大于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最大管理幅度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即属于发包人迫使投标人以低于成本价竞标。
7、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原告《投标文件》。证据7是原告参与投标提交的文件，其中措施项目费分析表显示，原告的报价中包含利润，在投标文件附件承诺书中，原告承诺以不低于企业成本的报价参加竞争。证据7证明原告在投标时的报价中不低于企业成本，并且含有利润。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认为投标书是根据招标文件的框架制定的，其制定的依据和前提是依据招标文件。
8、变更备案表
9、承包人申报（通用申报）
10、《工程变更综合单价申报表》
11、《工程计量申报表》及原告提交预算材料
证据8、9、10、11旨在证明在涉案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就本案工程增加60万立方米工程量办理合同变更备案，备案时经原告重新制定预算并报价，其预算报价与原合同一致。即新增的60万方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该单价经原告在合同施工一年多后重新核算，仍然被原告视为合理报价。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8-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备案工程是应甲方要求，无奈为配合甲方工程进度要求而作出的善意行为，计算方法与原合同还是有不同的，原来取土坑便道是不做计价的，而备案工程增加了一公里的便道作为计价依据。
12、农业生态科技园土方工程一标段《招标公告》
13、农业生态科技园土方工程一标段《招标答疑》
14、农业生态科技园土方工程一标段《工程开标记录》
15、农业生态科技园土方工程一标段《中标通知书》
16、农业生态科技园土方工程一标段《投标总价》
17、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二标段《招标公告》
18、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二标段《招标答疑》
19、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二标段《工程开标记录》
20、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二标段《中标通知书》
21、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二标段《投标文件》
22、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八标段《招标公告》
23、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八标段《工程开标记录》
24、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八标段《投标文件》
25、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八标段《中标通知书》
26、汾杨路延伸段路基填土工程《招标公告》
27、汾杨路延伸段路基填土工程《工程限价公布》
28、汾杨路延伸段路基填土工程《开标记录》
29、汾杨路延伸段路基填土工程《中标结果公示》
证据12-29系对同期土方市场工程价格进行了统计。证据12-16说明同期吴江土方工程市场农业生态科技园工程公布的限价为288万，中标价为11424200元，按最高限价的60.33%成交，证据17-21显示，吴江南北快速干线平望段土方工程2标段公布的最高限价1702800元，中标价1385900元，下浮了18.61%，证据22-25显示吴江南北快线平望段土方工程八标段公布的最高限价242万，中标价1958600元，成交价在最高限价下下浮19.07%，证据26-29显示汾杨路延伸段路基填土工程标底价2230303.12元，中标价1059621.83元，下浮52.49%。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29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工程情况因地理位置、便道长短、工程性质、计价方式等不同而没有可比性。且本案工程对工程造价没有进行公示。
30、吴江东太湖开发C3地块取土工程《招标控制价》
31、吴江东太湖开发C3地块取土工程《开标记录》
32、吴江东太湖开发C3地块取土工程《中标通知书》
33、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学院路取土点取土工程《标底编制报告》
34、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学院路取土点取土工程《商务评审表》
35、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学院路取土点取土工程《开标记录》
36、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学院路取土点取土工程《中标通知书》
37、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高新路取土点取土工程《标底编制报告》
38、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高新路取土点取土工程《商务评审表》
39、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高新路取土点取土工程《开标记录》
40、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高新路取土点取土工程《中标通知书》
41、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人民路取土点取土工程《标底编制报告》
42、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人民路取土点取土工程《商务评审表》
43、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人民路取土点取土工程《开标记录》
44、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人民路取土点取土工程《中标通知书》
