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安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建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清，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费洪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玉，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安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朗装饰）与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娱乐）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朗装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4）东民一初字第37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英皇娱乐向安朗装饰支付工程款987234.40元，并向安朗装饰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987234.4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请求判令英皇娱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安朗装饰施工的隔音材料加厚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应由英皇娱乐在合同价款之外另行承担。双方合同约定安朗装饰对隔音效果不负责，英皇娱乐因隔音效果不佳要求安朗装饰再次施工，材料由英皇娱乐提供，产生的人工费用应由英皇娱乐单独支付给安朗装饰，且每平米40元的人工费价格也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因此，对于安朗装饰施工完成的1955.86平方米的隔音材料加厚施工工程款78234.4元，应由英皇娱乐在合同约定的价款之外另行支付。同理，上述完成施工的通道顶部造型重做产生的费用15000元也应由英皇娱乐在合同约定价款之外另行计付给安朗装饰。双方提交的2013年1月31日的收据明确注明了茶几预付款，合同也约定由英皇娱乐负责，结合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英皇娱乐应向安朗装饰支付茶几款20万元。二、原审认定英皇娱乐支付给安朗装饰的款项金额有误，证据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英皇娱乐提供的2012年12月8日和2012年12月18日的两张收据既非石建水签名，也非刘某甲签名，一审将上述收据认定为英皇娱乐已支付的款项错误。2、2013年1月31日由刘某甲出具的10万元收据系对之前银行转账付款金额的确认，并非刘某甲在英皇娱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之外另行收取了英皇娱乐10万元款项，一审将此10万元在银行转账之外另行重复认定错误。3、英皇娱乐提供的2013年1月2日支付给蒋江涛的4万元不应认定为支付给安朗装饰的工程款，英皇娱乐所支付的该笔款项与安朗装饰无关，不应计入已付款项内。4、英皇娱乐提供的2013年4月16日支付给石建水的1万元属于还款，不属于支付安朗装饰工程款。该支付凭证上明确载明付款用途为还款，而非支付工程款或装修款。综上，一审在认定英皇娱乐应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已付工程款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令英皇娱乐支付工程款987234.40元，并向安朗装饰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987234.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英皇娱乐辩称，英皇娱乐应付给安朗装饰的工程款茶几款一审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不存在认定错误。英皇娱乐不应在合同价款之外另行承担隔音材料加厚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合同14.2条14.8条做了明确约定，根据以上合同约定，安朗装饰不对隔音效果负责，但加厚隔音材料的工程款包含在总价款之内。隔音工程人工费一次性施工并非再次施工，每平方40元的人工费在总价款内，工程联系单不是合同约定的变更，该联系单之后的2013年1月2日双方又订立了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也没有确认对隔音工程费用另行结算。通道顶部造型陈述的费用15000元在合同造价之内。茶几款10万不在总造价之内，英皇娱乐已支付。一审也做了正确认定。英皇娱乐提供的两张收据由安朗装饰签名确认，一审期间安朗装饰也未对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认定2013年1月31日刘某甲出具的10万元是银行转账凭证之外款项符合事实。至于安朗装饰所讲不符合支付习惯和一般公司支付规则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的2013年1月2日支付给蒋江涛的4万和石建水的1万均属工程款，认定正确。因此安朗装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英皇娱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安朗装饰要求英皇娱乐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朗装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英皇娱乐与安朗装饰订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但安朗装饰不具备施工资质，本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不当。二、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英皇娱乐又自行找其他施工队施工。一审判决却“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错误认定安朗装饰已施工完毕但未进行竣工验收。三、英皇娱乐将安朗装饰未完工部分以及完工但不合格部分的修缮、返工、改造交由其他单位施工，对于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应从双方的款项中扣除，一审未予扣除不当。综上，安朗装饰不具备施工资质，合同无效，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无权要求结算，即使结算，也应将相关款项扣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安朗装饰要求英皇娱乐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
安朗装饰辩称，1、双方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国家对装饰装修企业并没有施工资质要求。英皇娱乐认为安朗装饰不具备施工资质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安朗装饰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已完工的涉案工程的照片。跟好照片原始电子稿的属性显示拍摄时间在2013年4月左右，且一审中安朗装饰申请的证人也对涉案工程的完工情况进行了说明，与安朗装饰提供的证据照片相印证，能证明安朗装饰已经施工完毕。3、英皇娱乐认为双方争议工程交第三方施工或返工与事实不符，与安朗装饰提供的照片情况矛盾。其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缺乏依据。
