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2民初11153号
原告：温州市肯味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西山南路通泰景苑7幢101室（西首）。
法定代表人：徐炜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生，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林忠克食品店，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温迪路***号。
经营者：林忠克，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勇，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丽，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肯味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味你公司）与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林忠克食品店（以下简称林忠克食品店）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肯味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黄润生以及被告林忠克食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勇、李巧丽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并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肯味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忠克食品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被告林忠克食品店应对其店铺装潢予以改建，使得改建后的店铺不得与原告的店铺装潢特征相同或相近似；2.判令确认被告林忠克食品店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被告林忠克食品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包括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等费用）；4.判令被告林忠克食品店在《温州日报》上就其侵犯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忠克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2年开始筹备，几位创办人翻山、过江、跨区、入乡，尽力搜罗温州坊间的各色传统、口碑美食，并创设独具特色的“民间吃货状元榜”。随后，原告花费近两年时间，与各个美食商家对接，就榜上各种名小吃的品质、运输、零差价等问题一一解决。2015年8月，原告以“肯味你”为名，并由设计师量身打造，在温州市鹿城区通泰景苑南大门开设了第一家实体门店，店内共有100多种温州特色美食，汇聚了来自温州城内东庙西居、南市、北埠、中子城的食味，以及来自永嘉、永强、洞头、瑞安、平阳的美食……其中还包括了大量的温州非物质文化遗产。店铺一经开业，广受欢迎，几乎每天都是人气爆棚。2016年，原告与毛某订立《“肯味你”门店设计委托合同》，约定由毛某为原告设计“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并明确约定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原告所有。原告自第一家门店开张以来，深受好评，销量俱佳，同时在支付宝口碑、美团、百度糯米等电商平台更是人气火爆。2016年，原告被“支付宝”及“口碑”评为“双12金牌商家”；2017年，原告在全国行业十佳品牌宣传推广活动中，被荣选为《全国食品行业十佳名优品牌》，并给予重点宣传和推广。《温州商报》亦多次对原告的店铺、经营模式及“美食榜”进行宣传报道。原告凭借卓越的美食品质、优质的服务以及独特的卖点，深受温州人民群众的喜爱。迄今为止，原告已在温州各地连续开设了十一家相同的美食集成门店，均是相同的经营模式和统一的装修风格。正因为原告这种独具特色的经营模式，以及门庭若市的销售业绩让不少商家眼红，于是市面上相继冒出了一批仿冒店铺，比如本案被告。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在温州市鹿城区温迪路224号开设了一家与原告门店装潢风格、经营模式极其相似的店铺，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理由如下：原告对涉案室内装潢设计图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将自己的店铺装潢成与原告店铺极其相似的风格，显然是对原告的室内装潢设计图进行了复制使用，被告的行为构成侵犯原告著作权。同时，被告还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一，被告模仿原告的装修风格，使其店铺招牌、营业场所内外装修设计及室内配置与原告的如出一辙；第二，被告模仿原告的经营模式，照搬照抄“民间吃货状元榜”；第三，被告故意根据原告各个门店的序列号对自己的店铺进行标号，并对外宣称与原告是同一家店。综上，被告模仿原告的店铺装潢、经营模式，显然达到了非常近似的程度，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某种经济上的联系。被告这种蓄意模仿的行为，属于不当利用他人经营成果，以图获取有利的市场地位，具有明显的“搭便车”故意，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准则，有违公平竞争，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肯味你公司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林忠克食品店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被告林忠克食品店应对其店铺装潢予以改建，使得改建后的店铺不得与原告的店铺装潢特征相同或相近似，以及被告林忠克食品店应当修改其公众号名称，修改后的公众号名称不得与原告构成相似。
