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03刑初9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初中肄业，江西嘉豪服饰有限公司、吉意豪实业（江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福建省晋江市。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8月17日被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广丰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丽英，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以饶广检公诉刑诉（2018）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6月20日，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退回补充侦查。同年7月19日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审理。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争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程丽英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至2012年期间，杨某某、王竟鹏（移送宁波市公安局北仓分局）以生产经营、厂房建设需要资金为名，以2%-9%的高息为诱饵，通过自己和朋友、老乡向社会公开宣传非吸的信息，对外大肆吸收公众资金，截止2012年6、7月份，杨某某、王某3向胡某、潘某2等29户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5521.2472万元。��后杨某某、王某3因债主逼债而被迫离开广某，非法吸收的资金至今未还，给被害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广某工业园区报案报告，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王某3借款情况登记表，胡某、潘某2、施某/于某、广某鸿利担保公司、徐某1、周老板、祥峰投资公司等25户总账及情况，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工商局的资料，人口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情况说明，借条两张，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银行回单、借条、借据、借款合同、借贷协议、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书、银行凭证、报案材料、上饶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等相关材料，补充侦查报告及说明，公安机关认定情况表，情况说明，证人余某的证言，证人谢某、吴某2、林某、祝某1的证言，被害人潘某1、陈某1、吴某1、潘某2、徐某1、顾某、祝某2/祝某3、潘某3、杨燕英、俞某、胡某、陈某2、朱某、王某2、毛某1、郑某、夏某、周某、黄某、官舒某、张某、徐某2、喻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王某3（王嵘）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伙同他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五千多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不宜区分主从犯，对本案结果负全部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吸收资金用于厂房建设，可酌情从轻处罚。��告人在缓刑考验期犯本案，应当撤销缓刑，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罪并罚。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起诉指控的金额上有差异，实际上其只吸收了两千多万元。
其辩护人程丽英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存在以下情节：本案当中非吸应当属于单位犯罪，从被告人供述、裁判文书、被害人陈述，都能印证，借款给公司，公司出具条子加盖公章；所有款项通过被害人陈述，一块打入公司账上，一块打入王某3账上，都是用于公司经营，应当定为单位犯罪；本案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在吉某公司没有真正投资，领取的薪酬是工资，就是一个员工，是公司高管，被告人没有主动对外宣传，这些行为实施者都是王某3，被害人都是陈述一致的，钱是交给公司或者王某3；本案裁判文书，大部分所列被告都是公司、王某3，吉某公司员工证实实际老板是王某3，被告人只是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没有主动作用，应当认定从犯；本案数额问题，辩护人估算涉案金额是两千多万元，根据本案证据，被告人知情，判决书将被告人列为被告人的只有一千六百万左右。本案中有鉴定意见，有三千多万资产，对被害人损失能给予相应弥补，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请法庭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2008年至2012年期间，杨某某、王竟鹏（移送宁波市公安局北仓分局）以生产经营、厂房建设需要资金为名，以2%-9%的高息为诱饵，通过自己和朋友、老乡向社会公开宣传，对外大肆吸收公众资金，截止2012年6、7月份，杨某某、王某3向胡某、潘某2等29户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5521.2472万元。��后杨某某、王某3因债主逼债而被迫离开广某，非法吸收的资金至今未还，给被害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广某工业园区报案报告，证明江西广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广丰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吉某实业（江西）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3以个人及公司的名义向他人借款，存在集资诈骗重大嫌疑的事实。
2、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某于2017年8月17日被杭州市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3、证明，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广某支行未批准、授权、许可吉某实业（江西）有限公司、江西嘉豪服饰有限公司、王某3、杨某某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及对外房贷业务的事实。
4、王某3借款情况登记表、胡某、潘某2、施某/于某、广某鸿利担保公司、徐某1、周老板、祥峰投资公司等25户总账及情况，证明王某3登记的有关借款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月利率、付息情况等相关信息的事实。
5、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材料，证明王竟鹏（王嵘）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仓分局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7月6日被北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北仓区看守所的事实。
6、工商局的资料，证明江西嘉豪服饰有限公司、吉某实业（江西）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情况的事实。
7、人口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某某出生于1971年12月30日，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家庭成员信息的事实。
8、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杨某某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7月20日被逮捕，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于2009年8月17日被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事实。
