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淑贞，女，1945年4月28日出生，回族，济南鸿华集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闫彦，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系马淑贞之子，住济南槐荫区匡山小区**号楼*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立阳，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司机，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传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祥敬，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刘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亚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淑贞因与被上诉人王立阳、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出租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山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3日18时5分许，王立阳驾驶鲁AT14**号小型轿车沿本市市中区历阳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舜耕路路口左转弯进入舜耕路，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马淑贞发生碰撞，造成马淑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2月7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济公交认字（2015）第012318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立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淑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马淑贞即到山东省中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期间，王立阳垫付其门诊医疗费688.71元，支付现金2000元。该2000元中医疗费1866.84元的票据马淑贞已经交付王立阳。
鲁AT14**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鲁能出租公司，王立阳承包运营该车辆期间发生该交通事故。该车在英大保险山东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
关于马淑贞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及依据。1、马淑贞主张医疗费10423.78元，提交山东省中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医疗费单据29张（金额6063.78元）、格瑞脊柱整体调理健康中心收据一张（金额3000元）、伊美养生馆收款收据一张（金额1360元）、门诊病历2册、CT及磁共振、检查报告单各一份、眼科超生波检查报告单，合计支出医疗费10423.78元。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对29张门诊收费票据无异议；对格瑞脊柱整体调理健康中心和伊美养生馆开具的3000元和1360元收据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正规的税务发票且没有医嘱证明需要进行该项治疗，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两份门诊病历无异议；对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诊断报告书中可看出马淑贞腿部及腰部均为退行性损伤而非外伤所导致的。另外双侧眼眶也未见外伤性改变。因此马淑贞所进行的治疗均不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2、马淑贞主张护理费6000元，根据医院医嘱需要1人陪护，没有注明护理时间，因马淑贞年龄较大，计算了两个月，聘请家政公司的护工进行护理。按市场价格第一个月每天24小时陪护，支出护理费3200元、中介费300元、管理费25元；第二个月按每天8小时陪护计算，支出护理费2650元工资、管理费25元，本案中主张6000元，提交济南泉城大姐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两张、发票两张。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对济南泉城大姐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有异议，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9月9日，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不符；2015年1月23日门诊病历记载需陪护一人，认为2105年1月23日为事故发生当天，医生建议由1人陪护是因事故发生当天马淑贞的病情未确诊，为配合医生的诊断才需1人护理。之后因马淑贞伤情较轻，医生未在病历中记载需陪护人员，因此只认可一天的护理费用。马淑贞解释称，2015年1月25日和2月25日家政公司已经开出了收款收据，发票是后补的。3、马淑贞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马淑贞损伤膝关节，医生说可以烤灯，2015年1月29日购买烤灯支出300元，提交济南三力丰有限责任公司售后服务卡一张。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马淑贞没有提交医嘱证明需要购买该治疗器，从其提交的诊断报告中看出其膝部损伤为退行性变而非外伤所致，另外该售后服务卡卡并非正规发票，对该费用不予认可。4、马淑贞主张财产损失费580元，系马淑贞的眼镜在事故发生时被撞坏，后配眼镜产生的费用。提交眼镜市场开具的发票及收据，收据为当时开出，发票为后补的。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该三张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马淑贞主张交通费200元，系到医院检查治疗产生的交通费，提交加油发票一张。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请求法院酌定。6、马淑贞主张营养费500元，系马淑贞治疗期间进行饮食改善所支出的费用，没有证据提供。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认为，马淑贞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且没有证据证明有该项支出，不予认可。7、马淑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因该交通事故造成马淑贞眼角缝合治疗且留有伤疤，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王立阳、鲁能出租公司、英大保险山东公司认为，马淑贞伤情较轻，也未证明因本次事故对其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承担。
关于王立阳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及依据。1、王立阳主张垫付医疗费2688.71元，其中包括现金2000元（马淑贞已交付1866.84元医疗费票据），医疗费688.71元，提供医疗费票据一宗。马淑贞对上述费用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医疗费用并未包含在其诉讼请求中。2、王立阳主张营运损失9420.77元，提交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我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月营业额收入证明，证明2014年1月至12月出租车月平均收入14874.9元。自事故发生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2月10日提车之日，因本次事故停运19天，故营运损失为9420.77元。提交收入证明、提车单。马淑贞对出租车月平均收入为14874.9元的证明有异议，王立阳未提供合理科学的月收入证明，只凭借此证明缺乏合理性。对其他无异议。因本案中王立阳侵权在先，马淑贞依法进行保全，故不承担停运损失。3、王立阳主张交纳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损失5950元，由于马淑贞申请财产保全数额高于其现在的诉讼请求，且事故车辆保险赔偿限额足以赔偿其损失，王立阳为减少损失向他人借款15万元向法院交纳保证金后提出车辆，为此该借款应当向出借人支付利息，每月按1分计算利息。提交借款合同两份及出借人出具的收取利息的收条8张。马淑贞对借款合同有异议，从借款合同中甲、乙方的签字及借款合同中的字迹来看非一人所写，请法院进行依法科学的鉴定；另王立阳借款为其自愿行为，所以对利息不予承担。4、王立阳主张停车费70元，提交停车费发票一张。马淑贞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此费用为保全期间产生的费用，属于我方进行合法的司法程序时所产生的费用，故我方不应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马淑贞与王立阳于2015年1月23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王立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淑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机动车一方能够证实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的性质，原审酌定王立阳承担80%的责任，马淑贞承担20%的责任。考虑到出租车的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的相互匹配、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对于王立阳因交通事故对马淑贞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鲁能出租公司承担。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马淑贞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鲁能出租公司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
