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临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仁。
委托代理人刘新民，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临沂市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邢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利，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罗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
法定代表人郑月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丙超，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立仁诉临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临沂市人社局）、临沂市罗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罗庄区人社局）要求为张志和补齐离休待遇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张立仁系张志和之子。1947年，张志和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随后参加了淮海、渡江、大西南等战役。因在长期革命工作中，得了严重的肺病，1950年6月被山东军区特准转业到临沂联师工作，1953年被调到临沂一中工作，1958年被调到临沂造纸厂工作，1961年被错误精简下放，2011年4月张志和去世。1980年5月，由临沂一轻局及临沂县经委向临沂县革命委员会报告，临沂县革命委员会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为张志和办理了退职手续。按该办法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男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办理退休。临沂县革委会在给张志和办理退职手续时，张志和已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15年，退职证也记载张志和退职时年满50周岁，这说明张志和符合退休条件，临沂县革委会应当按退休待遇给张志和办理退休手续。但临沂县革委会违反该规定，给张志和办理了退职手续。原告之父张志和生前及原告因临沂县革委会错误，一直上访要求两被告改正错误，要求按退休待遇支付1980年5月至1983年10月的退休金及其他退休待遇，补齐自己应得的退休金以及福利待遇，被告一直拒绝办理。1983年，中共中央《关于在1953年底前参加革命的志愿军战士已复员到地方企业工作以及到农村务农的复员军人的待遇规定》（中发54号）：一、从1983年10月开始执行，战士至副排级全部提升为国家机关干部，行政22级待遇，并且加上工龄工资。从入伍之时开始算起，今后凡是国家干部升级时应首先考虑以上这批老战士的升级问题。据此，原告之父张志和及原告认为，张志和符合享受该文件规定的条件，张志和应在1983年10月按国家机关干部、行政22级享受离休待遇。二人一直要求临沂县革委会及二被告为其补办离休手续，补齐1983年10月至2011年4月的离休金和其他应得离休待遇。但被告一直拒绝为其办理离休手续，被告的行政不作为，导致其无法享受离休待遇，给其造成生活困难，无钱看病。2011年4月张志和因家庭生活困难，因病去世。原告认为，是被告的不作为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被告的不作为给原告及革命军人张志和造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损害。2012年8月21日，临沂市人社局调查发现：1980年中共一轻局党组上报临沂县经委的材料、张志和退职证，均证明张志和在退职时已年满50周岁，张志和在转业到地方后连续工作也已年满15年，并且丧失劳动能力，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的退休条件。经被告罗庄区人社局党组会研究通过认为，张志和符合办理退休条件，随后向被告临沂市人社局汇报审批将张志和退职改退休事宜。被告临沂市人社局多次推诿拒绝办理，但口头指示罗庄区人社局为张志和补138400元退休金。2013年1月13日，罗庄区人社局为张志和支付138400元退休金，但两被告只字未提为张志和办理离休之事。原告认为，被告应当为张志和补办退休手续，并补齐1980至5月至1983年的退休待遇，1947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离休金和其他应得离休待遇，并赔偿原告及其父张志和各种损失。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一、依法撤销张志和退职决定，并依法为张志和补齐退休待遇。二、判决被告补齐自1980年5月至1983年10月底退休待遇。三、判决被告赔偿因错误行政行为给原告带来的各项损失共计196.53万元。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一、依法撤销张志和退职决定，并依法为张志和补齐自1947年3月参军至2011年4月去世期间的离休待遇。二、判决被告赔偿因错误行政行为给原告带来的各项损失共计223.23万元（其中，上访费用31万元，离休金80.78万元，精神损失费4万元，上访误工费54.75万元，张志和如果是离休的话应当享受的住房补贴26万元，自1950年至2011年的医药费36.7万元减已补助的10万元计26.7万元）。
