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卫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龙，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恒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长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启刚，山东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3）临罗商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廊坊恒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系2008年3月24日注册成立，主营生产销售酚醛泡沫系列产品、锅炉药剂、钢铁助剂、聚氨酯制品等的企业法人。2012年6月25日、2012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供应冶炼铸造件所需烧结剂37.88吨、35.66吨，被告同时向原告出具入库单二张，分别载明品名：烧结剂、单位：T、数量：37.88、35.66、单价：500／1.17、金额：16188.03、15239.32。后于2013年1月19日再次出具入库单，载明品名：烧结剂、数量：调整、金额：94282.05元，备注：09290961-62。三张入库单均加盖了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及“入库”章，后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告于2012年12月23日分别就二次供货向被告开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序号分别为：09290961、09290962，其中数量为37.88吨的烧结剂发票金额为64752.14元、税额11007.86元，价税合计75760.00元；数量为35.66吨的烧结剂发票金额为60957.26元、税额10362.74元，价税合计71320.00元。两张增值税发票经由被告总经理孙永强、生产经理于金存、财务经理等签字并加盖“入库”、“货已收”印章，但款项未支付，为此原告于2013年4月26日诉至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烧结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了经由市、区、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签署的由“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发出的信件复印件一份予以证实，对此原告质证称信件系复印件不具证据的合法性，该信件所反映情况不明确真实，无法证实与原告存在关联性，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询其登记情况。经法院依法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查询均无相关“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的注册登记信息。
另查明，被告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系2008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主营生产、加工、销售：铸造件、镍合金制品（不含冶炼）的企业法人。现对于所购买原告供应的烧结剂已使用大部，使用期间未向原告提出关于烧结剂存在质量问题的确有理由的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烧结剂的合同关系，由原告提交的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可，予以确认。被告购买原告供应的烧结剂，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物价款（含税）136072元，不超出法院审理查明的货款数额，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质证称相应税额超出抵扣期限180天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对于增值税部分属于销项税额，为纳税人向购买方收取，已经我国增值税法规所确认，超出被告抵扣税额期限系被告怠于付款所致，故对此质证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怠于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损失应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反诉称原告供应的烧结剂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其水电损失18万元，为此提交了“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发出的信件复印件予以证明。法院认为烧结剂为铸冶添加剂，为消耗品，被告作为铸冶生产企业经常使用该烧结添加剂，对于烧结剂的质量和性质应有充分认识，对原告所供应的烧结剂已经使用大部再于本案中提出质量异议，不符合日常生产和交易习惯，也与我国合同法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相背离，且所提交的信件不具备证据的合法形式，发信机构及信件内容真实性尚未定论，无法认定原告供应的烧结剂存在质量瑕疵，对于损失部分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原告供应的货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被告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廊坊恒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货物价款人民币136072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3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21元减半收取1511元、保全费1270元，反诉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负担。
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烧结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此问题，一审法院未能查清。2012年8月底，上诉人接到有关部门通知（有市、区、街道办事处等各级领导批示），要求上诉人配合调查被上诉人所售烧结剂存在的假冒伪劣问题。因此，上诉人停用了烧结剂产品，将剩余的烧结剂留存以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在烧结剂产品质量问题尚无定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已经使用大部分、试用期间未提出质量异议，无法认定烧结剂存在质量瑕疵是没有依据的。2、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有关机构鉴定烧结剂的质量，但一审法院置此关键证据于不顾，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剥夺了上诉人请求查清事实的权利。另外，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法庭应当依法分配举证责任，释明当事人有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以及未申请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均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烧结剂的质量进行鉴定。3、在“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机构及其发出的信件内容真实性尚无定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在各级领导批示、关注下，上诉人相信信件内容的真实性，并相信政府部门应当有最终定论，而该最终定论将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在尚无最终定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判决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一审法院以其无注册登记信息为由认定证据无证明效力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关于假冒伪劣产品的举报主体，任何法律法规均没有限制性规定，即使“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无注册登记信息，其仍然是适格的举报主体；其次，“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查询无注册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在全国范围内无注册登记信息。况且，此类机构在我国实践中就不需要必须登记注册，故一审法院的查询范围是片面的和有局限性的，一审法院以查询结果定案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第三，“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的隶属或备案情况，应当以各级领导批示的机关部门的调查结论作为依据。4、本案属于复杂、疑难案件，一审法院采用独任制审判程序明显违法。5、“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向市政府寄发的举报信引起了各级政府部门的高度关注，政府领导对举报信作出了重要批示，责令相关部门认真了解情况，并尽快查处解决好。现在，质监局、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已经就举报信着手调查落实，虽然还没有给上诉人出具相关书面材料，但已向上诉人明确表明会尽快查清事实，并依据调查结果依法严厉处罚责任人。6、“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举报假冒伪劣问题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因为无论是公民个人，还是企业法人或者是其他组织在发现假冒伪劣产品时，都有向政府或相关部门举报的权利，甚至匿名举报也未尝不可，只要有举报的事实，并经政府或相关部门受理即可，所以，“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作为举报人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7、一旦鉴定意见或者质监局、工商局等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显示被上诉人所供的烧结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但不予支付剩余货款，还将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所有货款。
廊坊恒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1、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上诉人对产品的数量、质量及价款均已签字认可，上诉人之所以提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是为了拒付货款。2、本案诉讼为买卖合同案件，不是产品质量案件，对于买卖合同的欠款数额双方在诉讼前均已明确认可，故不存在审理质量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向法庭申请对烧结剂进行质量鉴定，也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现未使用的烧结剂还剩两袋多，其向工商局和质检局各提供三、四袋烧结剂，工商局和质检局均启动了质量调查程序，但上诉人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工商局及质检局对涉案烧结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予以受理的相关材料。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购买被上诉人廊坊恒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销售的烧结剂，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烧结剂后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按增值税发票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及税额，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36072元，有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增值税发票及入库单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销售的烧结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发生买卖烧结剂业务，上诉人在接收烧结剂后，亦未在合理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或向有关部门申请产品质量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申请对烧结剂的质量进行鉴定，二审中再申请鉴定不符合举证规则，故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虽提交了“北京3**打假领导小组”发出的信件复印件，但经原审法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查询，均无相关“北京3**打假小组”的注册登记信息。上诉人以此信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烧结剂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工商局及质检局的受理调查资料。三、双方并未就被上诉人提供的烧结剂质量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关涉案烧结剂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烧结剂不符合双方约定或相关国家、行业标准。据此，已丧失鉴定的基础，其申请鉴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四、上诉人未能证实因其使用了被上诉人销售的烧结剂遭受经济损失。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6921元，由上诉人临沂山威铸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