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6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安斌，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仪征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扬州鼎盛农业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鼎盛公司）实际控制人。2008年5月9日因犯骗取贷款罪被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4月22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宏高，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张海亮，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安斌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安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月23日，四川丰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丰盈公司）委托成都棕达公司办理一笔票面金额为428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四川丰盈公司经办人员夏某某和成都棕达公司经办人员李某某、王某就贴现手续费、到账时间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夏某某将该汇票交给收款人成都盈驰公司，成都盈驰公司盖章后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与四川丰盈公司相关联的四川托泰公司。之后，夏某某将该汇票交付李某某和王某。李某某事先已通过电话与浙江省相关贴现人员取得联系，双方约定在上海市见面后再行办理。在此期间，浙江湖州练虹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某某得知此事后，为获取贴现资金，指使陈某前往上海，并安排上海某公司的办公室作为接待场所。当日下午，李、王二人携带银行承兑汇票乘飞机抵达上海市。陈某隐瞒其真实身份，与孙某某等人在汤某某安排的场所内与李、王二人商谈贴现事宜后骗取了该银行承兑汇票。次日，陈某在浙江宁波市通过上官某某的介绍与被告人王安斌取得联系后，明确提出让王安斌帮助其贴现并将款项转至浙江湖州练虹公司银行账户的要求。王安斌明知该转账要求与承兑汇票背书情况不符，为获取贴现资金供其个人使用，答应为陈某办理贴现事宜。之后，王安斌持陈某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前往江苏苏州市。同年1月25日，经中间人翁某某的介绍，苏州广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濮某某与王安斌谈妥贴现事宜后，安排其公司杨某、王某某等中介人员与王安斌一同到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办理，王安斌以其实际控制的扬州鼎盛公司名义在承兑汇票上虚假背书，利用濮某某提供的虚假交易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从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贴现4177万元，扣除付给濮某某等人的中介费11万元后，将其余贴现资金4166万元转入扬州鼎盛公司账户内。自当日起至1月27日，王安斌先后将扬州鼎盛公司账户内的2663万元转入其本人或他人的银行账户，用于个人开支或偿还个人债务，剩余账户资金1503万余元被公安机关冻结。王安斌得知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将使用的手机丢弃后逃匿。同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将藏匿在青海省西宁市的王安斌抓获归案。
2013年7月22日，四川丰盈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向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还款4285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共扣押、冻结赃款共计24588237.35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25日，四川丰盈公司向成都市公安局报案称，该公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1月23日将一张票号为3100005121626156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4285万元）交给成都棕达公司李某某、王某办理贴现事宜。1月25日，李某某、王某提出该汇票不能贴现，次日会将汇票送回。四川丰盈公司派夏航宇到杭州取票，李某某又告知票已交给第三方办理，现无法与第三方人员取得联系。后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该票已经贴现，并转款至扬州鼎盛公司。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立即展开侦查，并于2013年4月27日在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解放路家属院1单元602室将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王安斌抓获。
