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坤，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博士伦福瑞达制药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文，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玉坤因与被上诉人吴兴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民重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兴文、张玉坤系甥舅关系。1989年10月8日，吴兴文（乙方）与济南市拆迁办公室（甲方）及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拆迁管理办公室（见证机关）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一份，约定：拆除乙方经七路149-151号西北屋6间，建筑面积63.43平方米，依据市房屋统一补偿标准，按现值补偿费伍仟陆佰零拾伍元肆角肆分，附属物补偿费壹佰叁拾伍元陆角壹分，共计伍仟柒佰肆拾壹元零角伍分，由甲方发给乙方。
上述经七路149-151号房屋拆迁后，安置了两套房屋，分别是：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22号楼1单元202室，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7号楼1单元402室。
1998年12月10日，吴兴文通过产权调换取得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2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084**号。
2011年3月12日，吴兴文通过产权调换取得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7号楼1单元402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1955**号。
张玉坤主张吴兴文不具有涉案房屋即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7号楼1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公房迁入证两份，证明涉案房屋项下有两份租赁公房迁入证，时间均为1989年10月8日，承租人分别为吴兴文、张玉坤。张玉坤主张同一房屋只能有一个租赁公房迁入证，故其认为吴兴文所持有的租赁公房迁入证是假的。但张玉坤称其所持有的承租人为张玉坤的迁入证是吴兴文给的。2、张玉坤的移居证一份，证明张玉坤已在涉案房屋落户。3、吴兴文的户籍证明信及移居证各一份，证明吴兴文户口登记在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2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项下。4、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吴兴文与案外人吴爱芸（系张玉坤之母）曾口头约定，将经七路拆迁安置的两套住房中的一套给张玉坤承租，由吴爱芸给吴兴文4000元作为房款，出具证明的吴爱荣、吴兴斗及张玉坤之母吴爱芸与吴兴文系同胞兄弟姊妹。5、存放于房产档案中的郎北社区居委会及七里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张玉坤认为房产档案中的该份证明材料虚假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涉案房屋一直是由张玉坤居住。
吴兴文对于张玉坤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是通过合法的拆迁安置、产权调换手续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其具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张玉坤应立即返还涉案房屋。对于张玉坤提交的上述证据，吴兴文认为：1、对于租赁公房迁入证，当时确实办理了2个租赁公房迁入证，给张玉坤办理的租赁公房迁入证是为了便于张玉坤落户。2、对于张玉坤的移居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根据户口确定房屋的所有权。3、对于吴兴文的户籍证明信及移居证，没有异议。4、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该证人证言所述与事实不符，张玉坤也未提交其他书面证据进行佐证，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张玉坤如认为其母与吴兴文之间因继承有其他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5、对于房产档案中的郎北社区居委会及七里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真实的，张玉坤主张系虚假证明未提交证据证实。张玉坤确实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当时是吴兴文让其借住的。
张玉坤主张其母吴爱芸、吴兴文、吴爱荣及吴兴斗口头约定拆迁补偿款归吴兴文所有，所安置的两套房屋，一套归吴兴文使用，一套归张玉坤使用，张玉坤父亲张永湖支付给吴兴文4000元作为房屋超面积安置的费用，之后吴兴文通过拆迁部门为张玉坤办理租赁公房迁入证，张玉坤于1989年10月持租赁公房迁入证搬入涉案房屋，并于1989年11月27日在此落户，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期间，由于房屋是无人管理的公房，未向有关部门或者吴兴文交纳过房屋租金或者使用费，其曾对房屋进行了维修。提交以下证据：1、分单一份，内容为：“兹有吴展柱之子女分家产情况如下：（房产2处地基1处）济南经七路房屋折款10000元，马头山房屋折款1500元，地基不折款，经协商济南房产交吴兴文所有。家中房产交吴兴斗所有，吴兴文在其一万元中拿出1000元交吴爱云、吴爱荣每人各500元，另9000元与吴兴斗平摊。经协商，吴兴文再交3000元与吴兴斗，为有凭证立此字据此字据以钱付清时生效（背面为交款记录）……吴兴斗、吴兴文、吴爱云、吴爱荣。一九八七.十.八。”2、吴爱芸、吴爱荣、吴兴斗出具的异议书一份；3、吴爱荣、吴兴斗、张永湖、吴爱芸出具的证明一份；修房协议书一份。吴兴文对此有异议，认为其已经按照分单约定的内容支付了补偿款。
在审理过程中，张玉坤作为原告于2012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市立行初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对起诉人张玉坤的起诉不予受理。张玉坤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济行终字第8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2）市立行初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2012年8月9日，张玉坤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告，本案原告吴兴文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依法撤销济房权证中字第1955**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市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玉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吴兴文颁发的济房权证中字第195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张玉坤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2）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2月20日，张玉坤又以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为被告，以吴兴文为第三人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所开具的名为吴兴文的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二区7号楼1单元402室的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历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玉坤要求撤销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0年3月24日为吴兴文出具的拆迁自住私房认证结果证明的诉讼请求。