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8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华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北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周天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长生，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长友，男，汉族，1960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峰，男，汉族，1977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龙，男，汉族，1988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杨振超，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博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与北环交叉口北800米。
法定代表人吴立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超，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汉族，1976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代理人岳亚，郑州市京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
负责人张国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知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州市华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长友、王先峰、孙玉龙、郑州博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公司）、王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长生、被上诉人申长友、被上诉人王雷的委托代理人岳亚、被上诉人孙玉龙和博华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振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先峰、人寿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长友于2016年7月6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先峰、孙玉龙、博华公司、王雷、华中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申长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共计247971.07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确认如下：1、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郑公交认字[2016]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3月14日6时30分许，王雷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载申长友、樊宗杰）沿郑州市西三环由北向南行驶至陇海路交叉口时，与王先峰驾驶的豫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陇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时相撞，致两车受损，樊宗杰当场死亡，王雷、王先峰、申长友受伤，发生交通事故。认定王雷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口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和王先峰驾驶机动车通过持续闪烁黄灯的路口，未注意瞭望，未确认安全是该事故的形成原因；王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负该事故同等责任。王先峰驾驶机动车通过持续闪烁的黄灯路口，未注意瞭望，未确认安全，机动车载物超过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负该事故同等责任；申长友无责任，樊宗杰无责任。2、王先峰驾驶的豫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孙玉龙个人所购，挂靠于博华公司从事营运；王先峰系孙玉龙雇佣的司机；博华公司为豫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9月10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9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孙玉龙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申长友赔偿款3000元。王雷驾驶的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其个人所购，挂靠于华和公司从事营运；王雷为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6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26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雷未垫款。3、申长友受伤后，于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4月2日在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9天；诊断病情复合伤：①开放性颅脑损伤②胸部闭合性损伤③右侧锁骨骨折④多发软组织损伤。申长友支出住院医疗费31119.87元，并支出门诊医疗费210元（140元+70元），共计支出医疗费用31329.87元（31119.87元+210元）。4、根据申长友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①被鉴定人申长友右侧1-11肋及左侧第5肋骨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②被鉴定人申长友右锁骨骨折致右上肢功能丧失14%评定为十级伤残；③被鉴定人申长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④被鉴定人申长友需后续治疗，治疗意见：内固定取出；同时出具“关于申长友后续治疗的评估意见”，被鉴定人申长友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需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费用评估7000元-8000元。申长友支出检查费778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王雷对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的过错及责任认定表示异议，认为王雷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理由王先峰属于疲劳驾驶、超载、使用远光灯，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调取的事故档案材料（现场图、事故照片、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事实认定客观真实，事故责任的认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对王雷的异议，不予采信。2、根据公安机关事故档案材料的询问笔录，王雷所驾驶机动车（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乘坐人樊宗杰、申长友，系王雷临时雇用的装卸工；原审法院可认定樊宗杰、申长友系本市区内进城劳务人员。申长友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主张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根据申长友护理费证据，其护理费可按上一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0482元/年计算。4、申长友因就医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可按300元认定为宜。5、申长友主张的财产损失（手机）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6、申长友之母王美枝，1933年6月19日出生，共生育子女八人，申长友长兄已于五年前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因事故造成申长友受伤，王先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先峰系孙玉龙雇佣的司机，孙玉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博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豫Ａ×××××号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按事故责任比例（50%）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承担豫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华中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长友要求适用人寿保险公司为王雷所驾驶豫Ａ×××××号货车办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申长友因事故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1329.87元，司法鉴定时检查费778元，司法评估意见二次手术费按8000元认定，以上共计40107.87元（31329.87元+778元+8000元）。