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绅，男，1953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雅安市，汉族，户籍所在地雅安市雨城区绿洲路**号**幢*单元*号。2014年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芸，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守国，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雅安市，汉族，户籍所在地雅安市名山区红星镇太平村*组**号。2014年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慧英，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绅、郑守国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绅、郑守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仕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绅及其辩护人何芸、郑守国及其辩护人程慧英到庭参与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何绅因与被害人阴某某（男，死时55岁）交往过程中发生的琐事对阴不满，欲杀害阴某某，并与郑守国预谋后伺机作案。2013年8月28日14时许，何绅将阴某某从成都市武侯祠大街238号阴某某的公司内骗出，乘坐郑守国驾驶的川A7HJ**别克商务车前往雅安市。17时许，当车行至雅安市境内时，二人在车内采用电线勒颈的方式将阴某某杀害。随后，二人将阴某某尸体运至雅安市名山区红星镇太平村6组郑守国老家牛棚内事先挖好的坑中隐藏。次日凌晨，郑守国将尸体掩埋，同年9月底，郑守国将尸体挖出后焚烧填埋。2014年2月13日，公安机关将二人抓获。何绅、郑守国杀害阴某某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阴某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视频资料、指认笔录、勘验及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何绅、郑守国共谋并将阴某某杀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在共同犯罪中，何绅是犯意的提起者、雇凶者，郑守国是受雇者、作案后的毁尸灭迹者，二人均积极参与了谋划、准备作案工具、实施犯罪等行为，二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原判认定被告人何绅、郑守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何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判处郑守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何绅、郑守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阴某丧葬费20897.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何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何绅被阴某某算计迫害在先，阴某某经常当众侮辱何绅，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何绅虽向郑守国说过对阴某某的不满，但未指使郑守国去杀害阴某某，是郑守国主动积极实施的杀害阴某某行为，何绅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系从犯；何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动带民警去指认现场，寻找被害人尸体，有立功表现；原判对其地位、作用认定不当，量刑过重。
郑守国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郑守国杀害阴某某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绅因与被害人阴某某交往过程中的琐事对阴某某不满，欲杀害阴某某，并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守国共谋后伺机杀害阴某某。2013年8月28日14时许，何绅借故将阴某某从成都市武侯祠大街238号阴的公司骗出，乘坐郑守国驾驶的川A7HJ**蓝色别克商务车前往雅安市。当日17时许，在雅安市境内，二人在车内采用勒颈的方式将阴某某杀害。随后，二人将阴某某的尸体运至雅安市名山区红星镇太平村6组郑守国老家牛棚内事先挖好的坑中隐藏后离开回到成都市。次日4时许，郑守国从成都市返回牛棚将尸体掩埋。同年9月底，郑守国怕罪行暴露，将阴某某尸体挖出焚烧填埋。