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2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某，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安徽省宿松县。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7月12日向晋江市公安局投案后被刑事拘留，8月1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施素芳，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6）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科出庭支持公诉。证人施某、被告人殷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殷某在明知是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的情况下，向“刘仁贵”、“张总”、“桂总”（均另案处理）以每件17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价格购买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的T恤8532件，并在其经营的淘宝网店“正品清仓9号店铺”上以每件34.3元的价格进行销售，累计销售8267件，销售金额283558.1元。2015年7月8日，民警在晋江市永和镇玉湖村东区17号租房查获上述网店，现场扣押尚未销售的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265件、台式电脑1台以及被告人殷某向“刘仁贵”购买的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的收款收据17张。
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殷某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殷某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殷某辩称：1.其网店上销售的服装图片上显示有七匹狼商标，但是发的货种既有公版的T恤、也有带七匹狼标识的T恤，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其仅销售1600多件；2.当时查获时在另外一个房间还有一些没有商标的公版衣服，这个房间是别人借给其的，但是其不清楚那个人的名字；3.其妻子施某没有参与经营，不知道公版衣服的事情，不知道其卖七匹狼衣服，也不清楚其进货数量；4.公安机关扣押的收据是其叫厂家多写的，这本收据是一本完整的，第一联和第二联都在其处，因其有赌博，故可用收据来找其妻子多要点钱；其找刘仁贵进货的公版的有6000件左右，找张总、桂总购进假冒七匹狼的衣服分别130件左右、320件左右。
被告人殷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首先，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殷某销售七匹狼T恤的事实，目前证据只能证实殷某销售1600件、销售金额54880元，理由有1.证人齐某关于销售七匹狼T恤衫数量的证言是孤证；2.证人施某出庭作证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殷某的供述大部分可相互印证，并在庭审中证实侦查机关在询问时并未真实记录其证言，故应以证人施某庭审中证实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3.在案的网络后台交易记录并未载明已售T恤是假冒七匹狼品牌的，且在殷某家中扣押了七匹狼T恤并不能证明售出的即为此T恤；4.证人施某提供给辩护人，后辩护人提交给法庭的公版T恤，是案发时在另一个房间的，此可证明殷某有销售公版T恤；5.侦查机关扣押的17张收据形成及保管违背常理，非用于作账；6.涉案七匹狼T恤只是在一般T恤上加贴七匹狼商标，并非刻意仿造。其次，殷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第三，殷某是初犯，所销售假冒T恤与正品相差很大，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对殷某在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八个月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殷某在明知是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的情况下，向“刘仁贵”、“张总”、“桂总”（均另案处理）以每件17元的价格分别购买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的T恤7867件、130件、320件，共计8317件，并在其经营的淘宝网店“正品清仓9号店铺”上以每件34.3元的价格进行销售，累计销售8052件，销售金额276183.6元。2015年7月9日，公安机关在晋江市永和镇玉湖村东区17号租房查获上述网店，现场扣押尚未销售的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265件、台式电脑1台以及被告人殷某向“刘仁贵”购买的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的收款收据17张。