9、审计报告，证明经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吉某公司资金收入、资金支出、往来款项等相关信息的事实。
10、情况说明，借条两张，证明王某2借款380万元给王某1的事实。
11、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银行回单、借条、借据、借款合同、借贷协议、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书、银行凭证、报案材料、上饶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等相关材料，证明各被害人与王某1、杨某某、吉某公司、嘉豪公司借款纠纷及法院判处执行、仲裁委裁决情况的事实。
12、补充侦查报告及说明，证明侦查机关与被害人王某2、毛某1、夏某、周某、黄某、官舒某等人核实情况的事实。
13、公安机关认定情况表，证明侦查机关认定的被告人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被害人及具体金额的事实。
14、情况说明，证明律师就代理王利平、王某2、官舒某等人诉王某3、吉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作的相关说明。
1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王某1和杨某某以购买原材料缺少资金为由向其姑姑付翠菊借款110万元，以吉某公司作担保他们两人向付翠菊分几次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大约十五万元的利息。
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8月份聘入吉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是杨某某，但实际老板是王某1，由于资金原因，公司于2012年6月份停产的事实。
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从2009年5月份到嘉豪公司工作，一直到2011年9月份吉某公司新厂房落成，其于2011年9月份在吉某公司工作，嘉豪公司和吉某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法人代表杨某某、总经理王某1。
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7月15日应聘到嘉豪公司上班，2011年10月份左右，公司要求我们到新公司吉某公司上班，吉某的法人代表是杨某某，总经理是王某1，杨某某负责公司生产，王某1负责接单及与客户交流。
证人祝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2月份左右，应吉某公司总经理王某1的邀请到公司上班任总经理助理，公司法人代表叫杨某某，公司实际出资人是王���1，杨某某也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但最终决定还是王某1，所以公司实际管理、经营是王某1，公司自2012年年初至今一直都是亏损，2012年2月份左右其听王某1说过她欠别人数千万人民币，据其所知，吉某公司借下了巨额高利贷，公司就是被这样的高利贷利滚利才造成够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实。
16、被害人潘某1、陈某1、吴某1、潘某2、徐某1、顾某、祝某2/祝某3、潘某3、杨燕英、俞某、胡某、陈某2、朱某、王某2、毛某1、郑某、夏某、周某、黄某、官舒某、张某、徐某2、喻某的陈述，证明各被害人借款给王某1、被告人杨某某及公司的金额、原因及经过的事实。
17、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吉某公司成立时间、公司地址、注册资本、股东、工作人员和经营范围，法人代表是其，公司实际负���人是王某1。公司在2009年开始，由于扩建厂房及其他基建建设需要，其和王某1以公司名义向社会上的人高额利息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到9分不等，其和王某1在向他们借钱之前都是不认识的，其供述了具体借款人员、借款金额、时间、约定利息和还本付息情况。一般借款人都是通过汇款的形式，大部分汇入王某1的账户，少部分汇入其账户，还有几笔钱汇入公司的账户上，其和王某1把个人账户的钱转入公司的账户上。公司基建总共花了4300万元左右，生产经营状况还是亏空的。有些借款其签过字，但具体是王某1经手的。对借款的金额和借款户数其是清楚的，因为王某1当时所有的借款其都知情，也知道她借款是用于公司或者偿还他人借款利息（2017.8.31的供述）。嘉豪公司、吉某公司的实际老板、股东、负责人全是王某1一人，其听王某1说因为广某招商引资政策的需要，���果是外国人投资的可能在土地、税收上有些优惠政策。
同案犯王某3（王嵘）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吉某公司成立时间、公司地址、经营范围和经营状况，其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法人代表是杨某某。2009年公司兴建新厂房，缺少资金，就开始在社会上融资，经统计，其总共向社会实际借款是4795万元，由于有些利息没有及时偿还，现借据金额为7663万元左右（其中向广某人借的有5633.445万元），已实际支付的利息达2639万元，借款主要用于公司基建，弥补公司亏损，支付利息，日常开支等。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借款人，借款人有其签名的、其签名加盖章、其与杨某某签名或其与杨某某签名加公司盖章等形式，如何签名是根据债权人要求，杨某某全部参与向债权人借款，实际借款的本金及借款其都负责，有些借条���利息借条的事实。
18、鉴定意见，证明经上饶和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意豪公司坐落于广丰区芦林工业园区的厂房和土地及附属物价值总额为32299720.77元。
19、辨认笔录，证明胡某辨认出杨某某；陈某2辨认出杨某某；朱某辨认出杨某某的事实。
20、视听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被告人杨某某自愿如实供述本案经过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和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伙同王某1擅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某与王某1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杨某某实际经手署名的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只有二千多万，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虽然有些借条被告人杨某某没有签名，但其是知情的，且借款亦是用于公司基建扩建，有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佐证，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某1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杨某某在非法吸收资金的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吉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及附属物价值可弥补被害人部分的��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杨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未归还的资金应依法继续追缴返还给相关被害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的，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某曾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本罪，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现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09）狮刑初字第50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2年8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具体名单及对应金额详见卷宗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纪树生
人民陪审员 郑招明
人民陪审员 刘祖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徐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