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26821号
原告方是民（笔名方舟子），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剑，北京华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健，北京华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鸿祎，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戬，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涛，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是民（笔名方舟子）与被告周鸿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舟子的委托代理人彭剑、何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戬、谢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是民（笔名方舟子）诉称，我是自由撰稿人，著有二十余册科普图书、文集，多年来致力于普及科学知识、坚持科学理念，弘扬科学精神，但因揭发中国科学界和教育界的学术腐败现象，批评邪教、伪科学，揭穿新闻界的不真实报道等，得罪了一些利益集团和个人。2010年9月我因揭假言论引来被揭发者肖传国的雇凶报复，引起中国各界的广泛关注。2011年初，我被检察日报社正义网传媒评为“2010年度中国正义人物”之一，被中国网评为“2010中国榜样年度人物”等，在社会上享有相当的良好声誉。被告是“新浪微博”网站个人认证微博客用户“周鸿祎”的使用权人，并取得了新浪认证“奇虎360董事长”，是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曾被称为“流氓软件之父”，开发了著名的流氓软件“3721”。被告在新浪微博上蓄意炮制、捏造并发布了诽谤、侮辱我的微博信息。2012年10月1日3：54，被告发布的微博信息，声称：“这一次是方舟子，下一次还会有圆舟子，后面肯定还有一系列抹黑3**安全浏览器的组合拳，目的都是趁立足未稳要灭了360搜索。一个牛奶里掺三聚氰胺的搜索公司有钱有势力，在幕后制造舆论造谣360，真正秉承其创始人神龟一样的风格”；同时转发含有“百度公司利用掌控的媒体资源和一些所谓‘打假斗士’，抹黑3**安全浏览器，试图以此遏制360搜索的发展”，“百度花费巨额资金，动员其员工、公关公司和代理商，操控媒体资源，对360大肆诋毁抹黑”、“近日，又有网友爆料称方舟子被百度以金钱收买和利用，以所谓‘打假斗士’的身份，和司马南一唱一和，频频出言恶语攻击360安全浏览器，充当打击360的马前卒”等侵权内容的微博信息。2012年10月12日18：13，被告发布的微博信息声称：“给360安全浏览器泼脏水的，方舟子不是第一个。有好多个朋友告诉我，不要理睬方舟子，一旦被他咬住没法摆脱。我们也犹豫过，但是当我们看到方舟子再三以不实材料污蔑360安全浏览器，而且背后有明显的操纵痕迹，我决定必须正面痛击这个疯子，并揭露出他幕后的黑手。先请看第一个长微博”。2012年10月13日21：48，被告发布微博信息，声称：“关键是方肘子从来没用过360浏览器就拿着百度提供的抹黑谣言开始狂喷”。2012年10月15日20：56，被告发布的微博信息声称：“方舟子，你抹黑3**一次，百度就把抹黑文章挂在百度新闻网站上，标题套红。方舟子的声明畅通无阻，360的声明被百度严令各网站删除。现在，又有力量愿意掏大钱替方舟子买版，请问方舟子，这到底是谁？”。而事实上，原告对“360安全浏览器”的质疑也是基于诸多用户反映、IT业界人士、媒体批评360浏览器、360杀毒软件采集用户隐私数据上传服务器的做法；且原告也只是依据相关事实建议“慎用360浏览器”，并没有诋毁抹黑3**浏览器、360杀毒软件等。被告声称原告“给360安全浏览器泼脏水”、“以不实材料污蔑360安全浏览器”、“拿着百度提供的抹黑谣言开始狂喷”、“抹黑3**”纯属子虚乌有，系蓄意炮制、捏造并诽谤、侮辱、抹黑原告。