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二中民终字第16439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外马连道80号（欧园2幢602室）。＼n法定代表人李小芳，该公司经理。＼n委托代理人杨红军，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职员。＼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娇，女，1993年1月7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刘明研，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刘太梅（陈雪娇之母），1970年3月11日出生。＼n上诉人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13年6月，陈雪娇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1年2月10日入职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2月21日，我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我对此并无责任。此后，我申请工伤认定，但因无劳动合同而无法确定劳动关系，因此我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我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于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5月24日，西城仲裁委裁决驳回我的劳动仲裁申请。我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我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在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n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辩称：陈雪娇所述并不属实，其未到我单位工作过。因此，我公司不同意陈雪娇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应就该单位的工资支付凭证、职工花名册、缴纳保险的记录承担举证责任。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缴纳社保人员名单中包括ＸＸＸ、宁君、李喜伟、宋知永，而ＸＸＸ却并未出现在该单位的职工花名册中，法院向社保机构核实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后，要求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由社保机构出具的该单位缴纳保险人员的名册，通过对两份名册对比得知，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自行制作的缴纳保险人员名册、职工花名册、职工工资表均与该公司实际缴纳保险的人员差别较大，其中李好军的名字出现在社保机构出具的名册中，而东方蓝图北京公司的代理人在前后两次庭审中对李好军身份的解释明显相悖，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法院认为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及其自行制作的缴纳社保人员名册、职工工资表不实，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据陈雪娇提交的（2012）大民初字第67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陈雪娇发生交通事故后，案外人李雅琳向其工作单位（本案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借款20000元用于支付陈雪娇治疗的费用，李雅琳在该案答辩时亦陈述其与陈雪娇均在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单位供职，而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否认李雅琳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该证据进一步佐证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虚假的事实成立；同时，陈雪娇提交的右安门医院的暂收款存根表明，陈雪娇的住院押金20000元是由李好军刷卡支付的，此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曾自认李好军是其上级主管的事实及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李雅琳向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借款20000元支付陈雪娇的医药费的事实相互印证。另，据陈雪娇提交的办理工资卡的申请表载明，陈雪娇填写的工作单位为东方蓝图北京公司，陈雪娇办理工资卡的时间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般情况下，如果陈雪娇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其在办理工资卡时将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定为其工作单位缺乏合理性，且陈雪娇在办理工资卡之初，亦不可能预知其此后会发生交通事故、继而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会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故陈雪娇提交的此证据可间接证明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关联。陈雪娇提交的录音、工服、照片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但间接证明了陈雪娇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员工之间存在关联。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由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关于李好军身份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对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的否定性陈述，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加之陈雪娇提交的证据，均指向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确认陈雪娇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在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作出判决：确认陈雪娇与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在二○一一年二月十日至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n判决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与陈雪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雪娇同意原审判决。＼n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1日17时50分，陈雪娇乘坐案外人李雅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行至北京市大兴区黄前路二水厂东侧路口时，与案外人李金明驾驶的京GFP6**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陈雪娇在事故中受伤，陈雪娇伤情经治疗后被鉴定为Ⅹ级伤残。此后，陈雪娇将李雅琳、李金明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请求因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2）大民初字第67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2013年初，陈雪娇以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工伤事故为由，向西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确认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5月24日，西城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西劳仲字（2013）第908号裁决书，以陈雪娇的申诉请求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陈雪娇的申请请求。陈雪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n诉讼中，陈雪娇主张其于2011年2月10日到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每月以现金形式向其发放工资1500元；2012年2月21日，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于当日停止工作。