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少民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男，2003年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
法定代理人曹某某，男，1967年10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系曹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汤某，女，1980年12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系曹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3年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73年1月3日生，江西省南昌市人，系张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龙某，女，1977年12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系张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祎帆，男，2003年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蒋娜，女，1981年2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系杨祎帆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杨皓，男，1976年4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系杨祎帆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住所地：南昌市天佑路铁路七村。组织机构代码：F3763190--5。
法定代表人胡超英，系该小学校长。
上诉人曹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张某、张某、龙某、杨祎帆、蒋娜、杨皓、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少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曹某某、汤某，被上诉人张某、龙某、蒋娜到庭参加诉讼。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某某与张某、杨祎帆均系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五年级七班的学生。2013年12月9日下午课间，曹某某、杨祎帆二人正在五年级七班教室门口走廊用双手支撑比力气。张某从旁边八班教室门口（曹某某背后）快速跑过来，推了一下曹某某背部，致曹某某脸朝下摔倒在地，牙齿流血。后曹某某被送至解放军九四医院治疗，经初诊诊断为“左侧上唇不规则裂口2×2㎝外伤，左门牙Ⅱ0松动、左门牙第2齿Ⅱ0松动（不排除隐裂），在左门牙及第2齿和右门牙及第2齿行松牙固定术，一月后复诊”。2014年1月20日，曹某某至解放军九四医院复诊，诊断为“固定装置在位，左门牙松动Ⅲ0、左门牙第2齿松动Ⅰ0，左门牙根部见折断影（根据拍片显示）”。2014年1月21日，曹某某转诊至江西省口腔医院，共花费治疗费2892.4元（其中被告张某垫付医疗费1685.4元）。因原、被告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曹某某诉诸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医疗费2892.4元、护理费800元（在家休息8天，100元一天）、误工费1300元（九四医院就诊13次，100元一天）、后续治疗费84861元、营养费300元（100元一天）、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98353.4元。
在审理过程中，曹某某于2014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用（牙齿修复、嘴唇疤痕的美容等）、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6日，原审法院经征求原、被告的意见，确认鉴定事项如下：1、对张某从背后推了一下曹某某，导致曹某某扑倒，造成曹某某牙齿伤害程度进行鉴定。2、对曹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牙齿修复、嘴唇疤痕的美容等）、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20日，原审法院委托该院司法技术室按照相关鉴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对以下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曹某某左门牙折断、移位的原因进行鉴定。（是否与张某从背后推曹某某，导致曹某某扑倒具有关联性，如有关联性，关联程度如何）2、曹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牙齿修复、嘴唇疤痕的美容等）、营养期、护理期。2014年8月28日，曹某某以已向法院提交了可以证明其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的医疗证明，无需进行司法鉴定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撤销司法鉴定。2014年9月11日，张某申请对2013年12月9日张某推曹某某后背的行为与一个月后曹某某的牙齿断裂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如果有因果关系该行为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2014年9月28日，原审法院告知该院司法技术室将原委托事项变更为对2013年12月9日张某推曹某某后背的行为与一个月后曹某某的牙齿断裂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有因果关系，责任大小如何进行鉴定。2014年11月3日，原审法院就张某提出的鉴定事项，询问曹某某父亲曹某某的意见，其表示应将委托事项改为曹某某的牙齿断裂与2013年12月9日曹某某的被推摔倒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014年11月8日，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因曹某某的父亲认为委托事项不符合事实情况，拒绝对张某提出的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向原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提出退函。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在曹某某与杨祎帆双手支撑比力气时，从曹某某背后推其背部，致其脸部朝下，摔倒在地，牙齿流血，最终曹某某门牙断裂一颗。张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识、判断，但却放任自己的行为，致使危害后果发生。因此，张某应承担70%的责任。张某、龙某作为监护人，对张某的行为未予以正确引导和合理规范，应共同承担张某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曹某某与杨祎帆亦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课间人员较多，在场地受到限制的走廊上，二人双手支撑比力气的游戏行为具有一定的不当性。因此，曹某某与杨祎帆均应承担5%的责任。杨皓、蒋娜作为监护人，亦未对杨祎帆的行为予以适当引导，应与杨祎帆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在课间秩序管理上存有疏忽，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被告争议较大的曹某某牙齿断裂与张某推其背部的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正因为张某推曹某某的行为，才直接导致曹某某脸部朝下，摔倒在地，牙齿流血。曹某某的牙齿在初诊时就被诊断并不排除隐裂的可能。且张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初诊至复诊诊断曹某某牙齿断裂期间，存在其他因素导致曹某某牙齿断裂。因此，张某推曹某某的侵害行为，与曹某某牙齿断裂的危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某、张某、龙某垫付医疗费数额问题，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录音光盘，以证明张某已实际支付了曹某某医疗费1800元。曹某某法定代理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录音中所称的医疗费1800元是估计的数字，张某方实际支付了医疗费1685.4元。