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行再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金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书荣。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振华。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
以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其德。
以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郭金贵。
再审申请人赵书荣、曹振华、郭某的委托代理人郭爱国，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陶大队。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菏商公路张河桥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苏同乾，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吕丕顺，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金福、郭金贵、赵书荣、曹振华、郭某诉被申请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陶大队行政不作为一案，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的（2013）菏少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31日以鲁检民（行）监（2015）37000000013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鲁行监抗字第3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红、王燕出庭支持抗诉。再审申请人郭金福及郭金福、郭金贵、赵书荣、曹振华、郭某的委托代理人刘其德、郭金贵，赵书荣、曹振华、郭某的委托代理人郭爱国，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陶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吕丕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陶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8日22时许，在东丰路定陶县烟草公司西侧发生一起摩托车与人力三轮车相撞事故，造成郭怀峰重伤。被告接到杜秋俊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调查了相关知情人员，并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检验、鉴定。当事人郭怀峰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对死者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后于2012年1月31日，被告以无法确定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为由，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作出定公交证字（2012）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于同年2月2日送达，由死者郭怀峰的亲属张继亭代收。原告在民事赔偿诉讼案件立案时将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
定陶县人民法院认为，2011年8月8日22时许，在东丰路定陶县烟草公司西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怀峰重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告接到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调查了相关知情人员，并对肇事车辆和死者尸体进行了技术检验、鉴定。后因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规定，作出定公交证字（2012）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因此原告起诉被告行政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告若认为该交通事故成因清楚，责任分明，被告应当下达责任事故认定书，而不应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且被告作出该事故证明的程序严重违法，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遂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金福、赵书荣、曹振华、郭某的诉讼请求。
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对定陶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继亭经郭怀峰家属许可一直代表其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在交通事故当事人郭怀峰死亡的情况下，由张继亭签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方已实际持有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对上诉人方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送达职责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依据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作出了定公交证字（2012）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故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属于行政不作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方认为被上诉人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只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故可以在民事诉讼中通过举证证明支持自己的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的终审判决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交通事故报警后，应当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交通警察勘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应当按照有关法规和标准的规定，拍摄现场照片，绘制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制作现场勘查笔录。依据上述规定，交通警察勘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是处理交通事故的必经程序，通过勘查现场取得的证据对于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及责任划分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本案中也是审判机关判断交警大队应否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关键证据，但在原审中定陶交警大队未向法院提交这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依据该规定，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陶大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根本没制作由各方当事人签名的现场勘验笔录，没有提取现场痕迹，绘制现场图。在缺乏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证据”之下，一、二审都一致认为被申请人对“交通事故进行了勘验、检查”，依据不足。2、涉案交通事故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现场，但一、二审法院判决对该实质性问题只字不提，仅凭被申请人出具的一张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就认定其履行了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不清。3、交通事故一方当事人死亡，责任认定书或证明应当向其继承人或法定近亲属送达。张继亭只是死者郭怀峰的一门远亲，其代签交通事故文书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对申请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庭审笔录自相矛盾。郭怀峰死亡一段时间后，因交警要求推选一名代表，郭怀峰的亲友推选张继亭作为临时性的代表，但张继亭并非一直代表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三）被申请人通过查证不但认定杜秋俊是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而且认定杜秋俊破坏了交通事故现场，根据规定被申请人应当下达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拒绝下达。二审法院将争议焦点推到民事诉讼中主张权利，不但涉及到程序违法，而且会导致当事人的利益损害。
被申请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定陶大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1年8月8日22时许，答辩人接到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调查走访了相关知情人员，对案发的相关情况作了全面调查了解。根据所调查的相关证据，在无法确定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员，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形下，答辩人依据相关规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再审申请人在向定陶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已将该事故证明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再审中，被申请人称，由于报送检察院提请追究杜秋俊的刑事责任，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当时在刑事卷宗内，不在答辩人处，故对现场勘验笔录进行补充提交，同时向法庭提交了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因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
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依据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作出定公交证字（2012）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一、二审审理期间中，在被申请人未提交现场勘验笔录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显属证据不足，但该事实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即被申请人依据其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已经作出定公交证字（2012）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此亦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再审申请人以上述理由主张本案应当再审改判，该主张不能成立。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继亭作为郭怀峰家属推举的代表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对该事实再审申请人亦认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在郭怀峰死亡的情况下，由张继亭签收定公交证字（2012）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结合再审申请人已经实际持有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情况，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没有履行送达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与事实不符的主张，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申请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只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通过举证证明支持自己的主张，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以此主张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少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的（2013）菏少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燕
审 判 员 张景凯
代理审判员 蒋炎焱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