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6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滑县城关镇董西北振花卫生室。
负责人：马振花，女，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代理人：李卫斌，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祖严，男，系马振花之夫。
委托代理人：马振花，女，系王祖严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卫斌，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作政，男，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滑县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滑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韩建伟，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曹培银，该医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滑县城关镇董西北振花卫生室（以下简称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因与被申请人王作政、滑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程序违法。为查清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开具的四样药品与王作政之子王中学因冠心病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是否存在过错，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曾于一审中数次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但未获准许。二审法院以“时过境迁，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不接受鉴定申请而径行判决错误。（二）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的行为没有过错，与王作政之子王中学的死亡无因果关系。1.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持有合法的医疗机构执业证和医师执业证。2.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为王中学开具的四种药品均为合格药品，服用剂量再大，也不会诱发其冠心病死亡。3.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已尽到最大注意义务，也未延误王中学的治疗时机。4.王中学是否服用了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开具的药品，王作政也未举证。（三）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王中学什么时间到达滑县中医院接受治疗。不查明此事实，就无法确认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判断谁应当承担责任。王中学2009年1月30日下午两点多心脏病发作，下午三点被送往滑县中医院接受治疗。但对于王中学入院治疗的时间，滑县中医院的病例和王作政的陈述存在矛盾，说明王作政和滑县中医院延误了治疗。滑县中医院的抢救记录及死亡记录显示，其用药存在许多禁忌和疑点。综上，王中学的死亡，显然与王作政和滑县中医院的过错有关。司法鉴定认为滑县中医院的抢救行为与王中学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明显错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抚养人员为未成年人、60周岁以上老人或未满60周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而王作政于1956年10月22日出生，在2009年1月30日时不满53周岁，仍有劳动能力，生效判决判令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支付其生活费缺少法律依据。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提供书面证言三份，证明王作政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五）农村卫生室不同于医院。王中学并未在振花卫生室内输液、服用药物，因此，王作政必须举证证明王中学服用了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提供的药物后发生损害，才能定性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归责，也不能证实王中学与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医患关系成立。综上，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依法申请再审。
王作政提交意见称：（一）2009年1月30日上午，王作政之子王中学因身体不适去振花卫生室就诊，被王祖严诊断为呼吸道感染病开具了四种药品，王中学服药后约20分钟，身体感觉不好受，王作政随即带王中学去振花卫生室询问并要求纠正治疗，王祖严将剩下的药品收回，让王作政带王中学去医院救治。上述事实与双方陈述一致，能够证明双方医患关系成立。（二）王作政未起诉滑县中医院。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主张滑县中医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但未提供确实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王作政没有和任何一家医疗单位达成协议或串通，也未要挟敲诈。事故发生后，村委会、派出所领导均参与了调解，也不会允许违法行为发生。（三）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无法证实为王中学开具的四种药物均为合格药品或何种药品，无法否定每一种药品可能出现的后果。王中学服药后，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未采取任何处理措施，存在过错。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故意混淆滑县中医院“抢救”和“正常就医”的概念，夸大医院责任，淡化自己的过错和责任。未作尸检和药检，责任全在振花卫生室和王祖严。（四）本案审判程序合法。事故发生后，公安派出所和一审法院均告知应进行尸检和医学鉴定，但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拒绝尸检与药检，应当认为其早已放弃鉴定权利。（五）2009年1月30日下午，振花卫生室、王祖严要求并陪护王中学去滑县中医院救治，滑县中医院的治疗是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治疗行为的延续。滑县中医院治疗过程中，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介绍了前期治疗情况并在场参与护理与协调，其申请再审主张的时间点与时间差并不存在，其陈述的滑县中医院存在过错更无有效证据支持。（六）王作政常年有病，生活艰难，完全符合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生效判决判令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承担扶养费完全合法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的再审申请。
滑县中医院提交意见称：（一）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显示：“滑县中医院对王中学的抢救及用药符合医疗常规，抢救过程中无过错或过失。”因此，滑县人民法院追加滑县中医院参加诉讼是错误的，滑县中医院对王中学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真正的责任方为王作政和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双方均不同意对王中学进行尸检以查清死因，导致丧失了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时机。王作政和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未及时提供真实的诊疗记录，是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的另一个原因。因此，王作政和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对于王中学的死亡均应承担责任。（三）滑县中医院申请鉴定过程艰难，并非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申请所称的“无障碍同意。”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认为滑县中医院应当承担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疑似输液……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医患双方对患者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冷冻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拒绝或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王作政之子王中学于2009年1月30日死亡，在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双方纠纷调解并告知双方应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过程中，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和王作政均未明确表示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09年2月17日，王作政以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为被告向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2009年3月23日的庭审中，针对滑县人民法院“被告，你是否申请鉴定，因为在你所拿的药”的询问，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判决作出后，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2010年10月20日，滑县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并重新审理。2010年11月20日，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委托安阳市医学鉴定委员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因王作政之子王中学死亡时间为2009年1月30日，而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于王中学死亡后近两年才提出鉴定，也未提供封存备检的争议药物和王中学的诊断证明、诊疗记录等与医疗行为有关的材料，因此，生效判决认定“已失去鉴定条件”，而对其鉴定请求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王祖严庭审中认可2009年1月30日王作政之子王中学到振花卫生室就医、王祖严为其开具药品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医患关系并无不当。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振花卫生室作为医疗机构若要免责，依法应当对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其在患者王中学死亡、医患双方发生纠纷时，未及时申请进行鉴定，导致无法确定王中学死亡原因，又未提供能够证明自己无过错的证据，因此，生效判决判令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振花卫生室、王祖严认为滑县中医院的抢救行为具有过错，王中学的死亡与王作政和滑县中医院的过错有关，但其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1）临鉴字第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滑县中医院的抢救及用药无过错或过失。振花卫生室、王祖严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从滑县人民法院技术科出具的《终结对外委托书》来看，终结对外委托鉴定系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的原因所致，因此，生效判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王作政作为死者王中学父亲，对于其自身身体状况，一审中提交滑县人民医院2010年12月20日诊断证明两份作为证据，并提供了滑县城关镇董西北村民委员会和滑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关于王作政身体状况和经济状况的书面说明，因此，生效判决综合本案案情认定王作政系王中学生前的被赡养人，应当得到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振花卫生室、王祖严于申请再审中提交三份证人证言，证明王作政未丧失劳动能力。因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情形，其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五）从振花卫生室、王祖严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来看，振花卫生室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六十条规定的医疗机构的情形，因此该卫生室属于医疗机构，生效判决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按照常理，患者因身体不适到医疗机构就诊，医师开具药物后，患者并非必须当场在该医疗机构内服用。因王作政庭审中已经证明了其子王中学服用药物和服用药物后发现异常时又去振花卫生室反映情况的事实，滑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够证明双方因医患关系产生纠纷、派出所和村干部均参与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又反悔的情况，能够印证双方医患关系成立的事实。因此，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认为其与王中学不存在医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不能证明王中学的死亡与王祖严为其开具药物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生效判决判令振花卫生室与王祖严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滑县城关镇董西北振花卫生室、王祖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蒋瑞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峰
代理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