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章津，男，1965年11月8日生，侗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天柱县人，农民。1998年7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外逃，2013年7月10日在福建省闽侯县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敏，贵州清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刑诉（201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章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姜启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章津及其辩护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7月8日9时许，被告人龙章津与其叔父龙某因家庭矛盾在天柱县社学乡石某某屋后水沟边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龙章津用自制短火药枪击伤龙某左小腿，后用从被害人龙某手中抢下柴刀将龙某右前臂、右腰腹部、右大腿等部位砍伤，被害人龙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龙某属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桡动静脉及全身多处并发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示及照片；3、鉴定意见；4、证人证言；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章津目无国法，非法侵犯他人身体健康权利，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龙章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伤害龙某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杨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二、案发当天，被害人龙某一方先动手。三、被告人龙章津积极对受害人龙某进行治疗，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四、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龙章津一贯表现较好，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龙章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8日9时许，被告人龙章津与其叔父龙某因家庭矛盾在天柱县社学乡石某某家屋后水沟边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打斗。打斗过程中，龙章津用自制短火药枪击伤龙某左小腿，后用从龙某手中抢下的柴刀将龙某右前臂、右腰腹部、右大腿等部位砍伤。龙章津见龙某伤势严重，遂请人将龙某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龙某属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桡动静脉及全身多处并发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天柱县社学乡石某某家，中心现场位于石某某屋背屋檐下的水泥过道。紧靠西墙墙脚距西水泥过道末端120㎝处有一杉木毛边嵌在水泥地面中，杉木毛边被血液侵染（有水冲洗痕迹）。水泥过道北侧为水沟，水泥过道北侧距水泥过道西面末端125㎝处有两根杉木横跨水沟放置，紧靠过道一端的杉木上粘附有少许血迹（被水冲洗）。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龙章津对案发现场以及丢弃火药枪现场进行了指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镇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8日上午约10点钟，其走到石某某家屋边桥头时，看见龙章津和龙某在石某某屋背后的过道上打起来了。当时龙某左手拿一把小匕首，右手拿有一把柴刀，龙章津手上拿起一个黑色公文包。龙某拿刀朝龙章津杀去，龙章津退到石某家屋脚。在场人劝不动也各自退到一边，就听到“呯”的一声，象放炮那样，再过不到一分钟，就听到龙某喊救命的声音。然后看到龙章津跑到那桥头来叫人，帮他把龙某送去天柱县医院抢救。这时其看见龙章津的左肩流血，龙某倒在石某某屋背后的水沟边，一只手搂起腹部的肠子，全身到处是血。龙章津的左手反食骨被伤到，左手大手棒也被打伤，龙某有一只脚大腿棒被打断（不知是哪只脚），肚子的肠子都出来了。他两家有矛盾，现还在天柱法院打官司，矛盾大得很。
2、证人潘某泮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8日早上九、十点钟的时候，龙某和龙章津因家庭矛盾争吵起来，龙章津就从手中提起的黑色手皮包里拿出一把仿真五四式手枪来，朝龙某走拢去约隔一米左右，用枪有点下斜对准龙某开了一枪。龙某从身上把挂在钥匙上的小刀拿出来朝龙章津杀去，杀在龙章津左边背上，两人打在一堆，龙某又去拿一个伞溪人的柴刀砍龙章津，反被龙章津抢得了。龙章津拿起抢来的柴刀朝龙某身上、脚乱砍，龙某被砍滚在地。
