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10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乙姐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乙妹妹。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乙弟弟。
被告人姜树军，曾用名杜威，男，1986年12月6日生于黑龙江省绥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
指定辩护人杨培培，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树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绥中法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2年，被告人姜树军的母亲杜某某带着三名子女到黑龙江省庆安县丰收乡某村二分屯与张某乙（被害人，殁年43周岁）未经登记开始同居，其中姜某甲系杜某某的长子、姜树军系杜某某的次子。2005年年初姜某甲要结婚用钱，因此事杜某某与张某乙经常口角，正月时杜某某借房另住。约定所欠猪饲料款由杜某某负责偿还，后张某乙先行给付了猪饲料款。2005年4月2日下午，张某乙手持菜刀领着姜树军在屯中到处寻找杜某某索要饲料款，张某乙在村民庞某某家附近发现杜某某并追撵杜时，姜树军因恐杜某某受到伤害而拖住张，使杜某某跑掉，张某乙对姜不满并威胁如找不到杜某某就杀死你，张某乙又到杜某某的住处，将杜某某生活用品等扔到室外。后经他人劝说张某乙与姜树军回到家中。次日晨，姜树军恐张醒来后伤害自己，而产生杀死张某乙之念，便趁张熟睡，用菜刀砍张的头颈部、背部、手臂数刀，将张某乙当场杀死，后姜树军将所居住房屋点燃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砍器砍断右颈动、静脉致大失血死亡。姜树军于2015年4月17日，在江苏省张家港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于某某、姜某甲、杨某甲、郭某甲、刘某某、李某某、谭某某、杨某乙、武某某、杨某丙、魏某某、郭某乙、莫某某、庞某某、张某丙、杜某某、姜某乙、杜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和《抓捕经过》；被告人姜树军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证实。
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树军与被害人张某乙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用菜刀猛砍张某乙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张某乙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姜树军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放弃附带民事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被告人姜树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姜树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姜树军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以要求姜树军赔偿经济损失为理由，提出上诉。
被告人姜树军供认杀害张某乙的事实，辩称本人没有赔偿能力。辩护人以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姜树军能如实供述犯罪为由，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树军的母亲杜某某自1992年与被害人张某乙（殁年43周岁）同居生活。2005年4月2日18时许，张某乙因生活琐事在村民家中殴打杜某某。当日21时许，张某乙持菜刀带领姜树军在屯内继续寻找杜某某，双方在屯内相遇，姜树军恐其母再次受到伤害将张某乙抱住。张某乙见杜某某跑掉威胁姜树军，如果找不到杜某某就杀死他。随后，张某乙到杜某某在屯内的临时住所，将屋内生活用品扔出。经村民劝说张某乙带姜树军回家。回家后，姜树军趁张某乙熟睡之机，持菜刀砍击张某乙头颈部等处数刀，并于凌晨将屋外柴垛点燃，逃离现场。张某乙因砍器砍断右颈动、静脉大失血死亡。2015年4月17日，姜树军在江苏省张家港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在一审开庭时要求严惩被告人姜树军，放弃要求民事赔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十三四年前，我离婚后带着三个孩子与张某乙共同生活。2005年正月我大儿子姜某甲要结婚，张某乙提出与我分家，将耕地和债务归我，我搬到本屯一处空房子住，张某乙与我的小儿子姜树军在家住。同年4月2日下午，张某乙因为用家里猪顶账偿还了拖欠的饲料款，找我要钱。18时许，张某乙在村民武某某家找到我，打了我。后来张某丙、杨某甲夫妇赶到，我趁机跑掉。21时许，在屯子里庞某某对我说，张某乙正找我。接着，我看见张某乙和姜树军过来，我跑到林场一户人家住的。杜某某另证实，姜树军比同村姜某乙小1岁，姜树军案发时虚岁19岁，是腊月初六的生日。
