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5刑初4949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向民，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乐昌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副局长、里水镇国土所所长，住南海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聂美林，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6]4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向民犯受贿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智斌出庭支持公诉，叶向民及其辩护人聂美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叶向民利用其担任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国土所所长的职务之便，帮助易某、徐某（均另案处理）、孔某1、陈某、潘某、张某、吴某1（均另作处理）等人办理土地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建设用地证指标）等相关土地业务，并从中收取易某、孔某1、陈某、潘某、张某、吴某1、徐某等人所送的办证好处费，其中：
一、2007年左右，易某、孔某1、张某在南海区里水镇宏岗村宏岗经济社承租一块大概22亩农用地准备开发。2012年左右，易某等人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并承诺事成后给予叶向民每亩10万元的办证好处费。后来，该地块在叶向民的帮助下，办理了14亩多的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叶向民按照事前的约定，收取了易某等人送的1461000元办证好处费,并将此办证好处费入股到该地块的投资建设中，由易某代持。至案发止，易某代叶向民收取租金60万元。
二、2010年至2011年间，易某、孔某1、陈某、潘某等人承租了南海区里水镇北大步经济社的一块30多亩的土地、大步冲口经济社的一块30多亩的土地，并准备将这两块相邻的地块合共约70亩一起开发用于建厂房出租。为顺利拿到集体建设用地批文，易某等人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叶向民办证好处费。叶向民在帮忙办好上述两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后，按照事前的约定，收取了易某等人送的好处费185万元并将此款入股到该土地的开发项目，叶向民所占有的10%份额由易某代持。
三、2014年左右,易某、孔某1、陈某、潘某在南海区里水镇岗联乡四联村承租了12亩左右集体农用地准备开发，并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在叶向民的帮助下，易某等人顺利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农用地转集体建设用地的批文。事后，叶向民收取了易某等人事前约定的办证好处费60万元，并暂时存放在易某处代管。
四、2009年至2010间，被告人叶向民帮志高空调公司加快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事后叶向民收取了志高空调公司吴某1科长所送的好处费5万元。
五、2012年左右，佛山市南海振怡佳鞋业有限公司的徐某在南海区里水镇宏岗工业区附近承租了16亩集体农用地，于2014年左右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加快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叶向民每亩4万元的好处费。在叶向民的帮助下，徐某顺利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批文。2015年，叶向民前后两次共收取了徐某的办证好处费64万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叶向民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叶向民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叶向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1、在第一宗事实中，租金60万元属于受贿孳息，不应计入受贿款项；2、在第四宗事实中，5万元属于劳务费，不应计入受贿金额；3、被告人叶向民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叶向民利用其担任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国土所所长的职务之便，帮助易某、徐某、孔某1、陈某、潘某、张某、吴某1等人办理土地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建设用地证指标）等相关土地业务，收取办证好处费共计4601000元，其中69万元好处费已实际收取；剩余好处费（现金或股权）由易某代为持有，并未实际收取。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7年左右，易某、孔某1、张某在南海区里水镇宏岗村宏岗经济社承租一块大约22亩农用地准备开发。2012年左右，易某等人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并承诺事成后给予叶向民每亩10万元的办证好处费。后来，该地块在叶向民的帮助下，办理了14亩多的集体建设用地批文。易某等人按照事前的约定，以“填土费”的名义计算1461000元办证好处费给叶向民。之后,由易某代叶向民将上述好处费入股到该地块的投资建设中，叶向民应占的份额由易某代持。至案发时止，易某已代叶向民收取该地的租金60万元。
二、2010年至2011年间，易某、孔某1、陈某、潘某等人承租了南海区里水镇北大步经济社的一块30多亩的土地、大步冲口经济社的一块30多亩的土地，并准备将这两块相邻的地块合共约70亩一起开发用于建厂房出租。为顺利拿到集体建设用地批文，易某等人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叶向民办证好处费。上述两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办好后，易某等人按照事前的约定，计算送给叶向民办证好处费185万元，由易某代叶向民将此款入股到该土地的开发项目，叶向民所占有的10%份额由易某代持。
