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丽。上诉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之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春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7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人民币，下同），年利率25%，利随本清；借款时间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还款日期2012年9月26日；还款方式：银行转帐方式一次性还清本息。2012年9月13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其中约定：延长原借款时间，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2013年3月26日止；原借款合同利息结算至2012年9月26日，利息金额75万元，按原借款期限到期一次性付清；延长期利息的结算为：利率不变，结算期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归还日止，一次结算，利随本清。2013年3月27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再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其中约定：2012年9月13日《借款补充合同》本金300万元，利息37.5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3月26日。现本息337.5万元延长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以上借款利息结算：利率为25%，从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5月26日止，本息351.5625万元到期一次结算付清。2011年10月24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总金额1,200万元；年利率27.5%，利随本清；借款资金按工程所需进行出借，每次每笔借款金额约定不低于100万元，以50万元为倍数分期借款，至1,200万元限额为止，以转帐方式存入借款人设立的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专用帐户；借款期限为借款人设立的本合同借款专用帐户中每单笔借款到帐之日起至下一年度当月的前一日为还本付息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人可提前还款，但还款时点必须在单笔借款入帐满6个月以后，且借款人需提前30日通知出借人；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帐或支票支付，按借款到期日顺序先后一次性还本付息。2012年12月6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其中约定：就原《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总金额条款：1,200万元。第二笔借款4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2月6日，现延长借款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6月5日止；借款合同利息结算至2012年12月6日，金额110万元；延长期利息的结算为：利率由年率27.5%调整为25%，从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6月5日止，一次结算。2013年5月27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又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其中约定：就原《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总金额条款：1,200万元。到期借款第二笔（借款补充合同2012年12月6日），本金400万元，利息50万元（利率为25%），到期日为2013年6月5日，现本息450万元延长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6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以上借款利息9.375万元（利率为25%），从2013年6月6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本息共计459.375万元到期一次结算付清。2013年8月26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再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450万元（原借款合同2013年5月27日，本息459.375万元,其中9.375万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借款利息：年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6日起至2013年10月5日止；还款日期：2013年10月5日；还款方式：银行转帐方式一次性还清本息（本息共计470.25万元）。2013年9月27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450万元（原借款合同2013年8月26日，本息470.25万元，其中20.25万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借款利息：年利率18%；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3��10月6日起至2014年1月5日止；还款日期：2014年1月5日；还款方式：银行转帐方式一次性还清本息470.25万元。2013年3月26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就原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总金额条款：1,200万元。到期借款第三笔，本金300万元，利息82.5万元（利率为27.5%），到期日为2013年3月26日，现本息382.5万元延长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以上借款利息结算：利率为25%，从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本息398.4375万元到期一次结算付清。2013年5月26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就原借款补充合同本金337.5万元。利息14.0625万元（利率25%），到期日为2013年5月26日，现本息351.5625万元延长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就原借款补充合同本金382.5万元（1,200万元第三笔）利息15.9375万元（利率25%），到期日为2013年5月26日，现本息398.4375万元延长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以上两笔借款本金750万元，利息31.25万元（利率25%），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本息共计781.25万元到期一次结算付清。2013年8月26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金额780万元（原借款补充合同2013年5月26日，本息781.25万元，其中1.25万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借款利息：年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4年7月26日止；还款日期2014年7月26日；银行转帐方式一次性还清本息920.4万元。2013年4月24日，许春���（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就原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总金额条款：1,200万元。到期借款第四笔，本金400万元，利息110万元（利率27.5%），到期日为2013年4月26日，现本息510万元延长借款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以上借款利息结算：利率为25%，从2013年4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本息541.875万元到期一次结算付清。2013年8月26日，许春丽（甲方、出借人）与吉之祥公司（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毛（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金额540万元（原借款补充合同2013年4月24日，本息541.875万元，其中1.875万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借款利息：年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还款日期2014年1月26日；银行转帐方式一��性还清本息588.6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许春丽出借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9月27日300万元、2011年10月31日100万元、2011年12月5日400万元、2012年3月26日300万元、2012年4月26日4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双方还确认吉之祥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9月27日75万元、2012年10月31日127.5万元、2012年12月6日110万元、2013年8月26日12.5万元、2013年9月27日20.25万元、2014年1月7日100万元。诉讼中，许春丽表示上述吉之祥公司支付的款项中，2012年10月31日支付的127.5万中的100万元为借款本金，2014年1月7日吉之祥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同意抵扣2014年1月5日到期的400万元借款本金。