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502刑初2号
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本溪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3月26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1，辽宁由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本平检公诉刑诉[2017]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及其辩护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某于2017年3月25日14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某山上，因打扑克一事与被害人郑某1发生口角并厮扯致郑某1倒地，后被害人郑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心肌缺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顾某自动投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顾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顾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
冠心病引起的心肌缺血，属于意外事件，被告人顾某对被害人郑某1的死亡不存在过失，故被告人顾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顾某于2017年3月25日14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某山上，因打扑克一事与被害人郑某1发生口角，被害人郑某1用拳头击打被告人顾某左侧头部将顾某眼镜打落，二人随即发生厮扯，在厮扯过程中，被害人郑某1倒地，被告人顾某趴倒在被害人郑某1身上，二人继续厮扯。被围观群众拉开后，被害人郑某1从地上拣起砖头欲打被告人顾某，在他人劝阻时倒地，后经120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心肌缺血而死亡。被告人顾某离开现场后，到公安机关报案，陈述其与被害人郑某1发生厮打的事实，但其当时尚不知晓被害人郑某1已经死亡。后经群众报案，公安机关侦查，将被告人顾某传唤到案。庭审后，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顾某的家属与被害人郑某1的妻子宋某1、儿子郑某2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顾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郑某1的妻子宋某1、儿子郑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顾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郑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25日14时50分，其接到儿子电话称郑某1要不行了，让其赶紧到山上，其到了之后郑某1已经没气了，其给120打电话告诉位置，120来之后宣告郑某1死亡及110到现场调查，尸体被送到尸检中心的经过。
2、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郑某1系父子关系，其接到邻居电话称其父亲在家旁边的山上倒地了，其先让母亲去看看情况，尔后也赶到事发地点。”我到的时候发现我父亲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有流唾液的痕迹，右侧眉角有破皮的地方，右手手背破皮了，嘴唇有破皮的地方，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外伤，并且当时我父亲已经没有呼吸了”。120来后对其父亲抢救但没抢救过来，接着警察就来到现场的事实。其不清楚案发前两三天其父亲是否做过剧烈运动，但以其对父亲的了解，郑某1没有剧烈运动过。
3、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某山上看人打扑克，有两个打扑克的老头因要分儿一事发生口角，”姓郑的老头见打架老头生气摔牌了，感觉对方可能要动手，姓郑的老头就先动手了，挥拳打了对方老头头部一拳，好像打对方老头左侧头部了，具体打哪我记不清了，把对方老头的眼镜打掉了，打架老头见姓郑老头动手打自己了，也上前动手了，两个人互相撕扯，在撕扯过程中，两个人还把一个旁边看热闹腿脚不好的老头给撞倒了，撞倒的同时，姓郑的和对方老头也都倒在地上了，当时姓郑的倒在下面，面部朝上，对方老头压在姓郑老头身上面，两个人继续发生撕扯，互相用双手抱住对方的头部，接着对方老头抱住姓郑老头头部的同时，将姓郑老头头部的后脑部位向地面撞了几下，大概撞了3、4下，当时我就在旁边，我看对方老头把姓郑老头的头往地上撞，我怕再给打出事了，我就上前开始拉架，跟我一起拉架的还有旁边看热闹的