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刑二终字第0004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景华，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南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置业”)党支部书记，曾先后担任湖南华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菱集团”）人力资源部主任、副总经济师，华菱置业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湖南瑞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天心区，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于2016年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小林，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景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3）岳刑初字第449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景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并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成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景华及其辩护人张小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2月，时任国有公司华菱集团副总经济师、人力资源部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刘景华被委派到华菱集团下属控股的华菱置业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期，被告人刘景华被华菱置业推荐担任华菱置业参股的瑞龙公司董事长。期间，被告人刘景华利用华菱置业董事长、瑞龙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项目工程承包人胡某、姜某1及其他请托人赵某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共计人民币20.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在华菱置业开发香墅美地项目过程中，被告人刘景华收受香墅美地项目承包人胡某分二次所送的人民币1.5万元。
2003年，华菱置业启动开发长沙香墅美地项目（该项目原为浦沅项目，后改名为香墅美地项目）。2004年上半年，因该项目出现资金困难等问题，华菱置业董事会经研究并报请华菱集团同意，决定对香墅美地项目采取整体承包合作模式开发。华菱置业通过与岳阳新天地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胡某洽谈，并达成合作开发协议，由岳阳新天地带资承包华菱置业的香墅美地项目。之后，被告人刘景华作为董事长，同意承包人胡某提出的在固定回报利润额、前期投款还款期限、容积率等方面降低承包条件，并在胡某以华菱置业的名义在相关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重新修改设计方案、重新选定施工队伍、办理贷款等方面给予了关照和支持。胡某为感谢被告人刘景华并希望继续得到被告人刘景华的关照和支持，于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华菱置业刘景华的办公室送给刘景华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刘景华收下后用于个人消费。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胡某又在华菱置业刘景华的办公室送给刘景华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刘景华收下后用于个人消费。
二、在华菱置业开发香墅美地项目过程中，被告人刘景华收受赵某所送贿赂人民币15万元。
2004年下半年，被告人刘景华的姐夫赵某找到刘景华，提出希望刘景华帮他和他的朋友张某1在香墅美地项目承接土建工程。被告人刘景华表示同意，并安排赵某与该项目承包人胡某见面，当面向胡某提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其姐夫赵某一方承包该项目部分土建工程，胡某为在开发该项目过程中得到华菱置业和刘景华的支持，答应了被告人刘景华的要求。之后，赵某引荐张某1和胡某认识，在胡某的授意下，张某2挂靠在湖南省沙坪建筑公司顺利承包了香墅美地项目2号栋土建工程。2005年10月份的一天，赵某为感谢被告人刘景华帮助承接土建工程，送给被告人刘景华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刘景华收下后将其中5万元用于个人和家庭消费，其他10万元借给朋友邓某购买房产。赵某因帮张某1承揽工程而从张某1处获得人民币30万元的好处费。
