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遂中民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平（又名刘国平），男，生于1965年5月14日，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国琼，女，生于1965年1月5日，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钟崇华，德阳市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遂宁市大英县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英，女，生于1964年12月16日，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5）大英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崇华、王建国，被上诉人刘国英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刘世明、谭桂香生育女刘国英、长子刘桂平、次子刘国念。2001年1月，刘世明、谭桂香在被告刘桂平夫妻不知晓的情况下全额出资以每通3万元的价格从大英棉麻集团公司购买包括涉诉房产在内的商铺房两通，在刘世明、谭桂香委托其次子刘国念经办以长子刘桂平、次子刘国念两人名义共同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契税等费用后，分别将涉诉一通商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长子刘桂平［房屋所有权证号：大英房权证民字第43**、面积44.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大国用（2001）字第1449、土地使用权面积125.28平方米由刘国平分摊62.64平方米、刘国念分摊62.64平方米］，另一通商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次子刘国念，但两通商铺房屋的权属证书一直由刘世明、谭桂香持有，商铺租金也均由刘世明、谭桂香收取使用。2002年7月，谭桂香去世，同年10月刘世明去世。在谭桂香临终前，刘世明、谭桂香才将上述两通商铺房屋的权属证书分别交付给被告刘桂平和次子刘国念持有。
2005年10月，被告刘桂平欲出售其父母交付的该通商铺房屋，经由被告刘桂平胞弟刘国念联系，原告刘国英与被告刘桂平达成买卖涉诉房产的口头协议，双方口头约定以45000元的价格交易该房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原告刘国英依约定向被告刘桂平支付清房款45000元后，被告刘桂平于2005年10月21日在其药店向原告刘国英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国英房款4.5万元，今后与我刘桂平无关。今收到刘国英买大英县商铺房一间现金4.5万元（大写肆万五千元）。从今以后与我刘桂平无关。刘桂平亲笔。”尔后，被告将涉诉房产及该房的房权证、国土证交付给原告占有至今。原告也从2005年收取房屋后与他人多次签订《房租合同》将该房屋出租他人使用至今，房屋租金均由原告刘国英收取使用。庭审中，原告刘国英对收条上“今后与我刘桂平无关”内容解释为“过户费用及涨跌价与刘桂平无关”，被告刘桂平解释为“如钟国琼知道了与刘桂平无关”。因该房屋可能被拆迁，双方对办理权属过户登记发生争议，原告遂以被告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起诉来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决二被告将涉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原告。
原判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刘桂平胞弟刘国念和其他证人的证言，足以认定被告刘桂平在2005年将其父母出资、权利人登记为刘桂平的涉案商铺房在实际赠与交付后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出售给原告刘国英，原告付清了购房款45000元。《收条》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被告将房屋及其权属证书交付给原告，原告占有使用该商铺房屋至今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钟国琼以其作为共有人不知情，不同意出卖涉诉房产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从二被告庭审中辩称因夫妻关系不和欲转移财产给原告而又收取原告支付的购房价款，双方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的阐述理由来看，没有证据证实；二被告对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被告在原告收取涉案房产权属证书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近十年时间，才以未同意出售房产为理由进行抗辩明显违背常理，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告刘国英、被告刘桂平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刘桂平作为出卖人，在买受人付清房款后，理应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故原告刘国英要求被告刘桂平将涉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国英与被告刘桂平于2005年10月建立的对位于大英县蓬莱镇江南路（原鑫源纺织厂仓库1号）门面房［房权证：大英房权证民字第43**号、土地权证号：大国用（2001）字第1449号］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限被告刘桂平、钟国琼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原告刘国英将位于大英县蓬莱镇江南路（原鑫源纺织厂仓库1号）门面房［房权证：大英房权证民字第43**号、土地权证号：大国用（2001）字第1449号］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给原告刘国英。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桂平、钟国琼负担。”
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上诉人钟国琼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与被告刘国英、第三人刘桂平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两案的诉讼主体和诉讼标的物均相同，应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钟国琼未提供证据，但在其作为原告起诉的另一案件中提供了证据。上诉人在该案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钟国琼对上诉人刘桂平与被上诉人刘国英的房屋买卖事实不知情，被上诉人刘国英购买房屋并非善意购买，其买卖关系无效。本案应当采信该案证据，但一审判决却以未提供证据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此认定有失公正。
