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北市区国福现代城荷花苑3幢1806号。
法定代表人：田雪，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MA6K508K8D。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道全，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星耀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耀体育馆2楼。
法定代表人：颜进，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697003M。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清、邱玉娟，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星耀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宣判后，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述认定上诉人推荐的候选人李铉毅的年薪为384000元、第一期服务费为38400元错误。关于《工作联系函》认定错误。此《工作联系函》内容并未明确需上诉人再次推荐候选人及对候选人的资质要求，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再次推荐候选人的书面报告。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书面报告义务，而上诉人未履行继续推荐义务，此系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及合同履行程序，上诉人推荐的候选人经被上诉人录取后，被上诉人应履行先付款的义务，而若候选人在保证期间内离职，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书面报告后才履行免费推荐义务。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只需支付上诉人第一期服务费的20%错误，此种做法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上诉人获得足额报酬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昆明星耀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推荐的候选人实际学历与上诉人推荐信息不符，上诉人推荐候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委托合同约定的是劳动合同签订后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48300元，按每日3‰计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7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3月31日，原告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协议列乙方）与被告昆明星耀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协议列甲方）就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及子公司猎寻人才有关事项签订《委托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第二条服务内容2.1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即甲方子公司提供合适人选，职位描述及要求由甲方提供，具体格式和要求详见附件一《岗位说明书》；2.2若甲方招聘要求及职位有所变更或已自行或通过其他渠道找到合适人员，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但甲方无需就该职位的猎寻服务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2.3乙方负责妥善安排甲方与乙方推荐人选的面试事宜，面试前应首先与甲方负责招聘人员进行沟通，确保甲方能够提前安排面试事宜。第三条服务保证3.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乙方不得从甲方在职员工中寻访人才；对于甲方录用的人选，乙方提供4-6个月的有条件保用期【人选服务费7万以上，提供6个月保用期；人选服务费7万元以下（含），提供4个月保用期】，保用期从被录用人员到岗之日起计算；保用期如甲方解聘被录用人，或被录用人主动离职，甲方应在其离职之日起七日内通知乙方。符合以上条件，乙方应15日内免费提供符合《岗位说明书》标准的新人选，如遇甲方因办公场所搬迁、重大人事调整等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人选离职的，双方友好协商后，乙方不承担责任；3.2若乙方推荐的人选在入职后发现有简历造假情况，经调查属实，则乙方无条件全额退回甲方猎头服务费。第四条收费标准4.1若乙方推荐的人选经甲方选录与甲方及甲方子公司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每个职位甲方按候选人年薪20%支付服务费，最低收费为人民币2万元整（大写：贰万元整）；4.2年薪定义为该职位一年收入的总和，包括基本工资、奖金、各种补助补贴等；4.3最低收费是指每个职位的服务费用不少于该金额；4.4按上述标准计算出来的款项在本合同中统称为‘服务费’；第五条结算方式5.1第一期费用、乙方推荐的人选经甲方选录并与甲方及甲方子公司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之日起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期费用，即该职位服务费的50%；5.2第二期费用、5.2.1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职位担保期内未离开（包括但不限于辞职、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甲方及甲方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甲方及甲方子公司，在担保期满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职位服务费的第二期费用，即该职位服务费的50%；5.2.2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职位担保期内以任何理由离开甲方及甲方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辞职、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甲方及甲方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甲方有权选择：（1）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五条第2.1款约定的第二期服务费用；（2）甲方继续为甲方免费连续推荐该职位的候选人，在新的候选人经甲方选录并与甲方及甲方子公司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且新的候选人在职位担保期内未离开（包括但不限于辞职、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甲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但甲方裁减冗员除外）甲方及甲方子公司，在职位担保期满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第二期费用计算方式为：新候选人年薪（以经过职位担保期的新的候选人年薪为准）×20%×50%。上述费用支付前，乙方需向甲方提出书面付费申请，并提供正式合法、等额的发票，乙方未及时申请或提供的，甲方有权迟延付款，并不承担迟延付款的任何责任；5.2.3候选人在保证期内无论任何原因离职，甲方应在其离职之日起七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报告，乙方将免费为甲方推荐另一合适候选人到职；乙方收到甲方书面报告后三个月内没有推荐合适人员到职（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准），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服务费的80%；5.4.2如甲方迟延付款超过59天，乙方保留收取每天3‰滞纳金的权利，并保有对甲方业已联系的人选随时干预（不排除随时撤销已在甲方工作的人员）的权利。第九条乙方的权利义务9.3乙方应确保每一个推荐给甲方的候选人已经过乙方认真核实、筛选，乙方应对候选人简历中包含的信息或候选人提供的其它信息的准确性和真实性及在面试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进行核实并保证其真实性；若提供资料不真实或提供虚假资料的，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据实赔偿，同时，甲方有权拒付相应的服务费，已经支付的，乙方应当返还。第十四条违约及赔偿14.2乙方应当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岗位说明书》推荐候选人，并应当向候选人明示相应的岗位说明书及岗位要求，若因乙方未明示《岗位说明书》导致甲方录用后发现候选人不符合甲方要求而辞退该员工的，则乙方应当返还相应的服务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第十五条15.1无论任何情况下，如甲方对乙方服务不满意，可随时终止本协议，且无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15.2该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6年3月31日始至2017年3月30日止，合同到期自动终止。如双方需要继续合作的，可另行签署相关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4月告知原告有董事长助理岗位人才招聘需求。其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多个候选人信息以及《汇思中高级人才评估报告》。