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刑初字第4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诉讼代表人杨宝丰，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身份证号码3303231963********，汉族，现任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
辩护人陈金法、仇伟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中共党员，原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3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乙，中共党员，原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主任。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3年5月14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3）2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晓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理人杨宝丰及其辩护人陈金法、仇伟旺，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盛少林、被告人杨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期间，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时任村主任杨光胜和村支部书记被告人杨某甲的主持下，擅自将156.74平方米3间地基以31.338888万元非法转让给村民杨岳林。
2011年2月6日，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被告人杨某乙、杨某甲主持下，擅自将面积57.59平方米1间地基以6万元价格非法转让给村民杨定养。
2011年10月18日，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被告人杨某乙、被告人杨某甲主持下，擅自将57.6平方米1间地基以9万元价格非法转让给村民杨晓海。2012年9月20日土地款退还给杨晓海。
2011年10月29日，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被告人杨某乙、杨某甲主持下，擅自将116.8平方米5间地基分别以24.22万元、36.45万元价格转让给村民杨如意、杨存良。2012年9月20日土地款退还给杨如意、杨存良。
经乐清市国土资源局认定，上述土地面积合计388.73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89.89平方米，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156.74平方米，其它土地142.1平方米。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供述，证人杨文辉、杨存良、杨如意、杨定养、杨朝存、杨叨奶、杨存志、杨道法、杨高娒、杨建开、杨浙乐、杨华东的证言，抓获经过、土地性质认定意见书、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收据、通告、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村民宅基地有偿调换协议书、集体地基转让协议书、土地调换补偿协议书、财务收支公开明细表、会议记录、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杨某甲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杨某乙情节严重，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杨某甲判处一年二个月以上二年二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杨某乙判处十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为了筹集资金解决村民饮水问题而转让土地，没有牟取非法利益的动机，现转让的土地大部分已收回，未收回的地基没有遭到严重破坏，要求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转让土地面积和金额均没有异议，但辩解以村民承包地调换转让地不属于非法买卖土地，是土地法规定允许置换，自己无罪。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认为，涉案土地均为楼桥村承包田，不存在所谓的“地基”事实，被告人的行为实质是用农民自己的承包田置换成村集体所有的承包田，是土地位置的调换，而非土地转让，其事实真相就是承包田的流转，现置换前后的土地性质未发生任何变化，对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有规定。被告人杨某甲无非法转让土地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现除杨定养的土地上有临时棚外（协议前就已经搭建了），其他土地均无建筑物，未遭任何破坏，并且涉案土地调换协议也已解除，本案不具有犯罪构成的客体要件，被告人杨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6日，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时任村主任被告人杨某乙和村支部书记被告人杨某甲的主持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将坐落于楼桥村柳南宁路边面积57.59平方米1间地基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村民杨定养。
