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再84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利江，住沈阳市和平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祝幼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良，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黄河南大街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负责人：杨颖，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良，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宋利江因与被申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黄河南大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19日作出的[2010]沈中民五终字第第6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辽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宋利江，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利江再审期间称，宋利江于2003年12月入职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工作。2004年6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一年。2005年6月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开除宋利江。后宋利江向劳动部门提出仲裁申请，沈阳市劳仲委[2005]456号裁决书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但被申请人未履行该裁决书裁决事项。请求法院判决：1.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2005年以来按年计发的年终奖、各项补贴和福利，其中年终奖每年3000元、采暖补贴每年3000元、医疗补贴每年5000元、住房补贴每年20000元、春节亲属慰问金每年3000元，并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2.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承担违法开除宋利江给宋利江造成的精神、身体损害和欠缴医疗保险期间所花费的全部医疗费，并承担治疗后遗症精神经性耳鸣耳聋的全部医疗费；3.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十万元和无法获得执业证书到其他证券公司就职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五十万元；4.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就其捏造旷工事实开除宋利江，不履行生效裁决，向宋利江作出书面道歉，并在公司网站上公示三个月，为宋利江消除影响，恢复名誉；5.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国泰君安公司再审期间辩称，案涉判决已经皇姑区人民法院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05年6月18日终止。双方对续签劳动合同未形成一致意见，宋利江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是劳动合同的履行还是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从实际履行上看都应该属于双方的法律义务。在仲裁生效后，宋利江并未到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入职或提供劳务。也不存在其要求入职，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未向其提供工作岗位的情况，并且其没有积极主动向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协商如何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对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没有过错。从客观上双方也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可能。并且原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劳动期限。在双方诉争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期满，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综上，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不负与宋利江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及给付相关待遇的义务。宋利江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再审期间答辩意见与国泰君安公司一致。
2010年3月29日，宋利江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从2004年1月至2010年2月克扣拖欠的奖金、补贴和福利256200元，并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64050元；判令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延迟履行裁决给付工资等款项（2007年3月至2010年2月）的利息8988元；判令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延迟履行裁决与宋利江续签劳动合同（2007年3月至2010年2月）的延迟履行金248700元；判令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承担捏造旷工事实开除宋利江，给宋利江造成的精神身体损害，宋利江就医买药和欠缴医疗保险期间的医药费5731元，并承担治疗后遗症的全部医疗费。
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针对宋利江的上述诉讼请求答辩称，奖金是员工提供正常劳动公司对其奖励的行为，宋利江在此期间没有工作，所以不存在奖金；各项补贴和福利均不存在，福利待遇是企业内部的规定，根据不同的工作，福利待遇也是不相同的；迟延履行的利息等诉讼请求系未履行仲裁裁决而发生的延迟履行金，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由法院执行庭对此处理；因为事实上本案当事人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公司没有义务为其支付医药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间，宋利江应职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工作，劳动关系成立期间，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每月支付宋利江约定的工资2000元。2004年6月，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与宋利江签定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04年6月18日至2005年6月18日，月工资2400元。2005年6月16日该劳动合同履行期限近满时，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的同一公司系统沈阳热闹路营业部，以宋利江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为由，对其作出开除决定，因宋利江对该决定持有异议，向沈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撤销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对宋利江的开除决定，恢复劳动关系，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及责令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工资差额款、经济补偿金和补缴相关社会保险。
另查，因宋利江对上述仲裁内容持有异议，于2006年1月诉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6年5月30日作出（2006）沈皇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宋利江对该判决不服而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作出（2006）沈民（1）权终字第16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在该院重审过程中，因宋利江自愿提出撤诉，该院作出（2007）沈皇民一合初字第179号民事裁定，准予宋利江撤诉。嗣后，宋利江向该院执行机关提出对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内容的执行申请，在执行过程中，对于恢复劳动关系协商续签劳动合同及补缴社会保险相关问题，因存有执行不可克服的障碍，宋利江放弃其上述两类的请求执行权，2010年初另行对其申请仲裁，仲裁机关以过仲裁申请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又查，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于2004年8月至2005年6月为宋利江缴纳了医疗保险。宋利江于2004年3月10日、2004年3月15日共发生医疗费11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宋利江作为劳动者因劳动争议的问题而申请仲裁，提起诉讼，最后撤回起诉等系列行为，应当得知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及的争议系属对于裁决书第一条因不能执行而引发的新的争议内容。
