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2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骏，曾用名严志广，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上海市黄浦区人，汉族，大专文化，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长赢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德富，上海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骏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苏1281刑初4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友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严骏及其辩护人曹立山、王德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2年5月29日，被告人严骏以“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哲公司”）的名义和兴化市戴南镇政府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由中哲公司投资人民币3.2亿元，建设现代化生猪养殖基地，并租赁了戴南镇石万村土地600多亩。合同签订后，被告人严骏在无投资资金，土地、规划等手续没有办理的情况下，将该养猪场建设工程多次重复发包，并以收取工程保证金等款项为由，骗取杭某、刘某、董某等人合计人民币435万元，案发前已退还人民币7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36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严骏与杭某签订该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骗得杭某人民币150万元，后于2013年12月29日退还杭某人民币50万元。
（二）2013年6月9日，被告人严骏与董某、汪某、张某3签订该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骗得董某人民币100万元。
（三）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被告人严骏与刘某先后签订多份该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骗得刘某人民币60万元，后于2015年春节前退还刘某人民币20万元。
（四）2013年7月12日，被告人严骏与余某签订该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骗得余某人民币45万元。
（五）2014年7月4日，被告人严骏与李某签订该养殖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得李某人民币8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兴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人员出具的案发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严骏系被上网追逃后被抓获归案。
（2）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严骏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兴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工商行政管理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泰州嘉和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事项说明等，证实江苏长赢牧业有限公司的注册情况，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在实缴次日即被划走。
（4）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长赢公司、上海中哲公司账户明细，证实长赢公司、中哲公司银行账户中除注册验资的资金外，无其他交易记录。
（5）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上海东睿会计事务所验资事项说明、上海沪深诚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等公司注册资料、上海市嘉定区国家税务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嘉定区分局出具的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证实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认缴、实缴情况，开业后至2015年11月19日间，无申报纳税记录。
（6）证人张某1提供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10月15日，上海中哲公司租赁了鲁某位于上海市黄浦区复兴东路733号704室，约定物业费由承租方承担。
（7）兴化市戴南镇农村工作局出具的《市政府关于戴南镇新建江苏长兴生态养殖企业的批复》（兴政复[2012]82号）、《投资合作协议》、《兴化市戴南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协议书》、兴化市戴西高效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进账单、收据及说明，证实戴南镇政府与中哲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戴南镇戴西高效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哲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土地承包权经营租赁合同的情况以及被告人严骏以中哲公司、长赢公司及养猪场等名义缴纳承包金的情况。
