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代表人：谢桂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建晖，广东金剑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风云雷电防护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润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倩琪，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陈汝祺。
上诉人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风云雷电防护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雷电公司）、原审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25日，风云雷电公司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签订防雷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风云雷电公司承包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港裕路五顷围港裕轩1-24栋、44-48栋商住楼（共29栋）防直击雷工程。合同约定：风云雷电公司以包工、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质量能过防雷所验收的方式负责该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后，风云雷电公司向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提供防雷检测合格证。该工程以每栋2275.86元整承包，共计29栋，即一次性包价共66000元。本合同签订后，风云雷电公司进场施工完成基础、地梁焊接，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支付总工程款30%；主体建筑物封顶，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支付总工程款40%；防雷工程完工，通过防雷所验收，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风云雷电公司有权停止施工，所造成的损失由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负责。该防雷工程属三类设计，防雷设施合格证有效期为壹年，到期如有需要进行复检的，复检费用应由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负责。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2007年10月11日，风云雷电公司又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签订防雷工程合同一份，除了约定由风云雷电公司承包中山港东阳路祥怡居1-14栋、25-26栋商住楼（共16栋）防直击雷工程，该工程以每栋2093元整承包，共计16栋，即一次性包价共33488元外，其他合同约定事项与前述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
上述工程竣工后，风云雷电公司向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追讨工程款未果，遂于2013年7月25日起诉至法院，称：风云雷电公司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签订《防雷工程合同书》两份，合同中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风云雷电公司按照上述合同书的约定，施工完成了合同工程，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09年6月19日进行了工程结算，最终双方确认结算价为33000元和64000元，两个工程合计97000元。双方结算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每次承诺付款都没有兑现，严重损害了风云雷电公司的利益。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是肇庆建筑公司的分公司，故肇庆建筑公司对其分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风云雷电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立即向风云雷电公司支付工程款97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风云雷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肇庆建筑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肇庆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风云雷电公司持两份分包工程结算表的复印件主张上述防雷工程于2009年6月19日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进行结算，双方最终核定工程总额为97000元，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则对上述两份分包工程结算表复印件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依据风云雷电公司的申请，依法向中山市防雷设施检测所调查取证。中山市防雷设施检测所出具了“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祥怡居、港裕轩防雷设施竣工验收情况”，证实涉案的上述防雷工程，除了港裕轩13、14、17栋商住楼外，其他商住楼的防雷工程已于2008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完毕，上述防雷设施合格证有效期至2009年12月16日，施工单位目前未到该所缴纳相关检测费用和领取防雷设施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上述防雷设施检测费用合计为26740元。风云雷电公司确认其应收的工程款项中包含上述办证费用。
原审法院再查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系肇庆建筑公司的分公司，于2005年7月28日依法登记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防雷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合同履行相关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风云雷电公司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二、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应否向风云雷电公司支付工程款？
关于焦点一：本案的防雷工程项目已于2008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在风云雷电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明确承诺履行本案债务，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亦确认通话录音中的“谢总”就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该通话录音资料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6月18日，虽然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对通话内容及形成时间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推翻上述录音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18日重新计算，风云雷电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起诉至法院，并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在答辩期内主张风云雷电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抗辩称风云雷电公司没有及时向其汇报工程进度、提出请款要求以及没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防雷合格证，故其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意见，经查，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只要“防雷工程完工、通过防雷所验收”，则视为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另根据中山市防雷所出具的证明材料，涉案的防雷工程，除了港裕轩13、14、17栋三幢商住楼外，其他商住楼的防雷工程已于2008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完毕，上述防雷设施检测费用合计为26740元，且风云雷电公司同意在应收款项中扣除相关办证的费用，因此风云雷电公司未完成的港裕轩13、14、17栋的防雷工程款6827.58元（2275.86元×3）和办证检测费用26740元均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应向风云雷电公司支付已完成竣工验收的工程款为65920.42元（66000元＋33488元－6827.58元－26740元）。风云雷电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系肇庆建筑公司的分公司，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规定，风云雷电公司要求肇庆建筑公司对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提出风云雷电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未向其提供防雷合格证的意见，因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依法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风云雷电公司支付工程款65920.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5920.42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肇庆建筑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元，减半收取1113元（风云雷电公司已预交），由风云雷电公司承担356元，由肇庆建筑公司中山分公司、肇庆建筑公司承担757元。该款肇庆建筑公司中山分公司、肇庆建筑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宣判后，上诉人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因风云雷电公司并无施工，实际只是办理验收，也未完全验收，且验收情况风云雷电公司从未通知，也未提供验收结果资料，因此，风云雷电公司从未主张过进度款。二、由于风云雷电公司从未主张付款的权利，2007年至今已达六年，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所谓通话录音资料，无论通话时间、通话主体均不能确定，内容更不能确定。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对该录音资料不予确认，且未经同意，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个人通话对公司不具有效力。因此，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风云雷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风云雷电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风云雷电公司辩称：一、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在原审期间并没有提及风云雷电公司没有施工的事实，却在上诉状中提出，其陈述前后矛盾。二、风云雷电公司多次向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主张进度款，施工完毕后双方组织验收和结算，风云雷电公司也向中山市防雷所提交了相关验收资料，这些足以证明风云雷电公司完成了施工。三、在录音资料中，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承认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四、因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所以风云雷电公司无义务垫支款项办理防雷证。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已在2009年3月进行结算，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亦多次向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追索工程款，最后整合了电话录音资料提交给法院。在该录音资料中，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一定还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肇庆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期间，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主张风云雷电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称涉案防雷工程是其找其他施工队完成的，对此，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诉讼期间，风云雷电公司提供了通话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内容为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桂森确认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拖欠涉案工程款，并明确承诺履行本案债务。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通话录音中的“谢总”就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且明确表示不对该录音资料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涉案防雷工程项目于2008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风云雷电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资料形成于2013年6月18日，在该录音资料中，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明确承诺履行涉案债务，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确认该通话录音中的“谢总”就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本院认为，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虽不确认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但其明确表示不对该录音资料申请鉴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本院对该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于2013年6月18日向风云雷电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涉案工程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即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风云雷电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风云雷电公司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风云雷电公司与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签订的防雷工程合同约定由风云雷电公司负责承包涉案防雷工作项目，中山市防雷设施检测所出具的防雷设施验收情况反映涉案防雷工程项目已于2008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桂森于2013年6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向风云雷电公司的员工承认拖欠其涉案工程款，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全部证据进行分析，本院认为，风云雷电公司除了港裕轩13、14、17栋商住楼外，已完成了涉案防雷工程项目的施工，且通过了中山市防雷设施检测所的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应按风云雷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审据此判令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应向风云雷电公司支付已完成竣工验收的工程款正确。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主张涉案防雷工程项目并非由风云雷电公司实际施工，称其委托了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对此，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于原审期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肇庆建筑中山分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对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上诉人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审 判 员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