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宁商终字第685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国际招标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13475008－5，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西康路7号4楼。＼n法定代表人熊建国，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严澍，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魏征，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红利来家具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74733168-4，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通江路南路口。＼n法定代表人刘红烈，该公司经理。＼n委托代理人高成干，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江苏省国际招标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招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红利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利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际招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澍、魏征，被上诉人红利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成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国际招标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6月3日，国际招标公司与红利来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国际招标公司将持有的江苏省中天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的40%的股权转让给红利来公司；从评估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起至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期间，本次转让股权因中天公司持续经营所产生的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由股权出让方享有或承担。2011年6月30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中天公司变更登记。经江苏天华大彭会计事务所于评估基准日与2011年6月30日两次审计，中天公司的净资产在该期间共计减少181509.56元。之后，红利来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要求将该亏损款项从约定的股权转让价250万元中予以扣除，国际招标公司根据红利来公司的指令已实际将181509.56元汇入中天公司账户，但国际招标公司实际只持有中天公司40%的股份，对于亏损国际招标公司仅应承担40%亏损，即72603.82元。国际招标公司向红利来公司多退还了108905.74元，红利来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国际招标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红利来公司向国际招标公司退还多收的款项108905.7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n红利来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国际招标公司与红利来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自评估基准日起至工商变更之日止，中天公司净资产的减少由股权出让方即国际招标公司承担。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经评估中天公司净资产共计减少了181509.56元。红利来公司要求国际招标公司将该款项打入了中天公司账户，国际招标公司按约将款项打入了中天公司账户，国际招标公司是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不存在多打款项，故应当驳回国际招标公司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查明，中天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股东为国际招标公司、凌某、南京江龙基础工程公司，其中国际招标公司出资200万元。中天公司现股东为红利来公司、凌某，其中红利来公司出资200万元。＼n2011年6月3日，国际招标公司（股权出让方）与红利来公司（股权受让方）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鉴于股权出让方与凌某、南京江龙基础工程公司等签署合同和章程，于1997年11月11日共同设立江苏省中天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权出让方为目标公司之现有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目标公司40%的股份，股权出让方愿意按本协议约定的对价及本协议所规定的其他条款和条件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0%股份转让予股权受让方。二、股权受让方收购股权出让方“转让股份”的转让价为250万元。三、转让价指转让股份的购买价，包括转让股份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该等股东权益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的40%所代表之利益。四、从评估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起至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期间，本次转让股份因目标公司持续经营所产生的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由股权出让方享有或承担。四、股权受让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转让价，计250万元。五、受让方提交的交易保证金扣除应向交易所交纳的交易服务费后转为产权交易价款中的首付款。受让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将全部产权交易价款汇入交易所的结算账户。六、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转让方凭转让标的权属变更登记证明资料向交易所申请划转产权交易价款。七、本协议经签署即生效，在股权转让所要求的各种变更和登记等法律手续完成时，股权受让方即取得转让股份的所有权，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但股权受让方将转让价实际支付给股权出让方之日，本协议项下各方权利、义务始最终完成。八、股权受让方有权于转让股份按照本协议过户至股权受让方之后，按照目标公司章程之相应规定委派董事进入目标公司董事会，并履行一切作为董事的职责与义务。九、因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引起的或本合同相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以友好协商的方式迅速解决，若经协商仍未能解决，由目标方向所在地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还就违约责任、保密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30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了中天公司股权变更，红利来公司成为中天公司的股东。＼n2010年4月21日，江苏天华大彭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江苏省中天典当行有限公司2010年3月31日净资产审计报告（苏天会专（2010）130号）》，载明：截至2010年3月31日中天公司总资产7429163.41元，总负债2555453.64元，净资产4873709.77元。2011年8月18日，江苏天华大彭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再次对中天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江苏省中天典当行有限公司2011年6月30日净资产审计报告（苏天会专（2011）194号）》，载明：截至2011年6月30日中天公司总资产7186482.73元，总负债2494282.52元，净资产4692200.21元。