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再提字第0009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阴市恒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绿城新天地5号3楼。
法定代表人：蒋玉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伟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月梅。
委托代理人：刘芝玉，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鹤州，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阴市恒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中路翡翠城1幢。
负责人：张毅峰，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周松。
申请再审人江阴市恒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月梅，一审被告江阴市恒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终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47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恒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伟洪、张洪到庭参加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15日庭审，被申请人陈月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芝玉到庭参加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15日庭审、委托代理人李鹤州到庭参加2016年1月15日庭审，一审被告恒益泗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张毅峰到庭参加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15日庭审。一审被告周松到庭参加2015年11月19日庭审。2016年1月15日庭审，一审被告周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20日，陈月梅诉至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称：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在2010年至2012年7月16日间因建设资金短缺多次向陈月梅借款。2012年7月16日经结算共向陈月梅借款138万元，向陈月梅出具了借条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2013年3月16日还款，月利率2%。借款到期后陈月梅多次催要未果。因恒益泗阳分公司系恒益公司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恒益公司应对恒益泗阳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判令：1.恒益公司、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99088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3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2.恒益公司、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恒益公司一审答辩称：1.陈月梅未明确恒益公司、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之间的责任承担方式，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2.陈月梅诉称的借款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月梅的诉讼请求。
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一审未作答辩。
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7月16日，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订立借款协议1份。主要约定：因恒益泗阳分公司开发水墨林溪项目需要，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向陈月梅借款13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0.02%；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用水墨林溪7栋C、D号房屋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陈月梅有权处置抵押品。
2012年7月16日，周松、恒益泗阳分公司向陈月梅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借条--借到陈月梅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整--
借款人周松。恒益泗阳分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江阴市恒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印章。
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陈月梅购买恒益泗阳分公司水墨林溪项目的第3幢A单元房，建筑面积约289.82平方米，单价为4700元每平方米。
2012年7月16日，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主要内容：陈月梅购买水墨林溪第7幢C、D号房，建筑面积共计470平方米，单价3000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为141万元。
另查明，陈月梅的银行账户自2008年起至2010年底存在大量的存取款交易。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2012年7月16日，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与陈月梅订立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借款合同成立。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2012年7月16日，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出具的借条，能够印证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故法院认定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存在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出借的款项是否已交付，交付款项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后，只有在债权人交付款项之后，才会出具相应的借条。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即2012年7月16日）向陈月梅出具138万元借条，结合2012年7月16日陈月梅未交付款项的事实，陈月梅于2012年7月16日前交付出借款项138万元的可能性较大。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在2014年7月9日陈述“对借款协议、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与恒益公司没有关系，借款履行情况比较繁杂，在此不便陈述。”，从其陈述的内容看，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对借款履行情况没有异议；履行情况比较繁杂说明款项可能存在多次交付情况，与陈月梅陈述“多次出借款项后于2012年7月16日结算”较为吻合。综上，陈月梅已经交付138万元的可能性较大；恒益公司对陈月梅是否交付款项存有异议，但其抗辩理由不足以引起对款项交付事实的重大怀疑，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月梅已履行出借款项138万元的义务。
