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
委托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谦，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爱门诊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智峰。
委托代理人屈小荣，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智峰。
委托代理人屈小荣，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爱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爱公司”）、被上诉人朱智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福的委托代理人吴���、孔谦，被上诉人华爱公司及被上诉人朱智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屈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爱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上海江淮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智峰。2013年10月16日，华爱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林福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上海华爱门诊部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系争转让协议”）一份，内容包含：一、门诊部基本情况。二、转让方式及费用。甲方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包括门诊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财物权、财产所有权、各种证件原件），法人变更后，乙方享有独立法人权和义务，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让金额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的朱智峰的银行账户；全部转让金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定金，合同签订当日支付70万元，门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医疗许可证法人名称变更好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20万；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移交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和成立门诊部所需要的所有证件原件，资产清单登记造册，甲方将公章、财务章交给乙方，在乙方未支付完转让费余款期间，乙方使用公章、财务章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乙方承担。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乙方将极力配合甲方进行法人变更工作，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约定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变更手续，若未完成变更，责任由甲方承担。变更期间若因乙方不配合甲方变更工作所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已将门诊部口腔科与第三方合作，本转让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继续履行与口腔科的合作协议，权利和利益由乙方自行顺接；合同签订后，��方根据业务需要实行独立经营的自主管理，合同签订移交后，门诊法人代表未变更好期间，乙方发生的医疗纠纷及违法经营造成的各种责任与义务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前的医疗纠纷以及违法经营造成的各种责任与义务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移交财务权后，乙方可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甲方负责乙方与房东的引见和沟通，做好房屋租赁合同的交接工作；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以“华爱门诊部”的名义设立医疗分支机构，若因此造成对乙方的损害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以前以“华爱门诊部”的名义设立的医疗分支机构，若因此造成对乙方的损害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完成分支机构的组织变更；合同签订日前，甲方所造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统一清算，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乙方所造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协议甲方由朱智峰签字，乙方由林福签字。
2013年10月16日，朱智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华爱门诊部转让款80万元。同日，朱智峰向林福委派的黄金林交付以下印章、证照：华爱公司公章、华爱门诊部公章、华爱门诊部财务专用章、朱智峰印章、华爱门诊部账号章、工商营业执照、医疗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件。之后，门诊部由黄金林具体经营管理。
2013年12月5日，林福向朱智峰发出结束转让协议的通知，主要内容包括：朱智峰以华爱公司的名义与林福签订了转让协议，林福已经支付转让款80万元，但朱智峰并非华爱公司的股东，转让协议没有华爱公司股东签字盖章，且朱智峰的司机张桂山在11月16日殴打前来与朱智峰商议解决口腔科非法承包事宜的黄金林，造成严重后果。通知朱智峰结束转让协议，尽快与���福办理门诊部交接善后事宜，退还转让款及门诊部支出的费用。
2013年12月10日，林福与门诊部的员工结清工资后撤离华爱门诊部。门诊部处于停业状态。
因朱智峰拒绝与林福办理终止转让协议及退款等事宜，林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林福与朱智峰、华爱公司签订的《上海华爱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2、朱智峰、华爱公司连带返还林福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朱智峰、华爱公司连带赔偿林福经济损失12，315.48元。
原审中，林福陈述：其在网上看到转让门诊部的信息，遂与朱智峰联系。朱智峰是华爱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福认为朱智峰有权转让门诊部，故与朱智峰签订转让协议。后发现朱智峰并非股东，此后发生黄金林被打以及后续的转让、过户等事项一直拖���未办等情形，故要求终止系争转让协议。此外，其签订系争转让协议不是为了买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而是经营门诊部。协议签订后，门诊部就归其所有，其投入资金，进行管理，收益也归其所有。如果只是单纯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方也不会允许其在里面经营等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转让协议系林福与朱智峰所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林福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并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林福认为，系争转让协议实际是通过变更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上法定代表人的方式达到转让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非法目的，该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华爱公司则认为，系争转让协议转让标的是整个华爱门诊部，而不是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应属有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林福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系争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并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协议内容来看，约定转让的内容包括：门诊部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财产所有权、证件原件等，且约定余款20万元待门诊部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医疗许可证的法人名称变更后再支付，还约定了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处理、经营管理责任等内容，可见虽协议欠缺规范，但意思表示明确，即转让整个华爱门诊部的投资权益；从签约双方的陈述来看，林福、朱智峰均表示，转让的不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是整个华爱门诊部的经营权、所有权。