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创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甲38号1号楼B座12层011号。
法定代表人：赵颖，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颖，女，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爱萍，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群，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张旭，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北京和创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因与被上诉人于爱萍、吴立群、原审被告张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爱萍、吴立群的诉讼请求，并由吴立群承担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给付义务，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了解此案全部事实，没有调取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关于吴立群的刑事案件事实。2.彩云岛项目是吴立群与中商创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创投公司）法人代表吴国林一手策划，吴立群还是中商创投公司的监事。彩云岛项目市场运营策略及项目实施都是由他们两人推进，赵颖只负责与客户谈合作签订合同和代收客户款项，钱款经赵颖给了吴立群。3.彩云岛项目本来就是由吴立群一手策划，黄凤梅和王文华两个客户也是其介绍的，吴立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于爱萍、吴立群共同辩称，不同意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凤梅的介绍人不是吴立群，而且钱也没有给到吴立群。对方说吴立群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相关证据，而且吴立群是否是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无关。
张旭述称，同意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吴立群和于爱萍的意见。
于爱萍、吴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张旭共同支付我代付款项180872元及相应利息（其中80000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2日起算；50000元自2017年2月5日起算；50872元自2017年6月1日起算，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于爱萍与吴立群系夫妻关系，赵颖与张旭系夫妻关系。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赵颖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6年8月1日，经吴立群介绍，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甲方）与安徽易凡电器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安徽易凡公司）签订《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自有渠道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联合运营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合作期间，甲方负责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全程运营指导、业务咨询，提供项目管理平台服务，彩票终端设备申报等工作，乙方负责在自有渠道推广该项目，并负责与商业网点合作协议的落实。合作采用预付管理费模式。乙方先一次性支付年度管理费10万元，甲方收到全部款项后，给予乙方相应的授权。甲方用于接收款项的账号为：用户名：赵颖；账号：×××；开户行：中国银行北京国华大厦支行，如乙方需要支付到对公账号上，则甲方将为乙方开具咨询服务费或技术服务费发票，乙方需要另行支付5%的综合服务费。赵颖作为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法人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确认，黄凤梅作为安徽易凡公司之受托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确认。后黄凤梅向赵颖个人账户支付了10万元年度管理费，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
2016年8月10日，经吴立群介绍，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甲方）与王文华（乙方）签订《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自有渠道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在北京市顺义区、平谷区联合运营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协议一致。赵颖作为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法人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确认。后王文华向赵颖个人账户支付了10万元年度管理费。后安徽易凡公司、王文华因上述协议履行问题与和创通达文化公司产生纠纷，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赵颖与吴立群于2016年12月被刑事拘留。
庭审中，于爱萍主张为尽快解决纠纷，其于2016年12月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退还王文华合同款项10万元，其中张旭承担了2万元。为此，于爱萍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22日王文华本人书写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载明：“本人王文华，今收到北京和创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王文华现金10万元，解除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协议。合作终止，双方无任何纠纷。”于爱萍另向法院提交了于2017年1月18日，张旭、于爱萍共同签署收条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载明：2016年12月20日，彩云岛项目客户黄凤梅要求退款10万、王文华要求退款10万，计20万。作为家属，张旭和于爱萍约定各自负责退款10万。12月20日，于爱萍支付王文华退款10万元整，黄凤梅款项至今未退。现因实际需要，张旭分担王文华退款10万中的2万，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于爱萍。于爱萍已收到现金2万元整。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张旭对上述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但主张吴立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介绍虚假的项目导致出现纠纷，故相关责任均应由吴立群承担。为此，赵颖、张旭向法院提交了客户与赵颖律师祁快乐、赵颖与中商创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吴国林的多份通话录音。于爱萍、吴立群对上述录音证据不予认可。
于爱萍、吴立群另主张因赵颖、张旭不配合办理黄凤梅的退款手续，故其在无奈之下于2017年2月5日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向黄凤梅退款5万元，吴立群于2017年6月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退还黄凤梅款项5万元，并支付了黄凤梅差旅费872元。为此，其向法院提交了黄凤梅本人书写并盖有安徽易凡电器公司公章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本人黄凤梅，2016年8月1日代表安徽易凡电器公司与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签署了《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合作协议》，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退回所交款项。鉴于赵颖不接本人电话、不回邮件无法联系，现吴立群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将本人所交款项余下的5万元打到本人指定账户，本人已收到款项5万元。加上2017年2月5日吴立群家属于爱萍退我的5万元，至此，本人合同款项10万元已全部退回。于爱萍、吴立群另提交了黄凤梅本人书写并盖有安徽易凡电器公司公章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本人黄凤梅现收到吴立群代表和创通达文化公司报销本人因来北京办理退款事宜的高铁票款872元。