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桦甸市红石镇。系被害人李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1950年7月10日出生，满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某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某，男，2004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某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甲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某法定代理人，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满族，住桦甸市红石镇平顶山街三委*组。系被害人李某某丈夫。
共同诉讼代理人吕玉杰，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先民，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桦甸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红石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红，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诉字（2013）第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先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2日受理。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翟某某、翟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雪娜、王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翟某甲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吕玉杰，被告人王先民及其辩护人陈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先民于2013年5月30日1时许，在其位于吉林省桦甸市红石镇红石水电住宅小区一号楼一单元三楼西门家中，因感情纠纷与情人李某某发生争执，王采取扼颈、脚踩颈部的方式，将李杀死，后王先民自杀未果。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因扼颈导致窒息死亡。
被告人王先民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鉴定等。并认为被告人王先民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翟某甲、翟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先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89001.8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0元、被抚养人陈某某生活费116908元、被扶养人翟某某生活费248429.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并提供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王先民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用菜刀伤害其，其反抗时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证据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2、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先民与被害人李某某系情人关系。2013年5月30日1时许，被告人王先民在其位于吉林省桦甸市红石镇红石水电住宅小区一号楼一单元三楼西门家中，因琐事与李某某发生争执，王采取扼颈、脚踩颈部的方式，将李杀死，后王先民自杀未果。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因扼颈导致窒息死亡。
被告人王先民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桦甸市红石镇红石水电住宅小区一号楼一单元三楼西门。并现场提取血迹及菜刀、剪刀各一把。
该卷所附现场勘查照片经庭审质证，确系被告人王先民作案现场。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李某某系因扼颈导致窒息死亡。
3、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现场血迹、菜刀及剪刀上血的STR分型与王先民血的STR分型一致。
4、物证菜刀、剪子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质证无异议。
5、王先民住院病历，载明王先民双腕、手背、双踝、足、颈部锐器伤。双侧桡侧腕长、短伸肌腱离断，双侧示、中、环、小指伸肌腱离断，左侧足趾伸肌腱部分离断、左侧胫前肌腱离断。
6、抓捕经过，载明王先民系被公安机关抓获。
7、户籍证明信，载明被害人李某某及被告人王先民自然情况。
8、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系李某某姐姐。李某某和王先民是情人关系，王先民家与其家仅一墙之隔。2013年5月29日，李某某说要找王先民谈谈，想和王先民分手。19时许，李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在王先民家，其去时李某某和王民在屋里，王先民说要换锁，李某某手机在王先民处，李某某要王先民没给。王先民的朋友大泉子帮忙换完锁后离开，其劝二人好聚好散，并于20时许回家。22时许，其给王先民打电话找李某某，让李某某回家吃药，王先民说李某某睡着了。5月30日1时40分许，其听到李某某在隔壁嗷嗷喊，声音很大，其边往王先民家走边给王先民打电话，但电话没人接，其向红石派出所打电话报案，敲王先民家房门没人开，听到李某某喊王先民的名字，其打电话找史某某帮忙开门，史某某来后，二人去找王先民的姐姐，三人回到王先民家，反复敲门不开，王先民姐姐把门撞开。2时30分许，三人进屋，在南侧卧室看见李某某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李某某头部全是血，胸口处平放着一把菜刀，菜刀上有血迹，王先民趴在李某某的左侧，左手搭在李某某的胸口，菜刀在王先民的胳膊与李某某的胸口之间，身上也有血。地上有一把剪子在李某某右手边的地上放着，史某某打120，其又给派出所打电话。水电医院的大夫到现场说李某某已经死亡，王先民还有呼吸。
9、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王先民姐姐。5月30日2时许，一女子敲其家门，说王先民和她妹妹出事了，她听见她妹妹吵吵，门还打不开。其穿衣服和该女子坐她朋友开的车去王先民家，叫门里面没有声，其把门撞开，在卧室看见一女子在屋里地上躺着，头朝南，脚朝北，王先民趴在该女子身边，左胳膊搭在该女子身上，胳膊下面有一把菜刀，菜刀上有血迹，该女子左侧地上有一把红色剪刀，屋里地上、床上都是血。水电医院的大夫到现场说该女子已经死亡，王先民还有呼吸，其和丈夫刘某某将王先民送医院。
10、证人史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和王先民是情人关系。王先民曾因李某某犯心脏病给其打电话，让其开车送去医院。李某某犯心脏病好像是因李某某上网的事俩人吵架了。案发当天，其开车拉李某乙找的王某某。其他内容与证人王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王先民的朋友，小名叫大泉子。王先民和李某某是情人关系，在一起四年左右。李某某最近总上网，王先民不让，因为这事俩人吵吵过。2013年5月29日19时许，其到王先民家帮忙换的门锁，李某某和李某乙都在王先民家，王先民和李某某在南卧室床上坐着闹着玩，当时挺好的。20时许，其换完锁后回家。后半夜，其妻子说李某乙来其家找其去拉仗，说王先民和李某某打起来了，吵吵的挺厉害的。其到门口看没人就又睡了。手机上还有三个未接电话。三四天前的后半夜，王先民给其打电话说李某某在家犯心脏病了，让其陪着去的医院，具体怎么回事不知道。