三、在华菱置业与瑞龙公司合作开发华瑞电子商厦项目的过程中，被告人刘景华利用担任华菱置业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瑞龙公司总经理、项目承包人姜某1谋取利益，收受姜某1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2002年8月，华菱置业与瑞龙置业公司股东签订《合作协议》，由华菱置业以出资入股方式与瑞龙公司共同开发华菱瑞龙电子大厦项目，并变更股东，由华菱置业董事长谭某兼任瑞龙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瑞龙公司原法人代表姜某1任总经理。2004年1月，瑞龙公司在湖南省建行办理贷款手续，但尚未取得华菱集团的书面担保。2004年2月，经华菱集团及华菱置业的决定，由被告人刘景华接替谭某担任华菱置业董事长，并接替谭某兼任瑞龙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为此，谭某不肯出面为瑞龙公司找华菱集团领导签担保书，姜某1只好请被告人刘景华出面帮忙找华菱集团领导签担保书，被告人刘景华表示同意。2004年2月，被告人刘景华带着姜某1到北京找华菱集团董事长李某1签担保书，通过刘景华做工作，李某1同意在担保书上签字，之后瑞龙公司获得省建行5000万元贷款。2004年5月的一天，姜某1为感谢刘景华和李某1从中帮忙及希望以后继续得到刘景华的支持和关照，开车到被告人刘景华居住的湖南省冶金厅冶金大厦宿舍楼下，在车上送给刘景华现金人民币10万元，表示是给刘景华与李某1的感谢费。次日，被告人刘景华认为数额太多，将其中6万元退给姜某1。之后，被告人刘景华将其中2万元送给了李某1，所剩2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华菱置业与岳阳新天地签订的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华菱香墅美地项目承包协议、华菱集团的批复、华菱置业董事会决议、担保意向书、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瑞龙公司贷款申请、担保意向书、银行凭证及流水、扣押物品清单、到案经过材料、被告人刘景华的工作经历和任职情况说明材料、任职文件等相关书证；（2）证人胡某、赵某、姜某1、张某1等人的证言；（3）讯问被告人刘景华及询问证人赵某的同步录音录像；（4）被告人刘景华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景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景华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如实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本案受贿事实，接受侦查机关讯问后亦能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景华的亲属代其退出了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景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刘景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五千元，上缴国库。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起诉书指控的“在华菱置业开发香墅美地项目过程中，被告人刘景华收受香墅美地项目承包人胡某一次所送的现金贿赂10万元”的事实以证据不足、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为由不予认定，确有错误。请本院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刘景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因赵某出于帮助亲戚的因素不能排除，胡某亦并非国家工作人员，刘景华亦未为赵某谋取利益，刘景华收受其亲姐夫赵某15万元，不属于受贿；2、刘景华没有为姜某1个人谋取利益，且其中的2万元明确为代为转交，该起事实不属于受贿；3、纪委对刘景华的处理不是主张“从轻”，而是主张“从宽从轻”。请求本院依法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华菱集团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华菱置业属华菱集团下属控股公司。2004年2月，时任华菱集团副总经济师、人力资源部主任的上诉人刘景华被委派到华菱置业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期，刘景华被华菱置业推荐担任华菱置业参股的瑞龙公司任董事长。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华菱集团和华菱置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明确湖南华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的函，关于设立华菱置业合同书、尽快拨付投资款函、付款凭证、送票回执，证明：（1）华菱集团系国有独资公司；（2）华菱置业系华菱集团下属控股公司，系华菱集团与长沙安德佳置业有限公司合资设立。其中，华菱集团出资1800万元，占股90%；安德佳置业公司出资200万元，占股10%。华菱集团于2002年3月19日支付华菱置业出资款1800万元。