2011年10月18日，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时任村主任被告人杨某乙和村支部书记被告人杨某甲的主持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将坐落于楼桥村南大街西路面积57.6平方米1间地基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村民杨晓海。2012年9月20日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将9万元土地款退还给杨晓海。
2011年10月29日，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在时任村主任被告人杨某乙和村支部书记被告人杨某甲的主持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将坐落于楼桥村南宁路面积为116.8平方米5间地基分别以24.22万元、36.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村民杨如意、杨存良。2012年9月20日楼桥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将相关土地款退还给杨如意、杨存良。
经乐清市国土局认定，上述土地面积合计231.99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89.89平方米，其它土地142.1平方米。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于2013年5月14日主动到乐清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2008年时候，当时村长是杨光胜，为照顾村里住房困难户，改造自来水管，村双委召集村民代表、老协会代表开会，商量将南宁大道北段西侧的13间地基公开投标卖给村民，2009年将13间地基在通告上注明给村民竞价，通告在村里贴了一个多月，朝南的3间地基被杨岳林以31.338888万元竞走，朝东的3间地基被杨文辉投走，后来杨文辉要求改变朝向，一共向村里交了19万元土地款，村里都有发票开给俩人。6间地基都没有审批，是农保地，现杨岳林已填了房屋基础，杨文辉的地基被镇规划征用，村里将中心大道规划路边的3间地基换给杨文辉，现在杨文辉的3间地基已经审批了。2011年杨某乙上任村长，他任村书记期间，村民强烈要求改造自来水管，经村双委、村民代表、土地合作社等开会商量，决定将南宁桥北楼桥路西首的5间地基（楼桥路规划内）给村民投标，公告张贴后，杨存良投走3间价格36.45万元、杨如意（是他儿子）投走2间价格24.22万元，并与村双委签订协议，该5间地基没有经审批，是农保地，现没有建房。杨定养的地基很早被其搭建，这次就将地基转让给杨定养，收取土地款6万元。还有一间是村里废弃地，转让给了杨晓海，收取土地款9万元。后因村民告起来，他也觉得转让土地不合法，就将杨存良、杨如意、杨晓海的土地收回，土地款已经退还。
与村民签订的“村民宅基地有偿调换协议书”，意思说，楼桥村在以前分配承包田的时候，特地留了一块土地给村民当宅基地，每个村民都有地基份子，要村民自己去办理审批手续。现在村里将路边的地基拿出来投标，如果地基被村民投走，该村民原来村里分配的地基份子就被村里收回。
2.被告人杨某乙在侦查机关供述，他是2011年3月份开始任楼桥村村长，他上任后村里的自来水继续要改造，村民要求强烈，经多次召开村双委、村民代表等会议，决定将5间地基给村民投标调换，并在村里张贴公告。2011年8月，将1间地基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杨定养，该间地基以前就被杨定养占着。2011年10月份，村委将3间地基以36.45万元价格转让给杨存良，将2间地基以24.22万元价格转让给杨如意，将1间地基以9万元价格转让给杨晓海。在签订协议时写明，转让房基是以承包地调换，今后村里土地重新承包时，要从得到房基人的承包地中扣回相应的土地。2012年9月份部分村民向有关部门信访，村双委觉得不合法，并且杨如意和杨存良投去的5间地基在村楼桥路的规划内，经会议商量，对杨如意和杨存良、杨晓海的地基款退还，收回地基，杨定养不同意归还，故土地款就没有退还。现在杨如意、杨存良、杨晓海的地基还保持原状，杨定养的地基被搭建简易棚了。
3.证人杨文辉证言及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证实2009年，村里因改造自来水没有资金，村双委张贴公告，将13间地基给村民竞价，杨岳林竞走3间地基，价格是31.338888万元。他因为没有房子住，他竞得3间地基，跟村双委签订了村民宅基地有偿调换协议书，支付了9万元。当时杨某甲是村委书记，杨光胜是村长。后来市中心大道通过他的3间地基，他和村委协商，更换地基，村委将3间朝南地基给他，他补偿10万元给村委。现在3间地基用他两个儿子的名义已经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批，乐清市人民政府发给用地批准书，现提供给复印件。
4.证人杨存良、杨如意证言，分别证实2011年，村双委因改造自来水欠款，将南宁路5间地基公告给村民投标，在村长杨某乙和书记杨某甲支持下，杨存良以36.45万元投得3间地基，杨如意以24.22万元投得2间地基，他们与村委签订协议，支付了地基款。2012年9月左右，楼桥村委将地基款退还给他们。
5.证人杨定养证言，证实2011年楼桥村委有1间地基转让给他，该地基位置在他家西首，地基一直是他使用，他在地基上搭建了简易棚，先养鸡后现给父母开小卖部。当时他向村委提出要转让该间地基，村里因资金紧张就同意以6万元将该间地基转让给他，并签订了地基转让协议书，该间地基没有经有关部门审批。
6.证人杨朝存证言，证实2011年楼桥村书记是杨某甲、村长是杨某乙，村里因装自来水没有资金，他有2万元借给村委，村委经商量将一间废地卖给他，价格是9万元，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杨晓海的名字是他签的。2012年9月份，村民闹起地基转让的事情，村委将9万元的地基款退还给他，原来的协议作废，地基还是原状。
7.证人杨叨奶证言，证实2011年间杨某乙任村长，杨某甲任村书记，楼桥村安装自来水，欠下大笔债务。在村长和村书记的主持下，村双委决定将村集体地基7间调换转让给村民，其中1间转让给杨定养，转让给杨存良3间，转让给杨如意2间，转让给杨晓海1间，均签订了协议书，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他都开了三联农村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转让的地基都是农保田，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现在转让给杨如意、杨存良、杨晓海的地基款都已经退还，村委已经将地基收回。
