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辉。
委托代理人雷金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军。
委托代理人雷金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波。
委托代理人雷金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瑞锦科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银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雅莉。
委托代理人郑军新。
上诉人王宝辉、王军、王波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瑞锦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锦科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宝辉、王军、王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雷金平、被上诉人瑞锦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翟雅莉、郑军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瑞锦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8月2日，其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委会签订联营合同。签订合同后，其按约定交付了相关费用，并在免租期内进行前期施工。在此期间王宝辉强行承揽了其承租场地上的部分工程，后于2010年10月强行占有其承租场地约9.4718亩自行经营，并拒绝向其交纳任何费用。请求：1、无条件返还侵占其承租的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原苏王老村中（东临西安城市快速干道中段中石油加油站西围墙、北临高架桥快速干道南边广告牌内东西向高压新电杆、南临陇海铁路线围墙、西临悦盛物流中心东围，该块地共计41.0546亩）的土地9.4718亩；2、王宝辉、王军、王波赔偿其损失259684.08元【其中2011年1月至2013年11月30日的租地款207195.63元（7500元／亩×9.4718亩÷12个月×35个月＝207195.63元）；前期村庄拆迁施工费为3000000元，前期围墙道路施工费600000元，前期垃圾清运费205200元，前期施工机械费95000元，四项合计3900200元，折合每月每亩前期费用为158.33元（3900200元÷50年÷41.0546亩÷12个月＝158.33元／月／亩）；最终占用人应承担费用为259684.08元（158.33元／月／亩／35个月×9.4718亩＋租地款207195.63元＝259684．08元）】。瑞锦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联营合同1份、现场照片7张、其向十里铺街办书面反应材料1份、书面通知2份、公告1份、其发给苏王村的函1份、苏王村2013年6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1份、票据4张、围墙道路决算单1张、垃圾清运费用清单1张、施工机械费3张、损失计算表1张、2014年1月5日情况说明1份，均为复印件。经核对除瑞锦科公司向十里铺街办的书面反应材料1份、情况说明1份外均与原件无异。
王宝辉、王军、王波辩称，涉案其所占土地并非侵占，应为合法占有。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前后曾经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原村干部协调，且与瑞锦科公司进行过协商，故瑞锦科公司非法侵占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瑞锦科公司的诉请。王宝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西安天地数码测绘公司测绘图1张、界址成果表1张、短信记录1份、苏王村物流中心平面图1份、限期整改通知书1份、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1份、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行政执法通知1份、情况说明1份、申诉书1份、证人证言5份，均为复印件，经核对除西安天地数码测绘公司测绘图、界址成果表、苏王村物流中心平面图外均与原件无异。
王军、王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苏王老村地块与村民分摊账目明细2份，为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无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日，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与瑞锦科公司签订联营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将其所有的西安市苏王收费站以南原苏王村旧址土地，合计约50亩，作为投资（地亩以实测为准）；二、乙方（瑞锦科公司）在甲方的投资土地上建设仓储物流；三、联营期为50年，自2011年元月1日至2061年12月31日止。2010年6月底前付清2011年全年分红，以后每年元月底以前付清当年红利；四、为了保证项目顺利实施，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缴纳300万元拆迁费及前期协调费，由甲方负责拆迁协调和实施。甲方不参与企业管理，不管亏盈，乙方应按时缴纳甲方应收的利润。每亩每年为7500元整，合计叁拾柒万伍仟零零元整。考虑到企业起步初建，为降低企业成本便于市场竞争，前五年红利不递增。从2016年开始递增5%，2021年递增到10%，
