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成，男，汉族，1941年3月26日生，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兰，女，汉族，1944年1月3日生，居民。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秀红，宋崇迪，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秋，女，汉族，1968年5月22日生，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福明，男，汉族，1965年12月16日生，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悦，女，汉族，1990年5月22日生，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褚国平，洪泽县黄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怀成、周桂兰与被上诉人胡艳秋、褚福明、褚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洪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泽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后，胡怀成、周桂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怀成、周桂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秀红、宋崇迪、被上诉人胡艳秋、褚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褚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胡艳秋、褚福明、褚悦系原告的女儿、女婿、孙女。2003年9月20日，原告胡怀成经人介绍从高云广处购买位于洪泽县高良涧镇南环路32号宅基地一块。2004年11月17日，原告胡怀成与沈凤霞（沈凤侠）签订建房协议书，以包工包料方式将房屋承包给沈凤霞建筑。被告褚福明称建房时出资6万元，原告予以否认，只认可其帮助办理建房手续、协助建房。在建房过程中，因超高与邻居发生纠纷，城建部门多次要求停工拆除，邻居得知增高原因是父女合建房屋为放杂物。2005年7月15日，原告胡怀成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05年8月房屋建成后，两原告及被告全家一起乔迁入住。经证人证实各自宴请亲朋举行乔迁仪式，后某原告经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近年来，原、被告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搬出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搬离房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诉争房屋为三间两层楼房，两层各自成套，原告住一楼，被告住二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的邻居、原单位同事及房屋施工人均证实该房屋为原、被告合建房屋，同日乔迁入住。被告现无其它住房。
原告胡怀成、周桂兰诉称，原告系洪泽县高良涧镇南环路32号8幢1室房屋所有人。2001年，两被告的房屋被法院依法拍卖，后一直租房居住。2005年，原告房屋建好后，考虑被告无房居住，于同年8月同意三被告寄居。被告夫妇经营酒店，完全有能力解决住房问题，而被告夫妻吵架，影响了原告平静的生活。2011年，原告要求被告搬出，被告褚福明竟用菜刀砍向原告，并对原告多次威胁。原告原以为与被告共同居住后，可以相互照应，可事与愿违，被告不仅不尽赡养义务，还要原告承担其生活费用。被告至今占用房屋，妨碍了原告享有的物权，理应及时搬离，将房屋交还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搬离原告房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胡艳秋、褚福明、褚悦辩称，本案不是排除妨害案件而是属于分家析产纠纷。针对原告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房屋登记是原告，但该房屋是原告和被告胡艳秋、褚福明合建。原告所诉被告褚福明存在家庭暴力不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诉请排除妨害，应当有他人侵占其房产的事实和依据。被告胡艳秋系原告所生女儿，为共同家庭成员，被告在诉争房屋居住、生活多年，不存侵占的情形，且有证人证实诉争房屋为原告与女儿胡艳秋、女婿褚福明共同建造，该房产应为家庭共同财产，被告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原、被告双方如因该房产产生纠纷，应为析产纠纷，可另案诉讼。终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搬离洪泽县高良涧镇南环路32号8幢1室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怀成、周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
胡怀成夫妇上诉称：1、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建错误。建房手续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均能证明争议房屋的建设、装潢等均由上诉人出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争议房屋属于共有，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出资。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女儿、女婿，在上诉人建房过程中给予一定的帮助，这是作为子女应尽的基本义务，不能因为在建设中给予帮助，就认定其有出资的行为并享有产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实争议房屋是合建，且大部分是由被上诉人出资，纯属个人判断，不应当采信；2、一审庭审时虽然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但庭审笔录中却记载是独任审判员审理案件，庭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立即搬离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争议房屋。
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外，还查明以下事实：2003年之前，被上诉人居住在自己所有的房屋，后因褚福明欠银行贷款被起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房屋被抵债给银行，此后，被上诉人就一直租住房屋居住。2002年至2005年期间，褚福明在南京给某公司打工，自称月工资2500元，其妻胡艳秋在争议房屋盖好之前基本没有工作，争议房屋盖好后，在超市打工，每月收入五、六百元。
争议房屋在建造之时，所有的建房手续主要是由褚福明经办。双方陈述建房加装潢的资金在28万元至32万元之间。被上诉人一直称其出资6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出资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建房资金的主要来源是其子胡凯所给，并且提供了从2003年7月至2006年3月，胡凯通过银行转账的148600元的银行票据，并称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给付的。对此，被上诉人胡艳秋承认建房资金的一部分是由胡凯出资的。2005年8月房屋建好后，双方当事人同时搬入新居，在乔迁宴请之时，主要宾客来之于上诉人一方，但上诉人亦承认有少部分客人属于褚福明一方的亲朋好友。
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为排除妨害，但双方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是否进行出资，是否享有一定的产权。
本院认为，确认房屋权属应从房屋产权登记、出资、使用等诸方面综合判定。第一，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建房手续的经办人，如果其与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所建房屋为共有，完全可以在办理建房手续和产权登记之时将自己登记为共有产权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这样的行为。其对此解释是，胡艳秋认为都是自己的父母，不会对房屋共有的事实否认，因此而没有进行共有人的登记。被上诉人这样的解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难以服人；第二，从地基的购买到建房装潢，当时的支出凭证基本上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对于上诉人的出资，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包括被上诉人胡艳秋对其弟胡凯出资行为的认可，也印证了上诉人对建房出资来源的陈述；第三，从2005年8月建房时被上诉人的生活居住状况看，被上诉人当时经济情况较差，难以拿出6万元的现金进行建房；第四，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上诉人的证据有很强的证明力，而被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出资6万元的事实，其所提供证据均是证人证言，由于证人证言的主观意识性较强，不排除证人证言参杂其主观判断的成份，其证明力明显弱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第五、关于乔迁时被上诉人的亲朋贺礼问题，如果争议房屋没有被上诉人的份额，确实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现象，其中应当有一定的特殊情况，只是目前当事人陈述不一，难以确定。但仅以此即认定争议房屋就有被上诉人的出资在证据上尚不够充分。本院认为，就目前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尚难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出资6万元并对争议房屋享有产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为家庭共有证据不足。
由于争议房屋现登记产权人为上诉人夫妇，被上诉人不能充分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共有产权，虽然当初被上诉人进住争议房屋居住多年，但不能因此改变房屋产权之性质。在双方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后，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搬离争议房屋。如果被上诉人今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共有产权，则可以通过析产方式实现其应得利益。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为当事人双方家庭共有财产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出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搬出时间应当给予被上诉人合理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2013）泽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艳秋、褚福明、褚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搬出位于洪泽县高良涧镇南环路32号8幢1室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张兆宇
代理审判员 王政霞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