8.证人杨存志证言，证实楼桥村双委在2009年和2011年在没有经有关部门审批情况下，非法转让13间地基，其中杨文辉3间，杨岳林3间，杨定养1间，杨如意2间，杨存良3间，杨晓海1间。杨文辉的3间地基后经有关部门审批，2012年9月18日左右，村双委会议商量，将杨如意、杨存良、杨晓海的地基款退还了，杨定养、杨文辉、杨岳林的地基款没有退还。
9.证人杨道法、杨高梅、杨建开、杨浙乐、杨华东证言，分别证实楼桥村在2008年至2011年杨光胜任村长，杨某甲任村书记，村双委由该俩人主持。2011年至今杨某乙任村长，杨某甲任村书记，村双委由该俩人主持。2008年至2011年间，楼桥村双委欠款比较多，没钱还债，在村长和村书记主持下将13间农保田地基给村民公开投标，未经审批就转让给有关村民，收取转让款，并签订了“村民宅基地有偿调换协议书”。一是为了筹集资金，二是解决村李住房困难户的住房问题，其中杨文辉的地基后经有关部门审批，现在杨定养、杨文辉、杨岳林的地基款已经退还，其余没有退还。协议上写的“地基调换”只是形式，实际上就是地基投标转让。
10.土地性质认定书，证实杨文辉地块面积136.56平方米，属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杨岳林地块面积156.74平方米，属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杨定养地块面积57.59平方米，属其他土地；杨如意地块面积58.4平方米，属其他土地；杨存良地块面积58.4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32.29平方米，其他土地26.11平方米；杨晓海地块面积57.6平方米，属基本农田。
11.到案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于2013年5月14日主动到乐清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12.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证实杨文辉以19万元投得两间地基，后以儿子杨建剑、杨建伟的名义经乐清市人民政府批准建房。
13.关于村民“宅基地段调换”实行补偿金竞价方式争取调换资格的通告，证实北白象镇楼桥村双委于2008年10月20日对村民发出通告，对2000年村集体分配所得的宅基完整手续，间数对等，村双委审核给予登记参加竞价竞争，如间数不够可和他人联合或向他人受让份额致间数对等后参投。竞价取得资格调换户所得的宅基地使用权永归该户所有，原载2000年村分配所得的宅基地一律由村集体收回归集体所有。
14.村民宅基地有偿调换协议书、集体地基转让协议书、土地调换补偿协议书、会议记录，分别证实楼桥村双委对转让的土地经会议记录，于2009年2月6日、7月9日与杨文辉、杨岳林签订了“村民宅基地有偿调换协议书”，2011年10月29日与杨存良、杨如意签订了“土地调换补偿协议书”、2011年2月6日、10月18日与杨定养、杨晓海签订了“集体地基转让协议书”。
15.楼桥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于2005年至今一直担任村支部书记，被告人杨某乙于2011年2月份至今担任村委主任。
16.收据、财务收支公开明细表，证实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均已出具“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村各项费用予以明细登记。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发生在2009年，和后面几节犯罪行为发生时间超过一年，且涉案面积156.74平方米，涉案金额31余万元，属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未达刑事立案标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故本节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不按照累计的数量、数额处罚，在犯罪数额中减去。庭审中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辩解以村民承包地调换转让地属于土地法规定的置换，自己无罪。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非法转让土地的故意，其行为实质上是承包田流转、置换，并非土地转让，被告人杨某甲无罪。本院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本案被告单位及其俩被告人将土地非法出让给有关村民盖房子，收取土地转让款，其行为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或互换，实质上属于买卖。故俩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辩护人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也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可以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对于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考虑到案发后大部分土地转让协议已经终止，转让款已经退还，土地耕作层未遭破坏，俩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三、被告人杨某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上述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可
人民陪审员 黄 晓
人民陪审员 包纯纯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此件与原件校对无异
书 记 员 虞莳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