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金阊区虎丘影像专业制作部，住所地苏州市平江区新塘工业区内。
诉讼代表人王伟远，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沈瑾，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军，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蓬英，系昆山市玉山镇真爱婚纱影楼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向秀清，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启平，系昆山市玉山镇新纽约婚纱摄影馆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向秀清，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金阊区虎丘影像专业制作部（以下简称制作部）因与被上诉人朱蓬英、袁启平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0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03月03日、2016年5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制作部委托代理人张军及被上诉人朱蓬英、袁启平共同委托代理人向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制作部一审诉称：朱蓬英、袁启平系夫妻关系，在共同经营昆山市玉山镇真爱婚纱影楼期间，与其建立业务关系，其为二人加工各种规格的相册、水晶、相框、照片等产品，至2015年3月二人结欠其加工款459803元，经多次催要，二人对欠款事实没有争议，只是一味拖延时间。为此，其提起诉讼，要求二人支付加工款45980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制作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短信记录，证明其代理人给袁启平发送短信，袁启平认可对其的欠款事实，欠款金额第一笔是289455元，第二笔是169214元，共计459803元；
2、电话录音、电话录音文字材料、通话记录业务凭据，证明其工作人员赵钰与袁启平在2014年11月3日的通话内容，在电话中袁启平再次确认对其的欠款事实，欠款金额在40多万元；
3、交易明细，证明袁启平在与其业务往来期间，向其经理刘英娟转账，支付加工费；
4、劳动合同书、个人参保证明，证明刘英娟和赵钰均系其公司员工。
5、对账单及明细，证明其诉请金额459803元的具体构成。
朱蓬英、袁启平辩称：朱蓬英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袁启平只结欠制作部加工款320000元。制作部加工的产品有问题，未按约定的打包方式履行合同，制作部拒不开具发票有偷税漏税嫌疑，要求移送处理。
朱蓬英、袁启平未提交证据。
原审庭审中，朱蓬英、袁启平对制作部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
对制作部提交的证据1短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短信无法证明欠款金额，要与财务会计对账；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否有过通话以及通话内容无法确定；对证据3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5不认可，系制作部单方制作，未经其确认。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朱蓬英、袁启平对制作部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蓬英与袁启平系夫妻关系，朱蓬英为昆山市玉山镇真爱婚纱影楼经营者，袁启平为昆山市玉山镇新纽约婚纱摄影馆经营者。朱蓬英、袁启平与制作部建立有业务往来关系，由制作部为朱蓬英、袁启平定作相册等。在交易过程中，朱蓬英、袁启平向制作部支付了部分定作费，其余定作费制作部催讨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
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朱蓬英、袁启平认可共同结欠制作部定作费3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无书面定作合同，但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建立起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制作部完成定作任务后，朱蓬英、袁启平应支付相应的定作费。制作部主张定作费的主要依据为对账单及其明细，但该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朱蓬英、袁启平认可，制作部据此确定定作费金额依据不足；同时，从制作部提交的短信及通话记录来看，袁启平也并未明确表示认可制作部主张的金额，故制作部主张定作费金额为459803元，不予支持。朱蓬英、袁启平系夫妻关系，且在庭审中自认共同结欠制作部的定作费为32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原审依法予以认定，在制作部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朱蓬英、袁启平应按其自认金额向制作部支付定作费。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朱蓬英、袁启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市金阊区虎丘影像专业制作部支付定作费3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8元，减半收取4099元，由原告制作部负担1246元，被告朱蓬英、袁启平负担2853元。
制作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原审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蓬英、袁启平结欠其定作费金额为459803元。尤其是其提交的对账单及明细，虽系其单方提供，但由于双方往来使用的是电脑系统，订单随同照片一起传给其，其根据订单要求加工照片后发货给客户朱蓬英、袁启平，电脑系统根据订单的加工情况自行汇总形成明细表，数据无法人为修改。而且客户是将照片底片一并传送给其，照片具有个人属性，如果客户收不到其加工产品，无法提供给顾客肯定会提出，但朱蓬英、袁启平从未向其表示过没收到货。其已按订单完成定作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上诉人制作部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朱蓬英、袁启平付款的银行明细证明及其在2013年3月26日至9月25日期间每月发货给朱蓬英、袁启平的四组情况累总表和明细表，均包括了品名、发货数、单价及应付款，来源自其电脑中的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双方截止到2013年9月份之前的定作费已经结清，证明朱蓬英、袁启平是按发货明细支付定作费。