2014年2月13日，公安机关先后将何绅、郑守国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9日19时许，阴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父阴某某于同月28日下午与朋友离开其位于武侯祠大街238号的同兴公司后一直无法联系。2013年9月2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014年2月13日17时许，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民警电话通知何绅到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协助调查后，何绅被带回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接受调查。同日17时许，公安机关将郑守国挡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4月3日至4日，公安机关对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红星镇太平村6组郑显和家的猪圈进行了勘查。民警移开猪圈东侧空地上的木材对地面进行挖掘。凿开地面水泥层后发现一层塑料膜，撕开塑料膜后发现一长约2米，宽约1.2米的陷坑。坑内有大量建筑垃圾物。搬移开建筑垃圾后，测量该坑深度距地面约0.9米。对该坑进行挖掘至地面约2.36米时，发现有塑料膜残片和一水泥层。凿开水泥层后，发现大量炭渣。经对炭渣进行仔细勘查，发现并提取骨质残片190块，电器元件1个，残缺鞋底一块。清理后，测量该坑深度为2.48米。另提取了2块炭块和1袋炭渣。
3.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埋尸现场提取的炭渣、炭块中均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未检出汽油、柴油成分。
4.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7月30日至9月2日期间，有人用郑守国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从成都欣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赁了车牌号为川A7HJ**的蓝色别克商务车一辆，所留电话为1801067****。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6日，郑守国从成都市高新区蒲老大汽车租赁站租用车牌为川A0KW**的宝来汽车一辆。
5.GPS轨迹图、天网及监控照片，证实2013年8月28日14时29分，牌照为川ATL4**的出租车截图上有2名乘客，疑似阴某某和何绅。川A7HJ**的GPS轨迹记录证实该车在2013年8月28日零时许至次日16时许的行车轨迹为：2013年8月28日该车从郫县驶入成都市区，后行至ＸＸ号邮轮大饭店，从10时25分至13时46分在该处长时间逗留，14时零4分途经中国国际旅行社武侯祠大街营业部（即阴某某所在的同兴公司门前），又于14时19分回到ＸＸ号后，又到锦里东路省政协东北处，14时37分回到ＸＸ号，1分钟后离开，经洗面桥、紫荆西路往成雅高速方向驶去。途经双流、新津、彭山、眉山、邛崃、蒲江、名山，16时40分到达雅安市金鸡村，进入雅安境内，16时52分到西康出口，16时57分从西康匝道驶出高速进入雅安城区，途经雅安市新江北路、沙溪路、双江路、新华街，17时25分到达迎新街汉碑路29号，在此处停留约7分钟，17时32分到雅安市檬子村西北，17时35分从雅安东金鸡关再次驶入成雅高速，17时57分从成雅高速太平出口驶出，进入名山县，18时零4分到达名山县陈烟客巷东南约149米处，18时零6分在陈烟客巷东北约126米处即郑守国家牛棚所在地停留，18时20分离开，沿名山、蒲江、邛崃、眉山、彭山、新津、双流往成都方向行驶，19时47分到达成都市仁和南街，19时57分到达成都市武侯祠大街，20时29分行驶至棕南正街停留，次日3时19分该车启动，沿成雅高速行驶，4时49分到到名山县陈烟客巷东北约124米处，并在此停留到9时01分后离开。同兴公司门口“天天食品经营部”监控拍摄的疑似何绅上下一辆蓝色商务车的影像照片。
6.通话清单，证实何绅的1592809****的手机号于2013年8月28日14时11分曾与阴某某联系，但无漫游通话记录；何绅的1898160498的手机号于2013年8月28日16时53分许先后与1356877****（刘某某）、1318374****（罗某某）进行过通话联系；阴某某的1388064****的手机号于同日在眉山境内接到1388183****的电话，16时9分接到其妻韩某某1330822****的电话，状态为漫游。郑守国的1357834****的手机号码在2013年8月28日与何绅无通话记录。
7.证人阴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8日早上，其父阴某某前往位于武侯祠大街的公司。17时许，阴某给阴某某打电话，阴某某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29日上午，再次打电话给阴某某，仍未联系上，便给父亲的公司里打电话，公司里的人也称一直联系不上阴某某，阴某即到公安机关报案。阴某某的秘书刘某告诉阴凯，阴某某在28日下午称要到雅安去。阴某某当天穿黄色短袖体恤，米色长裤，麻灰色休闲鞋，背了个酱色的吉普牌挎包。