证据30-44一共涉及四个工程，证据30-32吴江东太湖开发C3地块取土工程，标底价261065352.05元，中标价149678639.6元，下浮率42.67%。证据33-36显示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学院路取土点取土工程标底价44545535.55元，中标价22952567.5元，下浮48.47%。证据37-40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高新路取土点取土工程显示标底价51623709.06元，中标价28779023.81元，下浮率44.25%。证据41-44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人民路取土点取土工程标底价53785504.9元，中标价31390552.16元，下浮率41.64%。上述证据证明按原告诉状中的计算方法涉案工程的限价为参照同期同类工程的市场成交价格制定，定价依据合理。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对证据30-4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了被告发包的相应工程均违反法律规定，迫使承包人低于成本价招标，其设置的最高限价远低于政府建设管理部门规定的最高限价合理浮动率。其中C3地块下浮率为60%，其余项目均下浮62%，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表（定额）及规定的最高限价合理浮动标准具有科学性，所确定的定额水平是大多数企业经过努力能够达到的平均先进水平，且具有法令行，要求有关建设单位施工企业都必须严格遵守和执行，不得随意变更定额的内容和水平，定额的法令性保证了建筑工程统一造价与核算尺度。被告同时期几个项目招标均违反相关规定，属于迫使承包人低于成本价投标，招标程序违法。
45、《施工单位通用报审表》。证据45是原告在2011年7月28日施工结束后要求进行验收的申请。原告在2011年8月10日已经退场。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质证后对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
46、工作联系单、技术总结报告、吴江市东太湖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测量报告。证据46证明在原告提交验收申请后，原被告和监理单位共同见证之下，对东太湖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已完部分进行验收测量，由专业机构出具了《测量报告》和《技术总结报告》，后测量结果经三方确认，原告未提出异议，因此三方共同确认出具了《工作联系单》，证明三方确认原告已完工程量为2843294.2立方米。该工程量包含了中标合同工程量和便道用土，扣除便道用土量为2717884.88立方米。合同约定土方量需经审计后作为结算依据，应以《测量报告》和《技术总结报告》作为送审工程量的依据。
原告质证后对证据4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汇总的工程量是2872729.25立方米，含便道用土。该土方量是天然密实方，按照规定应当计算1.08的系数折算为3258072.031立方米。
47、团结圩支付统计情况、工程款支付证书及附件。证明团结圩起诉前合计支付进度款31721790元，2012年1月6日又支付了350万元，是对之前付款计算误差的修正，因此合计已付款为35221790元，已付工程款包含了取土工程完成量，变更的工程量，230下穿便道维护，措施费、税金、学院路便道在内，经监理工程师确定的计量支付金额的70%。
原告东太湖公司质证后对证据4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350万元是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不是进度款，认可已付款为35221790元。认可下穿230的补充协议。
48、苏州市人民政府（2010）9号《市政府关于下达苏州市2010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和重点项目责任目标的通知》、《苏州市2011年重点项目计划清单》，证明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属于苏州市重点基本建设工程，也是属于审计法规定的强制审计工程范围。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对证据4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工程招标是在2009年，证据48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由于招标过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并不因为属于政府重点工程，所谓强制审计应该在法院主持下依法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
本案经过举证、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
2009年4月，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吴江市建设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公开招标“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标段工程，并于2009年4月2日至2009年4月9日14日期间发布招标公告（项目编号：SZ200900）。该项目招标文件于2009年4月15日经吴江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备案，招标文件载明：项目名称为“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建设地点“吴江市东太湖”，为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土方”，工程估价“7000万元”，其他“250万立方米”。招标主要范围：土方的挖运、堆放、便道、便桥、土源管理等。招标质量“合格”，定额工期为1090天（日历天），招标工期1090天（日历天），计划：2009年5月6日开工，2012年4月29日竣工。招标文件第三部分“投标报价”载明：（十）投标报价范围：投标人报价应包括招标文件所确定的工程量清单等资料注明的全部内容，以及为完成上述内容所必须的全部费用。（十一）投标报价方式本工程项目采用下列第2种方式2、固定单价报价。招标文件同时规定，限价公布为“最高限价”，公布时间为开标前三天。对合同主要条款，招标文件明确了工程付款进度及比例为：本工程无预付款，中间付款按每月完成量或每完成20万方土的挖运堆放后支付，按完成量的70%支付工程款；当完成100万土方量后支付中标措施费的50%，工程完成后，付至完成量的70%，措施项目费也付至中标措施费的70%；土方的数量须四方（施工方、接收方、接收方监理及业主）确认并审计后付至审定造价的90%，余款一年后付清。须凭发票支付工程款。