关于马淑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审逐项分析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马淑贞在山东省中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6063.78元有病历及相应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马淑贞在格瑞脊柱整体调理健康中心支出的3000元、伊美养生馆支出的1360元没有病历予以佐证，不能证实与治疗交通事故损伤有关，不予认定，故马淑贞的医疗费为6063.78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马淑贞受伤后需1人护理有医生的医嘱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因医嘱并未载明护理期限，结合病历及检查报告单记载的检查结果，马淑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较轻，原审酌定由一人护理30天，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马淑贞提供的护理合同及发票证实其伤后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的事实，原审予以采信，故认定马淑贞的护理费为3525元。（3）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马淑贞主张交通费提供了票据一宗，结合其提供的票据与其就医、治疗时间相对照，原审酌定马淑贞主张的交通费为1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是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二）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三）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马淑贞受到人身损害但其伤情较轻并未造成较为严重的损害后果，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认定。（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马淑贞主张营养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伤情需要普通饮食外的特殊营养，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支出营养费的事实，其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6）财产损失。马淑贞主张眼镜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眼镜在事故中损坏的事实，其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7）残疾辅助器具费。马淑贞因事故导致膝盖处损伤，其为配合治疗购买烤灯与其伤情相吻合，属于其合理和必要的损失，故原审对其主张的购买烤灯支出的费用300元予以认定。
关于王立阳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逐项分析如下：（1）垫付医疗费。马淑贞对王立阳为其垫付医疗费2688.71元，其中包括现金2000元（马淑贞已交付1866.84元医疗费票据）、门诊医疗费688.71元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原审认定的马淑贞的医疗费为6063.78元，王立阳垫付的医疗费总额为2555.55元，两项相加后并未超过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赔偿限额，故王立阳请求返还该费用没有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其可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向英大保险山东公司理赔。王立阳支付的2000元中的剩余部分133.16元应由马淑贞予以返还。（2）营运损失。王立阳的车辆自事故发生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2月10日提车之日为其合理的停运时间，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提车单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鉴于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18时5分许，故原审认定王立阳的营运损失的计算时间为18.5天。其提供的出租车月平均收入14874.9元的证明为营业额收入并未扣除燃油等费用，该标准不能作为认定其损失的依据。结合当地出租行业的日平均收入情况和本院审理的其他同类案件中鉴定机构对出租车营运损失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审酌定其营运损失按照每日300元计算，故原审认定王立阳的营运损失为5550元。（3）交纳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损失。王立阳与马淑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马淑贞受伤，马淑贞进行诉前财产保全符合法定程序且原审根据王立阳的申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根据马淑贞实际产生的费用裁定将保证金12万元退回给王立阳，故其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认定。（4）停车费。王立阳主张停车费70元，有提车费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属于其因该事故产生的损失，原审予以认定。
关于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当分别从其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分别予以认定。原审认定的马淑贞的医疗费6063.78元，应由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认定的马淑贞的护理费3525元、交通费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应由英大保险山东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王立阳已经支付的133.16元应由马淑贞予以返还；原审认定的王立阳的营运损失5550元、停车费70元，应由马淑贞按照20%的比例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淑贞医疗费6063.78元、护理费3525元、交通费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等合计10038.78元。二、马淑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立阳已支付的133.16元。三、马淑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立阳营运损失1110元、停车费14元合计1124元。四、驳回马淑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立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马淑贞负担190元，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负担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马淑贞负担770元，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元，由马淑贞负担50元，王立阳负担203元。
上诉人马淑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的治疗没有中断，上诉人治疗终结后应一并计算费用。上诉人的治疗费、护理费及眼镜损失是真实的，虽没有正规发票。只是形式上有瑕疵。上诉人申请查封车辆是依法行使权利。王立阳停运有损失，上诉人也有其他损失，上诉人的其他损失也应予以保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治疗费4360元、护理费2650元、眼镜损失580元、精神损失20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王立阳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鲁能出租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英大保险山东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淑贞对其主张的治疗费4360元，仅提供了格瑞脊柱整体调理健康中心、伊美养生馆的收款收据，其无证据证实该治疗与其交通事故损伤有关，该费用不应认定。马淑贞主张的护理费2650元系其第二个月支出的陪护费用，因其不能举证该期间确需他人护理，马淑贞要求赔偿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马淑贞主张眼镜损失580元，但未举证证明该损失与本案事故有关，该损失不应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本案事实，马淑贞伤情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损失亦不应予以认定。关于王立阳的停运损失、停车费用问题，根据其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提车单、停车费发票等证据，王立阳的停运期间明确，原审确定的每日营运损失亦无不当，王立阳要求马淑贞赔偿停运损失、停车费用，证据充分，依法有据，马淑贞应予赔偿。综上，马淑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上诉人马淑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