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房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北港街北建新桥东蒋家村友谊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宋觉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邦业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晋陵中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羊亚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学院路506号。
法定代表人：章建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小河沿8号。
诉讼代表人：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徐绪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泉，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中房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常州市邦业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万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鑫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认定“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部分约定事项存在侵害万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万鑫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债权”，中房公司、邦业公司认为，该认定系对客观事实以及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万鑫公司并非《协议书》签订的相对方，万鑫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其次，万鑫公司对路桥公司是否享有债权，缺乏相关司法机关的确认或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在江苏宏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诉中房公司一案中，宏昌公司提供与万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到13年9月上旬，市发改委核准为二个项目，即中房公司的常州路桥市场改造工程和路桥公司的常州市路桥市场装修工程……二个工程均为甲方中标，而乙方也不能从甲方分包……”，《协议书》中的甲方为宏昌公司，乙方为万鑫公司，故万鑫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债权人缺乏必要的认定。二、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属于有效条款。1、一审认定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协议书》具有主观恶意系错误认定，中房公司、邦业公司认为万鑫公司提交的材料中并无证据证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的情形。2、一审认定“路桥公司为叶吕顺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认定，叶吕顺违反《股权协议》系一个法律事实，将法律事实是否发生作为路桥公司将房产及增建房屋的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全部无偿归邦业公司所有的条件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系中房公司、邦业公司、路桥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认定“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应当知道路桥公司存在巨额债务”系错误认定。首先，路桥公司拖欠万鑫公司工程款，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可能知晓该情况。其次，路桥破产管理人向中房公司反映，叶吕顺支付的1亿元定金系从路桥公司的账目上支付，那中房公司、邦业公司是否据此可以认为路桥公司的经济状况良好。4、一审认定“路桥公司增建的房屋包括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均属于路桥公司名下的财产，并不属于叶吕顺个人财产”系错误认定，宏昌公司诉中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仲裁请求为要求中房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的涉案标的为路桥公司增建的房屋，该案正在常州市仲裁委员会审理，中房公司是否可以据此一审判决要求常州市仲裁委员会驳回宏昌公司的仲裁请求，否则可能会导致不同的司法程序出现不同的司法结果。5、一审认定“该条款约定客观上损害到了包括万鑫公司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利益”，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不可能预判到路桥公司会进入破产程序，中房公司、邦业公司认为涉案条款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按《协议书》履行。6、一审认定“……以达到叶吕顺利用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将公司财产偿还个人债务，邦业公司无偿取得他人财产之非法目的”系错误认定。首先，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并无无偿取得他人财产之非法目的，涉案条款只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叶吕顺是否违约为前提。其次，叶吕顺的违约行为会造成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的损失，涉案条款的违约责任系对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的损失的弥补或补偿，故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亦非无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万鑫公司二审答辩称：第一，关于万鑫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尽管万鑫公司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最高院已经有指导案例明确，非合同当事人有权提起合同无效之诉。其次，万鑫公司是路桥公司装饰工程的承包人，这有万鑫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及装饰工程的承建档案备案记录为证，因此，万鑫公司与本案有当然的利害关系，而万鑫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的确存在两方当事人，但是合同中很明确万鑫公司是项目的主办单位，而宏昌公司是联合体单位。因此，合同中万鑫公司的地位很清晰，所以万鑫公司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1、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对路桥公司存在巨额债务是不知情的这点不符合客观事实。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作为路桥公司租赁房屋的出租人完全清楚路桥公司存在严重债务危机，且向当地区政府反应要求监管，同时万鑫公司承包的路桥工程还是天宁区重点工程，整个装修是由天宁区政府监管，关于工程进度、款项支付，区政府召开多次会议，所以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很清楚路桥公司不能按期履行工程款的事实是很清晰的。2、中房公司、邦业公司认为房屋的增建工程属于中房公司还是属于路桥公司还在仲裁审理中，这个不影响装饰工程，而装饰工程很明确是万鑫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本案争议合同的条款显然会伤害万鑫公司的利益。3、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路桥公司和邦业公司都不是当事人，而叶吕顺违约却将路桥公司财产无偿给邦业公司，上诉状所说叶吕顺的违约会给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带来损失是没有证据证明的，因为股权转让是股东之间，即使有损失也是叶吕顺，而非路桥公司，路桥公司要为叶吕顺承担违约责任前提是做抵押担保或保证担保，路桥公司即使将这些财产抵押给债权人，担保法和物权法也禁止约定当债务人违约抵押物直接归债权人所有，这个是法律明确禁止，是无效的，所以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条款显然也是无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路桥公司二审答辩称：我公司欠万鑫公司工程款未付清是事实。我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董事长叶吕顺签订的，现路桥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我方认为约定添附资产归属于某一个债权人的条款约定应当是无效的。路桥公司在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的时候，实际上已经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因此其所签署的协议的真实意愿性和合法性都是有问题的；根据破产法的第十八条，管理人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管理人现在的立场是认为此类条款无效且不再履行；路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与路桥公司的相关利益方，如果认为其对路桥公司享有债权，应当依法申报债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予以支持，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桥公司、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乙方根据市政府2013年7月19日会议纪要增建的房屋，包括乙方对该房产及增建房屋的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全部无偿归乙方所有”无效。
一审认定事实：
2013年12月2日，路桥公司与万鑫公司、宏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万鑫公司为路桥公司的路桥市场装修，合同签约价为83021915.84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万鑫公司对路桥市场进行了装修。2014年1月22日，万鑫公司对路桥市场装修工程完工，交付验收。2014年1月28日，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吕顺与万鑫公司的代理人包崇泰签订付款承诺书，承诺书约定“路桥公司承诺在2014年1月9日前支付的工程款800万元，由于路桥公司困难，现尚未支付，路桥公司承诺在签订承诺书之日支付300万元，余款500万元，先由万鑫公司筹借以解决春节前急需支付的人工费，路桥公司承诺于2014年3月15日前支付此笔工程款500万元给万鑫公司，路桥公司并承担该款项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路桥公司在支付该款时一并支付利息给万鑫公司等内容”。后路桥公司未付款。2014年4月10日，常州市城乡建设局对该工程出具了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5年2月7日，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吕顺再次向万鑫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此笔款项500万元及利息。
