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33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小勇，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大华，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彩霞，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小勇、孙江义与杨大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庐江民一初字第03869号民事判决。杨大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皖01民终10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审过程中，孙江义于2016年7月10日向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裁定准许孙江义撤诉。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0124民初296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小勇的起诉。李小勇不服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皖01民终109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6）皖0124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李小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定金款700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追加李小勇等九人为原告、未追加李传连为被告并认定杨大华和李传连为合伙共同体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关于本案的关键事实。李小勇等九人并非共同体，没有成立所谓的农业合作社，如果成立合作社就应该有营业执照并以合作社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实际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的证据，况且李小勇等九人所涉及的任何承包行为都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的，包括但不限于翻田、播种、撒化肥、撒农药、撒除草剂等种植行为。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李传连，杨大华才是真正的居间人。2、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的居间合同是以充当订约媒介为内容的合同，而合同的相对性或者债权的相对性是一项基本原则，除非有法律明确规定才能突破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案由是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属于委托合同，当然要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外，居间人没有完成居间事项要承担损害赔偿，李传连不是居间人，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李传连为被告。
杨大华二审辩称：一、本案的主体严重错误，本案遗漏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主体。1、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遗漏了居间人李传连。2012年12月，杨大华和长丰县人李传连合伙作为居间人，给庐江县的9位农民在长丰县介绍耕地租种，口头约定：杨大华负责在庐江县介绍农户、收取居间费用、代收租田定金，李传连负责在介绍耕地、代为支付出租农户定金、促成耕地租赁合同的订立，张富强、李小勇等9人支付居间介绍费60元/亩。之后，杨大华在庐江收取了9人的39万元租赁费用后（不包括张富强另行交付给李传连的4万元），分期交付给李传连了，李传连后来退了10万元返还给这9人。至此，李传连共收取租赁费用33万元，李传连均向杨大华出具了收条（或汇款凭证）。李传连收到33万元后，在联系了耕地，也向出租农户支付了定金，9人分别与罗北村相应的村民组签订了《农田租赁协议》，有些协议上有李传连的签字，村组出具的证明上也证明有李传连交纳租田定金。《农田租赁协议》签订后，张富强、李小勇等9人也实际进行了耕种，后因庄稼长势不好，弃耕回庐江。据此，本案居间合同的实际居间人为李传连和杨大华二人，双墩田地的洽谈、租赁定金的支付均为李传连实施，张富强、李小勇在2014年1月23日的庭审中也主张李传连与杨大华是合伙介绍关系，李传连为本案居间合同纠纷的相对一方，故李传连为本案不可或缺的被上诉人，本案中法院应依法追加李传连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李小勇等9人在（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061号居间合同纠纷案中，也是以杨大华、李传连为共同被告的。2、本案上诉人主体错误。李小勇是9人组成的农业承包合作社成员之一，但在本案中李小勇是单独起诉。李小勇等9人于2014年1月份共同向庐江县人民法院提起居间合同纠纷诉讼，在庭审中陈述“系9人耕种，有合作社”。2013年春季在长丰县耕种了杨大华和李传连居间介绍的耕地，购买农资、水电都是9人在一起支付费用的，其投资、收益都是共同的。故本案涉案的9人为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应依法追加遗漏的上诉人参加诉讼。二、本案中“居间人没有完成居间事项要承担赔偿责任”系主观臆测。事实是定金已支付了，《农田租赁协议》履行了，李小勇等种植后，因庄稼长势不好，不愿交纳当年度租金而放弃继续耕种，是李小勇单方毁约。本案不能认定《农田租赁协议》是因中间人未支付给出租户定金而终止的，更不能证明居间人没有完成居间事项。三、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小勇等九人和杨大华、李传连之间关于居间介绍耕地租赁耕种的意思表示口头达成一致，居间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有效。一审已经查明，李小勇等九人与出租耕地农户签订了2000多亩土地租赁合同，并且刘小勇等九人进行了翻田、播种等生产活动。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原因系李小勇等人未按约付清租赁土地的租金，而不是杨大华、李传连没有交付租赁土地的定金。本案中，杨大华、李传连因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已促成合同成立，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没有违法行为。李小勇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大华立即归还李小勇的定金款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大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2年12月份，李小勇（孙江义）、高胜、张智伟、张智亮、高明久、徐旭松、陈昌右、徐自亮、张富强等9户农民与杨大华口头约定，共同委托杨大华居间介绍在长丰县租赁农田耕种。委托人按照10元/亩/年支付居间报酬，居间人先行向委托人收取租赁农田定金100元/亩，由居间人在促成土地租赁合同订立之时交付给出租耕地农户。实际由杨大华（庐江县人）负责在庐江县联系土地承租人、收取居间费用、代收租地定金，李传连（长丰县人）负责在长丰县联系出租耕地、代为向出租耕地农户交付定金、促成土地租赁合同的订立。杨大华向李小勇等人收取的租地定金43万元（包括以后退还的10万元），均转交给了李传连，由李传连在土地租赁合同订立后交付给了出租耕地农户。
