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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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稿：谭敏2013-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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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文：（2010）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400号年月日封发
原告：刘禄源，男，1939年9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
委托代理人：周维坤，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中海世纪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1栋二层商铺，组织机构代码74801354-9。
法定代理人：徐某，经理。
被告：徐刚，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熊春艳，女，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大文，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成亮，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ＸＸ，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
委托代理人：杨培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禄源诉被告中山市中海世纪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徐刚、熊春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8月16日受理后，依职权追加ＸＸ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与（2010）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899号审理结果有关联性，本院于2010年10月27日依被告徐刚申请作出（2010）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400-4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后恢复审理，并于2013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禄源委托代理人周维坤，被告中海公司、徐刚、熊春艳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大文、邱成亮，被告徐刚、熊春艳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Ｘ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禄源诉称：原告需要向被告中海公司清偿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十条所注明委托经营合同补偿款4382000元，但被告徐刚以公司避税为由，要求原告向其个人账户支付。原告同意并于2008年9月2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徐刚个人账户汇入人民币4382000元，并有中海公司90%控股股东徐刚之妻熊春艳签收确认。被告收取款项后拒绝交付拍卖成交确认书项下商铺，双方引起纠纷并诉至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刘禄源支付中海公司的补偿款”。因此，三被告取得4382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其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该款及利息应当返还原告。原告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382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0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至2010年9月22日为465368.4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诉讼中，刘禄源主张在其支付给徐刚的4382000元中包含了应向徐刚返还其代为垫付的拍卖佣金482000元，该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款。剩余款项39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款，故其诉讼请求的不当得利款变更为3900000元。
原告刘禄源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个人转账回单；2.（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书；3.（2011）中中法民四初字第3号及（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4.拍卖成交确认书。
被告中海公司、徐刚、熊春艳辩称：被告徐刚是通过合法举牌拍卖取得物业。徐刚与ＸＸ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的目的是通过拍卖取得涉案物业后再转让获利。原告刘禄源给被告的款项一部分是被告拍卖所垫付的款项，另一部分为被告应得报酬。原告刘禄源仅支付了6940000元给中国南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而实际上南航公司收到的拍卖款为10122000元，余下3182000元的款项均是以徐刚的名义支付给南航公司的。原告诉称其与徐刚是委托关系，徐刚先行垫付的款项需由刘禄源返还。但徐刚与刘禄源并不是委托关系，刘禄源付款给徐刚当日也同时支付了7680000元转让款给ＸＸ，从而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所以刘禄源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是转让款而不是不当得利款。
被告中海公司、徐刚、熊春艳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拍卖成交确认书；2.2008年2月7日催收款的函；3.2008年6月25日补充协议；4.2008年9月17日房屋拍卖款的催收函；5.合作协议、见证书；6.拍卖成交确认书；7.（2009）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83号判决书；8.（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9号判决书；9.汇款凭证；10.证明；11.收款收据及银行汇款凭证。
第三人ＸＸ述称：2008年7月17日，ＸＸ与徐刚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在拍卖成交后由双方进行交易，并约定双方付清款项的时间为6个月。后ＸＸ支付了2700000元后，徐刚向ＸＸ出示了南航公司的催收函，要求徐刚在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款项付清，否则没收之前交付的2700000元。因ＸＸ没有支付能力，同时ＸＸ调查得知，徐刚在拍卖后并没有向拍卖行付过1600000元拍卖款。ＸＸ发觉自己受骗后出于拿回自己投资2700000元的目的，而与刘禄源协商后，同时也经徐刚的同意，由刘禄源接手。ＸＸ与刘禄源约定，ＸＸ已经交付的2700000元抵刘禄源应付的拍卖款。刘禄源直接支付2700000元给ＸＸ同时偿还刘禄源之前欠ＸＸ的借款4978000元，共7678000元。所以原告起诉的诉求与ＸＸ没有任何关系，刘禄源给徐刚关于解除委托合同的补偿款也与ＸＸ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人ＸＸ就其述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银行往来账目。
经审理查明：2007年，南航公司将位于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一幢底层B区，一幢2层B区的物业，面积共4677.04㎡，委托广州穗和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和公司，后更名为运昌公司）拍卖。2007年10月30日，徐刚经过拍卖竞得上述商铺，并与穗和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刘禄源参与到拍卖事项中，就拍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刘禄源与徐刚发生纠纷，徐刚于2011年2月15日另案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月28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中中法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刚的诉讼请求。徐刚不服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7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刚的上诉，维持原判。综合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中中法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就徐刚与刘禄源之间商铺的拍卖问题（2011）中中法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作出了如下查明及认定：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1幢底层B区、1幢二层B区的商铺虽然最先由徐刚通过拍卖竞得，并与穗和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但后来徐刚向穗和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其受刘禄源的委托参加拍卖的事实。穗和公司根据徐刚出具的证明，收回其与徐刚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并与刘禄源签订了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徐刚受刘禄源的委托参与拍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刘禄源承担，故刘禄源与穗和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刘禄源已分别返还徐刚代为垫付的拍卖佣金48.2万元及ＸＸ支付的拍卖款270万元，并向南航财务公司缴付了所欠的拍卖余款694万元，即刘禄源已支付了全部的拍卖款项，且现拍卖标的已全部过户至刘禄源名下。因此。徐刚要求确认其与穗和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而刘禄源与穗和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就涉案的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1幢底层B区、1幢二层B区商铺的拍卖，原由徐刚与运昌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但徐刚未预约支付拍卖款项，拍卖标的商铺也没有过户至徐刚名下。