以后每五年各递增10％。除此以外，甲方不再收取或摊派其他任何费用，但政府收取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原审审理中，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1份：2011年，苏王村村民委员会与瑞锦科公司所签联营合同用地范围（东临高架桥中石油加油站西围墙、西临董家门库房东围墙、南临陇海铁路线围墙、北临高架桥快速干道南边广告牌内东西向高压新电杆）经西安天地数码测绘有限公司实际测量为41.60亩（有测量成果图），2011年苏王村村民委员会收取过瑞锦科公司经营分红款90万元，2013年初又收取过瑞锦科公司联营分红款30万元，联营分红款已收至2013年年底。联营合同签订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与瑞锦科公司相互配合，完成了地面建筑拆迁平整等工作。在此期间，瑞锦科公司将41.60亩涉案土地的围墙、道路施工工作交由王宝辉、王波、王强、王鹏、王金辉5人施工，对价600000元。施工完毕，结算付款过程中，王宝辉、王波向瑞锦科公司提出预占有、使用其中9亩余土地的设想，并积极邀请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时任干部从中协调。自2010年10月前后，王宝辉、王军、王波开始实际占有、使用涉案9亩余土地。直至2013年5、6月期间，瑞锦科公司、王宝辉、王军、王波及村委会一直就王宝辉、王军、王波占有涉案9亩余土地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但因前期拆迁、清理场地等费用的分摊问题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签订任何书面材料，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王军、王波协商过程中，还曾于2012年5月委托西安天地数码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亩数进行过测量。原审审理中，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王军、王波均认可涉案王宝辉、王军、王波实际占有使用的土地面积为9.1873亩，具体位置为：东临中国石油加油站东围墙延伸至陇海铁路线北围墙、西临王宝辉、王军、王波所建龙门塔吊桩基的中心线、南临陇海铁路北围墙、北临西安城市快速干道隔离广告牌内东西向高压新电杆。2013年5、6月，瑞锦科公司开始要求王宝辉退出他占有使用的9.1873亩土地，并向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及街办等部门反映王宝辉强占其合法用地的情况。2013年7月，瑞锦科公司、王宝辉、王军、王波曾为本案所涉土地占用问题发生冲突。原审另查明，王宝辉、王军、王波三人为合伙关系，共同占有使用上述9.1873亩土地，从事停车场收费等经营活动，现该场地内有龙门塔吊1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瑞锦科公司自2009年8月2日与涉案土地所有权人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联营合同，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亦认可瑞锦科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故瑞锦科公司依该合同享有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旧址（东临高架桥中石油加油站西围墙、西临董家门库房东围墙、南临陇海铁路线围墙、北临高架桥快速干道南边广告牌内东西向高压新电杆）约41.60亩土地的使用权，然该41.06亩左右土地中约有9.1873亩（东临中国石油加油站东围墙延伸至陇海铁路线北围墙、西临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王军、王波塔吊桩基的中心线、南至陇海铁路北围墙、北至西安城市快速干道隔离广告牌内东西向高压新电杆）自2010年10月起被王宝辉、王军、王波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王宝辉、王军、王波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5、6月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同时，始终在与瑞锦科公司协商该9.1873亩土地的用地事宜，瑞锦科公司也并未要求三人退出该地，即以行为默许三人用地，在此期间虽不构成侵权，但王宝辉、王军、王波应向瑞锦科公司支付相应的损失费用（瑞锦科公司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联营合同中所称的“红利”）。2013年5、6月起，瑞锦科公司明确要求王宝辉退出涉案占用的9.4718亩土地，但王宝辉、王军、王波拒不退出该场地，自此之后王宝辉、王军、王波无合法依据而继续占有、使用该地，侵犯了瑞锦科公司对该地的使用权，依法应赔偿给瑞锦科公司造成的损失。现瑞锦科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要求王宝辉、王军、王波向其腾交该9.4718亩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宝辉、王军、王波在向瑞锦科公司腾交土地前应自行清理地面附着物。瑞锦科公司另诉请王宝辉、王军、王波向其赔偿租地款损失207195.63元（7500元／亩×9.4718亩÷12个月×35个月=207195.63元），符合自身租地款（瑞锦科公司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联营合同中所称的“红利”标准）损失实际，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在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占地亩数有所变化，故重新确定瑞锦科公司租地款损失为200972.19元（7500元／亩／年×9.1873亩÷12个月×35个月＝200972.19元）。此外，瑞锦科公司虽诉请王宝辉、王军、王波向其赔偿前期村庄拆迁、围墙道路施工、垃圾清运、施工机械费等四项损失，但仅有围墙道路施工损失600000元经瑞锦科公司及王宝辉、王军、王波当庭确认并可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外，其他三项损失所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的要求，不予采信。瑞锦科公司前期围墙道路施工损失600000元，虽为其履行与苏王村村委会联营合同所支出，但虑及此为使用涉案土地的实际投入，瑞锦科公司作为经营主体，投入即为获取更高收益，而且瑞锦科公司诉请的租地款损失仅以其向苏王村村委会支付的“红利”标准计算，故自公平原则出发，认定王宝辉、王军、王波应承担的前期围墙道路施工损失为35000元（600000元÷50年÷12个月×35个月=35000元）。综上，王宝辉、王军、王波应共同向瑞锦科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235972.19元（200972.19元＋35000元=235972.19元）。