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滁民二终字第00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尚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宝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宋锦宝，明光市女山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四海，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秦焕地，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系秦四海哥哥。
委托代理人：李焱，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岗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的（2013）明民二初字第0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秦四海与宁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宁岗公司向秦四海购买采矿设备。秦四海从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多次向宁岗公司发货，宁岗公司安排指定人员接受货物。秦四海向宁岗公司供应货物价值总计368105元。宁岗公司已经支付秦四海货款6万元，退回给秦四海货物价值34280.50元。宁岗公司尚有货物差价3868元（1000元＋2868元）没有扣除，庭审中秦四海当庭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3868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秦四海与宁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宁岗公司在收到秦四海的货物后，尚有269956.50元货款没有支付，现秦四海要求宁岗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宁岗公司辩称货物价格没有约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宁岗公司反诉称秦四海提供货物不合格，要求退回不合格货物价值148686.50元，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货物不合格，故不予支持，宁岗公司可以在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再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四海货款26995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反诉原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秦四海退回不合格货物价值148686.50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7元，合计7216元，减半收取360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070元，由被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宁岗公司上诉称：1、秦四海不是本案民事诉讼主体。2011年宁岗公司员工潘有富经朋友徐国平介绍认识秦四海，秦四海自称系扬州东星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专营国标型输送带驻六合办事处的总经理。秦四海提供的报价表上所盖公章为南京金豹矿山设备经营部，2012年2月20日宁岗公司根据秦四海的安排通过转账给付南京金豹矿山设备经营部12460元。庭审过程中，秦四海又自称是南京市六合区金鹏输送机械配件经营部的业主。故宁岗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主体应该是扬州东星橡胶股份有限公司或南京金豹矿山设备有限公司。2、本案产品价格没有确定，应驳回秦四海的诉讼请求。秦四海提供的送货单上均有潘有富签字注明的数量已收、单价未核，这是双方的约定，足以证明价格未定。秦四海提供的报价表左上角有秦四海签字注明总下浮13%，而原判仅按照秦四海提供的送货单来认定价格错误。3、本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支持宁岗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中秦四海没有提供产品符合国标的相关证明。在双方对伪劣产品进行确认后，秦四海仅拉回部分伪劣产品，后宁岗公司向秦四海发出律师函，但秦四海仍未予处理。宁岗公司提供的产品照片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秦四海答辩称：秦四海作为个体工商户，不论经营部的名称是什么，秦四海都是适格的主体。作为交易的双方对产品价格应是清楚明确的，宁岗公司在送货单上已经签字确认收到货物，潘有富在送货单上写价格未核对秦四海没有约束力。宁岗公司没有出示证据证明秦四海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宁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国标型输送带及拖滚、滚筒报价表，证明秦四海认可总价下浮13%。2、2012年2月20日的收据一份，证明秦四海诉讼主体不符，宁岗公司已经转给对方12460元，原审法院没有扣除。3、2013年9月16日秦四海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传真，证明秦四海直到2013年9月16日都认可其供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仍愿意将有问题的产品拉回。4、秦四海供货表，证明经宁岗公司从网络上按照国标价格查询几家单位，计算出本案产品总价格为269673元（庭后宁岗公司再次计算为300561元）。5、名片一张，证明秦四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
秦四海质证认为，证据1系伪造的，该报价表上“总下浮13%”不是秦四海所写，宁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同样的报价表上反映是“总下浮3%”。证据2秦四海是个体工商户，名称的变更不影响诉讼主体资格。该单据只是反映秦四海送货的情况，但是货款宁岗公司并没有给付。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产品的价格由双方协商，网络上反映的价格与本案无关。宁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价格的真实性。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秦四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5秦四海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秦四海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证据3主要是秦四海对2012年2月18日以及2012年5月16日两次退货产品价值的重新核算，该两次退货已在产品总价中予以扣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宁岗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宁岗公司单方提供的产品价格表，秦四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秦四海与宁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宁岗公司向秦四海购买采矿设备。秦四海从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多次向宁岗公司发货，宁岗公司安排指定人员接受货物。秦四海向宁岗公司供应货物价值总计367730元，宁岗公司已经支付秦四海货款72460元（6万元＋12460元），退回给秦四海货物价值34280.50元，宁岗公司尚有货物差价3868元（1000元＋2868元）没有扣除，庭审中秦四海当庭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386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秦四海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产品价格如何确定；3、宁岗公司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对宁岗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双方就涉案产品的买卖系口头协商。宁岗公司提供秦四海的名片用以证明秦四海系扬州东星橡胶股份有限公司六合办事处的总经理，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秦四海与扬州东星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系。秦四海陈述其原是南京金豹矿山设备经营部的业主，后经营部名称变更为南京市六合区金鹏输送机械配件经营部。根据上述情况，秦四海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依据相关的送货单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秦四海根据双方约定向宁岗公司供货，秦四海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注明了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宁岗公司员工收货后在该销货清单上签字，应视为对销货清单内容的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反映情况看，宁岗公司员工潘有富在销货清单上签名“数量已收、单价未核”均是在供货完毕之后、秦四海催要货款时所签。秦四海在催要货款时曾因合同主体问题要求潘有富在销货清单上签名，但秦四海同时称潘有富在销货清单上注明的“数量已收、单价未核”系潘有富擅自所写，并未得到秦四海的认可。根据交易惯例，买卖合同双方在供货前应对货物的数量、价格等作出明确约定，宁岗公司上诉称双方就产品价格没有明确与常理不符。即使按宁岗公司所称涉案产品单价未核，但宁岗公司亦没有提供双方均认可的产品价格计算依据。故涉案产品的价格应以秦四海供货时双方已确认的价格为准。经计算秦四海供应货物价值总计367730元。对于2012年2月20日的收据一事，秦四海陈述其只是向宁岗公司开票，宁岗公司并未给付货款，但该收据的内容反映秦四海收到宁岗公司给付的货款12460元，故秦四海以该份收据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其主张的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宁岗公司尚应支付秦四海货款257121.5元。
宁岗公司反诉称2012年4月经双方清点确认伪劣产品的价值为148686元，但除秦四海认可的2012年2月18日以及2012年5月16日两次退货外，宁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其他产品进行了清点确认。宁岗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综上，宁岗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3）明民二初字第00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秦四海退回不合格货物价值148686.50元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3）明民二初字第00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四海货款26995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四海货款257121.5元；
四、驳回秦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7元，合计7216元，减半收取3606.5元，由秦四海负担288元，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18.5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由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49元，由秦四海负担249元，明光市宁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建国
代理审判员 刘先勇
代理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洁
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