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贵明，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明、周红丽，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两河镇共和福安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赫英淼，女，2014年7月11日出生，满族，住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北新村**幢***室。
法定代理人：于某（系赫英淼母亲），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赫崇全，男，1946年3月22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新胜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凤芝，女，195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新胜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赫英霜，女，1995年4月9日出生，满族，住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北新村**幢***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赫英利，男，2006年11月5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新胜村*组。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赫英利母亲），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平、张春，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学，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江苏冠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城双园东路北侧（双园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蔡晓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蔡贵明因与被上诉人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以下简称于某一方）及原审被告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利公司）、江苏冠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冠龙建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贵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明，被上诉人于某及被上诉人于某一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原审被告山东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苏冠龙建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贵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于某一方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蔡贵明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审判决蔡贵明支付300万元的依据是2014年10月30日的协议书，而该协议书内容产生的依据是认为赫永久与蔡贵明存在合伙承包关系。因此，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蔡贵明认为，其与赫永久的合伙事实根本不存在，这从以下诸多方面可以证实：1、蔡贵明提供了赫永久按约领取工资的凭证，证明赫永久受雇于蔡贵明的事实；2、蔡贵明提供了赫永久向蔡贵明小额借款的凭证以及赫永久在受托购买零星货物后向蔡贵明报销领款的凭证，证明赫永久受雇于蔡贵明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赫永久不具备与他人合伙承包工程的能力；3、2014年上述协议书签署时，涉案工程尚在施工中途，蔡贵明根本无法确认与业主的最终结算价格，而赫永久根本没有投入也没有能力投入任何资金，协议书却记载赫永久未领结算工程款，也未领取利润，该表述不合常理，故协议书内容完全是杜撰的。4、协议书开头内容中甲方蔡贵明的姓名和身份证号都是手写的，而乙方赫永久家属的姓名及关系都是打印的，也说明该协议是对方打印好后叫蔡贵明签字盖章的，该协议内容并非双方协商确定。凤凰湖工程的结算造价显示，总工程款为1843万元，其中蔡贵明自己施工的湖区开挖工程仅为974万元，泵站工程分包给了陆永忠，工程款为716万元。因此，蔡贵明自己施工部分无任何盈利，怎么可能因所谓的合伙给予赫永久400万元财产。5、（2015）浙嘉刑初字第9号案件中，该案被告及证人均陈述，赫永久是在蔡贵明处打工，管理部分安全和后勤工作。而反观于某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赫永久投入资金或参与合伙的具体事实。综上，本案中，在没有任何其他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合伙事实，同时蔡贵明一方又提供诸多反证的情况下，仅凭协议书，根本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未予审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二、关于上述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1、该协议书是蔡贵明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署的，违背蔡贵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蔡贵明在桐乡殡仪馆迫于压力签署该协议后，如果对方不向他催要款项，双方相安无事，则从息事宁人的角度出发，蔡贵明自然不必报案；在对方多次催讨款项并对蔡贵明进行殴打的情形下，蔡贵明才无奈向公安部门报案。在报案笔录中蔡贵明讲述了被胁迫签订协议的过程。一审以蔡贵明报案时间距协议书签订时间较长为由作出认定，太过机械。2、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蔡贵明与赫永久不存在合伙关系，赫永久受损，已由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判令致害人进行赔偿，协议书要求蔡贵明支付死亡赔偿款100万元，支付赫永久家属工程款200万元及补偿价值100万元的房屋一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这种显失公平的约定，蔡贵明有权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既然已经认定协议书的内容对蔡贵明明显不利，却又以不存在程序不公的理由，不予撤销，存有错误。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纵观一审判决，全案仅依合同法第八条，对双方的争议作出裁决，存有错误。该条款仅是该法总则部分的一般规定，在具体案件中还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认定合同性质。就本案而言，双方的协议书是基于合伙关系而达成的分配协议，还是赔偿协议，或其他性质的合同，一审并未予以审查认定，一审将本案案由笼统定为合同纠纷，明显不当。四、关于诉讼费的问题。1、人民法院报于2010年5月14日刊登《最高人民法院对8项网民意见建议的回复意见》第五点为：仅以解除合同为诉讼标的，不涉及争议金额或者价款的，应当按件收费。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元至100元。本案蔡贵明所提起的反诉诉请为要求撤销协议书，故不涉及具体的整体金额和价款，一审按照400万元的标的计算，全额收取案件受理费38800元，缺乏依据。2、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对此，一审在判决后已更正为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
于某一方辩称，不同意蔡贵明的上诉，一审判决正确。另外，于某一方认为山东水利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
山东水利公司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的内容，对于蔡贵明的上诉没有意见。
于某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贵明、山东水利公司、江苏冠龙建设连带支付于某一方赔偿款3000000元。
蔡贵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蔡贵明与于某一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因讨薪纠纷，赫永久在打斗中被冉亚飞、刘宁使用工地上捡拾的方木击中头部后受伤倒地。2014年10月28日，赫永久经抢救无效死亡。于某系赫永久妻子，赫崇全、金凤芝系赫永久父母，赫英淼、赫英霜、赫英利系赫永久子女。2014年10月30日，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与蔡贵明在浙江省桐乡市殡仪馆签订协议书，约定：蔡贵明与赫永久合伙以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名义承包桐乡凤凰湖（三期工程）项目，蔡贵明为该项目负责人；2014年10月17日，赫永久受蔡贵明指派到工地工作中被殴打致死；现该项目已基本结束，因赫永久未领工程结算款，亦未领取利润，故蔡贵明愿一次性结算给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工程款2000000元，再给赫崇全、金凤芝价值1000000元的房屋一套（房屋地址在桐乡市区内），其余工程款由蔡贵明结算；蔡贵明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2000000元，如有余款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蔡贵明应于两年零六个月内购买上述房屋至赫崇全、金凤芝名下并日后过户至赫英利名下；此外，蔡贵明再一次性支付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死亡赔偿款1000000元，并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如有余款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和江苏冠龙建设为蔡贵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蔡贵明在协议书上加盖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桐乡应急备用水源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蔡晓洋在协议书上加盖江苏冠龙建设公章并签名。2015年7月12日，蔡贵明前往浙江省桐乡市公安局振东派出所报案称，其在殡仪馆处理赫永久死亡事宜时，在赫永富等人威逼下签订了4000000元的协议书。
