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华。
委托代理人：曹杰，广东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金润达投资合伙企业。
执行事务合伙人：宗书。
委托代理人：汪顺荣，该合伙企业法务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信达环境绿化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国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顺荣，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原审第三人：乔寿君。
上诉人赵树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金润达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宏金企业）、深圳市万信达环境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乔寿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赵树华曾以投资合同纠纷为由，将宏金企业、乔寿君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查明，乔寿君曾就职于万信达公司，在万信达公司筹备上市期间，乔寿君等30名万信达公司员工共同设立了宏金企业，准备以宏金企业的名义间接持有万信达公司股份。2012年2月1日，赵树华与乔寿君签订协议，载明：鉴于乔寿君在万信达公司任职，该公司正准备上市，公司职工成立有限合伙企业持有万信达公司股份，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赵树华以乔寿君的名义在合伙企业中持有万信达公司股份2万股［每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元］，赵树华于2012年2月1日前将款项支付至乔寿君账户；2、万信达公司上市前，乔寿君不收取任何费用，万信达公司上市并按国家规定或约定卖出股份后，乔寿君收取15%的收益作为管理费；3、股份未上市交易前所有股份的分红及收益均归赵树华所有，乔寿君在收到分红及收益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赵树华账户内。2012年2月2日，赵树华向乔寿君支付现金36000元，乔寿君收款后向赵树华开具收条，载明收到赵树华投资股份36000元。2012年2月6日，乔寿君向宏金企业缴付出资款36000元，宏金企业收款后向乔寿君开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乔寿君随即将该收款收据交付赵树华持有。2012年3月，乔寿君从万信达公司离职。2012年7月16日，宏金企业召开第二次合伙人会议，会议通过的决议决定将乔寿君除名，并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宗书增资3.6万元，取得乔寿君名下的出资份额。会后，宏金企业按照合伙人会议的决议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登记事项，将乔寿君从合伙人名册中除名。2013年1月30日原审法院以（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判令乔寿君返还赵树华投资款3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上述判决已生效。赵树华就上述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执字第5229号查证结果通知书，称未发现乔寿君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宏金企业成立于2012年1月5日，乔寿君认缴出资数额为3.6万元。2012年8月1日，宏金企业将乔寿君除名。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2年1月11日乔寿君与案外人邬X文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邬X文以乔寿君名义持有万信达公司职工股1万股（每股1.8元，计1.8万元）。邬X文于2012年1月7日前将款项支付至乔寿君账户。万信达公司上市前，乔寿君不收取任何费用，万信达公司上市后，乔寿君收取10%的收益作为管理费。股份未上市交易前所有股份分红及收益均归邬X文所有。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还提供了2013年6月5日宏金企业兴业银行支票存根1.8万元及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两张，时间均为2013年6月5日，金额分别为1万元及8000元。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称上述支票存根及通知书系宏金企业代乔寿君向邬X文偿还了1.8万元。2012年7月26日邬X文曾以本案宏金企业、乔寿君为被告，以合伙企业纠纷为由诉至福田法院，要求判令乔寿君持有的宏金企业财产份额的0.57%归邬X文所有，后邬X文撤回了起诉。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致电邬X文，邬X文对上述情况表示认可，确认收到宏金企业代乔寿君偿还的1.8万元。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乔寿君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向案外人陈X贵、刘X姿、周X、夏X出具的借据，借款金额分别为7000元、8000元、2000元、1000元。2013年6月9日，上述四案外人出具收条，称乔寿君曾向上述四人借款，由于乔寿君失踪，鉴于上述四人的强烈要求，宏金企业代乔寿君归还了前述借款共1.8万元。原审法院通知刘X姿、周X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X贵、夏X在外地），刘X姿、周X确认了乔寿君向他们借款、宏金企业代乔寿君向他们偿还了借款的事实。刘X姿、周X均是宏金企业的合伙人，现是万信达公司的员工。以上事实有赵树华、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赵树华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连带向赵树华支付3.6万元及利息4829元（自2012年2月2日至2014年4月8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并支付自2014年4月9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承担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宏金企业将乔寿君除名，应就乔寿君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额与乔寿君进行结算。