2、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批复，证明：华菱集团归口省经贸委管理，可直接与省委、省政府各职能部门对口联系，也可直接向省委、省政府及其职能部门请示、报告工作，办理报批事项。
3、华菱集团外派员工薪酬收入有关规定的说明材料，证明：华菱集团外派员工在全资、控股、参股公司担任实质性工作的，其薪酬经集团公司核准后由实际工作单位发放；在兼职单位获得的津、补贴等收入，超过规定部分，其中，在一个公司兼职的，年津、补贴等收入不得超过一万元；两个及以上单位兼职的，年津、补贴等收入不得超过两万元。
4、上诉人刘景华的身份材料、工作经历、任职文件等，证明：刘景华于2000年1月至2001年2月任华菱集团办公室主任；2001年2月至2004年2月任华菱集团人力资源部主任，其间，2002年7月至2004年2月任华菱集团副总经济师；2004年2月至2007年6月任华菱置业董事长、兼任瑞龙公司董事长；2007年6月至12月任华菱置业副董事长；2008年1月2013年4月任华菱置业党支部书记。
2004年5月至2007年春节期间，上诉人刘景华利用担任华菱置业董事长、瑞龙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项目合作承包人胡某、姜某1等谋取利益，收受胡某、姜某1财物数额共计人民币5.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在华菱置业开发香墅美地项目过程中，上诉人刘景华收受香墅美地项目合作承包人胡某分二次所送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2003年，华菱置业启动开发长沙香墅美地项目（该项目原为浦沅项目，后改名为香墅美地项目）。2004年上半年，因该项目出现资金困难等问题，华菱置业董事会经研究并报请华菱集团同意，决定对香墅美地项目采取整体承包合作模式开发。华菱置业通过与岳阳新天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岳阳新天地”）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胡某洽谈，并达成合作开发协议，由岳阳新天地带资承包华菱置业的香墅美地项目。之后，上诉人刘景华作为董事长，同意承包人胡某提出的在固定回报利润额、前期投款还款期限、容积率等方面降低承包条件，并在胡某以华菱置业的名义在相关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重新修改设计方案、重新选定施工队伍、办理贷款等方面给予了关照和支持。胡某为感谢刘景华并希望继续得到刘景华的关照和支持，分别于2006年、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以拜节的名义在华菱置业刘景华的办公室送给刘景华现金0.5万元及1万元，刘景华收下该1.5万元后用于个人消费。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华菱置业与岳阳新天地签订的带资承包合作开发协议书、华菱香墅美地项目承包协议、华菱集团的批复、岳阳新天地营业执照，证明：（1）2004年8月，华菱集团同意华菱置业关于香墅美地项目整体承包合作开发的建议；（2）上诉人刘景华代表华菱置业与岳阳新天地法人代表胡某于2004年8月16日签订协议，由岳阳新天地带资承包、合作开发香墅美地项目。
2、华菱置业董事会决议、担保意向书，证明：2005年11月9日，包括刘景华在内的5位董事一致同意将香墅美地1栋至6栋房屋办理在建工程抵押，向银行申请5000万元开发贷款；2006年10月8日，包括刘景华在内的4位董事同意将香墅美地1号栋综合楼在建工程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5000万元贷款；同年11月7日，胡某、刘景华分别代表华菱置业向建行长沙华兴支行签订了担保意向书。
3、证人胡某的证言：为感谢刘景华在香墅美地项目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且项目合作开发过程中还需要刘景华的大力支持和配合，胡某分别于2006年、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以拜节的名义在华菱置业刘景华的办公室送给刘景华现金0.5万元及1万元。
4、上诉人刘景华的供述。刘景华对2006年、2007年春节分二次共计收受胡某1.5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在华菱置业与瑞龙公司合作开发华瑞电子商厦项目的过程中，上诉人刘景华收受瑞龙公司总经理、项目合作承包人姜某1现金4万元的事实
