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合理，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转包的31亩土地返还错误。1、被上诉人承包给上诉人的28亩土地未到承包期限，在承包期限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的土地。双方合同关于承包期限的表述为”直到永远”，承包时说的是到被上诉人死亡为止，即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内，只要被上诉人生存，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土地不被集体抽回，就一直由上诉人耕种，故承包期限约定”直到永远”不存在于法相悖的问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根据合同耕种被上诉人转包的土地，不构成侵权，如双方发生争议，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3、关于合同之外的西山顶3亩土地，是被上诉人自愿交给上诉人耕种的，并不是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3000元，返还被上诉人的低保、社保等款项9086.5元有违客观事实。上诉人在2013年10月到老年公寓生活，2017年3月20日被其三个女儿接出公寓。被上诉人身患多种疾病，在老年公寓生活期间，日常生活的一切物品都是上诉人购买，平时零药不断，多次输液费用也由上诉人支付，费用来源是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费和上诉人支取被上诉人的低保、社保等款项，故上诉人没有占用被上诉人款项。上诉人经手花销的费用，输液等费用有门诊出具的收据，在医院进行检查有医院出具的收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纳合作医疗费也有收据，对于上诉人支出的相关费用情况，公寓的工作人员、门诊部的医生也能证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原判决仅对上诉人在医院付费的5张收据进行了认定，对其他费用支出没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按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田某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郑某返还土地32.5亩，给付租赁费3000元；返还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一枚及现金14000元、低保证及支取的现金6348元、社保卡及支取的现金3600元、退耕还林款300元、煤补款900元、卖树木款1000元、现金6600元、身份证和合作医疗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争议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承包土地、买树合同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所持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故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老年公寓押金条、公寓费收据、证据、证明、白条、坐车收据各1枚，中蒙医院收费收据5枚、杨河乡村医生诊所处方笺10枚、被告自己记录的日记12页证实其支取的原告的各项款都用于原告的消费并已花完，原告除对此组证据中的2013年11月8日《证据》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持异议。对于2014年2月15日在敖汉旗中蒙医院就医支出的5枚收费收据，合计金额为475.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应从被告支取的原告款项中予以扣除。因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取的款项用于原告的各项支出，故对于被告辩解其支取的原告各种款项已经垫付原告购买的生活用品及看病就医的费用支出并花完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的承包地登记在其夫郑国清名下，系单独的承包户，原告与被告分家单过。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承包土地、买树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把1、自留地道西上下5亩；2、罗锅梁2亩；3、大排地2亩；4、水平田1亩；5、水平田下边草地2亩；6、东良（梁）下号3亩；7、东良（梁）坡2亩；8、北洼2亩；9、南草地地头1亩；10、老草地2亩；11、北地水浇地3块2亩、西山斜翅子4亩。一共28亩地由乙方承包耕种，无论年景好坏、收成多少，乙方都付给甲方土地承包费（28亩）壹仟元。每年10月1日付款。（每年承包费28亩地壹仟元）直到永远。”被告自认除合同约定的地块外还耕种了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西山顶3亩地。属于原告的户号为030138630居民户口本一册、编号为×××农村合作医疗本一册、账号为8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账号为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卡通存折一本、账号为×××社保卡一枚、客户号为×××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存折一本、最低生活保障领取证及居民身份证现均由被告持有。账号为8邮政储蓄银行卡现有存款为11060元。被告自认支取原告低保款5532元、社保款2830元、退耕还林款300元、煤补款900元合计9562元，原告对于被告支取的款项及数额均认可。原告认可卖树款1000元及2013年的承包费1000元被告已给付。