中天公司的净资产从评估基准日至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减少了181509.56元。＼n2011年9月26日，中天公司就净资产的减少向国际招标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国际招标公司股权在江苏省产权交易所依法从中天公司转让成交，其转让成交款250万元，已从江苏省产权交易所汇入国际招标公司账户。股权转让审计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3月30日止，实际成交日是2011年6月30日。基准日至实际成交时间相差15个月，按当时出让方、受让方及产权交易所签订合同内容。“从评估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起至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期间，本次转让股份因目标公司持续经营所产生的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由股权出让方享有或承担。”自2010年3月3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中天公司在公开挂牌转让中未能正常经营经贵公司委托江苏天华大彭会计事务所审计其亏损181509.56元，以上情况建议从股权成交250万元中提取尽快解决。同年9月27日，红利来公司在该材料上签上了“经研究同意将此款汇入中天公司使用”的字样。同年9月29日，国际招标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中天公司汇款了181509.56元，汇款用途载明为转让费，并收到编号为00017168发票一张，开票项目载明为股权转让费，金额为181509.56元。＼n原审法院认为，国际招标公司与红利来公司所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协议中关于“从评估基准日（2010年3月31日）起至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期间，本次转让股份因目标公司持续经营所产生的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由股权出让方享有或承担”的约定，系国际招标公司与红利来公司对办理股权变更期间因目标公司净资产的变化对股权转让价款影响的预先防范。根据该约定，此期间目标公司净资产的减少应当由国际招标公司承担。之后，国际招标公司向中天公司汇款181509.56元，是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国际招标公司要求按原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来承担净资产减少的金额，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其要求红利来公司退还108905.7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国际招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减半收取1239元，由国际招标公司承担。＼n宣判后，国际招标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红利来公司向国际招标公司返还多收的款项108905.7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红利来公司承担。理由如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2.5条约定：从评估基准日起至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期间，本次转让股权因目标公司持续经营所产生的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由股权出让方享有或承担。原审法院片面地将该条款理解为“净资产的减少应当全部由国际招标公司承担”。这种理解违反了公司法中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分享红利或承担亏损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理解所作的判决是错误的。＼n被上诉人红利来公司辩称，讼争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国际招标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现国际招标公司要求返还108905.74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第2.5条如何解释，红利来公司是否应向国际招标公司返还108905.74元。＼n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第2.5条，国际招标公司的理解为：从评估基准日起至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期间，国际招标公司按转让股份所占的比例承担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部分。红利来公司的理解为：中天公司的净资产在上述期间应保持不变，如果净资产减少，则国际招标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差额，并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如净资产增加，其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可以为第三人设定权利，但不可以给第三人设定义务，故红利来公司只能按其股份比例享有中天公司净资产增加额的40%，其余的60%为其他股东所有，与国际招标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从协议的体系解释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国际招标公司所持有的中天公司的40%的股权，协议同时还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时间。协议的2.3条约定转让价包括转让股份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而股东权益是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的40%所代表之利益。基于2010年3月31日的评估，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50万元；同时又因协议签订与工商登记变更之间存在时间差，故协议还约定了在这一期间“本次转让股份因目标公司持续经营所产生的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由股权出让方享有或承担”。从协议的上下文来看，转让价即为中天公司40%资产所对应的权益，而争议条款所涉的是案涉股权转让价如何确定，结合国际招标公司并非中天公司控股股东这一事实，国际招标公司所要承担的补差义务只能是对应于案涉股权所占比例部分的净资产减少额。红利来公司认为国际招标公司应当就中天公司净资产减少的全额来承担补差义务，系对争议条款所作的片面理解，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协议的公平解释来看，根据红利来公司的陈述，净资产的减少全部由股权出让方承担；净资产的增加则由股权出让方按股权比例享有，红利来公司对该约定的理解有失公平。而根据国际招标公司的理解，即按转让股份所占的比例承担净资产的增加或减少部分，则符合公平原则，同时也不损害红利来公司的利益。综上，本院对国际招标公司所作的合同解释予以采纳。＼n基于国际招标公司只应按股权比例承担净资产的减少部分，故国际招标公司将净资产减少的全部支付给红利来公司，红利来公司获得超出股权比例的部分即108905.74元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国际招标公司上诉请求红利来公司返还108905.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n二、江阴市红利来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国际招标公司返还108905.74元。＼n三、驳回江苏省国际招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减半收取1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被上诉人江阴市红利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吴劲松＼n代理审判员孙天＼n代理审判员黄建东＼n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n书记员胡慧园＼n附：＼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n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n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