王宝辉、王军、王波虽辩称，瑞锦科公司曾欠付其前期围墙道路施工承包款，但该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王波亦未就抵扣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不予涉及，王宝辉、王波可另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宝辉、王军、王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瑞锦科工贸有限公司腾交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苏王村旧址中约有9.1873亩（东临中国石油加油站东围墙延伸至陇海铁路线北围墙、西临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王军、王波龙门塔吊桩基的中心线、南临陇海铁路北围墙、北临西安城市快速干道隔离广告牌内东西向高压新电杆）土地；二、王宝辉、王军、王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陕西瑞锦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235972.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5元，瑞锦科公司已预交，应由王宝辉、王军、王波共同承担5000元，瑞锦科公司自行承担295元，王宝辉、王军、王波应将案件受理费5000元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瑞锦科公司。
上诉人王宝辉、王军、王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土地是在瑞锦科公司与苏王村委会签订联营合同后，经时任苏王村村支书、村主任协调，瑞锦科公司同意后由其占有使用的，时任苏王村主要领导的证明及双方在分界线旁分别建设龙门吊的事实就是证据，故本案不存在妨害的问题，更不存在排除的问题。对于占用土地，双方认可并同意，只是在费用承担上双方一直在协商。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瑞锦科公司之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瑞锦科公司答辩称，王宝辉、王军、王波无合法理由，非法占用瑞锦科公司承租之土地进行经营，侵犯了瑞锦科公司对涉案9.1873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瑞锦科公司有权主张排除妨害。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等人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村委会亦无权单方同意王宝辉等人使用瑞锦科公司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等人协商的不仅仅是费用的承担问题，双方最大的争议还是土地占用的问题。时任村委会干部的证言只能证明瑞锦科公司与王宝辉等人之间就占用土地问题进行过协商，并不能证明瑞锦科公司同意王宝辉等人使用涉案土地，更不能证明王宝辉等人占用涉案土地具有合法性。王宝辉等人非法占用瑞锦科公司有偿使用的土地进行经营，应向瑞锦科公司赔偿侵占土地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5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浐灞分局向本院出具《关于苏王村地块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根据贵单位提供的苏王村出租给瑞锦科公司的地块的位置及范围，我分局依据2012年土地利用现状分幅图（2012年10月变更成图）并经核实，该地块范围涉及的土地类别为城市用地和建制镇用地”。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瑞锦科公司通过与苏王村村委会签订联营合同的方式获得了41.60亩土地的用益物权即使用权，瑞锦科公司在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后依约合法使用上述土地。在使用过程中，王宝辉、王军、王波进入该土地，实际占用了其中9.1873亩土地，现瑞锦科公司作为使用权人明确要求王宝辉、王军、王波返还所占土地，合法有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2010年10月至2013年5、6月期间，王宝辉、王军、王波一直与瑞锦科公司就土地占用相关事项进行协商，瑞锦科公司未明确要求王宝辉、王军、王波退出所占土地，王宝辉、王军、王波在此期间的占用土地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应就其占用行为向瑞锦科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此后，瑞锦科公司明确要求王宝辉、王军、王波返还所占土地，王宝辉、王军、王波拒不返还，其使用所占土地的行为性质已转化为侵权，瑞锦科公司要求王宝辉、王军、王波赔偿损失，合理合法。据此，原审判决对权利人瑞锦科公司要求王宝辉、王军、王波就所占土地支付相应的损失赔偿费用予以支持，于法不悖，并无不妥。对于瑞锦科公司所主张的前期围墙道路施工费损失，因有事实依据，原判予以支持符合公平原则的法律精神，亦无不当。对于瑞锦科公司主张的前期村庄拆迁施工费、前期垃圾清运费、前期施工机械费损失，因无确实充分之证据佐证，原判认定不予采信但未予驳回，应属漏判，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虽瑞锦科公司欠付王宝辉、王波前期围墙道路施工款，但王宝辉、王波并未就欠付款项的抵扣与瑞锦科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瑞锦科公司欠付王宝辉、王波前期围墙道路施工款确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不予涉及并无不妥。综上，原判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30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陕西瑞锦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95元，由上诉人王宝辉、王军、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代理审判员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婉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