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8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乙号洛克大厦17层。
法定代表人：黄文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平，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玉，陕西丰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玉杰，男，汉族，1976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焦平，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宇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吉祥路西边花好月圆小区B座1804室。
法定代表人：聂桂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瑜，男，员工，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河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纺织城街办枣园刘。
负责人：吴怀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时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二十六街天竹综合商务大厦A幢1单元110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梓元，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梓元，男，汉族，1967年6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一建）因与被上诉人聂玉杰、陕西宇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旺公司）、北京林河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林河西安分公司）、陕西时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创公司）、陈梓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一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灞民初字第02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工程款2389440元”之判决，并依法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91824元；二、依法撤销（2015）灞民初字第02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一审法院没有列举说明西安一建所出示的证据及效力。西安一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举证证明西安一建在林河春天项目上应向宇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经宇旺公司申请和结算，林河春天项目共应向宇旺公司支付工程款28922384元;同时又进一步举证证明，截止聂玉杰起诉前，已经向宇旺公司支付工程款28830560元，经计算可以证明西安一建只欠付宇旺公司工程款91824元。然而一审判决对西安一建的上述证据却只字未提，更没有对该证据的法律效力进行表态，西安一建认为一审法院的法庭调查程序错误。西安一建与宇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发生，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据实结算，而聂玉杰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明显超出了结算金额，应当予以改判；2、西安一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时创公司与西安一建签订有挂靠协议，而实际履行挂靠协议的是陈梓元本人，西安一建只是收取了很少的管理费用，与巨额的工程款金额相比较，若要求西安一建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而陈梓元实际履行挂靠协议，所有林河春天项目的合同均由其负责，故陈梓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79、80、114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被上诉人根据合同和实际工程量作出的结算书金额是28922384元（2014年10月12日决算书），聂玉杰、宇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金额已经远远超出西安一建欠付工程款金额。
聂玉杰辩称，一、2015年2月9日结算单及付款协议合法有效，对结算、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西安一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首先，2015年2月9日结算单及付款协议的确认及签章主体为：林河春天项目部项目经理陈梓元、宇旺公司、聂玉杰、西安一建项目管理公司以及西安一建股东刘宁。工程款的欠付金额是各方经过计算工程量后协议确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及金额以及违约责任即利息的计付标准，亦均为以上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付款协议对西安一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双方签订协议后，西安一建委托林河西安分公司向宇旺公司付款的行为，事实上认可了其对宇旺公司的欠款事实以及自身应为付款责任主体的事实，说明西安一建对其林河春天项目部与宇旺公司确定的结算金额以及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知晓并认可的。再次，西安一建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已经超过法庭指定的提交期限，且其提交的付款票据时间均在2015年2月9日结算前，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一审时已对该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未违背法庭调查程序。二、宇旺公司与聂玉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宇旺公司于转让协议当天已向西安一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聂玉杰享有对西安一建的债权，有权要求西安一建还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三、西安一建与时创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属于西安一建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收取很少的管理费不能成为承担还款责任的有效抗辩。西安一建与时创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旺公司辩称，一、宇旺公司收取西安一建任何款项（包括工程款），均会给西安一建开具收款收据。西安一建应当提供宇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来证明宇旺公司收取工程款的金额。二、宇旺公司对西安一建主张的七项已付工程款有异议。按照西安一建提供的付款金额28830560元，扣除不应计作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后，应为25885060元，按照西安一建认可的工程价款为28922384元，西安一建仍欠宇旺公司3037324元，远比一审判决的数额高。三、宇旺公司给西安一建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客观真实，西安一建对此是知晓的，宇旺公司有相关证据证明。四、2015年2月9日的协议是宇旺公司与西安一建充分协商、对账务进行核对、宇旺公司做出让步的基础上签订。五、宇旺公司将2389440元及利息等债权转让给聂玉杰合法有效。六、西安一建对证据不全面提供，企图推翻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及付款协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西安一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河西安分公司辩称，西安一建的上诉理由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聂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旺公司立即支付聂玉杰工程款238944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9641.2元）。2、判令西安一建、林河西安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宇旺公司、西安一建、林河西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河西安分公司将其开发的项目林河春天住宅小区16号、17号楼发包给西安一建承建，西安一建组建了林河春天项目部，该项目部实际由时创公司挂靠在西安一建名下，进行运营管理。2012年1月16日，聂玉杰与西安一建林河春天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16号、17号楼及商业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宇旺公司。合同约定了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工程款支付方式。