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商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建材工业园春雨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秦广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兰，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城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葛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顺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商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一审诉称：自2009年7月始，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相关技术标准为其加工各种型号的底板和支架，截止2012年年底，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加工配件货款等共计258954.1元，该款经多次催要，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拒付。请求判令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加工配件货款等共计258954.1元，诉讼费、保全费由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辩称：双方曾有多年业务往来，但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所诉事实不存在。在以往的业务往来中，双方有合同、图纸、收货验货等手续，双方已经结清完毕，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拖欠货款。如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尚有欠款未付，应当举证证明。如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款属实，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请求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与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09年7月建立业务关系，口头约定由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其加工配件。
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自2009年7月至2012年年底，为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加工配件累计货款为5827927.95元（含模具款81600元，4800元×17套），截止到2012年1月份，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偿付货款5406984.05元，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至3月19日退货累计货款为161989.8元，现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货款258954.1元未付。并提供以下证据：
1.业务明细一份，证实：截止2012年1月，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供货总价款5827927.95元，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款总额为5406984.05元，扣除退货累计货款161989.8元，尚欠货款258954.1元。
2.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为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66张、开具发票的发货单134张、退货单3张，证实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已开具发票的货款总额情况；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与发货单、退货单上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记载一致；发货单上的收货方签字人员为鞠志广、于彦军、范连德、杨小军、郝宗亮、李世立、秦海宝、王信、朱兴庆、赵成龙、臧志刚、崔路兴、王红玉、王康、韦晓艳、刘海民。
3．未开具发票的发货单3张。收货方签字人员为臧志刚、李世立。货物分别为805底板167件、Q435底板263件、242底板586件，已开具发票上载明的价款计算出的单价分别为65.28元、85元、71.4元，故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总计75097.16元。
4.王信于2011年3月16日签字确认的收条一份，证实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模具17套。
5.潍坊市坊子超群模具经营处出具的证明5份，证实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在该处购买的模具单价为5500元／套。
6.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郝庆雷与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王世明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证实双方存在业务关系及购买模具情况。
对于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未在业务明细盖章确认，鞠志广、于彦军、范连德、杨小军、郝宗亮、李世立、秦海宝、王信、朱兴庆、赵成龙不是其员工，其签收货物与其无关，潍坊市坊子超群模具经营处出具的证明5份与本案无关；对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没有异议，但根据发票来看，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不认可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原审法院指定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合理期限继续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未能提供。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台东支行的账户及存款27万元（账户38×××06）。
原审法院认为：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其加工配件，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加工配件的货款177354.1元事实。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模具每套4800元，该价格不超过其购买价格每套5500元，予以确认，故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货款总计258954.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已全部付清货款，且鞠志广、于彦军、范连德、杨小军、郝宗亮、李世立、秦海宝、王信、朱兴庆、赵成龙不是其公司员工。原审法院认为，在交易惯例中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以收受价款为前提，而是提供服务、劳务、供货的“从合同义务”，是纳税主体按我国税法的规定依法履行纳税义务的行为，其与买受人是否付款并无直接的条件关系，故本案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在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其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其他诸如现金收据、转账凭证、进账单、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除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提供了交易明细、送货单、退货单、收条等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交易明细、送货单、退货单等材料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鞠志广、于彦军、范连德、杨小军、郝宗亮、李世立、秦海宝、王信、朱兴庆、赵成龙等人签收的货物为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收。且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还辩称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合同双方未约定付款履行期限，且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加工承揽业务已进行结算并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货款共计25895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4元、保全费1870元，由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就涉案模具签订协议，未约定涉案模具系买卖、借用还是租赁，双方没有对价款作出约定，因此应认定模具系借用关系，上诉人只需返还模具，而不应支付模具价款。涉案货物究竟系上诉人收到还是青岛星轮振飞铸造公司收到，原审法院未查清，既然是青岛星轮振飞铸造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那么应由其支付货款，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收货证据中，若干份系复印件，且由上诉人之外的其他公司人员签收，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莒县远通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购货方为上诉人单位的所有增值税发票，且所有增值税发票所附有的发货单在发货数量、规格型号、货物名称及货款等方面均能相互认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其已收到增值税发票并入账的事实。二、关于上诉人辩称的模具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及相关的录音资料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对其辩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并未支付模具价款。但其主张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模具系上诉人定作，故要求返还模具，而非支付价款。同时，上诉人称涉案配件货款已全部支付被上诉人。但关于货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承揽协议，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明细、送货单、退货单、模具收到条等证据，以及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等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配件及模具，在上诉人未支付相应模具价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模具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系借用关系，应返还模具而非支付价款，涉案货物系青岛星轮振飞铸造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应由其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有部分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认定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何时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明确予以拒绝，故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上诉人青岛星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卓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