关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恒益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恒益泗阳分公司对外发生债务，其相应的偿还责任应当由恒益公司承担。恒益泗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财产亦属于恒益公司所有，即使先由恒益泗阳分公司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而导致的财产权益减损的后果最终亦归属于恒益公司，且直接由恒益公司承担责任对作为债权人的陈月梅而言更为有利。而恒益泗阳分公司的财产属于恒益公司财产的一部分，故由恒益公司承担责任亦不会对陈月梅权益产生损害。因本案系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共同向陈月梅借款，故对陈月梅要求周松、恒益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问题。陈月梅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协议中月利率为0.02%系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自然人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共同向陈月梅借款，陈月梅应系以获取利息为目的出借款项，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0.02%明显低于银行的存款利率，与一般民间借贷中利率的约定明显相悖，故该月利率0.02%系笔误的可能性较大，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约定月利率2%的可能性较大，法院认定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约定月利率为2%，若该约定的月利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月梅要求周松、恒益公司归还138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138万元为本金，若月利率2%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若月利率2%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松、恒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陈月梅138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138万元为本金，若月利率2%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若月利率2%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月利率2%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18元，由周松、恒益公司负担。
恒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陈月梅在2012年7月16日前已交付138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3.只有在恒益泗阳分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恒益公司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恒益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月梅二审答辩称：1.陈月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证明陈月梅已经将138万元借款交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及周松；2.关于借款协议中的利率属误写。与周松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约定的月利率为2%。如此，也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对其设立的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月梅有无履行交付138万元借款的义务；二、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是否为月利率2%；三、恒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月梅已于2012年7月16日前交付借款138万元。理由有，一、收受借款的具体行为人周松陈述“对借款协议、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与恒益公司没有关系，借款履行情况比较繁杂，在此不便陈述”。据此，可以判断周松认可收到了借款；二、涉案借款不仅有借款协议，还有借条，借条即为收受借款的债权凭证；三、周松系恒益泗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系代表恒益泗阳分公司收受借款的具体行为人，如恒益公司否认周松陈述的真实性，则恒益公司对此负有举证义务。而恒益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周松的陈述不真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应为2%，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0.02%应属笔误。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陈月梅出借资金的目的在于获取利息。月利率0.02%不仅远低于民间借贷通常约定的利率标准，且远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各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显然不合常理。故陈月梅关于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月利率0.02%属笔误的主张，较为可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分公司的法人承担。分公司的财产及设立分公司的法人的财产，二者的所有权具有同一性，皆归属于公司法人。故涉案恒益泗阳分公司的应负债务，应当由恒益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恒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8元，由恒益公司负担。
恒益公司申请再审称：1.恒益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证明周松实际借款数额为42万元。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恒益泗阳分公司借款138万元，仅凭2012年7月16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不应认定恒益泗阳分公司与陈月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一、二审判决并未查明138万元实际交付的情况，陈月梅也不能确定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中哪一笔属于案涉借款。因此，应认定陈月梅未向恒益泗阳分公司交付138万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陈月梅提交意见称：陈月梅一审提交的借条载明周松及恒益泗阳分公司借到陈月梅138万元，该证据与案涉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书以及陈月梅与周松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相印证。案涉借款是多次累计形成的，时间跨度较长，因此，借条中载明的138万元在借条形成之前已交付，故在借条形成当日没有交付记录。本案一、二审期间，恒益公司均声称无法与周松联系，但从恒益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2014年10月，恒益泗阳分公司变更负责人的事实看，恒益公司与周松联系密切，说明恒益公司没有向法院如实陈述事实，是想规避自己的法律责任。周松一、二审多次经传唤未到庭，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恒益泗阳分公司述称：恒益泗阳分公司未收到案涉138万元借款，同意恒益公司申请再审请求及理由。