2002年8月，华菱置业与瑞龙置业公司股东签订《合作协议》，由华菱置业以出资入股方式与瑞龙公司共同开发华菱瑞龙电子大厦项目，并变更股东，由华菱置业董事长谭某兼任瑞龙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瑞龙公司原法人代表姜某1任总经理。2004年1月，瑞龙公司在湖南省建行办理贷款手续，但尚未取得华菱集团的书面担保。2004年2月，经华菱集团及华菱置业的决定，由上诉人刘景华接替谭某担任华菱置业董事长，并接替谭某兼任瑞龙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为此，谭某不肯出面为瑞龙公司找华菱集团领导签担保书，姜某1只好请刘景华出面帮忙找华菱集团领导签担保书，刘景华表示同意。2004年2月，刘景华带着姜某1到北京找华菱集团董事长李某1签担保书，通过刘景华做工作，李某1同意在担保书上签字，之后瑞龙公司获得省建行5000万元贷款。2004年5月的一天，姜某1为感谢刘景华和李某1从中帮忙及希望以后继续得到刘景华的支持和关照，开车到刘景华居住的湖南省冶金厅冶金大厦宿舍楼下，在车上送给刘景华现金人民币10万元，表示是给刘景华与李某1的感谢费。次日，刘景华认为数额太多，将其中6万元退给姜某1。之后，刘景华将其中2万元送给了李某1，所剩2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合作协议，证明：2002年8月30日，华菱置业与姜某1、白某1、姜某2静达成四方协议，重新分配瑞龙公司股份后合作开发瑞龙公司原有的两个房地产项目;股权转让后华菱置业占瑞龙公司46%的股份，姜某1占瑞龙公司45%的股份。
2、华菱瑞龙电子大厦项目承包责任书，证明：2005年4月,瑞龙公司董事会与姜某1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将华菱瑞龙电子大厦项目总承包给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姜某1，要求实现目标利润人民币1000万元，以姜某1在公司的全部股本作为担保。
3、瑞龙公司贷款申请、担保意向书，证明：2004年1月,瑞龙公司向建行湖南省分行营业部申请贷款;2004年2月,华菱集团经法定代表人李某1签字同意为瑞龙公司担保贷款7000万元。
4、证人姜某1的证言：2002年9月左右，瑞龙公司和华菱置业签订了合作开发长沙华瑞电子商厦项目协议。华菱置业出资参股，重新组建新的瑞龙公司，华菱置业出资368万（占46%股权）、白某1出资72万（占9%的股权）、其出资360万（占45%的股权）；利润按所占股份分配，后公司董事会聘任其为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长沙华瑞电子商厦项目开发。大概到了2003年10月左右，因开发资金紧张，根据协议其向当时华菱置业的董事长也是瑞龙公司的董事长谭某提出要向银行贷款，最后谭某定到了在建行湖南省分行贷款，但当时建行提出要华菱集团提供担保，随后其就开始办理相关贷款手续。但到了2004年2月，谭某离开了华菱置业并不再担任华菱置业和瑞龙公司的法人代表，由当时在华菱集团的办公室主任刘景华接任，此时相关银行贷款手续还没办下来，还差与银行签订担保协议，其向刘景华提出在建行贷款还差华菱集团的担保，需要找华菱集团相关领导签字，后刘景华答应其去找华菱集团董事长李某1签字。到了2004年3月份左右，刘景华带着其去找在北京办事的李某1签担保书，后来经刘景华出面，李某1同意并在担保协议上签了字。担保协议签订后，建行和瑞龙公司签订贷款5000万元的合同。2004年4月份左右，建行的5000万元贷款下来了。2004年5月份左右，经过其和瑞龙公司董事长刘景华、董事方平协商，其与瑞龙公司董事会签订了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由其来承包这个项目。
2004年5月左右的一天，其来到湖南冶金厅高层宿舍刘景华家楼下，在其车子里送给刘景华10万元钱，刘景华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但第二天刘景华又打其电话叫其到他家楼下退给其6万元钱，只收下4万元。其送钱给刘景华主要是感谢刘景华为瑞龙公司在建行贷款5000万元的事情帮助了其，如果没有刘景华出面找李某1签字，贷款可能贷不下来。另外其是个人入股瑞龙公司，而华菱置业是国有控股企业，发挥的作用肯定要比其大的多，因刘景华既是瑞龙公司的董事长又是华菱置业的董事长，所以其希望在长沙瑞龙电子商厦项目中，继续得到刘景华的支持和关照，以获得更多的利润。其送给刘景华的4万元钱是从放在家里的备用金里拿出来的。
5、上诉人刘景华的供述：2002年8月，华菱置业与瑞龙置业公司股东签订《合作协议》，由华菱置业以出资入股方式与瑞龙公司共同开发华菱瑞龙电子大厦项目，并变更股东，华菱置业出资368万（占46%股权）、白某1出资72万（占9%的股权）、姜某1出资360万（占45%的股权），成立新的瑞龙公司，姜某1任总经理。2002年-2003年左右，瑞龙公司开始启动华瑞电子商厦项目的开发，主要由姜某1负责运作、开发和操盘，华菱置业主要负责出资金启动这个项目。2003年年底因资金紧张，姜某1提出向银行贷款，请当时华菱置业的董事长谭某出面做工作，谭某找到省建行营业部要求贷款7000万元资金，建行同意贷款但要求华菱集团提供担保。2004年2月份，其到华菱置业担任董事长，3月份左右，姜某1找到其说不贷款资金告急，要其出面解决问题，其找华菱集团董事长李某1签字，开始李某1也不肯签字，后来通过其跟李某1做工作，他才同意，其去北京找李某1签了担保书，但最后考虑到相关风险，银行贷款减少到5000万元。2004年5月份的一天，也就是瑞龙公司5000万元贷款下来后不久，姜某1开车到冶金大厦宿舍楼下找到其，在他车上，姜某1送给其10万元钱，说是给其和李某1的感谢费，回家之后其老婆觉得这样不好，数额太大了，要其退给姜某1。第二天，其把姜某1叫到其楼下，将10万元钱退给姜某1，姜某1见其推辞不收，便从中拿出4万元钱说：“这样子，你拿2万元，李某12万元，李某1那里我不熟悉，你帮我送给他。”其答应了并接过4万元钱，后来其把其中的2万元钱送给了李某1。