被告林忠克食品店辩称，虽然原告与被告是属于类似经营题材，即将温州各个地区民间特色小吃、美食全部罗列在一家店里进行销售，但这种商业题材或者运营模式是任何商家都可以使用的，并不是一家商家垄断使用的，原告毫无证据地提起诉讼，显然存在恶意打压竞争对手。一、关于著作权。（一）原告并不享有涉案著作权权利，被告自主装修的店铺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益。首先，原告主张的设计图纸属于店铺装修公知领域的惯常设计，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次，原告主张的著作权权属不明确。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何种著作权，其提供的委托合同以合同费用结清作为知识产权转让条件，涉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或该条件已达成，不能证明其系著作权人。第三，著作权形成时间不明确。证据中的设计图纸并无任何部位显示设计者或者设计时间，无法证明其完成时间。第四，被告是温州味你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你寻公司）的加盟商，味你寻公司在2016年初开始筹划、经营“味你寻”品牌食品连锁店，2016年12月15日第一家店正式开店经营，而原告是在2017年1月24日之后搬到现在地址及增加“食品”的经营项目，故原告主张的设计图纸、装修风格的时间晚于味你寻公司开设第一家店的时间，被告不可能复制原告的设计图或模仿其装修风格。（二）被告的店铺装潢与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不同。比如，被告店铺并无出菜窗口的厨房设计；被告店铺货架与涉案设计图纸不同；被告店铺的顶部并无刷黑的装潢设计；被告店铺的地面为白色瓷砖，并无灰色仿古砖；被告店铺整体内部结构与涉案设计图纸不同。二、关于不正当竞争。（一）被告为合法登记的经营店铺，拥有自己合法的知识产权，并无存在任何“搭便车”的行为；（二）“民间吃货状元榜”为两个通用名词的结合，任何人均可使用，原告无权禁止任何第三方使用惯常词汇；（三）味你寻公司合法经营“味你寻”品牌，且为该品牌投入广告宣传，自经营以来受到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温州不止一家“味你寻”品牌店铺，对店铺进行编号并无任何不妥；（四）原告主张的装修风格、经营模式等不受法律保护，且原告提供的全部所谓的知名度证据都是味你寻公司开设店铺之后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评判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据。三、被告没有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因此无需赔偿原告任何费用，也无需消除任何影响。四、被告作为味你寻公司的加盟商，任何商标等知识产权的使用都是味你寻公司授权的，即使构成侵权，也应当由味你寻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肯味你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注册资本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含网上销售）：食品、生活日用品，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等。2017年6月13日，原告企业名称由“温州市肯为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温州市肯味你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8月9日，原告与毛某签订《“肯味你”门店设计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毛某为其设计“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毛某需在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设计出原告门店的初稿，并交于原告审定，在原告审定意见基础上，毛某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终稿设计；毛某以电子稿交付方式交付设计的作品；毛某对设计完成的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在将委托设计的所有费用结算给毛某后，毛某所设计的作品的著作权将自动转给原告。合同签订后，毛某按约履行合同，完成了设计图纸的绘制。毛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未实际向原告收取设计费用，其完成的“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设计图的著作权归属原告。2016年9月13日，“肯味你”家景店开业；2016年11月21日，“肯味你”通泰店搬迁至通泰景苑7幢106-107室；2016年12月8日，“肯味你”江滨店开业。至今，原告在温州地区已发展了约十来家“肯味你”加盟门店。“肯味你”门店均采用统一的室内装潢，以毛某设计的“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设计图纸为基础，根据各个门店的实际状况略作变动，呈现出的主要装潢特点基本一致。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17日的《温州商报》均刊登文章，对原告“肯味你”品牌进行了宣传报道。
2016年12月22日，王仕豹注册成立温州市鹿城区大南味你寻食品店（以下简称味你寻食品店），在温州市鹿城区南汇锦园3幢118室开设第一家“味你寻”门店（以下简称“味你寻”南汇店）。味你寻食品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饮料零售，生活日用品零售及网上销售。2017年5月11日，味你寻食品店办理注销登记，同时，味你寻公司成立，住所地即为原味你寻食品店的经营地址，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水果、生活日用品销售及网上销售，法定代表人为王仕豹。此后，“味你寻”南汇店以味你寻公司名义在原经营地址继续经营。2017年4月18日，林忠克注册成立林忠克食品店，在温州市鹿城区温迪路224号开设一家“味你寻”门店（以下简称“味你寻”温迪店）。被告林忠克食品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零售。味你寻公司出具声明，确认被告林忠克食品店系其加盟商，“味你寻”店招、店内装潢及经营模式均为味你寻公司授权使用，如产生纠纷由味你寻公司负责。
原告肯味你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肯味你”门店装潢特征，其中，著作权部分包括：店铺内正前方上部墙面以仿古砖铺设，上面悬挂“肯味你”店招和“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操作间旁边的布帘正中间标示“肯味你”店招；店铺内上方为延伸的仿古屋檐设计；收银台背景墙以仿古砖铺设，上面悬挂“肯味你”店招和“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下方悬挂各地民间小吃木牌；未悬挂货架的墙面上以古代传统工艺风格的壁画装饰；店铺内中间摆放木质展示柜；靠墙搭设食品展示台，以暗红色仿古砖铺设；不正当竞争部分包括：除著作权部分中主张的装潢特征外，还包括店铺门头以木材铺设，正中间悬挂“肯味你”店招，右下侧标注连锁店编号，门头上方为延伸的仿古屋檐设计。