2．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证实王安斌的身份信息及王安斌于2008年5月9日因犯骗取贷款罪，被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3．银行承兑汇票，证实本案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内容如下：出票日期2013年1月22日；出票人四川丰盈公司；收款人成都盈驰公司；付款行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出票金额人民币4285万元。出票人加盖四川丰盈公司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印章，收款人成都盈驰公司签收后又背书转让给四川托泰公司。之后该承兑汇票又先后背书转让给扬州鼎盛公司、沈阳盛琪瑞公司和徐州业盛公司。
4．银行承兑汇票签收手续，证实李某某提供的由孙某某签字并加盖浙江湖州练虹公司公章的汇票签收单，上有王某、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汇票票面复印件等内容。
5．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提供的王某某等人提交的票据背书情况复印件、委托收款证明、查询查复书、招商银行2013年1月25日发给浦发银行和民生银行的查询书、濮某某使用徐州业盛公司的贴现申请书、银行业务审批书、徐州业盛公司与沈阳盛琪瑞公司签订的钢板销售合同、徐州业盛公司的30张增值税发票、银行贴现凭证、徐州业盛公司在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转账支票、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实2013年1月25日，招商银行吴中支行将4285万元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承兑汇票贴现，贴现资金为4177万元，后又根据徐州业盛公司的委托，将其中的贴现资金4166万元转入扬州鼎盛公司在招商银行吴中支行的账户内，将剩余的11万余元转入苏州广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
6．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4166万元贴现资金的流向：（1）2013年1月25日至27日，王安斌将转入扬州鼎盛公司网银账户的贴现资金41660440元分别转入其本人及他人的银行账户，其中浙江舜宗公司500万元、卫某350万元、翁某某20万元、赵某某413万元、王安斌个人银行账户400万元、陈某某100万元、穆某某70万元、杜某某150万元、胡某某610万元、沈某某50万元，合计2663万元，账户余额1503万余元。（2）浙江舜宗公司收到转入的500万元后，又分别向湖州菲莱特制衣有限公司和浙江湖州练虹公司转账461万元、39万元。湖州菲莱特制衣有限公司将461万元转入朱某某的银行账户后被陆续支取，浙江湖州练虹公司将39万元转入郑某某的银行账户后被陆续支取。
7．李某某与陈某的手机短信记录，证实李某某就承兑汇票贴现事宜与陈某进行沟通的相关内容。
8．翁某某手机的彩信记录，证实胡某某的手机发给翁某某手机的汇票票面照片3张；王安斌使用杜某某的手机发给翁某某的手机委托收款证明及汇票照片，其中委托收款证明2张，分别为四川托泰公司和成都盈驰公司，时间为1月24日晚上9点21分。
9．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扬州鼎盛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400万元，法定代表人胡某某，股东为胡某某和杜某某；苏州广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为濮某某、周某；浙江舜宗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某某，股东为姚某某。
10．浙江环球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的立案、逮捕材料及相关讯问材料，证实汤某某涉嫌其他诈骗案件被逮捕。
11．赵某某、朱某某另案处理的说明，证实赵某某、朱某某涉嫌窝藏、包庇罪已另案处理。
12．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借记通知，证实2013年7月22日，四川丰盈公司已归还借款及保证金4285万元。
13．扣押物品清单及冻结存款手续，证实公安机关及成都是中级人民法院扣押、冻结涉案资金的相关情况。
（二）鉴定意见
成都市公安局出具的成公鉴（文检）字（2013）168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调取2013年1月25日由王文钧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时提交的所有委托书原件及四川托泰公司委托扬州鼎盛公司收款的委托收款证明，经过鉴定，委托收款证明书写笔迹与濮某某的文字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委托收款证明上加盖的四川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公章、财物章与四川托泰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章、公章、财物章样章不符。