转让之后门诊部归林福所有，由林福投资、管理，收益也归林福所有等，故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合同内容一致；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林福已经支付了80%的转让款，朱智峰已向林福的指定人员移交了经营华爱门诊部所需证照、印章、资产等，林福也实际以华爱门诊部的名义、人员、设备、场所等经营了一段时间，该实际履行行为也印证了合同内容。因此，通过以上三个方面足以认定，系争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整个门诊部的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第二，系争转让协议未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规定禁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单独转让、出卖等行为，而并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是否可以整体或部分转让的事宜。投资权益转让中涉及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不是该条例禁止的范围。因此，系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华爱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权等，在履行过程中需要变更法定代表人等，只需依法办理变更手续即可，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
第三，需要指出的是，朱智峰的签约行为能否得到江淮公司的追认，对系争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没有影响。况且，江淮公司已经出具证明对朱智峰的行为予以确认。故对朱智峰申请追加江淮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转让协议（林福提供的证据1）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华爱门诊部提供的转让协议（华爱门诊部提供的证据2）是否真实与系争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无需审查，故对林福提出的相应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认为林福要求确认系争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相应地，林福基于协议无效而提出的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亦缺乏诉讼基础，应予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2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011.50元，由林福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林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系争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实际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朱智峰与林福以转让整个门诊部的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目的，故系争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福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智峰、被上诉人华爱公司共同辩称：1、系争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为整个华爱门诊部的经营权、管理权、所有权等投资权益，并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有主体是华爱公司，并非朱智峰或其他个人。故华爱公司整体转让即投资人、管理人的变更，不影响华爱公司继续合法持有该证照，也不涉及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而导致非法无效的情形。故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系争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为何；2、系争转让协议是否因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而无效。
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论是依据系争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即“甲方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包括门诊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财物权、财产所有权、各种证件原件。法人变更后，乙方享有独立法人权和义务，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还是依据双方当事人签约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即双方签约后，朱智峰已向林福一方交付了相关证照、印章。华爱门诊部也由林福一方具体展开经营等），以及华爱公司股东江淮公司表示授权朱智峰全权处理转让华爱公司事宜及同意将华爱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林福的事实，均可表明系争转让协议转��的标的是整个华爱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等整体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为华爱公司，非朱智峰个人或其他组织。故当朱智峰取得华爱公司唯一股东江淮公司的授权（无论是事前授权抑或事后追认）并将华爱公司整体转让之后，除非相关医疗监督主管部门明确批文不予准许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否则，并不影响华爱公司作为持证主体继续持有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时，林福本人作为华爱公司的新投资人、管理人，也并无必须具备相关医疗、医护资质的特殊的身份要求。基于此，系争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因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而应归于无效的情形。另需指出的是，根据系争转让协议中关于“门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医疗许可证法人名称变更好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20万”以及“合同签订后，乙方将极力配合甲方进行法人变更工作，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约定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变更手续，若未完成变更，责任由甲方承担”等内容的约定，林福应当首先配合华爱公司、朱智峰至相关主管部门启动相关证照的变更工作，如确为相关主管部门所拒绝而导致无法变更的，即可按照协议向华爱公司、朱智峰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就目前而言，双方并未具体实施变更证照的手续亦无主管部门不予准许变更的批复，故本院对于林福的意见难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系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作出不予支持林福解除协议等原审诉讼请求的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23元，由上诉人林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