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63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伟。
辩护人王步权，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伟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伟、辩护人王步权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13日，华某（已判刑）经由中介公司介绍将自己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系动迁安置房，该房屋权利人是华某、华文豪父子）以人民币58万元（以下币种同）的价格与王某甲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收取王某甲现金37.5万元。2012年8月14日，华某又委托被��人蒋伟代为出售上述房屋，并通过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同年10月16日，蒋伟在明知该房屋已被出售的情况下，隐瞒真相，以76.5万元的价格与黄某某签订了安置房买卖合同，从黄某某处骗取66万元。
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被告人蒋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其上网追逃。2014年6月17日，蒋伟因吸毒行为被警方查获并处以强制戒毒2年，同年7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王某乙、李甲、蒋某某、高某某、密某某、张某、陈某、储某某、何某、华某的证言，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和相关附件、华某出具的售房情况、相关的买卖定金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市东方公证处关于借款合同的公证书，房地产权证、华某出具的委托书及承诺书、公证书、蒋伟代华某与黄某某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相关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公证申请表、办理不动产委托公证告知书、询问笔录、公证费发票及相关公证证据材料，华某与季东升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华某出具的产权声明承诺书、相关的房款收据及银行业务凭证，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详细警情》、《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有关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证明书、带回羁押／移送继续执行强制隔离戒毒决定通知书，被告人蒋伟的户籍证明及有关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蒋伟系累犯，应当从重处���。蒋伟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
被告人蒋伟认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称2012年8月，因华某借其70万元未还，其与华某至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并约定如华某不还款，即由其代为出售涉案房屋；华某告知其涉案房屋由华的亲属居住，其不知道房屋已被华某出售于他人。其确曾与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的人员发生纠纷，对方声称房屋系购买所得，但从未出示相关证明材料。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伟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成立、证据不足，蒋伟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华某因无力偿还借款，委托蒋伟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并同意所得房款用于偿还借款。蒋伟系受委托出售房屋，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蒋伟已经明知房屋对外出售的事实，蒋伟客观上无隐瞒真相的行为；华某与王某甲之间的买卖合同不符合常理，应认定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华某及其子华文豪（1997年生）通过动迁安置的方式获得上海市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2012年2月，华某与王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58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王某甲，并收取王房款30万余元。2012年8月，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后，华某通过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委托被告人蒋伟出售上述房屋。2012年10月，蒋伟在明知华某没有相应经济能力退出前述房款的情况下，隐瞒涉案房屋已被华某另行出售的事实，与被害人黄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黄某某支付的房款66万元后占为己有。
公安机关经侦查，确认被告人蒋伟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其上网追逃。2014年6月17日，蒋伟因吸毒被公安人员查获；同年7月16日，蒋伟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抓获归案。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蒋伟的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黄某某5万元，并取得黄的谅解。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0月16日，其通过中介公司张某、陈某的介绍，与被告人蒋伟签订了上海市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安置房买卖合同，并先行支付20万元。蒋伟向其表示该房屋已由蒋购买并办理了公证。同年11月28日，蒋伟称急需用钱并带其看了涉案房屋。其又支付46万元，后蒋伟将钥匙交付给其，其在准备装修的过程中，王某乙找到其，其无法联系蒋伟后报案的事实。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13日其与华某通过地产中介介绍，签订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买卖合同，合同价为58万元，实际付款30余万元。因涉案房屋三年后才能过户，其与华某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后华某将钥匙交付其。2012年11月，其弟媳李甲发现房屋内有人居住，遂拨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处理后，被告人蒋伟前来称系受华某委托管理涉案房屋，并出示委托书。后李甲发现房子在装修并得知房屋已另行出售于黄某某的事实。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初，王某甲通过中介蒋某某介绍从华某处购买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2012年8月左右高某某借住在上述房屋内时，被告人蒋伟等人至涉案房屋，蒋伟向其出示房产证、委托书，其告知蒋伟王某甲在产证办理之前已通过中介购买，中介向蒋伟出示了王某甲的买卖合同。11月左右，其发现涉案房屋有人居住，就拨打电话报警。其向警察出示买卖合同，蒋伟告诉警察，因华某欠款遂与华签订了全权委托协议。12月，其得知涉案房屋有人在装修后再次报警的事实。
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初，华某至其所在中介公司，称因在外欠款需出售位于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同年2月13日，王某甲通过其的介绍与华某签订买卖合同。因涉案房屋当时无法过户，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且办理公证。同年8月某日，王某乙打电话给其，称有人带着房产证至涉案房屋。其遂携带相关买卖合同赶至上址。一自称蒋伟的男子给其看了房产证，其出示买卖合同，称房屋已由王某甲购买。10月左右，王某乙发现涉案房屋有人居住，其等人即拨打电话报警。其将全套的购买材料出示，蒋伟出示房产证。之后双方又发生过争执。