原告称被告处有其现金6600元，被告否认，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某与被告郑某签订《承包地、买树合同协议书》，该协议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被告辩解约定承包期限为”直到永远”，即便此条的约定为承包期限，对于承包期限约定为”直到永远”于法相悖，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返还土地的地块及亩数应以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载明的为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租地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称已通过垫付原告支出的费用予以给付，原告对此否认，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按每年1000元标准给付原告自2014年至2016年的租赁费合计3000元；被告持有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本、农村合作医疗本、邮政储蓄银行卡、最低生活保障领取证、社保卡等相关证件，对原告的正常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被告应予返还；被告自认支取原告低保款5532元、社保款2830元、退耕还林款300元、煤补款900元合计9562元，原告对于被告支取的款项及数额均认可，被告支取的款项垫付原告在中蒙医院支出的费用475.5元应从被告支取的原告款项中予以扣除。因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取的款项用于原告的各项支出，故对于被告辩解其支取的原告各种款项已经垫付原告购买生活用品及看病就医的费用支出并花完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现金66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对此否认，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于被告处现金6600元，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可账号为8邮政储蓄银行卡现有存款为11060元，被告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自留地道西上下5亩、罗锅梁2亩、大排地2亩、水平田1亩、水平田下边草地2亩、东良（梁）下号3亩、东良（梁）坡2亩、北洼2亩、南草地地头1亩、老草地2亩、北地水浇地3块2亩、西山斜翅子4亩、西山顶3亩合计31亩土地返还给原告田某，并给付原告2014年至2016年承包费合计3000元；二、被告郑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属于原告的户号为030138630居民户口本一册、编号为×××农村合作医疗本一册、账号为8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卡内存款11060元一并返还给原告）、账号为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卡通存折一本、账号为×××社保卡一张、客户号为×××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存折一本、最低生活保障领取证及居民身份证返还给原告；三、被告郑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支取原告的低保款5532元、社保款2830元、退耕还林款300元、煤补款900元合计9562元扣除475.5元后剩余9086.5元返还给原告。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郑某提交：1、2017年7月18日敖汉旗爱馨老年公寓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田某在老年公寓多次输液等生活费用都是上诉人郑某支出的；2、提交2014年11月25日合作医疗费收据，2016年12月15日合作医疗费收据，2015年11月17日合作医疗费收据，证明被上诉人田某在老年公寓期间交了三年的合作医疗费360元。被上诉人田某质证称，1、养老公寓的证明里提到的钱上诉人郑某确实花了，是田某的钱。2、对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交的钱用的是田某的钱。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上诉人郑某提交的敖汉旗爱馨老年公寓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郑某对被上诉人田某负有赡养义务，由上诉人郑某支付被上诉人田某的部分生活费用并无不妥，故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上诉人郑某提交的合作医疗费收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该收据的交款人标明为田某，故不能证明此款为上诉人郑某所垫付，且上诉人郑某对被上诉人田某负有赡养义务，即使由上诉人郑某支付被上诉人田某的合作医疗费也并无不妥，故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持有被上诉人田某的居民身份证、户口本、农村合作医疗本、邮政储蓄银行卡、最低生活保障领取证、社保卡等相关证件，并自认支取被上诉人田某低保款5532元、社保款2830元、退耕还林款300元、煤补款900元，合计9562元，扣除上诉人郑某支取的款项垫付被上诉人田某在中蒙医院支出的费用475.5元后剩余9086.5元。因被上诉人田某要求上诉人郑某返还上述证件及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上诉人田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郑某提出被上诉人田某在老年公寓生活期间，日常生活物品都由上诉人购买，多次输液买药费用也由上诉人支付，费用来源是上诉人支取被上诉人的低保、社保等款项，故上诉人没有占用被上诉人款项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取的款项全部用于被上诉人田某的各项支出，且上诉人郑某对被上诉人田某负有赡养义务，由上诉人郑某支付被上诉人田某的部分生活及看病就医费用也并无不妥，上诉人郑某不能据此拒绝返还涉案款项，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田某要求上诉人郑某返还土地及给付相应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有土地承包合同，故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返还承包地违反法定程序，双方之间就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的争议，应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元，减半收取计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合计1041元，由上诉人郑某承担800元，由被上诉人田某承担241元。邮寄送达费40元，由双方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明娟
审判员 黄树华
审判员 郭光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