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7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女，195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被害人罗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国安，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被害人罗某4之次子。
委托代理人刘爱香，系罗国安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被害人罗某4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被害人罗某4之长子。
原审被告人罗仕才，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湖南省汉寿县人，汉族，文盲，农民，住汉寿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寿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罗某1，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湖南省汉寿县人，汉族，住汉寿县。系被告人罗仕才的哥哥。
二、案件的由来和审理经过
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审理汉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仕才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某2、罗某3、罗国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0722刑初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仕才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某2、罗某3、罗国安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O一六年十月九日作出(2016)湘07刑终14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汉寿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2刑初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重审。汉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对本案民事部分作出(2016)湘0722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国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3日3时许，被告人罗仕才来到汉寿县毓德铺镇毛家冲村林场组被害人罗某4家中，持斧头对罗某4家进行打砸，导致其门、窗、冰箱、家具毁坏，对罗某4身体进行殴打，致罗某4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4系被钝器打击胸背部致右侧胸部多肋多处骨折、血气胸，引起呼吸衰竭死亡。经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罗仕才目前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某2、罗某3、罗国安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4262.50元。2015年12月4日，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被害人亲属罗国安代表被害方与被告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当日罗国安领取了人民币5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2015年12月3日凌晨3时许，汉寿县公安局110转警毓德铺派出所，在汉寿县崔家桥镇(原为毓德铺镇)毛家冲村有一村民被人打死。
2、证人刘爱香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日，刘爱香和丈夫罗某4在家看电视节目后到卧室睡觉。第二天凌晨，刘爱香突然听到有敲砸的声音，隔了一会，听到罗仕才骂人的声音。就悄悄地起床往外看，因天黑，没有看到罗仕才的人，没有在意，以为罗仕才砸屋旁边的招牌。又听到地面震动，确定罗仕才砸的刘爱香家，边砸边骂人。当时没开灯，电视还开着。刘爱香打算回房间穿衣服，进到卧室，电视机关了，灯也按不亮了，就随手摸了一件衣服穿上后，摸到了丈夫卧室房门，喊：老倌子，别人家都有电，俺屋里没电是怎么的。罗某4没有说话，哼了一声。刘爱香觉得不对头，就摸进卧室，在床边摸到了罗某4的手，感到他手上粘的，刘爱香问是红啊的。罗某4说，被“才儿”打得要死。刘爱香听到后就往厨房走去，地上的玻璃踩得响。走到了屋当头，喊来帅某、罗某7、罗某5，一同到罗某4的卧室，用手电光发现屋里被砸得稀乱，罗某4头上有几条伤痕，流了很多血。120医生来了后说，罗某4死亡了。
罗仕才有“猪腿疯”的病，2015年发病，被亲戚送到汉寿崔家桥精神病医院治疗，不发病时很正常。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日凌晨4时，刘爱香来曾某家，说罗某4被罗仕才打了。曾某起来到罗某4家，当时，罗某5、罗某7、帅某已经在罗某4家中。看见罗某4家大门被打坏，玻璃、铝合金稀乱的，走进卧室，看见罗某4面朝床躺着，双手捂头，脑壳上有几个洞，流了很多血，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太子庙中心医院的医生来了确认罗某4已死亡，于是拨打110电话报警。罗仕才以前有癫痫，精神不正常，2014年发病，把自己家的东西打的稀乱。2015年发病，被送到崔家桥精神医院治疗了二个多月。
4、证人罗某5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日凌晨3时许，罗某5在家睡觉，被打砸声和罗仕才的骂声惊醒，走到禾场上听到罗仕才在罗某4家的阶台边骂娘，接着就听到打砸的声音，知道罗仕才在罗某4家打砸，便穿上衣服，邀上邻居罗某7，一起去罗某4家。路上听到罗仕才不停地骂娘，边骂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到罗某4家后，看到罗某4家的电表被打坏，厨房和睡房的床都被打烂了，罗某4跪着弓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哼，脑壳上、脸上都有口子，床上地上有蛮多血。刘爱香讲是罗仕才打的。他们立即打120并通知了村里。120来看了罗某4后讲没救了，后面派出所的也来了。
罗仕才的精神不太正常。2013年，罗仕才一个人睡在山沟里不知睡了多久，家人和村里的人找了一天。问为什么要睡在山沟里，罗仕才讲他在村部的电视机里面看到了自己，有人要害他。2014年，离家出走几天，全组的人都找，他讲有人偷他的东西，反正是无中生有讲一些事。2015年正月开始，罗仕才开始骂人有时还打人，家人把他送到崔家桥精神病医院住了二个月。事发前两天，发现他有点不意合了，别人问他不讲话，目光有点呆。
5、证人帅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日凌晨4时许，帅某在家睡觉，听到罗仕才在骂人连忙起床，看到罗某5、罗某7站在铁门口，罗某5说，罗某4家被罗仕才打得稀烂。刚讲完，刘爱香就过来讲，罗某4被罗仕才打得只有一滴滴气了。讲完后，就带着他们到了罗某4家，看到罗某4家的大门被打得稀烂，罗某4面朝床躺着在哼。
罗仕才有病，整村人都知道。2015年正月，罗仕才发病后，一些亲戚强行将他送到崔家桥精神病医院治疗。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日凌晨4时28分，罗某5给陈某打电话说，罗仕才把罗某4家里打烂了，接完电话就到了罗某4家，看到罗某4家的门被打倒在地，门外的玻璃被打烂散落了一地，冰箱被打倒在地，电表被打烂，整个屋里屋外乱七八糟。走到罗某4的卧室，看到罗某4已经死在床上了，床是塌的，面部头部被子上都有血，头部扎了白色绷带。当时现场还有罗某5、曾某等共有六七人。派出所的警察来后，他们把情况告诉了警察，就一同到罗仕才家去。到罗仕才家附近时，罗仕才从自己家中冲出来，手中举着一根木棒向他们跑来，边跑边骂。后来警察将他按倒在地抓到了派出所去了。
罗仕才有精神病，很多年前就有抽疯的毛病，一发病就倒地抽动，吐白沐。近两年发作的频率高，有时候一发作乱骂人，目光呆滞。正常时不乱来，自己还能做点生活上的事。
7、证人解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3日凌晨4时49分，解某接到本村书记陈某的电话说，罗仕才把罗某4家打了稀烂，就起床骑摩托车到了罗某4家，他禾场里已经站了蛮多人。看到有医生给罗某4头部进行包扎，过了一会，医生讲罗某4死了。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陈书记就带派出所的人往罗仕才家去。快到罗仕才家时，听到他家有打砸物品的声音，还有罗仕才骂人的声音，不停重复地骂。他们接近他家时，他持一根木棒冲过来，派出所的人就把他制服带到派出所去了。二三年前，罗某4的屋在罗仕才的屋上方，罗某4家的人出来就要经过罗仕才的禾场，罗仕才爱干净，可能是罗某4搞赃了罗仕才的禾场双方起了争执。
