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7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娟，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恒昌花园五号楼105-3号。
法定代表人：张连钊，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红，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国九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娟上诉请求：维持（2017）京0102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改判双国九茗公司支付2014年11月、2015年5月、2015年7月、2015年8月、2015年10月的工资差额及2015年12月、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工资共计64874.40元。张伟娟主张其向双国九茗公司提供劳动，但该公司并未足额及时支付全部劳动报酬，一审中该公司的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已经足额支付工资，在一审法院判决的基础上，仍存在16000元的工资及差额，故上诉请求改判。
双国九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同意张伟娟的上诉。
双国九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无需2014年11月、2015年1月、2015年6月至10月、2015年12月、2016年2月至11月工资及2015年5月工资差额共计97392.53元；2.无需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965.98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伟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讼前，张伟娟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提出下列仲裁请求：1.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11月28日工资差额106272.87元；2.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11月28日员工福利及员工补贴6700元；3.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850元；4.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6年6月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00元；5.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3733元；6.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6850元；7.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8.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28日提成10615.3元。西城区仲裁委于2017年2月6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36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11月、2015年1月、2015年6月至10月、2015年12月、2016年2月至11月工资及2015年5月工资差额共计97392.53元；3.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6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00元；4.双国九茗公司支付张伟娟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965.98元。双国九茗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第2、4项，同意仲裁裁决第1、3项，认为双方至庭审之日存在劳动关系。张伟娟认可仲裁裁决，亦认可双方至庭审之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伟娟入职时间的问题，张伟娟自述于2014年4月8日入职双国九茗公司，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且其认可仲裁裁决，法院依法确认张伟娟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状态，仲裁裁决依据张伟娟的申请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庭审之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张伟娟的工资标准，张伟娟主张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5075元，另有100元全勤奖，100元工龄工资（按年递增），提成和200元交通补助，前三项系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后两项为口头约定；双国九茗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总额为5075元，包括基本工资2538元、绩效工资2537元，绩效工资需根据张伟娟的表现及公司业绩进行发放，每月金额基本无变化。张伟娟未提交劳动合同，亦未就其工资标准和工资构成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张伟娟每月基本工资2538元，绩效工资2537元，自2014年10月起每月有全勤奖100元（2016年4月起调整为200元），自2015年10月起有工龄工资100元，其他工资200元，因双方均认可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且银行流水明细的数额与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中实发工资相符合，故法院依法确认张伟娟自2014年10月起每月有全勤奖100元（2016年4月起调整为200元），自2015年10月起有工龄工资100元，交通补贴200元。双方均认可除上述项目外，另有5075元的工资数额，张伟娟主张系基本工资，双国九茗公司主张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中，其在社会保险扣除项目上的数额少于实际代缴金额，其在个人所得税项目上的扣除数额亦少于实际代缴数额，即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的上述项目虽然在数额上与实际扣缴数额不一致，但未损害张伟娟的经济利益。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国九茗公司表示张伟娟的绩效考核没有具体考核依据，主要是根据出勤情况进行考核，工资明细表显示，张伟娟在双国九茗公司工作期间均为满勤，其绩效工资应均等于绩效考核工资基数，即其每月固定工资应为5075元。