而且该录音是不合法的，没有经过其同意，就将该录音作为证据出示。杨祎帆的法定代理人表示其并不知情。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提出确实没有听清楚该通话记录，被告张某应提供完整的文档记录。而且张某的妈妈愿意承担1800元，只是调解意见，并不是事实的经过，庭前调解并不能作为法庭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该录音光盘经质证，并不能证明被告张某垫付了医疗费1800元。且张某亦无其他证据与该录音光盘相互印证。因此，张某代理人提交的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原告曹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当庭所述，张某的父母垫付了1285.4元医疗费，张某的奶奶支付的200元营养费和200元拆线费，总共1685.4元。原审法院认为可以将1685.4元全部认定为张某垫付的医疗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没有构成伤残，但考虑到原告系未成年人，因此次事故造成门牙折断一颗，影响容貌，给其生活、学习上都造成极大的不便，对其身体、心理上均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应适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该数额酌定为2000元。关于曹某某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问题，曹某某出具了江西省口腔医院医疗证明，以证明曹某某左门牙后续治疗费用为84861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中，对曹某某今后就医的门诊次数、修复体年限等均采用一般标准，并不能确定曹某某左门牙后续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曹某某左门牙的后续治疗费用，无相关鉴定结论予以确定。因此，本案无法确定曹某某左门牙的后续治疗费用，曹某某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法院对曹某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892.4元、交通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上述赔偿总额共计4942.4元。曹某某自行承担5%即247.12元。被告张某、张某、龙某承担70%即3459.68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1685.4元，应承担1774.28元。杨祎帆、杨皓、蒋娜承担5%即247.12元。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承担20%即988.48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张某、龙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曹某某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459.68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685.4元，应承担人民币1774.28元。二、被告杨祎帆、杨皓、蒋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曹某某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47.12元。三、被告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曹某某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988.48元。四、驳回原告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曹某某承担115元，被告张某、张某、龙某承担1610元、被告杨祎帆、杨皓、蒋娜承担115元、被告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承担46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原审判决宣判后，曹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治疗费2892.4元、后续治疗费84861元、护理费800元、误工费1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98353.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上有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了南昌铁路第一小学同意曹某某到江西省口腔医院治疗的证明和江西省口腔医院的医疗证明，可以证明曹某某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用为84861元。2、原审判决在适用相关法律上有错误。首先，本案事故是张某推上诉人后背造成，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重大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未认定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提交了江西省口腔医院的医疗证明，证明上诉人按一般标准修复牙齿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依法已无须司法鉴定。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必须经司法鉴定，法院才能认定。再次，原审未认定上诉人护理费、营养费，认定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
针对曹某某的上诉，被上诉人张某、龙某在庭审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蒋娜在庭审中辩称：我是追加的当事人，觉得自己没有责任。没有造成对方的精神损害，我认为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南昌市铁路第一小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应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曹某某因本案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曹某某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损失的认定，曹某某上诉认为未认定其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系错误认定，认定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曹某某在原审提供了江西省口腔医院的医疗证明以证明其左门牙的后续治疗费用，但该医疗证明并不能反映该部分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因曹某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未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明确需要护理和加强营养，故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基本公共交通工具为原则，故原审根据曹某某的就医情况酌定5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曹某某并未进行伤残鉴定，故无法对其是否构成伤残进行认定，原审考虑其门牙受损的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曹某某应否承担责任，曹某某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曹某某与杨祎帆于课间在教室门口走廊用双手支撑比力气。曹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因此在课间玩耍时，其应当预见到该项活动可能带来的风险并作出避免受伤事故发生的民事行为。原审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曹某某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曹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荔
审判员 刘桂兰
审判员 彭 岚
二０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