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中商终字第0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府前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微，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松巨，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资产风险部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华三五一二皮革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颖，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国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国庆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申和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良卫，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伟，该银行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泰兴市瑞和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江平北路（商井卜前）。
法定代表人蔡月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军，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泰兴市荩晶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张桥镇宋庄一组。
法定代表人丁祥。
原审被告新疆金特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铁尔曼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程爱民，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天山银行）、上诉人际华三五一二皮革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农商行）、原审被告泰兴市瑞和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原审被告泰兴市荩晶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荩晶公司）、原审被告新疆金特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兴农商行一审诉称，我行系由泰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而来。2012年8月17日，瑞和公司持票号为4020005220948967的银行承兑汇票向我行贴现，该汇票的出票人为新疆亚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中公司），收款人为新疆亚鑫金杉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付款人和承兑人为天山银行，出票金额为2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到期日为2012年12月25日。背书人依次为亚鑫公司、库尔勒广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金特公司、际华公司、江阴市浦澄橡胶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澄公司）、江阴益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源公司）、荩晶公司、瑞和公司。我行受理贴现申请后，立即向天山银行查询。当天，天山银行回复“无挂止冻他查”。我行经审查，扣除相应贴现利息后，于2012年8月21日将款项汇入瑞和公司账户。2012年12月11日，我行向天山银行办理委托收款。同年12月25日，天山银行以“第四手与第五手背书人经济纠纷，此张汇票已冻结”为由退票。故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支付承兑汇票金额200万元及承兑汇票到期日到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判令际华公司赔偿我行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6万元，并由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泰兴农商行放弃要求际华公司赔偿其主张权利支出费用6万元的诉讼请求。
瑞和公司一审辩称，对泰兴农商行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其诉讼请求，我方予以认可。
天山银行一审辩称：1、我行作为讼争汇票的付款行，付款是我行应尽的义务。我行是基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冻结讼争汇票的行为而退票的，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退票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2、泰兴农商行主张的利息和费用损失是在汇票到期时其没有取得票面金额而产生的损失，其没有取得票面金额的原因是汇票被兰州中院冻结，我行无法付款，对此我行没有过错，对该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法院判决我行付款，我行也不是败诉方，不应承担诉讼费。
金特公司一审辩称：1、泰兴农商行对贴现票据的交易背景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属于因重大过失获取票据，其依法已丧失对票据背书人的追索权，泰兴农商行要求我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无法律依据；2、泰兴农商行在票据被退票后并未按法律规定在三日内通知我公司，若因其延期通知我公司并造成损失，我公司将保留追诉的权利；3、泰兴农商行应按照法律规定向贴现申请人主张权利或从贴现申请人的存款账户上收取票款，而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故请求驳回泰兴农商行的诉讼请求。
际华公司一审辩称：1、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我公司坚持要求追加浦澄公司、益源公司为本案被告，理由是浦澄公司将涉案票据交给个人贴现是有过错的，其与益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益源公司取得涉案票据不合法，如本案中不追加该两家公司为被告进行处理对我公司显失公平；3、泰兴农商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除了审查贴现人与其前手之间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还应要求贴现人提交货物发运单据，否则其也是有过错的。
荩晶公司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讼争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票号为4020005220948967，出票人为亚中公司，收款人为亚鑫公司，付款行为天山银行，出票金额为2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到期日为2012年12月25日；背书人依次为亚鑫公司、库尔勒广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金特公司、际华公司、浦澄公司、益源公司、荩晶公司、瑞和公司。瑞和公司从其前手荩晶公司背书取得该汇票后，至泰兴农商行处办理贴现业务，双方签订了书面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协议。泰兴农商行审查了瑞和公司提交的其与前手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等资料，并于2012年8月17日向天山银行进行票据查询，同日天山银行查复：“银承号码：4020005220948967，金额200万元整的银承是我行签发金额手写，其余内容均为机打，无挂止冻他查，真伪自辩。”泰兴农商行遂为瑞和公司办理了贴现，在扣除贴现利息后，实际支付给瑞和公司1963880元。汇票到期后，泰兴农商行在向付款行天山银行办理托收时，天山银行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了票据退票理由书，理由为：“第四手与第五手背书人经济纠纷，此张汇票已冻结，因此退回银行承兑汇票”。泰兴农商行遂与天山银行、兰州中院等进行交涉，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兰州中院受理际华公司与浦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根据际华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8月30日冻结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要求天山银行停止支付该汇票项下的款项，同时冻结了亚中公司在该行保证金账户存款1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兰州中院至天山银行要求扣划票据款及保证金存款，遭到天山银行拒绝，天山银行向兰州中院提交书面异议书，兰州中院未予采纳，并于2013年1月25日和同年7月22日继续冻结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符合票据法及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票据。泰兴农商行接受瑞和公司贴现申请，按照规定对汇票真实性及贴现人与其前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然后以背书转让方式取得票据并支付了对价，且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汇票到期后，泰兴农商行有权向承兑人天山银行申请付款。