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浙杭民终字第117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辰东。＼n委托代理人：丁晓锋。＼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芝。＼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晓音。＼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晓梅。＼n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清。＼n原审被告：章支农。＼n原审被告：章帅寅。＼n上诉人章辰东因与被上诉人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原审被告章支农、章帅寅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1）杭上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判决认定：坐落于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房屋（建筑面积25.48平方米）原为项春光所有。1974年1月7日，蒋庆全以250元的价格购得，蒋庆全受让该房屋后借给了汤中恢居住，因汤中恢在居住期间对该房屋进行过大修，故蒋庆全确认该房屋的一半产权归汤中恢所有。1989年10月15日，蒋庆全、章泰涛、汤中恢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由汤中恢将其所有的房屋产权转让给章泰涛所有。1990年，蒋庆全写了一份《赠房证明》，载明：“坐落在东坡路劝业里14号有私房一间，于1974年由蒋庆全从盛凤英（项春光之母）手里以人民币贰佰伍拾元买进。当时因我外甥女汤中恢结婚无房，我一直让给她居住，在居住期间，汤中恢曾两次翻修过，今汤中恢已于1988年6月迁居，今年4月14日连户口也迁走，从1988年6月到现在，此房子一直让我的远房表弟章泰涛居住。现在，我以赠送的名义将该房屋赠送给章泰涛夫妻居住，我外甥女汤中恢也无异议，为此，特请求贵处给予公证。此致上城公证处。”赠送人蒋庆全、受赠人章泰涛在证明上签名。《赠房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15日。1999年10月，因蒋庆全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证时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章泰涛向原审法院起诉，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建筑面积为25.4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章泰涛、蒋庆全共同所有，双方各占1／2的产权。原审法院于2003年11月17日出具了（2003）上民三初字第312号民事调解书，随后双方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2010年12月7日，章辰东委托其前妻黄泽娟与汤晓音办理了东坡路劝业里14号房屋的交接手续，黄泽娟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兹有蒋庆全与章泰涛之杭州市上城区劝业里14号的共有产权物业，根据原判决（协议）双方轮流使用原则，今天起移交章泰涛方使用。同时因蒋庆全已亡故，章泰涛方承诺在2011年春节前协助蒋庆全的法定继承人办理该处物业的过户手续。以此立据为凭。”＼n另查明，蒋庆全于2009年7月26日死亡，蒋庆全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未婚无子女。蒋庆全有两个姐妹，即蒋舜英（于1945年死亡）、蒋桂英。章泰涛（于2010年3月3日死亡）与张富琴（于1996年4月死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章帅寅、章支农、章辰东三个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蒋桂英于2012年9月5日死亡，现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原告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n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对章辰东提交的《赠房证明》的落款时间有异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赠房证明》的主文与落款时间“2005年10月15日”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以及主文与落款时间是否是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5月14日出具了浙汉博（2012）文鉴字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05年10月15日”《赠房证明》的主文与落款时间“2005年10月15日”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主文与落款时间“2005年10月15日”是同一人所写。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坐落在杭州市上城区东坡路劝业里14号房产（建筑面积为25.48平方米）由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与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按各1／2份额所有；二、依法判令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协助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办理该房1／2产权继承过户手续；三、案件诉讼费用由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坐落于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房屋原系蒋庆全购买取得，因汤中恢在居住该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过大修，故蒋庆全确认该房屋的一半产权归汤中恢所有。1989年10月15日，蒋庆全、章泰涛、汤中恢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由汤中恢将其所有的房屋产权转让给章泰涛所有，至此，坐落于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房屋应由蒋庆全与章泰涛共有。