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荣，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陈浩纯，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嘉倩，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励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梁啟光，该公司总经理，清算小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许玛莉，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宽，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新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励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4日，励富公司（乙方）与刘新荣（甲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约定：刘新荣合法拥有100%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的股权，现刘新荣将其持有的欣荣公司80%股权转让给励富公司；刘新荣在转让80%股权后在新荣健公司中仍持有20%股权；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转让金为200万元；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字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励富公司需将第一期股权转让金100万元支付给刘新荣，第二期于本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向刘新荣支付80万元，第三期于刘新荣办妥股东变更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刘新荣支付20万元；等内容。
其后，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的股东登记为励富公司及刘新荣，其中励富公司持股80%，刘新荣持股20%。
2013年5月6日，励富公司（甲方）与史某(乙方)就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励富公司将持有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20%的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史某，史某于本合同订立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
同日，励富公司（甲方）与刘新荣(乙方)就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励富公司将持有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60%的股权以180万元转让给刘新荣，刘新荣于本合同订立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
2013年5月16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的的股东由励富公司持股80%、刘新荣持股20%变更登记为刘新荣持股80%、史某持股20%。
因刘新荣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项180万元，励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刘新荣向励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1日起以18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至实际支付股权款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3月9日金额188887.5元。）2、刘新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诉讼中，刘新荣辩称2011年9月，双方拟以股权置换方式相互持股，即刘新荣持有励富公司10%的股份，励富公司持有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80%的股份，刘新荣协助励富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使得励富公司持有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80%股权，但刘新荣并未取得励富公司的股权，励富公司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其认为2013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返还行为，且励富公司还欠刘新荣借款，故刘新荣认为不应向励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励富公司与刘新荣于2013年5月6日《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否则构成违约。
依照《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新荣应于签约后十五日内向励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但2013年5月16日双方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刘新荣取得了《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由励富公司出让的股权，依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现刘新荣未能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故励富公司诉请刘新荣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关于刘新荣主张励富公司2011年9月4日与其签订《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励富公司欠其借款等其他款项的问题，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纠纷，刘新荣可另案向某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于2016年1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刘新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励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刘新荣负担。
上诉人刘新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励富公司与刘新荣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仅是双方为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之用，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从时间上看，在2013年5月6日签订《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前后，励富公司作出了两次股东会决议，即2013年4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下称“426决议”）及2013年5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下称“528决议”），在“426决议”第3条中就约定：“3、同意刘新荣以200万元人民币回购广州励富投资有限公司所持有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80%的股份”；而在之后的“528决议”中第3条就约定：“各方同意在原决议基础上重新签署一份符合政府部门要求的决议文件，并可用于在工商局办理清算组备案手续等事宜”。用这两份股东会决议对比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就可明显看出对于股权转让比例及价格，两次股东会决议与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不一致。而“528决议”在2013年5月6日签订《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后作出，在肯定“426决议”的同时并未提及2013年5月6日签订《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可见，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并不将其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双方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中约定，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80%的股权，是作价人民币200万元。而为履行该合同而用于工商局登记备案的三份股权转让合同中，交易价格显示为新荣健公司80%的股份价格合共为240万元，与实际约定价格并不一致，且双方也并没有按该三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时间、方式结算股权转让款。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与上述三份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如出一辙，性质也一样，同样仅为双方用于工商变更登记，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由于双方于2011年9月4日签订了《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且双方同意作股权置换处理，刘新荣才将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的80%的股权转让给励富公司，且没有直接收取励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之所以股权转让给励富公司后又变更登记回刘新荣名下，是因为双方股权置换无法完成而导致合同解除后对股权的恢复原状，即把股权恢复登记至刘新荣名下，在此情况下，不可能产生新的股权转让款,即不可能要求刘新荣返还股权转让款。2011年9月4日签订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双方对股权置换的约定，是认定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基础，与无案无法割裂，如没有对基础事实的查明，即不可能对本案争议事实作出认定。故，刘新荣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励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励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励富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中，刘新荣提交了2013年4月26日以及2013年5月3日励富公司的股东会决中，刘新荣均以股东身份参加并签名。
二审中，励富公司认可2011年9月4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确实属股权置换，双方已履行完毕，因此该次置换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刘新荣认可2013年5月6日与励富公司签订了《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励富公司将持有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60%的股权以180万元转让给刘新荣，刘新荣于本合同订立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据此，该合同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可。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是：1.2013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实际为股权置换？2.2013年5月6日刘新荣与励富公司签订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刘新荣是否应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项？
二审中，励富公司认可2011年9月4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确属股权置换，刘新荣认为涉案争议的2013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与2011年9月4日的协议书有关联，同为股权置换，因此，刘新荣无需支付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刘新荣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此做如下分析：首先，刘新荣提出2011年9月4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签订后，励富公司的股东并没有将股权交付给刘新荣，刘新荣并非励富公司的股东。但是根据刘新荣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以及2013年5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刘新荣以原股东的身份参加并签名。该证据可以印证尽管刘新荣并非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励富公司的股东，但其已经拥有励富公司股东的身份。2011年9月4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签订之后，刘新荣对于励富公司工商登记中并无将其变更为股东的事实是知情的，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了异议。其次，从合理性角度分析。刘新荣认为基于2011年9月4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签订之后，励富公司违约未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双方遂签订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将股权置换给刘新荣。那么，在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将前述事项予以明确。即使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便利，而做出了需要支付款项的约定，刘新荣亦可通过另行达成协议的方式以保护其权益。但刘新荣认可并无签订其他约定明确的协议。二审中，刘新荣亦自认双方存在就同一事项同时签订两份合同，一份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份用于实际履行，既然双方存在此类惯例，为何不另行签订真实合同以保护自己权利不合常理。本案中，刘新荣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有关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实为股权置换的主张不予采纳。
刘新荣、励富公司认可2013年5月6日的《广东新荣健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自行签订，刘新荣并无证据推翻该份合同的效力，因此，原审认定该份合同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约定，励富公司已经履行了将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刘新荣名下的义务，其有权要求刘新荣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项。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刘新荣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刘新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尤志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