（8）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项目开拓合作协议，证实2013年11月6日，严骏与虞某签订协议，将戴南养猪场项目转交虞某负责，将长赢公司交虞某的龙帝（香港）公司管理。
（9）兴化市国土资源局戴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江苏长赢牧业有限公司未办理用地手续。
（10）兴化市戴南镇规划建设监察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长赢公司养猪场项目未取得土地审批手续和工程规划、工程建设许可。
（11）兴化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严骏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开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代付款证明、付款凭证以及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二手车购销证明、发票等证实，被告人严骏在收到杭某保证金前账户余额75元，收到后当月转账人民币10万元给冯某，转账人民币70万元给姚某，消费人民币409000元给冯某购车（以林某的名义，后转移到冯某名下）。多次取款、消费后，余额10325元。
（12）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工商注册资料，证实武夷山万泰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在业经营，营业执照有效，系合法注册公司。
2、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严骏为了兴化市戴南镇的养猪场工程成立了中哲公司，严骏注册时把自己作为公司监事，实际上自己未出资。公司没有财务，其在公司期间公司没有账目进出。养猪场刚开始建的时候，其发现严骏同时把工程总包给了潘某和张某3，另外沈某也准备承包养猪场围墙的建设。
（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中哲公司没有业务，长赢公司自己是挂名担任股东。其参加到澳门中哲控股集团的考察，但只是去办公室参观以及在澳门转了一下。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上海中哲公司2015年10月租用香港名都办公楼704室，房东是鲁某，该公司拖欠物业费，只缴纳了一个月的物业费3000多元，后来房东鲁某缴纳了物业费。
（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戴南镇政府把石万村的土地承包给中哲公司养殖生猪，因为中哲公司的资金一直没有到位，项目就一直搁着。其曾经参与到澳门中哲公司的考察，对方曾总表示要到内地投资，有投资意向。但谈好后其与澳门中哲公司的人只是在办公室合影留念，后在澳门转了一下。
（5）证人马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戴南镇石万村的养猪场是兴化市的招商引资项目，养猪场的建设应该到国土、规划、牧业等部门办理手续，但严骏一直都没有办好手续。其曾经参与到澳门中哲公司的考察，只是跟着后面去的，具体情况也不懂。
（6）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石万村养猪场项目是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法人叫严骏。2012年底，沈某1开始上访，之后张某3也在工地上负责过一段时间。到2013年虞某和严骏签了一个协议，严骏把石万村养猪场工程交给虞某的龙帝（香港）有限公司负责。虞某就开始找人来做工程，期间也有工人进场的，但是都没有实质性的开工。后来因为工程手续不全，兴化市国土局就把工程叫停了，一直到现在工程也没有再开工。
（7）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严骏曾邀请其去戴南养猪场工程做土建，其经考察后不想做这个工程。后严骏称想借其公司名义用，签个投资协议给政府看，其与对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其和严骏均知道双方没有实力做这个项目，严骏这么做的意思就是让政府知道，他又找了一个投资人，这样能拖一点时间。签这个协议就是给政府看的，并不是其真的有钱来投资这个项目。而且凭这个协议其可以和其他人再签订协议，拿一点返利，拿一点好处。
（8）证人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6日，严骏以中哲公司的名义与江苏溱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其公司向严骏缴纳人民币150万元保证金，一直未能开工，后严骏承认工程项目不能开工，并自愿承担人民币15万元利息，同时约定一次性退还全部保证金。但后来严骏没有履行承诺，在其公司多次追要的情况下，严骏陆续退了人民币30万元给其公司。
（9）证人姚某的证言及姚某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实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优爱建筑设计事务所签订设计合同的情况。其介绍杭某的工程队给严骏，严骏和杭某谈好要交人民币15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因为严骏的工地施工条件一直不够成熟，无法正常开工。之后杭某跟严骏要钱，严骏转账人民币50万元给杭某，其中人民币20万元是还其的，人民币30万元是退给杭某的保证金。
