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28刑初1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飞雁，男，汉族，1990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大专文化，原系福建凯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出纳，户籍地福建省平潭县，捕前住福建省平潭县。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以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逢胜、陈菁文，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飞雁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飞雁及其辩护人林逢胜、陈菁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黄飞雁在福建凯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灏公司”）工作，后担任该公司出纳，可以直接向该公司申请使用款项。2013年11月以来，被告人黄飞雁利用其担任该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通过上报用款申请，将公司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农业银行卡号：62×××76、62×××71、62×××76、贵州银行卡号：62×××62、建设银行卡号：62×××67、62×××93）上应当用于宁德福安高速公路工程、贵州绥正高速公路工程、贵州绥阳S101公路工程项目支出的款项，以谎报库存的方式，在明知其无能力归还的情况下，自己或者通过他人用于购买网络游戏账号、向游戏账号充值、向游戏代练人员支付报酬、购买、改装多部个人轿车、购买个人住房、车位、装修个人住房及家庭生活开支等巨额支出。至2017年3月，被告人黄飞雁将凯灏公司占为己有的款项共计34249506.55元（币种人民币，下同）。
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黄飞雁向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在职证明、财务报表、差账汇总表、错账名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飞雁身为公司财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钱款34249506.55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飞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家属已代为部分退赃，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飞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林逢胜、陈菁文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飞雁犯职务侵占罪不持异议。被告人黄飞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飞雁犯罪以后能积极退赔退赃，在投案前已将购买的车辆退还被害单位，把保管的网络游戏账号交给侦查机关用于退还被害单位，且其家属与被害单位达成刑事赔偿协议，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单位的实际控制人黄某3是被告人黄飞雁的叔叔，法人代表是其堂兄，公司内部员工均是其亲属，本案系亲属间犯罪，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黄飞雁没有犯罪前科劣迹，属初犯。因此，建议对被告人黄飞雁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黄飞雁入职福建凯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灏公司”），后接手财务工作并担任凯灏公司宁德福安高速公路工程、贵州绥正高速公路工程、贵州绥阳S101公路工程项目的出纳，可以直接向公司申请使用款项。2013年11月以来，黄飞雁利用担任项目出纳的职务便利，通过向公司上报用款申请，将公司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农业银行卡号：62×××76、62×××71、62×××76、贵州银行卡号：62×××62、建设银行卡号：62×××67、62×××93）上应当用于上述工程项目支出的款项，以谎报库存的方式将钱款非法占为己有。黄飞雁本人或通过他人将侵占的钱款用于购买网络游戏账号、向游戏账号充值、向游戏代练员支付报酬、购买、改装多部个人轿车、购买个人住房、车位、装修个人住房以及家庭生活开支等巨额支出。至2017年3月，黄飞雁侵占凯灏公司钱款共计34249506.55元。
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黄飞雁经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通知到城关派出所投案。
另查，凯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某3是被告人黄飞雁的叔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堂兄黄某1。2018年3月8日，被告人黄飞雁的家属与凯灏公司达成刑事赔偿协议，即以黄飞雁夫妻名下的房产、车辆、游戏账号以及黄飞雁父亲黄某2在凯灏公司的工资等折价共计1600万元，用于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同日，凯灏公司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飞雁的自然身份情况。