（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郑某某（系四川丰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3日，四川丰盈公司将一张票面金额为428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成都棕达公司办理贴现业务，对方经手人王某承诺1月24日将钱汇入四川托泰公司，但到期后未收到贴现款，后得知该汇票被扬州鼎盛公司及胡某某贴现。
2．证人李某某（系成都棕达公司客户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3日，成都棕达公司为四川丰盈公司办理一张票面金额为428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李某某联系一周姓男子并约定到上海承兑，四川托泰公司将汇票和两张印章清晰的证明交给李某某。李某某与王某到达上海后，陈某在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接待了李、王二人，并称是周姓男子的同事。陈某称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是自己的公司，双方谈妥后陈兵接收了票据，并安排孙某某等人陪同李某某和王某。李某某告诉陈某钱要打到四川托泰公司的账户，并把账户发给了陈某。陈某带票出去承兑，期间一直找各种理由拖延，孙某某等人也趁机离开。1月25日中午李某某汇报成都公司后要求陈某退票，陈某继续拖延，下午再次和陈某联系，陈某称被骗，并提供了扬州鼎盛公司的账户和法定代表人姓名，让李某某报警。
经过辨认，李某某辨认出朱某某就是“朱总”，辨认出孙某某和陈某。
3．证人王某（系成都棕达公司股东）的证言，证明王某与李某某为四川丰盈公司办理一张票面金额为428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李某某联系一个姓周的男子并约定到上海承兑。李某某与王某到达上海后，陈某在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接待了二人，陈某和孙某某等人均自称是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的员工。经过商谈，陈某接收了汇票，并安排孙某某、朱某某带领李、王二人参观了浙江湖州练虹公司，陈某拿起汇票后一直在电话里拖延承兑的时间，并谎报自己的所在位置，孙某某等人也趁机离开了王某和李某某。后王某准备先行返回成都，在机场听李某某说汇票可能被骗，王某遂让李某某报警。
经过辨认，王某辨认出朱某某就是在上海开车的司机，辨认出陈某和孙某某。
4．证人夏某某（系四川丰盈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3日，四川丰盈公司将一张面额为4285万元人民币的承兑汇票交给成都棕达公司的王某和李某某办理贴现，双方约定贴现利率为4.3‰，贴现日期为2013年1月24日。后夏某某将该汇票交给收款人成都盈驰公司，成都盈驰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四川托泰公司。夏某某将背书后的汇票交给王某和李某某，让二人贴现后将资金转到四川托泰公司在光大银行的账户。1月24日至25日，夏某某多次催促，李某某和王某均以各种理由推脱。1月25日下午，李某某说他们被一个陈姓男子欺骗，汇票已被他人贴现。
5．证人疏某某（系仪征市刘集镇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扬州鼎盛公司是2009年由杜某某成立的，胡某某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对外欠了很多工程款和农民工资未付，公司里也没有员工。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扬州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某某，实际负责人是杜某某。2010年3月，王某某承包该公司70亩的土地搞大棚蔬菜种植，因杜某某不履行合同，造成王某某连年亏损。扬州鼎盛公司平时没有开展过经营活动。
7．证人胡某某（系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保安）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3日晚，公司综合部门员工马某曾在二楼副总经理办公室接待过几名男子。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马某受汤某某的安排，于2013年1月23日下午将自己公司的办公室借给朱某某、孙某某等人用于谈事。马某辨认出朱某某就是自称姓王的男子，辨认出孙某某就是先到的三个人中较瘦的男子。
9．证人张某某（系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业务部经理）的证言，证明濮某某、王某某等人经常在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办理贴现业务。2013年1月25日，濮某某、王某某办理过贴现业务，符合办理程序和流程，且濮某某电话联系过让张某某催款，银行工作人员都是按照招商银行的承兑流程来办理的这笔业务。
10．证人黄某某（系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信贷业务助理）的证言，证明濮某某、王某某经常在招商银行办理贴现业务，当天的业务自己没有参与，后来收到杨某交过来的委托收款证明。
11．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钱某介绍濮某某与招商银行的朱行长、张某某认识。2013年1月25日见到濮某某公司的杨某与“老翁”在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办业务。