2009年4月20日，招标代理机构吴江市建设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布“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最高限价为51300000元，开标日期为2009年4月23日9：30。
2009年4月28日，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通州市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通州市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的中标人，中标价为5129.653629万元，中标内容：取土等，规模：土方约277万立方米。该中标通知书经招标单位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吴江市建设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吴江市招标办盖章确认。
2009年5月8日，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通州市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CF-1999-0201）。项目名称为：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建设单位：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通州市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土方的挖运、堆放、便道、便桥等。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09年5月6日（按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4月29日（按实际开工日期推算），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9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为51296539.29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综合单价的风险因素（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吴建定便函（2008）3号文。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风险费的计算按吴建定便函（2008）3号文。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规定。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工程量增减等。合同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工程无预付款，中间付款按每月完成量或每完成20万方土的挖运堆放后支付，按完成量的70%支付工程款；中间土方计量支付金额不包含措施费，当完成100万土方量后支付中标措施费的50%；工程完成后，付至完成量的70%，措施项目费也付至中标措施费的70%；土方的数量须四方（施工方、接收方、接收方监理及业主）确认并审计后付至审定造价的90%，余款一年后付清。须凭发票支付工程款。合同补充条款1：单价确定原则：土方运距暂按10km计，中标后每增减1km单价按10km中标价折算单价，增减运距由监理及业主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认，不足1km且超过500m按1km计算，不足500m不计。当运距不足5公里时，单价按5公里计算；当运距超过20km时，单价按20公里计算。补充条款4：便道中所用土源在取土坑内，其挖装运卸费用计入便道费用中，土源费不计，不再在主体土方工程中另计挖装运卸费。便道、便桥的日常维护费、安全标志标牌等安全措施费在报价中考虑……便道（含取土区及卸土区便道）、便桥报价费用一次性包干，结算时不因土方数量的变化作任何调整。便道用土量由施工方、业主或监理根据实际情况原则按取土坑内实测挖土方量计算，并在取土坑总土方量中扣除。补充条款8：土方计量按天然密实方计算。补充条款15：为防止不平衡报价，清单计价土方运输的价格取1＋2或1＋3的72%。合同附件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2010年3月，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排水及便道新增费用达成协议：一、……在运动中心填土中按照填土面积增加138元／亩的排水费用（填土区面积以测量报告为准）。二、……填土区新增施工便道4700m，施工队需按照我方（即被告东太湖公司）给定的便道路线图进行施工，便道按照58万元／km的价格包干。……四、运动中心填土工作按期完成后，本协议所定费用支付至70%，审计后付至审定造价的90%，余款一年内付清。2010年6月22日，监理单位在原告提交的工程计量申报表中确认“依据协议便道定4.7km，排水827.24亩”，被告东太湖公司审核意见为：“1、便道长4.7km，费用272.6万元；2、填土面积827.24亩，费用11.415912万元。”2010年10月12日，被告确认监理单位审核的该部分工程款支付50%即1420079元，并载明全部完成再次支付。2010年1月17日，被告在关于该部分变更工程的工程计量表上确认监理单位意见，即“经审核，运动中心已完成约65%的工程量。根据合同要求，待验收后付至70%，本次暂不计量。”