（10）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严骏曾是情侣关系，严骏一共给过其人民币100余万元，还给自己买过奥迪Q5，当时严骏用别人名义购买的，后把车子过户到其名下，车卖了345000元，钱还在其那里。其没有跟严骏借过钱，也没有用严骏给的钱帮严骏偿还债务。
（1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其加入张某3的管理公司参与茅山的养猪场工程，后随张某3到戴南。其介绍董某入股张某3的管理公司，张某3提出承包严骏在戴南的工程。其与董某、张某3、黄某决定承包，通过会议纪要签字确认。四人跟严骏商谈承包事宜并签订合同，严骏提出要交人民币200万的保证金，合同的甲方是严骏的中哲公司，乙方是其、董某、张某3三人以个人名义签的，因为黄某当天没有到场，所以黄某就没有签字。签过合同后，董某先付给了严骏人民币50万元，张某3通过董某担保借了人民币50万元付给严骏。前期人民币100万元给付后，其和董某、张某3就找严骏要进场通知书，严骏答应再交人民币50万元，就开进场通知书。董某以其名义又借了人民币50万元，这钱是董某和张某3一起给严骏的。到进场时间后，严骏就一直拖延，最后，已经联系不上严骏。2013年年底，张某3也跑掉。条子是董某跟严骏要的，当时董某找到严骏，让严骏写收条，所以严骏就写的董某的名字，实际上这人民币150万元是其、董某、张某3三个人交给严骏的工程保证金。
（1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黄某提交的协议书，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经介绍作为工程的技术员参与茅山养猪场项目，后入股张某3的管理公司。2012年年初，随张某3到戴南。2013年上半年，张某3和董某、汪某到上海找严骏商谈戴南的工程，跟严骏签承包合同。严骏提出要交人民币200万元保证金给他，其和张某3、董某、汪某商量人民币200万元保证金由董某负责借，张某3、董某、汪某共同想办法，工程队由其负责找，其负责工程队进场并准备人民币100万元的垫资款。其还和张某3、董某、汪某签了一份协议书。董某付给严骏人民币150万元后，开始找工程队施工，严骏承诺2013年8月份进场施工，但到期后，严骏就找各种理由拖延。到最后，已经联系不上严骏。2013年年底，张某3也跑掉。
（13）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经蒋某介绍认识刘某，其与刘某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约定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金先交人民币100万元，剩余等进场正常施工一个星期后交。合同签完后，其从老婆徐某的建行卡转了人民币94万元到刘某的建行卡，从徐某的工行卡转了人民币6万元到刘某的工行卡。刘某写了人民币100万元的收条，并签名按手印。2015年1月12日，其开始进场。后来，蒋某带其到盐城和严骏商谈直接合作的事情。其就挂靠到扬州安装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此公司的名义跟严骏签订承包石万养猪场土建项目的合同。2015年2月10日左右，严骏把工程的蓝图、施工平面图和进场通知书给其，施工到3月10日左右的时候，施工停下来。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经其介绍余某跟虞某商谈戴南养猪场工程项目，虞某把严骏介绍给余某，严骏以中哲公司的名义和余某签合同。余某按照约定，先付人民币35万元给严骏，余某让其出具借条，其想赚介绍费，写了人民币35万元的借条给余某。后余某和严骏、虞某谈好，再付严骏人民币10万元，给虞某人民币5万元，加上借给其人民币10万元，一共人民币25万元。余某让其出具借条，并说工程做成，借给其的人民币10万元就不用还，于是其就又出具一张人民币25万元的借条给余某。但余某第二次给钱后，一直未能安排人员进场。其住在戴南镇办公室期间，发现虞某跟人家谈工程，开口就要钱，不给钱就什么都不谈。直到现在，这个事情都没有结果，其还在找严骏，但是找不到。
（15）证人施某及施某提交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证实2013年5、6月份，经余某介绍，其和计某、虞某商谈设计兴化戴南养猪场的工程，后签订合同，对方公司的法人严骏不在场，是将合同带回严骏签字后邮寄给自己，图纸设计好后，虞某给了一张人民币56000元支票，将图纸拿走，到银行后发现支票上面写错不能入账，联系计某后将支票寄回要求换一张支票，结果没有再寄回。
3、被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
（1）被害人杭某的陈述及被告人严骏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杭某提交的收据及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春节后，其朋友姚某介绍其做严骏在兴化戴南镇的养猪场工程。2013年2月26日，其和田某以江苏溱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跟严骏的中哲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向中哲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其和田某、财务总监夏某通过夏某账户转账人民币150万元至严骏银行账户，扣除手续费，实际到账人民币1499950元，严骏以中哲公司名义出具收据给溱潼建设集团。但其一直未能进场施工，中途其去宿迁考察严骏的养猪场项目，工程队进场施工将基础做了一半后停工，其感觉严骏纯粹是靠假投资项目来骗取多个工程队的工程保证金。其找严骏要求退还人民币150万元，严骏以中哲公司名义写手续说明因中哲公司的原因，合同不能履行，工程项目不能开工建设，中哲公司愿意将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连本带息合计人民币165万元退还。2013年12月份，严骏打了人民币50万元到其个人农行卡，其中有人民币20万元是严骏让转交给姚某的，已转给姚某，实际上严骏到目前只退了人民币30万元。
