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4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素芳，女，1947年7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明，男，1947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立成，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冀平，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晓野，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媛媛，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客户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号。
负责人：杜欣,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瑞洪，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客户服务中心企管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刘宇婷，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客户服务中心法律顾问。
上诉人丁素芳、李守明因与被上诉人董冀平、原审第三人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客户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铁路客户服务中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素芳、李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立成，被上诉人董冀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晓野、刘媛媛，原审第三人铁路客户服务中心之委托代理人许瑞洪、刘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素芳、李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市石景山区48号楼3门303号房屋属于限价及限制上市交易的政策性住房，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对房屋定性错误，应予纠正。
董冀平辩称，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更不存在涉及社会公共利益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铁路客户服务中心述称，丁素芳、李守明与董冀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其无关，对判决结果和证据不发表意见。
丁素芳、李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北京市石景山区48楼3门303号房屋，3、判令董冀平补缴2007年至2009年供暖费3619.5元，4、判令董冀平支付2007年11月至2016年4月的房屋使用费30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素芳与李守明系夫妻关系。丁素芳为北京铁路局职工。1993年，丁素芳取得铁路宿舍48号楼三单元303号住房的承租权。2001年4月28日，北京铁路局与丁素芳签订北京铁路局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将北京市石景山区48号楼3单元303号住房出售给丁素芳。丁素芳支付了房价款39331元，公共维修基金1651元。
2007年6月2日，丁素芳（甲方）与董冀平（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有以下内容：“一、甲方丁素芳自愿将位于石景山区48号楼3门303号的一套二居室产权房出售给乙方董冀平，该房屋使用面积为48.5平方米（建筑面积61.56平方米），有单位房本为证。1、此房属于甲方丁素芳单位分房。2、丁素芳已于2000年3月14日向单位一次性交纳人民币39255元将该房产权买下，现有发票为证。（但由于单位原因，正规的房屋产权本一直没有办理下来）二、经协商，乙方愿意以人民币参拾贰万元（即32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的该套二居室房产，并预付定金参万贰仟元，（即32000元）……五、甲方同意在2007年10月31日移交房产，乙方在同一天付清余款：贰拾捌万捌仟元整（即：288000元整），但同时甲方必须将现有的与该房屋有关的房产证，购房发票及身份证明等相关证件全部交给董冀平。并且，在真正的产权本下来以后，要无条件地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的一切手续（包括提供有效证件，证明，及本人到场完成过户），使过户能够顺利进行。……七.乙方要求甲方将房产的相关亲属人员一致同意出售该套住房的保证书证明，做为本协议的附件之一。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下面有丁素芳、董冀平的签字。”
2007年10月27日，董冀平将剩余房款288000元交付给丁素芳、李守明。丁素芳、李守明在收到该款项后出具收据一份，有以下内容：“收据，今收到董冀平先生交来购房款贰拾捌万捌仟元（288000元）。预付定金叁万贰仟元（32000元）已在购房协议中注明。将石景山区48号楼3门303号卖给董冀平先生是我们的最后决定。我们的独生女李卉和唯一的外孙王子龙将会尊重我们的决定，不会节外生枝。丁素芳（签名、纳印），李守明（签名、纳印）”。同日，丁素芳、李守明、董冀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附件，有以下内容：“甲方丁素芳、李守明，乙方董冀平，乙方董冀平于2007年10月31日将该套房屋余款贰拾捌万捌仟元整，（即：288000元整）付清，到此为止，该房屋的总房款叁拾贰万元，即（32万元）已经全部付清。至此，甲方与此房屋再无任何关系，乙方董冀平将合法拥有该套房屋的所有处置决策权。此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定的，双方都要严格遵守，若出现任何一方违约，都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违约方要给另一方一定的经济赔偿（按协议中的总房价双倍返还）……甲方丁素芳、李守明，乙方董冀平”。
2014年12月31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房屋产权证，载明：石景山区48号楼3层3单元303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丁素芳，房屋建筑面积为63.50平米。
另查明，在本案起诉中，丁素芳、李守明申请将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客户服务中心列为第三人。该中心在诉讼中给法院发函称：经调查核实，案件中提及的纠纷房产信息不属于我单位出售的公有住房，双方当事人和案件内容均与该单位没有任何关系。丁素芳、李守明未提交第三人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丁素芳、李守明提交了北京铁路局的公函一份，有以下内容：“北京铁路局北京市石景山区48号楼3门303号二居室房屋是我单位依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的政策精神,于2001年4月28日以成本价格出售给职工丁素芳的已购公有住房。房屋以双职工家庭平均工资为基数确定政策价格优惠，与市场供求并不挂钩。购房职工若要上市，须经我单位审核同意并放弃定向回购权的前置程序，方具备变更，权属登记的生效条件。因丁素芳欲上市交易的对象非北京铁路局系统内职工,现经研究决定,不准予北京市石景山区48号楼3门303号二居室上市自由交易。此致，北京铁路局（章）2016年4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丁素芳、李守明主张其与董冀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董冀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协商签订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丁素芳、李守明现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该房屋并非限价商品房等政策性住房，故丁素芳、李守明认为该买卖行为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素芳、董冀平提交的公证书并非法律规定的主张合同解除或者无效的方式，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解除的法律后果。丁素芳、董冀平主张董冀平欠交2007至2009年的供暖费，董冀平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丁素芳、董冀平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现在丁素芳、董冀平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铁路客户服务中心不参加本案诉讼是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驳回李守明、丁素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丁素芳、李守明与董冀平约定，涉诉房屋2008年、2009年的供暖费在房屋过户时一并解决。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二审中，丁素芳、李守明提交的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复印件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北京铁路局《关于对本局已售公房实施回购的函》及其本人回购申请书，以证明该房屋将被回购，但铁路客户服务中心提交的《北京铁路局关于丁素芳、李守明诉董冀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涉及我局名称两份证据意见的复函》证明，《关于对本局已售公房实施回购的函》中的印章不符合该局用章的形式要件，且该局对涉诉房屋不存在回购的事实。由此可见《关于对本局已售公房实施回购的函》是不真实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诉房屋为按成本价购买的房改房，不属于经济适用住房、两限房等国家规定的政策性保障住房，因此丁素芳、李守明与董冀平之间的买卖协议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加之，该协议系双方协商达成的，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诉讼中，丁素芳、李守明提出北京铁路局表示回购该房屋，但其提交的证据是不真实的，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丁素芳、李守明提供的虚假证据业已妨害了民事诉讼，应当对其二人实施强制措施，但考虑到其二人年近七旬，故本院仅对其进行训诫，不作其他处罚。
关于供暖费问题，双方约定2008年、2009年的供暖费于房屋过户时一并解决，故双方应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解决上述年份的供暖费问题；而对于2007年供暖费，丁素芳、李守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冀平没有支付，故本院对丁素芳、李守明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使用费问题，董冀平系基于房屋买卖协议占有涉诉房屋，属于合法占有；加之，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并未约定房屋使用费问题，故丁素芳、李守明要求董冀平给付房屋使用费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丁素芳、李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五千九百四十四元，由李守明、丁素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审 判 员 徐 冰
代理审判员 王 梦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