“新浪微博”网站中“新浪机构认证”并取得了新浪认证“360安全卫士官方微博”的微博客用户“360安全卫士”在2012年10月11日20：15发布了题目为《360关于邀请方舟子担任搜索打假基金首席顾问的建议函》的微博信息，声称：“目前，搜索引擎结果中假医假药泛滥，众多用户上当受骗，轻者失财，重者丢命”；“如果您的打假真的是出于公益和良知，真的是‘没有一次是拿钱干的’，您一定会胸中正气浩然，义无反顾地愿意打击搜索结果中的假医假药，匡扶正义”、“360搜索虽然是市场中的新生力量，建立一个安全、干净的搜索环境一直是我们的理想目标。为此，我们将提供1000万元的资金，由权威机构成立基金进行专业管理。我们将建议该机构邀请方舟子先生担任首席顾问。考虑到您的知名度，我们建议该基金将您提供一份具有竞争力的报酬”。2012年10月11日20：49，被告转发上述微博信息且发布微博信息声称“有的搜索公司为了赚取暴利，不惜伤害用户的生命健康推广假医药网站。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仅需要更完善的法律制度、更有效的市场竞争，还需要更多的专业人士加入进来，齐心协力，才能割除毒瘤”。2012年10月12日19：58，被告发布的微博信息，声称：“第二个长微博：为什么建立打击搜索引擎假医疗基金？建立打击搜索引擎假医疗基金是360搜索的一项竞争策略，用户如果在百度搜索上因为买假医疗上网受骗，360愿意替李彦宏掏钱为用户提供经济援助。第二，360搜索不接受医疗广告，用户使用360搜索寻医问药就会减少上当的风险。目的就是，倒逼百度”。2012年10月12日20：O1，被告发布的微博信息声称，“第三个长微博：建议方舟子担任基金首席顾问是测试方舟子是打假，还是假打，事实证明，方舟子以荒唐的理由拒绝出任基金首席顾问，他不是打假，而是假打”，“如果他不接受这项非常符合他身份的邀请，而且他也拿不出具有说服力的拒绝理由，那我们不得不怀疑他是别有目的地抹黑3**安全浏览器”，“事实证明：方舟子不是质疑360安全浏览器，而是在抹黑”。事实上，原告从未以发表或不发表批评揭发言论为对价收受任何企业、个人的任何金钱或利益，且原告曾多次针对假医、假药进行批评揭发，此外，原告在2012年10月ll日22：34声明表示：“我从来不拿别人的钱打假，即使掏出一亿出来请我当‘超首席顾问’也没有用”。原告是否接受“360安全卫士”的“邀请”担任所谓的“搜索打假基金首席顾问”，完全是原告个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即原告有权按照个人意愿担任或不担任任何职务，原告完全没有义务按任何个人、单位或企业的要求，履行超出法律规定的义务、作为或不作为。被告声称“建议方舟子担任基金首席顾问是测试方舟子是打假，还是假打”，即可证明被告“建议方舟子担任基金首席顾问”完全是一个虚假的要约，只是为了得出原告“假打”、“别有目的地抹黑3**安全浏览器”等荒谬的结论的目的，而被告声称“不接受这项非常符合他身份的邀请”，“那我们不得不怀疑他是别有目的地抹黑3**安全浏览器”，“事实证明：方舟子不是质疑360安全浏览器，而是在抹黑”更是不符合逻辑的，完全是流氓的、强盗的逻辑，系蓄意炮制、捏造并肆意诽谤、侮辱、抹黑原告。被告的微博信息中，虚构诸多内容，基本内容失实，使原告名誉受到损害。且文中包含“疯子”、“方肘子”等攻击原告的侮辱词汇。截至我起诉日，仅关注“周鸿伟”的微博客的人数即超过4187000人。该微博信息亦在众多网站、论坛转载，影响恶劣。总之，被告公然发布诽谤、侮辱信息，对原告进行谩骂、丑化，主观恶意明显，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由于互联网是一个自由、开放且传播方式极为便捷、传播速度极为迅速、传播范围极为广泛的媒介，被告的违法行为，覆盖面广、传播快，危害性大，对我的名誉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澄清事实，捍卫国家法律尊严，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删除新浪微博上“周鸿祎”用户于2012年10月11日15：05、2012年10月12日18：13、2012年10月12日20：01、2012年10月13日21：48、2012年10月15日20：56、2012年10月15日21：14、2012年10月15日21：23发布的微博信息，并在新华每日电讯广告版、新浪微博首页刊登道歉信，其中网站道歉信刊载时间不少于一个月，公开向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公证书1000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