申长友受伤实际住院治疗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认定，计570元（30元/天×19天）。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计算至伤后60天，其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计1200元（20元/天×60天）。以上，申长友可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1877.87元（40107.87元+570元+1200元）。根据鉴定意见，申长友的误工期限按伤后150天（即5个月）认定，其误工费计10656.67元（25576元/年÷12个月×5个月）。根据鉴定意见，申长友的护理期限按伤后60天（即2个月）认定，其护理费计5080.33元（30482元/年÷12个月×2个月）。申长友伤情经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①申长友右侧1-11肋及左侧第5肋骨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②申长友右锁骨骨折致右上肢功能丧失14%评定为十级伤残。至定残时未满六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20年，计158571.20元[25576元/年×20年×（30%+1%）]。申长友因交通事故受伤，申长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申长友之母王美枝，1933年6月19日出生，至申长友定残时已满7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上一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计算5年，计3798.39元[17154元/年×5年×（30%+1%）÷7人]。申长友因就医治疗所支出的交通费按300元予以认定为宜。以上，申长友可获得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88406.59元（10656.67元+5080.33元+158571.20元+10000元+3798.39元+300元）。申长友主张的财产损失1000元未提供证据，应不予支持。以上，人寿保险公司在豫Ａ×××××号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限额10000元范围内先行赔偿申长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申长友可获得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88406.59元，另一案件樊章喜、郭桂芝、樊超峰可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的交通费及食宿费668759.5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豫Ａ×××××号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死亡）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先行赔偿申长友24178.19元（×110000元）。申长友未获得赔偿的各项损失，人寿保险公司应按事故责任比例（50%）在豫Ａ×××××号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98053.14元﹛[﹙41877.87元-10000元﹚+﹙188406.59元-24178.19元﹚]×50%﹜，扣除孙玉龙已赔偿的3000元，人寿保险公司仍应赔偿95053.14元﹙98053.14元-3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应退还孙玉龙垫付款3000元。王雷应赔偿申长友各项损失98053.14元﹛[﹙41877.87元-10000元﹚+﹙188406.59元-24178.19元﹚]×50%﹜，华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豫Ａ×××××号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申长友各项损失10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豫Ａ×××××号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申长友各项损失24178.19元；三、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豫Ａ×××××号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申长友各项损失95053.14元；四、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豫Ａ×××××号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退还孙玉龙垫付款3000元；五、王雷、华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申长友各项损失98053.14元。六、驳回申长友过高及其它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申长友负担908元，孙玉龙、博华公司负担2056元，王雷、华中公司负担2056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由孙玉龙、博华公司负担950元，王雷、华中公司负担950元。
华中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最高院及省院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申长友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与河南省高院《关于加强涉及农民工权益案件审理工作，切实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意见》，受害人为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才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申长友系王雷临时雇佣的装卸工，工作时间、地点均具有不确认性，其收入来源具有较大的不稳定性，且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申长友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本案被抚养人并非在郑州居住，因此，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相关规定，应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原审司法评估意见具有重大缺陷，鉴定结果有失公允。申长友为锁骨骨折，在内固定未取出情况下，一审即认可对其伤残情况作出司法鉴定，由于该部位的内固定对其日常肢体活动功能具有不可忽略不可替代的重要影响；同时，根据该评估意见受害人尚在漫长的护理期和误工期以内进行司法鉴定，结果难免有失客观公允。华中公司认为待内固定取出和误工期护理期届满后，再行司法鉴定较为公允客观。因此，原审法院有关伤残司法鉴定不客观，鉴定结果有失公平，不应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适用有误，司法鉴定具有重大缺陷。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申长友答辩称：1、申长友的相关费用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鉴定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孙玉龙、博华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雷：答辩意见同华中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先峰、人寿保险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申长友及其被扶养人的相关费用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及对申长友的司法鉴定是否具有重大缺陷。
申长友称其长期在郑州市居住打工，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申长友正在郑州市为王雷从事装卸工作的事实，一审判决申长友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不错误。申长友之母王美枝的户籍地为原××××坡店乡，在事故发生前开封县已改为开封市祥符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王美枝的扶养费亦无不当。关于司法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申长友的锁骨内固定未取出的情况下对申长友的伤残问题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中公司认为申长友的伤残鉴定结果不客观缺乏事实依据，其关于在申长友的内固定取出前不应作伤残及后期治疗费鉴定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华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郑州市华中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