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南二环15号捷瑞大厦二层。
负责人黄晓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萍，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颖，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洁瑶，西安医学院讲师。
委托代理人侯丰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有红，出租车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添，出租车司机。
原审被告西安好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669号。
法定代表人宋惠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洁瑶、郝添、高有红，原审被告西安好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5时许，高有红驾驶陕A×××××号小型出租车沿广场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侯洁瑶相撞，致侯洁瑶受伤。经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有红负事故主要责任，侯洁瑶负事故次要责任。侯洁瑶伤后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颞叶沟回疝、左颞叶出血性脑挫裂伤、双侧额顶叶及右颞叶脑挫裂伤、脑室内出血、左额部硬膜下积液、双侧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双肺下叶挫伤并双侧胸腔少量气胸、多处软组织挫伤、双侧胸腔积液、低钾血症、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左膝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骨折、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膝髌上囊及关节腔少量积液、左额颞项部颅骨缺损。住院治疗86天后转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后交叉韧带撕脱骨折，住院治疗7天后，又在该院精神科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后又于2014年12月24日在该院中医科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后于2015年1月9日在该院中医科继续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共花医疗费（包括外购药）214878元。其中高有红支付13525.9元、郝添支付40360元，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为侯洁瑶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5年1月27日，侯洁瑶最后一次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家庭护理，注意日常生活的陪护；继续口服改善精神症状及活血化瘀通络等治疗；定期至医疗复查肝功、精神量表等检查。侯洁瑶住院期间，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3日，高有红为其找护工护理，花护理费3100元。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1月9日，侯洁瑶父亲与该陪护中心续签合同，找护工护理侯洁瑶，共花护理费10800元。2015年4月，侯洁瑶在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侯洁瑶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应属七级、十级；2.侯洁瑶后续治疗费用无法精确评估，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3.侯洁瑶的护理期限建议为120日-150日。另查明，事故车辆陕A×××××号小型出租车为好运公司所有，承包给郝添经营，高有红属于郝添雇佣司机。高有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撞伤侯洁瑶。事故车辆在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300000元。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侯洁瑶治疗期间支付了其在五二一医院的医疗费10000元，另将40000元打入好运公司账户，好运公司并未将该款为侯洁瑶支付。
侯洁瑶于2015年6月1日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8月19日5时许，高有红驾驶出租车将其撞伤。事故车辆属好运公司所有，承包给郝添经营，并在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要求好运公司、郝添、高有红、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97511.75元。
高有红辩称，侯洁瑶所诉事故过程属实，其已支付了侯洁瑶部分医疗费和护理费，同意按法律规定给侯洁瑶赔偿。
郝添辩称，侯洁瑶所诉事故过程属实，对于侯洁瑶的合理损失，其同意按法律规定赔偿。
好运公司辩称，事故过程属实，但其公司与郝添之间有协议，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责任。
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无不计免赔项。事故发生后其已支付了侯洁瑶医疗费50000元。同意在剩余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侯洁瑶损失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高有红驾驶车辆撞伤侯洁瑶，致侯洁瑶伤残，侵犯了侯洁瑶的生命健康权。事故车辆陕A×××××号车在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在保险期间，应先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侯洁瑶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因高有红与侯洁瑶各负事故主次责任，综合事故成因及法律规定，由高有红承担90%的责任，侯洁瑶承担10%的责任为宜。不足部分，先由信达财险陕西分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好运公司、郝添、高有红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赔偿。本案侯洁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依有效票据计算为214878元；侯洁瑶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定为4650元；营养费依法确定为3100元；误工费，根据侯洁瑶提交证据，其治疗期间误工损失为每月4770元，误工期限为7个月，误工费为33390元。护理费，侯洁瑶提交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其护理期限为150天，侯洁瑶住院治疗155天，其出院医嘱出院后加强家庭护理，该鉴定结论与侯洁瑶实际病情及医嘱相矛盾，对该鉴定结论不予以采纳，根据侯洁瑶病情将其护理期限酌情确定为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两个月，即215天。其中其第一次住院，高有红支付了其16天护工护理费计3100元，侯洁瑶亲属支付了其82天护工护理费，其余时间由其父护理。侯洁瑶提交护理费证据，不能证明其父护理侯洁瑶期间的收入的减少情况，护理费可参照同等护理级别护工的劳动报酬确定为每天100元，护理费共256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依法计算为199801.2元。精神抚慰金可酌情确定为5000元。侯洁瑶诉请后续治疗费，现未实际发生，因其所作鉴定，鉴定意见亦为无法精确评估，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侯洁瑶应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再诉。综上，侯洁瑶合理损失共486419.2元。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366419.2元，高有红、郝添、好运公司只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29777.28元，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其限额内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29777.28元，因高有红为郝添雇佣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伤侯洁瑶，由郝添承担赔偿责任。好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侯洁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侯洁瑶治疗中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另40000元打入好运公司账户，应在其赔偿额内予以扣除，由好运公司将40000元直接给付侯洁瑶。高有红在侯洁瑶治疗过程中垫付其医疗费13525.9元、护理费3100元，共16652.9元，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直接给付高有红。郝添在侯洁瑶治疗过程中垫付了医疗费40300元，其已超过应赔偿数额多给付侯洁瑶10522.72元，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直接给付郝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洁瑶370000元（其中16653.9元为被告高有红垫付费用，直接给付被告高有红；10582.72元为被告郝添垫付费用，直接给付被告郝添）。二、被告郝添赔偿原告侯洁瑶29777.28元（已给付）。三、被告西安好运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侯洁瑶40000元。四、驳回原告侯洁瑶其它诉讼请求。被告若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10775元，原告侯洁瑶已预交，由被告郝添承担7542.5元，原告侯洁瑶自行承担3232.5元。本案鉴定费4600元，原告侯洁瑶已预交，由被告郝添承担。