关于如何理解沈劳裁字（2005）456号第一条的实质法律意义内涵，该文书的第一条文义表述为：一、撤销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对宋利江的开除决定，恢复劳动关系，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而对于该仲裁条款的理解不能脱离当时所发生的事实及时间背景，必须与劳动合同的起止时间及开除决定的时间，整体结合以公平、诚信原则分析，从第一层面分析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为2005年6月18日，而开除决定在2005年6月16日作出，此开除决定，经有效的劳动仲裁予以撤销，其撤销的后果使劳动关系恢复，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至约定的2005年6月18日终止。
从第二层面分析，根据我国劳动法律规范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守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原则，而仲裁机关所作出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的裁决，从合理角度理解，应当属具有倡导性的要求双方磋商订立合同的行为，但具体合同内容需双方协商，进言之，协商成立，劳动关系保持，协商不成立，劳动关系不能继续建立。通过双方陈述内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确认自2005年6月18日之后双方无劳动关系。
关于宋利江提出要求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从2004年1月至2010年2月的克扣拖欠的奖金、补贴和福利256200元，并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64050元的主张，奖金、补贴和福利，系企业内部奖励行为，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加之，宋利江与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的劳动关系已于2005年6月18日终止，故此该院对宋利江该项请求不予审理。
关于宋利江提出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应支付其延迟履行裁决的利息及延迟履行金的主张，因该二项请求系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不履行已生效仲裁裁决而产生的利息或延迟履行金，而对该仲裁裁决宋利江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此该二项请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故此法院对宋利江该项请求亦不予审理。
关于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欠缴医疗保险期间的医药费主张，经审查，宋利江于2003年12月入职后，至2005年6月18日劳动关系终止，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只于2004年8月至2005年6月为宋利江缴纳了医疗保险，而《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规定》中规定，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应在宋利江入职后即应为宋利江缴纳医疗保险，故此在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未给宋利江缴纳医疗保险期间，宋利江所发生的医疗费，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应予报销。
一审法院判决：一、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宋利江医疗费119.50元；二、驳回宋利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承担。
上述一审判决宣判后，宋利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即“撤销被诉人对申诉人的开除决定，恢复劳动关系，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该项裁决条文的含义，应结合开除决定作出时间及双方劳动合同起止时间等情况来理解。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与宋利江所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04年6月18日至2005年6月18日，与该营业部同一公司系统的热闹路营业部于2005年6月16日对宋利江作出的开除决定，已被456号生效仲裁裁决所撤销，则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与宋利江的劳动合同从2005年6月16日起继续履行至2005年6月18日劳动合同期满。劳动仲裁裁决此后由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是倡导性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双方对原劳动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签均有选择权，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并未就续签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作出强制性规定。本案据双方陈述，双方未就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05年6月18日因期满而终止。宋利江将仲裁裁决“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理解为“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必须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只是合同具体内容可以协商”，与《劳动合同法》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本原则相悖，其提出的仲裁裁决已明确其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05年6月18日终止，故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迟延续签劳动合同迟延履行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利江提出的补发奖金、补贴、福利、医疗费等事项，本院仅就其诉讼请求中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以前的部分进行审理。宋利江要求支付2004年1月起拖欠的奖金、补贴和福利。经查，宋利江所要求的午餐补贴、防暑降温费、节日补贴等各项补贴、福利均为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针对在岗职工发放的补贴，宋利江离岗前该营业部并不拖欠其上述补贴，宋利江要求营业部支付离岗后的补贴无依据。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其年终奖金每年15000元，奖金属企业内部奖励行为，劳动法律法规对奖金如何发放并无强制性规定，上述请求不属法院受理范围。
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未给宋利江缴纳2003年12月至2004年7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宋利江为此自行支付医疗费119.5元，原审法院已判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给付宋利江。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05年6月18日终止，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其2005年7月之后的医药费本院不予支持。
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迟延履行裁决中给付工资等款项的利息，上述利息系该营业部不履行生效裁决产生的利息，仲裁裁决宋利江已经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故宋利江的上述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就开除一事书面向其赔礼道歉，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利江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辽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鉴于本案件生效判决由本院按照第二审程序作出，根据上述规定，该案件的再审仍适用第二审程序审理，并且，对于宋利江再审中提出的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不予审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范围应限于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申请范围，对于未申请的事项，由于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因此，本案中，本院再审审理的范围为：1.要求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从2005年至2010年2月克扣拖欠的奖金、补贴和福利并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2.要求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承担给宋利江造成的精神身体损害，宋利江就医买药和欠缴医疗保险期间的医药费5731元，并承担治疗后遗症的全部医疗费。对于宋利江再审增加的其他再审请求，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再审不予审理。
