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739号
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仲慧，上海市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翔虎，系中建钢构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学明，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中建三局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奚丁，系中建钢构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学明，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管辖异议申请。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武汉中建三局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唐仲慧、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翔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与第三人系母公司与子公司关系。2004年10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工程制作分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接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制作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11，409，707元（以下币种相同）。2006年2月，原、被告签订《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工程制作合同补充合同之一》，该补充合同对原合同约定的“屋顶钢结构（管桁架）”构件单价、工程量及合同暂定价进行了调整。原告全部履行了钢结构加工制作义务后与被告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总价为11，170，411.94元，被告已付工程款9，834，705.2元，尚结欠1，335，706.74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价款1，335，706.74元；2、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前述价款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对原告主张结欠的价款（含保修金）金额1，335，706.74元没有异议。被告至今未付款的原因在于系争分包合同约定应待总包方向其付款后再将款项支付给原告，保修金应于上海某置地大厦工程（以下简称某置地工程）竣工证书发出后两年内付清。目前总包方尚未付款，竣工证书也未发出，故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条件尚未满足，被告并未违反合同付款义务，也毋须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愿意在总包方付款后支付原告前述工程价款。
第三人武汉中建三局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述称意见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并称其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如法院认为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人愿意与被告共同承担。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
1、2004年10月9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工程制作分包合同》，合同包括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上海某置地大厦；工程承包范围：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加工制作，包括设计变更及甲方临时指定的钢结构加工任务；合同价款暂定为11，409，707元；工程价款的支付办法参照总包与业主的合同条款支付。乙方每月月末最后一天将本月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报送甲方，经甲方、总包、业主和监理审核后确认每月应付工程款，待总包方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后7天内，甲方按照应付乙方工程进度款额的相应比例予以支付，即开始每月甲方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支付上述确认的工程款，且扣除相应比例的保修金；保修金的支付办法参照总包与业主的合同条款执行，保修金开始每月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的回扣，直至累计保修金达到合同总价的5%为止便不再回扣，在结构工程竣工证书发出及提交符合交工要求的竣工资料（包括竣工图）后，甲方支付乙方保修金的50%，在结构工程竣工证书发出1年后，甲方支付乙方保修金的25%，在结构工程竣工证书发出2年后，甲方支付乙方余下的保修金；因乙方原因不能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共同协商，做出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至本工程竣工验收、保修期满、结清工程尾款后自动失效；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属本合同的有效文件，与本合同条款不符之处，以本合同为主等。
2、2006年2月20日，原告（乙方）与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甲方）签订《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工程制作合同补充合同之一》，合同主要包括以下约定：因业主对屋顶钢结构进行修改和调整，将原施工图中的管桁架修改为H型钢和方钢管结构，因此原合同附件中“屋顶钢结构（管桁架）”的综合单价（油漆：水性无机富锌漆60μm）调整为每吨6，350元，工程量暂定340吨，合同暂定价为2，159，000元；双方一切权利、责任均参照原合同执行等内容。
庭审中，被告表示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是由被告设立的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前述补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实际由被告享有并承担；因第三人实际为被告的全资子公司，补充合同亦是针对原告与第三人所签分包合同作出的补充约定而签，故被告系加入分包合同中与第三人共同承担分包合同项下的义务。
3、审理中，原告提交审核日期为2014年1月9日的分包工程结算书及附件（共五页），结算书上载明工程名称为系争工程，施工单位为原告，发包单位及审核单位为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审核金额11，170，411.94元，结算书附件六分包工程结算审定单中记载已付工程款9，834，705.2元，以证明被告结欠工程价款1，335，706.74元。
4、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自开）发票联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已就系争工程剩余价款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于次日签收，原告从被告签收的次日即2014年1月25日起主张利息损失。原告另表示因其制作的系争工程收款对账表中记载的实际收到被告的付款金额为9，495，105.2元，故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336，906.74元，但应以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工程结算书记载的已付工程9，834，705.2元为准，被告实际结欠工程价款1，335，706.74元。
5、审理中，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某工程总公司（上海）从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处承接某置地大厦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均认为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即系争分包合同中所称业主，某工程总公司（上海）即系争分包合同中所称的总包方，并确认系争工程仅限于某置地工程一期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
