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望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学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峰，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献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泳明。
上诉人陈学云、湖南望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达农业）因与被上诉人赵献云、王泳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陈学云、望达农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赵献云的起诉；2、赵献云、王泳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从未与赵献云协商过借款事宜，也未收到过赵献云的款项，故上诉人与赵献云不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关系发生在王泳明与上诉人之间；2、王泳明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的407000元借条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王泳明在上诉人处领取的586152元的货物也应在本案中抵扣。3、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有误。4、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款项来源，王泳明向银行借款之后没有向银行归还借款本息，而是高息转贷给上诉人，王泳明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本案借款协议无效。
赵献云辩称：1、陈学云、望达农业是向赵献云出具的借条，故赵献云与陈学云、望达农业成立借款关系；2、货物款项是其他商业行为，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3、利息计算合理合法；4、陈学云、望达农业主张高利转贷罪没有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系赵献云自有资金。
王泳明辩称：本案中300万元是从银行放贷下来的，直接从我的账号转到了陈学云的账号。借钱的时候我老婆（赵献云）不同意，后来为了借300万元还写了离婚协议把资产都分了。离婚协议也明确了300万元是用超市借来的。
赵献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学云、望达农业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按每月1.5%的利率从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45万元；2、陈学云、望达农业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赵献云与王泳明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6日，两人在长沙县民政局协议离婚；
2、2014年5月22日，王泳明以赵献云名义（甲方）与陈学云（乙方）签订了一份“民间借贷协议”，约定甲方借款300万元给乙方用于企业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3日，月利息为45000元（月利率为1分5厘）。协议中乙方处有陈学云的签名，还加盖了望达农业的印章，并有中介人邹树其的签名。2014年5月23日，陈学云、望达农业应王泳明要求向赵献云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欠条，内容为：今借到赵献云3**万元，借款时间一年，月利息1.5分计算，月息45000元。同日，王泳明在其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0011）取款300万元，并转存到陈学云在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7070）。陈学云、望达农业已经支付了2015年3月22日前十个月的利息共计45万元。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
1、赵献云是否是该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赵献云主张该借款资金来源于其所有的房屋贷款，其是适格主体；陈学云、望达农业主张签订借款协议和银行转账均是王泳明，赵献云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22日，王泳明以赵献云名义借款给陈学云、望达农业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权系王泳明与赵献云的夫妻共同债权，陈学云、望达农业应王泳明要求向赵献云出具借条视为其认可赵献云的债权人地位，赵献云作为债权人起诉要求陈学云、望达农业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献云是该案适格主体。
2、王泳明在陈学云、望达农业处领取货物和款项的行为能否抵扣陈学云、望达农业向赵献云借款的问题。赵献云和王泳明主张该300万元借款是赵献云个人债权，王泳明与陈学云、望达农业有其他经济往来，领取货物及款项的行为不能在该案中抵扣；陈学云、望达农业主张王泳明领取货物及款项的行为应当抵扣。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诉争的300万元借款发生在赵献云与王泳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赵献云与王泳明的夫妻共同债权，虽然两人在离婚协议中有财产约定，但仅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王泳明在陈学云、望达农业处领取货物及款项的行为是否能够直接抵扣债务的问题应当逐一分析，即：王泳明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和2015年5月4日的293000元借条，该两笔款项虽然王泳明主张系其销售陈学云、望达农业生产的产品所花费的开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王泳明所出具的借条也反映不出该两笔借款系王泳明持股的湖北顺畅鸿发贸易有限公司与陈学云、望达农业的经济往来，故该两笔款项共计593000元应当从陈学云、望达农业所欠赵献云的300万元债务中抵扣；王泳明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的407000元借条中备注了“作售卖机用”，且王泳明提供了陈学云、望达农业与湖北顺畅鸿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经销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和“广告合作协议”，可以证实该407000元应属王泳明与陈学云、望达农业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宜在该案中直接抵扣。同理，陈学云、望达农业还提供了若干领料单以证明王泳明在陈学云、望达农业处领取了价值586152元的货物，因其提供的部分领料单上没有王泳明签名，且王泳明提供的销售合同书证实的供方系湖北顺畅鸿发贸易有限公司，而非王泳明个人，陈学云、望达农业提供的有王泳明签名的领料单，并不能证实该货款应由王泳明个人付款，故陈学云、望达农业提供的领料单上的款项不能在该案中直接抵扣。
