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潘行会。
辩护人翁卫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德智。
辩护人祝云，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运刚，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潘锋伟。
辩护人沈汇贤，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刑诉（201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行会、段德智、潘锋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行会、段德智、潘锋伟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潘行会先后控制了上海航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捷满贸易有限公司、伊助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陕泉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迈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航大公司、捷满公司、伊助公司、陕泉公司、迈合公司）；被告人段德智先后控制了上海流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旭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流川公司、旭湾公司），上述七家公司自被控制后均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2010年9月至2012年6月间，潘行会与段德智事先共谋，由段德智介绍潘行会以潘控制的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段德智从中收取开票费后，向潘行会支付部分开票费。此外，潘行会与段德智还以各自控制公司的名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陈甲、王甲（均另行处理）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掩盖向他人虚开的事实，又让赵甲（另行处理）等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审计，潘行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额人民币7，8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段德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额1，500余万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00余万元。2012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潘锋伟在潘行会的授意下，应赵乙（另行处理）、段德智等人的要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额800余万元。2012年7月9日，潘行会、潘锋伟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段德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证人邓某某、李某某、毛某某、王甲、陈甲、赵甲、赵乙、陆某某等人的证言，涉案公司的工商和税务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对帐单，协查回函，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提供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和证明以及三名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潘行会、段德智、潘锋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分别为7，800余万元、3，300余万元、8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段德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与潘行会系共同犯罪；潘锋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与潘行会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潘行会系主犯，潘锋伟系从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潘锋伟从轻处罚。潘行会、段德智有立功情节，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行会辩称，航大公司等单位部分业务系真实的，起诉指控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过高。潘行会的辩护人以潘行会有立功、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为由，恳请对潘行会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段德智及其辩护人认为，流川公司和旭湾公司并非段德智实际控制，且段德智挂靠于潘行会的公司开展的业务系真实，故段德智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
被告人潘锋伟及其辩护人认为，潘锋伟在2012年4月后曾多次离沪，在此期间航大公司等单位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计入潘锋伟的犯罪数额。辩护人还以潘锋伟系从犯、初犯等情节为由恳请对潘锋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航大公司、捷满公司、伊助公司、陕泉公司、迈合公司由被告人潘行会实际控制；流川公司、旭湾公司由被告人段德智实际控制，上述七家公司自被潘行会、段德智实际控制后均未开展经营活动。
2010年9月至2012年6月间，潘行会与段德智事先共谋，由段德智介绍潘行会以潘控制的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段德智向他人收取开票费后再向潘行会支付部分开票费。其间，潘行会与段德智还以各自控制的公司名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陈甲、王甲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又让赵甲等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潘行会让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64份，虚开税额7，848万余元，已全部向税务机关抵扣；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82份，虚开税额7，845万余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税额491万余元。段德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70份，涉及虚开的税额1，510万余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税额142万余元；段德智还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4份，虚开税额1，827万余元，已全部向税务机关抵扣；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16份，虚开税额1，868万余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税额59万余元。
2012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潘锋伟在潘行会的授意下，为赵乙、段德智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6份，虚开税额831万余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税额68万余元。
2012年7月9日，公安机关将潘行会、潘锋伟抓获。次日，公安机关将段德智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邓某某、李某某、赵甲、吴甲、刘某、陈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关工商、税务登记资料、银行帐户资金对帐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潘行会是航大公司、捷满公司、伊助公司、陕泉公司、迈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证人邓某某、李某某、侯某、杨某、龚某某、赵甲、吴乙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航大公司、伊助公司、捷满公司、迈合公司、陕泉公司没有实际业务，潘行会以上述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证人王乙、毛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关税务登记资料、银行帐户资金对帐单等证据证实，段德智是流川公司、旭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流川公司、旭湾公司没有实际业务。
4、证人王乙、邓某某、赵乙、王甲、陈甲等人证实段德智以流川公司、旭湾公司等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5、证人赵乙的证言还证实，段德智介绍潘行会以潘控制的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潘行会安排潘锋伟以航大公司等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6、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航大公司、伊助公司、捷满公司、迈合公司、陕泉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受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64份，税额7，848万余元，已全部抵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82份，税额7，845万余元，已抵扣税额491万余元。其中，段德智确认为他人介绍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70份，税额1，510万余元，已抵扣税额142万余元。旭湾公司、流川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受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04份，税额1，827万余元，已全部抵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16份，税额1，868万余元，已抵扣税额59万余元。2012年4月至同年6月，潘锋伟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航大公司、捷满公司、伊助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6份，税额831万余元，已抵扣税额68万余元。
7、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了三名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8、检察机关出具的证明及相关笔录等证据证实潘行会、段德智有立功情节。
9、被告人潘行会、段德智、潘锋伟在公安机关曾对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作过供述。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现就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发表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潘行会控制的公司是否有真实业务发生的问题。
经查，证人邓某某、李某某、被告人潘锋伟等人证实，航大公司、捷满公司、伊助公司等单位没有实际业务，均系开票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七家涉案公司没有仓储单据或物流运输单据等反映真实业务存在的凭证；潘行会亦曾作过相关公司没有真实业务的供述。因此，潘行会关于涉案公司有正常经营业务的辩解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流川公司、旭湾公司是否段德智控制，段德智是否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问题。
经查，证人王乙、毛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关税务登记资料、银行帐户资金对帐单等证据证实，段德智是流川公司、旭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人王乙、邓某某、赵乙、王甲、陈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潘行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段德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段德智对其控制流川公司、旭湾公司的帐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亦曾作过供述。因此，对段德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
三、关于潘锋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问题
经查，潘锋伟在辨认相关发票后签字确认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346份，涉及虚开的税额800余万元，相关发票的开具日期与潘行会关于潘锋伟自2012年4月起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供述相符；潘锋伟也曾供述，其在共同犯罪中不仅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还负责每月将销项数额统计后告诉潘行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潘锋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正确，对潘锋伟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潘行会、段德智、潘锋伟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分别采用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段德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与潘行会系共同犯罪，潘锋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与潘行会系共同犯罪。在潘行会与潘锋伟的共同犯罪中，潘行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潘锋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对潘锋伟依法应减轻处罚，故潘锋伟的辩护人对潘锋伟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以采纳，但要求对潘锋伟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潘行会、段德智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和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行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9日起至2027年7月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段德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2025年7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潘锋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费 晔
审 判 员 沈 燕
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