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号。
负责人：任志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尚元，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辛虎，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尚元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2）莱商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颜秉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一审中诉称，2009年6月5日，被上诉人为黑M／×××××号欧曼重型半挂牵引车、黑M／×××××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上诉人处投保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约定车上乘客和司机在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时，每人的赔偿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09年6月6日至2010年6月5日。2010年1月7日14时50分，于明军驾驶保险车辆行驶至新疆木垒县省道S303线386公里400米处时，与维吾尔族人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驾驶的新B×××××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侯桂友受伤，各项损失共计70593元；车辆损坏，修理费、施救费共计21432元。该事故经木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木公交认字（2010）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明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侯桂友无责任。对上述各项损失的承担，经木垒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2）木调确字第1号确认决定书确认，由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至上诉人处进行理赔，上诉人同意对车辆损失、施救费、公路和土地赔偿给付赔偿金，但对被上诉人主张车上人员侯桂友的50000元保险金的赔偿，上诉人不予理赔。被上诉人认为，保险车辆的乘客损失除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外，已经超过保险合同所约定的50000元的限额，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全额赔偿。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车上人员保险的赔偿金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金50000元，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5元，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一审中辩称，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事故经过等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应首先依据双方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以及第九条第三项的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扣除相关费用，然后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就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进行赔付，但是诉讼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不予赔付。交通费和住宿费是被上诉人为自己提供有利证据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上诉人不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6月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为其所有的黑M／×××××号欧曼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及乘客）、玻璃单独破损险等险种，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09年6月6日至2010年6月5日，车上责任险（乘客）的保险金额为50000元×2座。被上诉人已按约交纳了保险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保险单及相应的保险条款。
2010年3月3日，因保险单中被上诉人的名字书写有误，经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出具批单，将投保人、被保险人、索赔权益人、行驶证车主均由“郭尚圆”更改为“郭尚元”。
上述“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载明：“……保险责任第六条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责任免除第九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赔偿处理第十六条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
上述保险条款的第六条和第九条，均经加黑突出标注。
二、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前，已就保险合同的相关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并提供保险车辆的投保单予以证明。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贵司已对保险条款中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同意投保并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投保人签章：郭尚圆（签名）；日期：09年6月5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至上诉人处投保并亲自在投保单上签字，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其本人亲自到上诉人处投保且上诉人已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但对投保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签名系由上诉人工作人员代替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中所签，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
庭审中，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申请鉴定投保单中的签名是否被上诉人本人所书写。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被上诉人上述申请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投保单中的“郭尚圆”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被上诉人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经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
三、2010年1月7日，被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于明军驾驶保险车辆与案外人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驾驶的已达到报废标准的牌号为新B／×××××的北京牌小型越野客车相撞，造成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及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侯桂友受伤，双方车辆受损。
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时报案，上诉人派员至现场查勘。
2010年1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明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侯桂友无责任。
四、2010年7月8日，侯桂友向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于明军赔偿其因上述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7373.57元。2010年9月15日，绥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棱法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于明军赔偿侯桂友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0593元。后于明军不服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0）绥中法民一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于明军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2011年12月17日，于明军与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在木垒县司法局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和木垒县人民法院的协助下就涉案事故的损失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赔偿于明军已付的（2010）棱法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全部案款70593元的10%，不足部分由于明军向保险人主张，并约定了其他损失的承担。上述调解协议由木垒县司法局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2011）木民函字第89号人民调解书予以确认。2011年12月26日，经于明军与排尔哈提.赫力木尼亚孜申请，木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木调确字第1号确认决定书，对（2011）木民函字第89号人民调解书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2011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将侯桂友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以及事故车辆的维修费等共计82822.5元交付于明军。2012年6月7日，因于明军已向侯桂友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绥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棱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0）绥中法民一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五、关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条第（三）项中关于扣除交强险赔付金额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各自主张如下：
被上诉人称，上述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且关于第六条及第九条第（三）项条款约定的解释，应当是指存在交强险赔付的情况下上诉人相应免责，如果没有交强险，则不存在扣除交强险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下称《保险法》）第三十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因第三方的肇事车辆是报废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的车上人员没有得到第三方的交强险赔付，导致上诉人在理赔时无交强险赔款可扣除的后果，该后果不应由无过错的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称，上述约定的含义是指无论被保险人或第三人是否投保交强险，均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扣除赔款后，再由商业险予以赔付。根据第九条第（一）、（二）项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关于其主张的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扣除的款项及金额，上诉人称不能提供。
六、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及调解协议等，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承担并支付了车上人员侯桂友各项损失共计70593元的90%，且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50000元，故要求上诉人赔偿保险金50000元。90%的赔偿比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过法院民事调解书的确认。保险合同关于比例赔付的约定排除了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条款依法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的约定，因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故上诉人应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
