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三段**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盛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先章，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国，男，汉族，1975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王坤，四川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盛斌，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被告罗晓蓉，女，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被告四川鑫磊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斌，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旭，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作国，原审被告盛斌、罗晓蓉、四川鑫磊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磊科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汇劳务公司（承包人）与鑫磊科技公司（发包人）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四川鑫磊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防腐保温建材项目总平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汇劳务公司承包四川鑫磊科技公司防腐保温建材项目，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采取总价包干，总价款为3500000元。
李作国与盛斌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承包范围按总平面图（附图、清单），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承包总价为2600000元。
2014年6月10日，盛斌与李作国签订《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主要约定：该结算内容为鑫磊生物科技淮口总平工地总结算清单，合同总价为2600000元，结算总价为3100000元，已支付1480000元，未支付1620000元，应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220000元、于2014年7月30日支付700000元、2014年8月30日支付700000元，若未按期支付，按未按约定支付总款月息3分计息。
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簇锦派出所于2014年6月9日11时13分接到王庆国的报案，案件当事人为李作国和盛斌，盛斌于2014年6月9日23时10分至2014年6月9日23时43分在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簇锦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到：李作国帮自己做了一个金堂县淮口工业园的厂房总坪，但李作国未按约定完成工程，工程未竣工验收所以就未办理结算，双方今天上午在成都市武侯区中粮祥云三期工地门口抓扯。
另查明，罗晓蓉系盛斌配偶。
庭审中，鑫磊科技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已交付投入使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四川鑫磊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防腐保温建材项目总平施工合同》、《合作协议》、《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接（报）警记录登记表》、《询问笔录》、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审理中，鑫磊科技公司为证明自己已向中汇劳务公司支付完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提交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的盖章出具人为中汇劳务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6日，主要内容为：中汇劳务公司与鑫磊科技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四川鑫磊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防腐保温建材项目总评施工合同》，该项目合同总款3500000元及增加工程款450000元共计3950000元，截止2014年4月26日鑫磊科技公司已全额支付3950000元给中汇劳务公司，中汇劳务公司承诺自己所欠的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费用如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所有款项等均与鑫磊科技公司无任何关系。李作国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鑫磊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来证明其履行了支付义务。中汇劳务公司对该《承诺书》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主张《承诺书》中的一部分数额双方进行了抵账。
李作国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中汇劳务公司、盛斌、罗晓蓉支付李作国工程款本金162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从结算清单约定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向李作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4年11月20日止，应付利息为109190元）；2.鑫磊科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李作国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3.盛斌、罗晓蓉对中汇劳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盛斌作为中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中汇劳务公司与李作国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中汇劳务公司从鑫磊科技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包给李作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和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之规定，李作国与中汇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和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该合同的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约定条款的效力，且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中汇劳务公司应向李作国支付案涉分包工程款项；而根据前述查明事实，李作国与中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斌签署《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分期支付的时间；但盛斌和中汇劳务公司主张该《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并非盛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中汇劳务公司提交的《接（报）警记录登记表》中并未记载有关于盛斌受胁迫而出具《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的情况，同时《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系盛斌，其单方陈述仅确认双方发生“抓扯”，无关于其受李作国胁迫而出具《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的表述内容，况且该询问笔录的内容系盛斌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是否结算的事实依据，故中汇劳务公司提供的《接（报）警记录登记表》和《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对盛斌和中汇劳务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盛斌作为中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作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盛斌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所作的确认即中汇劳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中记载的未付工程款及应支付时间予以确认。故对于李作国要求中汇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620000元以及按约定的支付时间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约定“若未按期支付，按未按约定支付总款月息3分计息”，但李作国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诉请，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未超过约定和法定的范围，原审法院对李作国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支持。
同时，原审案件的争议还集中在鑫磊科技公司是否欠付中汇劳务公司工程款，是否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汇劳务公司向鑫磊科技公司盖章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6日的《承诺书》一份，载明鑫磊科技公司已全额支付3950000元给中汇劳务公司，虽然鑫磊科技公司未提供上述款项的支付凭证，但合同双方中汇劳务公司与鑫磊科技公司均一致确认关于案涉工程的款项已支付完毕，且李作国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鑫磊科技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此《承诺书》关于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内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为，鑫磊科技公司关于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李作国要求鑫磊科技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作国要求盛斌、罗晓蓉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盛斌签订《合作协议》和《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系代表中汇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汇劳务公司承担，李作国诉请要求盛斌和其配偶罗晓蓉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或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汇劳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作国支付工程款16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作国支付利息，具体的计息方式如下：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7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3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7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3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作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843元以及公告费300元，由中汇劳务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汇劳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中汇劳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办理完竣工验收和结算；李作国并无新增工程量，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应扣除增加工程量398120元、前期劳务费10万元、未完成工程量702600元及多算部分188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汇劳务公司向李作国支付417400元。
李作国辩称，《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汇劳务公司应依约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磊科技公司发表意见，称原审判决关于鑫磊科技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
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22日和2013年8月22日，中汇劳务公司工作人员邓波和李作国的雇员王海军曾签订了三份《鑫磊生物科技厂区总平工程增加工程量清单》。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2013年1月29日中汇劳务公司与李作国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李作国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中汇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6月10日盛斌与李作国签订的《鑫磊生物工地结算清单》能否作为中汇劳务公司和李作国之间的工程款付款依据。本院认为，中汇劳务公司提交的《接（报）警记录登记表》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仅记录了双方发生“抓扯”等纠纷，并无盛斌受到胁迫的记录。同时盛斌的报警时间为2014年6月9日，结算清单的出具时间是在次日，而在结算清单签订后，盛斌再无报警记录。因此，该报警记录和询问笔录，不能证明结算清单系中汇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斌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中汇劳务公司关于该结算清单系受胁迫作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支持。
中汇劳务公司还认为，李作国并未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同时也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问题，结算清单中的数据有误，并在二审中提交了邓波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其代理人拍摄的10张照片予以证明。李作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邓波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而邓波并未出庭作证，10张照片系中汇劳务公司单方面拍摄，拍摄的时间、地点均不明，本院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中汇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李作国所雇用的工作人员于2013年4月22日和8月22日签订的三张《鑫磊生物科技厂区总评工程增加工程量清单》以及中汇劳务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向鑫磊生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载明了有增加的工程款，其内容能够与结算清单所载的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中汇劳务公司关于结算清单中数据有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汇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3.4元，由四川中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
代理审判员 王果
代理审判员 赵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