2、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乙与杜某某经常口角，并动手打杜某某。2005年4月2日17时许，张某乙因为饲料款的事在我家打了杜某某。杜某某跑后，我和张某丙等人将张某乙送回家。后来张某乙在家拿把刀，又出去找杜某某，姜树军跟在后面。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因为杜某某的儿子姜某甲要结婚和建房等家庭琐事，张某乙与杜某某产生矛盾，二人分家。杜某某在本屯一处空房子住，张某乙与杜某某另一个儿子姜树军一起生活。2005年4月2日晚上，张某乙因为饲料款的事在武某某家将杜某某打了。大家劝说张某乙回家，不要再去打杜某某，张某乙没听劝，又去杜某某的住处，将杜某某生活用铁锅等物品扔到院内。次日5时许，我听说张某乙家起火，我进屋后发现张某乙死在自家北炕上，颈部有伤，炕和北墙上有血迹。
4、证人庞某某证实：2005年4月2日21时许，张某乙在屯子挨家找杜桂香，姜树军跟在后面。杜桂香在屯子往南跑时，被张某乙发现，但没追上。张某乙拿着菜刀，拽着姜树军说“你不把你母亲找回来，我就砍死你”。接着，张某乙来到杜某某临时住的房子，将屋里东西扔到外面，锅也砸了。姜树军一直求张某乙不要再找了，回去睡觉吧。我找来张某乙的妹妹张某丙夫妻，后来张某乙把菜刀别在腰上离开，姜树军跟在后面。
5、证人于某某、郭某甲、刘某某、李某某、谭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郭某乙的证言证实，2005年4月3日5时许赶到张某乙家救火，并发现张某乙在自家炕上死亡。
6、证人莫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4月2日21时许，杜某某到我家住一宿，次日离开。
7、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实：姜树军是我弟弟，我是1985年1月11日出生，他比我小一岁，1986年阴历腊月初六生日。
8、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证实，姜树军于1986年12月6日出生。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绥化市庆安县丰收乡某村张某乙家。室内东卧室火炕上有一具男尸，炕上有大量血迹，墙上有喷溅血迹。住房房盖房沿有烧过痕迹。院内摩托车外壳上有一处血迹，油箱油管被拔掉。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砍器砍断右颈动、静脉致大失血死亡。
11、公安机关制作的《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被告人姜树军血样采集卡和送检杜某某血样采集卡，亲权指数为3.20×104，杜某某是姜树军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抓捕经过》证实：姜树军于2009年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上网通缉。2015年4月17日，公安人员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南丰镇永顺园35幢206室将姜树军抓获。
13、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期间制作的庭审笔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审当庭要求严惩被告人姜树军，放弃要求民事赔偿。
14、被告人姜树军的供述证实：2005年正月，我继父张某乙把我母亲杜某某从家撵走，我母亲住屯子南侧的一家窝棚里。案发当天下午，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张某乙拿着菜刀领我到处找我母亲。晚上，他让我去母亲可能去的人家挨家找，找了几家没找到。他还到我母亲住的窝棚将屋内物品扔到院里，把屋内锅也拔了下来。他在屯子里找我母亲时骂我、踹我，打我嘴巴子，当时我母亲在附近喊了一声，然后就跑了。张某乙拿刀要去追，我怕他用刀砍我母亲，我抱住他的腿，他打我踹我好几脚。我松开后，他没有追上，回来抓住我说，找不到我母亲就砍死我。这时，屯子里庞某某看见我们，劝张某乙，求他别打我。张某乙带我回家后，手里拿着菜刀躺下睡觉，让我跪在地上。过了挺长时间，他让我给他倒水喝，还让我去院里的摩托车里放出小瓶汽油回来。张某乙说明天找不到我母亲就用汽油烧死我。他又打了我一顿，然后上炕睡觉。我躺在墙角地上，过了一会儿见他睡着了，心想明天找不到母亲他得整死我。这时，我看见张某乙手里拿的菜刀已经松开了，在一边，他身边还有一把菜刀。我拿起他身边的菜刀站在地上向他肩膀处砍了一刀，他被砍后往起起，我上炕朝他一阵乱砍，直到他不动了。当时他脖子、脑袋都是血。后来我把房后坡的草点着，砍人的菜刀在我逃跑时扔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树军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张某乙，致其当场死亡，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姜树军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身体10余刀，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考虑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姜树军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三上诉人一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民事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允许，符合法律规定。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代理审判员 李林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傅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