后徐刚向运昌公司出具证明明确表示其受刘禄源的委托参加涉案拍卖，徐刚向运昌公司退回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由运昌公司与刘禄源签订内容一致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刘禄源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支付了拍卖款项，案涉拍卖标的商铺已全部过户至刘禄源名下。徐刚确认证明是其签名出具的，但认为证明证实的不是委托而是买卖，徐刚该主张与《证明》所述内容不符，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证明》是徐刚向运昌公司出具的，运昌公司、刘禄源予以确认。徐刚上诉主张该证明是境外形成的证据应履行公证手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禄源委托徐刚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刘禄源对徐刚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拍卖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刘禄源承担。刘禄源与运昌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原审判决认定《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刚与运昌公司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已被运昌公司收回，运昌公司已按照徐刚出具的证明由刘禄源与运昌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徐刚上诉主张其与运昌公司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而刘禄源与运昌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涉案商铺在拍卖前，中海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了一份《商用物业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刘禄源取得上述物业后，就原南航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商用物业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性质问题，于2009年3月30日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作出（2009）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83号一审判决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9号终审判决，查明及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0月30日，徐刚经过拍卖竞得上述商铺，并和穗和公司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上述4677.04平方米商铺的成交价9640000元、佣金482000元，总金额10122000元，约定徐刚除应向穗和公司支付600000元定金外，余款9522000元应在2007年11月9日付清。后徐刚只支付定金600000元，没有按约定期限支付其余的款项。2008年2月27日，穗和公司向徐刚发出一份《催缴款的函》，要求徐刚将所欠的拍卖款项9522000元付清。2008年6月26日，徐刚和穗和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徐刚须于2008年6月30日前再行支付拍卖款2000000元，拍卖余款付款日期由2007年11月9日延期至2008年10月15日。2008年7月7日，徐刚和ＸＸ就拍卖取得的上述商铺进行合作，由ＸＸ在签订该协议时支付2000000元给穗和公司，签订该协议的30天内支付第二期款项1000000元给穗和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90天内支付2000000元给穗和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60天内支付清余款3040000元以及拍卖费用482000元给穗和公司；两人合作报酬，拍卖标的出售后，先行支付徐刚投入160000元，其后所收款按比例分配偿还合作本金，剩余的利润徐刚占30%，ＸＸ占70%。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ＸＸ向穗和公司共支付了2700000元。2008年9月17日，南航公司向徐刚发出一份《关于房屋拍卖款的催收函》，要求徐刚支付尚欠的商铺拍卖款6940000元及其利息。徐刚没有能够按照催收函的要求支付所欠的商铺拍卖款。其后徐刚向刘禄源出具一份证明。穗和公司根据该证明，与刘禄源补签订一份跟徐刚签订的内容一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述尚欠的商铺款项6940000元就由刘禄源支付给穗和公司。2008年9月22日，刘禄源通过交通银行向徐刚账户转账汇款4382000元，徐刚的妻子熊春艳在《个人（转账）回单》上署“兹收到上述款”。南航公司收取了拍卖款项后，与刘禄源办理了权属转证手续，刘禄源已取得了上述商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二审法院认定：刘禄源支付给徐刚的4382000元，刘禄源称其是根据该函的意见经中海公司达成口头补偿协议支付给中海公司的补偿款，中海公司、徐刚称该款项为刘禄源支付给徐刚的拍卖案涉商铺的转让款，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刘禄源又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双方达成补偿协议的证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刘禄源支付给中海公司的补偿款。为此，刘禄源于2010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向徐刚账上汇入的4382000元当中的3900000元为不当得利款，并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
另查：穗和公司于2008年11月27日将扣除拍卖佣金482000元后将涉案商铺的拍卖定金余款118000元返还给了中山市中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代徐刚缴纳拍卖定金的单位）。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造成他人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造成他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案涉商铺先由徐刚通过拍卖竞得，并与穗和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穗和公司根据徐刚出具的证明，收回其与徐刚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并与刘禄源签订了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徐刚受刘禄源的委托参与拍卖，刘禄源与穗和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为合法有效。刘禄源承买后其中支付了徐刚4382000元，其称是与中海公司达成口头补偿协议支付给中海公司的补偿款，中海公司、徐刚称该款项为刘禄源支付给徐刚的拍卖案涉商铺的转让款。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39号终审判决对此认定如下：刘禄源支付给徐刚的4382000元，刘禄源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双方达成补偿协议的证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刘禄源支付给中海公司的补偿款。而中海公司、徐刚称该款项为刘禄源支付给徐刚的拍卖案涉商铺的转让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则认定：徐刚确认证明是其签名出具的，但认为证明证实的不是委托而是买卖，徐刚的该主张与证明所述内容不符，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徐刚与刘禄源之间并不存在涉案商铺的买卖关系，徐刚的抗辩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徐刚在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占有不属于自己的款项，并使刘禄源因此受到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徐刚取得的4382000元中，除去刘禄源应返还徐刚代为缴纳拍卖佣金482000元外，其余款项3900000元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和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徐刚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3900000元返还给刘禄源。上述款项是刘禄源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至徐刚的名下，并非中海公司的名下，故刘禄源主张中海公司及中海公司90%控股股东熊春燕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Ｘ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诉讼风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禄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9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从2008年9月22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刘禄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逾期履行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5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5057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徐刚负担（被告徐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禄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海公司、徐刚、熊春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 敏
代理审判员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余 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钟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