一个戴白帽子的老头，我们两个先给打架的老头从地上拽起来，双方就已经分开了，接着姓郑的老头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了，姓郑老头站起来以后，感觉自己吃亏了，就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砖头，并在地上给砖头摔成两半，一手拿一块砖头，准备拿砖头砸打架老头，对方老头也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木头棒子，但我和戴白帽子老头在中间拦着，就没让姓郑老头拿砖头打人，然后姓郑老头还是一手拿一块砖头，就绕旁边的桌子走了几步，想绕过桌子去打对方那个老头，姓郑老头刚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在原地站着，这时我就看他有点不对劲，从嘴里有点向外吐沫子，同时身体要往后倒，我见他要倒，我就上前用手拽了他一下胸前衣服，他就没倒下去，这时，对方老头看姓郑老头要倒，就把手里的棒子给扔了，并在地上找眼镜，找到以后，就往旁边走了5-6米远，站在原地不动了，看姓郑的老头。当时我拽姓郑老头的手能感觉到他身体还是在继续向后倒，我胳膊也没有劲了，也拽不住他了，就用手扶着他，把他慢慢放倒在地上，让他面部朝上平躺在地上，当时姓郑的老头还有呼吸，但呼吸很急促也很困难，这种情况能维持了1分钟左右，我就感觉不好，我就往山下走，准备去找姓郑老头的家属，但没找到，这期间我离开大概能有10分钟左右，我又返回到青年山准备回现场，在我上山的路上，我看见打架的老头就往山下走，当时我也不知道姓郑老头已经死了，等我到现场的时候，就发现姓郑老头已经没有呼吸了”。另证实郑某1案发前并无做过其他剧烈运动。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因打扑克要分儿一事老郑跟老顾发生口角，”老顾就把扑克摔在了座（桌）子上面，之后说我不玩了，然后就往老郑那边走过去了，过去就直接用双手掐住老郑的脖领子的衣服，双方撕扯在一起了，之后往后推，在推的过程中，把一个姓刘的男子给推倒了，之后老郑就绊在姓刘的男子腿上，之后就倒下了，之后老顾骑在老郑的身子上面并且掐着老郑的脖领子的衣服不松手，当时旁边很多人去拉着他们，老顾也不松手，后来人多了，就给他们拉开了，之后老顾就直接起身站在旁边了，然后还有人给老郑也扶了起来，扶起来的时候我看老郑的脸色就发青了，腿就不能动了，旁边有人扶着他，这时老郑用手在座（桌）子上面拿了一块砖头，要打老顾，对方也拿了一个木棒子，当时没有打，我感觉老郑是力不从心了，之后砖头掉在地下，就要倒下，这时一个老年男子扶着老郑，但是没有扶住，老郑还是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舌头也出来了，这时候老顾看老郑倒下了，老顾就走了”。另证实老郑平时在山上打扑克、聊天，没有做过剧烈运动，老郑平时脾气就挺急的，和老顾争吵时两人都挺激动的。
5、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因打扑克要分儿一事老郑跟戴眼镜老头发生口角，但具体打架的过程其没看到，双方被拉开之后就看见老郑头倒在地上。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因打扑克要分儿一事老郑跟白头发老头发生口角，”我看到他们俩站起来之后，他们俩的胳膊就架在一起了，然后就往我对面那边走，给一个有脑血栓的老头给撞倒了。然后我看到这个白头发老头跟老郑在撕扯中就一起倒了，当时老郑在下面，白头发老头倒在老郑身上。这个时候旁边的人都过去拉架，挡住我的视线，我就没看到。后来他们俩被拉开之后，这个白头发老头眼镜的镜片掉了，他就在找镜片。这个时候老郑捡了一块砖头，要过来打这个白头发老头，这个白头发老头看老郑要打他，就从桌子下边捡了一个木头板，他们俩还要打架，这个时候大伙就拉他们俩。拉开之后，那个白头发老头就上山去拿鸟笼子，也没有回来直接就走了”。
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老顾和老郑在一起玩扑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郑和老顾就厮打在一起了，后来就一起倒地上了，当时是老顾倒在上面，在老郑的身上压着，我就过去拉架，我当时拉的是老顾，拉开之后我推着老顾让老顾走，他们俩一直都嘴巴浪叽的，老郑捡了两块砖头还要打，老顾也没服也捡了一块板子，被我们几个人拦住了，他俩没打起来，老顾就往山上走了，过了几分钟有个戴前进帽的老头就扶着老郑给老郑打了一个板凳，这时候老郑就倒地下了”。
”我看见的时候两人就站着厮打起来了，后来俩人就倒地上了，老顾的眼镜被打掉了，俩人倒地下之后，老郑在下，老顾趴在老郑身上，我就过去拽老顾把老顾给拽起来了”。
”老顾左边的眼眶有点伤，左边太阳穴位置有个小包”。
”我下山去找老郑家属，我没找到就往山上走，看见老顾拎着鸟笼子下山，我跟老顾说，你这不粘包了吗，老顾说他先打我一簇子的，我也没说啥，老顾就走了”。
两人打架”因为打扑克的事，但是怎么打起来的我不清楚，我耳朵不太好使，当时我看老顾摔扑克之后我就去收扑克了，抬头的时候俩人已经打到一起了”。