1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系王先民表哥。2013年5月30日1时30分许，王先民给其打电话，说：“大哥，我自杀了。你告诉我大姐把我爸照顾好，我家北屋炕上有6000元钱让我大姐经管起来”。
1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5月30日2时许，李某乙曾找李某某，让李某某去拉仗，其没同意。
1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王先民姐夫。2013年5月30日2时30分许，一女子到其家说王先民家出事了，听屋里面有喊声。其妻子王某某跟着走了，后来听说死人了。王先民和李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原来感情挺好，听李某某姐姐说他俩这几天打仗了，李某某心脏病犯了，王先民反对李某某上网聊天，李某某去王先民家可能是谈他俩分手的事。
15、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30日2时10分其听到一女子嗷嗷叫约半个小时，还听到呼通呼通碰撞什么的声音。
16、证人袁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王先民邻居。2013年5月30日2时许，其听到一女子砸邻居家的房门。偶尔看见一名三十多岁女子带小孩去邻居家。
17、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王先民邻居。王先民将房子租给一个挺胖的女子，去年王先民搬回来住，这名女子有时来给送菜。2013年5月30日凌晨，一女子敲王先民家门。
18、证人臧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曾对其说王先民恐吓李，扬言要把李的孩子扔大江里。并证实案发前几天，李某某说王先民把李的两个电话抢走了。
19、证人翟某甲证言证实，系被害人李某某的丈夫。其曾于5月24日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说：“听说你升官发财了，在那儿安家了，我有很多事要和你说。”在其追问下，那人说姓王。出事后，其才知道，打电话的就是王先民。
2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水电医院医生。2013年5月30日2时30许，其被找到水电住宅一号楼东边单元3楼西门，经其检查该女子已经死亡，男子还有心跳和呼吸。其证实现场情况与证人王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2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桦甸市人民医院医生。患者王先民双手、双腿部位多处横形、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应为锐器伤。双手、双脚伸肌腱有断裂，所以双手伸直功能障碍，但屈肌功能健全，就是当时手伸直不好使，握拳功能是没问题的，至于双手双脚的伤是否是自己形成的不好说，自己可以形成。
22、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桦甸市人民医院医生。患者王先民颈部创口大约25-27厘米左右，接近颈部中间位置皮肤有一个豁口，其判断颈部创口应该是2-3刀形成的，创口不深，达肌层。创口创道由甲状软骨斜向上方至口底，没有贯通，意思就是此创口完全由患者自己形成，如果别人砍的话，不可能那么浅，也不能斜向上方。
23、被告人王先民供述，2013年5月29日下午，李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下班去其家，让其回家等着。李某某来时气汹汹的，二人吃完饭后，唠到李上网处网友的事，因为处网友的事二人曾吵吵过。其让李某某把其家钥匙给其，把一万五千元钱欠款也还其。李某某说钥匙丢了。过一会李某某的姐姐李某乙来了，其说起家门钥匙的事，李某某说给其换把锁，并打电话让史某某找人买的锁。其打电话让李某某帮忙换的锁，李某某换完锁唠了一会嗑就走了。李某乙和李某某在其家待到晚上八点多，李某乙让李某某回家，李某某没走。李某乙走后，其和李某某在南卧室床上发生的性关系，然后李某某就在床上睡着了。快到11时的时候，李某乙给其打电话让李某某回家吃药。过了一会，其叫李某某起来回家吃药，李某某就不愿意了，意思是其撵她走了，说些不在行的话，像泼妇似的，李某某说“你撵我，我杀了你信不信”，李到厨房把拿菜刀，其把刀抢下来拿在左手里，盘腿坐在床中间，李说“我杀了你信不信”，接着用手握着其拿刀的左手，拉其右脚脖子七八刀，出血了，其寻思李拉两下出出气就没反抗，其又到地上坐着，李某某说“你还敢躲，你把手伸过来”，其就把右手伸直放地上，李某某握着其拿刀的左手，拉其右手背好几下，还狠狠地剁了右手腕一下，其就觉得右手不好使了，其回到床上，李某某跟过来说“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你老实地让我拉你脖子几刀”，然后李某某一只手拖着其后脖子处，一只手抓着其拿刀的左手在其脖子上横着拉了两刀，其脖子也出血了，其挺生气的，把刀扔在被上，用两只手掐李某某的脖子，其右手被砍的用不上劲，左手用的劲大，李某某喊救命，开始挣扎扑愣从床上骨碌到地上了，其掐李，李还扑愣叫唤，其用右脚踩李的脖子，大约踩了三五分钟，李不动了。其给表哥陈某甲打电话说“我杀人了，我家炕稍那有点钱告诉我大姐拿着，我自杀吧”。然后其拿菜刀砍自己左手腕和左脚脖子几刀，出了很多血，就晕倒了。其寻思李某某完了，其想自杀。
综上，被告人王先民到案后供述的杀人过程，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相吻合；现场血迹、菜刀及剪刀上血的STR分型与王先民血的STR分型一致；证人证实案发前离开王先民家时仅王先民和李某某在家，并听见女子嗷嗷叫的声音；并有多名证人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足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先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先民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先民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反抗时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明知扼颈会造成死亡后果，仍采取扼颈、脚踩颈部的方式致被害人李某某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王先民犯罪情节及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及案件具体情节，且被告人王先民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判处死刑，但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王先民依法应当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甲、陈某某、翟某某、翟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王先民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203.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王先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先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先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翟某某、翟某甲人民币19203.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翟某某、翟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永强
审 判 员 梁建中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倩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