（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及董某提交的《工程合同承包书》、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会议纪要、告知书、中哲公司授权委托书、进场通知书，证实2013年春节前，其经张某3介绍到戴南镇的养猪场做管理，后来加入张某3的管理团队。2013年5、6月份，张某3提出由其、汪某、黄某、张某3合伙承包兴化市戴南镇的养猪场工程，当时四个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合同是以其、张某3、汪某的名义跟严骏的中哲公司签的。签过合同后，其向严骏的农行卡转了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之后在严骏催要下，其又转账人民币5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张某3又从其这里拿了人民币50万元的现金，说是带给严骏。后来，其找到严骏，要求进场，严骏开了进场通知书，其让严骏写收条，收条上载明是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其就等进场，但是一直都没有能够进场。
（3）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定向协议书、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两份、协议书、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6月30日，其与严骏签订定向协议，虞某给其找了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其在协议上签字，是虞某拿协议找严骏签的字。2013年8、9月份，杨某安排严骏直接与其对接。2013年12月25日，其用江苏阳江建设集团的名义与严骏签合同。2013年12月26日，其以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严骏的中哲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严骏提出要交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其通过农行卡汇人民币60万元给严骏。严骏出具承诺书，在承诺书上写了一份收据，收到刘某人民币60万元。过了进场时间，严骏以各种理由阻拦其进场施工，并说海南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问题，让其更换单位。2014年4月底，陈某、李某2与其合作。2014年5月6日，其与陈某、李某2签订协议书，以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严骏的江苏长赢牧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陈某、李某2跟严骏走到一起，在外面帮严骏找其他的施工队伍。其一直在工程队没有肯走，直到李某和严骏签了合同，李某要安排工程队进场，其阻拦。严骏让其放李某进场，承诺到时用李某交的钱补贴其损失。2014年11月份左右，其把工程转包给周某2具体施工，并以个人名义与周某2签订合同，周某2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到其建设银行卡，其出具收条给周某2。周某2和其签订合同后，又和严骏直接签订合同，其就和周某2解除合同。2015年3月份，养猪场工地被责令停工，因为工地的手续不全，其就撤离了工地。在2015年春节前，严骏给其人民币20万元，其他没有一分钱给其。
（4）被害人余某的陈述及余某提供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江苏永坤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条、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严骏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通过计某、杨某、虞某等人与严骏商谈承包戴南养猪场的事宜，2013年7月12日，其所在的江苏永坤建设有限公司与严骏的中哲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其公司是法人签字，其系永坤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联络人，对方是严骏签字并盖章。双方约定签合同时给严骏人民币50万元。其通过电脑网银转账给严骏人民币25万元，还有人民币10万元转给杨某，杨某当场写了张人民币35万元的借条。后虞某出据一份“总承包方入场准备通知函”给其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7月，通过其介绍，其同学施某的南京视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严骏的中哲公司签订设计合同，设计费用人民币5万多元。严骏、虞某跟施某要图纸，施某要严骏预付款，虞某给施某一张人民币5万元的支票，然后把设计蓝图给虞某，但施某拿着支票到银行发现是假的，他们至今都未付款。2013年8月5日，按照虞某的意思，转给严骏人民币20万元，还有人民币5万元转给虞某。杨某写了人民币25万元的借条给其。给严骏的人民币25万元是通过自己的招商银行网银转账到严骏建行卡，人民币20万元是通过其上海市申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网银转账到严骏建行卡。后来其多次电话联系虞某、严骏、计某和杨某，询问项目进展，但他们一直推诿。到2014年春节，严骏和虞某就开始不接电话。目前其和严骏的合同没有任何解除的手续。