8、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是出诊大夫，到现场后，”发现那倒地的老头平躺在地上，我们立即对该人做了生命体征检查，发现这个倒地的老头已经死亡......他的左手有擦伤，其他部位是否有伤我记不清了......我们对他进行了兴奋心脏、兴奋呼吸、心肺复苏等常规抢救”。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顾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认2017年3月25日下午2点多，其在本溪市平山区某山上溜鸟时，与几个老头打扑克，因打扑克要分儿一事与郑某1发生口角，郑某1先打其一拳，把其眼镜打掉了”我就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边用手肘抵住这个男子下巴，就把他顶到后边的栏杆上，他靠在栏杆上以后我还用手肘顶着他，他就顺着栏杆的方向滑倒了，我也顺着他倒地，他脸朝上，我压在他身上，我俩脸对脸，倒地后他还抓着我衣领，我还是一手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还是抵住他的下巴，这时围观的人上来拉架，谁拉架我记不住了，但是这个男子还抓着我的衣领不放，我就一手抓他手腕一手抓他大臂，往他那个方向也就是向下使劲一推就把他手挣脱，我就起来了，他也起来了，就去旁边桌子上拿了一块砖头要打我，我也从桌子上拿了一块一尺多长的木板，但是都被旁边的人拉开了，我俩谁也没有动手，我俩就把砖头和木板都扔了，围观的人说我赶紧把鸟笼拿着走吧，我就去取鸟笼，取完鸟笼我就下山了”。其左眼被打红肿了，右手不知怎么弄破的，对方是否有伤其没看见。
双方因要分儿发生口角后，俩人各自从凳子上起身站起来并朝对方走过去时，”我当时心里就想和对方凑到跟前去争执咱俩要分谁要的对，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
两人倒地后，”我双手用力一撑，后边也有人拉我，我就起来了，但是是撑地还是撑着他起来的，我记不清了”。
不清楚案发前郑某1是否有过剧烈运动。
和郑某1有肢体接触时，就是想不让对方打到，拿木板就是为了挡郑某1用石头打自己。
（三）书证
1、被告人顾某对被害人郑某1的辨认笔录，证人孙某1、刘某2、夏某、吴某对顾某的辨认笔录，均能证实案发时发生厮打的两人分别为顾某和郑某1。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司法鉴定意见书、解剖照片，证实郑某1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心肌缺血而死亡。
4、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25日15时30分左右，顾某到工人派出所报案，称其当日15时30分左右在平山区某山上与郑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之后郑某1倒地。其怕对方住院讹钱，所以到公安机关报警备案。15时40分许，工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平山区某山上一男子倒地，经120抢救无效后死亡。随后工人派出所民警打电话让顾某到所针对与郑某1打架的事接受询问，后顾某主动到工人派出所。
5、院前急救出诊病历，证实120赶到时郑某1的身体情况，初步诊断为心梗。
6、门诊病历、入所身体检查登记表等，证实顾某案发后到医院就诊情况，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入所体检为眼角挫裂伤。
7、本院制作的调解笔录，证实被告人顾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及双方达成谅解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在与他人口角并发生厮扯的过程中，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某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对本案的发生被害人郑某1也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顾某的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顾某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的死亡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
--
冠心病引起的心肌缺血，属于意外事件，故被告人顾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记载：”心源性疾病引起的猝死常存在诱发因素，包括情绪激动、剧烈的体力活动等。结合委托单位提供的案情经过，本例死前与人发生口角、互相厮打等可以作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故被害人郑某1的死亡并非意外事件，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生命权不受侵犯，视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徐桂丽
人民陪审员 张玉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吕雪莲
书 记 员 初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