姜某1送钱给其一是感谢其在贷款5000万元的事情上面帮了忙，做了工作，李某1在担保书上签字，最后贷款才顺利办下来了。二是希望其能在华瑞电子商厦项目上给予支持和关照。2004年5月，姜某1找到其提出他一直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希望来承包这个项目，并说之前谭某也同意他这么搞，后来其与方平商量，方平也证实了同意姜某1来承包这个项目。之后瑞龙公司董事会与姜某1签订了承包合同，姜某1负责上缴公司1000万利润，剩余利润归他个人所有。
另查明：
（一）关于上诉人刘景华收受其姐夫赵某所送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2004年下半年，上诉人刘景华的姐夫赵某找到刘景华，提出希望刘景华帮他和他的朋友张某1在香墅美地项目承接土建工程。刘景华表示同意，并安排赵某与该项目承包人胡某见面，当面向胡某提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其姐夫赵某一方承包该项目部分土建工程。胡某为在开发该项目过程中得到华菱置业和刘景华的支持，答应了刘景华的要求。之后，赵某引荐张某1和胡某认识，在胡某的授意下，张某2挂靠在湖南省沙坪建筑公司顺利承包了香墅美地项目2号栋土建工程。2005年10月份的一天，赵某为感谢在刘景华帮助下承接土建工程及刘景华对其家庭的关照，送给刘景华人民币15万元。刘景华收下后将其中5万元用于个人和家庭消费，其他10万元借给朋友邓某购买房产。赵某因帮张某1承揽工程而从张某1处得到人民币30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栋号责任承包合同书、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湖南华菱置业有限公司华菱•香墅美地项目部于2004年12月将香墅美地2栋土建工程承包给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承包责任人为张某1。
2、关于工程款抵交购房款的委托函，证明：2006年3月10日，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将其在香墅美地项目部应收的30万元工程款用于抵交1601栋（赵健女儿赵虹所购房）的购房款，实为张某1支付给赵某的报酬。
3、银行交易凭证，证明：赵某于2005年10月10日在其账号为90×××32的光大银行储蓄卡上取现15万元；同日，刘景华在其账号为90×××70的光大银行账户上存入现金5万元。
4、检察人员询问赵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及证人赵某的证言：2004年年底，其为帮忙介绍香墅美地项目工程给张某1，自己也从中赚点钱，找到其担任华菱置业董事长的妹夫刘景华，要求帮忙引荐胡某，接点工程做。过了几天，通过刘景华的介绍，其认识了胡某，三人在一起喝茶的时候，其对胡某提出想接香墅美地项目一个标段的土建工程，胡某没有明确答复，只是说其可以来投标，刘景华就对胡某说：“胡总，要是同等条件的话优先考虑下我亲戚了。”胡某当时就答应了刘景华。喝完茶后，其约了张某1见面，告诉张某1要搞香墅美地的工程是可以的，同等条件下肯定优先，双方谈妥工程方面的事全部由张某1负责，其负责帮助张某1催促工程结算、协调关系、水电安装，张某1承诺给其30万元费用。之后，其把张某1引荐给了胡某和香墅美地的相关负责人，后来张某2挂靠湖南省沙坪建筑公司中标了香墅美地项目2号栋的土建工程。大概2006年上半年，其购买了香墅美地2号栋1601的房子，张某1以他2号栋的工程款抵其30万元的购房款。其和张某1不是合伙人，只是从中介绍，帮助张某1承包工程，从中赚取费用。
大概在2005年10月上旬，其知道刘景华急需用钱，之前找刘景华帮忙的时候就说过事后要感谢他，当时想到张某1可能还不会那么早给其30万费用，就决定先拿自己的钱送给刘景华。其有一次就对刘景华说要给他15万元，当时说：“一是我朋友接到了香墅美地的土建工程，你从中帮了我的忙，让我在这个工程赚了点钱；二是感谢你对我家庭历年来的关照，你女儿要出国了，我也表示一下。”刘景华推脱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之后大概10月10号，其来到位于湘雅附二医院对面的光大银行，并打电话要刘景华也到了光大银行，随后其从光大银行取了15万元，按照刘景华的要求在光大银行他的户头里存5万元，剩下的10万元钱则交给刘景华带走了。