安朗装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英皇娱乐支付工程款106.6万元；二、判令英皇娱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至2014年8月8日为8314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费洪光开始发起筹建英皇娱乐，于2013年7月2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费洪光。2012年11月9日，费洪光以英皇娱乐名义与安朗装饰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安朗装饰对英皇娱乐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整体大包，包工包料，工程期限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月23日，工程总造价为350万元，同时约定施工期间出现不可预见的改、拆、装、清理搬运等属于增项范围的由安朗装饰完全负责，所产生的费用都包含在总造价范围之内。2012年12月25日，费洪光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字同意因隔音工程增加将合同工期顺延至2013年2月5日。2013年1月2日，费洪光以英皇娱乐名义与安朗装饰签订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安朗装饰对英皇娱乐的外立面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为2013年2月5日前完工，工程总造价为22万元，除外立面上的霓虹灯外，所有材料都包含在总造价内。2013年1月30日，安朗装饰出具装修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安朗装饰保证在2013年2月19日早上8点正式开工，施工人数不少于20人，到2013年2月27日施工人数不少于30人，保证于2013年3月11日全部完工，费洪光在装修保证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5月4、5日，安朗装饰施工人员从施工场地撤走，后安朗装饰曾对涉案工程进行过维修。2013年8月18日，英皇娱乐经试营业后正式开业。
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安朗装饰主张总造价为合同价372万元加隔音工程增加费用8.1万元（2025㎡乘以40元/㎡）加通道顶部造型拆除重做费用1.5万元，共计381.6万元；英皇娱乐主张总造价为合同固定价372万元，隔音工程增加费用及通道顶部造型拆除重做费用均包含在总造价范围内，对隔音工程施工面积2025㎡不予认可。经安朗装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大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隔音工程施工面积为1955.86㎡，安朗装饰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000元。关于安朗装饰是否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安朗装饰第一次庭审时主张其于2013年3月施工完毕，第二次庭审时主张其于2013年4、5月施工完毕并提供完工后的照片为证，证人何某、沈某、金某亦出庭为安朗装饰作证，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13年4月安朗装饰仍在施工；英皇娱乐主张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其将安朗装饰未完工部分及已完工但不合格部分的修缮、返工、改造交由日照翰林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关于涉案工程的验收，安朗装饰主张双方已验收，英皇娱乐主张因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未验收，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数额，英皇娱乐主张其已支付332.6万元，其中包括茶几款10万元，安朗装饰仅认可收到299.6万元，其中包括茶几款20万元，英皇娱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收款收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清单予以证实，安朗装饰未提交证据对茶几款的数额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及装饰施工合同、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联系单、装修保证书、照片、室内设计装修施工合同、收款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明细清单、鉴定报告等。
一审法院认为，安朗装饰与英皇娱乐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和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英皇娱乐的因安朗装饰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中关于承包方式和改、拆、装、清理搬运等属于增项范围所产生的费用都包含在总造价范围之内的约定确认为372万元，安朗装饰主张的隔音工程增加费用和通道顶部造型拆除重做费用均应包含在总造价范围内，安朗装饰因鉴定隔音工程工程量支出的鉴定费用3000元应自行承担。关于安朗装饰是否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及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一审法院综合安朗装饰与英皇娱乐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确认安朗装饰已施工完毕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对英皇娱乐的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涉案工程的竣工交付日期以英皇娱乐正式开业的2013年8月18日予以确认。关于英皇娱乐已支付给安朗装饰的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英皇娱乐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清单等认定为332.6万元。因安朗装饰未提交证据对茶几款的数额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英皇娱乐已支付安朗装饰的332.6万元中仅包含茶几款10万元，英皇娱乐至今尚欠安朗装饰49.4（372-322.6）万元工程款未付，英皇娱乐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49.4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49.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其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英皇娱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安朗装饰工程款49.4万元；二、英皇娱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安朗装饰工程款利息，利息以49.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驳回安朗装饰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英皇娱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2元，由安朗装饰负担8633元，英皇娱乐负担6509元。鉴定费3000元，由安朗装饰负担。
