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望京分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荣街10号地上一、二、三层。
负责人郎丽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宏丽，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磊，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柯俊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宏丽，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磊，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效伟，男，1981年5月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望京分店（以下简称望京分店）、上诉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效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7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宏丽，被上诉人宫效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效伟在一审中起诉称：2104年9月7日，宫效伟在望京分店购买森王牌压缩山榛蘑2盒，山木耳2盒，猴头蘑3盒，消费共计298.7元。购买上述食品后，宫效伟发现该食品外包装标签标注的营养成分表中存在下列问题：1.能量值高能低标，山榛蘑标称177千焦，实际公式估算值663.9千焦；山木耳标称225千焦，实际868.1千焦；猴头蘑标称30千焦，实际124.7千焦，标称值均与实际值相差数倍；2.营养素参考值高标，山木耳能量对应的营养素参考值标称30%，实际应为10%；3.标示单位错误，能量英文单位标示为KJ，实际应为kJ；4.修约间隔错误，山榛蘑标称钠51.3毫克，山木耳标称钠48.5毫克，猴头蘑标称钠162.2毫克，实际营养成分钠的修约间隔为1，而非0.1；5.“0”界限值不符合规定，猴头蘑标称脂肪0.2克，实际脂肪的“0”界限值为0.5克。宫效伟认为上述食品不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营养素摄入不平衡将引发很多疾病，人体的身体健康、智力、体力、学习能力、防病能力等都与合理选择，调理、摄入营养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且能量值成倍低标可能影响本打算选择低能量食品人士的身心健康。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20条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另，为避免购物单据字迹进一步灭失，故对相关购物单据进行了书证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220元。望京分店作为食品经营者，怠于履行法定审查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餐桌，使得宫效伟花相应对价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给宫效伟造成了财产损失，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决定》第15条承担赔偿责任。沃尔玛公司作为望京分店的总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宫效伟请求判令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退还宫效伟购物款298.7元，支付相当于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2987元，赔偿公证费2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望京分店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为宫效伟办理退货手续，但不同意仅退还货款。望京分店销售涉案食品并非系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而进行销售；涉案食品是安全食品，虽食品标签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望京分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支付宫效伟赔偿金。宫效伟要求支付的公证费并非必然发生之费用，不应由望京分店承担。
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与望京分店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7日，宫效伟在望京分店购买森王牌压缩山榛蘑2盒，单价41.6元，森王牌山木耳2盒，单价32.9元，森王牌压缩猴头蘑3盒，单价49.9元，共计消费298.7元。
上述产品存在以下问题：
第一，森王牌压缩山榛蘑存在：1.标注的能量值为177千焦，实际公式估算值为663.9千焦，能量值标注低；2.能量值标注单位应为kJ，但是标注为KJ；3.营养成分钠修约间隔错误，应为1，而非0.1。
第二，森王牌山木耳存在：1.标注的能量值为225千焦，实际公式估算值为868.1千焦，能量标注低；2.营养素参考值高标，标称为30%，实际应为10%；3.能量英文单位标注错误，能量值标注单位应为为kJ，但是标注为KJ；4.营养成分钠修约间隔错误，应为1，而非0.1。
第三，森王牌压缩猴头蘑存在：1.标注的能量值为30千焦，实际公式估算值为124.7千焦，能量值标注低；2.能量英文单位标注错误，能量值标注单位应为为kJ，但是标注为KJ；3.营养成分钠修约间隔错误，应为1，而非0.1；4.实际脂肪的零界值为0.5克，即0.5克及以下均标注为0。
另查明，望京分店系沃尔玛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宫效伟与望京分店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望京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均存在能量值低标情况，系虚假标注，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望京分店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应承担退货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关于宫效伟主张的公证费，因非必要支出，且双方并无约定，该院不予支持。沃尔玛公司作为望京分店的总公司，应与望京分店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宫效伟货款298.7元，同时宫效伟应将森王牌压缩山榛蘑2盒，森王牌山木耳2盒，森王牌压缩猴头蘑3盒退还望京分店；二、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宫效伟支付赔偿金2987元；三、驳回宫效伟其他的诉讼请求。
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为：一、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2015版）而非《食品安全法》（2009版）。《食品安全法》（2015版）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标签瑕疵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适用《食品安全法》（2009版），宫效伟亦不应获得赔偿。首先，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的情形。审查商品的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非食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其次，涉案商品系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食品安全与标签瑕疵是不同概念。涉案商品虽存在标签瑕疵，但宫效伟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的安全性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宫效伟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效伟承担。
宫效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2009版）正确。宫效伟获得赔偿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京分店的行为已构成“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的情节。《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三十九条规定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和索票索证义务，但望京分店和沃尔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GB28050-2011作为营养标签的国标，同时也是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望京分店和沃尔玛公司将营养标签和食品安全相割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宫效伟提供的产品实物及照片、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宫效伟购买本案商品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9月7日。《食品安全法》（2015版）于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新旧法衔接适用方面，应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2009版）。
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现根据本院已查明之事实，涉案商品确存在能量值低标之情形，系虚假标注，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上诉称涉案商品虽存在虚假标注但仍属于安全食品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的情形。《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三十九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应当真实，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本案中，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义务，而现涉案商品确存在能量值低标的虚假标注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九十六条规定之“明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正确。
综上，望京分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望京分店、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望京分店、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丽 新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