经比对，“味你寻”温迪店店铺门头以木材铺设，正中间悬挂“味你寻”店招，右下角标注连锁店编号，门头上方有一排延伸的仿古屋檐；店铺内正前方上部墙面以青灰色仿古砖铺设，上面悬挂“味你寻”店招以及“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销售区和仓库之间以深红色布帘隔挡，布帘正中间标示“味你寻”店招；店铺内正前方及左右两侧顶部各有一排延伸的仿古屋檐；收银台及后侧背景墙以青灰色仿古砖铺设，墙面上悬挂“味你寻”店招及“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其下方悬挂各地名小吃的木牌；未悬挂货架的墙面上以仿古风格的壁画装饰；店铺内中间摆放木质展示柜；靠墙搭设食品展示台，以暗红色仿古砖铺设。上述装潢特征与“肯味你”门店的主要装潢特征基本相同，但“味你寻”温迪店悬挂的店招是正方形设计，左边为红底黑色字体的“味你”，右边为黑底红色字体的“寻”，而原告“肯味你”店招是红底不规则图形设计，上面为竖向排列白色字体的“肯味你”。
另查明：被告经营的“味你寻”温迪店作为味你寻公司加盟店，其经营模式与原告“肯味你”门店相同，均是搜罗各地民间小吃集中销售。除实体店铺外，原告还在微信平台上运营公众号“肯味你民间吃货状元榜”进行网络销售，而味你寻公司亦在微信平台上运营公众号“味你寻民间吃货状元榜”进行网络销售。
上述事实，由原告肯味你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情况、《“肯味你”门店设计委托合同》、室内装潢设计图、“肯味你”门店照片及营业执照、《特许经营合同》、2017年4月20日和2017年5月17日《温州商报》的相关报道、（2017）浙温华证内字第18068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证人毛某、王某的证言及被告提供的餐饮店面照片、味你寻公司出具的声明、味你寻食品店的工商登记情况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被告经营的“味你寻”温迪店的室内装潢系对“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设计图的复制使用，构成侵犯著作权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被告经营的“味你寻”温迪店模仿原告“肯味你”门店的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是否成立；三、原告主张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使用“味你寻民间吃货状元榜”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是否成立；四、如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成立，被告作为味你寻公司加盟商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应当承担什么民事责任。以下分别进行论述：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设计图蕴含了设计者的设计思路、风格，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体现了设计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图形作品。被告提出设计图纸属于店铺装修公知领域的惯常设计，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肯味你”门店室内装潢设计图系毛某受原告委托所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毛某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装潢设计图的著作权人为原告，故被告提出原告对涉案装潢设计图不享有著作权权利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从原告提交的朋友圈截图、“肯味你”门店照片及营业执照可以反映，2016年9月13日开业的“肯味你”家景店即已采用涉案装潢设计图施工，说明涉案装潢设计图至少在“肯味你”家景店开业之前已经完成。而第一家“味你寻”门店即“味你寻”南汇店开业时间是2016年12月，故被告提出“肯味你”门店设计图纸、装修风格的时间晚于味你寻公司开设第一家“味你寻”店铺的时间，被告不可能复制原告设计图或模仿其装修风格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著作权权利是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根据装潢设计图进行的施工行为，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本院认为，著作权法对作品的保护，是保护作品特定的表达，并不保护蕴含的思想，就本案而言，是保护装潢设计的图形化的表达形式，并不保护装潢设计图中蕴含的技术方案，而根据装潢设计图进行施工的过程正是一个实现平面图纸中技术方案的过程，不应纳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故根据装潢设计图进行施工并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原告主张被告经营的“味你寻”店铺的装潢侵犯其对涉案装潢设计图享有的著作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经营者不得实施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食品销售，经营模式均是搜罗各地民间小吃集中销售，具有共同的消费群体，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原告第一家采用涉案装潢的“肯味你”门店开业在先，其整体装潢思路是以木质、仿古元素突出民间传统美食的经营特色，特别是青灰色仿古砖与“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相结合的墙面装饰、“肯味你”店招、以暗红色仿古砖铺设的食品展示台等设计，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经比对，被告经营的“味你寻”温迪店的装潢无论是从整体的视觉效果、空间布局，还是从局部的装饰材料使用、物件陈列方式，与原告“肯味你”门店基本无差异，再加上“味你寻”温迪店的经营模式亦与原告“肯味你”门店相同，经营场所又处于相同的地域范围内，客观上容易使普通消费者对服务主体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