一审中查明，2012年12月25日，安朗装饰与英皇娱乐签订工程联系单，联系单载明：隔音工程包括房间顶面、走廊顶面、管道、柱子、墙面用隔声毡双面喷胶加1.2厚石膏板，加放隔音棉。材料由建设单位采购，施工费根据实际完成面积计算，每平方按40元每平方米计算。完工后建设单位一次性结清所有费用。同日签订的另一份联系单载明：由于隔音工程增加，原合同工期顺延至2月5日。提前一天奖10000元，推迟一天罚10000元。同日另一份联系单载明：通道顶部造型拆除重做，木工板基层123.6平方，石膏板80平方总计费用15000元。
本院认为，英皇娱乐上诉主张安朗装饰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其与安朗装饰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法律对于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人是否应具备施工资质没有明确规定，原审认定英皇娱乐与安朗装饰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于2013年8月18日正式交付使用，安朗装饰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安朗装饰施工的隔音材料加厚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是否包含在合同之内。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14.8条约定：“发包方除对工程中消防系统、空调系统、新风系统、音响系统、沙发、茶几、电视、吊灯、外立面门头负责外，其他一切全部由承包方负责，（隔音工程乙方按甲方要求施工，乙方不对隔音效果负责）费用都包含在350万的工程总造价内。”对该条款，安朗装饰主张隔音工程的加厚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不包括在合同价款内，英皇娱乐则认为亦包含在合同价款内，双方对于上述条款的理解不一。但安朗装饰在隔音材料加厚施工过程中，双方签署了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施工费根据实际完成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按40元计算。该工程款若包含在合同价款内，双方签署的工程联系单不需要载明施工费如何计算，且合同约定安朗装饰施工隔音工程，但对隔音效果不负责，对于隔音材料加厚工程未在合同中约定，因此，对于该部分工程款，英皇娱乐应予支付。同理通道顶部造型重做产生的费用15000元亦应由英皇娱乐支付。原审认定该工程款及通道顶部造型重做产生的费用包含于合同价款内，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茶几款，安朗装饰主张英皇娱乐应向其支付20万元，但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茶几款是20万元，英皇娱乐提交的付款凭证载明支付茶几预付款10万元，且安朗装饰在原审时对于英皇娱乐已支付茶几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安朗装饰关于英皇娱乐应付茶几款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英皇娱乐提交的2012年12月8日的5万元、2012年12月18日的10万元的工程款付款证明，安朗装饰不予认可，认为收款人并非石建水，亦非刘某甲，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两份书面证据，对该两张收据，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安朗装饰对英皇娱乐提交的2013年1月2日支付给蒋江涛的4万元不予认可，英皇娱乐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代石建水向蒋江涛支付的门头款，对此安朗装饰在一审时对该笔付款并未提出异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英皇娱乐提交的2013年4月16日支付给石建水的1万元，该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用途为还款，安朗装饰因此主张该笔款项并非支付的工程款，但安朗装饰未能举证证明石建水与英皇娱乐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在一审时安朗装饰对该笔款项亦未提出异议，对安朗装饰关于该1万元并非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英皇娱乐主张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且施工不合格，要求赔偿损失，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日照翰林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确系由安朗装饰未施工完毕或施工不合格直接导致，对该部分损失，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英皇娱乐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安朗装饰申请鉴定隔音加厚工程的施工面积所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英皇娱乐负担。
综上，上诉人安朗装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英皇娱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5日内支付杭州安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72万元；
三、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5日内支付杭州安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以58.7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四、鉴定费3000元，由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2元，由上诉人杭州安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71元，由上诉人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2元，由上诉人杭州安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42元，由上诉人日照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汤 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