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成民终字第240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郑渝力。＼n委托代理人姚伟。＼n委托代理人范家治。＼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马角建材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罗安华。＼n委托代理人刘小凤。＼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军。＼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民仁安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n法定代表人徐志明。＼n上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马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角公司）、王保军、眉山市民仁安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仁安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家治、姚伟，被上诉人马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民仁安达公司、王保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王保军以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马角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马角公司向路桥公司在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项目部工地供应重龙山牌水泥，双方就数量、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供方（马角公司）代办运输至需方指定的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项目部工地水泥仓库。由需方指定人员李学华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签字作为收款依据，如需方更换单位名称或更改收货人必须书面通知供方……”。马角公司作为供方在该合同加盖公章，但路桥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在需方委托代理人栏处王保军签名。2009年2月马角公司开始向路桥公司在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项目工地运输重龙山牌袋装水泥，至2010年10月马角公司向该工地运送水泥5000吨，总计货款2806935元。2012年1月7日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就2009年2月19日至2009年12月16日期间的水泥货款确认为1730535元，路桥公司已付款1348100元，双方确认该时间段内路桥公司尚欠水泥款173000元。2010年12月14日马角公司与王保军对账后确认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10月31日期间马角公司供应水泥2070吨，货款1076400元，收货人李学华亦在对账明细上签名确认，王保军注明每吨应扣下车费10元。后路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等向马角公司又陆续支付水泥款523000元，但马角公司向路桥公司催收该欠款，路桥公司则以2010年4月后的买卖合同与其无关为由拒绝支付。2012年7月26日，马角公司将路桥公司与王保军作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路桥公司支付水泥欠款7264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王保军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经路桥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民仁安达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马角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路桥公司支付拖欠的水泥款726400元，并支付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王保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n同时原审法院还查明，2008年12月28日，劳务公司向路桥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王保军前往路桥公司办理汶马路改建工程LJ4段工地借款等工地一切事务。2009年5月29日，路桥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路桥公司将其承建的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段部分劳务分包给劳务公司，其分包协议第十条第1款约定：“建筑主材（钢材、钢绞线、锚具、水泥）原则上由路桥公司统一组织，劳务公司也可以在经路桥公司及监理认可的厂商订货，经同意后方可进场，所发生的款项可有路桥公司在劳务公司开据委托后，直接进行支付……。”＼n上述事实有马角公司方提供的：“1、《买卖合同》；2、《对账明细表》2份；1、调价函；4、银行汇款凭证5张；5、送货单。路桥公司提供的：1、法人委托书；2、《劳务分包合同》3、《对账明细表》、支付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王保军以路桥公司名义与马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2010年4月以后所发生的水泥买卖合同是否系新的买卖合同关系。＼n针对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王保军系劳务合同职工属实，其以路桥公司的名义与马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无路桥公司的授权，属无权代理行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无代理权而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行为只有经被代理人追认后才生效。庭审中路桥公司虽否认王保军的代理行为，但在该合同签订后，路桥公司接收了马角公司供应的水泥并支付货款，其行为实际是对王保军代理行为的追认，该《买卖合同》因路桥公司的追认而生效。路桥公司提出其与马角公司形成的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履行王保军签订的合同，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马角公司所供水泥的品牌、型号、收货地点、水泥单价及指定的收货人均与书面的《买卖合同》相符，故路桥公司提出与马角公司只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与支持。＼n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非因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当事人不得随意解除合同。