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殷某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林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20日左右，其公司接到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诉，说淘宝网上有一家店名叫正品清仓9号店的网店有销售七匹狼牌子的T恤，且销售量很大，后其公司从该网店买了一件T恤送到七匹狼公司检验，发现是假冒的，就联系该网店表示要退货并索要退货地址，后发现该店铺是在晋江市永和镇玉湖村一租房内经营，经营者是一名叫殷某的安徽籍男子；经查询，该网店销售了七八千件假冒七匹狼牌T恤，后其就向公安机关反映了；其辨认在淘宝网上销售假冒七匹狼牌T恤给其的男子即为殷某。
2.证人齐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份，其妻子的哥哥殷某注册了一个点名为“正品清仓9号店”的淘宝网店，后根据订单量联系一名刘姓安徽籍男子拿七匹狼牌T恤在店内销售，卖得好的情况下一天会让对方送三四百件七匹狼牌T恤，每件T恤的进价是17元，殷某以34.2元的价格在淘宝网店上销售，后来因为卖得比较好，该刘姓男子供应不上，殷某有跟一桂姓男子和一周姓男子拿了一些七匹狼牌T恤；每次刘姓拿货来，殷某都有写下单据以便日后算账；其平时就是帮殷某打包一下衣服或者送一下快递，主要是要学习怎么经营网店；2015年6月20日左右，其听殷某说已经销售7000件左右的七匹狼T恤了；其并辨认在淘宝网上销售假冒七匹狼T恤的男子殷某。
3.证人施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份，其丈夫殷某注册了一个叫“正品清仓9号店”的淘宝网店，4月26日联系了一名叫刘仁贵的男子拿货，一共拿了7800多件，每件17元，后再以34.2元的价格在淘宝网上出售，到查获时还剩下260多件尚未销售的被公安机关扣押了，同时还在租房内查扣了殷某跟刘仁贵拿七匹狼T恤的手续，上面写着货号为9816的七匹狼T恤，后面写的是拿货的数量，一共有17张收据计8162件，其中编号为0034787的收据上写的是与刘仁贵结算钱款的数据，138754元是拿8162件货号为9816的七匹狼T恤的总金额，5015元是没有卖完七匹狼T恤退给刘仁贵的金额，133739元是殷某需要给刘仁贵的钱，减去80000元是已经支付给刘仁贵的钱，剩余53739元是还欠刘仁贵的钱；殷某除了向刘仁贵拿七匹狼T恤外，还有向“张总”拿了125件货号为1301的七匹狼T恤，向“桂总”拿了540件货号为19706#的七匹狼T恤，进货单价都是17元；殷某将货号9816的七匹狼T恤以每件34.2元的价格销售了7800多件，货号1301、19706#的七匹狼T恤共进货665件，查获时分别还有97件、163件尚未卖出去，这些都是在淘宝网上以34.2元的单价出售；并证实公安机关在租房检查时，殷某在安徽考驾驶证，这段时间并未有人在经营淘宝网店；其并辨认在淘宝网上销售假冒七匹狼T恤的男子殷某，指认殷某用于销售假冒七匹狼牌T恤的电脑、扣押的十七张收款收据及销售剩余的假冒七匹狼T恤。
4.证人许某证言、指认照片，证实2015年6月17日，其在淘宝网上看到一家“正品清仓9号店”的店铺在销售七匹狼牌T恤，价格才34.3元，其就下单买了，后来衣服寄过来因为比较大，所以其都没有穿，一直放在衣柜里；其购买的七匹狼牌T恤是粉红色的，衣服胸口位置有一个七匹狼的商标，货号是9816；其并指认购买的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
5.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商标续展注册证明、核准转让注册商标证明、核准变更商标注册人名义证明、关于“七匹狼”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关于认定“SBS”等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投诉书、委托授权书、承诺书、营业执照、价格认定证明、鉴定书，综合证实涉案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的T恤是侵犯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商标专用权产品的事实。
6.提取笔录及经被告人殷某确认的提取自“正品清仓9号店”淘宝店的销售记录，网页截图、后台数据汇总，综合证实该网店销售假冒七匹狼牌注册商标T恤的情况，其中网页截图显示销售货品图片为一男模特所着胸口带七匹狼商标的短袖T恤。
7.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综合证实2015年7月9日下午，公安机关在晋江市永和镇玉湖村东区17号进行检查，后查获假冒七匹狼T恤265件（其中货号为1301、19706#、9816的分别有97件、163件、5件）、台式联想电脑一台、发票单据17张，并依法从施某处予以扣押。
8.经被告人殷某、证人施某确认的编号0034771-0034787的十七张收款收据客户联，证实2015年5月17日至6月26日期间，购买型号为9816的货品共计8162件，其中编号为0034787的收款收据客户联上记录“138754-5015=133739-80000=53739”。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殷某的身份情况。
10.破案及抓获经过、投案报备表，证实本案的破获过程及2015年7月12日，殷某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7月9日在对殷某销售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的现场进行检查时，并未发现有不带七匹狼商标的衣服等本案需要说明的问题。