现无证据证明宏金企业与乔寿君已进行结算。乔寿君在宏金企业中的出资额为3.6万元，宏金企业应将该出资额退还乔寿君。案外人邬X文、陈X贵、刘X姿、周X、夏X因对乔寿君享有债权，且该些债权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进行清偿。邬X文、陈X贵、刘X姿、周X、夏X在无法联系乔寿君后，依法向宏金企业行使代位权，宏金企业进行审查后即将上述3.6万元支付予该些案外人。本案赵树华对乔寿君的债权已经由（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确认，现亦无法得以清偿。然赵树华向宏金企业要求行使代位权时，宏金企业已将应退还给乔寿君的出资额支付予乔寿君的其他债权人，赵树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乔寿君对宏金企业还有其他债权，故对于赵树华对于宏金企业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树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乔寿君对万信达公司享有债权，故对于赵树华对万信达公司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821元（已由赵树华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821元，由赵树华负担。
上诉人赵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宏金企业已将应退还给乔寿君的出资额支付予乔寿君的其他债权人”事实不清。1、乔寿君是否存在其他债权人及宏金企业是否有代偿行为均无法确定。邬X文、陈X贵、刘X姿、周X、夏X等人均为宏金企业的合伙人，均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对宏金企业有利的证言不应被采纳。且因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完合存在合谋的可能。上述几人所陈述的债权均无法得到证实，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验证其真伪性。无任何确认的证据证明宏金企业已经付款给上述所谓的“债权人”。赵树华于2012年对乔寿君的诉讼，宏金企业有参与，其已知赵树华对乔寿君享有债权一直在追索，且乔寿君已经联系不到，在此种情况下，其作为一个善意人，应当谨慎保管乔寿君的财产，不能未经乔寿君的要求或法院指令下进行代偿。赵树华无法相信宏金企业的行为并非出于恶意，且乔寿君与其他所谓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赵树华依一般常识可推断宏金企业的行为意图将该笔款项占为己有，但一审法院却不在意该行为的不合理之处。2、即便宏金企业陈述的事实属实，亦不能认定将应退还乔寿君的出资额支付给其他债权人。该款依法应当退还给乔寿君，宏金企业的所谓代付行为损害乔寿君的合法权益。故宏金企业所陈述的事实即便为真实，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无权处分，并不能免除其对乔寿君的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本案中，案外人均未向法院提出债权人代位诉讼，故不存在合法的债权人代位权成立的条件，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规定认定案外人已主张代位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宏金企业所谓的支付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不能据此免除其对乔寿君的债务，其仍应对乔寿君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宏金企业、万信达公司向赵树华支付3.6万元及同期银行利息。
被上诉人宏金企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一、行使代位权的前提必须要有证据证明宏金企业与乔寿君之间进行结算，确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乔寿君欠了很多债务，向万信达公司的员工邬X文、陈X贵、刘X姿、夏X、周X皆有借款债务，上述人员对乔寿君享有债权。上述人员在无法联系到乔寿君的情况下，向宏金企业行使代位权，主张相应的债权。宏金企业依法审查后已将乔寿君的相应出资额3.6万元支付给债权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万信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万信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赵树华对万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原审判决不予支持赵树华对万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树华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树华请求代位行使乔寿君对宏金企业的债权能否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之一是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如果债务人对第三人不享有债权，就无所谓代位权。本案中，乔寿君之前虽然因与宏金企业存在投资关系，对宏金企业享有出资款3.6万元的债权，但宏金企业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乔寿君的另外的债权人邬X文、陈X贵、刘X姿、周X、夏X等人代偿了乔寿君的债务3.6万元，其代偿后与乔寿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乔寿君对宏金企业已不享有债权，故赵树华请求代位行使乔寿君对宏金企业的债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元，由上诉人赵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纯(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