另查明，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系桐乡应急备用水源（凤凰湖）工程（新建堤防、引排水建筑物及河道疏挖工程）的承包人。2013年4月30日，山东省水利工程局与蔡贵明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蔡贵明。2016年8月22日，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更名为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
还查明，2015年11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刑三终字第107号终审判决：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的经济损失共1257839.52元，由冉亚飞承担50%计628919.76元，由刘宁承担40%计503135.80元，由侯健强、黄修茂各承担5%计62891.98元，冉亚飞、刘宁、侯健强、黄修茂对总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情形下，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合同。本案中，蔡贵明认为在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和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的情形，要求撤销协议书。而山东水利公司认为，即使协议书有效，其亦无须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协议书是否具有胁迫的可撤销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蔡贵明虽主张其是在赫永久亲属的胁迫下签订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蔡贵明未在2014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后的第一时间立即报警并保存监控录像等证据，而迟至2015年7月12日才报警称受到威逼胁迫，不符合常理，一审不予采信。
关于协议书是否具有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协议书系在公共场所殡仪馆内签订，协议书的内容虽对蔡贵明明显不利，但蔡贵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协议书的内容具有认识能力，且无证据证明蔡贵明在签约时处于窘境、紧迫或对签约缺乏经验和判断力，而对方又适当地利用了这些客观条件。故虽蔡贵明主张协议书具有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情形，但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签约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公致协议书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不予采信。
关于山东水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均明确禁止转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山东水利公司与蔡贵明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非法转包建设工程，其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该施工协议书亦无效。故蔡贵明在赔偿协议书上加盖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桐乡应急备用水源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的行为，系蔡贵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山东水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山东水利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于某、赫英淼、赫崇全、金凤芝、赫英霜、赫英利与蔡贵明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2000000元和1000000元的付款期限已到，蔡贵明理应按约付款，并由江苏冠龙建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第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贵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某一方3000000元，江苏冠龙建设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驳回于某一方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蔡贵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蔡贵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蔡贵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可否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案涉协议书已经过于某一方及蔡贵明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该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蔡贵明现以该协议书系其受胁迫而签订以及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两项理由，诉请撤销该协议，应当举证证明存在胁迫或显失公平的情形。首先，关于胁迫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蔡贵明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同时，按常理，如存在胁迫情形，也应在协议书签订后第一时间通过报警等形式主张撤销，但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而蔡贵明迟至2015年7月12日才报警，不合常理。因此，一审不采信蔡贵明关于因受胁迫而签订协议书的意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关于该协议书，签约地点系在公共场所殡仪馆内，签约人蔡贵明作为长期承包工程的人，也不存在没有经验的情形，蔡贵明也无证据证明签约时处于窘境、紧迫或对签约缺乏判断力，以及对方利用了这些客观条件的情形。且生命无价，赫永久的死亡亦无法以具体金钱衡量来体现其公平。因此，蔡贵明主张案涉协议书签约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也无不当。
至于蔡贵明提出的其与赫永久非合伙关系的问题。关于蔡贵明与赫永久的关系，蔡贵明主张是雇佣关系，于某一方主张是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明确记载，蔡贵明与赫永久合伙以山东省水利工程局名义承包桐乡凤凰湖（三期工程）项目，蔡贵明为该项目负责人。该协议书已经蔡贵明与于某一方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双方已在协议书中确认了蔡贵明与赫永久之间的关系。现蔡贵明虽否认该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领款凭证、工资领取凭证、借款凭证，也不能当然得出赫永久系蔡贵明雇员或者两者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结论。因为从上述凭证的内容看，虽然存在赫永久的工资领取记录，但领取工资的事实并非只发生在雇佣关系中，何况领款凭证所载内容多为双方之间的对账，与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也不相符。综上，蔡贵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相关事实，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协议书的情形下，一审依据该协议书认定相关事实，也无不当。
至于山东水利公司、江苏冠龙建设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二审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首先，蔡贵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决定合并审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应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在判决后对此已作出相应更正，二审不再赘述。其次，蔡贵明上诉认为反诉案件受理费应按非财产案件的标准交纳。对此，本院认为，蔡贵明的反诉诉请虽为撤销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财产的给付，故一审按照财产案件的标准予以收取，符合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蔡贵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蔡贵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富祥
审 判 员 陈 远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