原告张立仁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退职证。证明：1、1980年9月5日，临沂县革命委员批准、临沂县第一轻工业局政工科核发退职证。2、张志和年龄50岁，1947年参军，回到地方后，连续工龄15年，符合办理退休，错误精简下放后却被错误改办为退职。3、张志和根据退改离应享受离休待遇。证据2、中共临沂县第一轻工业局党组的报告（1980年4月17日）。证明张志和50岁，1947年参军，连续工作15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错误精简下放。证据3、2012年8月21日人社局报告材料一宗。证明：1、被告罗庄区人社局认可符合退休应办退休，补齐待遇。2、被告临沂市人社局多次推诿不作为。3、未按退改离的离休待遇补齐。证据4、证明一宗。证明张志和50岁。证据5、国家文件一宗（中发［83］54号文、［91］20号文、［91］人字403号文、国务院国发（1982）62号文）。证明：1、张志和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第一、二条退休条件的规定。2、1983年开始应提升为干部待遇并享受离休待遇。证据6、录音材料。证明被告市人社局认可错办为退职的事实。证据7、损失明细。证明被告未按离休待遇标准补齐张志和的相关待遇。证据8、被告方提交的临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医疗费结算单。证明被告自认符合退休。原告庭后提交车票复印件一宗。
被告临沂市人社局辩称，一、原告诉求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志和同志退职决定程序合法，认定其退职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准确。1、张志和同志退职决定程序合法。1980年1月21日，山东临沂造纸厂同意张志和要求的40%救济费，并报请临沂县第一轻工业局批复。1980年3月10日，张志和向临沂县轻工业局党组呈转轻工办“根据国发1978年104号文件”提出退职的要求。1980年4月17日，中国共产党临沂县第一轻工业局党组向中国共产党临沂县经委委员会党委提出报告，根据“国发1978年104号文件”为张志和同志办理退职。1980年5月7日，中国共产党临沂县经委委员会予以批准。1980年5月8日，临沂县革命委员会最终批准同意各部门报请的同意张志和同志要求退职的请求。2、张志和同志退职的事实准确，且符合1978年104号文件退职的规定。1980年5月8日认定张志和同志未满50周岁，其依据是1957年8月5日山东省临沂第一中学《中等学校教职员登记表》中记载的张志和同志是1931年出生，到1980年5月8日时未满50周岁。另外，1957年8月7日山东省临沂专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张志和同志体格检查记录中记载的当时年龄是26岁，能推算出张志和同志的出生日期也是1931年。所以，张志和同志不符合1978年104号文件《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中“男年满五十周岁”的退休规定，而是符合该办法中第五条退职的规定。二、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临沂县革命委员会于1980年5月8日对张志和同志作出退职决定，张志和从1980年5月8日就已经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其起诉应当从此时起不超过5年，而至本案具状起诉时已有33年之久，原告作为张志和的近亲属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适用法律方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1、2013年对原告上访事件的处理是作为独立行政主体资格的罗庄区人社局实施的，与我局无任何关联性，并且罗庄区人社局的处理行为是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范围的信访案件，该处理是基于原告的上访（劳动部、省劳动厅、临沂市等部门）作为信访案件实施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行立他字第4号文件第二条“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和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原告在诉状中的“被告罗庄区人社局和被告临沂市人社局只字未提为原告之父张志和办理离休之事”陈述，是前后矛盾的陈述且从未提及过。原告在诉状中诉求“撤销对张志和同志退职的决定补发退休待遇”，而陈述时又提到离休，显然矛盾，一个职工不可能既退休又离休，另外，张志和同志的情况也没有相应的规定是离休。3、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行政诉讼法实施的1990年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原告的起诉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受理后经审查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另据1993年2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行政诉讼法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认为开封市工商局的行为“是行政侵权行为，但案发在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法院受理此类案件，因此，人民法院不能受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告临沂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依据：证据1、体格检查记录、中等学校教职员登记表、参加革命前后工作简历及刘振文、臧玉祥的证明。