三、2014年左右,易某、孔某1、陈某、潘某在南海区里水镇岗联乡四联村承租了12亩左右集体农用地准备开发，并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在叶向民的帮助下，易某等人顺利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农用地转集体建设用地的批文。事后，易某等人按照事前的约定，从四人的投资款中拿出办证好处费60万元给予叶向民，叶向民委托易某代为保管该笔款项。
四、2009年至2010间，被告人叶向民帮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加快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事后，叶向民收取了志高公司吴某1科长所送的好处费5万元。
五、2012年左右，佛山市南海振怡佳鞋业有限公司的徐某在南海区里水镇宏岗工业区附近承租了16亩集体农用地，于2014年左右找到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加快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叶向民每亩4万元的好处费。在叶向民的帮助下，徐某顺利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批文。2015年，叶向民前后两次共收取了徐某的办证好处费64万元。
2016年5月6日，被告人叶向民主动到南海区纪委交待了自己的违纪违法问题。案发后，叶向民退出了违法所得69万元，现暂存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易某退出了其代叶向民持有的违法所得和孳息共计4511000元，本院已判决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证人易某、孔某1、陈某、潘某、张某、徐某、李某、吴某1的证言，办案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广东省暂扣财物收据，国土部门提供的相关地块批文资料，张某提供的三方投资合作协议书、宏岗建厂汇总表等相关资料，被告人叶向民的身份证明材料，叶向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在第一宗事实中，租金60万元属于受贿孳息，不应计入受贿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易某等人找被告人叶向民帮忙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批文后，按照事前的约定，计算1461000元办证好处费给叶向民，该款项应认定为受贿金额，而至于易某代叶向民将上述好处费入股到相关地块的投资建设中从而获得的租金利益应按受贿孳息处理，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在第四宗事实中，5万元属于劳务费，不应计入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向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志高公司加快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事后收取好处费5万元，该行为完全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相关款项应认定为受贿金额，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向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关于本案的犯罪形态问题，首先，受贿罪是刑法意义上的财产型结果犯，而非行为犯，应当以受贿人是否实际控制财物作为区分既遂与未遂的标准。本案第一至三宗事实中，虽然叶向民与易某就请托事项、好处费的实现形式达成合意，且叶向民也已经完成易某的请托事项，但是易某打算给叶向民的好处费（现金或股权）依然由易某代为持有，并未被叶向民所实际控制。叶向民享有的财产性权利仅仅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其必须向易某提出要求该权利才有可能实现，但这个权利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无效约定而不被法律承认和保护，其也不可能通过提起民事诉讼来维权从而获得贿赂款，因此，该权利能否兑现存在不确定性，故不能根据叶向民享有了财产性权利就认为其实现了对贿赂款的实际控制。目前叶向民还未向易某索要好处费，就因案发而被迫中止了这一行为，因此，叶向民在上述三宗事实中的行为应当认定犯罪未遂。其次，对于数额犯中犯罪行为既遂与未遂并存且均构成犯罪的情况，在确定全案适用的法定刑幅度时，应先就未遂部分进行是否减轻处罚的评价，确定未遂部分所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再与既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比较，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既遂处罚。具体到本案中，叶向民的受贿犯罪行为既遂部分为69万元，对应的法定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未遂部分为3911000元，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应当对该未遂部分减一档处罚，未遂部分法定刑幅度应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与既遂部分69万元对应的法定刑幅度相同。因此，本案应以受贿罪既遂论处，以受贿既遂69万元的基本犯罪事实确定对叶向民的法定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未遂部分达3911000元的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叶向民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案发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向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23年6月4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叶向民退出的违法所得69万元，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丛西
人民陪审员 甘湛虹
人民陪审员 莫小慧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