2010年5月25日，因涉案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新增约60万立方米供土计划，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在原中标合同基础上增加60万方土方工程量。对此，2010年10月27日，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水利工程指挥组主持召开了会议，其《会议纪要》载明需对芦荡路进行土方回填，总需求量约60万方，因此，拟在团结圩取土坑中局部粘土较多区域进行深挖，拟增加深挖区至原便道间新修便道长度约800m。深挖面积约15万M3，开挖深度约4米，单价参照团结圩取土工程中标土方挖装运单价。便道费用根据原中标便道单价乘以新修便道长度计算。原告百盛市政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制作了工程计量申报表并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计算新增60万立方米土方费用总价为1133.359854万元，单价同投标文件一致。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认为芦荡路新增工程因取土坑内距离较长而双方口头约定运距均增加1公里。2011年1月14日，原告百盛市政公司主张之前芦荡路填土的补充价款，即芦荡路松陵大道62090.68立方米、芦荡路中山南路东14907.62立方米已完土方工程要求补充一公里运距的价款，经监理单位复核后计算为67408元，被告东太湖公司审核意见为“暂不支付”。双方一致确认芦荡路新增土方工程量包含在最终测量的所有土方验收方量内。
2010年5月25日，原、被告双方就运动中心填土区新增便道及排水费用、云龙西路村道口铺设及五鱼塘翻运淤泥便道铺设、淤质土变更三项变更施工内容进行变更备案登记，变更造价分别为284.015912万元、30.316022万元、207.057147万元，合计备案变更造价为521.389081万元。双方一致确认上述三项变更工程价款监理暂估为458万元，最终以审计为准。
2010年6月2日，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苏州市协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淤质土变更工程费用进行造价咨询，咨询公司出具结论认为该部分工程造价为2070571.47元。被告在有关“淤质土翻运填土（变更）”的工程计量申报表上确认按询价报告书备案，最终以审计报告为准。2010年8月2日，被告确认了监理单位审核的该部分工程款按备案金额的50%支付，即1035285.74元，同时载明仅作中间支付依据。2011年1月17日，被告在该部分变更工程的工程计量表上确认同意监理单位的意见，即“经审理，本取土区淤质土约完成90%左右，本次暂付至备案金额的60%，已支付50%。本次同意支付10%=2070571＊10%=207057.15元。”
2011年7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工程内容为：（芦荡路供土）途经所有便道日常洒水、保养，下穿段围堰加固、便道一次性修复及日常维护、日常排水等（双方均简称之为“下穿230”工程），协议费用为129529元（壹拾贰万玖仟伍佰贰拾玖元整），具体以审计为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至协议费用的70%，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的90%，余款一年内付清。“下穿230工程”属于另外结算的工程，不需要土方。下穿230工程进度款于2011年12月30日经原、被告及监理审核后付至70%。
2010年8月2日，被告东太湖公司签字盖章同意监理单位关于云龙西路村口便道铺设、鱼塘翻运淤质土便道铺设付款支付备案价50%即151580.11元，并载明仅做中间支付依据。2011年施工结束后，被告东太湖公司确认同意监理单位关于该部分变更工程的进度款支付方案，即“经审核，施工便道已经完成。根据合同要求可支付措施费的70%，本次可支付303160.22＊20%=60632元（为20%）；上次已支付措施费的50%”。
2010年11月4日，原、被告双方就军用港北侧太湖供土便道一次性加固（铺设20cm厚二灰结石）增加工程进行变更备案，变更金额为43.056万元。2010年11月17日，被告东太湖公司同意监理单位关于上述变更工程量的计算方案，即“长：1600米宽：9米铺设厚度：0.2米1立方米二灰结石为2.3吨单价参照C3地块备案价格每吨二灰结石为65元”，计算价款为43.056万元。2011年1月17日，被告东太湖公司确认同意监理单位关于该部分变更工程的进度款支付方案，即“经复核，由于军用港便道车流量较大，便道损坏严重，针对本情况，施工单位经业主同意，对本段施工便道进行加固处理，已经完成。根据合同要求，可支付备案金额的70%=430560＊70%=301392元。”审理中，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认为军港路北侧的加固工程不需要土方。被告东太湖公司认为便道有五米的落差，便道的修建需要大量土方，应在总的土方工程量中扣除。
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又协商一致增加了学院路便道工程，价款为33万元，不需要土方，仅需加固。进度款于2011年12月30日经原、被告及监理审核后付至70%。
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工程于2009年5月6日实际开工，因土方工程以测绘验收方为准，经过测绘单位测绘，实际施工过程中以四方签字为准代表验收合格。现所有工程量已经经过四方签字确认，不需撤场交接。最后验收土方日期为2011年9月10日。
2011年7月28日，原告百盛市政公司报请监理单位称“目前合同内工程量已完成”，报请监理、业主组织相关单位验收。监理单位及业主意见均同意验收。2011年7月29日至8月8日期间，原、被告双方、监理单位江苏省水利工程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测绘单位苏州市水利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联合对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取土坑进行了测量。8月14日，测绘单位苏州市水利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团结圩取土区土方验收测量技术总结报告》，该报告4.6条载明：取土方量：平场面积632543.8㎡，平场标高，0.142m，取土土方量为43509.1立方米，填土土方量为2886803.3m3，实际取土方量为2843294.2m3。原告百盛市政公司签收该报告后未提出异议。2011年8月12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业主及接收方四方代表签字确认芦荡路收方25344.32m3；9月10日四方代表签字确认鲈乡南路西侧收方7730.9m3（1808.5＋5922.4）。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认为上述8月12日及9月10日的收方量未包含在8月14日的测绘报告内，而被告东太湖公司认为8月14日的测绘报告包含了截止9月10日原告所有已完成的土方工程量。