被告周鸿祎辩称，原告的陈述歪曲了法律事实，事件是原告主动挑起的争端，原告在2012年10月9日直接丑化被告，引起了此案的争议，随后原告又对产品发出的批评，将争端扩大到360公司和高管上，因此是原告的无理挑起的争议，过错方是原告。任何公民的言论自由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原告有义务分辨真伪再来发表言论，而我已经做到了对社会的责任，没有过错。我是为反驳原告和回应原告在先的侮辱才发表的言论，我们质疑原告的批评没有事实依据，并不是诽谤，故没有构成对原告的侵权行为。在本案中我质疑原告的行为是有事实依据的，我们发现有相关的网站和网友的爆料说原告收到了金钱，因此我对原告的质疑是完全合理的。其次，关于我使用的“方肘子”问题，“方舟子”本来就是笔名，网络用语又是很随意的，方肘子是网络语言，不是侮辱，且“方肘子”这个说法早在被告的言论发表前就已经被用使用了。说“狂喷”是因为原告先攻击我们在先，且有在纸质媒体上购买版面的嫌疑，我们才提出这个质疑，这样的用语没有有丑化原告的意思。原告认为自己说案外人是弱智、白痴是合理的词语，那么我们说“疯子”和他的标准是一样的，不能说明我们侮辱他，否则原告就是用双重标准压制别人的言论自由。第三，原告是公众人物，对于别人的批评应有承受力，我的言论并没有超出正当批评的范围，因此不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但是本案没有发现原告因为我的言论受到了实际损害，事实恰恰相反，被告提醒原告注意言语的言论发表后，原告变本加厉发表针对我的言论，丝毫看不到原告因被告言论造成社会名誉降低的事实。原告作为网上的知名人物，有义务对自己发表的言论注意，我们进行回应完全是合法权利。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周鸿祎在新浪微博网站上实名注册了帐户，帐户名称即“周鸿祎”，其现任奇虎360技术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奇虎360技术有限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投资控股了北京奇智软件有限公司、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名称为360的所有软件产品均是北京奇智软件有限公司或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研发、运营，如360杀毒软件、360手机卫士、360浏览器等。新浪微博网站对周鸿祎的微博帐户进行了V字认证。原告方是民用其笔名方舟子（下文简称为方舟子）作为帐户名称，在搜狐博客、搜狐微博、和讯博客进行了注册，用以发表文章、进行转载等言论表达。
2012年10月9日，方舟子在搜狐微博发言，称“我注意到司马南在新浪微博用的是360安全浏览器，360浏览器已被媒体揭露一点都不安全，会悄悄收集用户的隐私资料，包括各种网上密码！像司马南这样的敏感人物尤其要注意网上安全，尤其对做“流氓软件”起家的人搞出来的东西要警惕。见山东卫视《调查》”。随后，发言中嵌入了山东卫视《调查》的链接。
2012年10月10日，在方舟子的搜狐微博中围绕浏览器保存密码的不同方式、360浏览器抓取数据的范围、2010年年底曾有人反映360浏览器存在此问题、360浏览器上传用户隐私到自家服务器、该行为的合理性等内容继续发文。
2012年10月11日被告周鸿祎开始在其新浪微博的账户中就前述方舟子的发言进行回应。当日15时5分，发言内容是“这一次是方舟子，下一次还会有圆舟子，后面肯定还有一系列抹黑3**安全浏览器的组合拳，目的都是趁立足未稳要灭了360搜索。一个牛奶里掺三聚氰胺的搜索公司有钱有势力，在幕后制造舆论造谣360，真正秉承其创始人神龟一样的风格”，之后内容是转发“@360安全卫士V”关于“百度公司利用掌控的媒体资源和一些所谓打假斗士，抹黑3**安全浏览器，试图以此遏制360搜索的发展”的发言和长微博，该长微博的标题是“百度抹黑3**安全浏览器遏制360搜索，必是徒劳无益”，内容中包含“近日，又有网友爆料称方舟子被百度以金钱收买和利用，以所谓‘打假斗士’的身份，和司马南一唱一和，频频出言恶语攻击360安全浏览器，充当打击360的马前卒”等言论。
当日19时23分，方舟子的搜狐微博中发表了腾讯微博对方舟子关于360浏览器的访谈记录，标题为“方舟子谈慎用360浏览器”。
