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再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尖塔镇大屯村。
法定代表人：杨伍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军，河北张成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昌，河北张成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明道12号。
法定代表人：耿建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同，河北翔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迎，河北翔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兴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姝菡，该公司职工。
一审被告：符竹刚，男，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金坛市。现羁押保定冀中监狱。
再审申请人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丽友公司）及一审被告符竹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终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冀民申字第20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
再审申请人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伍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军、刘忠昌，被申请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同、吴雪迎，被申请人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姝菡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符竹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荣盛公司承建了好丽友公司新工厂土豆仓库及附属工程、立体仓库及附属建筑工程，后荣盛公司将上述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任务转包给符竹刚。2013年7月29日，原告与翟红军签订购销合同，由原告向相应工程供应折叠门、防火门等。2014年底左右，符竹刚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伍田出具“今欠杨伍田好丽友材料款叁拾伍万元正（￥350000.0）”的欠条。2014年12月19日，好丽友公司、荣盛公司和包括原告在内的10家债权人达成《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及荣盛建设项目部将在10日内（2014年12月29日前）进行核实（具体需与政府机关及相关项目执行人核实）。经确认无误为合理合法所得，无特殊情况将在5个工作日内由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出面将上述未支付款项，在3家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合理合法支付给总承包方（被告荣盛公司）的负责人员，再由总承包方负责合法支付给各分包方及个体，以确保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甲方（被告好丽友公司）进行监督。由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承诺确保劳动者的合法所得”。2014年12月26日，符竹刚出具声明证实其在好丽友施工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另查明，被告好丽友公司、荣盛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被告好丽友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给付被告荣盛公司工程款14060万元，占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5%计740万元作为质保金2016年5月25日可以支付。刘志强系被告荣盛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之前在原告处打工，证人王应洪系原告职工，证人常某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且在其诉符竹刚、荣盛公司、好丽友公司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与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同一人，三被告主张证人王应洪、张某、常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原告主张被告符竹刚及孙国臣、胡粉强、翟红军四人系被告荣盛公司的员工，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提出刘志强作为被告荣盛公司的员工在4份对账单上书写“工程量属实”并签字，应视为被告荣盛公司对欠付原告货款的认可，本院结合被告符竹刚认可其本人欠付原告货款的情况及被告好丽友公司、荣盛公司及10家债权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中“……再由总承包方（被告荣盛公司）负责合法支付给各分包方及个体，以确保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约定，可知被告符竹刚是从被告荣盛公司处分包了被告好丽友公司的部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原告与被告符竹刚的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供（2015）廊开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好丽友工地的欠款应由被告荣盛公司负担，但该民事判决书并未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协议书》确认了被告好丽友公司、荣盛公司的付款义务，而被告荣盛公司、好丽友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包括原告在内的10家债权人单方起草，并在围堵被告好丽友公司大门的情况下，胁迫二被告签署，应归于无效，但二被告未针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另，该《协议书》约定“……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及荣盛建设项目部将在10日内（2014年12月29日前）进行核实（具体需与政府机关及相关项目执行人核实）。经确认无误为合理合法所得……”，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债权经过核实确认的相关证据材料，且在《协议书》达成后的2014年12月26日，被告符竹刚出具声明证实其在好丽友施工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荣盛公司、好丽友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也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既非被告荣盛公司，也非被告好丽友公司。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不服，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原告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分包合同关系，经与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总货款为980556.65元，现尚欠350000元未付。同时被上诉人好利友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及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也应承担责任，因此，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好利友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从原审被告符竹刚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符竹刚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双方系该起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原审被告符竹刚系替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好利友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主要称：一、申请人于2015年8月10日在一审庭审前已撤回了对原审被告符竹刚的起诉，一审法院将符竹刚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申请人与荣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申请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荣盛公司应支付所欠款项。申请人提供的2014年12月19日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荣盛公司应向申请人在内的十位债权人支付所欠款项，且荣盛公司委托刘志强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实，除张三林、常某、薛冬丽、杨武田（安卫神公司）仅收到部分款项外，其他的六位债权人均已收到了荣盛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申请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购销合同》的签订人翟红军系代表荣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而且其还代表荣盛公司对外与涉案工程的检测单位签订了《工程检测技术服务合同》，翟红军代表荣盛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表现代理。三、申请人并未与符竹刚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方协议亦与符竹刚无关联性，原审判决依据符竹刚出具的声明和欠条，认定符竹刚与申请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主要称：申请人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竹刚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向符竹刚主张欠款，不应向荣盛公司主张欠款，荣盛公司不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申请人未与荣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荣盛公司不应承担《购销合同》付款义务，也从未授权符竹刚或翟红军代表荣盛公司，该二人的行为不能代表荣盛公司。申请人不能依据《协议书》主张付款的依据，荣盛公司已向符竹刚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不应要求荣盛公司承担双重支付义务。荣盛公司提交符竹刚出具的《声明》，《证明》申请人应依照合同相对性向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符竹刚主张欠款，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答辩主要称：好丽友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协议书》的签字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做出，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9日，荣盛公司、好丽友公司与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10家债权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合法有效。荣盛公司、好丽友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荣盛公司、好丽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已被撤销或变更，故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积极履行。在协议书签订后，再审申请人与荣盛公司的代表刘志强经过对账核实，说明《协议书》约定的“核实”工作已经履行完毕，荣盛公司应当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给付义务。该协议书约定好丽友公司应监督荣盛公司的履行，但好丽友公司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履行其监督义务，好丽友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终493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廊开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时起算）；
三、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对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廊坊市安卫神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6865元，二审案件诉讼费6865元均由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审 判 长 米世栋
审 判 员 曲大鸣
代理审判员 房利永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