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194号
原告美艾利尔(上海)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SANJEEVJOHAR。委托代理人唐付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文文。委托代理人李小明，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磊。委托代理人朱骏杰。原告美艾利尔(上海)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艾利尔公司)诉被告马文文、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5月8日、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艾利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付强、被告马文文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明、中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艾利尔公司诉称，马文文于2012年10月8日起经中智公司派遣至美艾利尔公司工作，2013年11月起马文文因流产长期病假，后经向医院核实，马文文提交的2013年11月24日、2014年1月16日病假证明书系虚假，故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以严重违纪为由将马文文退回中智公司。美艾利尔公司已足额支付马文文2014年1月至2月工资，其中2014年1月已实际支付10,178.47元，2月应发工资2,458元，由于马文文还欠公司备用金4,000元，故予以扣除，还存在差额1,572元。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美艾利尔公司存在交通费及通讯费报销，不存在福利补贴，马文文每月可报销交通费680元、通讯费350元，当月费用在次月凭发票报销，马文文主张2013年10月交通及福利补贴未提供发票，且已超过仲裁时效，2013年12月、2014年1月未提供发票，且存在病假。综上，请求判决美艾利尔公司不支付被告马文文：1、2014年1月及2月工资10,185元；2、2013年10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交通及福利补贴3,060元。被告马文文辩称，美艾利尔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月及2月工资，交通及福利补贴每月固定，无需提供发票，美艾利尔公司未支付其2013年10月交通及福利补贴1,000元，2013年12月及2014年1月交通及福利补贴各1,030元。综上，请求驳回美艾利尔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中智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美艾利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智公司系合法解除，故请求判令中智公司不支付马文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400元。原告美艾利尔公司同意中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马文文针对中智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其不存在提供无效和虚假病假证明的情况，中智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应负举证责任，且未经民主公示程序，系违法解除。请求判令驳回中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1日，美艾利尔公司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约定中智公司根据美艾利尔公司要求向美艾利尔公司派遣员工，合同自2011年9月1日期起生效，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2年10月15日，马文文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智公司将马文文派遣至美艾利尔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高级客户专员，工作地点为苏州，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每月工资9,8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马文文实际工作地点为江苏省苏州市，美艾利尔公司每月25日左右支付马文文当月工资，如果存在缺勤在次月工资中予以扣除。2013年11月10日起马文文因流产休病假，同年11月24日马文文在苏州市立医院(东区)支付胶片及彩超检查费100.50元，并进行超声诊断，2014年1月16日马文文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挂号并支付相关医药费用。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2月28日马文文系病假，并先后向美艾利尔公司提交病假证明书8份，其中2013年11月24日苏州市立医院病假证明书中处理意见(建议)为休贰周，加盖公章为“苏州市立医院(东区)急诊疾病证明专用章，有效期叁天”，2014年1月16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假证明单诊断为胃炎，处理意见为休息十六天，医师签字处为“过某某”并加盖医师个人印章。2014年1月26日，美艾利尔公司支付马文文当月工资10,178.47元。2014年2月28日，美艾利尔公司向马文文出具退回通知书，记载：“马文文女士：经查：你提交无效和虚假的病假证明等病假申请材料，同时在无真实有效病假证明的情况下，你亦构成了旷工，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你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公司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你的用工关系，将你退回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同日，中智公司向马文文出具通知，记载：“马文文：我公司收到用工单位美艾利尔(上海)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书面通知，要求与您提前解除聘用关系，解除理由：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及我公司与您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我公司与您的劳动合同将于2014年2月28日解除，请配合做好相关离职交接工作。”