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体芬。
委托代理人廖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康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娜。
委托代理人蔡丹泽，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寇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柏杨。
委托代理人张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楼。
负责人张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晨。
上诉人肖体芬因与被上诉人张琳娜、刘柏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1月26日晚，张琳娜驾驶登记在刘柏杨名下的川A92H**小轿车由成都市一环路方向沿大石西路往二环路方向行驶，20时28分许行驶至大石西路36号处与原告肖体芬相撞，致肖体芬受伤。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警四分局认定，张琳娜负事故全部责任，肖体芬无责任。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0日，肖体芬在四川省红十字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76天，产生医疗费247923.37元，其中住院费用245763.37元，门诊费2160元。出院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3.肺部感染；4.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抗癫痫治疗，康复治疗，肢体功能锻炼，门诊随诊，根据病情行颅骨修补术。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1月22日，肖体芬在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86天，产生医疗费64301.25元。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2月6日，肖体芬在四川省红十字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5天，并于2013年1月24日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产生医疗费25085.66元。出院诊断：1.左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颅脑外伤治疗后。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及营养。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4月10日，肖体芬在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张琳娜垫付了肖体芬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0日在四川省红十字肿瘤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费用245763.37元，门诊费2160元，护理费9600元，并向肖体芬支付了现金14200元，共计271723.37元。
2013年3月25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西南鉴（2013）精鉴字第0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肖体芬左侧肢体瘫伤残等级为Ⅱ级（二级），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Ⅳ级（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肖体芬支付鉴定费2780元。2013年4月10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由于目前医学上对肖体芬尚无确认有效治疗的方案，无法明确其后续治疗费。
2013年3月8日，张琳娜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肖体芬住院合理时限及住院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3年5月6日出具川求实鉴（2013）书审鉴1521号《法医学书证审查鉴定意见书》认定：1.肖体芬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0日在四川省红十字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76天，属于合理的治疗时间；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21日在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62天，属合理住院治疗、康复时间。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月22日住院治疗时限是不合理的。2013年1月22日因颅骨修补入红十字肿瘤医院，于2013年2月6日治愈出院，住院15天是必要、合理的。肖体芬于颅骨修补后于2013月2月6日至3月11日；2013年3月11日至4月10日再次入住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其颅骨修补伤口已愈合，住院治疗无必要、不合理。综上，肖体芬的合理治疗时间为253天。2.肖体芬因车祸伤于2012年1月26日至2013年4月10日在省红十字肿瘤医院和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共住院10次，发生医疗费共计354555.27元，其间在红十字肿瘤医院和成都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发生的不合理医疗费用共计67440.11元。张琳娜支付鉴定费4460元。由于肖体芬在本次诉讼中仅主张因此次交通事故在2013年2月6日前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在原审法院要求下，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关于肖体芬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载明肖体芬自2012年1月26日至2013年2月6日在红十字肿瘤医院和成都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不合理医疗费用共计51575.12元。
另查明，1.刘柏杨系川A92H**号车车主，为该车在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事故车辆系刘柏杨借给张琳娜使用。审理中，保险公司主张在医疗费中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鉴定费发票、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笔录及当事人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张琳娜驾驶刘柏杨所有的川A92H**号车与肖体芬相撞，致肖体芬受伤，根据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琳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肖体芬无责任，应予确认。刘柏杨虽系川A92H**号车的车主，但肖体芬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刘柏杨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由张琳娜承担。
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川西南鉴（2013）精鉴字第0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3）书审鉴1521号《法医学书证审查鉴定意见书》及《关于肖体芬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对肖体芬合理治疗时限和医疗费合理性进行的鉴定和补充说明属于书证审查鉴定及说明，该所对肖体芬住院治疗的书面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的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肖体芬未举证证明此次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法定鉴定结论无效的情形，故对该所出具的《法医学书证审查鉴定意见书》及《关于肖体芬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予以采信。
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3）书审鉴1521号《法医学书证审查鉴定意见书》及《关于肖体芬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原审法院认定：1.肖体芬的合理治疗时间为253天。2.肖体芬自2012年1月26日至2013年2月6日在红十字肿瘤医院和成都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不合理医疗费用共计51575.12元，上述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由肖体芬自行承担。对肖体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截止2013年2月6日，根据结算票据（337310.28元）扣除不合理治疗费用（51575.12元），为285735.16元，其中医疗费自费药金额42860.27元（285735.16元×15%）；2.残疾赔偿金98488.95元（20307元／年×5年×97%）；3.护理费，截止2013年2月6日，肖体芬的合理住院时限为253天，护理费为25300元（100元／天×25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060元（20元／天×253天）；5.营养费5060元（20元／天×253天）；6.交通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724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肖体芬的伤情和护理依赖情况，对其主张的此后5年使用的成人护垫费用7350元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10.