12．证人姚某某（系浙江舜宗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4日，一个叫“嘉兴小王”的人说有一张4000多万的承兑汇票需要找浙江舜宗公司贴现，姚某某将公章等材料交给“嘉兴小王”，答应收取8万元好处费。1月25日浙江舜宗公司账户打入了500万，“嘉兴小王”让打入湖州练虹的账户，先打了39万到浙江湖州练虹公司，后来打了461万到湖州菲莱特公司农行帐号，至今未收到8万元，不知道4000万的贴现是怎么操作的。
13．证人唐某某（系湖州菲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蒋某某借用湖州菲莱特公司的账户转账461万元到朱某某账户的事实。唐某某辨认出朱某某、孙某某。
14．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明曾帮蒋某某借用唐某某的湖州菲莱特公司农行账户转款461万元。
15．证人蒋某某（系湖州布伦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朱某某此前曾欠蒋某某69万元，2013年1月25日朱某某准备还钱，让蒋某某提供一个农行账户，蒋某某遂通过陶某某找唐某某帮忙，将朱某某的钱转到唐某某的公司账户上，后来和朱某某、唐某某一起办理了转账手续，朱某某归还了69万元。蒋某某辨认出陈某、孙某某、朱某某。
16．证人李某某（系民生银行绍兴支行公司部票据业务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4日上午，梁某某在民生银行绍兴支行查询过一张出票方为四川丰盈公司，金额为428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后来并未做这笔业务。
17．证人梁某某（系山东蒙阴新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明梁某某在绍兴主要帮别人做票据贴现业务。2013年1月24日上午，陆某某联系并用手机发过来一张汇票，梁某某到民生银行绍兴支行进行了查询，后因该汇票无委托收款证明便未做这笔业务。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主要工作是帮人做票据贴现业务。2013年1月24日早晨，张某接到一张4000万承兑汇票的照片，后将该照片转发给陆某某，陆某某负责去民生银行验票。后来听陆某某说没有做，原因是时间太短，手续不齐，还要求打到第三方账户。
19．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主要工作是帮人做票据贴现业务。2013年1月24日上午，张某将一张4000万的汇票照片发给陆某某，陆某某让梁某某在民生银行绍兴支行进行了查询。后因资料不全就没有做这张票。
20．证人朱某（系湖州织里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8日，朱某某借用朱某的银行卡和刷卡机转过款，其中一笔农业银行的20万元，是刷给陆某某的，另一笔80万元记不清了。朱某辨认出孙某某就是和朱某某一起来的人。
21．证人金某某（系王安斌前妻之兄）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王安斌向陈某某、姚某某各借款40万元，金某某作为担保人一直在替王安斌还债。2013年春节前，王安斌打电话说已经还清了陈某某的钱，另外还有30万元打入金某某尾数为5216的农行卡上，金某某取出后还给了姚某某。
2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6日，经王某某介绍，于某某用自己的身份证帮助陈某在杭州分三次取走100万元。于某某辨认出王某某，辨认出陈某就是将卡和身份证交给他的男子。
23．证人汪某（系四川丰盈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四川丰盈公司从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同时要缴纳1285万元的保证金，银行开出4285万元的承兑汇票方式交给四川丰盈公司使用，该汇票是用来支付成都盈驰公司的钢材款。四川托泰公司与四川丰盈公司、成都盈驰公司都是钢材贸易合作关系，有正常的贸易往来。2013年7月22日，四川丰盈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还款4285万元。
24．证人周某（系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在办理4285万元承兑汇票业务时，不需要申请方提供委托收款证明。
2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某向张某某使用的张某甲的农行卡存款46万元，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
2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5日下午，王安斌向陈某某的账户转款100万元用于还款。
27．证人胡某某（系扬州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因经营不善，胡某某于2012年4月将扬州鼎盛公司转给王安斌经营，并将公司印章和网银交给了王安斌。2013年1月，王安斌让胡某某赶到宁波华夏银行，在场的有王安斌、徐某某、杜某某等，其中一个叫“上官”的男子将汇票交给王安斌。当天晚上王安斌和徐某某、杜某某去了苏州，第二天下午胡某某收到手机提示有4180万元转入扬州鼎盛公司账户。之后王安斌陆续将款项转出。王安斌说贴现款是“上官”的，“上官”同意给王安斌使用30-40%，后来的事情都由王安斌操作。
28．证人上官某某（系浙江东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上官某某通过周某某联系办理一张4000万元汇票贴现事宜。之后上官某某按周某某的要求将汇票送到宁波市某招商银行。陈某将票据交给了王安斌。第二天下午，王安斌将500万元转入上官某某提供的姚舜宗公司的账户，后姚某某转款39万到浙江湖州练虹公司，将461万转入陈某提供的湖州菲莱特公司账户。
