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方，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久，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万丹，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燕，女，汉族，1975年1月13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彬，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伦，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彬，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金方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燕、刘大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王金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久、甘万丹，被上诉人王华燕、刘大伦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金方的上诉请求为：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王华燕、刘大伦赔偿王金方房屋装修款73262.00元和资金利息损失42800.00元。上诉人王金方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拒绝传唤王华燕、刘大伦出庭质证，导致王金方的证据不被法庭采信，以致判决不公，应当撒销原判，发回重审。刘大伦既是房屋买卖的当事人之一，又是承接房屋装修的当事人，对装修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刘大伦到庭才能将案件事实查清，是必须到庭的被告。但是，刘大伦在两次法庭开庭审理中，均不到庭参加诉讼，王金方当庭向法庭请求，传唤刘大伦到庭,但法庭没有任何表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对必须到庭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法庭审理案件，对必须到庭的被告，为查清案件事实，法庭应当依职权传唤被告到庭。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经传唤，必须到庭的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可以延期审理。但本案一审法庭审理中，两次开庭，都没有传唤刘大伦到庭，使王金方的证据不能与之当庭质证，刘大伦的代理律师以“不知道”、“不是被告装修的”为由否定王金方的证据，导致法庭以不采信王金方的证据，损害了王金方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一审程序违法，请二审依法撒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在必须到庭的被告没有到庭参加庭诉讼，王金方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情况下，以证据不足不支持王金方赔偿装修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是错误的。（一）本案存在房屋装修的事实。王金方与王华燕、刘大伦在约定购房时购买的是清水房，而非已经装修好的房屋。在王金方购买房屋后，专门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此事实已最后经对方当事人认可，而且有王金方提供的装修后的房屋照片可以证实，既然房屋进行了装修，则必然会产生装修费。（二）装修费的证据是充分的。认定装修事实的关键在于装修人主体、购买材料和人工费用。1、本案的一个关键情节，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清楚，即是刘大伦既是卖房者同时也是装修房屋的组织者和实施者。王金方一审举出的陈永海、康先齐的证言，也证明了装修人是刘大伦。王华燕、刘大伦在一审诉讼中两次开庭均不愿当庭到庭，其中原因可想而知。一审中，王金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经要求刘大伦当庭对质，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对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根本不予理睬，既然连基本的事实都不愿去查清，那又如何能准确的分辨证据是否充分。2、王金方在一审期间已经举出大量事实证据足以说明其装修损失。王金方在一审中举出了装修工人陈永海的调查笔录，证明陈永海是刘大伦介绍组织进行装修的，其中还说得有刘大伦在帮王金方安地板砖，同时也证明了其收取了4700.00元的仿瓷装修费用。其次，王金方举出了邻居康先齐的调查笔录，证明了刘大伦是组织实施房屋装修的“包工头”，证明本案太多的事实均是刘大伦亲自参与的，然而，因为刘大伦的缺席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这一事实，刘大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以不知道进行推脱。装修金额方面的证据，王金方举出了17张票据，这些票据足以证明王金方因装修房屋而产生的费用，如果对本案稍作仔细审查的话就可以得出:票据开具的时间均是刘大伦将房屋交付给王金方后的一段时间或是结算的时间，票据上购买的门、窗、窗帘、地板砖，不管从大小、规格、尺寸上来分辨均是王金方房屋内已装修所用的材料。关于发票问题，中国的现状是普通老百姓去购买东西均未索取发票，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一定要求出具发票，实际上不符合普通民众的实际生活，更为重要的是，在王金方出具的17张票据中有刘大伦亲自书写的部分结算(算账)的白条，这些白条充分说明了刘大伦实施装修并与王金方进行了部分结算。以上装修人主体的证据、购买材料的证据、人工费用的结算清单与房屋已经装修的实体(证据)之间相互映证，完全足以证明装修及金额的案件事实。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始终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生硬的以“证据不足”四个字驳回王金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3、关于鉴定的问题。王金方在一审期间申请了鉴定机构对王金方的装修房屋损失进行鉴定，申请后，王金方与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告知王金方，若采用直接评估法，则必须提供由对方当事人认可的17张装修票据，若采用市场法，则鉴定费太低又不能乱收费，不愿干。如果刘大伦一方已经认可17张票据，就不需要鉴定。而在第二次开庭的时候，审判长宣读的不能鉴定的理由却是“装修清单未经庭审质证，相关当事方未提供装修施工图纸以及预算资料、水电等隐蔽工程无法核实工程量，资料严重缺失，存在较大不确定因素”等等理由。试想，如果每家鉴定机构均以此为由,此案就会久拖不决，一审法院对此也未积极协调，致鉴定未果。4、王金方借款购房，必然产生利息。