庭审中，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张旭表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黄凤梅退款事宜并不清楚。为证明赵颖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对黄凤梅退款一事知情并同意，于爱萍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2月9日赵颖向于爱萍发送的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内容显示：“……关于黄凤梅退款问题……彩云岛项目的所有合同都是吴总亲定的……鉴于现阶段情况，我同意从公司账上将此款退回。”赵颖对上述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依据上述电子邮件亦能证明吴立群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赵颖另向法院提交了于爱萍于2017年2月8日向其发送的邮件，该邮件内容载明：……赵颖，关于黄凤梅的合同款，吴立群通过律师要求我通知你，通过和创通达账号把黄凤梅的款项退回至客户指定账号，请你执行。于爱萍对上述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查，2017年12月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刑初787号刑事判决，认定吴立群犯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本案中，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分别与王文华、安徽易凡电器公司签订《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合作协议》，并分别收取了管理费10万元。后该项目未能实际履行，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应当将收取的管理费退还至王文华和安徽易凡电器公司。实际履行中，因赵颖和吴立群被刑事拘留，为尽快解决纠纷，于爱萍通过个人账户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实际退还王文华8万元，退还安徽易凡电器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凤梅5万元，吴立群通过个人账户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退还黄凤梅5万元，上述款项均系代和创通达文化公司支付，故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应将于爱萍、吴立群支付的上述款项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现于爱萍、吴立群要求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返还1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期间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另，吴立群、于爱萍明确表示要求上述款项全部直接返还至于爱萍，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支付黄凤梅的差旅费并非《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属于吴立群、于爱萍自愿支付，故吴立群、于爱萍要求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返还上述差旅费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合作协议》虽系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签订，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取相应款项的账户为赵颖个人账户，且实际履行中王文华、黄凤梅所支付的管理费亦汇入赵颖个人账户中。现上述事实能够初步证明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财产与赵颖个人财产存在混同，为此，赵颖作为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赵颖并未就其主张的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之事实向法院提交证据，故赵颖依法应当就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于爱萍、吴立群另要求张旭承担上述款项中的8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和创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于爱萍180000元，其中80000元自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三五计算并支付相应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50000元自二○一七年二月六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三五计算并支付相应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50000元自二○一七年六月二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三五计算并支付相应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赵颖对北京和创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于爱萍、吴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赵颖提交和办案民警张辉的录音光盘，证明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吴立群。吴立群对真实性认可，认为实际控制人是谁与本案没有关联。双方认可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颖所述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由谁实际控制，与退还本案的不当得利款项并无关联，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诉讼中，赵颖提出其与吴立群之间有关于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股份代持协议，经本院与双方当事人核实，吴立群承认有股份代持协议，但其表示并未实际出资，协议未实际履行。赵颖认可吴立群未实际出资，称双方亦未分配盈利。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立群是否应承担本案不当得利的还款责任。依据证据显示，和创通达文化公司与两案外人签订了《彩云岛百城万店项目自有渠道合作协议》，并由赵颖个人收取了管理费20万元，因该项目存在问题，上述协议不能实际履行，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应将不当收取的款项返还。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述款项中的18万元已由吴立群之妻于爱萍代为向案外人支付。那么，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即应向于爱萍承担返还之责。涉案合同虽以和创通达文化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但上述款项均打入赵颖个人账户，赵颖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说明此款给付吴立群本人，不能说明此笔交易中吴立群存在不当收益。诉讼中，赵颖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说明吴立群持有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股份的事实主张，且双方对股东持股协议一事已作出明确说明，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要求调取刑事案件资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赵颖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利用个人账户收取他人费用，且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赵颖提出吴立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本案争议事项是不当收取他人钱款的返还，这与吴立群是否为和创通达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法律上的关联。
综上所述，和创通达文化公司、赵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北京和创通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赵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大林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