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商提字第1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唐国亮。
委托代理人：ＸＸ威。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季健儿。
委托代理人冯泽周。
委托代理人吴关东。
一审被告：楼跃斌。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楼森林。
申请再审人唐国亮因与被申请人季健儿、一审被告楼跃斌、楼森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商终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9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11月2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肖国耀、王雄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8日，楼跃斌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07年6月7日止，利息按每月4万元计算，如逾期归还借款的，除支付利息还应支付每日千分之二逾期违约金，并约定如因楼跃斌违约导致原告起诉的，楼跃斌还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差旅费等损失。楼跃斌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楼森林、唐国亮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期满后楼跃斌未按约还款，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原告的律师代理费为2.4万元。
2008年10月25日，季健儿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楼跃斌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60万元（从2007年6月7日起按每月4万元计付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楼跃斌支付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45万元（从2007年6月7日起按每月3万元计付至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楼跃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4000元、交通差旅费5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四）被告楼森林、唐国亮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楼跃斌、楼森林、唐国亮在原审中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确认，被告应按约承担民事责任。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得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对于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告主张交通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09年2月19日作出（2008）义民初字第1143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楼跃斌归还原告季健儿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楼跃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4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楼森林、唐国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139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楼跃斌负担。
宣判后，楼森林不服一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上诉人的保证期限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楼跃斌于2007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得200万元人民币，约定还款期限为2007年6月7日，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限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保证期限为2007年12月7日。本案保证期限已过，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本案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限，借款合同中保证期限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添加，上诉人并不知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担保责任的诉请。
被上诉人季健儿答辩称：关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的特别约定是当时写的还是事后补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是事后补加的，应由其举证予以证明。证人可以证明该句话在当时写借条时就有约定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要求对特别约定是否是当时形成的进行鉴定。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对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质证与抗辩权。上诉人二审期间要求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该特别约定是在写借条的同时写的。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本身就是利害关系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认为证人赵某是该笔借款的联系人，上诉人楼森林也承认其与被上诉人季健儿并不认识写借条是在证人赵某办公室中写，借条的印刷版本系证人赵某提供，而证人赵某则认为该特别约定系其所写，是其写完借条内容包括该特别约定之后交给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的，且借款人楼跃斌和担保人唐国亮均未提出上诉，证人赵某的证言系补强证据，故对证人赵某的证言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7年5月8日的借条中“特别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二年）”是否是事后添加。根据楼森林、季健儿在二审中陈述的事实，上诉人楼森林承认其与被上诉人季健儿并不认识，证人赵某是该笔借款的联系人，该借条的印刷版本是证人赵某提供的，并在证人赵某办公室中写借条，而证人赵某则认为该特别约定系其所写，是其写完借条内容包括该特别约定之后交给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季健儿向法院提供了借条原件和证人赵某的证言，而上诉人楼森林仅是抗辩认为该特别约定是事后添加的。经审查，楼森林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向其寄送的地址与其在上诉状中确认的地址均是“义乌市稠城街道寺后盛村6组”，但楼森林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已放弃了对季健儿所提供证据的质证与抗辩权，且本案借款人楼跃斌和担保人唐国亮也未向本院提出上诉。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已查清的事实，上诉人楼森林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季健儿提供的借条原件中的内容，上诉人认为借条中的特别约定系被上诉人自行添加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09年10月12日作出（2009）浙金商终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96元，由上诉人楼森林负担。
唐国亮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2007年5月8日借条中特别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二年），系事后添加。季健儿在二审期间提供证人赵某证言，证明上述内容不是事后添加，二审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不当。理由为：1.上述关于担保期限的特别约定是季健儿私自让赵某在事后添加，出具借条时没有上述内容。2.借条是用事先印刷好的版本书写，版本中并无担保期限内容。3.在借条的重要位置如借款金额等均有当事人特别加盖指印，在关于担保期限的特别约定中却没有指印，与常理不符。4.赵某作为添加人涉嫌伪造证据。楼森林在二审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二审不予准许，从而作出错误判决。2010年5月28经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认为特别约定内容是后添加书写形成。申请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商终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驳回季健儿对唐国亮的诉讼请求。
季健儿针对唐国亮的再审理由答辩认为：1.其系通过中间人赵某介绍将200万元出借给楼跃斌，由楼森林和唐国亮担保。具体的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条的出具及担保等相关事宜均由赵某联系并办理。2.在向借款人楼跃斌及担保人楼森林、唐国亮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开庭时，三人均缺席。3.担保人楼森林为逃避担保责任提起上诉，认为特别约定内容系事后添加。但赵某证明，借条版本是其提供并在其办公室书写，在写完借条内容包括该特别约定之后交给出借人及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字。4.楼森林、唐国亮向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要求对特别约定是否事后添加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认定上述内容是事后添加形成。但经向该司法鉴定所了解，不同执笔者间隔几分钟所书写的笔迹，完全可以得出非一次书写形成的结论，也即上述鉴定结论对本案判决没有任何意义。2011年3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浙高法鉴（2011）5号《关于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意见》认为，所谓“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除了用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在以同样用圆珠笔书写的不同时间的样本作比对时，可以用薄层分析法实验效果较好外，其他材料形成的文件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因此，2011年9月20日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行不抗（2011）140号决定书，决定不予抗诉。综上，唐国亮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特别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二）年”是否为季健儿事后私自添加形成。经查：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楼跃斌与季健儿的借款系由赵某介绍，涉案借条系赵某提供，并在赵某办公室签订。赵某作为中间人，并非本案的债权债务人，且系本案签订借条的直接参与人，其证言对证实本案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证言证实该特别约定系出借人季健儿、借款人楼跃斌、保证人唐国亮、楼森林签名前添加。唐国亮申诉提出2010年5月28经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认为特别约定内容是后添加书写形成，并不能证实系何时添加形成及是否为各方当事人在场时添加的结论。该鉴定结论并不能否定借条书写的特别约定条款及中间人赵某的证言。综上，唐国亮申诉称该特别约定系季健儿事后私自添加，保证期限已过，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要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季健儿对唐国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商终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肖国耀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