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悦军，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白云，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内新，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白云、罗悦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2民初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董白云、罗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内新、李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悦军、董白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2、改判罗悦军只需偿还李冬梅本金323507元；3、改判董白云不承担还款责任；4、李冬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冬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付150万元，另案判定李冬梅代姚敏江交付借款本金80万元没有计算在内是错误的。2、罗悦军已向李冬梅转账2505417元，李冬梅没在对应时间内转付给姚敏江，罗悦军只欠部分本金。李冬梅2013年10月11日累计支付给姚敏江的288000元与本案无关。李冬梅也不会在罗悦军没有付息时预先付息给姚敏江。3、李冬梅涂改了协议中关于乙方承担律师费的部分，应由李冬梅承担律师费、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4、还款协议并非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双方没有将利息重新计算本金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先归还本金，再归还利息。该协议不是重新出具的借条，仅仅是还款协议。5、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李冬梅辩称：1、罗悦军、董白云以生产经营需要为由，向李冬梅三次借款共计150万元，李冬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50万元。2、罗悦军、董白云与姚敏江另行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中，通过李冬梅的账户转收借款及转付利息，仅仅属于过账行为，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不影响本案借贷的对账和结算。3、李冬梅与罗悦军、董白云已就借款进行对账，并明确了欠付借款本金、利息的具体金额。4、实现债权的费用纳入了罗悦军、董白云抵押担保的范围，还款协议也有约定，4万元律师费应由罗悦军、董白云承担。5、董白云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收取了借款，参与了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李冬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悦军、董白云向李冬梅偿付借款本金118万元，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44.575万元，以及自2017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18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罗悦军、董白云支付李冬梅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4万元；2、李冬梅就处置罗悦军位于长沙市的价款优先受偿；3、罗悦军、董白云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罗悦军与李冬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悦军借款总金额150万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16日、11月8日、12月30日，具体借款金额分别是70万元、30万元、50万元，还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6日、12月8日、12月30日；李冬梅将出借款付至罗悦军、董白云的指定收款账户；借款月利率2.5%；还款方式是按季付息，到期还本；抵押条款约定罗悦军用自有名下住房一套做抵押，如发生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利息损失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到期不能归还乙方的贷款时，李冬梅有权处理抵押物。罗悦军以其名下位于长沙市（产权证号00××31）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还本付息以银行记录为准，本息同比归还。李冬梅于上述时间段通过北京银行长沙分行向罗悦军、董白云的指定账户支付了借款。
合同签订后，罗悦军于2014年2月17日将位于其名下位于长沙市（产权证号：00××31、他项权证号：房他证雨花字第××号）抵押给李冬梅并办理了他项权证。
2017年3月12日，罗悦军与李冬梅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2月1日，罗悦军尚欠李冬梅借款本金123万元及利息327750元，合计欠款1557750元。该协议还约定罗悦军按分期方式偿还欠款：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八个季度中，罗悦军在每季度20日前偿还5万元，余下款项截止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其余本金及利息；罗悦军先支付所欠本金部分，待所欠本金还清后，再按还本金逐减，利息逐减方式计算所欠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如罗悦军有一期未按约定时间足额还款，李冬梅有权依法主张权利将抵押房产过户至李冬梅名下，李冬梅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含律师费等）由罗悦军承担等。《还款协议》签订后，罗悦军还款5万元，李冬梅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罗悦军与李冬梅之间银行转账金额是2505417元。李冬梅主张还款20万元是本金，其他是利息，还有代姚敏江转账还款、还利息的部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第二条：借款出借方式：出借方通过银行转账，经由出借方指定账户通过李冬梅账户转帐至借款方指定账户……”。该案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李冬梅委托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案纠纷的诉讼事宜，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指派陈国江、邓玲律师参与了本案诉讼，李冬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万元。
再查明，董白云与罗悦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1月23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悦军三次向李冬梅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罗悦军应当归还借款。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二、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还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李冬梅向罗悦军、董白云转账150万元，并有借款合同佐证，故本案借款的出借金额应是150万元。罗悦军、董白云辩称已全部还款，但与《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认为：“罗悦军上诉主张双方借款和还款行为均是通过第三人李冬梅账户交易，因法律未禁止具有民事行为的人委托他人支付款项，且依据罗悦军出具的借条及与姚敏江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借贷双方系罗悦军和姚敏江两人……”，因双方存在委托代付其他人的借款、利息行为、归还利息等其他经济来往，且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冲突，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李冬梅与罗悦军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原有借贷关系上确立的基础上对原有债权债务的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时间等重新约定，罗悦军、董白云辩称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的，但未能举证是在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况下签订的，依照《合同法》相关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所列举证据分析，该《还款协议》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确认该《还款协议》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有关“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罗悦军已归还本金5万元，据此，确认按照《还款协议》，罗悦军应还李冬梅借款本金118万元，截至2017年2月1日的欠借款利息327750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二、关于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该案借款事实发生在罗悦军与董白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董白云并未向该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姚敏江与罗悦军就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罗悦军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董白云应对上述债务与罗悦军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另，罗悦军于2014年2月17日将位于其名下位于长沙市（产权证号：00××31、他项权证号：房他证雨花字第××号）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李冬梅作为合法抵押权人，要求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予以准许；李冬梅要求罗悦军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和《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冬梅借款本金118万元；（二）罗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冬梅支付截至2017年2月1日的利息327750元（后续利息以1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2日起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罗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冬梅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四）董白云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如罗悦军未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李冬梅有权行使抵押权，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处置罗悦军名下位于长沙市（产权证号：00××31、他项权证号：房他证雨花字第××号），所得价款由李冬梅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驳回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792元，由董白云、罗悦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欠付的本息数额；2、律师费的承担；3、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冬梅通过银行转账向罗悦军、董白云实际交付借款150万元。罗悦军、董白云偿还了部分本息，后罗悦军和李冬梅对账后通过还款协议书确认了欠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该还款协议书系罗悦军和李冬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载明了欠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本质上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以此确定欠付的本息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罗悦军、董白云主张向李冬梅转账2505417元，只欠付部分本金。但根据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事实，罗悦军、董白云系通过李冬梅向案外人姚敏江还款90余万元，且罗悦军就与李冬梅之间的借贷通过对账重新确定了欠付本息数额，故罗悦军、董白云上诉称仅欠付部分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还款协议书虽有涂改，但最终涂改之处被划去，故按照还款协议书显示的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结合律师费承担的常理和交易常情，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应由罗悦军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本案事实，罗悦军在借款合同上称本案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且董白云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作为罗悦军的配偶系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董白云亦接收了部分借款，后又参与了借款本息结算等事宜，由此可推断董白云对本案借款是明知的、同意的。故一审判决本案债务系罗悦军、董白云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罗悦军、董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792元，由上诉人罗悦军、董白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宇
审判员 欧阳宁
审判员 周立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朱宇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