罗仕才在年前精神开始有不正常的表现，有时跑出去几天不回家。2015年2月初，开始对人有攻击性，亲属把他送到崔家桥精神病院治疗了二三个月。
8、尸体检验照片及汉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汉)
公(刑)鉴(法病)字(2015)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罗某4系被钝器打击胸、背部致右侧胸部、多肋多处骨折、血气胸，引起呼吸衰竭死亡。
9、搜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罗某4家中勘查时提取一无把柄斧头；在罗仕才家搜查过程中提取了材质相同且破裂分离、且均有疑似血迹的可疑斑迹的木棍和条状木。
10、送检检材照片及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常公物鉴(痕迹)字(2016)4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检材为断裂斧头状木质手柄两块，材质相同，斧头头部整体金属块一个，被检斧头部件三块原为同一整体。
11、辩认图片及笔录、视频资料证明，经帅某和罗仕才辩认，指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斧头系罗仕才家的。
12、案发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案发地在湖南省汉寿县毓德铺镇毛家冲村罗某4家，现场厨房门被打掉落，堂屋大门、防盗网窗户、玻璃窗户被打坏，冰箱被打倒在地，罗某4卧室家具被砸烂，多处血迹。
13、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5)120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物证及样本，受害人罗某4肋软骨，编为1号检材；受害人罗某4左手五指指甲，编为2号检材；受害人罗某4右手五指指甲，编为3号检材；现场西北侧卧床东北角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编为4号检材；现场西北侧卧室床上垫单上红色可疑斑迹，编为5号检材；现场堂屋西北侧卧室东南门口地面上红色可疑斑迹，编为6号检材；现场西北侧卧室北墙上沿红色可疑斑迹，编为7号检材；现场西北侧卧室北墙下沿红色可疑斑迹，编为8号检材；现场西北侧卧室南墙上沿红色可疑斑迹，编为9号检材；现场西北侧卧室南墙下沿红色可疑斑迹，编为10号检材；现场斧头擦拭物，编为11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家里木棒距完整端30cm处红色可疑斑迹，编为12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家里木棒距完整端15cm处红色可疑斑迹,编为13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家里木棒完整端擦拭物，编为14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木棒残片擦拭物，编为15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血样，编为16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鼻左侧红色可疑斑迹，编为17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左脚足背上红色可疑斑迹，编为18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左手五指指甲，编为19号检材；犯罪嫌疑人罗仕才右手五指指甲，编为20号检材。检验结果：1、送检的1-10、13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2、送检的12、16-20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3、送检的11、14、15号检材中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从而可以证明，送检的木棒和条状木上(13号检材)有被害人罗某4的血迹。
14、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罗仕才因癫痫精神障碍于2015年3月1日在汉寿县崔家桥镇卫生院精神康复科住院治疗52天的事实。
1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法鉴定意见书精鉴字第1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罗仕才目前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6、调解协议书、领条，证明2015年12月4日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被害方亲属罗国安代表被害方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50000元的协议，当日罗国安领取了50000元赔偿款的事实。
1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罗仕才的身份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仕才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赔偿人民币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某2、罗某3、罗国安依法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满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某2、罗某3、罗国安的各项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国安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撤销(2016)湘0722刑初195号判决，并改判罗仕才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罗仕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爱香、罗国安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罗某3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4262.50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
上诉人刘某、罗国安上诉提出，要求本院撤销汉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722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经查，上诉人刘桂香、罗国安未提出要求撤销汉寿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2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且经本院审查，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赔偿了刘爱香、罗国安、罗某2、罗某3人民币50000元，已经足额赔偿了刘爱香、罗国安、罗某2、罗某3所遭受的物质损失，汉寿县人民法院据此对民事部分作出(2016)湘0722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爱香、罗某2、罗某3、罗国安的各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上诉人刘某、罗国安提出撤销该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刘某、罗国安上诉还提出，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对罗仕才量刑畸轻，要求改判罗仕才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经查，汉寿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对本案刑事部分作出了(2016)湘0722刑初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罗仕才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该判决宣判后，罗仕才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刘某、罗国安作为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并不享有上诉权，因此，对刘某、罗国安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杰
审判员 吴 坤
审判员 戴小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奕骆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