被上诉人刘国英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本案与原告钟国琼诉被告刘国英、第三人刘桂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合并审理的条件不具备。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放弃举证权利，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将另案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正确，因为双方的房屋买卖事实客观存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中江县凯江镇玄武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因家庭生活琐事自2005年8月以来吵架闹离婚，经社区多次调解无果。
2.证人谢华强出庭作证称，2008年8月，刘桂平让其开车送刘桂平、钟国琼从中江到大英给刘国英送房产证，供刘国英贷款用。
3.证人卢红文出庭作证称，刘国平性格暴躁，经常殴打钟国琼。2014年9月，在刘桂平、钟国琼位于中江县的家中，钟国琼对其谈及位于大英县城的商铺被刘桂平背着她卖给刘桂英了。钟国琼打电话询问刘桂平，刘桂平没有承认，钟国琼就叫其找刘桂平问一问。嗣后其问过刘桂平，刘桂平予以了否认。
4.证人曹锡芬出庭作证称，刘桂平与钟国琼经常吵架、打架，2005年9月发生吵架，其曾经出面劝解，社区干部也调解过。2013年下半年，其曾经听钟国琼谈及她家在大英有个商铺，当时由刘桂平之弟刘国念在帮忙管理。
5.证人刘冬梅出庭作证称，刘桂平、钟国琼经常吵架。2005年，其在厦门打工，刘桂平曾给其打电话说他要离婚，要到厦门去，但嗣后又没去。2015年4月，钟国琼到大英时提到房屋的事，其称刘桂平卖给刘国英了，钟国琼不知道，就打电话问刘桂平。刘桂平说没有卖，只是借给刘国英办贷款。
以上证人证言，拟证明刘桂平、钟国琼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发生纠纷，2005年刘桂平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将房屋出售；刘桂平、钟国琼将房屋权证交与刘国英的原因，是刘国英向银行贷款需要；钟国琼于2014年8月才知道刘桂平转移房产的事实。
被上诉人刘国英对以上证据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证明房屋出售时间是2005年10月，并非上诉人夫妻闹离婚时的2008年8月。证据2、3、4、5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证人在一审中能够出庭而未出庭；刘冬梅证明的事实只是听说，缺乏真实性，不应采信。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3、4、5中关于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之间夫妻感情情状况的证明内容，与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之间夫妻感情不好发生纠纷的事实。但对钟国琼是否知道涉案房屋已被刘桂平卖与刘国英的事实，仅有的相关的两份证据即证据3和证据4，因其中证人在对钟国琼知晓时间的陈述上有矛盾，故对其中关于钟国琼何时知道涉案房屋已被刘桂平卖与刘国英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审理的原告钟国琼与被告刘国英、第三人刘桂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已经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大英民初字第84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钟国琼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在上诉人刘桂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刘国英时，上诉人钟国琼是否知情；被上诉人刘国英购买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购买；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本案已经查明，刘国英自2005年开始占有涉案房屋至今，持有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房屋租金均由刘国英收取。自刘国英买受房屋时至钟国琼提起一审诉讼时，其间长达近十年时间，钟国琼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钟国琼所称其对刘桂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国英的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钟国琼对该事实是知情的，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国英的行为，是刘桂平、钟国琼的共同意思表示。再因刘桂平、钟国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款明显低于出售时的市场价格，故可以认定刘国英购买涉案房屋，属于善意购买。本案与原告钟国琼诉被告刘国英、第三人刘桂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虽然存在诉讼主体、诉讼标的物相同的情形，但实际上该案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反，该案诉讼请求实际是对本案诉讼请求的抗辩，钟国琼提起该案诉讼已无必要，且该案已经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钟国琼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两案无需亦无法合并审理。刘桂平、钟国琼上诉称本案未采信其在该案审理中所提供的证据，但实际上刘桂平、钟国琼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其自行放弃了举证权利，不能据此认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
综上，因上诉人刘桂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刘国英的行为是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的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刘国英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善意的，故双方当事人建立的房屋买卖关系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建立的房屋买卖关系有效，刘桂平、钟国琼协助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给刘国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刘桂平、钟国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唐克洪
审判员 李吉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