在明确本案再审审理范围的前提下，结合再审申请人宋利江再审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以及被申请人国泰君安公司、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宋利江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宋利江就其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之间的劳动争议，向沈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因宋利江对该仲裁内容有异议，于2006年1月诉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6年5月30日作出（2006）沈皇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宋利江对该判决不服而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作出（2006）沈民（1）权终字第16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在该院重审过程中，因宋利江自愿提出撤诉，该院作出（2007）沈皇民一合初字第179号民事裁定，准予宋利江撤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沈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决主文主要内容包括：一、撤销被诉人（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对申诉人（宋利江）的开除决定，恢复劳动关系，双方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二、被诉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诉人下列款项：1.2004年8月至2005年4月应发工资差额：4736元[2400元×9个月-16864元（已发部分）]；2.经济补偿金：1184元（4736×25%）；3.2005年5月至12月的工资：19200元（2400×8个月）；三、被诉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申诉人补缴2003年12月至2004年3月期间和2005年6月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数额为准）；补缴2004年1月至7月、2005年7月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医疗保险（以医保经办机构核定数额为准）。因此，要确定宋利江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关键在于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沈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主文如何理解。
本院再审认为，对该生效的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主文文义解释，可以认定该裁决书确定了宋利江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裁决书主文第一项已经明确裁决双方劳动关系恢复。该生效裁决书于2005年12月15日作出，该时间已经超过了2005年6月18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该生效裁决第一项就明确裁决，撤销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对宋利江的开除决定，同时裁决恢复劳动关系，也就是说在双方书面劳动合同终止时间已经经过后，裁决书仍然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因此，该裁决书主文第一项内容即已经确定双方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裁决书主文第二项能够确定双方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主文第二项裁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宋利江2005年5月至12月的工资19200元。分析该裁决内容可知，该裁决是在认定做出裁决之日的2005年12月15日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裁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工资到2005年12月，而2005年12月已经超过了双方劳动合同记载的终止期限2005年6月18日。因此，根据该裁决书第二项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
再次，裁决书主文第三项也能够确定双方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主文第三项裁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为宋利江补缴2005年6月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以及2005年7月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医疗保险。由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明确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支付宋利江2005年6月、7月以后的社会保险，该期间已经超过了双方劳动合同记载的终止期限2005年6月18日，即仲裁裁决第三项是在认定2005年6月18日以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与宋利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才裁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为宋利江缴纳相关社会保险。
综上，虽然劳动合同期满属于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之一，但是由于沈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沈劳裁字（2005）456号裁决书并未认定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与宋利江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而是裁决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也未对该裁决书提起诉讼，而宋利江虽然就该裁决书提起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又撤回起诉，最终导致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该裁决书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法律文书，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该裁决书裁决的内容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而不能做出与该生效法律文书相悖的认定。因此，本院再审认为宋利江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在2005年6月18日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宋利江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之间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不符合生效裁决书主旨，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向宋利江支付从2005年至2010年2月克扣拖欠的奖金、补贴和福利并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奖金、补贴和福利属企业内部奖励行为，劳动法律法规对奖金、补贴和福利如何发放并无强制性规定，宋利江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发放过奖金、补贴和福利，宋利江该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利江要求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承担给宋利江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宋利江就医买药和欠缴医疗保险期间的医药费，并承担治疗后遗症的全部医疗费问题。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未给宋利江缴纳2003年12月至2004年7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宋利江为此自行支付医疗费119.5元，原审法院已判决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给付宋利江。国泰君安公司营业部未就该判决内容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宋利江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治疗后遗症的医疗费问题，均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本院再审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理由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沈中民五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审 判 员 戈利利
代理审判员 方立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