证明：1、登记表记载张志和同志是1931年出生。2、由1957年8月7日山东省临沂专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体格检查记录载明张志和同志当时登记的年龄是26岁，据此计算张志和同志是1931年出生。由1、2可知，到1980年5月8日作出退职决定时，张志和同志是49岁，不符合年满50周岁退休的年龄条件。3、刘振文、臧玉祥的证明。证实张志和同志1958年到临沂造纸厂工作，至1980年5月8日作出决定时张志和同志已连续工作10年以上。证据2、临沭县张贺二大队证明、临沭县人民医院岌山分院证明、临沭县人民医院证明、临沭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透视单、诊疗记录、临沂地区人民医院透视单及诊疗记录。证实张志和同志患支气管疾病不能参加体力劳动的事实。证据3、1980年1月9日和1980年3月10日张志和同志向临沂县工业局提出按1978年107文有关规定处理的申请，1980年3月21日山东临沂造纸厂向临沂县一轻局要求为张志和同志办理40%救济费的请示，1980年5月8日临沂县革命委员会同意临沂县经委委员会的意见作出张志和同志退职的决定。证明自1980年1月9日起经张志和同志申请及山东临沂造纸厂、临沂县一轻局、临沂县经委委员会申请，于1980年5月8日由临沂县革命委员会作出张志和同志退职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4、张志和同志退职后顶替子女的报告。证明1980年5月8日张志和同志退职后其子女被安排在山东临沂造纸厂工作。证据5、法律规定。证明对张志和同志作出退职决定的依据是1978年第104号规定。证据6、2012年4月24日临沂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介绍条，2012年6月20日人民来访转办单，2012年11月6日临沂市群众诉求事项转办单。证明张立仁一直上访，系一起上访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被告罗庄区人社局辩称，一、对张志和的处理意见，是信访事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范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2年4月24日，临沂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指定罗庄区信访局接访。2012年6月20日，临沂市人社局人民来访办公室将张立仁上访案转罗庄区人社局处理。2012年11月6日，临沂市群众诉求接待服务中心将张立仁上访案转送临沂市人社局处理。由此可见，本案纯属信访案件。根据（2005）行立他字第4号第二条的规定，该案应不予受理。二、列我局为被告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志和退职决定由临沂县革命委员会作出，其退职决定不是我局作出，我局也不是临沂县革命委员会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所以是否撤销张志和的退职决定和我局没有关系。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九条规定，工人的退休退职生活费，企业单位由企业行政支付。张志和退职时的单位是山东临沂造纸厂，无论其是退休还是退职，其生活费均应由山东临沂造纸厂支付，和我局无关。三、原临沂县革命委员会为张志和办理的退职手续，符合法律规定。1、1980年张志和办理退职手续时，其档案记载的出生年月为1931年，推算其年龄为49岁；另外，张志和身份证复印件记载的出生年月为1930年11月，1980年5月份办理退职手续时，推算其年龄不满50周岁。因此不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办理退休的条件。2、张志和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五条应该退职的规定。四、张立仁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临沂县革命委员会于1980年5月为张志和办理了退职手续，距今已达33年，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五、既然存在上述一至四情形，为什么我局还向张志和发放13.4万元，这是不是退休金差额呢？因事情发生在十八大召开之前，为息访，2012年11月22日，临沂市人社局、罗庄区人社局相关负责人在市局七楼召开会议，经认真研究形成几条意见：一是认为张志和按退职办理手续无误。二是为维护稳定，同时考虑到其父亲是参加解放战争的老同志且负过伤，决定从以人为本的角度给予适当照顾。三是将其父亲张志和的退职工资按照退休工资的标准给予补助，对医疗费给予适当补助。四是责成罗庄区人社局全权处理，不能留下“后遗症”。2012年12月31日，罗庄区人社局根据会议精神决定给张志和补发养老保险待遇差额130642.5元，医疗费补助7726.02元，并将拟发放情况向市人社局作出书面汇报。2013年元月，在发放上述款项时，罗庄区人社局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将该书面汇报材料作为发放依据存于财务档案。所以所谓的发放13.4万元是照顾，不是补齐的退休金。综上，张志和是退职不是退休，罗庄区人社局为其发放养老金差额是为了息访，执行上级部门决定，照顾张志和而发放。