5、证人李甲的证言，证实王某甲通过蒋某某介绍与华某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双方另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2012年11月其发现有人住在涉案房屋，遂报警的事实。
6、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上旬，其借住到王某甲位于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内。同年8月，被告人蒋伟等人至其住处，其遂联系王某乙。蒋伟将房产证、委托书出示给王某乙，声称华某已将房屋出售。王某乙电话与中介及华某联系，中介告知蒋伟华某已将房屋出售给王某甲。
7、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其与儿子通过动迁安置分得位于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2012年年初，其通过中介将该房屋出售于王某甲，约定合同价58万元。后其又与王某甲签订借款协议及抵押借款合同，并就借款协议办理了公证。王某甲陆续支付其30余万元。同年6月，其因在外欠款认识被告人蒋伟，蒋伟带其去投资公司借款还债。其出具70万元的借条一张，但实际没有拿到这么多。8月5日，蒋伟擅自领取其房产证。后蒋伟与居住在房屋内的王某乙一方发生冲突，王某乙给蒋看了出售合同。当时其已告知蒋伟涉案房屋已被出售。8月14日，蒋伟逼迫其去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10月左右，蒋伟又与王某乙一方发生了冲突并报警。
8、证人密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6日，其接到指令至金耀南路XXX弄XXX号处警，王某乙一方及被告人蒋伟给其看了买卖合同和委托书等材料，均声称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后其告知双方至法院处理。
9、证人张某、陈某（系中介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黄某某找到其公司，后决定购买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同月16日，黄某某与被告人蒋伟签订了安置房买卖合同，蒋伟系华某的受委托人，提供了动迁协议、公证委托书等。当日，黄某某支付20万元。11月29日，蒋伟愿意交房，黄某某又支付给蒋伟40余万元，蒋出具了收条并将钥��交付给黄的事实。
10、证人何某（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被告人蒋伟与华某至其办事处，华某委托蒋伟出售其位于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因为手续齐全，其与助手为华某办理了公证书。
11、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实华某、华文豪被动迁安置取得涉案房屋。
12、华某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条款及抵押借款合同、华某出具的售房情况说明、相关的买卖定金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借款合同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关于借款合同的公证书，证实华某与王某甲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房款的情况。
13、华某与蒋伟签订的房地产合同（买卖）、华某出具的房屋买卖交易房款收据、房款收条、借条、借款人承诺书，证实被告人蒋伟与证人华某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
14、蒋伟代华某与黄某某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相关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华某出具的委托书、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关于委托书的公证书、公证申请表、办理不动产委托书公证告知书、询问笔录、公证费发票等、蒋伟出具的承诺书，证实2012年8月14日，华某公证委托被告人蒋伟全权出售涉案房屋。2012年10月16日蒋伟代表华某与黄某某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2012年10月至11月，蒋伟共收取黄某某66万元购房款。
15、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蒋伟已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黄某某的谅解。
16、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详细警情、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带回羁押／移送继续执行强制隔离戒毒决定通知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蒋伟的到案经过��
17、本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证人华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8、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被告人蒋伟的户籍材料，证实蒋伟的身份信息及蒋伟的前科、劣迹情况。
19、被告人蒋伟的供述及辩解，2012年4月，其在投资公司担任风险控制。同年5月，华某到其处陆续借款54.6万元，连同利息、违约金、中介费共计70万元，并出具借条。其与华某约定，如果华某无法归还借款，华可以出售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还借款。同年8月，其至房产交易中心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后因华某借款不还，其与华某到奉贤公证处办理了委托房屋买卖的公证。同年10月，其通过中介介绍，与黄某某签订买卖合同。黄某某共支付66万元。其将66万元冲抵华某的借款。其共去过涉案房屋三��，其中两次与他人发生争执。第一次系8月上旬某日，当时房屋内居住了一名女性，对方告知房屋系购买所得，因对方没有任何手续，其让对方限期搬离。第二次，涉案房屋没有住人，其到涉案房屋换锁并找朋友入内居住。第三次，对方到涉案房屋，与居住在涉案房屋的朋友发生争执并拨打110报警。其到场后出示了相关的手续，对方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后因其手机遗失黄某某联系不到其。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蒋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蒋伟辩称其出售房屋时不知涉案房屋已被他人购买；辩护人认为蒋伟无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华某与王某甲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经查，证人王某甲、蒋某某、华某的证言、华某与王某甲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华某与王某甲系基于买卖房屋的合意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乙、高某某、蒋某某、密某某、华某等人的证言、蒋伟代华某与黄某某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相关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与被告人蒋伟的供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蒋伟与王某乙一方多次因房屋问题发生纠纷，蒋伟在明知涉案房屋已被华某出售且华某无相应经济能力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为非法占有黄某某支付的房款，隐瞒相关事实，与黄某某签订买卖合同并骗取房款66万元后失去联系，蒋伟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蒋伟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于蒋伟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控辩双方关于蒋伟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蒋伟继续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一万元，发还被害人黄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卉
代理审判员 徐怡南
人民陪审员 陆志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任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