上官某某辨认出陈某和王安斌。
2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4日，徐某某陪同王安斌、杜某某去了宁波，见到胡某某及一个浙江男子。当晚王安斌向徐某某借了3万元转入浙江男子提供的账户。次日几人返回苏州。王安斌向其还款23万元。
3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某之前借给王安斌200万元。2013年1月26日，王安斌向其归还了230万元，后来又打给赵某某168万让其帮忙结算工程款，另外支付给赵某某15万元利息，共计413万。
3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0日前后，王安斌向朱某某归还借款15万元。同年2月中旬，王安斌曾在朱某某家住过几天。同年4月，赵某某告知朱某某公安机关在查找王安斌，让朱某某多加注意，此后，朱某某又和王安斌通过两次电话。
32．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王安斌欠杜某某150万元工程款。2013年1月23日晚，杜某某某和王安斌、徐某某等一起前往宁波。次日王安斌在宁波一家民生银行办事，后来见到了胡某某。当晚几人一起到了苏州。1月25日王安斌在苏州与翁某某等人见面后到银行办事。后王安斌向杜某某归还了150万欠款。
杜某某辨认出徐某某就是陪同王安斌进招商银行的女子；翁某某就是1月25日与王安斌一起到银行办理贴现的男子。
33．证人汤某某（系浙江湖州练虹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汤某某系浙江湖州练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汤某某和吴某某一起做票据贴现生意，朱某某和陈某某是汤某某和吴某某的债主，陈某受朱某某和陈某某安排帮汤某某做票据贴现业务，目的是使用贴现后的资金。2013年1月，“小王”为汤某某找了一张4000万的汇票，汤某某和陈某某联系后，陈某某就安排朱某某和孙某某去上海接票，汤某某将浙江湖州练虹公司的公章等物品交给了陈某，联系并借用马野公司的办公室作为陈某接票的场所，陈某当天拿到票后就去找人办理贴现。1月25日下午陈某说到账3900万，但汤某某只查到39万，陈某说可能被其他公司吃了钱，后来听陈某某说朱某某他们去对方公司拿了几百万回来，他和朱某某把钱分了。
汤某某辨认出马某、陈某、孙某某、陈某某和朱某某等人。
3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陈某某让朱某某和孙某某到杭州找汤某某要2000万元欠款，汤某某说她的合伙人陈某有一张4000万的汇票，贴现后可以归还500万元。之后陈某打电话让朱某某、孙某某到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用孙某某的身份证接票，并让朱某某、孙某某陪同四川人，当时陈某介绍孙某某是上海市泛亚环保公司的孙总。陈某接票后找人办理贴现，钱出来后汤某某说只到了39万，听陈某说钱被其他公司骗了，让朱某某、孙某某到杭州处理，后陈某将461万元打给了陈某某。
朱某某辨认出陈某某。
3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汤某某欠陈某某2000万元。汤某某曾承诺用骗来的汇票进行承兑后还债。2013年1月，汤某某说找到一张汇票，陈某某就安排朱某某到上海帮陈某去接票。陈某贴现后转给陈某某461万元。
3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汤某某和吴某某一直在作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朱某某介绍陈某帮汤某某进行汇票贴现。2013年1月25日下午朱某某听陈某某说汤某某骗了一笔4000万元的汇票，陈某某让孙某某和朱某某守住汤某某，拿回汤某某欠他的2000万元。后朱某某的账户转入200万元。
朱某某辨认出陈某某、汤某某和陈某。
37．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3日，孙某某、朱某某与陈某在上海接收承兑汇票的经过。
孙某某辨认出陈某和朱某某。
3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某将浙江湖州练虹公司转让给汤某某，后汤某某陆续向其支付了3000万元，但并不知道汤某某在搞票据诈骗。
39．证人翁某某的证言，证明经刘某介绍，翁某某联系杨某为王安斌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事宜。因为王安斌提供了委托收款证明和票据，杨某就同意做这笔生意。翁某某从中收取相应的手续费，贴现后向王安斌借了20万元，但不清楚资金的流向。
翁某某辨认出杨某、濮某某和王某某。
40．证人濮某某的证言，证明濮某某和杨某、王某某为他人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公司也准备了很多其他公司的公章和资料。当天的业务是翁某某介绍的，因为提供了完整的资料，濮某某就安排杨某和王某某办理这笔业务，事后只收取了应有的手续费2万多，给了翁某某7万多介绍费。以前办过很多这种业务，事后在委托收款证明上签字是因为听说被骗了很着急，银行本来不需要这个证明。钱到帐后是按照票面背书打给了扬州鼎盛公司。
4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和杨某帮助濮某某的公司做票据贴现业务。2013年1月25日，濮某某安排王某某到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办理一笔业务，因为自己带了公司公章，就具体办理这笔业务。不知道翁某某怎么和杨某说的票的来源。手续费是杨某和濮某某算出来的。贴现出来的钱转给了票据上的背书企业扬州鼎盛公司。后来交的委托收款证明是王安斌提供的，银行之前没有要求提供这个证明。
