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52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嘉兴，男，199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揭西县人，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俊明，绰号“老虎”，男，199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揭西县人，住揭西县。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7月2日被揭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晓边，绰号“晓弟”，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揭西县人，住揭西县。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1月7日被羁押，同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郁郸、邢尔跃，均系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铮翰，绰号“四川”，男，199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揭西县人，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揭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沈铮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5222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和原审被告人沈铮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9日，沈某3（另案处理）与被害人韦某2（2000年1月13日出生）、吴某1三人在普宁市流沙镇游玩，后被害人韦某2借用吴某1的电动摩托车并私自以人民币1400元的价格抵押给当地一家当铺，吴某1发现后将此事告知其妹夫王某（另案处理）。因怀疑沈某3伙同被害人韦某2骗取了吴某1的摩托车，王某遂找被告人沈晓边帮忙解决此事。在被告人沈晓边的调解下，沈某3的父亲沈某1赔偿了吴某1人民币2800元。后因沈某3否认参与骗取电动车一事，沈晓边便让被告人李嘉兴、沈铮翰及沈某2（另案处理）帮忙寻找被害人韦某2的下落，以便核实电动车被骗一事。
同年11月2日15时许，沈某2与王松冰、王春杰、“林锡”、“阿卢”（均另案处理）在普宁市游玩时偶遇被害人韦某2，遂合力将被害人韦某2抓住，并打电话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沈晓边，后双方约定将被害人韦某2带至揭西县棉湖镇境潭村溪头宫处理。接着，被告人沈晓边、沈铮翰等人立即驾驶摩托车赶赴溪头宫。同时，被告人沈晓边还叫被告人沈铮翰联系沈某3到溪头宫与被害人韦某2对质。同日16时许，被告人沈晓边、沈铮翰及沈某3等人先后来到溪头宫，被害人韦某2也被沈某2等人押解到该处。尔后，被告人李嘉兴及沈某3、沈某2、王某、王松冰、黄绍杰、“杂种猪”、“鹏乐”、“阿牛”（均另案处理）等人以各种理由先后对被害人韦某2拳打脚踢，黄绍杰还使用竹竿殴打被害人韦某2的头部。之后，因被害人韦某2称曾伙同“小宝”偷抢他人财物，“小宝”也被沈某2等人带至现场对质。期间，谢昭宇（另案处理）先强迫被害人韦某2与“小宝”互扇耳光，后又持手机猛砸被害人韦某2的头部，致使其昏迷倒地。之后，为了不让黄绍杰将被害人韦某2带走，被告人沈晓边叫被告人沈俊明、沈铮翰及沈某3将被害人韦某2载离现场，后三人驾驶摩托车将昏迷不醒的被害人韦某2载至棉湖镇沈厝场一废弃沙场，并将其遗弃在该处后便各自回家吃饭。晚饭后，沈某3回到废弃沙场察看，发现被害人韦某2还有呼吸后便又离开现场。不久，沈某3伙同被告人沈铮翰再次回到废弃沙场察看，发现被害人韦某2已经死亡。同日19时许，被害人韦某2的父亲韦某1为寻找儿子韦某2的下落联系到沈某3，沈某3遂将韦某1带至废弃沙场附近让其自行寻找，后便趁机逃离现场。最后，韦某1在废弃沙场中找到已死亡的被害人韦某2。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韦某2主要损伤有：脑干局部可见轻微伤，新旧不一；脑干、顶叶、枕叶、颞叶蛛网膜下腔均可见散在的红细胞（系外力所致），脑干可见散在的含铁血黄素细胞，顶叶可见局部脑膜纤维组织增生；升主动脉中断外膜片状出血，食管中段外膜片状出血。被害人韦某2主要病变有：间质性肺炎（巨细胞性肺炎）；肺泡腔内巨噬细胞及多核巨噬细胞浸润（以右下肺最重），可见散在吞噬棕褐色颗粒的巨噬细胞，肺内小血管腔内可见散在的棕褐色类脂滴样物。浆液性心肌炎；心肌断裂，二尖瓣黏液样变性；脑底Will‘s血管环周围见多量纤细小血管分支，脑干延髓轴索水肿、弯曲断裂；脑淤血水肿、脑神经细胞缺血缺氧改变。慢性肝炎，慢性食管炎。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韦某2死因符合在双肺间质性肺炎的基础上，受外力作用致肺功能失代偿，造成呼吸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沈俊明、沈晓边、沈铮翰案发后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9日主动到揭西县公安局棉湖镇郊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指控事实。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沈晓边的家属与被害人韦某2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韦某2的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8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李嘉兴的家属与被害人韦某2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韦某2的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2016年11月26日，被告人沈铮翰的家属与被害人韦某2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韦某2的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又查明，被告人沈俊明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5年7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沈晓边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5年10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沈铮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作案现场、工具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手机通话清单，抵押合同，刑事判决书，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人沈某3、王某、沈某2、韦某1、唐某、沈某1、张某、沈某4、蔡某、吴某1、沈某5、沈某6、吴某2、陈某的证言，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大司鉴[2015]病鉴字第60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广东省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西）公（司）鉴（尸）字[2015]1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DNA）字[2015]11008号DNA鉴定书，揭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公（揭西）勘[2015]09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沈铮翰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的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沈俊明、沈铮翰、沈晓边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指控事实，属自首，且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李嘉兴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沈晓边、李嘉兴、沈铮翰的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韦某2是在双肺间质性肺炎的基础上，受被告等人的打击等外力作用致肺功能失代偿，造成呼吸衰竭死亡，其死亡系多方面因素分别起作用、相互结合导致的结果，属刑法意义上的重叠因果关系，可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依法对被告人沈俊明、沈铮翰、沈晓边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嘉兴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晓边、沈俊明分别因犯非法经营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本罪，依法应撤销缓刑，把前罪和本罪所判处的刑罚，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决定执行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嘉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被告人沈俊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沈晓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沈铮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原审被告人李嘉兴上诉称其不是主犯；有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家庭困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沈俊明上诉称其有自首，是受人指使才载走被害人的，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沈晓边上诉称其有自首，有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没有打被害人，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辩护称沈晓边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及原审被告人沈铮翰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的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沈俊明、沈铮翰、沈晓边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指控事实，属自首；李嘉兴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沈晓边、李嘉兴、沈铮翰的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韦某2是在双肺间质性肺炎的基础上，受外力作用致肺功能失代偿，造成呼吸衰竭死亡，其死亡系多方面因素分别起作用、相互结合导致的结果等具体情况，对上诉人沈俊明、沈晓边及原审被告人沈铮翰减轻处罚，对上诉人李嘉兴从轻处罚。李嘉兴上诉称其不是主犯的意见，经查，李嘉兴有参与殴打被害人韦某2，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应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李嘉兴上诉称其有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家庭困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改判；沈俊明上诉称其有自首，是受人指使才载走被害人的，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改判；沈晓边上诉称其有自首，有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没有打被害人，请求从轻判处。经查，原审依据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及沈铮翰四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四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李嘉兴、沈俊明、沈晓边三人的上述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沈晓边的辩护人辩护称沈晓边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东雄
审 判 员 杨树城
代理审判员 罗 景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黄桥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