2016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我司委托贵司招聘董事长助理岗位人选，贵司已推荐人选李铉毅至我司入职，入职后我司对李铉毅进行全面考核，并经360度测评，李铉毅考核结果为：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并且经我司查实，李铉毅工作期间存在向第三方透露我司商议秘密的行为，违反其与我司签订的《保密协议》的约定，综上我司决定解除与李铉毅的劳动关系。另，经我司核实，贵司提供的李铉毅简历及背景调查报告存在不真实及虚假资料的情况，直接导致我司在人员录用上作出错误的决定，贵司的行为造成我司严重损失，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之《委托协议书》第九条第三款，我司有权拒付贵司李铉毅首期猎头费用并保留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本案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对原告推荐的五个候选人进行了面试并决定录用候选人之一李铉毅，李铉毅于2016年5月12日办理入职，并主张其与李铉毅商定的年薪为38.4万元，李铉毅于2016年6月27日辞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在一定期限内由原告针对被告的岗位需求提供人力资源信息及人员推荐服务。相应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根据被告的董事长助理岗位招聘需求向被告提供了相应人力资源信息并推荐候选人面试，被告从候选人中择定录用人员。此情形下，原告已实际向被告提供《委托协议书》约定的服务事项，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其余义务。从双方约定的合同事项履行程序来说，原告完成人员推荐并经被告选录后，应根据第5.1条约定确定被告的服务费给付义务。被告未为给付并抗辩系提供候选人信息不实故拒付。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提供信息不实主要为最终选定人员李铉毅实际学历及工作经历与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不符。对此，根据涉案《委托协议书》约定，原告有核实其推荐候选人信息真实性的义务，客观上在原告向被告推荐候选人的同时曾向被告提供人才评估报告对候选人情形进行了相应描述及评价。但就原告所提供信息而言，属于第三方个人资料，且评价本身具有一定的主观性，不可能完全具备确定性意义上的客观性（真实性）。而从原、被告所约定服务事项来说，具有居间性质，如非故意隐瞒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不足以认定原告对提供信息有过失。被告抗辩的学历及简历事项，其所提交依据不足以确定实际情形与原告提供信息严重背离，亦不足以认定原告故意隐瞒或虚构事实。故被告以此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原告服务费缺乏确实依据，不予采纳。同时，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取得合同约定服务费用限定有条件，包括选定人员在职担保期的限制。其中第5.2.2条约定，如原告推荐的候选人在职位担保期内离职，被告有权选择不再支付第二期服务费（但未明确对已支付部分如何处理）或由原告继续推荐相应职位候选人（并根据新情况另行结算费用）。而根据第5.2.3条约定，（如被告选择由原告继续推荐职位候选人），原告收到甲方书面报告后三个月内没有推荐合格人选到职（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准），原告应退还被告已付服务费的80%（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条所谓服务费是指第一期服务费）。上述约定正常交易状态下并不会发生分歧，如产生争议则被告可通过选择由原告继续提供候选人并最终不选定的程序或方法回避做另一种选择时对已付服务费如何处理未做明确约定的漏洞。结合本案来说，被告选录人员李铉毅于2016年6月27日离职（原告未提供依据推翻被告相应主张，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予以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日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相关事项，并在本案中抗辩主张应当由原告另行推荐职位候选人。按照双方约定的有关履行程序，被告虽有先行支付第一期服务费的义务，但即使被告先为支付，最终被告完全可通过另一程序的进行而主张返还第一期服务费的80%。如果按此方式处理双方之间争议，徒增交易成本。故就本案原告可收取服务费的争议，一审法院以减少交易成本方式确定被告按第一期服务费的20%支付原告推荐李铉毅就职的报酬，原告亦无须再就同一岗位提供其他服务。此外，在涉案服务事项第一期服务费的计算上，原告主张应为48300元，但其提交依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被告自认录用李铉毅的协商年薪384000元确认第一期服务费为38400元。综合两项评述，确定由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7680元（38400元×20%）。同时，对于涉案服务费的支付，双方处于争议状态且各方主张事由均有部分合同约定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计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星耀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7680元；二、原告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高级人才评估报告、电子邮件3份、快递投递单（人才评估报告）、手机视频1份，欲证明上诉人按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微信、QQ聊天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推荐的人才是满意的，且认可应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48300元，被上诉人已经走完服务费审批流程承诺尽快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一中的中高级人才评估报告、快递投递单（人才评估报告）、手机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公司没有收到快递，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均不予认可。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另外，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候选人李铉毅商定的年薪是384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应是483000元，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48300元及相应滞纳金？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岗位需求提供人力资源信息及人员推荐服务，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一定费用，故双方系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荐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内无论因任何原因离职，被上诉人应在离职七日之内向上诉人提出书面报告，上诉人将免费为被上诉人推荐另一合适候选人到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书面报告后三个月内没有推荐合格人选到职（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准），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已付服务费的80%。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荐的人选李铉毅于2016年5月12日入职，于2016年6月27日即离职，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向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李铉毅不符合录用条件，被上诉人已决定解除与李铉毅的劳动关系。故根据双方的协议，上诉人应在三个月内为被上诉人免责推荐另一合格候选人到职。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6年9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推荐过四名候选人，但并不能证实其中有合格候选人到职。故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已付服务费的80%符合双方约定；由于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一审法院从减少交易成本的角度出发，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的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李铉毅年薪为多少的问题，也即服务费的计算基数为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自认录用李铉毅的协商年薪为384000元，与其提交的员工报到通知书中关于李铉毅的年薪数额及具体发放金额的计算方式基本对应，故一审判决认定李铉毅年薪为38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李铉毅年薪为483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后，由于上诉人本身亦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不支持滞纳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8元，由上诉人昆明汇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婕
审判员 晏云锋
审判员 熊金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