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23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鹃，女，生于1972年7月6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人，硕士研究生，原苍溪县国土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取保侯审。现住苍溪县。
辩护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公刑诉（2016）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鹃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9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1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2017年1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鹃及其辩护人李文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鹃在担任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金额人民币1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杜鹃分两次收受四川锦城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贿赂共计9万元人民币。
2011年左右的一天，孙某某打电话约杜鹃见面，杜鹃开着她的奥拓车载着孙某某到了苍溪武当山，孙某某在车上让杜鹃尽快把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人变更到锦嘉鑫公司名下，杜鹃表示这个事情她会尽快办理，孙某某在下车之前将一个装有5万元现金的袋子送给杜鹃，以表示对杜鹃给予关照的感谢，杜鹃推辞了一下收了。事后，杜鹃就依照程序加快将土地出让合同出让人变更事宜提交了供地会审会，通过审议同意办理了变更手续，再后来土地出让合同受让人变为了锦城嘉鑫公司。
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某又通过电话联系杜鹃，两人在杜鹃的奥拓车上见了面，孙某某说一些购房户在催要土地使用证，希望杜鹃帮他加快办理鑫苑名城违规超容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一系列审批手续，杜鹃说会按规定尽快办理，孙某某将4万元现金放在杜鹃的车上，然后就下车走了。事后杜鹃按照程序尽快将鑫苑名城应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事宜提交了供地会审会。
二、被告人杜鹃收受四川广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明公司）吴某某贿赂10万元人民币。
吴某某的广明公司在苍溪县先后购买了四宗地块，总价值大概在4亿多元。2014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吴某某到杜鹃办公室，提出希望杜鹃在肖家坝的拍卖土地交付的事情上尽快帮忙协调进场，他们公司好尽快进行开发，包括后续土地手续办理，杜鹃表示她会按程序尽快办理，然后，吴某某将一个装有1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杜鹃办公室桌上，送给了她。
立案后，被告人杜鹃在侦查阶段退还赃款19万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鹃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杜鹃在立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鹃对起诉指控受贿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1、2014年收受孙某某的4万元已上交至本单位纪检监察部门，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2、系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李文飞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2011年收受孙某某5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被告人在其供述中供述的收钱时间为2012年，行贿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送钱时间为2011年，二人关于送钱时间的陈述不一致。同时，被告人杜鹃购车时间为2012年8月，与起诉指控的被告人在其车内收钱的事实存在矛盾，该事实不能成立；2、对起诉指控的被告人杜鹃于2014年收受孙某某4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杜鹃已于2014年上交单位纪检部门，该4万元不应作为犯罪金额；3、被告人杜鹃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行为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0年，孙某某借用苍溪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一块地搞房地产开发，之后孙某某自己成立锦城嘉鑫公司，准备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锦城嘉鑫公司名下，但是一直没有完成变更。为尽快变更，不影响开发，同时和杜鹃搞好关系，2012年的一天，孙某某电话联系杜鹃后，杜鹃驾车在滨江路接上孙某某前往武当山，孙某某在车上给杜鹃说希望变更土地权属，杜鹃说土地权属变更需要上会讨论，并表示会尽快办理。孙某某在下车前将事先准备的5万元钱送给杜鹃。之后，杜鹃依照程序将变更事宜提交了供地会审会，土地权属变更在会上通过，事后，苍溪县国土资源局与孙某某签订了变更合同。
吴某某系四川广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下半年，四川广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苍溪县肖家坝买下一块地搞开发。为了尽快完成肖家坝土地的交付以及方便相关土地手续的办理，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吴某某在杜鹃办公室送给杜鹃10万元现金。
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杜鹃退赃19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杜鹃主动预交罚金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杜鹃受贿一案由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5日指定剑阁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次日立案侦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指定我院审理；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杜鹃生于1972年7月16日，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4月5日，剑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干警前往苍溪县国土资源局，让该局纪检组长通知杜鹃配合调查，杜鹃主动随办案人员到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被告人在询问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4、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分工文件证实：苍溪县国土资源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情况，其中被告人杜鹃负责土地利用、土地资产、土地收购储备、地价评估、灾后重建审批等工作；
