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二 审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刑终字第0040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秋林，男，汉族，1970年8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国市，硕士研究生，原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经常居住地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朱进，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秋林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马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秋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是中央特大型骨干全民所有制企业，主要以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载体运营和管理，两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省中海外公司）是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全资子公司。被告人李秋林于2010年8月至2014年下半年经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命，先后担任安徽省中海外公司党委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李秋林利用主持公司行政和党委全面工作以及负责公司重大经营活动等职务上的便利，收受相关业务单位人员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另查明，李秋林到案后退赃1139.4万元，主动交代了其挪用公款事实，并主动向检察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为侦破其他案件起到重要作用。
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一）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安庆市国购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1045万元，为袁在原安庆职业技术学院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对象的推荐以及项目实施方面提供帮助。
1、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李秋林向袁某某提供“王某某”、“刘某某”等人银行账户，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袁某某给予的410万元。
2、2013年1月至5月，李秋林与袁某某商定，以安徽省中海外公司与合肥中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安庆市格林镇项目B区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袁某某给予的635万元。
上述事实，有银行凭证、施工合同等相关书证、证人袁某某、张某某、汤某某、钱某某等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先后5次收受安庆市天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140万元，为朱承接安庆市人民路快速通道、排水建设项目以及获得工程款支付提供帮助。
1、2012年11月，李秋林在安庆市阳光花园小区门口收受朱某某给予的10万元；
2、2013年9月，李秋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朱某某给予的100万元；
3、2013年中秋节前，李秋林在安庆市阳光花园小区门口收受朱某某给予的10万元；
4、2014年1月，李秋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朱某某给予的10万元；
5、2014年9月，李秋林在安庆市收受朱某某给予的10万元。
上述事实，有银行凭证、施工合同等相关书证、证人朱某某、丁某某等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先后5次收受安庆市炬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宋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81万元，为宋承接岳西瑞城商都劳务、黄山高铁站前北安置区劳务等项目提供帮助。
1、2013年5、6月份，李秋林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宋某某给予的10万元；
2、2014年春节前，李秋林在安庆市沿江路中段收受宋某某给予的60万元；
3、2014年端午节前，李秋林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宋某某给予的5万元；
4、2014年夏天，李秋林在上海市陆家嘴附近收受宋某某给予的1万元；
5、2014年中秋节前，李秋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某给予的5万元。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财务明细等相关书证、证人宋某某等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四）2011年至2014年，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先后11次收受个体户孙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20万元，为孙承接宜海.林语堂1-7号楼工程和承接安庆市人民路改造劳务项目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财务账目等相关书证、证人孙某某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五）2013年下半年，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在北京市丽泽桥附近收受芜湖市安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罗某某给予的10万元，为罗承接定远恒瑞城帝景湾项目的土建工程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等相关书证、证人罗某某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六）2012年底，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在合肥开元酒店收受安徽上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甲给予的10万元，为刘承接定远恒瑞城帝景湾项目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等相关书证、证人刘某甲等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13年5月31日，李秋林在担任安徽省中海外公司党委书记、法定代表人、经理期间，将安徽省中海外公司转账到合肥中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围标”的1200万元诚信保证金挪用到证券公司进行个人投资理财，后在安徽省中海外公司蒋某某的反复催促下，李秋林才安排张某某分别于2013年8月7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12日分三次将1200万元归还。
上述事实，有委托书、银行记录等相关书证、证人张某某、蒋某某等证言、李秋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另有安徽省中海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李秋林的任职文件以及查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据在卷。
原判认为：李秋林在担任国有企业主要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相关业务单位人员所送的130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公款12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李秋林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李秋林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受贿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出大部分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挪用公款犯罪事实，系自首，对该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秋林到案后主动向检察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为侦破其他案件起到重要作用，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以受贿罪判处李秋林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0万元；以挪用公款罪判处李秋林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0万元。对扣押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他赃款继续追缴。
李秋林的上诉理由主要为：其主动交待大部分受贿事实，主动供述挪用公款事实，分别具有坦白、自首情节，且有立功表现，主动退出大部分赃款，原判对其两罪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李秋林主动配合办案机关查封李秋林以他人名义购买的一套别墅，应计入退赃数额。
一审判决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辩护人所称被查封的一套别墅现状不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秋林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30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公款12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情节严重。李秋林犯有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系坦白，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挪用公款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到案后主动提供重要线索，为司法机关侦破其他案件起到重要作用，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李秋林被监视居住的时间应予折抵，原判没有折抵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施行，依据该解释规定，一审判决对李秋林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量刑偏重，李秋林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马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侦查机关扣押的李秋林退出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李秋林的犯罪所得赃款。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马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秋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
三、上诉人李秋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8日起至2028年7月1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华舒
代理审判员 王 旭
代理审判员 汤陆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田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