5、证人胡某的证言：大概在2004年11月、12月份左右，刘景华打电话给其说有一个亲戚想到香墅美地项目承包一个工程，其答应同等条件下肯定优先考虑。过了几天，刘景华约其一起喝茶时，将赵某介绍给其认识，并提出赵某和他的朋友想在香墅美地项目接点土建工程做，让关照一下，问有没有问题。其说包房子做有条件要求，现在也在确定施工队，但不是其一个人负责。刘景华就说同等条件下还是要优先考虑赵某他们。其对刘景华说以他刘总的面子肯定答应了，但还是要跟合伙人商量下。之后，其跟主管项目工程的李某2打招呼说刘景华推荐了一个人要来承包一栋楼的工程，要他留一栋出来给他们做，并将赵某及其朋友张某1介绍给李某2，没过多久，张某1以湖南沙坪建筑公司名义同项目部签订了香墅美地2号栋的土建工程合同，工程总价在2000万元左右。其将香墅美地项目2号栋的土建工程承包给赵某和张某1是因为刘景华当时是华菱置业的董事长，香墅美地项目的开发还需要得到华菱置业及刘景华的大力支持和配合，刘景华既然已经跟其开了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6、证人张某1证言：2004年下半年，其听说华菱置业和岳阳新天地的老板胡某开发的香墅美地项目要招标土建工程，就想从中搞些土建工程来做，其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赵某，是华菱置业董事长刘景华的姐夫。赵某对其讲有希望帮忙接到香墅美地的项目，但提出要按工程造价的1%给去协调关系，并保证由他负责结算工程款。其答应了赵某的要求。之后，赵某就带其与胡某认识，其与胡某谈了具体承包条件等事宜，招标的形式为邀请招标，其把与胡某谈的具体内容告诉了沙坪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由他们做预算和标书，其出相关费用。2004年年底，其以沙坪建筑公司名义与华菱置业签订了香墅美地项目2号栋的土建工程，工程总价大概1900多万。签订合同后，赵某找到其说要给他30万的费用，其答应了，赵某保证及时帮其协调结算工程款。2005年年底这个工程就完工了，到了2006年赵某找到其说在香墅美地2号栋买了一套房子，要其将之前答应给的30万元费用抵购房款，其同意了，并和赵某到胡某那里办好了相关手续。
7、证人王某（刘景华的妻子）的证言：刘景华的姐姐刘某和她的丈夫赵某曾送给他们家10万元钱；2005年下半年，其将这笔钱借给了刘景华的同事邓某。
8、证人邓某的证言：2005年10月份，邓某因买房缺钱，曾向刘景华借款10万元，这笔钱于2006年或2007年已归还刘景华。
9、上诉人刘景华的供述。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关于到案经过情况。
2013年3月15日，中共长沙市纪委掌握华菱置业股权转让一事的线索，对刘景华以玩忽职守立案调查。期间，刘景华主动交代了涉嫌受贿的事实。2013年4月27日，检察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刘景华亦如实供述涉嫌受贿的事实。案发后，刘景华配偶王某代刘景华向检察机关退缴55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中共长沙市纪委纪检监察二室出具的关于刘景华在市纪委接受组织调查的现实表现情况介绍材料，证明：2013年3月15日，省纪委授权并经长沙市纪委常委会决定，长沙市纪委纪检监察二室以涉嫌玩忽职守失职错误对刘景华采取“两规”措施并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刘景华如实、主动、全面地向组织交代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2013年4月26日，长沙市纪委将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刘景华在调查期间能主动配合调查机关交代自己的经济问题，认错悔过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依法从轻从宽处理。
2、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证明：2013年3月12日，中共长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刘景华到华菱置业核实相关问题，刘景华到达华菱置业之后，长沙市纪委工作人员将刘景华带至长沙市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2013年3月15日，长沙市纪委决定对刘景华采取“两规”措施并立案调查.调查期间，刘景华如实、主动、全面的交代了其涉嫌收受胡某、赵某、姜某1等人贿赂的问题。2013年4月26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对刘景华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2013年5月27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将刘景华涉嫌受贿一案交由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办理。
3、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押款物去向清单，证明：检察机关扣押上诉人刘景华配偶王某退缴的钱款人民币55万元。
本院二审中，出庭检察人员、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理由。现将双方的争议焦点和本院评判分列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刘景华是否于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家中收受胡某10万元的问题。
