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记，男，汉族，1955年12月3日出生，住泰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益青，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住泰顺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强，男，汉族，住泰顺县（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下莲头。
法定代表人：苏为都，该村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传，男，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村委会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莲头村二级水电站，住所地：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注册号：330329000009717。
负责人：林伟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立再，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林三好，男，汉族，1977年8月4日出生，住泰顺县。
原审原告：郑美德，女，汉族，1948年10月29日出生，住泰顺县。
原审原告：林一雅，男，汉族，1970年10月11日出生，住泰顺县。
原审原告：章荷兰，女，汉族，1956年9月18日出生，住泰顺县。
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泰顺县莲头村二级水电站（以下简称莲头二级水电站），原审原告林三好、郑美德、林一雅、章荷兰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泰顺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9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勇记、林益青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项；二、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返还所侵占的土地及赔偿上诉人误工费和交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从泰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泰顺县莲头二级水电站合伙企业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系普通合伙企业，共六位合伙人，但其一审代理人陈旭华并未取得六位合伙人的签字授权，属无权代理。合伙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期限为20年，与《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年限35年相矛盾，证明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系伪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应属无效。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是一份土地征用合同，依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征用的主体只能是国家，由地方政府部门具体实施，并由县级以下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代表政府和土地承包人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对征用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进行公告。但《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由企业和村委会签订，明显主体不适格。其次，《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书中关于土地的使用实质系一种征地行为，依法应经有权的政府机关批准，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政府的批准文件来证明其征地行为的合法性，属双方私下达成的有偿使用集体农用地的非法协议。而从协议书中关于土地使用年限的规定来看，又是以租代征的合同，而以租代征更是一种非法转让土地的形式。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为三十五年，合同法明确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否则，超过部分无效。并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莲头村委会的证明书（一），再结合被上诉人的合伙人林永念（已去世）系水电站建设时的村书记的事实，可以证明《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签订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最后，协议书的签订程序违法。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与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地协议必须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但《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签订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也没有征求村民的意见，更没有征求土地承包人的意见（除林勇念外），程序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莲头二级水电站已依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赔青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莲头二级水电站建设过程中及建成后的合理时间内未主张权利，但莲头村委会已指证事实并非如此，故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也没有依据。
莲头村委会针对林勇记、林益青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对《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相关事实认定证据不足，2001年的时候，林永念是莲头村的村书记，大权独揽，他既是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发起人，又是《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之一，所以《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甲方实际就是林永念。为了避嫌，林永念先盖好其私刻的印章（真实印章是章某保管，当时已丢失），再找当时的名义村长章某签字，然后找了另外一个村的何细卿作为甲方的签字人。据章某所说当时林永念跟他说的是土地租用合同，用于审批项目用的。约定的土地使用年限是十几年，合同名称也是“土地租用协议书”，而不是“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而且只签过一份，不是两份，村里没有这份合同，具体的内容签字人也没有细读，无法回忆。但以上事实都证明《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第一页是伪造、变造过的。答辩人完全同意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的上诉请求。