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庄区人社局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张志和退职档案、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志和符合退职条件，不符合退休条件。关于满不满50周岁的问题：身份证是1930年11月21日、退职证的退职时间是1980年5月8日，退职证的发放日期是1980年9月5日，张志和满50岁的时间是1980年11月21日，无论是按照退职时间还是退职证发放日期都不满50岁。根据国发1978第104号文件的第一第、第五条，张志和只能是退职，而不是退休，这是最基本和最重要的事实。证据2、人民来访转办单、临沂市群众诉求事项转送单、临沂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介绍条。证明案件来源于信访，根据2005年行立第4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证据3、罗庄区人社局《关于市人社局信访案件协调落实会议精神贯彻情况的汇报》和贯彻会议精神发放的130642.5元养老保险待遇差额、7726.02元医疗费凭证。证明市、区人社局认为张志和不符合退职无误，不符合退休条件，从维稳和以人为本角度对张志和予以照顾发放上述款项。法律依据：2005行他字第4号，国发1978第104号文。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和，男，1947年3月参军，在解放军二野当战士。1950年因病转至地方，1951年4月在临沂联师工作，1953年调至临沂一中，1958年调至临沂市造纸厂，1961年被动员回乡支援农业生产。1980年3月10日，张志和以被强行动员回家、当时只给三个月工资作生活费、未办理任何手续，在部队因劳致残、患有严重的气管炎，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由，请求落实政策，按新规定的退职处理（每月享受工资的40%和医疗费等）。1980年4月17日，中共临沂县一轻局党组向临沂县经委委员会作出《关于对张志和同志长期患病补办退职手续的报告》，主要内容为：“该同志多次来信来访，经调查证明张志和长期患气管炎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困难。张志和从参军转业到地方工作连续工龄15年，下放时确系患气管炎病，不仅有老工人证明，还附有临沭县医院岌山分院和张贺二大队证明。据此，该同志不属下放范围，应按退职办理，补办退职手续。可按78年国务院104号文关于工人退职退休暂行办法第五条办理，每月发给本人工资40%退职费。当否，请批示。”中国共产党临沂县经委委员会在该报告边缝处加盖印章。1980年5月8日，临沂县革命委员会在该报告上加盖印章并注有“同意经委意见，发给40%的生活费。由造纸厂发给”。退职证载明的退职时间即为1980年5月8日。自该月起，张志和一直领取生活费至2011年4月去世。此后，其子张立仁多次上访、信访，以其父张志和符合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退休条件为由，认为临沂县革委会应当给张志和办理退休手续，要求为张志和按退休待遇支付1980年5月至1983年10月的退休金及其他退休待遇；认为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在1953年底前参加革命的志愿军战士已复员到地方企业以及至农村务农的复员军人的待遇规定》（中发54号），应在1983年10月按国家机关干部、行政22级享受离休待遇，要求为其补齐1983年10月至2011年4月的离休金和其他应得离休待遇。2012年12月31日，罗庄区人社局向临沂市人社局作出《关于市人社局信访案件协调落实会精神贯彻情况的汇报》，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22日，市局召集相关人员在七楼会议室召开了信访案件协调落实会，会上对张立仁上访要求解决其父亲张志和退职改退休一事进行了分析研究，郑全成同志根据市局研究结果，提出了以下几点意见：一是经反复阅档、查档，认为张志和按退职办理手续无误，改为退休无法律、法规依据，不符合规定。二是鉴于张立仁多次上访要求解决其父张志和医疗费、养老待遇问题，为维护稳定，同时考虑到其父亲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同志且负过伤，决定从以人为本的角度给予适当照顾。三是将其父亲张志和的退职工资按照退休工资的标准给予补助，对医疗费给予适当补助。四是责成罗庄区人社局全权处理，不能留下'后遗症'。会后，罗庄区人社局参会人员及时将会议意见向主要负责人进行了汇报，并安排专人进行落实。区社保中心工作人员经仔细审查张志和的档案资料，并与三名基本情况相同的建国前老工人建区前后退休金发放情况进行比对，经测算，1980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张志和与同一时间参加工作、同一时间退休的建国前老工人养老保险待遇差额为130642.5元。对张志和实际发生的医疗保险费，参照建国前老工人的报销标准再次给予补助，共需补助7726.02元。对上述处理情况，上访人张立仁表示满意，并承诺不再为此上访。”2013年1月，罗庄区人社局向张立仁支付张志和的养老保险待遇差额和医疗费补助。张立仁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我本人要求只要根据临沂市人社局会议精神，按我父建国前多次参加老革命补齐待遇。我本人向罗庄区人社局各位局长保证，不再上访。”本案诉讼中，张立仁主张之所以出具该保证书，是因其认为被告多次出尔反尔，给革命军人及革命后人多年的迫害，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计就计，只好先答应被告，但被告未按张志和建国前多次参战的老革命补齐待遇，也未按保证书承诺，故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立仁请求撤销张志和退职决定并赔偿有关损失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驳回。