8.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8日15时许，韩某某给丈夫阴某某发短信问阴回不回家吃晚饭，16时许，又打电话问，阴某某说不回家吃。次日3时许，阴某某仍未回家，打电话发现阴的电话关机，当天上午，韩某某多次给阴某某打电话但打不通。韩某某打电话问阴某某公司里的王某，王某称他也在找阴某某，阴某某可能和何绅在一起。15时许，韩某某才打通何绅的电话，何绅称他也在找阴某某。何绅与阴某某认识10多年了，二人是朋友，又是生意伙伴，关系很好。何绅在阴某某失踪后就不与韩某某联系了，打电话，何绅也回避阴某某失踪这件事，韩某某觉得很奇怪。韩某某经对川ATL4**出租车2013年8月28日14时29分的乘客截图进行辨认，称坐在副驾驶的男子的体型、发型很像阴某某，所穿的黄色衣服的特征也与阴某某所穿衣服一样，感觉该男子就是阴某某。
9.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罗某系同兴公司的保安。2013年8月28日，何绅来过同兴公司，罗某看见何绅在停车场逛了几次，离开公司的时间是13时许。并证实26日至28日三天中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罗某看见何绅到了同兴公司。10分钟后，罗某上楼巡视，看见阴某某的办公室的灯亮着，但门关着。过10分钟后，罗某巡视回来看见阴某某办公室的灯已关了。因何绅平时都在阴某某办公室出入，就未去查看。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谢某系同兴公司保安。2013年8月28日11时许，谢某看见何绅将车停到公司停车场后进入公司。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8日中午，刘某到阴某某办公室，阴某某问刘某下班后去不去雅安吃饭。次日早上，刘某去打扫阴某某办公室清洁时，何绅来到阴的办公室泡茶。
12.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8日12时许，叶某某接到何绅电话，让叶某某14时到“草堂一味”茶楼喝茶。15时许，叶某某到茶楼发现何绅不在，给何绅1592809****的号码打电话，但该手机号码关机，直到18时许，何绅也未出现。当天晚上，何绅给叶某某打电话，何绅称下午临时遇到点麻烦事，让叶某某不要问，并让叶某某说当天是在一起喝茶。9月2日，叶某某在公安机关作完笔录后，与何绅见面，叶某某问何绅阴某某是不是失踪了，与何有无关系，何绅称听说阴某某因涉及一件案子，被山东警方带走。叶某某证实曾向阴某某借过钱，也同意帮何绅还欠阴某某的钱，都还清了。
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8日17时许，何绅用189的手机号码打电话问罗某某上次吃饭的饭店位置，问完就挂了电话。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得知何绅在成都开有一小额担保公司后，于2012年11月20日向何绅的公司投入30万元，何绅给刘某某每月三分息。2013年9月份，何绅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见了，公司账目被冻结，要晚些时间给利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阴。同时证实2013年8月的一天，何绅打电话给刘某某，说公司的人到了雅安，让刘某某出来陪同吃饭，因刘有事拒绝。
1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因叶某某投资的项目差后续资金，同时也欠阴某某的钱，阴某某要何某某找朋友接手叶某某的项目。2013年5月的一天，阴某某将何绅、叶某某约到办公室商谈此事。商谈后，叶某某答应帮何绅还钱，并重新打了欠条。叶某某帮何绅还钱是因为何绅帮叶某某的德阳旧城改造的项目融资，如叶不帮忙还，阴某某就要叶将旧城改造的项目拿出来。何绅欠阴某某债务大约有几百万。同时证实何绅与阴某某等人经常打牌，何某某看到有二三次何绅向阴某某借钱，每次都是2万元，打了欠条的，平时二人之间没有矛盾。
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阴某某在王某处存放何绅的借条，大约有72万元。2013年三四月份，何绅到公司看过借条，说没有借那么多钱，还与王某吵了起来。王某离开公司后将借条交给阴某某，当时何绅还未还钱。
1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与阴某某系生意伙伴、朋友关系，与何绅也认识十多年，何绅与阴某某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知道何绅多次向阴某某借钱。何绅与阴某某一起打牌时，何绅输的次数要多些，有时候还向阴某某借钱，没有听说过阴某某给何绅设局打假牌的事。
