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埇刑初字第0068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于2014年12月11日到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埇检刑诉（2015）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王茂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系宿州监狱03医院主治医生兼宿州监狱司法医学鉴定小组成员。2009年2月，被告人孙某明知因重大刑事案件被判处无期徒刑，在宿州监狱服刑的张某甲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徇私舞弊，接受张某甲亲属的财物帮助张某甲弄虚作假，并作为宿州监狱司法医学鉴定小组的成员在司法医学鉴定书上签字，致使罪犯张某甲顺利地被保外就医、监外执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孙某的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情节严重；另被告人孙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孙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孙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某在办理张某甲保外就医时张某甲的剩余刑期仅剩三年多，此时给张某甲办理保外就医不属于情节严重，对被告人孙某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本案已超过五年的追诉时效，不应追究被告人孙某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自1993年3月始先后在安徽省宿州监狱犯人医院及监区工作，2007年始兼宿州监狱司法医学鉴定小组成员。罪犯张某甲因犯盗窃罪、私藏枪支弹药罪，于1999年1月26日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财产10万元。罪犯张某甲在安徽省宿州监狱服刑期间，先后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减刑。2009年2月5日，被告人孙某明知罪犯张某甲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接受罪犯张某甲亲属所送的一箱牛奶和零食，在带领罪犯张某甲至宿州市立医院进行医学检查时，采取“调包”的方式帮助张某甲获得证明材料。2009年2月10日，安徽省宿州监狱指派他人对张某甲的病情进行再次检查，取得证明材料。2009年2月12日，宿州监狱医院疾病鉴定委员会做出了罪犯张某甲犯有的鉴定结论，被告人孙某作为宿州监狱司法医学鉴定小组的成员，在该司法医学鉴定书上签名。鉴定后，罪犯张某甲被保外就医。
2014年12月11日，被告人孙某到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安徽省宿州监狱干部任免审批表及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告人孙某1993年3月始在安徽省宿州监狱犯人医院工作，1993年8月始在该监狱监区工作，2007年始进入该监狱司法医学鉴定小组。
（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宁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罪犯张某甲被判刑的相关情况。
（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皖刑执字第269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罪犯张某甲2001年4月23日被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四）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二份，证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罪犯张某甲2003年7月1日裁定减刑二年，2007年2月8日裁定减刑一年八个月，2008年12月25日裁定减刑一年八个月。
（五）罪犯病残鉴定申请表，证明安徽省宿州监狱监区及刑罚执行科2009年2月提出对罪犯张某甲进行保外就医鉴定的申请。
（六）司法医学鉴定书，证明2009年2月12日，安徽省宿州监狱医院疾病鉴定委员会以罪犯张某甲2009年2月5日脑CT示右侧顶叶出血灶，2009年2月10日脑MIR示右侧顶枕叶病灶，考虑脑血管畸形伴部分出血，海绵状血管瘤可能为由，作出鉴定结论：张某甲脑血管瘤可能并发脑出血。鉴定人签名有：孙某、彭某、冉庆洲等共八人。
（七）罪犯保外就医审批表，证明2009年2月，根据安徽省宿州0三医院对张某甲作出脑血管瘤并发脑出血的鉴定意见、安徽省宿州监狱保外就医的建议，安徽省监狱管理局同意对罪犯张某甲保外就医六个月。
（八）保外就医罪犯报到证，证明罪犯张某甲2009年2月27日到涡阳县公安局报到。
（九）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11日，被告人孙某到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投案，供述其违法给张某甲报请暂予监外执行的事实，本案案发。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张某甲是她弟弟，1999年张某甲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宿州监狱服刑。2009年初一天，张某甲电话说头痛，想申请保外就医，宿州监狱出了主意，让她到蚌埠肿瘤医院找一个脑瘤病人，届时去医院检查，把片子调包。病人，称张某甲想办病退，要求帮忙以张某甲的名字拍脑CT，男子答应。一日晨，她按张某甲所讲提前给孙某打电话，确认孙某会带张某甲去宿州市立医院检查，就带着真脑瘤病人到宿州市立医院以张某甲的名字、年龄挂号，拍片后，检查结果不能马上出来，她就拿着医院的取检单离开了。次日早上，她约孙某在监狱北门见了面，和孙某互换了真假的检查回单，拜托孙某在保外就医事上多帮忙，将2000元钱、一箱牛奶和一些零食送给了孙某。几天后，张某甲又电话说还要到医院做脑部核磁共振，她像上次一样带着真脑瘤病人到市立医院做了核磁共振，当晚，和带张某甲做检查的丁院长互换了检查回单。不久张某甲就出来了。