陈雪娇为证明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1月16日陈雪娇在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开立账户的个人账户业务申请书，卡号为：×××。该证据中陈雪娇填写的单位地址为：大兴芦城南口东方蓝图图书公司。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该申请书中填写的单位名称与地址均与该单位不一致。2、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该账户明细反映出陈雪娇的账户内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2年1月12日止，连续三个月每个月现金存入工资1500元。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每月给陈雪娇打工资的主体是该公司。3、陈雪娇起诉案外人李雅琳、李金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2012）大民初字第677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大兴区法院认定李雅琳向其工作单位东方蓝图图书有限公司借款20000元，用于垫付陈雪娇医疗费用。在该案审理中李雅琳答辩称其与陈雪娇均为东方蓝图图书有限公司的职员。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该案系审理的交通事故案件，不能确认劳动关系，该公司没有叫李雅琳的员工。4、证人李×的证言，李×证实陈雪娇于2011年2月开始到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工作，该公司以现金形式向职工发放工资，李×携带了工作服，用以证明其在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工作过。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证人提×的工作服不是该公司的，证人也没有在该公司工作过。5、证人张×的书面证言，证明陈雪娇2012年2月21日下午从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下班回宿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张×从未在该单位工作过。6、工服、照片，陈雪娇主张工服为其在东方蓝图北京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服，照片包含其在东方蓝图北京公司的工作照及同事的照片，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雪娇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录音，陈雪娇的代理人与宋知永的电话录音，该录音证据中有宋知永认可在陈雪娇受伤后将其送往医院的事实。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录音中的男性不是该公司员工，且该录音中多是女性的提问和陈述题，该男性并未作出肯定性回答。8、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暂收款存根，该证据载明李好军刷卡20000元支付陈雪娇的住院押金，李武军支付现金100元。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认为该存根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公司没有叫李武军、李好军的员工。＼n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为证明其公司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0至2012年职工工资表，陈雪娇认为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宋知永2011年的工资表中，年份由2012年涂改为2011年，该涂改明显有违常理，陈雪娇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代理人向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核实后，称该涂改是该公司会计2011年初制表后发现错误并进行了修改，该代理人同时称其核实的人员为其直接主管李好军。2、2010-2012年度的花名册，名册中没有记载陈雪娇、李雅琳、张×、李×。陈雪娇认为该名册中未包括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蓝图北京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及该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的主管李好军，陈雪娇对该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自行制作的缴纳社保人员名单。陈雪娇认为该名单是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自行制作的，不是在第三方缴纳社保的名单，而且缴纳社保人员名单中的ＸＸＸ，在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员工花名册中没有出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n原审法院向社保机构核实东方蓝图北京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后，要求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社保机构出具的该公司缴纳保险的人员名单，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此后提交的社保机构出具的参保职工四险缴费过录表及情况表中显示东方蓝图北京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人员包括：张海波、李好军、ＸＸＸ、宁君、李喜伟、宋知永，陈雪娇认为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自制的缴纳社保人员名单、职工工资表与社保机构出具的上述名单不符，对东方蓝图北京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自制的缴纳社保人员名单、职工工资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主张社保机构出具的参保职工四险缴费过录表及情况表中的张海波、李好军、ＸＸＸ确实不是该单位的工作人员，该单位只是代缴保险。东方蓝图北京公司的代理人杨红军对于在庭审中曾自认李好军是其主管与此陈述存在矛盾的问题未作出合理的解释。＼n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京西劳仲字（2013）第908号裁决书、（2012）大民初字第677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暂收款存根、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开立账户的个人账户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429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工服、照片、电话录音、参保职工四险缴费过录表及情况表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陈雪娇为证明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了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暂收款存根、（2012）大民初字第677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陈雪娇作为劳动者已经尽到其举证能力范围之内的举证义务，足以证明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东方蓝图北京公司虽称其公司与陈雪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公司提交的证据与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因其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瑕疵而不足以推翻陈雪娇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原审法院采信陈雪娇关于其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而未举证，结合陈雪娇在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开立账户的时间以及其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等因素，原审法院采信陈雪娇关于其在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22日期间与东方蓝图北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蓝图（北京）图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王晓云＼n代理审判员窦江涛＼n代理审判员朱涛＼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n书记员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