18.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丁某某通过阴某某认识何绅。丁某某有一辆修理过发动机的奥迪A6轿车，在2009年或2010年的时候，因生意临时缺流动资金，用该车抵押给阴某某和何绅，没办理正规手续，只写了份协议。抵押期间，车仍归自己使用，未拿给过何绅。
1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冬天，何绅、阴某某等人在张某某家打牌时，因何绅赢了钱，阴某某就让何绅给在一旁观看的刘某甲分点钱，何绅犹豫，阴某某就说了何绅，二人争执了几句就没事了。
2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何绅经常找阴某某借钱，二人关系很好，阴某某没有打假牌骗何绅钱的行为，但经常为打牌争吵。
21.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何绅打电话要汪某某帮忙找点硫酸用于检验矿，几天后，汪某某与在名山永辰磷肥厂的舅子梁某某联系好，由何绅自己去梁某某处装硫酸。隔了两三天，何绅打电话说硫酸不够，又去装了一桶走。
2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夏天，其夫梁某某从厂里拿了两桶浓度为98%硫酸回来，说是汪某某的朋友要的。几天后，何绅开车过来将两桶硫酸拿上车离开。何绅当时神情较为慌张。
2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在成都市文庙前街75号附18号开了一家名为“宏源装饰”的五金店，其货品有外面附有白色胶皮的电线。徐某记不清2013年7月至8月期间是否有人买过该类型电线。
24.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曹某某不认识公安机关在2014年4月15日带来指认其在名山县民生路9号的“凤春制衣店”的男子（何绅），对该男子交待在2013年7月份曾在其店铺买过窗帘的事没有印象，但曹某某的店铺在2013年出售过窗帘，2014年4月才没做窗帘生意。
2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系欣跃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张某通过查询公司租车档案，确认牌照号川A7HJ**的蓝色别克商务车是四川劲马租车行的，在2013年7月30日至9月2日期间被欣跃投资租车行调配过来租给郑守国，郑守国留下的联系电话是1801067****，归还时无异常。
27.证人蒲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蒲某某系“蒲老大汽车租赁站”的老板。郑守国在蒲某某处租过两次车，相隔大约1个月。第一次租的车记不得了，第二次租了辆牌照号为川A0KM**黑色宝来轿车。郑守国租车后，蒲某某通过GPS看到车开到雅安方向。因GPS保留不超过三个月，其轨迹无法调取。
28.证人查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查某某系郑守国女友。郑守国在2013年七八月份开过一辆蓝色别克商务车接其下班。八九月的一天下午六七点钟，查某某给郑守国打电话，郑守国说他在雅安回成都的路上。后郑守国回到成都接到查某某后，到宾馆休息。次日四时许，郑守国离开宾馆外出。10月1日，郑守国又借了一辆黑色宝来汽车与查某某回名山看望郑的父母。大约在11月份，郑守国一直未与查某某联系，打电话也关机。春节前，郑守国才打电话给查某某说到云南去了。
29.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郑某某系郑守国的妹妹。郑家位于名山县红星镇老家的猪圈是2013年腊月重修的。公安机关来老家房子附近找东西时，郑某某给郑守国打过电话说了此事，郑守国听说了就直接挂了电话。
30.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罗某某系郑守国母亲，其老家后面有个牛棚，2013年九十月份，牛棚被火烧了，听说是郑守国将牛棚引燃的，后郑守蓉出钱将牛棚修成猪圈。修成猪圈时，郑守蓉找人将地面浇了一层水泥。
31.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底，其子郑守国回家过一次，在郑守国回家第二天，家里的牛棚就发生了火灾。失火后一个多月，家里将牛棚翻修为猪圈。
32.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九十月份，郑守国回家后第二天早上，郑守国家的牛棚就着火了。灭火的时候，郑守国让郑某乙提水，但不让郑某乙进去。郑某乙认为牛棚着火不正常，里面无电无火源。
33.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7时许，郑某丙路过郑守国家时，看见郑家的牛棚里面冒出很大的烟。下午回家时看见牛棚房顶上被火烧了一个大洞。
3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陈某甲听说郑守国家的牛棚着了火，到现场后火已熄了，当时没看见有人灭火。