12.被告人殷某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15年4月26日左右，其在淘宝网上注册了一个叫“正品清仓9号店”的淘宝店铺，后在晋江市永和镇玉湖村其租房内用电脑操作，其销售涉案假冒七匹狼牌T恤，并未经过七匹狼公司的授权；其有为了提高信誉度在网上刷单，大概刷了一千多件的七匹狼牌T恤的销售记录；其淘宝网上销售型号为9816、1301、19706#的假冒七匹狼牌T恤，这三种型号的服装分别是一个叫刘仁贵、一个姓张的、一个姓桂的人卖给其的，主要是刘仁贵在给其送这些假冒七匹狼牌T恤，刘仁贵供应不上其才向张姓男子、桂姓男子拿货，三人送的假冒七匹狼T恤都是同一款的，只是吊在衣服上的货号不一样，这三款T恤的进货单价都是17元，后以每件34.2元左右的价格在淘宝店上销售，其销售涉案假冒服装的标题主要有两个，用的图片都是公安机关在其被扣押的电脑上提取的七匹狼牌T恤图片，其是从网上拷贝一张一模特身穿七匹狼牌T恤的图片到其经营的淘宝店上的；公安机关出示给其的销售数据中，交易价格有34.3元、35元或者其他价格，是因为买家有使用淘金币或积分折抵才会出现那些价格；其在被查获前并不在福建，当时网店还是其在经营；其指认货号为9816、1301、19706#的七匹狼牌T恤即为其在“正品清仓9号店”淘宝店铺销售的假冒服装。
经辩护人申请而出庭作证的施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参与其丈夫殷某的经营，殷某有跟其说过他卖的大部分是公版的衣服，还有部分七匹狼的，殷某找其要钱的时候偶尔有拿整本收据给其看，说多少钱其就给多少，没有查过帐，也没有翻过收款收据；公版的衣服放在别人租的房间里，其没办法联系房东，公安机关查获时，其并未告诉公安机关其他房间有公版的衣服；殷某找刘仁贵买衣服，找张总、桂总一个买了125件左右、另一个买了三四百件；因其要带小孩，家里的支付宝及其银行卡都在殷某处，殷某知道密码并自己取钱，有时跟其说一下；并陈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第一份证言，当时其有跟公安机关说公版、七匹狼的衣服和刷单的事情，因其小孩生病，当时其没有看笔录就签名，后来公安机关叫其再去询问时其才发现公安机关没有将其说的情况记录。
辩护人关于证人施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9日立案并在被告人殷某租房查获涉案假冒注册商标服装，亦于同日向证人施某告知有权核对笔录等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后进行取证，证人施某之证言询问程序合法，且关于殷某销售假冒七匹狼牌T恤的进货渠道及单价、销售数量及价格的证言详细，能与公安机关收集的书证收款收据、淘宝网页截图、销售记录等及证人齐某、林某、刘某证实的内容予以一定程度的印证，该份证言笔录存在部分捺印涂改痕迹、亦有施某签字确认，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销售的涉案T恤是包含公版、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已售T恤是假冒七匹狼品牌服装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被告人殷某关于其妻子施某并不知悉其销售服装的具体情况的供述与证人施某的供述无法印证，且殷某及施某均无法提供所提及的存放公版服装的房屋租赁人的相关信息及刘仁贵等供货人的相关信息以供进一步补充侦查。反观，本案中，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9日查获被告人殷某的上述租房，同日向证人施某、齐某取证，并制作检查、扣押等笔录以查扣涉案假冒他人注册商标服装；公安机关出具工作说明证实现场检查时并未发现未带有七匹狼标识的服装，且提取的“正品清仓9号店”网页截图中亦显示销售假冒七匹狼牌T恤之图片，证人刘某也对向该淘宝网店购买到涉案假冒T恤予以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殷某销售涉案假冒七匹狼牌注册商标T恤。而关于辩护人提交的由施某提供给其的公版T恤，目前证据无法确认该服装系由被告人殷某所销售，也无法确认系案发时在另一房间的，无法作为定案依据。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销售假冒七匹狼牌T恤数量及现场扣押收据并非体现真实交易情况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被告人殷某在公安机关查获其销售涉案假冒服装的租房几天后投案，虽投案后其均一致稳定供述仅销售1600多件假冒服装，但证人施某、齐某及证人林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正品清仓9号店”销售假冒服装的数量。另外，关于公安机关现场检查时查扣的收款收据，首先，该收据系案发时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在现场查获，收据记载的购买9816型号服装的日期、数量等内容与最后一张收据体现结账情况、证人齐某、施某、林某证言可相互印证；其次，殷某供述其系为找施某多要钱而将购买数量虚报填，而证人施某出庭作证时却证实银行卡、支付宝等都在殷某处，殷某自行取钱，其并未查帐也未翻过收款收据；第三，殷某供述收款收据是完整含有第一联、第二联，而公安机关扣押的收款收据却仅有第二联顾客联。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某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殷某犯罪后虽自动投案，但对犯罪事实的交代避重就轻，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是初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余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殷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未随案移送的假冒“七匹狼”注册商标T恤265件及作案工具台式电脑一台，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晓燕
审 判 员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陈长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苏雄彪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