宣判后，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陕A×××××号出租车在其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本次事故高有红负主要责任，故其公司对侯洁瑶的赔偿额应免赔15%，即：在其公司商业三者险中应当以255000元为实际赔偿限额（300000元×（1-15%）=255000元）。原审法院未计算扣除免赔率，多判其公司承担45000元。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其公司在原判基础上向侯洁瑶减少赔偿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侯洁瑶、高有红、郝添承担。
侯洁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要求驳回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商业三者险条款是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预先拟定可以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在被保险人即车方购买该保险时，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没有就免赔额度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所以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要求扣除15%免赔额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判决确认侯洁瑶“合理损失486419.20元和后续治疗要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再诉”的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表明在上述问题上，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对原审判决是认可和接受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郝添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有红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好运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肇事车辆陕A×××××号小型出租车未在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购买不计免赔险。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郝添和高有红签订《协议》约定：高有红每月给郝添交7000月承包费；高有红在承包期间，自负盈亏。本案诉讼中，侯洁瑶起诉要求的医疗费为212152.12元。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侯洁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依有效票据计算为214878元，但侯洁瑶只主张212152.1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照214878元计算医疗费，超过了侯洁瑶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对于侯洁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其他各项损失，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侯洁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483693.32元（医疗费21215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3100元、误工费33390元、护理费25600元、残疾赔偿金199801.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先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侯洁瑶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363693.32元损失，因双方均认可原审认定的由高有红和侯洁瑶按照9：1比例承担责任，故363693.32元的90%即327323.99元先由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肇事车辆陕A×××××号出租车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根据高有红负事故主要责任，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55000元（300000元×（1-15%））。原审判决未在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的赔偿数额内扣除不计免赔额，显属不妥，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剩余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72323.99元损失，郝添作为陕A×××××号出租车的实际承包人，高有红作为陕A×××××号出租车的实际营运人，应对陕A×××××号出租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审判决认定郝添赔偿侯洁瑶在本次事故中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故前述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外的72323.99元损失由郝添承担。另，因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侯洁瑶治疗中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另40000元打入好运公司账户，原审法院将该40000元判决由好运公司直接支付给侯洁瑶，侯洁瑶也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前述50000元应在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额内予以扣除，因此，信达财产陕西分公司实际支付侯洁瑶325000元。郝添在侯洁瑶治疗过程中垫付40300元，也应在郝添的实际支付额内予以扣除，故郝添实际赔偿侯洁瑶32023.99元。综上，信达财保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24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2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洁瑶325000元。
三、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2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郝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洁瑶32023.99元。
若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5元，侯洁瑶已预交，由郝添承担7542.5元，侯洁瑶自行承担3232.5元。本案鉴定费4600元，侯洁瑶已预交，由郝添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由侯洁瑶承担92.5元，郝添承担8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肖晓通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强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