2015年2月9日宇旺公司与西安一建林河春天项目部、西安一建项目管理公司签订结算单，写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后通过计算，现合计欠宇旺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肆佰玖拾万元整，后期不再维修（4900000元）”。由林河春天项目部负责人即时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梓元签字。同日，三方还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本项目与宇旺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剩余贰佰叁拾万元在2015年4月30支付壹佰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壹佰叁拾万元整，如违约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2月9日聂玉杰与宇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宇旺公司）确认拖欠乙方（聂玉杰）剩余工程款为4900000元；甲方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乙方2600000元，剩余贰佰叁拾万元在2015年4月30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1300000元整，如违约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二、甲方在收到西安一建转账支付的工程款后，承诺立即转账支付给乙方，保证不扣留、不挪用。若甲方扣留、挪用，自愿按照扣留挪用款项的日万分之三给乙方支付违约金。三、。”。2015年2月16日林河西安分公司代西安一建向宇旺公司支付2510560元工程款。2015年11月2日聂玉杰与宇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宇旺公司将其享有的西安一建2389440元债权及逾期付款利息全部转让给聂玉杰享有，并配合聂玉杰向西安一建催收。2015年11月2日宇旺公司向西安一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11月10日送达。但西安一建未能及时付款，故聂玉杰提起诉讼请求付款。另查明，西安一建与时创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西安一建与时创公司共同承揽工程，西安一建利用资源、管理优势为时创公司提供必要的服务，并为对方成立项目部。时创公司利用自身资金组织施工生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西安一建为其提供相应的管理服务，并收取管理费，对时创公司的合法经营进行监管。审理中，西安一建申请追加时创公司、陈梓元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合议庭合议，认为时创公司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对实际施工情况及付款了解，故追加为本案被告。陈梓元为时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应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西安一建与时创公司之间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协议，由时创公司实际施工管理其林河春天项目，双方之间属挂靠关系，该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发包人、被挂靠人未能审核相应资质的，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宇旺公司与西安一建林河春天项目部之间的结算及协议应对西安一建产生效力。聂玉杰与宇旺公司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林河春天项目部以西安一建名义承建，宇旺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西安一建，符合法律规定，该转让在送达时生效。西安一建及时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聂玉杰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宇旺公司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聂玉杰，聂玉杰也已接受，故聂玉杰与宇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聂玉杰要求宇旺公司支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林河西安分公司与西安一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聂玉杰系受让债权，仅享有与宇旺公司有直接债权债务的相对方的债权请求权，故其要求林河西安分公司在未结清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其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陈梓元系西安一建林河春天项目部及时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署协议等行为应属代表公司及项目部，其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时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聂玉杰工程款23894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59641.2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第一项应付之款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聂玉杰要求陕西宇旺劳务有限公司、北京林河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陈梓元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6392元，聂玉杰已预交，现由时创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聂玉杰。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
二审中，西安一建对于2015年2月9日结算单上的印章、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结算单系陈梓元在胁迫状态下所写，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对于该主张，西安一建未提交证据。西安一建主张的已付款为28830560元，聂玉杰不予认可，认为其中部分款项不应记作已付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西安一建对于聂玉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宇旺公司与西安一建通过签订2015年2月9日的结算单对林河春天项目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予以确定，同日，双方还就该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西安一建现提出该结算单系胁迫状态下所写，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西安一建也未在结算单签订后的一年内及时行使撤销权，故该结算单应当作为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聂玉杰通过与宇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向西安一建主张债权的权利，西安一建称其已向宇旺公司支付28830560元，但聂玉杰不予认可，同时聂玉杰针对西安一建所提异议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西安一建对聂玉杰的解释予以认可，故其就已付款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其上诉称欠付金额仅为91824元，请求对欠付款金额予以改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创公司与西安一建签订有项目工程承包协议，时创公司与西安一建之间为挂靠和被挂靠关系，且西安一建系宇旺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其承担欠付工程款的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西安一建收取管理费数额的多少，与其承担责任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西安一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至于陈梓元是否应承担责任，与西安一建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性，西安一建的此点主张无论成立与否都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综上，西安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一审判决对于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计算基数未予涉及，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时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聂玉杰工程款23894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59641.2元及以2389440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7月16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2元，由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张桂春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