许春丽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吉之祥公司归还借款1,690.25万元；2、吉之祥公司支付以54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借款利息；3、吉之祥公司支付以370.2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借款利息；4、吉之祥公司支付以78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借款利息；5、吉之祥公司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原审法院认为，许春丽与吉之祥公司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许春丽要求吉之祥公司按约还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双方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多次进行了结算，在结算中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的做法，导致借款本金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纠正；同时，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将不予保护。对于吉之祥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吉之祥公司主张应当充抵本金，经审查，吉之祥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中，2012年9月27日75万元、2012年12月6日110万元、2013��8月26日12.5万元、2013年9月27日20.25万元已经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为利息；2012年10月31日的127.5万元，在已经签订的协议中没有明确说明，但结合各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的是2011年10月31日出借的100万元的本息，该笔借款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许春丽主张吉之祥公司归还的借款中不包含该笔借款，故不属本案处理范围；2014年1月7日支付的100万元，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的性质，现许春丽同意抵扣借款本金，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本案系争的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扣除许春丽同意抵扣本金的100万元之后，吉之祥公司还应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针对2011年9月27日的300万元借款，双方结算至2012年9月26日的利息为75万元，该约定未超过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吉之祥公司已支付的该笔利息75万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充抵；2013年3��27日起，双方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至2013年7月26日止，该约定导致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此期间的利息计算调整为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针对2011年12月5日出借的400万元，双方结算至2012年12月5日的利息为110万元，该约定超过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该笔利息应在本案中予以充抵；2013年6月6日起，双方约定以450万元（其中含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6月5日的利息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至2013年7月5日，该约定导致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此期间的利息计算调整为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13年7月6日起，双方仍约定以450万元（其中利息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至2014年1月5日，该约定虽然将利息��入本金，但未超过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针对2012年3月26日出借的300万元，双方约定的一年期利率计算标准为27.5%，之后又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25%计算借款利息至2013年7月26日止，导致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此期间的利息计算调整为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013年7月27日起，双方约定以780万（含2011年9月27日出借的300万元、2012年3月26日出借的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至2014年7月26日止，该约定虽然将利息计入本金，但未超过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针对2012年4月26日出借的400万元，双方约定的一年期利率计算标准为27.5%，之后又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至2013年7月26日止，导致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此期间的利息计算调整为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013年7月27日起，双方约定以5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该约定虽然将利息计入本金，但未超过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就逾期还款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之规定，出借人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现许春丽要求按照双方约定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吉之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春丽借款1,300万元；二、吉之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春丽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并扣除已付利息142.75万元后的借款利息；三、吉之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春丽以45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6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按年利率18%计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四、吉之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春丽以35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五、吉之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春丽以1,32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3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939.38元，由许春丽负担21,551.51元，吉之祥公司负担132,387.87元。一审判决后，吉之祥公司提起上诉称，本案是企业之间的借贷，不应计算利息。系争借款本金共1,500万元，吉之祥公司还款共计445.25万元，归还的都是本金，故所欠本金是1,054.75万元，如果要计算利息也应按此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吉之祥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吉之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54.75万元及相应利息。许春丽答辩称，双方借款合同已约定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补充协议也明确了吉之祥公司归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本案是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借款，不是企业之间借贷，款项来源与还款情况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性质。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人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属于企业间借贷，如果不是企业间借贷，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借款主体，吉之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争款项的出借人是公司或企业法人，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争借款不属于企业间借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一系列《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合同》有效，其中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应予适用。关于已归还的几笔款项应计入本金还是利息，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31日的127.5万元是归还2011年10月31日出借的100万元的本息，结合各协议的内容来看符合当事人的意思，原审认定正确。2014年1月7日吉之祥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许春丽原审时同意抵扣2014年1月5日到期的400万元借款的本金，则相应予以扣除。其他各笔还款当事人约定为利息，原审按照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区分情况，部分予以充抵，认定正确。综上，吉之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387.87元，由上诉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