3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乙在名山县经营混凝土生意，认识郑守国。2013年国庆节前后，有人打电话给刘某乙，要买混凝土铺红星镇太平村6组的一牛圈，刘某乙就安排技术员李某去查看了施工现场，确定了混凝土用量。第二天，刘某乙安排人送混凝土和施工后，还到施工现场去看了下。直到警察找到刘某乙后，刘某乙才知道修牛棚的地方是郑守国家的。
36.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九十月的一天，李某接到老板刘某乙的电话，坐郑守国开的大众轿车到了红星镇移民安置点附近的一个牛棚。经过查看，李某目测牛棚铺地面需要4方的混凝土。第二天，李某带工人到达牛圈施工。施工期间，只有郑的弟弟和母亲在场。
3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绅的供述，供称其起意杀害阴某某的原因一是打牌输钱向阴某某借了39万，还了后，阴某某未归还欠条，并让何绅再还39万元；二是阴某某将一辆奥迪车以15万元当给何绅，后何绅发现车有问题，退给阴某某。另外就是在平时交往中，何绅认为阴某某不仗义，每次都是自己吃亏。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何绅将自己被阴某某欺骗的事告诉郑守国后，郑守国提议将阴某某杀害。后在武侯区ＸＸ号喝茶时，何绅提出让阴某某消失，郑守国表示只要何绅把阴某某弄上车就可以，其他的事就不要何绅管了。郑守国也提出如帮何绅弄死阴某某，让何绅利用其资源为郑介绍业务，何绅答应。二人商量后，决定由郑守国去租车，在郑的老家挖一个坑，何绅负责将阴某某骗至雅安。2013年6月，郑守国说坑已挖好，何绅去看后发现坑是挖在红星镇郑守国老家牛棚内，该坑长约2米、宽约1米，深约2米。后郑守国提出要20公斤硫酸，何绅便找朋友汪登鳌以要用硫酸检验矿的名义要了10公斤硫酸交给郑守国。2013年7月，二人到火车南站附近一家租车行用郑守国的证件租了一辆牌号为川A7HJ**的蓝色别克商务车，何绅垫的9000元押金。杀害阴某某前一天，何绅与郑守国见面后，郑守国提出用电线勒颈的方式杀害阴某某，具体动手由郑守国实施，何绅只管开车。2013年8月27日下午，何绅到同兴公司找阴某某喝茶时，阴某某提出去雅安后，决定于次日前往雅安。当晚，何绅将次日去雅安的事告诉郑守国，并提出让郑守国开车到同兴公司门口去接阴某某，郑守国认为公司门口熟人太多，提出在ＸＸ号旁等。28日上午，何绅到同兴公司找到阴某某吃完午饭后，何绅电话联系郑守国，郑守国驾车到同兴公司楼下后，何绅上车与郑商量，要郑去ＸＸ号等，郑即开车到ＸＸ号。随后，何绅与阴某某乘出租车前往ＸＸ号处。到ＸＸ号后，郑守国开车，何绅与阴某某坐后面前往雅安。上成雅高速不久，阴某某就睡了。过新津后，郑守国示意何绅动手，何绅不愿。途中，何绅给罗明雅、刘艳华打电话，邀约二人出来吃饭。快到金鸡关时，郑守国将车停下，三人下车解小便后，继续前往雅安。从雅安西下站开到雅安市体育场附近时，何绅用一根白色电线从阴某某身后勒住阴某某脖子，并让郑守国停车帮忙。将阴某某勒死后，二人将车开到红星镇郑守国老家，用何绅事先在名山县买的窗帘布裹住阴某某尸体抬到牛棚内，扔入事先挖好的坑内，并倒入硫酸，随后开车回成都。在抬阴某某尸体时，发现阴包内有1万元，二人平分。回成都路上，何绅将阴某某的挎包、手机卡、手机后盖壳、手机电池丢在路边，主机交给郑守国。回到成都后，二人分手，郑守国返回雅安老家处理阴某某尸体。20时许，何绅到同兴集团，转了一圈后开车离开。当日去雅安前，何绅电话邀约朋友叶某某下午到“草堂一味”喝茶，次日，何绅给叶某某打电话，让叶说昨天下午与何绅在一起喝茶，证明何案发时在成都。几天后，郑守国找到何绅说公安到他家去查了，但未发现尸体，他准备到缅甸去躲，何绅在名山县吴理真广场给了郑守国2万元。2013年12月，郑守国从缅甸回来找到何绅说没事了。2014年3月12日，何绅去指认时，发现牛棚不见了，上面建有猪圈。2014年2月14日，何绅经照片辨认，确认郑守国、阴某某的身份；指认雅安市雨城区沙湾路北纬30度公园门口大街上（体育中心附近）是杀害阴某某时汽车停留的位置；指认红星镇太平村6组郑守国老家一处废弃柴房是抛弃阴某某尸体处；指认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29号附5号“ＸＸ号”是其与阴某某打车到达目的地，郑守国开车在此等待的地方；指认武侯祠大街是其与阴某某一起上出租车的地方。2014年4月3日，何绅指认郑守国家的新猪圈系丢弃阴某某尸体的地方，该猪圈原为牛棚。2014年4月15日，何绅指认成都市文庙前街75号附18号“宏源装饰店”系其购买作案使用的白色电线的地方；武侯祠大街180号附8号“金宇商店”是其购买白酒的地方，雅安市名山县民生路9号“凤春制衣窗帘店”是其购买包裹尸体的窗帘布的地方，指认名山县百丈湖大道一段89号是其找朋友拿硫酸的地方。
