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再2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树春，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满族，司机，住吉林省吉林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志敏，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君强，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大洼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德叶，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洼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卫红，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尤春祥，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大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明，辽宁省大洼县大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辽宁省盘锦市。
代表人：王立堂，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
代表人：黄伟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常树春、常志敏因与被申请人宋君强、任德叶、李卫红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尤春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吉民申18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常树春和常志敏、被申请人宋君强和仁德叶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尤春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卫红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常树春、常志敏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正确的责任承担方式应该为：交强险赔偿11万元后，剩余的544898元，由于常树春和宋君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各赔偿50%即272449元。因常树春、常志敏应当赔偿的272449元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仁德叶、李卫红，故常树春、常志敏无需再向仁德叶、李卫红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两车承担同等事故责任，常树春、常志敏与宋君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应再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常树春、常志敏不承担赔偿责任。
宋君强辩称，尊重法律，服从法院判决。
仁德叶辩称，服从法院判决。
李卫红辩称，同意仁德叶的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尤春祥述称，尤春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天安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仁德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常树春、常志敏、尤春祥、宋君强、天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81640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92元、处理丧事费用2万元，共计80万元。李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卫红与任德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一子任维忱。2011年6月1日，李卫红与任德叶离婚，离婚时任维忱已经成年。任维忱因交通事故去世，李卫红要求分得赔偿款的50%。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8日4时30分许，尤春祥驾驶辽LGQ9**号轻型货车沿20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02线1075公里900米处时，车辆驶入相对车道后又返回原车道时，与相对方向常树春驾驶的吉BA41**号半挂车相撞，导致尤春祥受伤，辽LGQ9**号轻型货车内乘员任维忱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尤春祥负事故同等责任，常树春负事故同等责任，任维忱无责任。辽LGQ9**号轻型货车车主为宋君强，与尤春祥系雇佣关系。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吉BA41**号半挂车车主为常志敏，系司机常树春之子，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12月22日，尤春祥向一审法院做出书面说明，放弃诉权。另查明：2011年6月1日，任德叶与李卫红在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离婚协议，离婚时任维忱已成年。但在任维忱4岁左右，李卫红离家出走，任维忱随任德叶一起生活。任维忱在抢救期间，宋君强支付医疗费2663.59元，并在梅河口市殡仪馆支付火化费等丧葬费用5408元，另因办理丧事花费其他费用555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君强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357.15元，赔偿李卫红25867.35元，常志敏、常树春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天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赔偿李卫红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三、常树春、常志敏连带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357.15元，赔偿李卫红25867.35元，宋君强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四、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000元，赔偿李卫红33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任德叶190714.3元，赔偿李卫红81734.7元，给付宋君强垫付的医疗费2663.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五、驳回任德叶、李卫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6520元（均由任德叶交纳），由任德叶负担593.5元、李卫红负担593.5元，由宋君强负担2666.5元，由常志敏、常树春负担2666.5元。
宋君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5）梅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任维忱生前户籍为农民，并实际居住于农村，任维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判令宋君强与常志敏、常树春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宋君强已赔付了10958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已认定，但一审判决书的判项中没有将该10958元扣除。
常树春、常志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5）梅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常树春、常志敏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因任维忱死亡，任德叶、李卫红的合理损失为654898元，该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后，剩余544898元由常树春二人与宋君强各赔偿50%即272449元。又因常树春二人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常树春二人所应赔偿的272449元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和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任德叶、李卫红，常树春二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赔偿方式认定有误。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任维忱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乡结合部，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可知，任维忱生前以在城镇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而非农业耕作，故任维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因任维忱死亡，任德叶、李卫红的合理损失为6548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赔偿顺序为：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万元；其次，因常树春负事故同等责任即50%责任，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约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余下544898元的50%即272449元；再次，由天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中承担10万元；最后，剩余的172449元，由常树春二人与宋君强各承担50%，即常树春、常志敏承担86224.5元，宋君强承担86224.5元。因宋君强已支付10958元，故宋君强仍应承担75266.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方式正确；三、任维忱死亡系两车相撞所共同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宋君强与常树春二人应互负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已认定宋君强先行支付10958元，虽然一审判决书判项中没有表述，但可在宋君强履行赔偿义务时进行扣减。综上，宋君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常树春、常志敏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君强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宋君强负担；常树春、常志敏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常树春、常志敏预交4500元），由常树春、常志敏负担3749元，退还给常树春、常志敏751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是针对一起事故不同侵权人的责任划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是针对一起事故同一侵权人的责任赔偿方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仁德叶、李卫红的合理损失654898元，由交强险赔偿11万元后，剩余544898元因常树春、常志敏和宋君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各承担50%赔偿责任即各承担272449元。在常树春、常志敏和宋君强各自承担的50%赔偿责任范围，由各自的商业保险先赔偿，不足部分各自承担。常树春、常志敏的赔偿金额在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故其个人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宋君强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不足以赔偿宋君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故剩余172449元（272449元-100000元=172449元）宋君强个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宋君强已支付10958元，故宋君强还需承担161491元，其中，赔偿任德叶113043.70元，赔偿李卫红48447.30元。梅河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通公交认字[2015]第0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尤春祥负事故同等责任，常树春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常树春、常志敏与宋君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再互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常树春、常志敏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49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天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赔偿李卫红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四、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000元，赔偿李卫红33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任德叶190714.3元，赔偿李卫红81734.7元，给付宋君强垫付的医疗费2663.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五、驳回任德叶、李卫红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宋君强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357.15元，赔偿李卫红25867.35元，常志敏、常树春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三、常树春、常志敏连带赔偿任德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357.15元，赔偿李卫红25867.35元，宋君强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四、宋君强赔偿任德叶113043.70元，赔偿李卫红48447.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205元，由宋君强负担4177元，常树春、常志敏负担4177元，任德叶负担925.5元、李卫红负担925.5元。保全费2020元，由仁德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英
代理审判员 杨 敏
代理审判员 周 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