当日20时15分，360安全卫士官方微博发出《关于邀请方舟子担任搜索打假基金首席顾问的建议函》，内容是当前搜索引擎结果中假医假药泛滥，需要专业的打假卫士，方舟子先生是最合适的人选，“360搜索虽然是市场中的新生力量，建立一个安全、干净的搜索环境一直是我们的理想目标”，“我们将提供1000万元的资金，由权威机构成立基金进行专业管理。我们将建议该机构邀请方舟子先生担任首席顾问。考虑到您的知名度，我们建议该基金将您（原文摘录，本院注）提供一份具有竞争力的报酬”，此外还有媒体关于质疑360安全浏览器的内容该公司已经多次辟谣，希望方舟子分辨真伪等内容。
当日20时49分，周鸿祎转发了上述微博。
当日22时34分，方舟子在搜狐微博中粘贴了前述建议函，并提出“刚刚造谣说我被百度以金钱收买和利用，马上自己就要拿出1000万来收买我当首席顾问，这脸翻得比一般的流氓都快。我从来不拿别人的钱打假，即使掏出一亿出来请我当超首席顾问也没有用”，要是愿意把这1000万作为造谣损害我名誉权的赔偿金我倒是欢迎”。
次日即2012年10月12日的18时13分，周鸿祎在微博帐户里发言，称“给360安全浏览器泼脏水的，方舟子不是第一个。有好多个朋友告诉我，不要理睬方舟子，一旦被他咬住没法摆脱。我们也犹豫过，但是当我们看到方舟子再三以不实材料污蔑360安全浏览器，而且背后有明显的操纵痕迹，我决定必须证明痛击这个疯子，并揭露出他幕后的黑手。先请看第一个长微博”，长微博标题是“为什么方舟子把360正常的用户服务歪曲为勾兑、收买？”，其中内容是表达360一贯重视用户批评意见，并曾帮助司马南解决其他软件安装提示问题，方舟子使用的不是360浏览器，其引用的媒体报道已经由该公司辟谣，方舟子将正常的联系和技术解释歪曲为私下沟通，所以其不是一个正常的用户，不是质疑，而是抹黑。
2012年10月12日20时01分，周鸿祎继续发言，称“建议方舟子担任基金首席顾问是测试方舟子是打假，还是假打事实证明，方舟子以荒唐的理由拒绝出任基金首席顾问，他不是打假，而是假打”，文尾贴出一条长微博，内容是分析为何邀请方舟子担任打假基金会首席顾问是测试方舟子是打假还是假打。
2012年10月13日21时48分，被告周鸿祎对“360陶伟华”用户与另一微博用户就“@360浏览器和@方舟子关于浏览器口水不断”的一段发言的评论发言，周鸿祎称“关键是方肘子从来没用过360浏览器就拿着百度提供的抹黑谣言开始狂喷”。
2012年10月13日，方舟子针对其他网络用户关于360安全卫士无法禁止的操作过程的言论，发言称“这是不是意味着没法卸载360安全卫士？那样比3721还流氓啊”，针对有用户对抓取用户信息的行为的言论，发言“有人能把安全管家也分析一下吗？”。10月14日，方舟子关于360软件产品继续发言，其内容有“且不说其发家的劣迹，光看它面对批评的态度，从各个高管到各个员工一起出动，又是造谣批判者拿黑钱，又是攻击批判者家人（这么做的居然还是个首席隐私官）”。
2012年10月15日20时56分，周鸿祎对微博用户“@360谭晓生v”发表的关于楚天都市报和济南时报所做“方舟子揭露奇虎四大安全谎言”的纸媒报道及方舟子背后有力量再推动的言论发言，内容是“方舟子，你抹黑3**一次，百度就把抹黑文章挂在百度新闻网站上，标题套红。方舟子的声明畅通无阻，360的声明被百度严令各网站删除。现在，又有力量愿意掏大钱替方舟子买版，请问方舟子，这到底是谁？”。
当天的21时14分，周鸿祎针对“@360陶伟华”发表的关于针对方舟子质疑答复的微博言论继续发言，内容是“方舟子引用不实材料抹黑3**，但我们的团队仍然非常认真地针对其问题一一进行解释，非常详细。本来是承诺昨天发出来，但花费的时间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向各位期待此长微博的朋友道歉。一些用户可能受到了方舟子不实之词的影响，我们希望借此长微博解释他们心中的疑惑。比较长，耐心点看哈”。
21时23分，针对微博用户“@刚子”发表的看到了有爆料说网友打电话确认《楚天都市报》上的文章是花钱买的广告版的内容，周鸿祎发言称“再问一遍：方舟子，你抹黑3**一次，百度就把抹黑文章挂在百度新闻网站上，标题套红。方舟子的声明畅通无阻，360的声明被百度严令各网站删除。现在，有人愿意掏大钱为你的抹黑言论买版，请问方舟子，这到底是谁？”。
2012年10月15日、16日，方舟子在其微博账户上继续就论争一事发言，并粘贴出了多幅关于360浏览器受到质疑、方舟子与各方争论的事件的漫画。