4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和王某某帮助濮某某进行票据贴现业务并赚取中介费。2013年1月24日晚上杨某接到翁某某的电话，对方将票据和委托收款证明发过来后，经濮某某安排帮助翁某某对王安斌的汇票进行贴现。期间因为该票据有二手背书以及要打款给第三方，怀疑过票据的来源有问题，王安斌说是成都企业支付的货款，但是濮某某还是安排做。知道翁某某收了7万元的中介费。事后濮某某填了对方交过来的空白委托收款证明交给银行，但是银行贴现没有需要这个东西。事后知道钱被转走了，翁某某说不知道为什么，王安斌说他将钱打给杭州一家企业，汇票是杭州企业买断的，他可以用一部分。
杨某辨认出王安斌和翁某某。
4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汤某某安排陈某到上海接票，手续都是孙某某交接的。之后陈某带票到了杭州，通过一个姓谢的男子和上官某某进行汇票贴现，汤某某将浙江湖州练虹公司的三章交给了陈某。2013年1月24日在宁波和王安斌交接，将汇票交给了王安斌，之后跟随上官某某回公司等待收款。票据贴现后，对方只向上官提供的公司账户内转了39万元，陈某将此事告知汤某某后，朱某某带人到上官的公司，对方又打了461万到朱某某的账户。
陈某辨认出王安斌和上官某某。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安斌供述称，其通过“小孙”介绍认识了一个叫沈某某的男子，说好由其帮他贴现承兑汇票，沈明杰收取部分费用，王安斌可以使用其中40%的资金。2013年1月23日晚，沈某某将四川的一张汇票发给王安斌，王安斌联系好在宁波民生银行贴现。1月24日中午，王安斌和杜某某、徐某某等人一同赶到宁波，由于要以胡某某公司的名义贴现。王安斌又通知胡某某赶到宁波，在路上听说民生银行不行，就联系了刘某，王安斌还通知了先到民生银行的“庄总”进行了查询，当日14时左右一个自称“上官”的持票人和王安斌在华夏银行见面，并将票和委托书交给王安斌，浙江舜宗公司的账户是沈某某提供的。民生银行拒绝贴现后，王安斌就给刘某打电话，并用杜某某的手机将资料发过去。刘某给王安斌介绍了翁某某，翁某某提出要20万好处费。第二天到了苏州，在招商银行苏州分行吴中支行，经刘某介绍和翁某某、杨某见面后，对方经过查询表示可以办理，就在招商银行将资料交给杨某和一个男子。下午4点出款后杨某将钱转到了王安斌的公司账户，一共是4160多万，王安斌就转了500万到浙江舜宗公司的账户，给沈某某的好处费350万元转入了一个叫卫东的账户，付给翁某某20万元好处费。另外打了150万工程款给杜某某，还给穆某某70万元欠款，向胡某某的账户转款600万元后，通过这个账户转款500万元给“上官”提供的沈某某账户上，向赵某某账户转款400万元让他处理王安斌的欠款，其中有400万元转入王安斌个人账户用于还钱，还给陈某某100万元，付刘某好处费9万元。1月27日，王安斌去取钱发现账户被冻结，出银行就把手机扔了，王安斌知道自己被网上追逃后，都是用别的手机卡或者是公用电话和赵某某联系。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王安斌先后去过安徽、武夷山及青海西宁等地。
王安斌辨认出翁某某、上官某某、陈某及杨某等人。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安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代为办理承兑汇票贴现的事实，骗取他人4285万元承兑汇票贴现资金并逃匿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安斌此前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安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涉案赃款24588237.35元，退赔被害人四川丰盈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人王安斌的其余犯罪所得17181762.65元继续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四川丰盈实业有限公司。
王安斌以陈某等人的接票过程与其无关、四川丰盈公司不属于本案受害人、案发后其并未逃匿、其被上官某某所骗，在仪征报案并委托律师积极与报案人沟通协调、扬州鼎盛公司不属于虚假背书等为由上诉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不准，量刑不当。
其委托辩护人提出：1.四川丰盈公司开具给成都盈弛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目的是套取银行资金，其一旦将该承兑汇票交出就存在失控的风险，该风险只能自己承担；2.王安斌系扬州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是实际控制人也不能成为诈骗犯罪的自然人主体，其履行的只是公司的委托行为，其行为如果构成犯罪也是单位犯罪；3.原判认定四川丰盈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还款4285元的证据不足；4.原判认定王安斌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证据不足。5.王安斌使用、处置贴现资金系经上官某某同意、认可的。