以为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原告的经营模式在当时的温州市场具有新颖、鲜明的特色，显露出良好的发展潜力，被告在采用与原告相同的经营模式之下，使用与原告“肯味你”门店高度近似的装潢，虽然被告作为味你寻公司的加盟商，其店铺装潢是根据味你寻公司的统一营业形象要求施工，但被告仍应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处于相同地域范围内的同业竞争者的被告而言，其在经营过程中不难发现其门店装潢与“肯味你”门店高度近似，但却采取放任的态度，以图不正当地获取市场利益，在主观上难谓善意，破坏了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装修风格、经营模式等不受法律保护，且原告提供的有关知名度的证据都是发生在味你寻公司开设第一家店铺之后，不能作为评判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并非装修风格、经营模式本身是否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而是装修风格、经营模式在判断是否构成混淆行为过程中所产生的作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装修风格、经营模式等因素大大增加了容易造成混淆、误认的可能性。被告的上述答辩理由是针对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内容，但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直处于持续中，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11月4日发布，2008年1月1日实施）第六条对混淆行为重新进行了界定，并拓宽了具体的行为表现方式。混淆行为应当以是否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作为判断依据，对被告的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根据微信公众号页面显示，“味你寻民间吃货状元榜”载明的帐号主体为味你寻公司，而非本案被告，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际参与了该微信公众号的运营。其次，原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肯味你民间吃货状元榜”，字号“肯味你”是该名称中最具识别性的部分，而“民间吃货状元榜”作为平面文字出现时，区别于前述作为装潢出现时具有的显著性，而成为几个惯常词汇的组合，仅能显示商家销售民间小吃的经营特色，并不能使之与特定的服务主体相联系，产生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故原告并不能禁止其他市场经营主体在微信公众号使用“民间吃货状元榜”的名称。味你寻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经营模式亦是销售各地民间小吃，其运营的公众号使用“民间吃货状元榜”名称，有一定合理性，且虽然双方运营的公众号中均带有“民间吃货状元榜”，但在“民间吃货状元榜”前面同时亦载明了各自的字号，客观上也不足以造成普通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原告主张使用“味你寻民间吃货状元榜”微信公众号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据此要求被告修改该公众号名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被告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采取放任态度，主观上难谓善意，虽然味你寻公司出具声明，确认被告为其加盟商，“味你寻”店招、店内装潢及经营模式均为味你寻公司授权使用，如产生纠纷由味你寻公司负责，但该声明对原告并不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因此免除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实施了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其店铺装潢予以改建，使得改建后的店铺不得与原告的店铺装潢特征相同或近似，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改建的具体范围超出了必要的限度，本院认为，从原告整体装潢格局结合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个装潢特征的显著性程度综合考量，被告经营的“味你寻”温迪店应当停止使用并拆除其装潢中的青灰色仿古砖与“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相结合的墙面装饰以及食品展示台铺设的暗红色仿古砖墙面。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经营规模、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地域范围，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在《温州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其商誉造成实际损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林忠克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并拆除坐落温州市鹿城区温迪路224号的“味你寻”店铺装潢中的青灰色仿古砖与“民间吃货状元榜”金色字样相结合的墙面装饰以及食品展示台铺设的暗红色仿古砖墙面；
二、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林忠克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州市肯味你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万元；
三、驳回原告温州市肯味你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温州市肯味你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15元，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林忠克食品店负担9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靓斐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