路桥公司提出已通知马角公司终止原买卖合同，且2010年4月以后的水泥结算与支付方式也不同于之前的买卖合同，故系马角公司与民仁安达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但路桥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马角公司终止合同，同时也不能举证证明在马角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前已明确告知马角公司将改变结算人及内部支付方式的不同而认为系不同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n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客观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对于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马角公司已按照约定向路桥公司供应水泥，但路桥公司却未足额支付货款，其依法应承担未付货款的支付义务。马角公司诉请金额为726400元，品除马角公司承担的下车费20700元后，路桥公司实际应支付马角公司水泥货款705700元。由于路桥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给马角公司造成资金利息的损失客观存在，马角公司请求从2009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角公司水泥货款705700元并从2009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支付该款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驳回马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532元，由路桥公司负担。＼n宣判后，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系同一供货商与两个买方之间两个买卖关系，马角公司向路桥公司供货的期间为2009年2月19日至2009年12月16日，马角公司向民仁安达公司供货的期间为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10月31日。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结算形成时间为2012年1月7日，是对2009年2月19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的供货付款情况进行结算；马角公司与王保军结算形成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4日，是对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10月31日期间的供货付款情况进行的结算。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的结算形成时间晚于马角公司与王保军之间的结算形成时间，且两个结算期间存在部分重合的情况，证明马角公司对2010年4月之后其与路桥公司的买卖关系已经终止并和王保军（民仁安达公司）之间发生新的买卖关系是明知的，即便马角公司当时不知晓该事实，其在与路桥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时也追认了两个买卖关系的事实，否则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在对2009年2月19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的供货付款情况进行最终结算时不会仅计算2009年内的供货情况而将2010年的供货情况排除在外。由此，原审判决混淆事实，错误认定2010年4月以后发生的水泥买卖合同不是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导致对本案付款责任的错误划分。民仁安达公司所购货物价款中已经包含了运费，马角公司送货地点为理县工地；而路桥公司所购货物价款中并不包含运费，马角公司的送货地点为都江堰，交货地点的不同也证明了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关系。路桥公司在向马角公司支付结算尾款173000元的同一天通过同一个账户以同一笔款项转账的方式代民仁安达公司向马角公司支付了100000元，马角公司收款后仅向路桥公司出具了173000元的《收据》，上述行为证明马角公司认可了路桥公司自付款与路桥公司代民仁安达公司付款的不同法律关系，也认可了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关系。2012年1月路桥公司与马角公司签订了一份《付款明细表》，该表载明了2009年2月19日至2010年8月31日的总货款、已付款、余款、最后付款金额，该明细表的法律实质为结算书。综上所述，路桥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角公司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马角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为：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马角公司一直向路桥公司汶川工地运送水泥，从始至终都是与项目部王保军联系，由李学华收货，水泥款也一直是由路桥公司汶马路LJ4段项目部在支付，因此与马角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路桥公司，而不是王保军。2010年4月汶马路工程完工后，路桥公司只与马角公司办理2010年4月以前的水泥货款结算，4月以后的水泥款要求马角公司找眉山的劳务公司收取，当时马角公司根本不知道还有个劳务公司存在，路桥公司只告知已经把工程转包给了劳务公司，眼看项目部撤除，路桥公司拒不进行结算，无奈，路桥公司只好找王保军核定了水泥数量与单价以便于结算，对于该结算结果，各方当事人都未否定。因此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主体只有一个，即路桥公司，路桥公司应对未付的水泥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王保军的主要答辩意见为：汶马路的材料实际都是由路桥公司统一购买并支付货款；王保军只是路桥公司汶马路项目部的一个经办人，负责核对水泥数量，水泥全部用在了路桥公司承包的汶马路LJ4标段工地上，材料款均由路桥公司支付。＼n被上诉人民仁安达公司未作答辩。＼n二审庭审中，路桥公司提供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发货清单、运输协议、水泥采购登记、运输票据；拟证明路桥公司与马角公司履行协议的方式为水泥自办运输，并另行支付运费，与民仁安达公司与马角公司采用的由马角公司直接运输到施工现场的履行方式不同；第二组证据，增值税发票，拟证明马角公司只向路桥公司提供了17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与路桥公司主张的双方只有173万元的水泥购销关系的事实相互印证；第三组证据，民仁安达公司完成产值、计量支付情况说明，拟证明路桥公司根据民仁安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支付4090余万元，路桥公司实际支付4200余万元，已经超付；第四组证据，证人孙彪的证词，拟证明路桥公司与马角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2009年初至2009年12月16日的水泥是路桥公司购买，孙彪已经口头告知马角公司的罗江桥今后不再需要水泥，王保军及李学华均是民仁安达公司的员工。