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住址：中山市沙溪镇云汉村彩云路*号首层。
投资人：何映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兆演，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住址：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科技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何尚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明，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因与被上诉人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9907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需缴纳的税款88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被上诉人对帐人员林某某确认的对帐单时间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二）从被上诉人经理涂某某在与上诉人投资人何映卿的信息记录等证据内容上显示，自2014年4月份开始，原告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和税款，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处理和支付，只是以报董事局处理或财务处理或暂不好处理等理由一拖而拖，因此本案的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中涂某某与何映卿的信息记录中有：2014年10月22日，何映卿在去被上诉人追货款的路上向涂某某发出信息：“涂生，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大概3点钟至你工厂”，涂某某回信息：“好”；2014年10月23日，何映卿22日与涂某某在被上诉人工厂处协商后第二天，向涂某某发出信息：“涂生，昨天说的这件事今天开会搞得怎么样……”，涂某某回信息：“已报上董事局，期待回复”；2014年11月1日何映卿发出信息：“涂生，从7月份到现在才打电话给你，你佳都欠我布行布料款的税点有了付款方案没？”，涂某某回信息：“你把加工费的事处理了，开完会再联系你”；2015年1月3日，何映卿在去被上诉人追货款的路上向涂某某发出信息：“涂生，你在工厂吗？我们在过来的途中”，涂某某回信息：“在厂”；2015年6月27日下午5时05分，何映卿向涂某某发出信息：“涂生，你说今天帮我处理一下布款的事，结果怎样”？，涂某某回信息：“处理不了”；何：“今年又过了一半，要拖到什么时候”，涂：“处理不了，财务在外”；2016年6月21日下午3点24分何映卿发出信息：“涂生，我知道你很忙，但我的事情你也抽一点点时间帮我处理一下，今年四月份我们到你公司你由涂小姐打了一份清单出来说先帮我处理前面的开发票一百一十万元的税点和你欠我布款对比数579050.74元……”，涂某某回信息：“我在深圳开会，明天回厂联系”；2016年7月1日下午5点03分何映卿发出信息：“我那笔款有没有帮我处理”，涂某某回信息：“暂时，没想到办法处理”；2016年7月5日下午5点06分何映卿发出信息：“涂生，能不能先把票点88000元汇给我，你说也个发票是我之前的数不是一起算的”，涂某某回信息：“抱歉，我在开会”；2016年8月25日下午3点26分何映卿发出信息：“涂生，你说先帮我处理一下那八万八的税点为什么不行呢？”，涂某某回信息：“我同财务夹过，不好处理”。二、关于税款88000元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是不含税的，这是双方的约定。上诉人在2013年为被上诉人开具了货款110万元税票，应向上诉人返还税款88000元。对此，上诉人提供了销售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等相关证据，也提供了被上诉人对帐人员林某某确认的对帐单和被上诉人经理涂某某在与上诉人投资人何映卿的信息记录对该税款进行确认等证据。因此，一审决认定错误，判决不当。关于涂某某的身份问题，他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这是一个事实。涂某某不仅仅是个普通员工，而且任总经理职务，大小事务都由他处理。涂某某与公司股东还在高州开设了一家制衣公司（高州佳都制衣有限公司），涂某某是法人和总经理。被上诉人的法人在这个公司任监事，而惠州公司的监事何则任高州公司的董事，这说明这两个公司是关联企业。上诉人向涂某某主张货款，也视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从上诉人的投资人与涂某某的通讯记录来看，涂某某拖延货款，一审已认定通讯记录是真实的，可以证明诉讼时效都在每一次主张债权时中断。
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债务已互为抵消。被答辩人的关联方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制衣厂与答辩人存在业务往来，答辩人为该制衣厂承担加工业务，该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为被答辩人的丈夫，当时各方约定一起结算，三方通过结算后各方的债权债务已互为了清，因此答辩人不欠被答辩人货款。本案一审法院要求答辩人提交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工资表等文件，来证明陈某某、刘某、林某某是否为答辩人工作人员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他们是否为答辩人工作人员应由被答辩人提交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答辩人欠被答辩人1990775元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答辩人欠被答辩人货款，根据被答辩人自己提交的证据，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欠款金额为579050.74元。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债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双方的约定，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而被答辩人主张的货款是2013年3月至12月，按照约定双方的结算期为2013年4月至2014年元月，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出主张的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已超过了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三、被答辩人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一）被答辩人提交的所谓林某某确认的对账单不是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首先答辩人认为该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即使林某某确认的对账单是真实的，该对账单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林某某并不能代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账，该对账单并没有经过答辩人的确认。且被答辩人也应该在对账单确认后两年内向答辩人提出主张。（二）被答辩人提交的信息记录也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首先，被答辩人提交信息记录不具有真实性，这些所谓的信息记录是可以进行编制、修改、甚至伪造，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其次，即使被答辩人提交的信息记录是真实的，它也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货款，涂某某是答辩人公司的一名员工，他不负责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业务，不能代表答辩人处理双方之间的债务事宜。被答辩人与涂某某的联系不代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且被答辩人提交的信息记录根本不能证明其向答辩人追收货款情况。综上，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应予以维持。