起诉书指控，刘景华于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家中收受胡某人民币10万元并将该笔钱款借给朋友夏某购买房产。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检察机关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对该10万元不予认定，确有错误。对此，经查：（1）行受贿数额存在反复且数额的形成过程存疑。刘景华关于该起事实中数额的供述从第一次至第三次笔录中的20万元到第四五次笔录及审查起诉笔录中的10万元，有一个从大到小的数额变化；胡某亦曾供述送给刘景华20万元，其后稳定供述系10万元。关于20万元数额的形成，胡某在一审庭审时称其最初交代是10万，但侦查人员告诉其刘景华交代是20万；刘景华在一审庭审时则称，侦查人员告诉其胡某交代了20万。（2）行受贿地点存在一定矛盾，证人胡某的证言稳定称是白某2路进去的冶金厅职工宿舍的刘景华家中，但刘景华其时已从冶金厅职工宿舍搬至书院路冶金大厦。（3）关于刘景华收受该10万元的去向，起诉书指控系刘景华借给了夏某购买房产，但根据湖南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付款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书证，夏某购房付款在前，胡某送钱在后，故不能认定系刘景华将该10万元借给了夏某。（4）在胡某行贿一案中，原公诉机关亦指控胡某向刘景华行贿了该10万元；原审法院对该10万元的行贿事实同样亦未认定；原公诉机关对此亦未抗诉。关于胡某行贿一案的判决已系生效判决。故认定刘景华收受胡某10万元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刘景华所收受的姜某14万元是否系受贿的问题。
上诉人刘景华及其辩护人对刘景华收受姜某14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刘景华未为姜某1谋取利益，且其中2万元已代为转交给他人，该4万元不应认定系受贿。经查：（1）姜某1为感谢刘景华在贷款5000万元的事情上帮了忙，且希望在华瑞电子商厦项目上继续得到刘景华的支持、关照，而送刘景华4万元；（2）刘景华系利用职务便利，为姜某1谋取了利益；（3）刘景华收受该4万元后，再将其中2万元给他人，系其本人对收受贿赂款的处置，并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刘景华所收受的其姐夫赵某15万元是否系受贿的问题。
上诉人刘景华及其辩护人对刘景华收受赵某1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并非受贿。对此，经查：（1）将香墅美地的建设工程具体发包给谁，并非刘景华职权范围，而系由胡某及其合作伙伴所决定。（2）上诉人刘景华通过向华菱置业的合作承包方负责人胡某打招呼，为赵某谋取利益。对该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斡旋受贿之规定进行评价。适用该规定，需考虑两个关键因素：一是是否系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二是是否为请托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3）作为华菱置业的合作承包方岳阳新天地负责人的胡某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根据证人胡某、赵某的证言及刘景华的供述，刘景华在向胡某打招呼时亦是请求同等条件下考虑给赵某及其朋友做工程，难以认定赵某及具体承包工程的张某1谋取了非法利益。故刘景华收受的该15万元不能认定系受贿。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该15万元系非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景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刘景华主动、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上诉人刘景华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有自首情节，犯罪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刘景华收受赵某15万元系受贿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刑初字第44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景华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刑初字第4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景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景华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征
审 判 员 苏诞阳
代理审判员 龚 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牟治伟
书 记 员 许贤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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