（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李某提交的营业执照、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命书、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上海中哲投资公司收款收据，证实2014年5、6月份，其通过李某2接触戴南养猪场项目并与严骏商谈承包工程的事宜。后其找了武夷山万泰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挂靠在万泰盐城公司下面，签合同的时候，万泰盐城公司的法人柏某、柏某的儿子也在场，合同是以万泰盐城公司的名义跟中哲公司签的。双方约定进场的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合同签好后先交人民币100万元。其当场给严骏人民币20万元现金，还让会计杜某转账人民币80万元给严骏。合同签好后，其带施工队到戴南，但当时刘某的人也带工人在现场，不让其进场施工。李某2说有效图纸出来，要人民币100多万元，让其付人民币60万元，其让朋友金某转了人民币60万元给严骏。其准备进场施工，刘某不让，其就和刘某谈合作，但严骏不同意其和刘某合作，一直没有能施工，其跟严骏要钱，严骏一直拖。交给严骏的人民币80万元和人民币60万元图纸钱，严骏以中哲公司名义打了收款收据，事由写的是前期费用，人民币20万元现金没有打收据。严骏收到其保证金后，开了几次进场通知书，但都没能进场施工。后来其了解到，2014年之后严骏和其他四个人也签订了与其一样的合同，其知道的有刘某、周某2。
4、被告人严骏的供述和辩解及严骏提交的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证实其注册成立多家公司，包括中哲公司、长赢公司，上海中哲公司和澳门中哲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其以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跟戴南政府签订投资协议，注册成立江苏长赢牧业有限公司，是专用于建设、经营兴化市的养猪场项目。其称戴南养猪场的真实投资主体应该是澳门中哲控股集团，其仅负责工程的前期工作。经姚某介绍其与江苏溱潼建设集团于2013年2月26日以中哲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订合同，按照约定，溱潼建设集团付给其人民币150万元，其写了人民币150万元的收条给杭某。因为设计图纸没有到位，其就一直没有安排溱潼建设集团进场。2013年11月，溱潼建设集团要求终止合同，在2013年年底前归还人民币150万元。双方写了申明，取消之前签订的合同，其答应2013年年底前退还人民币150万元，外加人民币15万元的利息。2013年年底，其转账人民币50万元给杭某，剩余的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还。
其没有把工程承包给董某、汪某、张某3，是董某借了人民币100万元给其。收条是写给董某的，上面签字加盖中哲公司的章，上面写系工程保证金是为了跟合同配套。授权委托书和进场通知书也是其开给董某的。董某分几次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到其农行卡，董某说是借给其人民币150万元，但是其只收到人民币100万元，没有收到董某即张某3转交的现金人民币50万元。
刘某以海南中航建筑公司的名义跟其签合同，后其查到海南中航公司不存在，刘某就找了江苏阳江建设集团，跟其重新签订了合同，刘某付给其人民币60万元。其发现在网上找不到阳江集团，刘某找了陈某以及广西五鸿集团法人代表，以五鸿集团的名义和其签合同。2014年5月份，刘某带人进场，其要求他交全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刘某不同意，之后其就不理刘某，继续找施工队。刘某的人民币60万元已经通过给付工人工资等方式完全结清。
2013年7月份，虞某负责养猪场工程期间，谈好一个工程队，说好对方出人民币300万元处理前期工地上的问题，整个工程承包给对方，后其与对方工程队的负责人李淮州签订承包合同。签好后，余某通过电脑转了人民币25万元到其建设银行卡，后又打了人民币20万元到其建设银行卡。其和余某没有解除合同，其提出把人民币300万元交全了就继续做，不交就了结这件事，把事情谈一下，但余某他们一直没有找其谈，其才找的其他人。
2014年7、8月份，其通过助理认识李某，李某想要做养猪场的工程，其提出必须要交人民币300万元，把工地上前期债务处理掉，后来李某同意借人民币300万元给其，把养猪场的工程总包给李某做。按照谈好的签订合同，合同是李某找来的柏某签的，因为李某没有建筑公司，就用柏某的武夷山万泰水电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的名义签的合同。李某转账人民币80万元到其农行卡。后其发现查不到武夷山万泰公司盐城分公司，其就让李某换总公司的名义签合同，但李某没有理。其和李某2、陈某一起去武夷山工商局，没有查询到武夷山万泰公司。后李某说他用总公司的名义签合同，让其写个收条，他再给剩余的人民币220万元，其就打印了收据给他，但他并没有给付剩下的人民币220万元。其安排李某2、陈某调查武夷山水电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方法人许某说根本不认识柏某、李某。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严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严骏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三百六十五万元予以追缴，分别发还被害人杭某人民币一百万元，发还被害人董某人民币一百万元，发还被害人刘某人民币四十万元，发还被害人余某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发还被害人李某人民币八十万元。