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合同法的规定，产生的损失应由过错方承担。王金方请求王华燕、刘大伦赔偿利息损失是恰当的。因购房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系因本案王华燕、刘大伦的过错造成，理应由王华燕、刘大伦赔偿。一审判决不支持，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华燕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纠纷案件，并没有要求当事人必须出庭参加诉讼，王金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宣告王金方与王华燕、刘大伦之间的口头买卖房屋合同无效；判令王华燕、刘大伦返还王金方的购房款103000.00元；判令王华燕、刘大伦赔偿王金方房屋装修款73262.00元、其他损失4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王金方购买王华燕、刘大伦位于小产权房115㎡，该房无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双方口头约定购房款198000.00元，王金方已支付103000.00元，尚欠购房款95000.00元。王金方于2015年农历9月搬入该房居住。后因双方发生矛盾，王华燕、刘大伦截断王金方水源。王金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庭审中，王金方申请对自己所购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摇号抽签，委托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12月8日，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王金方提供的装修清单未经庭审质证、相关当事方未提供装修施工图纸以及预算资料、水电等隐蔽工程无法核实工程量、无法核实相关当事方提供的装修清单表上列示的材料是否为实际使用的材料，认定资料严重缺失、存在较大的不确定因素为由将鉴定申请予以退回，经一审法院向王金方释明后王金方明确表示放弃鉴定，同时放弃延期举证。庭审中，王华燕、刘大伦对王金方主张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方主张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华燕、刘大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金方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王华燕、刘大伦赔偿王金方房屋装修款73262.00元和其他损失42800.00元，因王金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金方放弃对该房屋装修价值的鉴定，同时放弃延期举证，王金方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以后王金方有足够证据证明，王金方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王金方与王华燕、刘大伦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华燕、刘大伦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金方购房款103000.00元；驳回王金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4586.00元，减半收取2293.00元，由王金方负担1293.00元，王华燕、刘大伦负担1000.00元。
二审中，王金方向本院提供照片六张，拟证明诉争房屋装修完成，王金方与王华燕、刘大伦间有装修房屋合同行为。王华燕、刘大伦质证认为：照片显示的房屋看不出是诉争房屋，达不到王金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要求刘大伦到庭是否属于程序违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王金方主张的房屋装修款73262.00元及其他损失42800.00元不予支持，是否不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一审法院未要求刘大伦到庭是否属于程序违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问题。
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扶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本案系王金方与王华燕、刘大伦因合同是否有效及相应法律后果发生纠纷所生诉讼，不属于赡养纠纷、抚育纠纷、扶养纠纷，且本案的相关案情可以通过当事人提供证据予以查清，王华燕和刘大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一审法院在王华燕、刘大伦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未要求刘大伦到庭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王金方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王金方主张的房屋装修款73262.00元及其他损失42800.00元不予支持是否不当的问题。
（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诉争合同被确定无效的法律后果，涉及房屋装修价值及当事人损失的确定和处理。王金方主张王华燕、刘大伦应赔偿其装修损失及其他损失，王金方应对其主张的房屋装修价值及其他损失的构成和金额的确定承担举证责任。
（二）王金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房屋装修价值及其他损失的证据多系非规范性票据，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直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同意王金方的鉴定申请，已依法保护了王金方的诉讼权利，王金方自愿放弃鉴定，系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王金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王金方主张的装修损失和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并明确王金方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另行主张，符合民事诉讼法律关于举证规定的规定，亦为王金方权利救济留有路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王金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升山
审 判 员 曹天全
审 判 员 李 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静
书 记 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