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990775元及从2014年5月8日起至清偿货款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现计至2016年11月8日共31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需缴纳的税款8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于2012年9月3日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销售布匹。被告是于2008年1月10日在博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生产销售各种服装。被告制衣所需布料时，向原告下定单，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原告备好货后向被告发货，由被告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2014年2月26日，原告与林某某就2013年4、6、7、8、9、10、11、12月进行对账；2014年3月14日，原告再次与林某某就2013年4、6、7、8、9、10、11、12月进行对账，确认2013年4、6、7、8、9、10、11、12月尚欠货款1978788元。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遂向本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有无欠原告的货款1990775元；2.本案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要求被告返还88000元的税款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为证明被告有拖欠原告的货款1990775元，已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4月至12月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原告陈述送货单上及对账单上签名的陈某某、刘某、林某某是被告的员工，被告对陈某某、刘某、林某某是否为其员工予以否认，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被告提交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工资表等文件，被告未提供原件，且原告不予确认，被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陈某某、刘某、林某某是其员工予以采信，认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数额为1978788元。被告辩称与原告的债务已经互为抵销，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交易发生在2013年4月至12月，按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15日起算，至起诉时（2017年8月30日）已过3年有余；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信息均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催收；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故被告主张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采纳。对争议焦点3，由于原告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需返还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需缴纳的税款88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需缴纳的税款88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提交以下两份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涂某某名片复印件；三、刘旭聪名片复印件。被上诉人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涂某某是高州公司的法人，对证据三三性有异议。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货款1990775元是否属实？（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88000元的税款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上诉人投资人何映卿与被上诉人员工涂某某的信息聊天记录，从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一直有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员工催收货款，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提出履行要求，诉讼时效应予以中断，上诉人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拖欠货款1990775元是否属实问题。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4月至12月及2014年3月13日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虽然被上诉人对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陈某某、刘某为其员工予以否认，但有些送货单上，在陈某某、刘某的签名处同时盖有被上诉人的入仓专用章，由此可以推定陈某某、刘某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另，被上诉人亦否认对账单上的林某某为其员工，但上诉人提供了之前双方的往来交易及对账，均由林某某予以对账确认，按照以往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林某某的对账确认代表的是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工资表等文件时，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4年3月13日的对账单虽然没有被上诉人的确认，但送货单上盖有被上诉人入仓专用章，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称双方的货款已与案外人三方相互清抵，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19907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2014年5月8日起支付违约金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88000元的税款依据是否充分问题。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税点，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是不含税的，且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发票》及《发票》显示的供方均为上海达旗纺织品有限公司，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其的关联性，因此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返还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7）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支付货款1990775元及利息（利息以1990775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8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驳回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负担2910元，被上诉人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二审受理费259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负担2910元，被上诉人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佳都（惠州）制衣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径付给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祥发隆布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艳妹
审 判 员 沈 巍
审 判 员 邓耀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汤美玲
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