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74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绍兴市。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辉，上海辉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立新，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倪永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仲春、徐寅哲，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德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颖、徐稼晨。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辉、龚立新，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仲春、徐寅哲，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颖、徐稼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系农工商超市118广场扩建工程的总包方，被告系该工程建设方即本案第三人指定的扩建项目中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分包方。2012年4月20日，原、被告就上述分包工程配合事宜签订《协议书》，明确：被告如未能在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所承包的工程内容，超出部分工期被告按照每月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原告配合管理费，超出工期部分配合费每月支付。然，被告至今仍未完工，也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配合费用。为此，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以每月10万元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配合费，合计为140万元；2、被告以上述配合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2年11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为系争工程的专业分包单位，并与业主方即第三人直接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亦实际履行。另，原、被告之间就系争工程签订过《专业分包合同》，但仅用于备案，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因以合法形式规避法律监管，应属无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应属于上述形式上的《专业分包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也无效，因此，该《协议书》系无效，原告不能基于无效合同之条款向被告主张配合管理费。2、无论原、被告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均应受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总包合同条款的约束，根据总包合同，原告不得向被告收取超过2%的配合管理费用，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的配合管理费，故无理由再向原告主张超期部分的配合管理费。3、即使认定《协议书》有效，原告未尽到作为总包方应负的配合、管理义务，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应由其自己承担。4、原告作为总包单位，应对整个工程的延误承担责任。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配合费不仅没有依据，其主张的金额(每月10万元)也远远超过了法定标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原告应举证证明其损失金额。按合同金额的2%计算，每月为4.7万元，现原告主张每月10万元的标准高于130%。综上，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4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就118广场项目空调安装工程的配合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分包工程施工现场由反诉被告配合提供现场现有设施的使用(电箱及垂直运输)。反诉原告进场开工后，反诉被告并未按《协议书》约定及时提供相应配合，因此造成反诉原告无法在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原因如下：1、反诉被告负责的组合式空调基础浇筑工作直至2012年10月底才浇筑完成，而反诉原告的工作是基于此展开；2、反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需进行设备调试及管道试压，因反诉被告不配合提供所需水电，导致前述工作无法开展，致使工期延误；3、反诉被告在多项工作中不配合审核、盖章导致整体施工工作无法顺利开展，造成工期延误。上述因素导致反诉原告受损严重，包括因工期延误而多支出的人工费、设备租赁费等多项损失50万元。为此，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50万元。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反诉原告所述内容主要是第三人增加设计变更所造成的工期延误，与反诉被告的配合义务无关，其余反诉原告均无证据佐证，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关于本诉，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总包合同中，针对总包的配合费有相应约定。至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他们之间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不发表意见。关于反诉，总包方是否履行其配合管理义务，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说明。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系农工商超市118店改扩建工程-
大酒店项目的建设方，原告系总包方，被告系上述项目中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施工方。2009年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第三人将农工商超市118店改扩建工程-
大酒店项目的施工交原告承包；2、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幕墙、室外总体工程等(具体参见双方确认的施工图及招投标文件资料等)；3、开工日期为2009年3月21日(或以发包人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工期为497个日历天，其中承包人应在2010年6月底前完成建筑结构封顶；4、合同金额为XXXXXXXXX元，本合同固定部分总价为XXXXXXXXX元(闭口包干价)，本合同暂定部分价款为幕墙工程、室外总体工程、消防工程和通风空调工程暂定XXXXXXXX元；5、第三人若对部分项目进行指定专业分包，原告应无条件接受与配合，并可以收取费率不超过基数2%的总包管理费和配合协调费(基数按第三人指定分包金额计算)；6、分包施工单位另行约定；7、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原告按国家相关规定向第三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被告，第三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8、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当事人认可后28天内，原告向第三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三人收到结算资料后90天内进行核实，第三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原告支付过程竣工结算价款。