莲头村委会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无效。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莲头村委会是作为合同主体的乙方，但莲头村委会此前从未见过也不持有该协议书，未召开村民会议集体讨论研究也未授权任何村委会成员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亦未见到上级政府的征地批文。而且该协议书上的乙方印章也不具有真实性，故莲头村委会认为该协议书不真实。事后经了解，莲头二级水电站是由林永念发起建立，他当时是莲头村的村书记，全权掌控莲头村大小事务的决定权。在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建设过程中及建设完成后的合理时间内，土地承包人林勇记、林益青、林直荣多次向村委会反映情况，但林永念均以莲头二级水电站是村办企业，不存在土地征用问题，村民个人必须服从村委会的建设为由不予理睬。加上土地承包人法律意识不强，而且一直找不到《荒山承包合同》，也没有条件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认为这是土地承包人对建设行为的默认，纯属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为莲头二级水电站依约支付赔青费用，依约上缴土地费用也是主观判定。本村财务账户上根本就没有这两项费用收入，依照协议书约定，甲方应每年上缴一万元作为土地征用费，即使在近两年的村财务账户上，也未见到这笔所谓的征用费。二、《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违法。众所周知，我国实行严格的土地用途管制，严禁未批先占，以租代征。征地的批准机关是省级政府和国务院，征地批准后才能实施征用工作，签订补偿协议，落实补偿资金。协议书的甲方征用乙方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甲方基建使用，未经政府批准，纯属双方私下达成的有偿使用集体农用地的非法协议。并且该协议书的签订程序也存在违法情形，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地协议必须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但该协议的签订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也没有征求村民意见，更没有征求土地承包人的意见。《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以租代征，约定三十五年的征地期限违反了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
林勇记、林益青针对莲头村委会的上诉辩称，林勇记、林益青完全同意莲头村委会的事实陈述，其作为《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乙方，自认其印章不真实、该协议书不真实，是虚伪合同。林勇记、林益青一审提供的证明书（一）也证明了该事实。莲头二级水电站的注册登记时间是2003年5月28日，但《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签订于2001年，也证明其印章是私刻的。并且从《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形式看，乙方是先盖章再签字，证明该印章不是签字人具有。林勇记、林益青完全同意莲头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林勇记、林益青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取得了泰顺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司申请答复函》，有力证明了《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存在未批先占、以租代征等违法情况。
莲头二级水电站针对林勇记、林益青和莲头村委会的上诉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无效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001年12月5日，莲头二级水电站与莲头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由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电站建成后已运行多年，并且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向莲头村委会交纳土地赔偿青苗补偿费和每年一万元的费用，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之前，莲头村村委会从未对双方的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对电站建设和运行提出异议。相反，莲头村委会每年收取水电站10000元费用。因此，被上诉人与莲头村委会之间的《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签订和履行的事实，不容置疑。本案的《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虽冠名土地征用，但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向莲头村委会有偿借用土地，该土地不是农保地，而是荒山野岭。该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土地使用权年限为叁拾伍年的规定也可看出双方不是征用土地而是有期限的有偿借用。如果征用土地，征用方交纳一定的征用费后，就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而被征用方得到征用费后，便永久性丧失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当事人双方另行协商延续使用权期限的问题。该协议书在名称、内容文字上确实使用了“征地”、“征用费”等容易使用产生误解的词语，但关于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如何认定合同性质的问题，根据最高院1996年11月13日的批复，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因此，本案的《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应认定为土地有偿借用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林勇记等知道或应当知道电站建设和运行的事实，并默许了这一事实，而在诉讼中却称自己不知道而不能阻却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的侵权，没有事实依据。电站建设和运行十几年，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作为村民的林勇记等人称自己不知道这一事实，有违常理。原审原告林三好、郑美德是已故村民林永念的妻子和儿子，林永念当时既是《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之一，又是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合伙人之一。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六名合伙人中就有三名是莲头村村民。《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也写明，签订协议经全体村民一致同意，并附有村民同意的名单一份。因此，上诉人称不知道水电站建设和运行，不知道去维权的说法不能成立。三、《荒山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荒山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另外虽然《荒山承包合同》和《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土地范围有些重叠，但水电站主要是利用溪流，这不在《荒山承包合同范围》内，但有基建占用溪流的两岸。严格来说，在被上诉人与莲头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情况下，应由村委会处理其与荒山承包人的关系，荒山承包人如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也应向村委会主张，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林三好、郑美德、林一雅、章荷兰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林勇记、林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荒山承包合同》有效；二、确认莲头二级水电站与莲头村委会签订的赔青协议书无效；三、判令莲头二级水电站返还所侵占的土地791平方米；四、判令莲头二级水电站、莲头村委会承担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2月3日，莲头村村民林勇记、林益清、林直荣（已故）、林永念（已故）四人与莲头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内容、面积和地点：莲头村下山的一片荒山约定五十亩，四至是：东至大柘脚下，南至梅臭坑，西至大溪，北至下莲头。