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
法定代表人林传英，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晓东，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宝，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潘天文、李坚（实习律师），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融民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宗宝与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洗沙承包合同》，合同标的为位于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自然村北伙周边的浅海滩涂及陆地12亩，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承包金为27万元。原告委托案外人余学新于2012年3月13日向被告支付两年承包金27万元，并由被告出具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另查明，本案合同所涉标的属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2012年2月23日，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表决同意将本案诉争标的给予原告开发，原告应支付两年承包费共计2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标的所涉的滩涂、土地属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该滩涂、土地的适格发包方应为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因原告李宗宝并非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村民，故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将本案合同所涉滩涂、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原告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洗沙承包合同》已报经当地人民政府批准，故该合同的签订违反必经的报批手续，属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对讼争标的以搭建简易厂房、运输设备进场等方式进行占有、支配，且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2年9月才将设备运走，故原审法院推定原告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9月止对讼争标的处于占有、支配状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在本案合同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该合同，其本身对合同被确认无效也存在过错，且原、被告约定的承包金标准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向被告支付占有、支配讼争标的期间的承包费4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承包金应扣除其在占有、支配讼争标的期间的承包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宗宝与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宗宝承包金225000元。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李宗宝负担675元，由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负担4675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洗沙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2012年3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洗沙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承包金为27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依约将上述合同标的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已经全部履行了《洗沙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自认的于2012年9月将设备运走，就推定被上诉人仅于2012年5月1日起到2012年9月止对讼争标的处于占有、支配状态，没有事实、法律及合同依据。根据《洗沙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无论被上诉人为什么及何时将设备运走都是被上诉人的单方生产经营行为，上诉人也无权干涉，被上诉人没有将讼争合同标的恢复原状交还给上诉人。截止到目前，讼争12亩浅海滩涂及陆地仍然处于被被上诉人占有、支配状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洗沙承包合同》之前就已经征求过东瀚镇政府的意见，合同签订后也得到东瀚镇政府的认可，只是东瀚镇政府考虑当地实际情况，没有对《合同》进行书面确认而已。退一步来讲，即使《洗沙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于法有据，也不应该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绝大多数承包金。综上，请求：1、确认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洗沙承包合同》约定义务；2、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包金225000元的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款人民币27万元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宗宝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所谓全部履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完整的，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另外上诉人没有权利处分合同约定的海滩，同时由于合同的无效造成后续合同的无法履行，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全部履行合同约定，并且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对合同无效的处理，双方应当各自返还原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三组。证据一《证明》，证明当时签订的《合同》镇政府已经批准；证据二《记账凭证、承包合同、收款收据》证明签订合同之后已经报备并且得到批准；证明证据三《相片、录像》，证明诉争地块现今还是由被上诉人支配占有。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证明对象。按照该证明体现镇政府对承包合同系原则同意并口头告知，并没有出具书面的审批文件，再者沙是属于国家矿产，镇政府无权作出许可采砂或者确认采砂合同有效的行为。证据二是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候提供给上诉人的，不能作为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现场照片。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无法证明合同效力合法，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本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诉人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将本案合同所涉滩涂、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被上诉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现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洗沙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2012年9月前占有、支配讼争合同所涉滩涂、土地没有争议，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承包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2年9月后仍占有、支配讼争合同所涉滩涂、土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