6、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提交案外人上海某监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SDP2011235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之某置地大厦承包工程合同争议仲裁案审价鉴定报告（复印件）及案外人上海某仲裁委员会（上海某仲裁中心）于2015年1月9日出具的（2015）沪贸仲裁字第XX号裁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某工程总公司（上海）（申请人）因与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就总承包合同发生纠纷而申请仲裁，裁决书虽裁决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应向某工程总公司（上海）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原告所制作的钢结构工程价款，但总包方至今仍未支付给被告，故被告目前也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
另外，鉴于系争合同中涉及到业主与总包方的合同，以下就裁决书中相关内容进行摘录，以便进一步厘清本案事实。裁定书中某工程总公司（上海）称：总承包合同于2004年3月19日签订，一期工程由主楼主体结构及相连B-3地下车库组成，主楼主体结构1-20层部分，于2005年9月2日验收合格，并于2005年12月19日前移交被申请人；20层以上部分于2006年1月17日验收合格，于2006年5月9日移交给被申请人；B-3地下车库于2006年10月30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移交。一期工程主体结构完工前后，独立承包单位即开始二期工程对应部分工程施工。2008年，被申请人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工程款，独立施工单位停工三年余，故依据总承包合同约定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及支付工程款等……
仲裁庭查明的事实：2004年3月19日，业主即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与总承包方即某工程总公司签订了《中国上海市浦东陆家嘴金融贸易区某地块某置地大厦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总承包方应在本工程实际完成时向业主及政府部门的质检站发出竣工验收报告，并提交竣工验收之所有有关材料，待发出竣工验收合格文件后，业主须发出竣工证书以资证明……本工程或有关一期的实际完成将视为于证书上注明的日期达成，总承包方须将已完成的工程移交给业主；在发出竣工证书后，业主须支付总承包方保修金的一半；总承包工程附录保修金保留期为二十四个月，但按下列时间返还：在竣工证书发出后支付保修金的50%；在竣工证书发出一年后，支付保修金的25%；在竣工证书发出两年或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两者比较以在后事件为准），支付保修金的25%；独立施工单位，与业主直接签订合同进行一部分本发展项目工程施工单位，申请人与独立施工单位联系协调及配合直至业主发出竣工证书为止；2004年4月13日，上海市建设工程开工报告书，工程开工日期2004年4月2日，发包单位名称：上海某置地有限公司，承包单位名称：某工程总公司（上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7日、2005年9月1日、2005年12月8日的《分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载明：单位工程名称：某置地大厦，施工单位名称：某工程总公司，分项、分部工程名称分别为：基础分布工程（B区）、主体结构钢结构子分部工程（20层以下）、主体结构钢结构子分部工程（20层及以上），质量验收意见由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盖章认可，同意验收。
仲裁庭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履行进度来看，2007年5月之际，申请人处于二期工程的履约过程阶段，在上述时点申请人已经基本完成其负责施工的一期工程，而二期工程为其他独立施工单位所为，申请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与独立施工单位联系协调及配合直至业主发出竣工证书为止”……仲裁庭确认总承包合同及相关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1年9月9日；关于被申请人是否能够保留保证金的问题。申请人认为某置地工程的一期工程验收通过的2006年1月，已逾五年，一期工程保修金保留期（24个月）早已经过，二期工程系由被申请人另行发包的独立施工单位施工，申请人并无保修义务。被申请人认为仅有义务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合同约定的保修金返还期限，分期向申请人返还保修金，鉴于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因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保修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仲裁庭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保修金保留期为24个月，但其返还条件与竣工证书的发出时间有密切关系。系争合同依法解除后，保修金返还的条件将难以成就，且鉴于系争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约定的保修金付款条件未能成就的责任在于被申请人，此时，被申请人保留保修金的做法并不合适，采取长期留置保修金的方式来约束申请人，对申请人明显不公平。被申请人即使不保留保证金，申请人对其系争合同项下的保修责任仍然要承担相应的维修责任和法律责任，直至该部分的项目保修期届满。
仲裁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解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等等。
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被告公司名称由“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
以上法律事实，可由《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工程制作分包合同》、《上海某置地大厦钢结构工程制作合同补充合同之一》分包工程结算书及附件、仲裁裁决书等书面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其系被告子公司，被告还表示加入系争分包合同，与第三人共同承担分包合同项下的义务，且对原告主张的价款（含保修金）1，335，706.74元不持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及第三人能否以总包方尚未付款来抗辩原告的付款请求。
系争分包合同中约定钢结构工程价款的支付办法参照总包方与业主的合同条款支付，并对付款进度作了具体的说明即待总包方根据工程进度支付第三人工程款后的7日内，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被告据此辩称总包方至今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其目前不应向原告付款，而应待总包方付款后再支付给原告。本院认为，仲裁委员会已裁决业主与总包方之间的总承包合同解除，业主应向总包方支付工程款及保修金（包括系争工程在内），而被告及第三人均表示尚未通过诉讼方式就总包方未足额付款事宜主张权利，因此在被告及第三人怠于向总包方主张权利而又仍以总包方未足额付款为由拒绝向原告付款，对原告而言有失公平，况且总包方并非系争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总包方未足额付款并不能免除或改变被告及第三人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保修金的返还虽与竣工证书有关联，通过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可知系争工程竣工至今多年，竣工证书尚未取得另有原因，责任不在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系争工程的结算价款（含保修金）亦不持异议，若仍以竣工证书作为返还保修金的条件显然不合理。退一步而言，本案保修金是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从应付工程价款中预留的，旨在系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时将保修金用于支付维修费，保修金的返还并不免除原告对系争工程所应负的保修责任。另原告提交的分包工程结算书记载的被告审核时间为2014年1月9日，被告及第三人庭审中亦认可原告主张的含保修金在内的价款1，335，706.74元，愿待总包方支付后再向原告支付，因此被告及第三人关于保修金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综上，被告及第三人应当向原告支付系争工程价款并返还保修金。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同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武汉中建三局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价款（含保修金）1，335，706.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武汉中建三局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前述1，335，706.74元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517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审 判 员 王国侠
人民陪审员 赵佩群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