二、承包期限：承包期为四十年，从一九八七年二月二日起至二○二七年二月三日止。……”2001年12月5日，莲头村委会与莲头二级水电站签订《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村委会）经莲头全体村民一致同意，将坐落雅阳镇百丈柘下直至莲头石厝集体所有的一片山地征用给甲方（莲头电站）基建使用。二、甲方用地范围限定基本建设所需从百丈柘下直至莲头石厝隧洞、压力管道、厂房、生活房、升压站、供电线路一段，其余用地不在上协议范围。三、双方议定本土地使用年限为叁拾伍年，自二○○二年十月一日起至二○三七年十一月一日止，期满另行协商。四、甲乙双方议定上述土地赔青补偿费计人民币肆万元整，此款甲方于本协议生效日一次性付清。另外，甲方于电站建成投产后每年上交乙方壹万元人民币，作为上述土地的征用费，归属乙方村集体所有，此款由甲方于每年的十二月二十日前交缴乙方，自电站运行之日起计算。……”现林勇记等六人认为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基本建设用地占用了其与莲头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部分用地，且其之前因未找到《荒山承包合同》，不能阻止莲头二级水电站对其权利的侵犯为由，要求水电站返还所侵占土地。双方不能就诉请达成协议，故而成讼。另查明，章何兰与林一雅系林直荣的妻子与儿子。郑美德与林三好系林永念的妻子与儿子。林永念在建设莲头电站时系莲头村村书记。
一审法院认为，章何兰、林一雅系林直荣的妻子与儿子，郑美德、林三好系林永念的妻子与儿子，在林直荣与林永念死亡后，可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林勇记等人与莲头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林勇记等六人主张该合同有效，予以支持。同时，莲头二级水电站与莲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亦是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林勇记等六人又不能提供该协议书存有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对其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莲头村委会与林勇记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又与莲头二级水电站签订《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其中部分用地重合，其行为明显不当。鉴于莲头二级水电站已依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赔青费用，依约上缴土地征用费，其对林勇记等六人不应再负相应责任；且林勇记等六人在莲头二级水电站建设过程中及建成后的合理时间内未主张权利，应视为对建设行为的默认；林勇记等六人陈述不知道及不能阻止侵权的理由不足，不应支持。对林勇记等六人主张返还土地及判令莲头二级水电站承担误工费、交通费等请求不予支持。如林勇记等六人确因莲头村委会的不当行为有造成损失，应由莲头村委会承担责任；鉴于案件实际，此纠纷宜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勇记等人与莲头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林勇记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勇记等六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勇记、林益青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合伙企业协议书，证明水电站是合伙企业，有六个合伙人，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未经合伙人签字授权，属于无权代理，同时请求法院核实电站二审代理人的代理权限；该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是20年，与协议书约定使用年限35年相冲突；莲头村书记林永念，既是合伙人之一，又是土地承包人之一。证据2，莲头村委会证明（一），证明《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系伪造。证据3，莲头村委会证明（二），证明水电站占用的土地属于集体农用地。证据4，莲头村委会证明（三），用以证明林勇念与林永念是同一个人，林永念是其曾用名。证据５，泰顺县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函》（编号：201602010007），证明二级水电站建设所涉及的土地未经农用地转用审批、没有政府对土地征用的批复，因此该地块目前还是农用地，水电站属非法用地。证据６，1987年莲头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时的甲方《委托书》，证明莲头村村委会早在29年前已经能够按照规范依法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没有《委托书》，故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证据7，声明、营业执照副本和遗失声明，证明莲头二级水电站2011年刻制的行政章系管理者篡权刻制，并未取得合伙人授权，其代理人至始没有得到水电站合伙人的授权。关于本案诉讼，合伙人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也从未授权他人参加诉讼活动，合伙人同意本案两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莲头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予认可。莲头二级水电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水电站是领有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对外可以签订包括委托合同在内的其他合同，并加盖企业公章予以认可。水电站的六位合伙人中的三位就是莲头村村民，上诉人主张莲头村村民不知道水电站建设，无事实依据。其次，水电站的合伙人从未对水电站的公章与授权提出异议。对于证据2、3、4，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5恰好证明了莲头二级水电站与莲头村委会的协议虽然冠名为土地征用，实际是土地有偿借用合同，所以没有启动土地征用的程序。设立中的企业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并由成立后的企业承继，所以电站在设立过程中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并由成立后的电站承继相关权利义务，并不矛盾。关于经营期限，到期后，可以自动延展，所以与20年土地租赁期限的规定不矛盾。关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能因为《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没有签订委托书，而主张其无效。关于证据7，其中声明属于无效声明。水电站单位专用章于2011年4月15日在泰顺县公安局审批科备案刻制，备案前的印章已经停止使用，“声明”中以莲头二级水电站名义加盖的公章不属于上述任何一枚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声明的内容不真实。莲头二级水电站从立案之始就收到全部法律文书，合伙人章晓恩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不代表水电站未收到，章晓恩不能代表水电站的意思表示。关于营业执照副本，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水电站作为组织，其作为组织授权代理人出庭应诉的行为合法有效。关于遗失申明，未明确遗失人及申请作废的主体，且其内容不属实，实际上经备案的公章一直在使用，且行政章申请作废必须经组织同意后，去备案机关履行备案撤销手续。