周松述称：恒益泗阳分公司于2014年10月已变更负责人，在2014年10月前，由周松担任恒益泗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此期间，恒益泗阳分公司与陈月梅有借贷关系，金额为42万元。因周松与陈月梅哥哥是朋友，周松开发小产权房，故借钱。后小产权房变更为大产权房，42万元借款在此期间产生很多利息，后来与陈月梅协商能否将房子卖给她，经协商确认本息共计138万元。但确认利息的前提是她以47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水墨林溪的房子。当时双方还签订了购房合同。42万元是2010年－2011年期间，陈月梅分两次给的。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但恒益公司、恒益泗阳分公司均认为恒益泗阳分公司未收到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因各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恒益泗阳分公司是否收到案涉借款的事实，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
再审中，恒益公司向本院提交：
1.江苏省江阴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
2.2010年5月16日，周松出具的借款22万元借条一张（复印件）；2011年5月19日，周松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张（复印件）。
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周松收到陈月梅借款42万元。
陈月梅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周松的陈述内容有异议。周松系恒益泗阳分公司借款时的负责人，也是本案一审被告，其陈述不能作为新证据。对于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
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对公证书及借条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再审中，陈月梅申请证人罗某、陈某到庭作证。
罗某陈述称：其是陈月梅嫂子，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其陪陈月梅三次到周松办公室借钱给周松。因为怕不安全，每次均是陈月梅开车接罗某去银行取现金，之后到水墨林溪售楼处把钱给周松，每次都是陈月梅自己到周松办公室给钱，其在外面等候。因觉得周松人比较可靠，2011年11月15日，其手里有20万元，也以陈月梅的名义借给周松，借期半年，2012年7月10日，周松给其3万元利息。之后，陈月梅说要将多张条子并成一张，因此，其中有其20万元。当时，其陪陈月梅去了周松处，并在陈月梅车上看到陈月梅有很多张周松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有公章和周松的签名。陈月梅与周松签了借款协议，周松还用房子作抵押。2013年过年后，其与陈月梅多次找周松要钱，但周松都说过一阵子还。
陈某陈述称：其是陈月梅的弟弟，其两次陪陈月梅到水墨林溪售楼处借钱给周松，每次大概借十几万元。时间大约是五、六年前，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每次都是去银行取钱，然后到水墨林溪售楼处，给钱时都是陈月梅到楼上周松的办公室，其在楼下等候。
陈月梅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能够证明陈月梅借钱给周松的事实。
恒益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陈月梅与证人系亲戚关系，串通的可能较大，证言证明力低。且两位证人均陈述陈月梅向周松借钱时，其本人并不在场，不能证实款项交付情况。另按其陈述，陈月梅每次借钱时均到银行取钱，陈月梅完全可以提供银行的取款凭证。
恒益泗阳分公司同意恒益公司的质证意见。
周松质证称：证人证言内容部分不真实，其只向陈月梅借过两次钱，一次为现金，一次为存单。此外，不认识证人陈某。
本院认为：罗某、陈某均系陈月梅亲属，其作出的证言证明力较弱，恒益公司对上述证言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再审庭审中，周松陈述案涉借款协议所载138万元借款，系多年借款累计形成，其中42万元系陈月梅出借，35万元系陈月梅哥哥出借，其余为前述借款的高额利息。陈月梅认为借款协议所载138万元全部由其出借，不包含周松所称其哥哥的35万元借款。再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周松提交其向陈月梅哥哥借款的相关证据，周松未向本院提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恒益公司主张恒益泗阳分公司与陈月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是否成立。二、如果存在，恒益公司认为案涉借款金额应为42万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恒益泗阳分公司与陈月梅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
本案中，恒益公司认为恒益泗阳分公司未收到陈月梅的借款，仅凭借款协议及借条不应认定恒益泗阳分公司与陈月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协议载明内容，协议约定的贷款方为陈月梅，借款方栏内载明：“1.姓名：周松、2.公司：恒益泗阳分公司”，借款协议借款人落款处有周松签名并加盖恒益泗阳分公司印章。由此可见，陈月梅与周松、恒益泗阳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对于借款人明确为两方，即周松、恒益泗阳分公司。且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周松系恒益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恒益分公司对外借款并接收借款。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恒益泗阳分公司系案涉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其与陈月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恒益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应为42万元有无依据的问题
本案中，陈月梅称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在2010年至2012年7月16日间因建设资金短缺多次向其借款。2012年7月16日经结算周松、泗阳分公司共向陈月梅借款138万元，周松向陈月梅出具了借条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相应借款均为现金给付。恒益公司、恒益泗阳分公司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陈月梅与恒益泗阳分公司、周松之间多次借款累计形成，时间跨度较长。一审中，周松对于案涉借款协议、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由借款方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借条所载内容证明借款出具人认可所载款项已实际出借。现恒益公司申请再审称周松实际仅收到借款42万元。对此，周松当庭陈述除从陈月梅处直接借得的42万元之外，还包含之前向陈月梅哥哥等人的借款以及利息等，但并不能进一步提交证据，陈月梅对此也予以否认。综上，恒益公司虽不认可借条所载金额，但无充分证据推翻由周松、恒益泗阳分公司自愿出具的借条，故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月梅有权依据借条主张所载借款138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恒益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终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