在天山银行退票后，泰兴农商行作为持票人有权依法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各票据债务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兴农商行持有效该银行承兑汇票在有效期内向天山银行提示付款，付款请求权被拒绝的主要原因是际华公司以与其后手浦澄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为由，向兰州中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兰州中院实施保全致泰兴农商行行使付款请求权未能实现，其责任在于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在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浦澄公司，并且明知该汇票已继续进行流通的情况下，仍然申请法院对该汇票采取冻结的保全措施，对引发本案纠纷应承担责任。由于际华公司的原因，致泰兴农商行无法以正常方式行使票据权利，而被迫以诉讼方式来行使票据权利，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际华公司予以赔偿。泰兴农商行自愿放弃其因主张权利支出费用6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天山银行作为承兑人，本应到期付款，履行票据债务，因接受兰州中院协助执行通知而停止支付，未向泰兴农商行履行票据债务，但该债务在此期间依然存续，并必然产生法定孳息即利息，故其履行债务时，应当连同债务的法定利息一并履行。至于金特公司和际华公司辩称泰兴农商行贴现审查时存在过错，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际华公司要求追加浦澄公司、益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山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兴农商行票号为4020005220948967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瑞和公司、荩晶公司、金特公司、际华公司对上述票据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40元，由际华公司负担（此款泰兴农商行已垫付，际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兴农商行）。
一审宣判后，天山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票据当中出票人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因被冻结，在对应的保证金账户中只产生活期利息，另外100万元敞口部分，随时准备向持票人付款，在账户中不产生任何利息，更不可能将此款发放贷款。一审判决认定争议票据票面金额200万元的法定孳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判决我行向泰兴农商行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内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际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也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票据流转过程中，上诉人际华公司将票据背书给浦澄公司，由于该公司有关人员涉嫌诈骗，我公司也受到重大损失。本案中，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是实际的受害人，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对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2、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浦澄公司和益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也对际华公司不公平；3、被上诉人泰兴农商行在办理本案涉案票据贴现过程中未尽全面的审慎义务，其主观方面具有明显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泰兴农商行辩称：1、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行使付款请求权遭拒而产生的纠纷，根据票据法规定，利息就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利率计算的，同时上诉人天山银行是承兑人和被追索人，按照法律规定要承担利息。际华公司是涉案票据的背书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规定一审判决际华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2、际华公司混淆了其与后手的基础关系和本案的票据关系。在一审中，我方没有主动要求追加浦澄公司和益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理时并无不当，程序合法；3、我行在办理贴现时不仅向贴现银行审查了票据真实性，也审查了背书的连续性，而且对瑞和公司提交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有关资料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瑞和公司二审陈述称，同意泰兴农商行的意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天山银行提交两份业务凭证，一共200万，旨在证明2013年12月4日，100万元的保证金已经从新疆亚中（集团）有限公司转入待解付结算款账户，同日又转入待汇出汇款1账户中，该账户是随时准备向持票人付款的账户，不产生任何利息。经质证，泰兴农商行、际华公司、瑞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账户是否产生利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二审中，天山银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抗辩的依据。其他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天山银行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利息；2、际华公司应否对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应否追加浦澄公司和益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4、泰兴农商行在贴现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认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符合票据法及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票据。泰兴农商行接受瑞和公司贴现申请，在办理贴现时不仅向贴现银行审查了票据真实性，也审查了背书的连续性，而且对瑞和公司提交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有关资料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情形。汇票到期后，泰兴农商行有权向承兑人天山银行申请付款。在天山银行退票后，泰兴农商行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际华公司作为涉案票据债务人依法对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持票人起诉时并没有起诉浦澄公司及益源公司，尽管际华公司就涉案票据与浦澄公司另有纠纷，但其主张不承担责任，并要求追加浦澄公司、益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问题。尽管天山银行辩称，讼争票据当中出票人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因被冻结，在对应的保证金账户中只产生活期利息，另外100万元敞口部分，随时准备向持票人付款，在账户中不产生任何利息，更不可能将此款发放贷款。不管涉案票据在天山银行处是否产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以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据此判决天山银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向泰兴农商行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天山银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诉讼费用负担处理，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其他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泰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撤销（2013）泰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判决诉讼费承担部分。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40元由原审被告天山银行、瑞和公司、荩晶公司、金特公司和际华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由上诉人天山银行、际华公司各半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金严
审判员 俞爱宏
审判员 钱 晖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邢晔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