在上述周鸿祎的微博言论中，方舟子对2012年10月11日的15时5分、10月12日的18时13分、20时01分、10月13日的21时48分、10月15日的20时56分、21时14分、21时23分共七条微博言论提出侵犯名誉权主张，涉及的言论包括：“这一次是方舟子，下一次还会有圆舟子，后面肯定还有一系列抹黑3**安全浏览器的组合拳，目的都是趁立足未稳要灭了360搜索”、“近日，又有网友爆料称方舟子被百度以金钱收买和利用，以所谓‘打假斗士’的身份，和司马南一唱一和，频频出言恶语攻击360安全浏览器，充当打击360的马前卒”、“泼脏水的┉再三以不实材料污蔑360安全浏览器，而且背后有明显的操纵痕迹，我决定必须证明痛击这个疯子”、“私下沟通”、“以荒唐的理由拒绝出任基金首席顾问，他不是打假，而是假打”、“方肘子……抹黑谣言开始狂喷”、“方舟子，你抹黑3**一次，百度就把抹黑文章挂在百度新闻网站上，标题套红……又有力量愿意掏大钱替方舟子买版”、“引用不实材料抹黑3**”、“再问一遍，方舟子，你抹黑3**一次，百度就把抹黑文章挂在百度新闻网站上，标题套红。方舟子的声明畅通无阻……有人愿意掏大钱为你的抹黑言论买版”。
在案件审理中的正式开庭之后，周鸿祎自行删除了上述言论涉及的七条微博，周鸿祎的委托代理人王戬当庭向方舟子表示了歉意。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律师见证书、律师见证费发票、网页浏览情况打印件及视频光碟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系因360浏览器被指存在用户安全隐患，方舟子发文提醒公众注意引发。360浏览器是否存在方舟子微博发言中提到的问题，不只是软件产品信誉问题，更关系到消费者在互联网状态下的安全与隐私，值得所有消费者探讨，也需要经营者认真回应。虽然该话题由方舟子在2013年10月9日首先提出，但其提出的依据为网友的意见和有关媒体的报道，不是无中生有，并非对产品的发难，更不是挑起争端，即使文中所使用的语言过于苛刻，也不构成对360浏览器产品经营者的侵权。被告周鸿祎是360软件产品设计、经营方的管理者，基于此特定立场进行回应，本应围绕是否存在质疑中所称问题、相关技术原理、导致公众产生质疑的原因背景，如果质疑为不实言论经营者是否已经辟谣、辟谣的过程等内容，而不是直接对方舟子本人进行攻击。方舟子提出侵权主张的周鸿祎发言内容，主要为事实陈述，包括方舟子的发言属于抹黑行为、其背后另有操纵力量、充当打击360产品力量的打手，此外还使用了个别怠慢不敬的称呼类语言。诉讼中被告周鸿祎未能就其所发言所称的事实提供证据，而网友爆料并非可靠的信息来源，不能构成合法的抗辩，故本院认为被告周鸿祎的上述言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与此同时，经过诉讼双方的争论、抗辩，周鸿祎首先删除了受到侵权主张的微博，并在法庭中表达了歉意，主动消除侵权后果并承担责任，该行为也应得到法律上的肯定。
方舟子在社会上享有较高声誉，在华人文化圈和网络上都有着较强的话语权，其在搜狐微博的帐户的关注者高达1900余万，前述论战中方舟子针对周鸿祎发言都得到了数量众多的转发和关注，表明其发言的影响力和消除消极后果的强大作用。名誉侵权的法律责任承担主旨在于消除损害后果，争议不同、主体不同，责任方式都有可能不同。基于本案纠纷发展、演化的过程，现周鸿祎已自行删除了方舟子主张侵权的微博，并主动赔礼道歉，侵权行为已不存在，而方舟子的话语平台又足以消除损害后果，继续判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酌情进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鸿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方是民公证费一千元；
二、驳回原告方是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被告周鸿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 屹
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
人民陪审员 杜月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贾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