3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守国的有罪供述，供称2013年六七月，何绅向郑守国咨询杀一个人如何做不被抓，郑称将人弄来埋了或扔到一个任何人找不到的地方就行。后郑才知道何绅是因为阴某某多次欺骗他，想杀阴某某，二人为策划杀阴某某商量过如何躲避侦查及杀人方式和埋尸体地点。何绅答应春节前给郑50万元，并帮郑守国介绍大工程做，让郑赚钱。案发前，郑守国与何绅到火车南站附近以郑守国名义租了一辆牌号为川A7HJ**的蓝色别克商务车，何绅给的9000元押金。随后，何绅买了两部老年手机作为作案时通讯用，还从朋友处找了两塑料桶硫酸交给郑守国。郑守国在老家牛棚内挖了埋尸的坑，何绅查看后认可。8月28日中午，何绅用买的手机给郑打电话，要郑开车到同兴公司接何绅和阴某某。郑开车来到同兴公司楼下后，何绅上车让郑等下，几分钟后，郑守国见阴某某未下来，告知何绅这里停车不便，有交警来查，何绅便叫郑守国到ＸＸ号附近等，他与阴某某坐出租车过来。不久，何绅与阴某某坐出租车到ＸＸ号附近找到郑守国，坐上郑的车前往雅安。选择ＸＸ号等的目的是那里没有监控。在车快行至雅安西出口时，何绅与阴某某下车解手。重新上车后，何绅打电话给一女子打电话，邀约女子出来吃饭。到雅安市雨城区政府后面的道路时，郑守国从后视镜看见何绅蹲在商务车最后排座椅位置地上，双手用一根白色电线勒住阴某某的脖子，使劲往后拉，两三分钟后，阴某某就没了气息，随后郑守国开车前往老家名山县红星镇。途中，何绅拿出事先买的白酒往阴的尸体上喷酒，伪装阴醉酒。到郑老家后，二人将阴的尸体扔入牛棚内事先挖好的坑中，倒上何绅找来的硫酸，离开郑家回成都。20时许，郑守国将何绅送到ＸＸ号附近分开后，开车去接女友查丹华到科华北路一旅馆休息。次日4时许，郑守国驾车前往名山县红星镇老家，将埋阴某某尸体的土坑掩埋。同时掩埋的还有包裹尸体的布袋、油纸及装硫酸的桶。掩埋完尸体后，郑守国打电话给村长杨荣光，商量灾后维修房子的事，后又到同学胡华平家及妹妹郑守蓉家逗留后于下午开车回到成都。同年9月初，郑守国接到一陌生号码的电话后，认为警察找上自己了，几天后，郑家里人打电话告诉郑守国有人到家里找郑守国，郑守国便认为警察找上门了，便想到云南去躲避。郑守国找到何绅，何绅在名山县吴李真广场给了郑守国2万元，郑守国便前往云南、缅甸躲避。9月25日左右，郑守国坐车回名山县老家。路过雅安时，郑守国到农贸市场买了塑料薄膜，欲用来遮蔽尸体味道。回到老家后，郑守国利用两个晚上将尸体挖出来，用塑料薄膜将阴某某的尸体包裹好，反锁牛棚门后离开。后郑守国到加油站买了20公升汽油、在大邑县买了400斤无烟煤和一箱木碳等物后回到老家，将阴某某尸体焚烧。同时焚烧的还有装汽油的桶、手套、硫酸桶及照明用的红色电池灯。因用的是无烟煤，在焚烧过程中基本上无烟。在焚烧过程中，不慎将牛棚顶棚引燃。火灭了后，郑守国在家中搅拌了一些水泥将坑填埋，并到解放镇上找到一家水泥搅拌站，将牛棚地面浇筑成混凝土地面。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绅因琐事对被害人阴某某不满，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守国共谋后将阴某某杀害，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何绅是犯意的提起者、雇凶者，郑守国是受雇者、作案后的毁尸灭迹者，二人均积极参与了谋划、准备作案工具、实施犯罪等行为，二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何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何绅被阴某某算计迫害在先，并经常当众侮辱何绅，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理由，经查，被害人阴某某虽在一些行为处事上导致何绅不满，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理由不能成立；所提何绅归案主动带民警去指认现场，寻找被害人尸体，有立功表现的理由，经查，何绅带民警指认现场，寻找被害人尸体，是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其行为不构成立功。所提何绅虽给郑守国说过杀害阴某某的想法，但未指使郑守国去杀害何绅，是郑守国独自杀害的阴某某，对其地位、作用认定不当，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积极参与了谋划、准备作案工具，共同实施了杀害被害人阴某某的犯罪行为，二人地位、作用相当，原判对其量刑适当，该理由不能成立。郑守国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守国的有罪供述系被刑讯逼供后作出，认定其杀害阴某某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理由，经查，一审时已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的调查程序，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已证实郑守国在作出有罪供述时未受到刑讯逼供、诱供，其有罪供述取证程序合法，不属于非法证据。郑守国、何绅共谋将阴某某杀害、郑守国并将阴某某尸体焚烧掩埋的犯罪事实不仅有二人的有罪供述证实，还有收集在案的川A7HJ**别克商务车的GPS行车轨迹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郑守国参与杀害阴某某并焚尸的犯罪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守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代理审判员 卢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