2、公司营业执照、合同协议、法定代表人证明、在职证明，证实凯灏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黄飞雁在凯灏公司财务部担任出纳的事实。
3、项目工程财务报表、移交表、差账汇总表、凯灏公司后期代黄飞雁付的错账（钱款）名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黄飞雁在担任贵州绥正高速公路工程和贵州绥阳S101公路工程项目出纳期间，将公司的款项共计30150799元占为己有，后经公司核算，黄飞雁又将工程项目中用于支付班组工程款、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共计128262元的款项占为己有；在担任宁德福安高速公路工程出纳期间，将公司的款项共计3973950.25元非法占为己有；以上款项合计34253011.25元，核减掉黄飞雁账户余额3504.7元，共计侵占公款34249506.55元。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游戏账号查询信息、购房发票、浦发银行贷记表、签购单、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权属查询证明、九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款书证、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黄飞雁利用公司款项用于购买多个网络游戏账号、向游戏账号充值、支付游戏代练员报酬、购买、改装多部个人轿车、购买个人住房、车位、装修个人住房及家庭生活开支等支出情况。
5、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会计师事务所闽国龙[2017]F11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黄飞雁通过银行账户收到陈某3支付的款项合计161104元、支付给陈某33066251元；黄飞雁通过银行账户收到凯灏公司使用户名翁云梅支付的款项合计99898053元，支付给翁云梅款项合计11302060元；黄飞雁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梁某1款项合计18331096元、陈某3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梁某1款项合计100000元；黄飞雁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徐某款项合计233000元。
6、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6日上午，被告人黄飞雁经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通知到城关派出所投案。
7、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8年3月8日，被告人黄飞雁的家属与凯灏公司达成刑事赔偿协议，即以黄飞雁夫妻名下的房产、车辆、游戏账号以及黄飞雁父亲黄某2在凯灏公司的工资等折价共计1600万元，用于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同日，凯灏公司出具谅解书。
8、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他是凯灏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黄飞雁于2013年6月在公司上班并担任出纳。2017年年初，他查账发现公司账目中尚有资金2000多万元，就要求黄飞雁将款项汇还公司，但黄飞雁说其不知具体款项的去向，他们就怀疑钱款被其拿走，后经核对银行明细清单及对账，结果发现黄飞雁在担任公司出纳期间，多次将公司的钱款转至非公司业务账户，如转账给陈某3和梁某1、购买房产、车位、车辆、车辆改装、游戏开支、装修费用以及家庭生活等开支。至2017年2月，黄飞雁总共挪用公款3300多万元。
9、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她是凯灏公司的财务主管，也是黄飞雁的表姐。黄飞雁于2013年到公司上班，并先后担任宁德工地和贵州工地的出纳，黄飞雁有权向公司申请拨款。2017年1月经核查账目发现，黄飞雁向公司申请的拨款中有多笔款项并未用于公司业务支出，且部分用款理由系由黄飞雁编造的，黄飞雁将公司钱款用于个人购车、购房以及游戏支出等。
10、证人宋某1证言，证实她是凯灏公司的出纳，负责收取工程款，或者根据工地主管或出纳的要求，将款项拨付到各个工地，公司用款使用老板娘翁云梅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的网银由她保管。黄飞雁在担任工地出纳时，每当工地需要用款便会打电话给她说明用款的项目和数额，再由她向黄某3请示，经黄某3同意后，再告知翁云梅汇款的事由，然后根据黄某3批准的金额转款给黄飞雁。黄飞雁申报用款的项目真实，但有时会虚报或夸大申请金额，部分款项虽无虚报，但未按计划发放款项。2017年2月，黄飞雁准备结婚，黄某3让她转账50万元给黄飞雁的父亲黄某2，后经请示翁云梅，由她转账35万元到黄飞雁贵州银行卡，翁云梅现金交付15万元给黄某2。
11、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她凯灏公司的会计，与黄飞雁系亲戚关系，他在绥正高速公路项目担任会计，黄某2是主管，黄飞雁是工地出纳。2017年初，公司通过查账发现黄飞雁有一百多万元的款项没有实际支出。
12、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她原系凯灏公司派驻工地的出纳，黄飞雁是她的表弟。2013年12日，她接手宁德工地出纳，2014年年初，黄飞雁到该工地上班，2015年2月她将财务移交给宋某1并离职，之后宁德工地的出纳由黄飞雁接手。