同日，中智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工会告知书，表示对解除马文文劳动合同事宜知悉。2015年5月13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马文文提交2014年1月16日病假证明单的两份复印件上出具证明，其中在第一份病假证明单下方书写“高某、过某某是我院外科医生”，并加盖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处方复印专用章，过某某医生在第二份病假证明单下方书写“此病假单非我本人所写”，并加盖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处方复印专用章。另查，美艾利尔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章假期第五条病假第5.6条规定：“若员工提供虚假的病假申请材料，则将被视为严重违纪，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或者退回派遣机构。”第十四章劳动纪律第三条第3.1.4条规定：“提供虚假的医疗证明及病假证明的”属于严重违纪。再查，马文文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艾利尔公司、中智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400元；2、拖欠2014年1月、2月基本工资19,6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交通及福利补贴6,18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6,445元，共计32,225元；3、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可报销费用2,070元；4、应休未休年假工资4,055.17元(2013年中有3天未休)；5、工资收入损失107,800元(自2014年3月1日暂算至2015年2月1日)以及应得工资收入的赔偿费用26,950元，共计124,750元。同年3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智公司一次性支付马文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400元；2、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美艾利尔公司一次性支付马文文2014年1月至2月工资10,185元；3、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美艾利尔公司一次性支付马文文交通及福利补贴3,060元；4、对马文文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美艾利尔公司、中智公司不服该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列先起诉的美艾利尔公司为原告、后起诉的中智公司为被告，合并审理。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外，另有劳务派遣合同、劳动合同、苏州市立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超声诊断报告单、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挂号诊疗费收据、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银行交易明细、退回通知书、通知、工会告知书、劳动手册、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假证明单及证明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美艾利尔公司表示2014年11月24日病假单无效原因为：1、医院无挂号记录；2、病假单加盖的是急诊章，应该加盖门诊章；3、加盖急诊章的病假单有效期为3天，不可能为两周。2014年1月16日病假单虚假原因为：1、病假单出具医生为过某某，相应病历卡就诊医生为高某，非同一人；2、过某某医生系从事消化疾病手术，属外科，不属内科，不看胃病；3、马文文挂号是普外科，但胃炎应该是内科，不符合常理。马文文表示2013年11月24日在苏州市立医院(东区)看的是急诊，由其亲戚挂号，挂号单找不到了，但有医院开具的发票、就诊记录、超声诊断报告单相互印证；2014年1月16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挂号为普外科，由于胃不舒服，由普外科的医生直接转诊到消化内科，由于当时有急诊，给马文文看病的医生走开了，由旁边的医生代开病假单，具体名字不清楚。美艾利尔公司与马文文一致确认交通及福利补贴为次月报销当月费用，故2013年10月、12月及2014年1月交通及福利补贴实际发生月份为2013年9月、11月、12月，双方一致确认2013年9月马文文可报销1,000元，2013年11月可报销461.72元，合计1,461.72元在备用金中全部抵扣，美艾利尔公司不再要求马文文提供报销发票，马文文表示其还存在2013年12月交通及福利补贴1,030元。诉讼中，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核实，该院证实2014年1月16日病假证明单并非过某某医生出具，病假证明单上“过某某”三个字并非过某某本人所写。同日，本院至苏州市立医院(东区)核实，该院证实2013年11月24日就诊记录及病假证明单为余某医生出具，余某医生有权写2周病假的建议，但该院规定凡急诊需要开具病休的患者只能休息三日，医院在患者的病休单上会盖有印章提示，且在盖章时医生会明确告知患者期限。为方便患者急诊，可以不挂号直接开具检查单，但医院还规定，开具病假单并敲章必须有挂号记录、病史记录、病假单，缺一不可，而2013年11月24日病假单经系统中查询，并无任何挂号记录，如果患者在急诊病休三日后仍需休息的，患者可至医院门诊就诊，医院会视该患者的病情决定是否需为该患者再开病假，因此该院证明马文文2013年11月24日病假证明书为无效。美艾利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马文文2014年1月至2月工资明细表，其中2014年1月应发10,390.50元，扣除社保后实发10,178.47元，2014年2月应发2,428元，由于马文文还欠美艾利尔公司备用金4,000元，在2月工资中直接扣除，故2014年2月工资实发0元，证明美艾利尔公司已足额支付马文文2014年1月及2月工资；2、美艾利尔中国区新员工入司培训表，其中人事制度培训及公司管理制度介绍包含销售交通费用制度及交通通讯费用制度；3、销售交通费用制度及交通通讯费用制度，该制度在公司内网公示，马文文每月可报销交通费680元，通讯费350元，合计1,030元，但应当提供发票，如果员工存在事假或者10天以上长病假或产假期间，按比例折算；4、苏州市立医院东区门诊部2014年2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贵单位职工马文文2013年11月24日在我院无任何挂号记录，但从贵单位所提供之患者的门诊病历复印件来看有相关检查及病史记录，且记录完整。