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闽民终字第237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n法定代表人吴朝阳，执行董事。＼n委托代理人周兵，系公司员工。＼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幼霖，系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经营者，经营地址福建省长乐市。＼n委托代理人林凤文，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幼霖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视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兵，被上诉人陈幼霖的委托代理人林凤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n珍视明药业公司是2006年8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1月22日，珍视明药业公司获得第372151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成为该注册商标的注册人。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中的：水剂；片剂；酊剂；眼药水；中药成药；散；卫生消毒剂；医药用糖浆；医用胶囊；隐形眼镜用溶液等，专用期限至2016年2月6日。珍视明药业公司将“珍视明”注册商标使用于其生产、销售的滴眼液包装上。2009年7月，该商标被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和江西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江西省著名商标。2012年12月，该商标（眼药水）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n2013年，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眼部护理液侵犯了“珍视明”注册商标专用权，遂诉至法院，并提交其购买的涉案产品“好邦手诊视明”护眼液的销售凭证及产品外包装的复印件，但未提供原件或实物予以核对。＼n珍视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珍视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召回、封存并销毁含有“诊视明”商标字样的包装物及标识；2.被告在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其中包含调查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即代理费、调查费用及差旅费用等）；4.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n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称其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好邦手诊视明”护眼液，遂自行前往被告药房购买上述产品，并向本院提交购买凭证及涉案产品的外包装图片，但未提供原件或实物予以核对，无法证明其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购买凭证及外包装图片有原件或实物核对，也为原告单方面提供且一直由原告保管，无法确认其提交的涉案产品系从被告处购买的产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销售了涉案产品，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n原审法院宣判后，珍视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n珍视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关于赔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n其主要理由是：＼n一、被上诉人实施了侵犯上诉人“珍视明”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一审判决以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实物系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购买侵权产品的票据及实物，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销售了涉案侵权产品。被上诉人在其经营的药店销售的三无假冒侵权药品“珍视明”滴眼液侵犯了上诉人的商标权。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医保定点药房的经营者，其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实为医药类商品，消费群体为广大青少年学生。被上诉人在购进涉案商品时应当严格审查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获取利益，以低价购进三无假冒伪劣药品（批准文号为虚假标注），可见被上诉人构成商标侵权且主观故意明显。被上诉人关于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n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当。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关于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不违背《商标法》关于赔偿的规定，亦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足额赔偿，因此本案中一审诉讼费用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n陈幼霖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销售了侵权产品。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没有销售过侵权产品，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需承担侵权责任。＼n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是否在原审提交原件或实物进行核对这一事实有争议外，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n本院另查明，珍视明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系列证据中有：机打购物小票、手写药品销售凭证、手工发票各一张。购物小票上载明有“（9450021）珍视明（批号：20120501）10毫升广州邦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15.00＊345.00”，小票载明的日期为2013－03－21，总金额为92元。药品销售凭证上载明有“药品名称好邦手诊视明，生产厂商广州邦手医药，批号20120501，数量3，价格15，金额45”，销售凭证上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总金额为92元。发票上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项目内容为药品，金额为92元。销售凭证及发票上均加盖有“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发票专用章”。珍视明公司还提交了品名为“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实物一盒，在该护眼液的包装盒正面左上方标注有“HBS好邦手®”，在该护眼液的包装盒正面右方以更大的字体标注“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在该包装盒的边缘处标注“［批准文号］藏卫健用字（2008）第016号”，研制单位为“拉萨绿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为“陕西科盛药业有限公司”，总经销为“广州邦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n陈幼霖为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经营者，该店开业日期为2008年6月18日，该店核准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经营范围为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生物制品（药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3年6月15日）。（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n陈幼霖提供的证据中，在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7日、编号为00631537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载明购货单位为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销货单位为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一栏中标明有润视佳护眼液，其规格为10ml，数量10盒，单价2.735042735元，总金额27.35元，税率17%，税额4.65元。在开单日期为2012年12月7日的《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随货同行单》上载明购货单位为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并盖有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在商品名称一栏中标明润视佳护眼液（诊视明），其规格为10ml，数量10盒，单价3.2元，总金额32元，生产厂家为陕西科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准文号为藏卫健用字（2008）第016号。＼n本院认为：＼n一、关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被控侵权商品是否系被上诉人陈幼霖销售给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机打购物小票、药品销售凭证及税务发票均为原件，其中凭证与发票上均加盖有“长乐吴航好百年大药房发票专用章”，且上述三份票据的开具日期均为2013年3月21日，票据间的金额也可以对应，故三份票据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购物小票上载明的商品名称虽为“珍视明”，但批号、厂家信息及单价与销售凭证上载明的药品名称为“好邦手诊视明”的批号、生产厂商信息及价格均能一一对应，结合珍视明公司原审提交的涉案的“好邦手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商品的实物外包装上标注的产品信息，可以确认珍视明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实物与上述票据上载明的产品是一致的，即涉案的“好邦手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商品系由被上诉人出售的。原审法院认为珍视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销售了涉案产品不当，应予以纠正。＼n二、关于被上诉人陈幼霖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珍视明公司系本案讼争商标“珍视明”的合法注册专用权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处于有效期内，有权对涉嫌侵犯其商标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的，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生产出的商品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陈幼霖所销售的“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属于眼药水，与珍视明公司持有的“珍视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类商品。其中“诊视明”以大写字体突出使用，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诊视明”的文字与原告的“珍视明”文字商标相比，只是将“珍”字的王字旁改为“诊”字的言字旁，在视觉上无显著差别，在读音方面只是声调上略有不同，以消费者的普通注意力为准，在隔离状态下容易产生混淆，构成在相同商品类别上使用的近似商标。“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为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陈幼霖销售该商品，构成对珍视明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n《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从陈幼霖在原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随货同行单来看，涉案的侵权商品（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确系陈幼霖从案外人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下称金百惠公司）处购进。金百惠公司系一家具有药品销售资质的企业，陈幼霖以一定价格从该公司购进涉案商品并索要了增值税发票，应当认为其主观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珍视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幼霖主观上明知从金百惠公司购进的涉案商品系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并加以销售。因此，依据上述《商标法》的规定，陈幼霖可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珍视明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陈幼霖承担。珍视明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费用，考虑到本案系珍视明公司在福州地区进行诉讼维权的数十起关联案件之一，本院将结合珍视明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支出和关联案件间的平衡因素进行酌定。由于陈幼霖已经明确说明了涉案侵权商品的提供者为金百惠公司，珍视明公司可另案向金百惠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本案未涉及侵害上诉人的人身权利，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造成上诉人商誉的重大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判决如下：＼n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n二、陈幼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第3721519号“珍视明”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诊视明”润视佳护眼液，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n三、陈幼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元；＼n四、驳回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珍视明公司负担550元，陈幼霖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珍视明公司负担350元，陈幼霖负担20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健民＼n审判员张宏伟＼n代理审判员蔡伟＼n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n书记员曹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