3、陈学云、望达农业在该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赵献云主张陈学云、望达农业承担连带责任，陈学云、望达农业主张借款用于望达农业周转，陈学云签名系职务行为，应由望达农业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22日，陈学云、望达农业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且出具借条，且300万元借款汇入陈学云个人银行账户，陈学云、望达农业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赵献云的借款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王泳明以赵献云名义与陈学云、望达农业签订借款协议，并依约交付了款项，陈学云、望达农业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赵献云出具借条，应当按照约定共同向赵献云偿还借款本息。王泳明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和2015年5月4日的293000元借条，赵献云和王泳明没有证据证实系其他经济往来，该593000元应在该案中直接抵扣。陈学云、望达农业已经偿还了截止2015年3月22日前的利息45万元，利息应当从2015年3月23日起按月息1分5计算，即：300万元借款从2015年3月23日算至2015年3月30日的利息为10500元，陈学云、望达农业于2015年3月30日偿还的30万元应当视为支付利息10500元，偿还本金289500元；剩余的借款本金2710500元从2015年4月1日算至2015年5月4日的利息为46078.5元；陈学云、望达农业于2015年5月4日偿还的293000元视为支付利息46078.5元，偿还本金246921.5元；故陈学云、望达农业现尚欠赵献云借款本金2463578.5元，应当从2015年5月5日起按月息1分5即年利率18%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陈学云、望达农业主张的王泳明领取货物和其他款项问题，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不宜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均可另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学云、望达农业共同偿还所欠赵献云借款本息人民币2463578.5元，并以2463578.5为基数，按年利率18%标准从2015年5月5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赵献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0元，减半收取1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00元，由赵献云负担4388元，陈学云、湖南望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812元。
二审中，陈学云、望达农业向本院提供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三份，拟证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王泳明、赵献云涉嫌高利转贷罪。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陈学云、望达农业提交的三份判决书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学云、望达农业根据王泳明的指示将2014年5月22日到2015年3月22日的利息支付到案外人林瑜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协议的效力以及赵献云的诉讼主体资格；2、王泳明领取的货物和款项是否应予抵扣。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陈学云、望达农业和赵献云均在《民间借贷协议》签字或盖章，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赵献云也通过王泳明实际交付了借款，陈学云、望达农业也向赵献云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借款，原审判决认定陈学云、望达农业和赵献云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赵献云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陈学云、望达农业上诉称借款协议无效、其与赵献云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而是与王泳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泳明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的407000元借条“作售卖机用”的备注仅能说明款项用途，仅凭“作售卖机用”不足以改变借条性质。王泳明虽提供了“经销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和“广告合作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前述借条存在直接关联。故该407000元应认定为王泳明向陈学云所借款项。此外，王泳明认可从望达农业处领取了货物，但其主张其只是经手人，并提供销售合同书主张该货物系湖北顺畅鸿发贸易有限公司与望达农业发生的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湖北顺畅鸿发贸易有限公司与望达农业签订了销售合同书属实，但王泳明未提交其领取货物是受湖北顺畅鸿发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也未提供其只是经手人的证据，故陈学云、望达农业主张该货物是其与王泳明发生的经济往来，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赵献云出借款项给陈学云和望达农业、收取陈学云和望达农业的利息的实际操作人均是王泳明，且其出借款项时与王泳明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献云与王泳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离婚事实告知陈学云和望达农业。故陈学云和望达农业有理由相信王泳明是案涉300万元债权人之一，其主张王泳明所借407000元款项和货款586152元抵扣本案借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献云若认为王泳明所借407000元款项和货款586152元系王泳明个人债务，可以另寻合法途径向王泳明主张权利。故截止至2015年5月4日，陈学云和望达农业还应偿还赵献云14704**.5元，并从2015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陈学云和望达农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学云、湖南望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所欠赵献云借款本息人民币1470426.5元，并以147042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标准从2015年5月5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
本案一审诉讼费22200元，二审诉讼费34400元，共计56600元，由赵献云负担8600元，陈学云、湖南望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王泳明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宇
审 判 员 欧阳宁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傅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