5、苍溪县国土资源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杜鹃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主动上交礼金及礼品情况，同时证实被告人杜鹃在2014年10月21日上交的5万元红包礼金由两笔组成，一笔1万元，一笔4万元；
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苍溪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锦城嘉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出让合同，将位于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下段的土地出让于锦城嘉鑫公司；
7、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剑阁县人民检察院在杜鹃处扣押19万元涉案赃款；
8、居住证明及苍溪县陵江镇三清社区证明证实：被告人杜鹃于2016年12月29日在苍溪县进行居住登记，其所在的三清社区愿意对其进行帮扶和管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孙某某借用苍溪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一块地准备开发房地产，之后孙某某自己成立锦城嘉鑫公司，准备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锦城嘉鑫公司名下，但是一直没有完成变更。为尽快变更，不影响开发，同时为了和杜鹃搞好关系，2012年的一天，孙某某电话联系杜鹃表示想和杜鹃见面，杜鹃驾车在滨江路接上孙某某后前往武当山，孙某某给杜鹃说希望变更土地权属，杜鹃说土地权属变更需要上会讨论，并表示会尽快办理。孙某某在下车前将事先准备的5万元钱交给杜鹃，杜鹃推辞一下后收下。不久后，土地权属变更在会上通过，并签订了变更合同。
孙某某开发的鑫苑名城由于超面积修建，需补交600余万元的出让金，但国土局一直未办理。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某电话联系杜鹃，二人在滨江路见面。在杜鹃的车上，孙某某告诉杜鹃希望尽快补交土地出让金，并将事先准备好的4万元钱送给杜鹃；
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吴某某为了尽快完成肖家坝土地的交付以及方便相关土地手续的办理，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吴某某在杜鹃办公室送给杜鹃10万元现金的事实；
3、证人李某某、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1日，时任苍溪县国土局副局长的杜鹃向单位纪检监察部门上交过5万元现金，杜鹃说5万元包含两部分，一笔是4万元，一笔是其他红包组成的1万元，该5万元最终上交县纪委廉政账户。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杜鹃的三次供述及自书材料均如实供述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被告人供述：2010年孙某某通过拍卖在苍溪县购买了一块土地，之后，孙某某自己成立了四川锦城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左右的一天，孙某某给杜鹃打电话叫杜鹃到滨江路碰个面，杜鹃驾驶其奥拓车接上孙某某后就在武当山转。在车上，孙某某告诉杜鹃其希望尽快将土地变更到锦城嘉鑫公司名下，尽快上县政府的供地会审会，杜鹃告知孙某某会尽快办理，下车前，孙某某将一装有5万元现金的袋子交给杜鹃。事后，杜鹃依照程序将土地出让合同出让人变更事宜提交供地会审会，会议同意办理变更手续，土地受让人变更为锦城嘉鑫公司。由于锦城嘉鑫公司在开发鑫苑名城过程中超面积修建，孙某某需补交600余万元的土地出让金，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某电话联系杜鹃，二人在杜鹃车上见面后，孙某某告诉杜鹃希望尽快办理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一些列审批手续，孙某某将4万元现金放在杜鹃车上后离开。事后杜鹃按照程序把鑫苑名城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手续予以办理。
2014年春节前后，吴某某到杜鹃办公室找到杜鹃，提出希望在肖家坝土地交付的事情上尽快帮忙协调进场，以便早日进行开发以及后续土地手续的办理，杜鹃告知吴某某会按照程序办理，随后吴某某将一装有1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杜鹃办公室，杜鹃收下该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鹃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职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将2014年下半年收受孙某某的4万元已上交单位纪检，不应作为犯罪金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鹃收受行贿人孙某某4万元现金的时间是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辩解其收受的该4万元包含在2014年10月21日向单位纪检部门上交的5万元之中，对于被告人杜鹃上交的4万元是否就是其收受孙某某的这4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已上交单位纪检部门的可能性，对起诉书指控收受孙某某4万元受贿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杜鹃收受孙某某5万元不属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鹃收受孙某某5万元的事实有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且庭审中被告人杜鹃已供认收受该5万贿赂，同时有行贿人孙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除送钱时间和地点以外，其余陈述均能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杜鹃购车时间以及出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可以认定被告人杜鹃是2012年的一天在其车内收受孙某某5万贿赂，对于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收受贿赂的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行为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鹃是由办案机关带回协助调查，其到案不具有主动性、自愿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鹃到案后主动退缴全部赃款，预缴罚金，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杜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杜鹃受贿违法所得1500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伯河
审判员 江海涛
审判员 胡 琴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交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