本来龙章津是想砍龙某脚的，龙某下蹲就砍到肚子，肠子露出来了，停手不打了。当时看到龙章津把龙某的肠子塞进肚子里去，脱下自己身上衣服，把龙某的肚子包扎捆起，并叫其去救龙某，其和龙家的几个人把龙某抬到对门公路上，就回家做自己的事了。
龙某对他母亲不好，不要他母亲一起坐，不让她吃饭，又不肯把他妈的田土分出来，龙章津和龙章某两兄弟经常讲龙某不对，龙某就怀恨在心，就产生矛盾起来了。
3、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8日上午九点钟过点，龙章津和有很多去做活路的人在其家背后水沟边歇凉做玩，龙某从家吃早饭去看田水，龙章津见龙某就问他为何打他的屋，龙某说龙章安不赔他的钱就要打。这时龙某从身上拿出那把小匕首出来，龙章津开起他拿的手提包，拿出一只短枪出来，向龙某走去，就听见响了一枪，他俩就打起来了。龙章津被放滚了，还被龙某砍伤了两刀，后不知怎么龙章津捡得龙某那把柴刀，把龙某砍伤了。柴刀是龙某从伞溪那几个人放刀那捡来的。
4、证人石某桃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8日上午龙章津在其家背后水沟边坐起歇凉，龙某也来做玩，龙章津质问龙某为何要敲他家的板壁，龙某说你不付钱就要敲。龙章津从身上拿出短火药枪，龙某也从身上拿出随身带的小匕首。其知道他俩要打架，就跑到水沟高上牛圈边，这时听见枪响了，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其从上面下来时，不见龙章津了，只见龙某睡在水沟边，身上到处都是血，被打断了一条腿，还伤到肚子。
5、证人潘某相的证言证实，当天上午九至十点钟时，龙某从他家过到石某某家屋脚，龙章津看见后对龙某讲：“晚爹，你把我那房间也打烂了”，龙某讲“章某的房子和你的房子是一样的，田和山林都不能动”，龙章津说：“只要你脑壳硬”，讲这话时走到石某某家背后的水泥地边。龙某就讲了一句话“你爱搞呀”，边讲边走进石某某屋背后的水泥地中，又从水泥地上捡起一把柴刀，举起柴刀朝龙章津冲过去，朝龙章津砍的时候，我就听到像龙章津拿起把枪朝龙某开了一枪“呯”的声音，就看到龙某身体下蹲了一下，龙某砍龙章津的柴刀砍空了。龙章津扔下他拿起的枪和包包，冲上去和龙某抱在一起，将龙某拿的柴刀抢了下来扔在地上一边，两人抱在一起打并滚倒在石某某屋背后的水沟中。我和一些群众不敢劝也不敢看了，就跑进石某某家里面去了。可能有七八分钟的时间我们从石某某家出来，看到龙某躺在石某家的屋背后的过道边，肠子流出来了，脚也着砍断了。龙章津站在龙某身边边哭边讲：“晚爹，我没砍你肚子，怎么肠子都出来了”。又脱自己的衣服去抱龙某的肚子，后又这里找人，那里找车送龙某上医院。
听寨上在石某某屋背后坎上看的群众讲，他们看到龙章津把龙某抱起惩滚到水沟头后，龙某就扯带在身上的匕首杀到章津的背上，龙章津放开了龙某各站起来，这时龙某还坐在水沟头，他又去拿柴刀要砍龙章津，龙章津就抢过柴刀打龙某的老壳几下。龙某滚到水沟头时龙章津就拿柴刀砍龙某的脚。龙某准备站起来，龙章津又拿柴刀砍龙某，龙某身子闪了一下，龙章津这一刀就砍到龙某的肚子上了，龙某就这样倒在石某家屋背后的门边了。
6、证人袁某万的证言证实，具体时间记不起了，已经过来十多年，我记忆也有点模糊了，细节问题不太回忆得起来。那天清早我和袁某庭、袁某英几个人从伞溪家里吃了早饭就走路去金井那边山上去锯枫木，到石某某屋背后歇凉。那时大概8点钟左右，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小八”也来到那里来歇凉。我们就在那里侃门子坐，“小八”来那里坐了二十多分钟，就有一个人拿起一把柴刀从“小八”的寨子上走过来，那个人年纪大约有四五十岁，个子瘦瘦的，边走边喊的，和“小八”讲了几句话，就打起来了。我们看到那人用柴刀朝“小八”冲去，他两个一打起来，我们就起身退到一边去了，更不敢劝架。他们两个打了不到一分钟就不打了，拿柴刀那个人倒在石某某屋背的地上，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
7、证人潘某根的证言证实，龙章津和龙某是两叔侄关系，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龙章津的弟弟龙章某与龙某的老婆吴某某为家事发生矛盾，吴某某被龙章某打了一下，吴某某就要龙某为她出气，后来两家经常吵架。1998年农历闰五月十五早晨，我和寨上的蛮多人在石某某屋背的过道上坐起歇凉，大约到9点过钟，龙章津腋下夹起一个公文包从桥头走过来，看到龙某之后就问龙某：“晚爹，你究竟想干什么？”具体讲了哪些话我想不起来了。他们吼了几句，龙章津就讲：“你要搞是不？”当时龙某拿起一把柴刀站起来，龙章津就朝龙某走去，边走边打开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仿真“五四式”短枪，朝龙某下身打了一枪，龙某就扬起柴刀朝龙章津砍起去，不晓得怎么的，龙某的柴刀被龙章津缴去了。龙章津缴得柴刀后，就用柴刀朝龙某的腿脚、身上乱砍，龙某被砍倒在地，讨饶：“莫砍了，莫砍了”，龙章津才停手，把柴刀丢在一边就各走了。我们拢近去看龙某，全身是血，腿上的骨头已经断了漏出来，腹部的肠子也流出来了。龙章津走了大约百把米，又转回来把龙某的肠子揉进去，脱下他自己的白衬衫把龙某的腹部捆起，然后讨我们在场的人救他晚爹，他就去外面公路拦得伞溪袁某寿的车来拉龙某去医院抢救，但龙章津本人没有来。我们把龙某抬上车送天柱县医院去，后来龙某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先是龙某拿柴刀朝龙章津舞去，龙章津掏枪朝龙某打了一枪，龙某当时停顿了一下，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然后继续拿柴刀朝龙章津砍去。那柴刀是伞溪那伙人做活路放在那里的，龙某是顺手捡起来的。
8、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龙章津打架过后到其药店上药，其看到龙章津左肩胛骨、左上臂内侧有伤口的情况。
