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淮中刑二终字第0078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怀成，原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二病区科主任。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江，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怀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3）浦刑初字第02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怀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洪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沈怀成及其辩护人陈玉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2006年8月被告人沈怀成被聘为该院二病区副主任，主持工作。2009年7月31日被聘为该院二病区科主任，2011年11月28日兼任该院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职文件、情况说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个人履历等证据证明。
二、受贿
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沈怀成在任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二病区主任、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管理所在病区、科室的职务之便，以病区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等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32645元，并为上述医药产品销售方在销售“绿汀诺”等医药产品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沈怀成按月收受山东绿叶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陈某甲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绿汀诺”药品所送的人民币共计117400元。
2、2009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沈怀成按月收受北京凯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毛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药品所送的人民币12100元。
3、2009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沈怀成按月收受南京（淮安）天颐医药公司业务员宋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盐酸奥曲肽”和“亿来芬”药品所送的人民币35480元。
4、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沈怀成按月收受连云港正大天晴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谷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恩替卡韦”药品所送的人民币19050元。
5、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沈怀成按月收受哈药集团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徐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前列地尔”药品所送的人民币116315元。
6、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沈怀成三次收受原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高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所送人民币计32300元。
另查，2013年8月8日，被告人沈怀成接受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询问，主动交代了自己收受高某药品回扣的事实，2013年8月9日，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对沈怀成涉嫌受贿犯罪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沈怀成主动交代了其受贿的全部犯罪事实。2013年1月15日，被告人沈怀成主动上交8000元至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沈怀成及其所在病区医生主动上交193000元至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2日扣押沈怀成人民币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沈怀成主动退出剩余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绿叶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2008年开始代理“绿汀诺”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其向沈怀成推荐使用该药品并允诺给付回扣。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其以沈怀成所管理的二病区“绿汀诺”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支4.5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与沈怀成事先约定的地点将现金送给沈怀成的事实。
2、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凯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2008年开始代理“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其向沈怀成推荐使用该药品并允诺给付回扣。2009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其以沈怀成所管理的二病区“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支5-6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与沈怀成事先约定的地点将现金送给沈怀成的事实。
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医药（淮安）天颐有限公司业务员，代理“盐酸奥曲肽”和“亿来芬”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其向沈怀成推荐使用该药品并允诺给付回扣。2009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其以沈怀成所管理的二病区“盐酸奥曲肽”和“亿来芬”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盐酸奥曲肽”每支5元、“亿来芬”每盒20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沈怀成的办公室等地点将现金送给沈怀成的事实。
4、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连云港正大天晴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代理“恩替卡韦”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其向沈怀成推荐使用该药品并允诺给付回扣。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其以沈怀成所管理的二病区“恩替卡韦”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盒13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沈怀成的办公室或家中将现金送给沈怀成的事实。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哈药集团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业务员，2010年11月开始代理“前列地尔”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其向沈怀成推荐使用该药品并允诺给付回扣。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其以沈怀成所管理的二病区“前列地尔”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支20-25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沈怀成的办公室或居住的小区停车场将现金送给沈怀成的事实。
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该公司“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进入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其向沈怀成推荐使用该药品并允诺给付回扣。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期间，其以沈怀成所管理的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射频针”每根1000元、“I125粒子”每颗100元的回扣价格，分别于2012年3月、2012年11月底、2013年1月底在沈怀成的办公室及医院停车场将现金送给沈怀成的事实。
7、证人许某、吕某、赵某、孙某、于某、王某、姜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六人曾在沈怀成管理的二病区、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任医师，作为下属医师均在沈怀成业务指导过程中被关照使用“前列地尔”等药品，且六人均收过沈怀成以“科室奖金”、“过节费”等名义给予的药品回扣款；同时，证明被告人沈怀成个人出资用于科室公共支出的事实。
8、证人洪某、陈某乙（均系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副院长）的证言，分别证明沈怀成作为病区主任，可以根据病区患者需求提出进药建议，对病区使用药品有决定权。
9、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药品使用统计、卫材领用管理表，证明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该院十一病区1及相关科室“绿汀诺”、“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盐酸奥曲肽”、“亿来芬”、“恩替卡韦”、“前列地尔”、“射频针”、“I125粒子”等医药产品的购入及使用情况。
10、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工作制度，证明该院临床科主任具有负责本科室的全面工作，组织科内专业训练和技术考核，抓好本科室的医疗质量等职责。
11、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院2013年8月5日原二病区改为十一病区，原二病区信息收据同时变为十一病区；病区科室主任对药品的再进有建议权。
12、清浦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询问笔录、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8日，该院通知被告人沈怀成接受询问，被告人沈怀成如实交代了其收受高某药品回扣的事实，2013年8月9日该院对被告人沈怀成涉嫌受贿犯罪立案侦查，沈怀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13、江苏省追回赃款赃物专用凭证、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收条、说明，证明了沈怀成及二病区相关医生的退赃情况。
14、被告人沈怀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2009年1月至2013年7月在担任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二病区副主任（主持工作）、主任、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期间，接受药品销售方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的请托，在其管理的病区、科室使用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岭销售的“绿汀诺”、“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盐酸奥曲肽”、“亿来芬”、“恩替卡韦”、“前列地尔”、“射频针”、“I125粒子”等医药产品，为上述人员在医药产品销售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上员所送的医药产品回扣款，其中30%左右的款项归己所有，另将剩余款项分配给其管理的病区、科室医生，其间其个人出资用于科室的公共支出；其对相关药品是否在病区、科室使用有决定权，同时在对医师业务指导过程中关照下属医师多使用上述药品销售方销售的医药产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怀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沈怀成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怀成归案后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沈怀成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33264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沈怀成的上诉理由为：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案发前上交给检察机关的20.1万元及用于科室公用的开支13万余元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
沈怀成的辩护人除同意沈怀成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沈怀成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沈怀成所提案发前上交给检察机关的20.1万元及用于科室公用的开支13万余元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沈怀成案发前上交的款项系受贿行为完成后，因其同事被查处，其所在单位要求相关人员自查时上交的贿款，属于案发后退赃行为；其虽为科室支出了款项，但系受贿行为完成后对赃款的处置，均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亦不应从受贿款中扣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怀成利用国有医疗机构中的科室管理人员的职务便利，在行使管理职权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沈怀成在其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前主动如实供述相关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沈怀成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所提沈怀成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沈怀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后，虽然将部分贿款分给下属医生，但其事先既未与下属共谋或集体研究，事后亦未与属下共同确定贿款的分配，未体现单位意志，故其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沈怀成所提其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沈怀成在担任淮安市第四人民医院二病区科主任和兼任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副主任期间，不仅决定在其病区使用行贿人代理的医药产品，还在行使管理科室的职权时，要求下属医生使用行贿人所代理的药品，从而增加行贿人代理药品的使用量，来为行贿人谋取利益，并以此收取行贿人的贿赂。由于沈怀成收受贿赂利用的是其对科室管理的权力，并非基于其医生处方权，故其行为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二审出庭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海龙
审判员 胡丽芳
审判员 王琤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邱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