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桂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彤。
上诉人蔡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修桂珍与黄红彤系母女关系，黄红彤、蔡强系夫妻关系。2009年5月30日，修桂珍与黄红彤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由于黄红彤欲购常熟佳和云筑三套门面房资金不足，特向妈妈修桂珍借款叁佰零陆万整，并约定如下：一、全部借款黄红彤须两年内归还妈妈，逾期不还须按银行同期利息付息；二、借款时间最长延至三年；三、妈妈可分批将款项划至黄红彤账户。以上协议，双方各执壹份，望共同遵守。”借款人处签名为黄红彤，出借人处签名为修桂珍。之后，修桂珍分五次即2009年6月3日的89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09年6月16日的120万元、2010年2月8日的30万元和7万元、2010年2月24日的60万元，将总计306万元的款项全部划到黄红彤的账号里。2010年2月27日，黄红彤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江苏省常熟市的房屋三套（即长江路777号佳和云筑某室房屋），权利人均登记为黄红彤、蔡强共同共有。上述三套房屋含税收的总价约300万元左右。2013年7月12日修桂珍起诉至法院要求黄红彤、蔡强归还修桂珍借款306万元。
审理中，蔡强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上内容的形成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黄红彤向修桂珍借款，有借款协议为据，且修桂珍提供的借款数额及黄红彤提供的借款用途等证据与借款协议形成证据锁链，黄红彤理应归还借款。另该借款为黄红彤、蔡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蔡强理应共同归还借款，故修桂珍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红彤、蔡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修桂珍人民币306万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640元，鉴定费人民币3，300元，由黄红彤、蔡强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蔡强上诉称，本案中，黄红彤出具给修桂珍的借款协议上没有蔡强的签名，只有黄红彤的签名，且上诉期间蔡强获得黄红彤的银行流水账单上显示支付购房款之前，该账户资金充裕有300多万元，无需借款。另外，修桂珍为70多岁文盲老太太，没有能力出借大额借款，修桂珍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0712的钱款均来源于黄红彤名下的上海迪文港机设备有限公司及原系黄红彤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韩泓机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系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借款。蔡强与黄红彤间的离婚诉讼已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审理中，为了在离婚案件中多得财产黄红彤与修桂珍故意制造本起纠纷。因此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修桂珍原审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蔡强提供：1、黄红彤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3302、9577的明细清单，旨在证明在2009年6月2日上述账户合计有300多万元。2、黄红彤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9010及修桂珍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712的明细清单，旨在证明2009年7月9日黄红彤的尾号9010的农业银行账户中的110万元转入修桂珍的尾号0712的农业银行账户，即修桂珍出借钱款的来源。3、黄红彤的银河证券资金账户明细、黄红彤名下建设银行尾号1969、1223的账户明细、黄红彤名下上海银行尾号49997、上海迪文港机设备有限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本等旨在证明购房款来源于黄红彤相关银行账户，系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修桂珍辩称，修桂珍是帮助丈夫做收购农副产品等生意的，故修桂珍有出借大额借款的能力。2009年5月30日，黄红彤、蔡强因欲购买常熟佳和云筑三套门面房资金短缺而向修桂珍提出借款要求，修桂珍同意借给黄红彤、蔡强人民币306万元，并由黄红彤与修桂珍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后修桂珍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向黄红彤、蔡强支付了合计306万元的借款。至今，借款已到期，但黄红彤、蔡强未按照约定还款，故修桂珍才起诉至法院。黄红彤做生意需要大量的资金，在黄红彤向修桂珍出具借款协议后的2009年6月2日，黄红彤名下银行账户中有300多万元钱款并不能证明黄红彤不需要向他人借款，同时也不能否定黄红彤向修桂珍借款的事实。黄红彤与修桂珍签订借款协议，黄红彤收到修桂珍的钱款用于购买其与蔡强共有的房屋，双方借贷关系清楚，请求驳回蔡强的上诉请求。
黄红彤对二审中蔡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为黄红彤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9010相关银行清单在原审中已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的证据材料认为非二审新证据。同时认为相关公司系黄红彤与他人合资的，非黄红彤、蔡强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黄红彤同意被上诉人修桂珍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黄红彤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9010中显示：2009年7月8日网银转出80万元、2009年9月8日网银转出30万元。修桂珍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712明细清单中显示：2009年7月8日网银转入80万元、2009年9月8日网银转入30万元。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蔡强称修桂珍转入黄红彤银行账户的钱款及黄红彤相关银行账户中的钱款均来源于上海迪文港机设备有限公司，为黄红彤、蔡强夫妻共同财产，但修桂珍对蔡强二审中提供上海迪文港机设备有限公司账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蔡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账册中记载的相应款项，确实进入了修桂珍的银行账户或黄红彤的银行账户，故蔡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黄红彤出具给修桂珍的借款协议，证明双方间有借贷合意。原审中修桂珍主张306万元借款交付黄红彤的时间为：2009年6月3日、6月16日，以及2010年2月8日（两笔）、2月14日修桂珍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出89万元、120万元、30万元、7万元、60万元，该些钱款合计306万元分别进入黄红彤的银行账户。但2009年7月8日、9月8日黄红彤的银行账户中80万元、30万元（合计110万元）分别转入了修桂珍的银行账户，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至购买涉案的属于黄红彤、蔡强所有的房屋时，修桂珍另有其他钱款交付黄红彤的情况下，故修桂珍主张全额交付黄红彤306万元，缺乏依据。现有证据仅证明修桂珍实际交付黄红彤196万元，双方间形成196万元的借贷关系，故黄红彤应当归还修桂珍借款196万元。由于该借款发生在黄红彤、蔡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黄红彤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黄红彤、蔡强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制，并且修桂珍知晓该约定，故该借款为黄红彤、蔡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该夫妻共同偿还。基于二审中新证据所确认的借款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42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红彤、上诉人蔡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修桂珍人民币196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640元，由被上诉人黄红彤、上诉人蔡强各半负担人民币10，018元，被上诉人修桂珍负担人民币5，622元。鉴定费人民币3，300元，由被上诉人黄红彤、上诉人蔡强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80元，被上诉人黄红彤、上诉人蔡强各半负担人民币20，036元，被上诉人修桂珍负担人民币11，244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邹 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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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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