（二）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他因盗窃十一辆轿车和私藏枪支于1999年被南京判处无期徒刑送到宿州监狱服刑，后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又连续三次共减五年多刑期。后来，他在监狱医院做护理工作，经常给监狱医院的医生孙某捶背、揉肩，和孙关系很好，孙同时是监狱司法医学鉴定委员会委员、保外就医鉴定小组成员，保外就医手续需孙某签名。他有点偏头痛，便问孙能否办保外就医，孙称此不符合条件，出主意说蚌埠那边有肿瘤医院，可让家人找个脑瘤病人，孙带他到社会医院检查，同时让张某甲家人带真病人也以“张某甲”的名字挂号做检查，通过调包，就可办保外就医手续了。他就手机给姐姐张某乙讲了孙某说的主意。病人了，他就向监狱申请出去查病，出去检查那天，孙某等二人带他到宿州市立医院，张某乙也带着病人赶到，同时用“张某甲”名挂号做脑CT，后孙某和张某乙互换了检查回单。后来，医院院长兼鉴定委员会组长的彭某对他的病情有怀疑，又安排丁院长带他到市立医院做脑部核磁共振，他还是采取调包的方法，使检查结果为脑瘤，办理了保外就医出监。
（三）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宿州监狱（原安徽省第三监狱）医院工作，2000年1月兼任保外就医鉴定委员会成员。2009年2月收受张某甲2000元后，受单位指派和他人带领张某甲到宿州市立医院检查，通过和张某甲姐姐将张某甲和真正的脑瘤病人的头部核磁共振检查结果单“调包”的方法，使张某甲监外执行的目的得逞。
（四）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他2001年12月至2011年7月任宿州市监狱医院院长，2005年至今还兼任司法医学鉴定委员会组长。张某甲因盗窃罪在宿州监狱服刑，在医院从事护理病犯劳动。2009年一二月份，张某甲称头剧疼，应张某甲要求，他先后安排监狱医院的二名医生带张某甲到市立医院做CT检查及核磁共振检查，结果都显示张某甲患有脑瘤，他便将该犯的病情向监狱领导做了汇报，后按照法定程序，将罪犯张某甲予以保外就医。
三、被告人孙某的供述，称他1993年元月到宿州监狱医院工作，是保外就医医学鉴定委员会成员。张某甲因盗窃被判无期徒刑在本监狱服刑，平时帮他洗澡、搓背、拖地等，和他关系不错。2009年春，张某甲常说头疼，他们医院查不出何病，张某甲说想保外就医，他说张是普通头疼，办不成，张某甲说用真正脑瘤病人检查结果和自己的检查结果调包，他认为帮张某甲调包检查结果是小事，同意了。过几天，院长彭某安排他和另二人到社会医院去查，张某甲事先电话让张的姐姐带真脑瘤病人同时到宿州市立医院以张某甲的名字、年龄做检查。当天，他们带张某甲到宿州市立医院CT科检查，因结果当时出不来，医院给他一张取检回单，他们决定明天再来取结果。次日晨，张姐姐约他到监狱北大门，求他将检查结果的回单互换了，并送给他一箱牛奶和零食。后他把假张某甲的检查回单交给他人取回来了，结果是张某甲患脑瘤。彭某见此结果表示怀疑，又委派别人带张某甲去检查，之后他看到结果一样。后应张某甲要求他在保外就医委员会开会时没把检查结果调包的事说出来，并在司法鉴定书上签了字，张某甲便被保外就医了。
四、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CT扫描诊断书，证明2004年12月10日，宿州市立医院诊断罪犯张某甲CT扫描颅内未见异常。
（二）宿州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资料，证明被告人孙某1963年11月10日出生等个人基本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致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且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罪犯被暂予监外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及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罪犯张某甲因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属罪行严重的罪犯，被告人孙某作为刑罚执行机关的工作人员，积极为罪犯张某甲保外就医而弄虚作假、创造条件，致使罪犯张某甲被暂予监外执行，情节严重，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处刑，追诉时效应为十年，本案尚在追诉时效内，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孙某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民勤
审 判 员 孙军旗
人民陪审员 蔡 荔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慧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零一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舞弊，对不符合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予以减刑、假释或者暂予监外执行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