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83刑初72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址湖南省桃江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珏，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温振宽（未出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尤某，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址广东省化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勇锡，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址广东省化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银，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公刑诉[2016]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邝军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吴珏、被告人尤某及其辩护人刘勇锡、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王世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办理延期审理手续，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中旬，广州市增城区金马香颂居别墅区11至28号楼的地下室及首层外墙室外石材干挂工程的承包方发生变更，其中原本由“工头”（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负责施工的部分工程亦改由其他施工人员负责。2015年12月22日16时许，“工头”发现施工主体发生变更，而之前的工程款并未结算，于是纠集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等人，并携带铁锤来到上述施工现场，组织施工人员施工，接着用铁锤对该别墅区15至18号楼首层外挂大理石实行打砸。经鉴定，被毁坏大理石价值人民币23310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杨某承认控罪，但辩解称其毁坏的大理石应该只有二三十方，单价也不应按照合同的370元算，应该按照人工费和采购石材的费用计算。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指控的被毁损大理石的损坏面积不符合实际情况，价格过高；2、被告人杨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杨某实施的破坏情节轻微，恶意小，主要是以讨薪为目的；4、被告人杨某真诚悔悟，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被告人杨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尤某当庭认罪，其辩解称事发后杨某和蔡某被保安控制，其出来后报警称被殴打，但没有说砸大理石的情况。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大理石的损坏面积认定金额应以被告人供述的约20平方米计算；2、被告人尤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是因工头拖欠工资才参与，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蔡某当庭认罪，其辩解称拿铁锤砸了不超过3平方米。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毁损大理石是否有63平方米值得商榷，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2、被告人蔡某是从犯；3、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蔡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中旬，广州市增城区金马香颂居（以下简称金马香颂居）别墅区11至28号楼的地下室及首层外墙室外石材干挂工程经开发商、总承建方、分包方协议撤场，三方确认工程量，但工程款尚未结算。2015年12月22日16时许，“工头”因其负责施工的部分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改由其他班组施工，但此前的工程款尚未结算，遂纠集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等人携带铁锤去到上述施工现场，持铁锤对该别墅区15至18号楼首层外挂大理石进行打砸。经鉴定，被毁坏大理石价值人民币2331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刘某宝于2015年12月22日17时许报案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于2015年12月22日17时许在现场经公安机关传唤归案。
3、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的户籍资料，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增城大道301金马香颂居别墅区15至18号楼，南面别墅小区的8间房屋门口柱子和墙面上的石砖被损坏，地面有碎砖块。
5、广州市中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金马香颂居开发商，以下简称中展公司）出具的金马香颂居别墅区15-18#楼被损坏的石材费用，证实该公司与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金马香颂居总承建方，以下简称红火公司）经现场核实，被砸石材损坏面积共63平方米，实际修复费用单价800元，直接损失57960元，另有间接损失880960元。
6、增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增价鉴（赃）[2015]1272号关于别墅外墙修复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别墅外墙修复面积为63平方米，鉴定单价为370元，鉴定总值为人民币23310元，该鉴定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实物进行价格鉴定，鉴定价格含主辅材料、拆装人工等费用。
7、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2日对现场约60平方米的大理石板进行证据保全。
8、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金马香颂居分包方，以下简称川业公司）提交的金马香颂居别墅区11-28#楼地下室及首层干挂石材工程施工合同、外墙石材干挂装饰工程协议书、14-22#楼干挂石材工程结算书及工程量确认表等材料，证实川业公司从红火公司处承接涉案金马香颂居别墅区干挂石材工程的情况，后红火公司退出该工程余下工程量，双方进行结算，石材工程量合计3854.89平方米，结算金额共计193.48万元。
9、被害单位中展公司委托刘某宝报案的陈述，证实该公司与红火公司及下属班组三方现场核实工程量后，协议红火公司退出金马香颂居别墅区的余下工程。2015年12月22日16时30分许，该公司下属班组的6名男子把现场施工人员赶走，并用随身携带的洋镐、铁锤等工具直接砸毁该别墅区已完工的15至18号楼共8户首层门楼干挂石材，石材均是大理石，面积约60平方米，造价为每平方500元，造成直接损失3万元，拆除、重建、违约赔偿等间接损失10万元。其叫保安制止后报警处理，抓到2人，另4人跑了。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是故意砸毁外墙干挂石材的男子，并指认出被砸现场的照片。
10、证人何某1、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2日16时45分许，两人在金马香颂居大门口巡逻时，听到工程部呼叫保安赶往别墅区，现场见约5、6名男子拿水管、石头之类的物品砸外墙的大理石，其上前阻止并控制其中2名男子，后报警处理。
经辨认，证人何某1辨认出被告人蔡某、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尤某、蔡某是毁坏别墅外墙大理石的男子。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红火公司将其承建的金马香颂居别墅区11至28号楼地下室及首层外墙室外石材干挂工程转包给川业公司，后红火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协议退出该项目，川业公司已知悉，并完成结算工作，但工程款尚未到账。
12、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2月22日16时许，去到金马香颂居工地，当时“工头”、尤某、蔡某站在工地上，杨某拿铁锤在砸大理石，后工地管理人员来到，双方有冲突行为，有人报警处理。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杨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的照片。
1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2日16时许，因金马香颂居工地之前要求其班组停工撤场后一直未结算工钱，其与“工头”、尤某、蔡某等人一起去工地用铁锤砸烂别墅区15至18号楼约20多平方米的大理石外墙，约值5000元，其砸了4块大理石，砸完之后就等负责人过来解决欠薪问题，后工地保安等人过来打人，其被打后逃跑并报警。该工地欠其两三万元工资。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蔡某、尤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的照片。
14、被告人尤某的供述，证实其负责外墙施工的金马香颂居工地于2015年12月初换了另一个施工队施工，但未结清工钱，其被拖欠约4000元工资。同月22日16时许，“工头”叫其和蔡某、杨某等人到现场拿铁锤将对方工人做好的大理石外墙砸了，共毁坏别墅区15至18号工地约20平方米的大理石外墙。后对方工人追打其，其跑开后报警。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杨某、蔡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的照片。
15、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其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杨某、尤某的基本一致，其与杨某、尤某砸烂了约20、30平方米的大理石，其被拖欠约1.5万元工资。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尤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的照片。
关于本案被毁坏大理石的价值，经查，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毁损的大理石单价370元是经实物鉴定后综合主辅材料、拆装人工费用确定，并非施工合同单价500元或中展公司所述实际修复单价800元；被毁损大理石面积则经涉案工地的开发商、承建方共同现场核实为63平方米，该面积与公安机关的证据保全文书所载约60平方米相近，且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相印证，足以采信，本案被毁损大理石价值应以23310元计算。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面积及价值仅系个人估算，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尤某的辩护人提出两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证实三名被告人均是在案发现场被传唤归案，但根据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辩解，被告人杨某、尤某逃离现场后系因被人殴打而报案，之后回到现场是为了处理被打及欠薪之事，其两人报警时均未供述自己打砸大理石的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杨某、尤某并非基于自己故意毁坏财物的罪行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述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虽由“工头”纠集去到现场，但在共同打砸大理石的过程中积极参与，作用相当，不属从犯，并应对共同犯罪的全部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杨某、尤某、蔡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因欠薪纠纷而起，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尤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
三、被告人蔡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文欣
人民陪审员 刘容清
人民陪审员 廖金晖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温晓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