张玉坤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3）济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张玉坤在原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吴兴文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本案重审期间，张玉坤递交书面撤诉申请，明确表示撤回其要求确认吴兴文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玉坤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口头裁定准许张玉坤撤回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依法登记的，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不动产所有权是一种绝对权、对世权，所有权人依法对属于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房产登记机关颁发的所有权证书的记载，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7号楼1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吴兴文，作为合法的物权所有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玉坤主张吴兴文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合法，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张玉坤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张玉坤主张吴兴文曾与张玉坤的母亲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房屋交由张玉坤承租，张玉坤的母亲支付吴兴文4000元作为对价，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吴兴文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张玉坤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玉坤凭当时的租赁公房迁入证居住涉案房屋，现该涉案房屋经过产权调换后所有权归吴兴文所有，但张玉坤并未与吴兴文建立正式租赁关系，期限更无法确定，故吴兴文要求张玉坤腾房，应予支持，但应当给张玉坤留出合理的腾房期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张玉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二区7号楼1单元402室房屋腾出，交还给吴兴文。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50元，由张玉坤负担。
上诉人张玉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凭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判令上诉人腾房错误。上诉人于1989年10月凭济南市拆迁办下发的租赁公房迁入证入住涉案房屋，不是借住或租住被上诉人的房屋，当时该房属无人管理的公房，产权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通过不法手段取得了该房的产权证，但上诉人是由济南市拆迁办安置在该房的，上诉人有权在该房居住。二、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所有权。被上诉人在房产登记材料中所提交的《租赁公房迁入证》为虚假，其向房管部门提供了虚假的居住材料。房管部门没有该房的管理档案以及迁入证的存根，也未进行核查丈量就将该房卖出，程序明显违法。三、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是何时以何种理由入住该房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1989年经被上诉人姐弟四人商议，由上诉人的父亲支付被上诉人4000元补偿，将拆迁安置房中的一套由被上诉人去济南市拆迁办办理相关手续落到上诉人名下，因拆迁的房屋属于其姐弟四人的共同财产，而作为被上诉人姐姐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才有权获得该房的使用权，并得到《租赁公房迁入证》，上诉人有《租赁公房迁入证》原件，并在此居住至今。四、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购买权、承租权，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主体。根据济南市有关文件规定，只有上诉人可以参加产权调换和房改，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使上诉人不参加产权调换、不参加房改，上诉人仍有继续居住、承租涉案房屋的权利。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居住使用权。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兴文答辩称，上诉人无权占有涉案房产，被上诉人是本案房产唯一合法房产所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房产来源上分析，被上诉人原有房产一处，该房产坐落在济南市经七路149号、151号，房产证号为字第0022**号，产权登记人是被上诉人，该房产经被上诉人家中长辈协商析产后由吴兴文自行出资出力翻建了该处房产。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姐妹弟兄提出分家析产，形成分家协议，分单确定经七路房产仍然归被上诉人所有，1989年济南七一改造，该房产在拆迁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与济南市拆迁办公室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依据拆迁私房面积及座落，被上诉人被安置房产两处，其中一套为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2区22号楼1单元202室，另一套即为本案涉案房产。被上诉人经产权调换申请了本案涉案房产的房产权属证书，在该过程中，被上诉人是被拆迁房产的单独所有的合法产权人，产权调换依法进行，被上诉人是分家协议人、原私房所有人、被拆迁人、被安置人、产权调换申请人，所有手续均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和本案房产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无权参加本案房产的产权调换。该事实已有相关行政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四份行政判决书，再对房屋权属有争议已没有任何意义。其次，上诉人以借住房屋时办理的迁入证为由主张所有权没有依据，在被上诉人的事实材料中已详细讲述了上诉人借住及办理迁入证的原因，即使迁入证是真实的，上诉人在没有私房产权证及拆迁补偿协议等合法手续前提下也不可能参加产权调换。上诉人称是涉案房产的合法主体，有购买及租赁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兴文为原济南市经七路149号、151号私房6间的所有权人。1989年10月，吴兴文与济南市拆迁办公室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将该6间私房拆迁，并安置房屋两套。后吴兴文通过产权调换取得包括涉案房屋在内两套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玉坤主张，吴兴文在房产登记过程中提交了虚假登记材料，房管部门登记程序违法，吴兴文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张玉坤的上述理由在已生效的（2012）济行终字第180号、（2013）济行终字第21号等行政判决中均有涉及，但均未予采信，张玉坤在本案二审期间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张玉坤主张吴兴文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吴兴文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玉坤自1989年至今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对其入住该房屋的原因，吴兴文、张玉坤各执一词，张玉坤虽持有该房屋的公房迁入证，但其未与房管部门签订公房租赁合同，与原私房所有人、拆迁安置人吴兴文也未形成租赁关系，张玉坤主张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承租使用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玉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吴兴文要求张玉坤腾房，依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玉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