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再35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平。
委托代理人：胡朝万，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胡凤金。
委托代理人：李婧，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肖业祥。
原审被告张永平与被申诉人胡凤金、原审被告肖业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永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6年2月1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6）508500000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6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16）渝05民抗1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叶庭华、贾文丽出庭，申诉人张永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朝万，被申诉人胡凤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婧，原审被告肖业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16日原审原告胡凤金起诉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12月27日，肖业祥、张建、谭昌明在贵州息烽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8000元。2014年肖业祥和张建向原告借款40000元，约定月息200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提起诉讼并经法院调解，张建、肖业祥、谭昌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2000元及利息，张建、肖业祥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后因被告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二被告已离婚，故起诉要求确认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和04434号民事调解书中肖业祥所涉借款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确认两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张永平辩称，二被告系夫妻，于2013年9月5日发生纠纷分居，此后张永平一直在新疆务工，不知道肖业祥向胡凤金借款的事实，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肖业祥辩称，其借款系为在贵州做工程，借款一事亦告知过张永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肖业祥与张永平于2008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5日因发生纠纷分居，张永平前往新疆务工。2014年6月18日，二被告在重庆市永川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方娘家处壹万陆仟元整由女方负责偿还，其他外债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
2013年12月27日，张建、肖业祥、谭昌明以在贵州息烽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胡凤金借款200000元。2014年1月22日，张建、肖业祥再次向胡凤金借款40000元。
2014年7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以（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调解书确认：一、张建、肖业祥、谭昌明应共同偿还胡凤金借款本金192000元及利息，此款由张建、肖业祥、谭昌明于2014年8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192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8月31日止），剩余的借款本金142000元及利息由张建、肖业祥、谭昌明于2014年10月31日前付清（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以142000元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如三被告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可要求三被告履行剩余的全部款项及利息，利率仍按月利率2%计算；二、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建、肖业祥、谭昌明共同负担。
2014年7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以（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4号调解书确认：一、由张建、肖业祥于2014年10月31日前共同偿还胡凤金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借款为本金，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二、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建、肖业祥负担（此款胡凤金已预交，由张建、肖业祥于2014年10月31日前直付胡凤金）。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权人知道该债务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中肖业祥向胡凤金借款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凤金在借款时未与肖业祥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张永平也未与肖业祥约定该债务系肖业祥的个人债务且胡凤金不知情，肖业祥与张永平在借款后的离婚协议以及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均不能对抗胡凤金要求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要求，故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确认肖业祥在（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案件中所负的债务，属于肖业祥与张永平夫妻存续期间的对外共同债务，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在肖业祥与张永平的内部离婚协议对于分割夫妻财产债务承担问题的约定，以及该债务是否属于肖业祥个人债务可以另案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中予以解决，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不予处理。对原告要求确认两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其虽然名为“要求确认……”，但实为要求张永平给付金钱的给付之诉，由于（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案件已经对该民间借贷的诉讼标的进行了处理，该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且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此项请求可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对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于胡凤金在前案中未将张永平列为共同被告处理导致本案诉讼产生，本案诉讼费用系前案诉讼费用的额外增加，故原告对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均应当予以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肖业祥在（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案件中所负债务属于肖业祥、张永平的夫妻对外共同债务；二、驳回原告胡凤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9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960元，由原告胡凤金负担。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抗诉认为，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理由是，肖业祥在向胡凤金借款时，已与张永平分居多时，二人并未共同生活，张永平对借款不知情，二人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该借款用于肖业祥等人在贵州的项目建设，并非用于肖业祥、张永平二人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张永平分享了肖业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故肖业祥在（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案件中所负债务属于肖业祥的个人债务。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对借款发生的相关事实等未尽充分的审查义务，两份调解书仅确认了借贷双方达成的相关协议，未载明相关借款事实查明情况，且张永平未参与上述调解。
本案再审过程中，张永平称，2013年9月5日其与肖业祥发生矛盾分居后一直在新疆打工，不知道肖业祥向胡凤金借款事实，该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肖业祥与胡凤金存在同居关系，肖业祥、张健、谭昌明是否向胡凤金借款，存在疑点；张永平未在（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案件中行使实体抗辩权。因此，肖业祥的借款属于肖业祥的个人债务，应由肖业祥个人偿还。被申诉人胡凤金辩称，（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足以证明肖业祥等人向胡凤金借款的事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业祥承担了挣钱养家的责任，张永平与肖业祥分居后，未支付抚养费，两个小孩均是由肖业祥抚养，肖业祥借款从事工程项目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所产生的债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永平与肖业祥协议离婚时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张永平以此抗辩完全是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胡凤金的合法权益，其申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请求维持（2015）永法民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并判令张永平和肖业祥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肖业祥称，2013年我和胡凤金相识，张永平离家出走后，胡凤金来我家照顾小孩，我和胡凤金算是同居关系。我和张永平结婚后，张永平未挣钱养家，离婚时隐瞒了夫妻共同财产。我借钱确实是为了从事工程项目挣钱养家，事前给张永平打过电话，张永平知道借钱的事，后来该项目亏损了10万多元，该笔债务应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对外形成的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夫妻内部关系与夫妻对外关系上，认定标准和举证责任的分配、证明标准均有所不同。在夫妻内部关系上，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通常要审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在夫妻对外关系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以该债务是否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系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角度所作出的规定，债权人起诉请求确认以夫妻一方名义发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只要举证证明该债务形成于债务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完成举证责任，若无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当夫妻双方对外共同偿还债务后，根据债务形成的具体情况或夫妻双方离婚时的约定，该债务确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另一方可以另行法律途径向举债一方追偿。本案中，根据生效的（2014）永法民初字第04433号、04434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肖业祥对胡凤金的债务成立。肖业祥举债的时间发生于其与张永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由肖业祥、张永平共同偿还。若张永平承担了偿还责任，可依离婚时双方的约定另行法律途径向肖业祥追偿。综上，张永平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贞奎
审 判 员 蒲宏斌
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