上诉人严骏提出如下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理由：1、兴化戴南镇养猪场的实际投资主体应为澳门中哲集团。2、养猪场工程的相关手续应由政府部门负责。3、对于各被害人，其与杭某之间的100万元已达成还款协议，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作为犯罪数额；董某的100万元系借款；刘某的60万元，除去已付的20万元，其余款项已用于清退工人工资等方面，费用已结清；余某的45万元不是工程保证金；李某一节对方公司主体不适格，合同无效，不应列入合同诈骗范围。4、其在养猪场项目上先后投入1000万元，包括土地租金、设计费用、临时设施等。综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辩护人王德富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辩护人曹立山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上诉人严骏在养猪场项目上先后投入600多万元，其中土地租金、设计费用、清场工资就多达300多万元，而一审认定的涉案款项只有300多万元，就此无法认定上诉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占有的事实存在。具体理由如下：1、相关手续应由戴南镇政府负责办理。2、杭某一节，上诉人已与杭某的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且杭某曾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不构成犯罪未予立案，故此节不应认定为犯罪。3、董某一节，100万元系借款，应属债权债务纠纷，且已经生效民事判决处理，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4、刘某一节，相关款项已经结清。5、李某一节的80万元非工程保证金，而是用于工程前期债务，对此李某是明知的，也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且上诉人收取相关款项后并没有挥霍行为，而是用于养猪场的工程。6、本案的投资主体系澳门中哲集团。综上，上诉人严骏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即便构成合同诈骗，上诉人亦具有坦白、初犯、偶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如下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诉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上诉人严骏有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经查，本案上诉人严骏的供述、被害人杭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姚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严骏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上诉人在无投资实力，且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的情况下，隐瞒真相，与他人订立承包合同，并重复发包；2.上诉人以清理前期工程费用为由，要求承包人先行缴纳保证金或者前期债务清理费用，在取得上述款项和朋友借款后，亦未依约用于养猪场工程建设，而是主要用于偿还债务和转给冯某买车、消费等，在案发前，仅从其个人建行卡转给冯某的钱款就多达160余万元；3.在被害人、被害单位催促开工，欲索回上述款项时，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托、搪塞或避而不见；4.对养猪场的投入费用问题，上诉人在侦查阶段曾供述至案发前其只付了一幢临时工棚的费用，其余四幢没有支付，除土地租金外，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支付了其他费用。综上可见，上诉人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关于上诉人提出投资主体系澳门中哲控股集团的辩解，经查，书证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投资合作协议均载明戴南养猪场工程的投资主体系上海中哲投资有限公司，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澳门中哲控股集团具有投资的意向和行为。
第二、杭某、董某、余某、李某四节中钱款是否应认定为诈骗数额？
经查，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以清理工程前期债务为由向四名被害人分别收取了保证金等费用，被害人事后或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或与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均不影响上诉人诈骗犯罪性质的认定。上诉人案发前已归还被害人的费用已在认定犯罪数额时予以核减。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刘某的费用有无结清？
经查，刘某与严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通过农行卡汇给严骏60万元，2015年春节前，严骏给付刘某20万元。该事实有上诉人严骏的供述、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上诉人严骏农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无其他证据表明双方已结清其他款项；就300万元保证金收条、收据形成原因，被害人刘某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上诉人严骏在侦查阶段也从未供述刘某给付其300万元保证金。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某一节款项已结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归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不具有坦白情节，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曲 怡
审 判 员 祝年玺
代理审判员 陈丽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