2、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提供者黄矢洪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该软件可以用于从客户下达订单、制作到发货的全流程化管理，通过该软件所生成的发货情况明细表和累总表为系统根据每个客户的具体订单情况，一旦发货情况明细表和累总表生成后的订单，该软件不具有修改和删除的功能。
3、其在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发货给朱蓬英、袁启平的情况累总表和明细表，均包括了品名、发货数、单价及应付款，来源自其电脑中的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证明朱蓬英、袁启平从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合计结欠定作费459803元。
制作部还申请二审法院对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进行现场勘察，证明其举证的情况累总表和明细表的数据均为系统自动生成，无法人为修改，其已真实履行了定作义务。
被上诉人朱蓬英、袁启平答辩称：其不认为发货情况明细表和累总表不能更改，且其仅收到32万元的定作物，其实际收货与明细表不符。制作部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所欠定作费为459803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二审未提供证据。
二审庭审中，朱蓬英、袁启平对制作部举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系证人证言应到庭作证，证据3不能证明其所欠定作费金额，同意到制作部现场勘验。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3需通过现场勘验予以验证；同意制作部的申请，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制作部勘察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的使用流程。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询问双方进行加工交易有无书面合同，是如何进行的，被告如何付款。制作部回答是：没有书面合同，冲印行业均没有书面合同，因为加工数量和品类特别多无法细化到合同中去，双方通过一个软件平台，被告在通过软件下单后会与其客服确认订单种类和数量，其进行加工制作，制作完成后安排快递或托运等方式将成品送达至被告。每一次软件下单就是一个具体的合同。付款方式为月结，定期付款，不是按照订单付款。朱蓬英、袁启平对制作部的回答亦予确认。
二审再查明：2016年4月7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制作部内对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的使用流程进行勘察。制作部专门从事照片冲印及后期加工，其通过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完成照片的定作，该软件的使用流程是：拍摄者（客户）通过安装在其电脑内的软件客户端向制作部的理件部门发送需要定作的图片文件及订单，订单包含对照片的制作要求；理件部接单后对图片进行识别并记账，并将图片及订单送到出片部；出片部门冲印符合订单要求的照片，照片边缘均有条形码供扫描识别客户和订单信息，出片部扫描后出四联工单，白单由出片部交财务，红单为客户单，蓝单为物流单，黄单交加工部门；加工部门根据黄单将照片加工成符合订单要求的各种规格相框、相册等；最后是财务结账，即通过该软件内的财务通系统来查询客户某一时段所需的订单，系统自动生成品名、发货数、单价及应付款等数据并自动打印出发货情况累总表及明细表，即制作部已提交法院的材料。对此流程，朱蓬英、袁启平方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及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朱蓬英、袁启平结欠制作部的定作费金额。
承办人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其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均予确认，对双方使用管家旺4.0冲印全流程管理软件进行交易的方式也予确认。根据二审现场勘验查明，该软件通过数据传送，从客户发出包含底片的订单到制作部接单、加工、及最后结算均系由该软件自动生成，不可修改或删除。同时，该软件提供者的书面证明也佐证了该事实。因此，制作部提交的向朱蓬英、袁启平发货的情况累总表及明细表具有高度证明力，足以证明制作部已按朱蓬英、袁启平的要求履行了定作义务。朱蓬英、袁启平亦是按累总表及明细表显示的金额支付给制作部从2013年3月到9月期间的定作款。朱蓬英、袁启平应按累总表及明细表显示的金额支付给制作部从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定作款459803元。
朱蓬英、袁启平辩称其未收到全部定作物，但其定作物均系二人经营的影楼所摄照片，是对来其影楼拍摄肖像的顾客的照片所进行的定作，具有独一无二的人身属性，系特定物而非种类物。如制作部确实少发了定作物，不仅顾客要向朱蓬英、袁启平提出，二人也应向制作部提出异议，而朱蓬英、袁启平从未向制作部提出，反而继续向制作部定作照片，显然不符合常理。朱蓬英、袁启平在原审并未提出缺货的抗辩，仅是抗辩制作部加工的产品有问题，未按约定的方式打包。故对朱蓬英、袁启平在二审提出的缺货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双方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制作部交付定作物后，朱蓬英、袁启平应支付相应的定作价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制作部诉请的定作费金额有充分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朱蓬英、袁启平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01190号民事判决。
二、朱蓬英、袁启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市金阊区虎丘影像专业制作部支付定作费4598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8元减半收取为4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98元，均由朱蓬英、袁启平负担。该款苏州市金阊区虎丘影像专业制作部均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朱蓬英、袁启平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苏州市金阊区虎丘影像专业制作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汤烨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