关于其请求人民法院为张志和补齐自1947年3月参军至2011年4月去世期间的离休待遇问题，本院认为，在生活上享受离休费、生活补贴、住房、用车、医疗保健、护理费等待遇的人员，须以其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属于离休干部为前提。对于是否符合离休、应享受何种离休待遇标准的审查与批准，属于行政权力的范畴。由于司法权不能僭越行政权或与行政权合流，人民法院不能在行政机关未作出批准离休并核定离休待遇具体行政行为前，径行对离休待遇予以司法判决。故对原告张立仁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立仁请求为张志和补齐离休待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立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即上诉人之父完全符合国家关于退休离休的政策和法律规定。根据一审中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和有关档案记载，依据我国制定的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中共中央中发（1983）54号文件《关于1953年年底前入伍的志愿军战士复员后享受离退休干部待遇》、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职退休的暂行办法》），张志和完全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件的退休条件。当时为张志和办理退职的行政行为错误，应该对张志和按照退休处理，当新规定中共中央中发（1983）54号文件出台时，张志和自然应该按新待遇规定享受离休待遇。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张志和是符合国家有关政策和法律法规规定的退休离休条件的，可一审对上诉人的确凿的证据不予采纳，也没有给予任何评判，根据退职证的记载年龄50，连续工龄15年，且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张志和符合退休条件应办理退休而不是退职。上诉人也提交了老党员张兴高和张佃明的证言，远比当时所谓的记载具有可信度和真实性。张志和被错误按退职处理，生前曾向有关部门反映，有关部门也认可张志和不属于下放范围，可按104号文办理，只是在具体办理过程中错误作了退职行政行为，两被上诉人于2012年底给张志和补齐部分退休工资，更是直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在行政机关作出批准离休并核定离休待遇具体行政行为前径行对离休待遇予以判决，是司法不作为，司法机关就应当纠正行政机关存在的错误行政行为，包括不作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撤销张志和的退职决定，依法为张志和补齐自1947年3月参军2011年4月去世期间的离休待遇，判决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32300元，所有与案件有关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庄区人社局答辩称：本案有一份裁定书，一份判决书，上诉人没有对裁定书提出上诉，裁定书已生效。上诉人无权在二审期间提出撤销退职决定，赔偿损失的要求。张志和是否应享受离休待遇，应由有权的国家机关进行审批，罗庄区人社局没有此权力。
被上诉人临沂市人社局未作答辩。
上诉人张立仁及被上诉人临沂市人社局、被上诉人罗庄区人社局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张立仁提交其父张志和的“山东军区退休军人证明书”，拟证明张志和是退休军人，退休应有连续性。罗庄区人社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张志和已享受了军人退休待遇。临沂市人社局质证认为军人退休指在军队服役后办理了退休，并不是劳动关系退休，这是不同的概念。该证明时间是1950年，载明张志和19岁，据此计算张志和出生于1931年，这也证明了张志和的年龄。经质证，本院认为，军人退休证明书只能证明张志和从部队退休，并不能据此证明张志和以后就是退休了，张志和从部队退休后，长期在地方工作的事实也证明张志和从部队的退休并不是就此退休，上诉人称退休应连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立仁起诉要求依法撤销张志和退职决定，并依法赔偿有关经济损失，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对上诉人要求撤销张志和退职决定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对上诉人要求补齐退休待遇的主张，因行政机关未作出批准离休并核定离休待遇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以司法权不能僭越行政权或与行政权合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法院应当纠正行政机关的错误行政行为包括不作为，因本案上诉人并未就行政机关行政行为违法或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立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芳
审 判 员 杨建义
审 判 员 王希锐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代） 吴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