后续护理费，根据上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肖体芬的护理依赖程度（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基数为80%）和肖体芬的年龄，原审法院认定为94656元（23664元／年×5年×80%）。以上费用共计559890.11元。事故发生后，张琳娜垫付了住院医疗费245763.37元，门诊费2160元，护理费9600元，鉴定费4460元，支付现金14200元，共计276183.37元，肖体芬的实际损失金额为283706.74元。本案中，张琳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则依据保险合同，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200000元内承担保险责任320000元。上述金额品迭后，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应支付肖体芬保险赔偿金283706.74元（559890.11元－276183.37元），支付张琳娜保险赔偿金36293.26元（320000元－283706.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肖体芬283706.74元；二、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琳娜36293.26元；三、驳回肖体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张琳娜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肖体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肖体芬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在客观上存在治疗的必要性和长期性，求实司法鉴定所在未对肖体芬伤情进行现场测试的情形下认定不合理住院期间和不合理住院费用，其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应采用。肖体芬治疗费用均为合理费用。2、原审中各方对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都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却以自由裁量权以低于各方认可的标准判决；对于后续护理费，应当以上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人员平均工资51849元／年来计算，而原审法院按照服务行业23664元／年计算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琳娜二审答辩称，肖体芬的合理住院期间和合理费用鉴定由原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具有资质，鉴定结论分析透彻，依据充分，依法应当采信。原审判决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柏杨二审答辩称，同意张琳娜的答辩意见。同时刘柏杨作为车主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张琳娜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1、肖体芬提交成都平安医院（即原四川省红十字肿瘤医院）及成都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对治疗期限和收费合理性的说明，拟证明肖体芬治疗及收费的合理性。张琳娜、刘柏杨、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说明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说明内容是两家治疗医院的自我辩解，不能推翻鉴定结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理由成立，两家医院系肖体芬的治疗医院，与治疗期间及费用合理性鉴定结论有利害关系，其说明的客观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定案证据。2、肖体芬申请对合理住院期间及合理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鉴定程序合法，无需重新鉴定。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发出调查函，要求其明确肖体芬不合理住院期间的理由并区分肖体芬合理住院期间哪些费用属于治疗与外伤无关的其他疾病的费用，哪些属于医院不合理收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回函载明：肖体芬在合理住院期间发生的与外伤无关病情的治疗费用为1894.95元，另有22133.30元系医院不合理收费；同时回函明确了认定肖体芬不合理住院期间的理由是肖体芬经过治疗后伤情稳定，继续住院治疗无意义，可以进行门诊康复治疗。对该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肖体芬合理住院期间治疗与外伤无关的病情支出的费用为1894.9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肖体芬各项费用的认定。
1、关于肖体芬医疗费用的确定。首先，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的鉴定结论及补充意见及在本院二审中的回函三者结合，分析说理充分，依法应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依据该鉴定结论，（截止2013年2月6日）肖体芬不合理住院期间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月22日，期间发生的不合理费用为27546.87元，这部分费用属于肖体芬的扩大治疗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次，关于合理住院期间的不合理医疗费用。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明确，肖体芬在合理住院期间发生的与外伤无关病情的治疗费用为1894.95元，另有22133.30元系医院不合理收费。本院认为，与外伤及并发症无关的病情是肖体芬自身疾病，该部分医疗费用1894.95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医院的不合理收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审查的范围，该部分费用医院已经实际收取，肖体芬已经实际发生该部分损失，故该部分费用仍应当由事故责任方承担。因此，肖体芬的医疗费应当为337310.28元－27546.87元－1894.95元=307868.46元。其中自费药为46860.27元（307868.46元×15%）。
其次，关于肖体芬合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肖体芬提交的医院证明与护理费收条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肖体芬的护理程度，故本案应当按肖体芬实际支付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其合理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53天×120元=30360元。
再次，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因肖体芬未提供相应费用的票据，且原审中各方并未确认该部分费用的金额，原审酌情确定相应费用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出院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工不等同于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护士、护师，属于服务类行业，肖体芬要求按照上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出院后护理费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类人员工资标准计算肖体芬出院后护理费正确。
对于其他各项费用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肖体芬的损失为：1.医疗费（截止2013年2月6日）307868.46元，其中自费药为46860.27元；2.残疾赔偿金98488.95元（20307元／年×5年×97%）；3.住院期间护理费303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60元；5.营养费5060元；6.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724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73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后续护理费94656元。以上费用共计587083.41元，扣减张琳娜已支付的276183.37元，肖体芬的实际损失金额为310900.04元。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20000元。上述金额品迭后，太平财保四川分公司应支付肖体芬保险赔偿金310900.04元，支付张琳娜保险赔偿金9099.96元（320000元－310900.04元）。
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二审对部分事实认定有所改变，导致本案判决结果有所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肖体芬310900.04元；
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琳娜9099.96元；
四、驳回肖体芬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肖体芬负担3000元，张琳娜负担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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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涂征
审 判 员 王敏
代理审判员 胡瑜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