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辉，女，198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柱、欧阳甜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忠华，男，196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冕成、王怡斐，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沈建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嵩、陈晓瑜，员工。上诉人范春辉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春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谈忠华的一审诉请。第一，一审判决侵犯了原审第三人银行的合法权益，绕开了银行风险部门将风险转嫁给银行。第二，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范春辉的利益。即使是谈忠华购房使用了范春辉的资信贷款，因谈忠华强扣范春辉的身份证等证件，并且私自串通银行修改还款账号等非法行为导致现在贷款还款记录一塌糊涂，严重损害了范春辉的征信记录，是不可修复的。但一审判决未考虑这些对于范春辉的损害。第三，一审判决关于“借名买房”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事实上，范春辉本人就是购房人，只是借了谈忠华的钱。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那是一份事后签订的具有欺诈性质的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该条的法律适用的前提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而实际上范春辉才是真实权利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谈忠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谈忠华是实际购房人，房款及贷款均由谈忠华支付，房屋亦由谈忠华居住使用。谈忠华与范春辉原是陌生人，范春辉称其委托谈忠华代理买房事宜不合常理。从范春辉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来看，其当时并不清楚房屋的成交价等基本情况。更何况，双方对于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已通过订立协议予以明确。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述称：其对法院判定谁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没有意见，但须还清全部贷款才能注销抵押。谈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谈忠华所有，范春辉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谈忠华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王中源作为吴懿的代理人(卖售人、甲方)与范春辉(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系争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万元。2014年9月25日，范春辉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同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债权数额为70万元。2014年11月6日，谈忠华(甲方)与范春辉(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系争房屋实际首付款70万元出资人为谈忠华，后期贷款70万元由谈忠华负责偿还，待贷款还清，范春辉须将系争房屋更名为谈忠华；如在还贷期间，谈忠华出现还贷款违约情形，范春辉有权拍卖系争房屋，偿还银行房屋按揭贷款。还贷期间范春辉不得以系争房屋任何理由在外抵押贷款，违者负全部法律责任。2015年1月30日，范春辉申请补办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5年5月20日，案外人李菊芳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债权数额30万元，后该抵押权被注销。一审审理中，谈忠华、范春辉一致确认，支付系争房屋首付款的过程，均由谈忠华持有范春辉的身份证及银行卡进行付款。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密件、税费发票等原件均在谈忠华处。系争房屋购得后，一直由谈忠华居住使用至今。系争房屋此前偿还银行贷款的银行卡由谈忠华保管并偿还；至2016年6月，范春辉挂失了还贷银行卡，并偿还了6月的银行贷款5,000元。之后，谈忠华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申请重新开设以谈忠华名义归还贷款的银行卡，故谈忠华偿还了2016年7月的银行贷款。谈忠华表示，因其存在资信问题，故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范春辉，并借由范春辉的名义购买系争房屋，谈忠华为此向范春辉支付了好处费现金8,000元，但现无法就此进行举证。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款为140万元，系为贷款做高房价，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95万元，其中首付款为25万元、贷款为70万元。虽范春辉曾向王中源先后汇款70万元，但此后王中源又先后退还了部分款项，故实际支付的首付款为25万元。谈忠华愿意向范春辉返还2016年6月由范春辉擅自支付的贷款5,000元；谈忠华愿意偿还剩余贷款本息并注销抵押后，恢复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范春辉表示，系谈忠华将系争房屋的出售方介绍给了范春辉，故双方协商由谈忠华借款给范春辉，并由范春辉委托谈忠华办理购房相关手续。购房的相关税费由谈忠华支付。系争房屋的房价款为140万元，关于首付款的付款情况，均是谈忠华前去办理，谈忠华并未如实告知，且相关证件都在谈忠华手中，故范春辉对此具体情况并不清楚。谈忠华和范春辉当时并没有约定房款何时偿还，也没有约定过利息，但说好系争房屋由谈忠华居住，作为该段期间的利息。现范春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的借款关系，也无法提供范春辉委托谈忠华办理买卖手续的相关证据。现范春辉已就谈忠华擅自变更为系争房屋贷款的还贷方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投诉，要求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将还款人变更为范春辉，由范春辉继续偿还系争房屋贷款余额。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真实权利人的认定，系争房屋经登记为范春辉所有，谈忠华主张系“借名买房”、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谈忠华与范春辉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反映出，系争房屋的首付款由谈忠华实际出资，贷款除2016年6月外，实际均由谈忠华偿还。范春辉虽抗辩双方系借款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范春辉的陈述，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借款利息等借贷的重要细节。结合谈忠华与范春辉此前为陌生人的身份关系来看，范春辉的相关陈述可信度较低。而谈忠华与范春辉签订的协议可以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对于系争房屋的产权如何处理，已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贷款还清后，系争房屋应当返还给谈忠华，这亦与范春辉主张的借贷关系不符，而是更符合谈忠华所主张的“借名买房”的情况。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密件、税费发票原件等反映房屋购买及产权登记情况的重要凭据均由谈忠华持有，且谈忠华取得房屋后实际入住至今。范春辉表示因委托谈忠华办理购房手续故相关材料的原件在谈忠华处，但根据常理，相关手续办理完毕之后，产权人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将重要凭证要还后妥善保管。范春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谈忠华存在委托关系，范春辉对于系争房屋各类重要凭证为何自2014年购房起即由谈忠华保管至今的解释，有违常理，可信度较低；且范春辉主张其为系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但其对系争房屋的实际房价及房款的支付情况均不了解，亦与常理相悖。谈忠华为证明己方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链，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谈忠华主张系争房屋实际由其购买、并由其偿还贷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谈忠华的主张成立。谈忠华主张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合法有据，应予准许。现谈忠华自愿还清贷款、注销抵押，范春辉及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应当予以配合，范春辉应当在抵押注销后配合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谈忠华名下。鉴于范春辉曾偿还过一个月的贷款5,000元，谈忠华应当向范春辉予以返还。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诉讼期间，范春辉表示还将继续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申请由其偿还系争房屋的贷款，故法院特此提醒范春辉，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且谈忠华已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偿还系争房屋的贷款，故为了节约双方当事人的诉累、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范春辉无须继续偿还贷款。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谈忠华所有；二、谈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清偿债务的前提下，注销上述房屋上的抵押权，范春辉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予以配合；三、谈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春辉5,000元；四、范春辉于上述房屋上的抵押权注销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至谈忠华名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系争房屋的购买由谈忠华一手操办，购房首付款由谈忠华支付，贷款基本均由谈忠华偿还，系争房屋自购买后即一直由谈忠华居住使用，相关购房资料亦由谈忠华持有。并且，范春辉与谈忠华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已就系争房屋的实际归属作出了明确约定。现范春辉认为自己是系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谈忠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受谈忠华欺诈而成，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的基础上，认为谈忠华“借名购房”的陈述更为可信，并据此支持谈忠华主张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表示对法院判定谁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没有意见，但须清偿贷款后注销抵押，意思表示明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判令谈忠华在清偿银行债务的前提下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并不损害原审第三人的利益。关于范春辉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因谈忠华还贷记录不良导致范春辉征信记录受损，谈忠华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应当指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借名购房，为规避相关规定而向银行贷款，动机和行为均存在不当之处，并因此产生纠纷，应予批评教育，引以为戒。综上所述，范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范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忠良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张 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