该患者提供的病假证明(疾病诊断：流产，建议休息两周)，所盖公章为急诊疾病证明专用章(有效期3天)，我院认为此为无效病假证明”，证明马文文提交的2013年11月24日病假证明无效。马文文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还欠美艾利尔公司备用金4,000元，确认2014年1月工资已足额支付，同意在2014年2月工资中直接扣除备用金；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其主张的交通及福利补贴不是报销，系固定的，但组成的确为680元交通费及350元通讯费；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表示2014年11月24日病假单系真实有效，并非孤证，有医院开具的发票及超声诊断报告单为证。中智公司对证据1、2、3、4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证据1、2，马文文、中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马文文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其陈述交通及福利补贴金额组成与该证据相吻合，结合证据2，美艾利尔公司陈述具有一定可信度，故本院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4，马文文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本院已查明事实及本院至苏州市立医院核实情况，本院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文文2014年1月至2月工资，因马文文对2014年1月至2月工资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且同意在2014年2月工资中扣除备用金，于法无悖，根据工资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定美艾利尔公司已足额支付马文文2014年1月至2月工资，不存在差额，美艾利尔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文文2014年1月及2月工资10,18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及福利补贴，美艾利尔公司与马文文一致确认2013年9月马文文可报销1,000元，2013年11月可报销461.72元，马文文同意在备用金中全部予以抵扣，美艾利尔公司不再要求马文文提供发票，关于2013年12月交通及福利补贴，如前所述，本院对销售交通费用制度及交通通讯费用制度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2013年12月马文文全月病假，故美艾利尔公司无需支付马文文该月交通及福利补贴1,030元。美艾利尔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文文2013年10月、12月及2014年1月交通及福利补贴3,06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病假证明单问题。2013年11月24日、2014年1月16日，马文文确至医院就诊，但就诊真实并不代表病假证明单真实，根据已查明事实及本院核实情况，苏州市立医院(东区)急诊病假单有效期为3天，在急诊章上亦有明确说明，且苏州市立医院(东区)规定开具病假单并敲章必须有挂号记录、病史记录、病假单，但2013年11月24日马文文就诊并无挂号记录，马文文解释系由亲戚代为挂号，且挂号凭证已丢失，马文文就此未提供证据印证，结合马文文该日无任何挂号记录的情况，本院认定2013年11月24日病假单系无效。另外，马文文表示2014年1月16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挂号为普外科，之后转至内科就诊，然病假单却由外科医生过某某出具，不符合常理，且医生过某某确认该病假单并非其本人出具，本院认定2014年1月16日病假系虚假。马文文虽辩称病假单取得系医院所为，院方如何制作病假单及不是该医生所开具等情况，马文文不得而知，似乎在情理之中，但现在出具病假单的两所医院已就该两份病假单存在的瑕疵进行了核实和说明，符合常理。马文文应就其提供的病情证明单负举证义务或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故本院对马文文辩称病情证明单取得其一概不知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美艾利尔公司以马文文提交无效和虚假的病假证明为由将其退回中智公司，中智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马文文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中智公司已就解除马文文劳动合同的情况通知了工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马文文辩称解除劳动合同需经民主程序的意见不予采信，中智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文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文文未对其余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无执行内容，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美艾利尔(上海)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马文文2014年1月至2月工资10,185元；二、原告美艾利尔(上海)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马文文2013年10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交通及福利补贴3,060元；三、被告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不支付被告马文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4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勇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顾祎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