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春林，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超，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国华，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建国，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春林因与上诉人阳国华、阳建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4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超，上诉人阳国华、阳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阳国华、阳建国各自承担50%的责任是不公正的，阳国华、阳建国应承担不少于70%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
阳国华、阳建国上诉请求并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5年10月23日，颜春林受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有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颜春林辩称：1、阳国华、阳建国没有证据证明颜春林在期间受过任何外伤，结合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以及王斌奇的证言，能够充分证实颜春林的伤是阳国华、阳建国造成的；2、医药费是医生控制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是以鉴定意见为依据的，颜春林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工作、生活居住地在深圳，应按深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颜春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阳国华、阳建国赔偿其损失200872.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春林与阳国华、阳建国系衡东县栗木乡7组组民，阳国华、阳建国因自家建房的建筑垃圾和土方堆放问题与颜春林产生了意见。2015年10月22日下午，颜春林两兄弟及其父亲邀请了本组组长吴庚生和老干部吴水珍与阳国华及其父亲协商解决此事。当时，双方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当天晚上阳国华告知颜春林父亲不同意下午的调解方案。2015年10月23日上午，颜春林父子三人又邀请了村支部书记王斌奇和村副主任王冬奇等人到阳建国家进行调解，村干部在调解过程中，阳国华与颜春林因昨天调解方案的问题发生了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阳国华动手将颜春林打倒在地，紧接着双方进行了互殴，后经村干部劝阻，平息了打架风波。在打斗的过程中，颜乔生将颜春林的右眼打伤。当天下午15时许，颜春林发现其右膝关节不适并到村支书王斌奇家向其报告了此事，当时村支书王斌奇发现颜春林的右膝关节有点红肿，要颜春林到医院去看医生，颜春林当时并没有在意。阳建国打电话报了警，派出所对此纠纷进行了调处并作了笔录。阳建国因受伤住院治疗，被评定为十级伤残。颜春林以为自己的伤不要紧，于2015年10月25日坐高铁到深圳去上班，后发现自己的右膝关节痛得越来越严重，于2015年10月30日到医院就诊后住院治疗，颜春林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对方的伤残评定不服，申请了重新鉴定。阳建国被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3个月。颜春林被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个月。
另查明，颜春林生有一男（2015年10月生）一女（2007年3月生），父亲（1948年6月生）母亲（1953年2月生）健在，共有三兄妹。
一审法院认为：(一)赔付项目及金额认定。颜春林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有：1、医疗费12206.24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颜春林住院9天，主张按50元每天计算，符合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颜春林主张1500元，根据颜春林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的评定意见，确认颜春林的营养费为180元。4、护理费。颜春林评定陪护期为40天，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确认护理费为4440元（111元/天×40天）。5、误工费。颜春林被评定误工期为90天，确认误工费为11965元（90天×48525元/365天）。6、残疾赔偿金。颜春林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和职业，应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赔偿，而阳国华，阳建国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颜春林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等，证明受害人其从2011年1月1日至因打架受伤前在深圳市龙华新区得利时钟表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深圳市，应认定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打架纠纷发生在湖南，故对于颜春林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确定以湖南省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据此颜春林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6280元（26570元/年×20年×20%）。7、交通费，颜春林主张1000元，但没有提交发票，依据本案颜春林受伤的事实，酌情认定颜春林交通费400元。8、鉴定费933元，颜春林提供了有效票据,予以认定。9、精神抚慰金。本案打架纠纷造成颜春林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认颜春林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颜春林生有一男（2015年10月生）一女（2007年3月生），父亲（1948年6月生）母亲（1953年2月生）健在，共有三兄妹。颜春林儿子、女儿、父、母亲均系农村户口，依据湖南省2015－2016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下：父亲为7822元（9025元/年×13年÷3×20%）；母亲为10830元（9025元/年×18年÷3×20%）；儿子为16245元（9025元/年×18年÷2×20%）；女儿为9025元（9025元/年×10年÷2×20%）。以上共计185776.24元。(二)责任划分及如何赔付。颜春林与阳国华、阳建国因阳国华、阳建国家自建房子和土地使用权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在争执过程中进行了互殴，颜春林的右膝关节受伤，当天虽然未住院治疗，但颜春林的伤情是因2015年10月23日的打架纠纷所引起，只是颜春林以为自己的伤不要紧，于2015年10月25日坐高铁到深圳去上班，后发现自己的右膝关节痛得越来越严重，于2015年10月30日到医院就诊后住院治疗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颜春林右膝关节损伤是否属本次纠纷形成？鉴定意见的第1点：“被鉴定人颜春林右膝关节损伤是否属2015年10月23日纠纷形成，需排除2015年10月23日至11月2日之间其右膝无其它外伤史后再行确定。”