2014年9月29日，陶玉芳等8人（甲方、出让方）与叶吕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双方于2013年12月10日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政府的见证下订立了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备忘录，甲方有意出让其在邦业公司所占98.46%股份；乙方有意受让该股份，甲方将其持有的邦业公司股份5305.1万股转让给乙方，邦业公司账面净资产不低于5300万元，固定资产中必须由本合同附件所列晋陵中路398号和小河沿8号一至四层房产及其附随权利。本合同标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55000万元，除本合同订立前已经支付的股份转让定金1亿元外，乙方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将股份转让款余额4.5亿元全部向甲方付清等内容。该合同由陶玉芳、叶吕顺签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政府盖章见证。
2014年9月29日，路桥公司（乙方）与中房公司(甲方)、邦业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该房产的出租方变更为丙方，原甲方作为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丙方全面承继。由于乙方迟延和未全额支付租金，故应向甲方支付租赁该房产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半年租金6521750元及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计算）391305元。同时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由于乙方及叶吕顺的原因致使叶吕顺与丙方主要股东于2014年9月29日订立的《股份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则甲、乙、丙三方约定：1、乙方根据市政府2013年7月19日会议纪要增建的房屋，包括乙方对该房产及增建房屋的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全部无偿归丙方所有等条款。该协议书由路桥公司、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名及盖章，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政府盖章见证。
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04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对路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4月1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破2号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对路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的争议焦点：一、万鑫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而应确认无效。
对于争议焦点一，万鑫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部分约定的事项，存在侵害万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万鑫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债权，故万鑫公司作为有直接利害关系人，要求确认《协议书》中部分内容无效，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为适格的原告。对于争议焦点二，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而应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为，1、邦业公司明知路桥公司存在巨额债务，还约定“如由于路桥公司及叶吕顺的原因致使叶吕顺与邦业公司主要股东于2014年9月29日订立的《股份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将路桥公司增建的房屋包括路桥公司对该房产及增建房屋的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全部无偿归邦业公司所有。”虽该约定附有条件，但协议的履行，邦业公司将无偿取得路桥公司的主要资产，足以证明其与路桥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具有主观恶意，且该协议的履行足以损害万鑫装饰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叶吕顺与邦业公司8名自然人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及付款义务人均为叶吕顺个人，路桥公司既非叶吕顺受让股权的付款义务人，也非担保人，即非股权转让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路桥公司为叶吕顺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为8名自然人股东，而非邦业公司，邦业公司不是收取转让款的债权方，即使叶吕顺违约不履行付款义务，邦业公司也无权无偿取得路桥公司的财产。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已明确表示该条款无效且不予履行。3、在签订《协议书》前，路桥公司已经拖欠邦业公司租金6521750元及利息391305元，且拖欠万鑫公司工程款，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应当知道路桥公司存在巨额债务。案涉条款约定将路桥公司增建房屋及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全部无偿归邦业公司所有，将导致路桥公司财产的减少和偿债能力的降低，危害了万鑫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4、路桥公司增建的房屋包括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均属路桥公司名下的财产，并不属于叶吕顺个人的财产。5、现路桥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条款约定客观上损害到了包括万鑫公司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利益，故万鑫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具有正当性。6、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对《股份转让合同》内容明知，即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人是叶吕顺，仍通过协议书形式约定案涉条款，以达到叶吕顺利用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将公司财产偿还个人债务，邦业公司无偿取得他人财产之非法目的。综上，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侵害了万鑫公司及等全体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条款，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万鑫公司请求确认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确认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乙方根据市政府2013年7月19日会议纪要增建的房屋，包括乙方对该房产及增建房屋的装修、并为依附于所有房产配套使用的一切设施，全部无偿归丙方所有”的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路桥公司、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万鑫公司提供：2013年10月16日亚邦公司和中房公司向政府打的报告。中房公司、邦业公司明确鉴于叶吕顺的资金能力，请求政府进行监管，说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对路桥公司的债务状况、偿债能力下降是明确知道的。
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对此质证称：鉴于该证据是复印件，该证据不能证实万鑫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该报告只说明了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向两级政府报告股权转让情况是实际履行情形，同时提出改造费用和损失的承担，要求两级政府对路桥公司和叶吕顺收受预付租金进行监管，并未说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对叶吕顺和路桥公司的资金偿还能力知晓。
路桥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万鑫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的效力。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万鑫公司为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方，万鑫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债权，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也对此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万鑫公司为路桥公司的债权人。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内容，存在侵害路桥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作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路桥公司的债权方，万鑫公司要求确认《协议书》中该部分内容无效，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本案中，第一，根据查明事实，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之时，路桥公司已经积欠万鑫公司等债权人巨额债务，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将路桥公司增建的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等一切设施无偿归邦业公司所有，显然损害了路桥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二，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时，明知路桥公司欠有大量债务，仍在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第五条第一款的内容，可以认定中房公司、邦业公司具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第三，路桥公司系公司法人，其与叶吕顺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而路桥公司却为叶吕顺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与否承担将增建的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等一切设施无偿归他人所有的责任，亦可认定叶吕顺具有侵害路桥公司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综上，路桥公司与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据此，中房公司、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房公司、邦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德升
审判员 邹玉星
审判员 熊 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