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松者。
委托代理人：郑良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静。
委托代理人：王仁珠。
原审被告：陈晓璇。
上诉人潘松者因与被上诉人叶建静、原审被告陈晓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永商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叶建静及潘松者都曾经是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潘松者约定出资额为99万元，占公司33%的股权，叶建静出资额111万元，占公司37%的股权。经过双方协商，潘松者以30万的价金受让叶建静在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中所占37%的股权。为此，潘松者于2011年12月17日向叶建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叶建静转让金30万元整（大明公司作价款），约定还款日期于2012年6月30日前还款15万，2012年10月30日前还款15万元”。此后双方到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叶建静享有的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37%的股权转让给了潘松者，潘松者的股份比例变更为70%。2012年11月29日潘松者向叶建静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余款25万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潘松者、陈晓璇于1998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于潘松者、陈晓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叶建静以潘松者未按照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为由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潘松者、陈晓璇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整及利息（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潘松者、陈晓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叶建静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潘松者、陈晓璇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整及利息（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潘松者、陈晓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潘松者一审期间答辩称：一、我实际并没有欠叶建静钱。2011年3月份，叶建静与我还有赖林欣成立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在协议签署后，4月份公司成立。叶建静为法定代表人，但三位股东都没有按约出资，给公司造成巨大亏损，目前亏损为1000来万元，这部分亏损应由三人平摊。我将原本修车厂卖掉后到温州来经营公司，叶建静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履行法定代表人义务。我只好和叶建静协商退出股份，双方之所以签订协议转让款30万，是因为叶建静股份转让给我，若无书面材料则权利无法主张，故签订协议。公司给我经营，若盈利了将30万给叶建静，没盈利就不还，如果亏损的，则双方分担亏损。二、关于金额问题。2012年11月29日给付叶建静5万元。三、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利息就不存在。四、即使确实是股权转让，那和陈晓璇是完全没有关联。若陈晓璇可以作为被告的话，那股份转让协议必定要陈晓璇签字，这么大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表见代理推定无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叶建静与潘松者尽管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是潘松者向叶建静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于2011年12月20日经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股权比例，将叶建静享有的37%的股权变更给潘松者所有的行为以及潘松者于2012年11月29日向叶建静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的行为，均能够清楚的体现双方股权转让的合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潘松者尚欠叶建静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所欠款项应当予以支付。潘松者超出承诺期限仍未支付款项显然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叶建静要求潘松者自2012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潘松者、陈晓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潘松者、陈晓璇共同清偿。综上所述，叶建静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潘松者答辩称款项无需支付，价金还需评估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陈晓璇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潘松者、陈晓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建静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25元，由潘松者、陈晓璇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潘松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应视为合伙企业，股权变更时，叶建静的股权不但不具有任何价值，反而应当分摊公司的亏损，故潘松者并不欠叶建静股权投资款。1、潘松者、叶建静及赖林兴三人约定出资成立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但是公司成立后三人均未按照约定实际出资，因此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并不拥有独立资产，不具有法人资格，应认定为潘松者、叶建静及赖林兴三人的合伙企业。2、叶建静担任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由其牵头，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投资浙江屹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占30%股份）。因经营不善，该项目投资亏损高达300多万元，故叶建静应当出面对该亏损进行处理。3、叶建静及赖林兴均未按照约定出资，导致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经营陷入困境，造成严重亏损，预计亏损金额在1000万左右，该亏损应当由三人分摊。4、叶建静与潘松者合伙前，系浙江大华车辆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及总经理，浙江大华车辆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重合。叶建静游说潘松者出任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以全心全意经营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为由，收购了潘松者的永嘉电发汽车大修厂。合伙亏损后，叶建静无心经营，而潘松者已经投入巨资，且关停了永嘉电发汽车大修厂，没有退路，只能继续经营温州大明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故受让叶建静的股份并非本意。5、同叶建静合伙另行经营新公司有出卖浙江大华车辆贸易有限公司利益之嫌。叶建静对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事务置之不理，公司经营陷入停顿，潘松者无奈才同意叶建静退出公司。双方口头商定待潘松者接手公司且有盈利后，才需要支付叶建静股权转让款，叶建静无权在亏损时强行索要股权转让款。二、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系叶建静牵头成立。在合伙前，叶建静向潘松者描述了公司的辉煌前景，但在公司成立后却拒不履行投资义务，在经营出现亏损后对公司置之不理，故其应赔偿不当行为给公司和股东造成的损失。三、既然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在双方对所转让的股权价值发生重大争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审计，查清投资情况、亏损金额、公司经营情况，以查明所转让股权的价值，并以该价值为依据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判令：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叶建静承担。
被上诉人叶建静辩称：原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潘松者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潘松者与陈晓璇的被告主体适格。潘松者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未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陈晓璇与潘松者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连带偿还义务，因此陈晓璇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二、叶建静要求潘松者与陈晓璇返还投资款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以清算为前提。由于潘松者未能按期履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潘松者于2012年11月29日向叶建静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潘松者在违约的同时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接受股权转让的事实。三、潘松者称叶建静投资不到位给投资项目造成重大损失不成立。投资项目尚处于筹备阶段，未确认各自缴纳，相互之间只是按照出资额确定股权比例，不存在投资是否到位的问题。叶建静投资了111万元后，因潘松者经常挪用滥用公司资金，迫使叶建静与潘松者协商达成股权转让事项，况且双方已于2011年12月17日达成股权转让事宜，此后叶建静不可能投入资金，投资项目是否有损失以及有何损失均与叶建静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晓璇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松者与被上诉人叶建静口头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潘松者以30万元的价款受让叶建静享有的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37%的股权。订立该协议后，潘松者向叶建静出具欠条，载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现被上诉人叶建静已经依约将其享有的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37%的股权转让给潘松者，且双方亦到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而潘松者仅于2012年11月29日向叶建静支付了5万元股权转让款，故叶建静请求潘松者依约支付剩余的25万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潘松者上诉主张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实际系合伙企业，股权变更时叶建静应当分担公司亏损以及叶建静在公司成立及经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故潘松者不欠叶建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温州大明车业有限公司的性质由工商登记可以证明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潘松者上诉主张叶建静在公司成立及经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潘松者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潘松者接手公司且有盈利后才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松者并未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叶建静亦未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承认，故应由潘松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松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本案诉争股权进行审计以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本院认为，潘松者未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且本案股权转让价款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并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未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诉争股权进行鉴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潘松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林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