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油料研究所，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久敬庄**号。
负责人：刘晋伟，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荣风，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芬，女，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鼎，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油料研究所（以下简称空军油研所）因与被上诉人陈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空军油研所上诉请求：改判与陈芬不存在劳动关系。空军油研所主张其单位不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且陈芬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陈芬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同意空军油研所的上诉请求。
陈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与空军油研所自1997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芬主张其于1997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与空军油研所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出入证、健康证、就业证、一卡通就餐卡、工作证、毕业证、工资发放照片、电话录音、手机短信、理发人员统计表、工资单照片、刘和平证人证言、2017年2月15日证明书、2016年11月30日越城派出所证明、2016年11月30日大屯乡人民政府证明等进行佐证。上述出入证显示，“空军油料研究所出入证，姓名陈某”。上述健康证显示，“姓名陈某，性别女，工作单位空后油研所，发证日期为1998年11月30日”。上述就业证显示，“持证人姓名为陈某，性别女，身份证编号513434740418378，户口所在地四川省越西县，签发日期为2000年4月1日，就业单位为空军油料研究所，合同期限为自2000年4月1日至2001年4月1日，职业（工种）铣工”，其上加盖有空军油研所公章。上述工作证显示“空军油料研究所工作证，姓名陈某，部门管理处，编号为06006”。上述2017年2月15日证明书显示，“我们共同证明：陈某（身份证名陈芬）同志自1997年3月起，一直被空军油料研究所管理处聘用担任理发员工作。该所建所后曾先后聘用过4位理发员，理发室一直都存在，自从陈芬担任理发员后，因工作表现较好，因而研究所与陈芬的劳动聘用关系一直延续至今，我们退休后还有时回研究所，在理发室理发，特此证明。”陈芬称该证明书为空军油研所原领导所写。空军油研所对上述出入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健康证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就业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主张持证人不是陈芬，对一卡通就餐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对工作证、毕业证、工资发放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理发人员统计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没有其公章，对工资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刘和平证人证言及2017年2月15日证明书均不予认可，对岳城派出所证明、大屯乡人民政府证明均不予认可。
空军油研所主张其与陈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户口簿、户籍证明等进行佐证。上述户口簿显示，姓名陈芬，身份证号×××，出生地为四川省越西县。陈芬对上述户口簿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户籍证明不予认可，主张其原名称为陈某，登记第一代身份证时错写为陈芬，工作期间空军油研所一直称其为陈某，陈芬与陈某为同一人，通过就业证上的照片也能看出陈某与其为同一人。
本案诉讼前，陈芬曾于2016年7月14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空军油研所自1997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丰台区仲裁委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6]第369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芬的仲裁请求。陈芬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空军油研所对就业证的真实性认可，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就业证上显示的持证人姓名虽为陈某，但其上显示持证人的身份证号码及户口所在地信息与陈芬的身份证号码及户籍信息相符。空军油研所虽主张就业证所记载陈某并非陈芬，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陈芬提交的出入证、健康证、就业证、一卡通就餐卡、工作证、毕业证、工资发放照片、电话录音、手机短信、理发人员统计表、工资单照片、刘和平证人证言、2017年2月15日证明书、越城派出所证明、大屯乡政府证明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陈芬关于其在空军油研所工作的主张。空军油研所就此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情况，法院对陈芬关于其与空军油研所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空军油研所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陈芬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因空军油研所未就陈芬的工作年限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法院对陈芬要求确认其与空军油研所1997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判决：陈芬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油料研究所自一九九七年三月十日至二○一六年七月十四日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空军油研所补充提交如下材料：1.临时工名册，主张以此证明陈芬并非其单位职工；2.手机缴费发票，主张以此证明手机号138XXXX****的机主名为侯为，并非陈芬所称的韩亚挺；3.财务原始凭证，主张以此证明其单位支付陈芬的理发费系公杂费用支出并非员工工资；4.王某询问笔录，主张以此证明陈芬提供的证明信中的人员在1995年至2006年期间都已退休及只有在部队的人才能到陈芬处理发；5.韩某1询问笔录，主张以此证明陈芬系因军民互助活动而为其单位官兵理发，其单位按照全体官兵人数每人每月10元的标准结算理发费，其单位无名叫陈某的职工亦没有铣工工种。空军油研所同时申请证人王某、韩某1出庭作证，以证实询问笔录中的内容系证人本人证言内容，同时称上述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因系因涉及单位改制，相关材料被上级单位查封，而证人王某、韩某1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的原因系单位安排二人出差、外派工作。但在证人出庭时本院询问其一审未到庭作证的原因，证人韩某2称系空军油研所未安排其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亦述称其在一审期间并不存在出差或外派工作的情况。陈芬认为空军油研所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定的新证据条件，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芬主张其自1997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与空军油研所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出入证、健康证、就业证、一卡通就餐卡、工作证、毕业证、工资发放照片、电话录音、手机短信、理发人员统计表、工资单照片、刘和平证人证言、2017年2月15日证明书、2016年11月30日越城派出所证明、2016年11月30日大屯乡人民政府证明等进行佐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链条，证明陈芬长期在空军油研所工作的情况。空军油研所在一审中未就其抗辩主张充分举证，其单位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所述一审未出庭的原因与其单位所述原因明显存在出入；空军油研所主张陈芬系因军民互助活动为其单位官兵理发，但并未就该项军民互助活动的审批、人员选定等具体事项提供证据，且其单位在二审中补交的部分证明材料亦恰好证明了陈芬确有在其单位区域内提供为官兵理发的劳动，并由空军油研所按照全体官兵人数每人每月10元的标准支付相关报酬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空军油研所仅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未对陈芬的具体工作年限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陈芬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限，亦无不当。综上，空军油研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油料研究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洁
审判员 王晓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