＼n针对路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马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发货清单上载明收货员为李学华，马角公司发货的收货人自始至终均为李学华，王保军是工地负责人；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增值税发票是应路桥公司要求所开，并非马角公司收了多少钱，就开多少发票；第三组证据是路桥公司自己制作的，因民仁安达公司与马角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因此该证据与马角公司无关，不能证明路桥公司在供货工程中书面通知过马角公司终止合同，剩下的合同款项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证人孙彪是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明力有限，同时孙彪也证实了路桥公司没有向马角公司终止合同的书面材料，但孙彪陈已经口头告知了马角公司终止合同不是事实。综上，路桥公司的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路桥公司的主张。＼n王保军及民仁安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n经本院审理查明，路桥公司中标承建了国道317线汶马公路改建工程LJ4合同段部分工程。2008年12月28日，劳务公司向路桥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王保军前往路桥公司办理汶马路改建工程LJ4段工地借款等工地一切事务。2009年5月29日，路桥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路桥公司将其承建的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段部分劳务分包给劳务公司，其分包协议第十条第1款约定：“建筑材料（钢材、钢绞线、锚具、水泥）原则上由路桥公司统一组织，劳务公司也可以在经路桥公司及监理认可的厂商订货，经同意后方可进场，所发生的款项可由路桥公司在劳务公司开具委托后，直接进行支付……。”＼n2009年1月1日王保军以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马角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马角公司向路桥公司在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项目部工地供应重龙山牌水泥，双方就数量、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供方（马角公司）代办运输至需方指定的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项目部工地水泥仓库。由需方指定人员李学华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签字作为收款依据，如需方更换单位名称或更改收货人必须书面通知供方……”。马角公司作为供方在该合同加盖公章，但路桥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在需方委托代理人栏处王保军签名。2009年2月马角公司开始向路桥公司在国道317汶马路改建工程LJ4项目工地运输重龙山牌水泥。2010年12月14日马角公司与王保军对账后确认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10月31日期间马角公司供应水泥2070吨，货款1076400元，收货人李学华亦在对账明细上签名确认，王保军注明每吨应扣下车费10元。2012年1月7日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签字确认了“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马角公司与路桥公司就2009年2月19日至2009年12月16日期间的水泥货款确认为1730535元，路桥公司已付款1348100元，应当扣除运费179360元，应付款余额为203075元，双方协商确认路桥公司的最后付款金额为173000元。2012年1月18日，马角公司向路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路桥公司水泥款173000元。＼n二审庭审中马角公司明确该公司在本案中起诉的依据是2010年12月14日马角公司与王保军签字确认的“水泥对账明细表”。＼n本院认为，2009年1月11日王保军以路桥公司的名义与马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合同中并未加盖路桥公司的印章，但其后马角公司向路桥公司供应水泥的品牌、水泥名称、强度等级、价格、收货人等均与该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相吻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表示了对王保军代理行为的追认，并无不当。＼n路桥公司上诉主张，自2009年12月16日后，经协商一致，购货的主体已经不是路桥公司，而是民仁安达公司和王保军。2012年1月7日，路桥公司与马角公司共同确认的“付款明细表”中显示，马角公司的供货时间段为2009年2月19日至2009年12月16日，路桥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同时，双方确认余款203075元，路桥公司只需支付173000元，根据上述内容，应当认定该“付款明细表”具有最终结算的性质。但该“付款明细表”中没有反映出马角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由王保军于2010年12月14日签字确认的自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8月12日的供货金额。二审诉讼中，马角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2010年4月汶马路工程完工后，路桥公司只与马角公司办理2010年4月以前的水泥货款结算，4月以后的水泥款要求马角公司找眉山的劳务公司收取”，本院认为，一方面，若前后的买受人均为路桥公司，在2012年1月7日的结算中，应当对案涉金额予以一并处理，而不会对案涉金额没有任何形式的表现。另一方面，马角公司在二审答辩中的陈述，印证了路桥公司与马角公司确实曾经就后续购货主体转变进行过交涉，并且正是基于该情况，在2012年1月7日路桥公司与马角公司的结算中才没有涉及王保军签字确认的供货金额。结合以上两方面，本院认为，应当可以认定路桥公司及马角公司在诉前对王保军签字确认的付款主体不是路桥公司达成了一致，故路桥公司关于该公司不是案涉供货款项的义务主体，路桥公司已经向马角公司足额支付了该公司所购水泥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n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角公司主张应当由路桥公司支付水泥货款，王保军对路桥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角公司应当另行主张其货款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n二、驳回成都马角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均由成都马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n＼n＼n审判长李泽颖＼n代理审判员王果＼n代理审判员何晓梅＼n＼n＼n＼n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n＼n书记员宋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