1990年，蒋庆全虽出具了《赠房证明》给章泰涛，但双方在（2003）上民三初字第312号案件中已达成调解协议，坐落于东坡路劝业里14号的房屋由章泰涛、蒋庆全各占1／2的产权，随后双方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因此，蒋庆全于1990年出具的《赠房证明》至此已不发生法律效力。《赠房证明》的落款时间“2005年10月15日”虽为蒋庆全所写，但蒋庆全未明确对《赠房证明》重新予以确认，结合黄泽娟出具的承诺书，不能据此认定认定蒋庆全已将坐落于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的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产权份额重新赠与给了章泰涛。因此，坐落于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的房屋仍由章泰涛、蒋庆全各享有1／2的产权份额。故章辰东认为蒋庆全已将该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章泰涛的意见，不予采纳。蒋桂英系蒋庆全的法定继承人，现蒋桂英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即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故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要求确认享有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的房屋1／2产权份额的请求，予以支持。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作为章泰涛的法定继承人，其有义务协助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办理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的房屋的过户手续，故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要求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协助办理该房1／2产权份额过户手续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章泰涛享有的该房1／2产权份额的继承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东坡路劝业里14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5.48平方米）中属于蒋庆全所有的1／2产权份额归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共同所有；二、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办理上述第一项所涉房屋1／2产权份额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负担；公告费1380元，由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负担；鉴定费3200元，由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负担2000元，由章支农、章帅寅、章辰东负担1200元。＼n宣判后，章辰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0年，蒋庆全写了一份《赠房证明》，把案涉房屋赠送给了章泰涛。2003年原审法院做出（2003）上民三初字第3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由蒋庆全与章泰涛共同所有，双方各占1／2产权，随后办理了产权登记。2005年，蒋庆全在其1990年书写的《赠房证明》上重新签署了日期“2005年10月15日”，很明显，蒋庆全做出了重新把案涉房屋赠送给章泰涛的意思表示，否则蒋庆全可以拒绝签字。依照清理和逻辑也可以推断，任何人都不会再自己想要拒绝再次赠送的情况下却在《赠房证明》上重新签署日期。而原审判决在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认定该《赠房证明》失效，明显于情于理不合，有失公允。二、关于黄泽娟出具的承诺书，章辰东与黄泽娟已经离婚，章辰东未授权黄泽娟出具承诺书，黄泽娟的该行为与章辰东及本案无关。另外，黄泽娟出具的承诺书原件已经找到，王静之、汤晓音、唐晓梅在一审中提交的是经过变造后的复印件，一审法院不认定经鉴定机构鉴定为蒋庆全本人书写的2005年10月15日出具的赠房证明，反而认定案外人书写的经过修改的复印件的效力，于法于情于理不符。三、另外，蒋庆全虽然与王静芝居住同一幢房子，但该房子是蒋庆全原有产权变更王静芝名下而已，实际住的是自己的房子，虽然由王静芝帮忙照顾，但其吃穿用及医药费等花销均由章辰东的母亲提供，且章泰涛在世时，也曾扶养蒋庆全，上述事实均由周边邻居为证。而蒋庆全出于感激章泰涛一家多年的赡养之情，把自己的房屋赠送给章泰涛，不仅于情于理都很符合，也是本案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上诉。＼n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答辩称：一、关于章辰东所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之问题。章辰东认为蒋庆全在1990年书写的《赠房证明》上重新签署了日期“2005年10月15日”是蒋庆全重新做出了把该房产赠送给章泰涛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根据民法基本理论，一个真实、合法、有效的意思表示，必然包括目的意思、效果意思和行为表示三要素，从主观目的的萌发到通过某些行为以期望得到某种法律效果，三者必定互为表现，主旨一致。同时，行为表示的存与否是意思表示成立与否的关键，欠缺客观上的行为表示时，意思表示不成立。本案中，蒋庆全在其1990年书写的《赠房证明》上“重新”签署了日期“2005年10月15日”这一行为（对该日期为蒋庆全本人书写的司法鉴定意见，王静芝、汤晓音、唐晓梅仍持有异议。所以，不能视为蒋庆全重新做出了把该房产赠送给章泰涛这一意思表示的行为意思。理由如下：第一、在日常文书效力确认方面，签名盖章才是主要的行为表示，落款日期只是一个次要要素，并不左右文书的效力，仅有落款日期根本不能确认文书效力，也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本案中的《赠房证明》主文内容书写于1990年，签署日期为2005年，时间跨度长达15年。