13、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她是黄飞雁的妻子，黄飞雁在凯灏公司担任出纳，主要负责贵州两个工地和宁德工地。黄飞雁在担任出纳期间，共转账给她3073150元，上述款项用于转账给他人、房子装修、结算工资、结婚礼金共计2595819元，剩余款项477331元被其个人花掉。2016年，黄飞雁在福州融信白宫以夫妻名义购置一套房产，两个车位，该房屋装修支出60多万元，另外黄飞雁先后还购买了本田飞度、本田哥诗图、雷某斯和玛沙拉蒂四部车辆，她与黄飞雁在福州仓山、贵州遵义对车辆进行改装。案发后，他们将后三部车辆归还凯灏公司。
14、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他是黄飞雁的父亲，在凯灏公司负责工地管理，黄飞雁系工地出纳。在黄飞雁任工地出纳时，公司几年都没有查账，因凯灏公司的来往账目数额很大，他曾多次提醒黄飞雁要做好账，黄飞雁均表示能做好，黄飞雁向公司申请用款或款项的用途，一般会在事前与他商量，但他不清楚其每次申请的具体数额及库存情况，期间黄飞雁购买了四部小车和一套房子，还骗他说购买前三部小车及房子的钱是由其妻陈某3娘家出资，第四部玛莎拉蒂牌小车是一个外地朋友所有的。黄飞雁很早学会玩游戏，在工地经常在房间用电脑上网玩游戏。
15、证人梁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网络游戏征途2游戏家族的玩家介绍黄飞雁（游戏名P老虎）给他认识，说是黄飞雁想通过他买游戏道具，因他是游戏商人，黄飞雁是游戏玩家，玩征途2的玩家一般都会花钱充银子、点数卡、购买道具，每个账号只能充值3万的点卡，但会有周期性的返还点数卡，通过这些点数卡可以购买游戏商城里的道具，因黄飞雁在征途2游戏中大小账号有十几个，其需求量较大，3万的点卡不能满足需求，就通过别人介绍让他帮忙冲银子及购买游戏道具等。其中银子主要用于游戏中打仗和做装备，点卡主要是获得点数卡，再购买游戏道具，3万的点卡可折算成人民币29000多元。自他认识黄飞雁后，黄飞雁所有的充值基本上是通过他操作，偶尔也会自行充值，黄飞雁在充值前会将钱通过其贵州银行卡转至他的建行卡或农行卡，据估算，黄飞雁转账给他的钱款约2000多万元。黄飞雁在玩游戏时还雇请徐某（“左手”）、“小手”、“小智”三名游戏代练员，每人每月4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报酬，有时还会有奖金，这些代练员的报酬后期也是由他先垫付，黄飞雁再把钱转还给他。除了上述游戏，黄飞雁还玩御龙在天游、绿色征途等游戏，还叫他们免费陪其玩，所购买一二十万的装备费用也是由其支付，因黄飞雁系纯粹玩游戏，都是花钱消费，无法赚钱。有一次黄飞雁到杭州游玩，看中一新款的玛莎拉蒂牌轿车，就在浙江义乌的一家4S店以120多万元购买。在游戏家族的人聚会时，黄飞雁出手大方，每次在酒吧花上万元以及每晚住宿上千元的酒店开支由其买单，还把银行卡交给他们帮其刷卡买单。经辨认相片，确认黄飞雁。
1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他是从事房屋装修工作，2015年他在玩网络游戏征途2中认识黄飞雁，他们就成为游戏家族的成员，黄飞雁的游戏账号有五六个，如P老虎等。黄飞雁在福州融信白宫购买一套商品房，就委托他负责装修，装修花费用60多万元，由黄飞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他。
17、被告人黄飞雁的供述，证实他于2013年入职凯灏公司，同年9月担任公司出纳，主要担任宁德福安高速公路项目、贵州绥正高速公路项目、贵州绥阳S101公路工程项目的工地出纳。在宁德工地，他共收到公司钱款30138195.12元，支出26164244.87元，剩余的3973950.25元他通过谎报库存的方式挪用；在接手贵州绥正项目和绥阳S101公路工程项目期间，他共收到公司钱款230402998元，扣除支出费用，剩余的30150799元他通过谎报库存的方式挪作他用。其中2013年年底，他把公司钱款500多万元用于网络游戏（包括支付游戏代练的报酬）；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除自己为游戏充值几十万元外，还转账给游戏商人梁某1用于充值游戏点卡、购买游戏账号共计2200万余元；购买车辆四部支出200余万元，并对车辆进行改装；购买房产、车位以及装修房屋支出240余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47万余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飞雁身为公司财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谎报库存的手段将本单位钱款人民币34249506.55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黄飞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近亲属间发生的犯罪行为，且被告人黄飞雁的家属已代为部分退赃，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损害后果，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飞雁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4年4月1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黄飞雁继续退赔福建凯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18249506.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我坚
人民陪审员 王而标
人民陪审员 郭海燕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