9、证人龚某某（被告人龙章津前妻）的证言证实，龙某被打伤住院后，龙章津要其拿钱去县医院交龙某的住院费，其到天柱县人民医院交了2000元费用。龙某死后，一切埋葬费用全是其与龙章津弟弟龙章某出的。
10、证人袁某寿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8日上午，其驾驶一辆野马牌越野车经过金井寨时，龙章津把车拦下来，要其帮他把他叔叔拉到天柱县医院治疗。他们一伙人把那受伤的人抬上车，其就拉到天柱县人民医院来了。
11、证人袁某焕、吴某秀的证言证实，龙某经常殴打、虐待其母，袁家人上龙某家找龙某讲理，并打烂他家神龛的事实经过。
1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龙章某为办龙某丧事支付了1200元的事实。
（三）被告人龙章津的供述与辩解
事情的起因是1995年的时候，那时我不在家，我叔叔龙某在家里打我奶奶，我弟弟龙章某就到村委会去叫村领导来处理，我叔妈骂我弟弟，用火柴头打我弟弟，我弟弟用板凳挡了一下，就把我叔妈的脸部划伤了。派出所的民警来调解处理，由我弟弟赔偿我叔妈200块钱的医药费，我弟弟就赔了200元现金，我叔叔他们也没什么意见。事后，我叔叔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服了，到我家把我家里的神龛都打烂了。派出所的也看了现场，没有处理。后来我叔叔还把我爸爸为我妈和我奶准备的寿枋料拿去卖给我们村四组的杨某彬，卖了还是不服，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弟弟龙章某，我就叫我弟弟跑出外面去。我弟弟跑了之后，我叔叔就来找我的麻烦，要我给他2000块钱。1998年7月份的时候，我决定把我的自留山木材卖了，得钱后去接我弟弟回家。
1998年7月8日那天上午，我和杨某镇一路到村里，准备去我家的责任山看木头，卖些木头给杨某镇。来到石某某家屋背后时，看到龙某从我家那个方向来到石某某屋背后，对我讲：“山不能卖，今年的稻谷不能收”。我问他为什么，他讲要还他两千块钱才行。这样讲话走拢到一起，他就动手拿出随身背起的刀朝我杀来，第一刀杀到我的左上臂里边靠胸脯的地方，我就越过石某某屋背后的小溪沟，在溪沟边的斜坡上拿枪出来朝他腿上开了一枪，过后又越过小溪沟回到石某某屋背后来跟他打。这时他手上是一只手拿起杀我的匕首，一只手拿起把柴刀，这把柴刀是打架前就放在石某某屋背后的地上的。我过溪沟和他打时，不知何时肩膀背又着他用匕首杀着一刀大的，我就用力把他拿起的柴刀抢了过来。他还用匕首朝我杀，我就用抢来的柴刀朝他扫，就是想把他的匕首扫掉，不要杀到我，扫着他哪些部位都记不倒了，后头又得扫他的身上，最后一刀是砍到他的腿。他倒地后对我讲不要打了，我就把柴刀丢了，去看他是怎么的情况，就看到肚里的肠子流了出来，我马上脱衣服去包他的肠子，又到外头喊车送他上医院。
我把他送上车走了之后，我才到我们村卫生室去缝针上药，是龙某某帮我缝针上药的。上药后，我就想，要是我不走的话，我叔妈娘家里的人来了，我肯定会被打死的，我还是先跑躲一下，这样我就走山路翻坡到坌处大冲村，过河后坐靖县的班车到靖县，买了一张假身份证，在靖县住了一晚，坐车到广州去了。
我从家里走的时候，带了我的居民身份证和那把火药枪，走路到坌处镇铜锣段的一个山里坐了一晚上。我想带枪出门是个祸患，如果被抓到很危险，那身份证带出去也是个祸患，容易被发现，干脆去路上买一个假的用。在那山上，我就用树藤把火药枪和身份证一起绑好了，第二天早上6点半钟走到坌处大冲河边，花5块钱请一艘小木船渡我过河，到河中间的时候，我把绑好的火药枪和身份证丢下河里去了。我叔叔拿的匕首和那把柴刀我都没有捡，当时就丢在现场。
（四）鉴定意见
天柱县公安局[98]天公刑技尸检字第023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龙某全身多为锐器损伤，且损伤较重，特别是右前臂、右腰腹部和右大腿处，分别致右桡A、V断离，肠管外露及右股骨开放性横断性骨折，均创口较长，应为当地农民通常使用的柴刀损伤所致；左小腿损伤，创口较小，但致左胫骨骨折，而创口见明显挫伤轮，无烟熏圈，表明系他人用自制短型散弹枪射击形成。结论：死者龙某属被他人用锐器（柴刀类）砍断右桡动静脉及全身多处并发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书证
1、龙章津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龙章津出生于1965年11月8日，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联合请求书，证实村民委员会以及组民请求人民法院对龙章津从轻处罚的事实。
3、受理、立案登记表、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破案登记表、破案告知书，证实该案办案程序合法。
同时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龙章津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章津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所引起，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事后被告人龙章津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章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2025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豪
代理审判员 张 智
代理审判员 罗安武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