2012年4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农工商超市118广场改扩建项目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上述工程交被告承包；合同总价为1410万元一次性包定，合同总价包括但不限于包工、包料、包工期、总包配合费、施工管理费等；开工日期2012年4月20日，工期180个日历天，风口安装及装饰配合的相关内容，不属于180历天施工工作时间。之后，被告与第三人亦按上述合同实际履行。当日，原、被告之间也签订一份与上述内容基本相同的合同，但该份合同仅用于备案，未实际履行。2012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建设单位(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内容，原、被告双方就系争工程施工配合问题经协商一致签订该协议；工程施工现场原告配合提供现场现有设施的使用(电箱及垂直运输)，被告空调施工工期为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9月30日，被告在此施工期间按照被告承包款的2%支付给原告现场配合管理费；被告如未能在2012年9月30日完成被告所承包的工程内容(除风口安装及装饰配合的相关内容不属于163历天的水管工工作时间，被告需在2012年11月30日内完成风口安装及装饰配合的相关内容)，超出部分工期被告按照每月10万元支付原告配合管理费；超出工期部分配合费每月支付。之后，被告进场施工，并向原告支付了2%的配合管理费28.2万元。2011年10月11日，原告施工的主体工程(土建)竣工。2013年9月底，被告就系争工程完工。同年11月30日，系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2014年3月，大酒店项目竣工验收。之后，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决如其诉请。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如其反诉诉请。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陈述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较多的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原告表示，《协议书》约定超出工期需按每月10万元支付配合管理费的原因在于，如果被告工期延迟较长，会导致原告无法与第三人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原告作为总包方需在各分包方全部完工后才能办理竣工手续)，原告大量资金无法回笼，损失巨大。所以原告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主张配合管理费。该费用明确系工期超期期间每月的配合管理费，并非违约金，不属法院调整事项。该费用亦非重复收费，被告延迟完工，造成原告上亿元工程款不能结算，资金成本损失远大于配合管理费。至于被告称原告未尽配合管理义务，其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原告提出。审理中，关于系争工程的完工时间，原告提供《工程质量保修书》，其中“竣工日期”一栏内注明“2013年11月30日”。由此，被告主张系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被告认为其竣工验收是在2013年9月30日，并提供《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其中最晚的验收记录为2013年9月30日(包括风管部分)。第三人表示，2013年9月30日，确已对系争工程进行了质量验收，但之后报竣工等需各单位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两者会有时间差。审理中，被告提供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的《开工被告》，主要内容为：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截止该日，已完成：机械设备已进场，劳动力组织已到位，施工图已审查备案。反诉查明事实同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就系争工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合约、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就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而言，被告确存在超期完工之事实，但超期时间应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即法院认定被告进场之日即2012年4月20日开始，原告即开始配合管理义务，至于完工时间，考虑到双方约定的工期并不包括风口安装及装饰配合的部分，再结合第三人的陈述(被告已于2013年9月30日完工经进行质量验收)，故本院确定系争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对原告按每月10万元之标准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的配合费计120万元之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配合管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逾期支付上述配合管理费(协议约定每月支付)，系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辨称《协议书》系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的从合同，上述分包合同仅用于备案系无效，故作为从合同的《协议书》也属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分包合同仅是形式上用于备案，实际履行的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而《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原、被告已切实履行，该节事实说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协议书》为双方经协商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者并非主、从合同关系，故被告上述辨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原告未能全面履行配合管理义务，未能提供确凿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造成工期延误的根本原因在于第三人设计变更导致其无法在设计方案确定前施工，并按《协议书》约定的工期完工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施工过程中确存在一定数量的设计变更，此种情形势必造成工期延长，虽然被告就此并不存在过错，但既然其与原告在协议中约定了超出工期部分的配合管理费，就应当依约履行。被告承担上述责任后可根据公平原则或相关合同约定向导致延期完工的责任方主张。关于反诉：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未提供相应确凿证据，其在本案诉讼前也从未就其窝工情况及损失向反诉被告提出，现反诉原告以其自行制作的窝工损失清单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配合管理费人民币120万元(自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每月按人民币10万元计)；二、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每月按本金人民币10万元计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算，每月分段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对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损失人民币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875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25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65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斌
审 判 员 张 莹
人民陪审员 周婵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汉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案件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