被上诉人莲头二级水电站提供了：证据1，7份领款凭证、1份记账凭证和2份付款单，证明莲头二级水电站已经依约履行《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项下的义务；证据2，公章刻制证明，证明莲头二级水电站单位专用章于2011年4月15日在泰顺县公安局审批科备案刻制，印章编号为330329005070，本案诉讼中有关文书均使用该印章；证据3，《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证明2001年12月5日，莲头二级水电站同时与莲头村委会、福船村委会同时签订了两份《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使用的是备案前的同一枚印章（现已停止使用），上诉人提交的声明中的公章与该印章不一致；证据4，莲头村民签名名单，证明2001年12月5日莲头二级水电站与莲头村委会的《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经过40位村民签名，包括林永（勇）念、林永（勇）记、（林）益清等。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质证认为：2015年和2016年领款凭证上所加盖的公章属于莲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而非村委会，所以2015年和2016年没有收到款项，至于2015年之前是否收到费用，林勇记、林益青不清楚。领款凭证的备注为土地征用款，与被上诉人主张《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实为土地有偿借用合同的辩称相矛盾。村委会至今没有收到赔青的4万元。2011年的印章确实在公安机关备案，事实是何细卿与章晓恩发生矛盾，章晓恩被何细卿剥夺了执行合伙事务权利后，由何细卿私自刻制，并未得到其余五位合伙人的同意。莲头村村民签名名单系伪造的，签名按印的村民并非涉案土地的现村民。莲头村委会质证认为：同意林勇记、林益青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提供的证据，证据1，合伙协议书，一审中莲头二级水电站已出具盖有公章的书面证明确认林伟峰是其负责人，合伙协议书并不能推翻其负责人身份。本案中一、二审代理人均已得到莲头二级水电站及其负责人的授权，该授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4的待证事实一审已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声明虽盖有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公章，但该公章与本案被上诉人莲头二级水电站使用的公章并不一致。公章的刻制应经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部门审核批准，莲头二级水电站已提交泰顺县公安局的“公章刻制证明”证明其所使用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承认该公章的存在，但主张该公章系已故莲头二级水电站负责人何细卿篡权私刻，应属无效，而声明所盖公章系备案前的公章且已在工商局备案，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章备案情况，对何细篡权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声明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声明所载内容亦不予采信。至于公章遗失声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5均用以证明《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不合法，至于能否证明该事实，详见判决说理部分。
关于莲头二级水电站提供的证据，7张领款凭证中有4张由上诉人林益青在领款人处签字，林益青亦当庭确认收款事实，2张盖有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的领款凭证的领款人陈旭阳经莲头村委会当庭确认系莲头村的村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亦可以确认收款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莲头二级水电站确有履行合同义务。其他凭证均事关2011年的一笔5万元的款项，由于被上诉人莲头二级水电站无法明确该款项性质，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证据2，本院在前述已论证。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主张原件存于上诉人莲头村委会处，但莲头村委会予以否认，而涉案《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确有记载“附莲头村民同意征用名单壹份”，故该名单真伪尚不明确，本院不作认定。
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曾于庭前申请证人章某出庭作证，书记员庭前已向上诉人说明证人应退出法庭，但上诉人未予遵守致使证人旁听了案件的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故本院对林勇记、林益青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予允许。另外，上诉人林勇记由申请法院向泰顺县公安局调取莲头二级水电站2001年、2016年使用的印章备案资料及莲头村委会2001年使用的印章备案资料以证明涉案《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印章为虚假，该申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本院对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由莲头二级水电站与莲头村委会于2001年12月5日签订，双方负责人在协议书签字并加盖公章。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主张莲头村委的印章系私刻，且村长章某受当时的村主任林永念的胁迫签字，林永念既系莲头村主任又系莲头二级水电站的合伙人，故双方系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但林勇记、林益青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章某受胁迫及协议书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而且林永念虽具双重身份，但也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涉案协议书虽出现“土地征用”字样，但其内容实质与征地行为并无关联，故对被上诉人关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性质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提供莲头村委会的书面证明及泰顺县国土资源局的答复证明涉案土地未办理审批手续，由于涉案协议书并不涉及土地征用问题，合同当事人未履行行政审批手续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莲头二级水电站是否完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费用支付义务属合同履行问题，涉及的法律后果为合同双方的违约责任，与合同效力无关。综上，涉案《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形式合法，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主张该协议书无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莲头村委会系原审被告，其一审并未提出反诉、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并未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现二审提出主张确认涉案《土地征用赔青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林勇记、林益青与莲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勇记、林益青与泰顺县雅阳镇莲头村村民委员会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