二、2013年春，李小勇等9人陆续与长丰县出租耕地农户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总计租赁耕地2000多亩。其中李小勇租赁土地414亩，孙江义租赁土地365亩，张富强自称租赁土地300多亩，其余人员因未参加诉讼，具体租赁土地数量不明。合同签订后李小勇等人开始耕种，因李小勇等人未付清租赁土地的租金，出租耕地农户阻挠继续耕种，双方发生纠纷。出租耕地农户诉至长丰县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庭外和解，李小勇等人于2013年7月份后陆续解约返乡。
三、2013年12月，李小勇等9人以杨大华、李传连为被告，向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大华、李传连立即返还李小勇等9人预付的承租耕地款43万元。事实和理由为：九原告有意向在外地承包耕地进行农业生产。杨大华与九原告系同乡，李传连为长丰县人，杨大华和李传连曾合伙为他人介绍过耕地。原、被告遂口头约定，由杨大华和李传连合伙为原告在长丰县介绍租赁耕地。杨大华负责在庐江县组织农民承包耕地、收取承租款，李传连负责在长丰县联系出租耕地、向出租农户交纳承租耕地定金、协助原告与出租农户签订耕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暂定6年，原告预付给二被告定金为100元/亩，由李传连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支付给农户，租金由原告在每承包年度割稻前支付给农户，待原告与农户租赁合同成立后，原告支付给二被告中介费10元/亩/年。之后，杨大华组织了九原告，（九原告）筹集了43万元耕地租赁定金，杨大华将收取的43万元定金陆续交付给李传连。但截至2013年6月份，被告没有促成原告与长丰县农民签订耕地租赁合同，也没有返还收取的43万元耕地租赁定金。2014年4月18日，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以（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0061-1号民事裁定，准许李小勇等9人撤回起诉。
四、本案重审过程中，法庭向李小勇释明，李小勇等人一直是以九人共同体名义订立、履行居间合同、参加诉讼，现李小勇以个人名义单独提起诉讼，遗漏了其他应当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致使相关案件事实难以查明，依法应当申请变更。另外，杨大华和李传连二人合伙参与居间事务，应为本案共同被告，李小勇可以申请追加李传连参与诉讼。但李小勇坚持原诉，拒绝申请变更和追加。
五、本案李小勇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核心证据是（2012年）12月6日杨大华出具的《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定金人民币90000元（孙江义）”。李小勇自己主张该90000元中，70000元属于自己，另外20000元属于孙江义。在原审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0061号居间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李小勇等九人和杨大华、李传连均陈述认可杨大华、李传连已退还给李小勇等九人收取的43万元中的10万元。本案庭审中，李小勇否认分得退还10万元中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李小勇等九人和杨大华、李传连之间关于居间介绍耕地租赁耕种的意思表示口头达成一致，居间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有效。案涉争议焦点是：杨大华、李传连是否促成李小勇等九人与出租耕地农户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否为杨大华、李传连没有交付租赁土地的定金。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分析，显然，1、李小勇等九人与出租耕地农户签订有2000多亩的土地租赁合同。并且李小勇等九人进行了翻田、播种、撒化肥、撒农药和除草剂等耕种生产活动。2、土地租赁合同的解约原因系李小勇等人未按约付清租赁土地的租金，而不是杨大华、李传连没有交付租赁土地的定金。本案杨大华、李传连因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已促成合同成立，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李小勇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小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李小勇负担。
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李小勇（孙江义）、高胜、张智伟、张智亮、高明久、徐旭松、陈昌右、徐自亮、张富强等9户农民均委托杨大华介绍在长丰县租赁农田耕种，实际由杨大华负责在庐江介绍农户、收取定金，李传连负责在长丰县联系耕地、支付出租耕地的农户定金、促成耕地租赁合同的订立。李小勇、孙江义于2012年12月6日支付给杨大华租田定金90000元（其中李小勇支付70000元），杨大华向李小勇、孙江义出具一份收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小勇与杨大华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杨大华作为居间人已经就代收的70000元租田定金促成李小勇与出租耕地的农户签订了414亩农田租赁协议，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李小勇与农户之间的农田租赁合同与本案居间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李小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农田租赁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因为杨大华没有交付租赁土地的定金，故李小勇诉请杨大华返还70000元租田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李小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大伟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