另查明：2009年4月18日，苏州市协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为“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进行标底编制咨询，并出具了苏协标字第（2009）第043号《关于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标底编制报告》，其标底造价为83154456.80元，工程概况为：建设规模约7000万元；工程特征：取土约2770000m3，运距暂按10Km计。
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已付款总额为40721790元，包含中标合同工程量、新增的芦荡路约60万方土方工程、运动中心填土区新增便道及排水费用、云龙西路村道口铺设及五鱼塘翻运淤泥便道铺设、淤质土变更、军用港北侧太湖供土便道一次性加固（铺设20cm厚二灰结石）、下穿230工程、学院路便道工程，进度款均已付至70%。上述已付款同时包含了经由原、被告双方及监理单位审核的暂定的项目措施费及暂估税金，按照70%计算。
2012年2月14日，原告百盛市政公司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请求鉴定1、涉案工程招标范围内工程的成本价；2、被告招标设置的最高限价是否低于成本价；3、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
对此，本院委托了苏州市姑苏工程造价事务所进行了鉴定，2013年11月21日，该事务所出具正式鉴定报告，载明了相应的计价数据，其中：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实际全部已完工程（包括经过备案的芦荡土方工程）以及淤质土变更的成本价，按照实际施工期为2009年5月6日至2011年7月28日计，按市场询价，运输车辆的载重量按13立方米计，为68602861.03元，以市政定额计算的工程造价为104305699.61元。
2013年2月27日，苏州市吴江区基建项目审计中心出具一份工程造价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载明：该工程标底价为83154456.8元，中标价为51296536.29元，中标让利幅度为38.31%。结论：1、合同内造价为46952481.74元。2、合同外部分：（1）运动中心填土区新增施工便道及排水费用根据补充协议及备案资料造价为3034449.36元；淤质土变更造价为2496879.33元；军用港北侧太湖便道一次性加固造价为430569.58元；因对双捕河进行筑坝云图，影响村民船只通行，补偿费用5938.75元，以上四项共计5967737.02元。（2）云龙西路村道口铺设计五鱼塘翻运淤泥便道费用造价为228139.09元。（3）吴江市政府南地块填土便道及绿化土翻平造价为246391.77元。（4）军用港北侧便道、S230大浦口桥下便道德保养维护造价为129529元。
再查明，2009年7月6日，通州市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经江苏省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南通市通州百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1日，吴江市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名称更名为苏州市吴江东太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由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招标文件》、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招标公告》、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限价公布、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团结圩取土工程决算书、工程量计量表、签证单等、付款凭证及汇总表、苏协标字（2009）第043号标底编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工程资格审查申请表》、《资格审查情况表》、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开标记录》、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报价评分一览表》、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围垦区取土工程《投标总价比较表》、东太湖综合整治工程-
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原告《投标文件》、变更备案表、承包人申报（通用申报）、《工程变更综合单价申报表》、《工程计量申报表》及预算材料、《施工单位通用报审表》、工作联系单、技术总结报告、吴江市东太湖围垦区团结圩取土工程测量报告团结圩支付统计情况、工程款支付证书及附件、江苏省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记营业执照、鉴定报告和审计报告、本院质证、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
原告百盛市政公司认为，在招标过程中被告的标底造价为83154456.80元，而被告公布的投标最高限价仅为5130万元，仅为标底价格的60%左右。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建设工程发包单位不得迫使承包方以低于成本的价格竞标”，《苏州市建设工程成本价评审暂行办法》规定的“发包人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应当视为迫使投标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竞标：1、在招标文件中设置低于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以压低工程造价的；……4、以标底价下浮一定的幅度，作为工程投标报价的最高限价，但下浮幅度低于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最低幅度，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5）款之规定：“','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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