其指定辩护人以王安斌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对承兑汇票的认知能力不足等为由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安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代为办理承兑汇票贴现的事实，骗取他人4285万元承兑汇票贴现资金并逃匿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王安斌此前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关于王安斌以陈某等人的接票过程与其无关、四川丰盈公司不属于本案受害人、案发后其并未逃匿、其被上官某某所骗，在仪征报案并委托律师积极与成都报案人沟通协调、扬州鼎盛公司不属于虚假背书等为由，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不准，量刑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并未认定王安斌参与陈某等人的接票过程；四川丰盈公司作为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已在该承兑汇票到期日将4285万元还至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而该汇票在贴现过程中贴现资金已被王安斌处置、使用，四川丰盈公司的相关财产权益已受侵害，原判认定四川丰盈公司系本案受害人并无不当；本案案发后，王安斌丢弃手机并逃匿的行为有其本人多次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其所称被上官某某所骗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所称在仪征报案及委托律师处理相关事项系其在得知公安机关在调查该承兑汇票贴现情况后所为，该行为不影响其犯罪行为的成立；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载明四川托泰公司系扬州鼎盛公司的前手背书人，沈阳盛琪瑞公司系扬州鼎盛公司的后手背书人，扬州鼎盛公司与该二公司均无交易关系和支付对价关系，该背书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10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的代价”的规定。综上，本院认为，原判根据王安斌的犯罪事实、情节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王安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安斌的委托辩护人提出四川丰盈公司开具给成都盈弛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目的是套取银行资金，其一旦将该承兑汇票交出就存在失控的风险，该风险只能自己承担，经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四川丰盈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目的是套取银行资金，且即使该出票行为不规范，也不表明该承兑汇票贴现资金可以被他人非法处置、使用；其还提出王安斌系扬州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是实际控制人也不能成为诈骗犯罪的自然人主体，其履行的只是公司的委托行为，其行为如果构成犯罪也是单位犯罪，经查，王安斌以扬州鼎盛公司名义在银行承兑汇票上背书只是获取贴现资金的手段，且该贴现资金到帐后其大部分用于个人支出和偿还债务，该行为依法应当以自然人犯罪处罚；其还提出原判认定四川丰盈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还款4285元的证据不足，经查，本案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借记通知证明四川丰盈公司已于2013年7月22日还款4285万元至浦发银行成都科华支行；其还提出原判认定王安斌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证据不足，经查，本案有王安斌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王安斌在不具有实际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贴现资金进行处置使用，且在得知被害人报警后逃匿，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王安斌的辩护人还提出王安斌使用、处置贴现资金系经上官某某同意、认可的；经查，上官某某的证言否认其同意王安斌使用、处置贴现资金，且王安斌明知上官某某并非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的合法票据权利人，即使王安斌处置使用该贴现资金的行为征得上官某某的同意，也不影响王安斌犯罪行为的成立。综上，王安斌的委托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王安斌的指定辩护人以王安斌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对承兑汇票的认知能力不足等为由建议二审法院对王安斌从轻处罚。经查，本案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损失特别严重，且上诉人王安斌系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的累犯，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情形不足以减轻其刑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彩君
代理审判员 胡建宁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康琴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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