意思就是2015年10月23日至11月2日之间，颜春林的右膝无其它外伤史，就应认定颜春林的右膝关节损伤就是2015年10月23日的打架纠纷所形成。现阳国华、阳建国未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10月23日至11月2日之间，颜春林的右膝有其它外伤史，应认定颜春林的右膝关节损伤就是2015年10月23日的打架纠纷所形成。现因无法查实颜春林的伤是谁所致，阳国华、阳建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颜春林的伤系其自己及颜春林方其它人所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颜春林的损害由阳国华、阳建国承担连带责任。阳国华、阳建国的行为已侵害了颜春林的身体权和健康权，但颜春林与阳国华、阳建国双方对此次纠纷的产生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宜由颜春林与阳国华、阳建国各承担5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应由阳国华、阳建国直接赔付颜春林损失人民币92888.12元（185776.24元×50%）。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国华、阳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颜春林损失人民币92888.12元；二、驳回颜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12元，由阳国华、阳建国承担2156元，颜春林承担215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在本院二审期间，颜春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于2014年9月18日办理的社会保障卡。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该社会保障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颜春林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得利时钟表(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证，能够达到其在城镇居住和生活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颜春林受伤与阳国华、阳建国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阳国华、阳建国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于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
(一)关于颜春林受伤与阳国华、阳建国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阳国华、阳建国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10月23日，颜春林与阳国华、阳建国因调解方案发生了争执，阳国华动手将颜春林打倒在地，后双方发生了互殴。当天下午15时许，颜春林发现其右膝关节不适就到村支书王斌奇家向王斌奇报告此事。当时，王斌奇发现颜春林的右膝关节有点红肿。同月25日，颜春林坐地铁去深圳上班，后发现自己的右膝关节越来越痛，于同月30日到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上述事实可以证实颜春林受伤是阳国华、阳建国的行为造成的，两者存在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符合存在因果关系的法律特征。阳国华、阳建国虽否认颜春林的伤不是他们造成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阳国华、阳建国主张颜春林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的起因是由于阳建国未能妥善处理其建筑垃圾和土方堆放问题，并首先动手打颜春林以致纠纷升级为肢体冲突，其对颜春林的损害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颜春林遇事不冷静，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矛盾，反而加入到打斗行列，其对自身受伤亦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本案案情及过错大小，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阳国华、阳建国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阳国华、阳建国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均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颜春林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据此认定医药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颜春林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参照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18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颜春林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判决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相关行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40天护理期和90天的误工费，认定护理费和误工费并无不当。颜春林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得利时钟表(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证，结合其在二审补强的社会保障卡证据，可以证实颜春林在深圳工作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按城镇标准计算颜春林的伤残赔偿金亦无不当。故阳国华、阳建国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均有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阳国华、阳建国上诉称，本案所有的证据均证实阳建国与颜春林之间没有肢体冲突，阳建国并非具体侵权人，一审法院据此以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为由，判决阳建国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阳国华、阳建国与颜春林先因调解方案产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阳国华动手将颜春林打倒在地，后双方发生互殴，颜春林右膝关节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本案在无法查明颜春林的伤是阳国华还是阳建国造成的情况下，判决阳国华、阳建国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阳国华、阳建国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颜春林、阳国华、阳建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上诉人颜春林负担2156元，上诉人阳国华、阳建国共同负担2156元。(本院退给上诉人颜春林2156元，退给上诉人阳国华、阳建国2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 波
审判员 王海华
审判员 邓 雍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费奕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