该文书内容与现状已有极大出入，期间章泰涛配偶已死亡，蒋庆全本人也重病缠身，由其外甥女王静芝在身旁尽孝，已不存在再将房产赠送给章泰涛的主客观条件。而值得一提的是虽然1990年，蒋庆全曾出具了《赠房证明》给章泰涛，但双方在（2003）上民三初字第312号案件中已达成调解协议，该讼争房产由章泰涛、蒋庆全各占1／2产权，随后双方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以及一审法院之认定，蒋庆全在1990年出具的《赠房证明》至此已不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如果蒋庆全真的有将该房产赠送给章泰涛的意思表示，其完全有能力可以重新书写一份，讲明原委，最不济也可由他人代书，自己签字盖章，何故会仅在1990年的《赠房证明》下补写日期，草草了事？这也可从另一方面反证该日期并非蒋庆全本人书写。＼n二、关于章辰东所称的黄泽娟出具《承诺书》的问题。一审中章辰东答辩称2010年12月蒋桂英同意搬出，章辰东的老婆给蒋桂英写了协议，蒋桂英搬出后，章辰东就搬进去。这是章辰东自己的陈述。在长达两年的协商时间中，黄泽娟是全程参与的，并且还没有与章辰东离婚。关于黄泽娟的承诺书，王静芝、汤晓音、唐晓梅一审中已将原件提交给原审法院，在原件核对后，原审法院将原件退还给王静芝、汤晓音、唐晓梅，原件早就已经存在，根本不存在变造之事。＼n三、关于章辰东所称的蒋庆全生前吃穿用及医药费等各种花销均由章辰东母亲提供，且其父在世时，也曾扶养蒋庆全之问题。首先，章辰东的父母均早于蒋庆全去世（其母1996年4月、其父2010年3月）。而蒋庆全与王静芝居住在一起二十余年（即从1989年起就居住在一起由其照料）。有蒋庆全亲笔说明，包括蒋庆全生前执教单位杭州刀茅巷小学《证明》加以佐证。章辰东之说法根本提供不出证据加以证实。其次，蒋庆全亲笔说明证明了蒋庆全生前已经享受到了王静芝日常的悉心照料，其视蒋庆全为父亲，哪还轮到章辰东的母亲来管蒋庆全的吃穿及医药费，其父亲生前来扶养蒋庆全之事实的发生。值得一提的是蒋庆全生前是一位教师享受着国家给予其的医保待遇，哪会发生要没有工作的章辰东母亲来支付其的医药费。综上，本案讼争的房屋应由三答辩人享有1／2的产权份额。上诉人章辰东、一审被告章帅寅、章支农有义务协助三答辩人办理该房1／2产权份额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章支农、章帅寅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n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原审被告章支农、章帅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章辰东向本院提交承诺书，欲证明王静芝、汤晓音、唐晓梅一审期间提交的承诺书日期系变造。＼n对上诉人章辰东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王静芝、汤晓音、唐晓梅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此前提下承诺书第三行明确写到，“章泰涛方承诺在2011年春节前…”，章辰东提交的原件和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一审提交的原件，该段表述都是一样的，按照字面和常理理解，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就肯定是2011年春节之前，所以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提交承诺书的落款时间是对的。章支农、章帅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原件，一审期间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提交的承诺书应为该证据的复印件，但该承诺书落款日期已更改为2010年12月7日。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于2011年11月29日已向原审法院就本案起诉，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在起诉状中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已经陈述黄泽娟签承诺书这一事实。故章辰东提交的承诺书中的落款日期2011年12月7日明显与事实不符。由于双方对承诺书中内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承诺书的内容予以采信。＼n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n本院认为：蒋庆全在1990年出具《赠房证明》给章泰涛后，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产权问题已在（2003）上民三初字第312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案涉房屋由蒋庆全和章泰涛各占1／2的产权，双方就此也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中虽查明了该《赠房证明》上“2005年10月15日”这一落款时间为蒋庆全书写，但由于双方就案涉房屋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登记手续，该赠房协议中的相关房屋产权等情况已经于调解后发生变更。蒋庆全于达成调解协议后又在《赠房证明》上签署落款时间的行为不能认为其又对自己所有的份额的重新赠予。虽然章辰东认为黄泽娟在承诺书中签字时其已于黄泽娟离婚，但并无证据证明章辰东已经将该情况告知王静芝、汤晓音、汤晓梅，且该承诺书内容载明“根据原（判决）”协议双方轮流使用原则，今天起移交章泰涛方使用。”黄泽娟还在其签名之后加注“媳妇”身份，故原审法院结合该承诺书认定本案并无不当，章泰涛上诉认为蒋庆全在《赠房证明》上重新签署落款日期系做出了重新把该房产赠送给章泰涛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章辰东认为因蒋庆全出于感激章泰涛一家多年赡养把房屋赠送给章泰涛，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无证据证明蒋庆全在达成调解协议后重新作出过赠予，故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辰东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赵为民＼n代理审判员睢晓鹏＼n代理审判员盛峰＼n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n书记员陈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