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为至原审法院参加鉴定事宜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5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质证核查，足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约足额交纳保险费。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该被保险机动车尚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当按约承担保险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条及第十六条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对上述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被上诉人主张90%的赔偿比例应否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的约定，其中第九条系在“责任免除”条款项下，故对第九条系免责条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虽然“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系“保险责任”项下的条款，但该条款中关于扣除交强险赔付款项的约定系对保险人保险责任的减轻、免除，且该约定与第九条第（三）项“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相同，故该条款亦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系对比例赔付的约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
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十六条关于比例赔付的条款未经加黑标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就该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提示；余减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有显著的加黑突出标注，且被上诉人已收到该保险条款，故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部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关于上诉人提供并用以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投保单，虽然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有“贵司已对保险条款中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同意投保并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的内容，但未经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关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
综上，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要求扣除交强险的赔付款项、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以及按70%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保险金的免责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系责任保险的一种，保险人承保的是被保险人所负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责任保险的应有之义。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驾驶员于明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故上诉人应按该事故责任比例确定赔付比例。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的比例赔付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上诉人依据该条款主张按70%的比例进行赔付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90%的赔付比例，与其雇佣司机的事故责任并不相悖，且被上诉人已按上述责任比例赔偿了其车上人员侯桂友的损失，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因被上诉人赔偿其车上人员侯桂友的损失金额已经超出本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金额，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保险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
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的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费用在本案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但该部分费用的产生是因为上诉人关于投保单签字人陈述不实而产生的，是在上诉人主张投保单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陈述不实而申请笔迹鉴定所支出的，而且鉴定结论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上述费用是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予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赔偿郭尚元保险金5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赔偿郭尚元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5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51974.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元、鉴定费1800元、特快专递费50元，合计294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承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保险法基本原则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先行扣除交强险。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问题解释》，依法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由投保人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对方机动车虽达到报废标准，但仍上路行驶，为保障第三人利益，应予投保交强险。且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为补偿原则，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已从对方获得交强险赔付？退一步讲，即使现在未得到赔付，将来被上诉人如果向对方主张交强险赔付，被上诉人将获得多于其损失的补偿，违背保险法基本原则。因此，上诉人认为，为避免被上诉人获得多于其损失的补偿，正确适用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本案应予扣除交强险赔付。根据责权利相一致原则，原告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标的车的承保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即主责范围内承担赔付，剩余部分应由侵权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的认定，既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侵权行为法有关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约定的比例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根据山东省通行裁量原则，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主次责的，赔偿比例应该按照三七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应在7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根据（2012）绥中法民一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书，车上人员侯桂友伤残评定标准为工伤标准，而本案的法律关系虽为合同法律关系，但其为基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产生的合同责任，应按交通事故评残标准确定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被上诉人诉求的项目及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保险人从事鉴定所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是被上诉人为了在本案审理中取得对自己有利的法律后果而进行鉴定所花费的费用，是其法定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请求：1、依法撤销（2012）莱商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交强险不应当在被上诉人的保险理赔金中扣除，理由是事故发生地未规定侵权人的车辆应当投保交强险。关于责任比例因投保时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约定的70%的比例，对被上诉人不生效，且该次事故中的赔付比例已经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伤残鉴定标准的问题，是经法院予以确认的，依据保险法的第64条，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所涉及的交通费、住宿费是因上诉人不承认其投保时代为签字造成被保险人额外的支出，该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要求上诉人给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5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郭尚圆”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第六条关于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强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再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事故对方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后再理赔，因上述条款内容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也没有法律、法规对此作出强制性规定，本案对方机动车也未投保交强险，不存在重复受偿的条件，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事故中，被上诉人的驾驶员于明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赔付侯桂友损失的比例及数额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也实际承担并支付了相应的赔偿金额，上诉人应依约予以理赔。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车上人员侯桂友的损失金额已经超出涉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50000元的保险金额，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50000元正确。诉讼中，被上诉人自愿撤回要求上诉人给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5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2）莱商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尚元保险金50000元。
三、准许被上诉人郭尚元撤回要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给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5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1099元、鉴定费1800元、特快专递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威
审 判 员 王汝娟
代理审判员 王 朴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