关于张伟娟的工资发放情况，按照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2014年工资明细表并结合银行流水明细单，已足额发放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2014年10月、2015年1月、2015年3月、2015年9月的工资。2014年9月，工资明细表载明实发工资为3890.41元，2014年10月24日银行转账3000元，差额890.41元；2014年11月，工资明细表载明实发工资为4061.4元，张伟娟领取现金2000元，差额2061.4元；2014年9月和11月工资差额共计2951.81元，2015年2月17日银行转账2951.89元，差额已补足。2014年12月，工资明细表载明实发工资应为3984.25元，银行转账4000元，不存在差额。2015年2月，工资明细表载明实发工资应为6086.48元，银行转账4086.48元，存在2000元差额，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未完发工资”表显示张伟娟领取现金2000元，“2014年2月”为笔误，应为“2015年2月”，张伟娟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领取时间为“2015年2月”，因双方于2014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依法采信双国九茗公司主张，认定该2000元为2015年2月差额，即2015年2月工资已足额发放。工资明细表载明张伟娟2015年4月至6月的实发工资总额应为17089.65元，双国九茗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2016年6月30日发放1000元、2000元，并提交北京银行业务回单证明2015年7月25日通过柜台存款的方式向张伟娟账户存续14089元，张伟娟不认可凭单的真实性，认为该笔款项系自己私人存款凭单，不知道为何在双国九茗公司处，通过双国九茗公司掌握存款凭单，存款数额的特点，以及上述数额加上3000元正好与张伟娟2015年4至6月工资数额相吻合的特征三个方面，法院依法认定该笔款项为双国九茗公司向张伟娟支付的工资，即双国九茗公司已足额支付张伟娟2015年4月至6月的工资。同理，法院亦可认定双国九茗公司已足额支付2015年7、8月工资。2015年10月、11月实发工资总额应为9240.68元，2016年1月20日发放9240.68元，已足额发放。自2015年12月起，双国九茗公司未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伟娟发放工资。
2015年12月起，双国九茗公司将张伟娟的绩效工资基数由2537元调整为1462元，对于调整依据，双国九茗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结合双国九茗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绩效考核工资与基数的比例，本院依法确定张伟娟自2015年12月起每月基本工资2538元，绩效工资2537元，全勤工资100元，工龄工资100元（2016年4月起调整为200元），交通补贴200元（2015年12月为300元），每月应发工资应为5475元，2016年4月起，每月应发工资为5575元，另，2016年7月，张伟娟有加班工资545元。综上，张伟娟2015年12月和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的应发工资应为：5575元、5475元、5475元、5575元、5575元、5575元、5575元、6120元（含加班费545元）、5575元、5575元，共计56095元。双国九茗公司主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伟娟转账3000元、1000元、2000元、10000元共16000元，系公司财务代为支付工资，并提交各转账人的说明，张伟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不认可双国九茗公司的主张，认为系与同事间的私人经济往来和办公用品报销款，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法院依法认定上述款项为工资，若有私人经济往来的，张伟娟亦可据此另行主张权利。上述16000元，扣除应支付2016年1月的工资5470元，剩余10525元。据此，双国九茗公司拖欠张伟娟2015年12月和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工资45570元。除上述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外，双国九茗公司发放张伟娟其他月份工资时，存在扣除绩效工资的情形，应予补足：2014年11月工资差额507.4元，2015年5月工资差额548元，2015年7月、8月、10月绩效工资差额958元，共计2013.4元。
关于2016年11月工资，双国九茗公司认可张伟娟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工资1291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工资，张伟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附件“关于北京贵州大厦人事任命调整的通知”任命如下：“1、任命张伟娟未北京贵州大厦果品黔茶查吧负责人，负责茶吧内的茶水服务、茶产品销售及茶吧内服务人员管理……该任命通知自发布之日起即时开始执行，自本通知生效后，相关人员即刻到岗开展工作并协调配合……贵州果品黔茶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人事行政中心2016年11月2日……”贵州果品黔茶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双国九茗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做出的任命及到岗通知对张伟娟具有效力，张伟娟主张2016年11月7日后仍为双国九茗公司工作，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1月28日仍为双国九茗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要求该段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数额，共计48874.4元，因双国九茗公司已为张伟娟交纳社会保险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故法院确定的工资差额为应发工资。
张伟娟自2016年10月20日起休婚假，请假申请表显示张伟娟休婚假13天，另有“其他”假4天，“年假”栏为空白，请假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1月6日。双国九茗公司主张“其他”4天假期为年休假，张伟娟认为是调休假，法院认为请假申请表已有“年假”栏，而该栏内容为空白，且双国九茗公司未提交已安排张伟娟休年休假的证据，应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张伟娟认可仲裁裁决金额，法院不持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与张伟娟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张伟娟2014年11月、2015年5月、2015年7月、2015年8月、2015年10月的工资差额和2015年12月、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工资共计48874.4元；三、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张伟娟2016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700元；四、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张伟娟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965.98元；五、驳回北京双国九茗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张伟娟述称其上诉主张的16000元差额，其中10000元系双国九茗公司向其支付的报销费用，6000元系其与双国九茗公司其他员工之间私下经济往来形成的转账，虽然其已经收到上述10000元及6000元款项，但款项性质并非工资，故双国九茗公司仍应另行向其支付工资差额16000元，并就此补充提交了其向同事微信转账的账单截图进行佐证，主张一审法院将同事之间转账的金额认定为工资存在错误。双国九茗公司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导致工资发放情况异常，故存在员工转账代为发放工资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伟娟针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包含的工资及工资差额的数额提出上诉，其主张双国九茗公司向其转账的10000元并非工资而系报销款，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关于员工个人转账代发工资的问题，双国九茗公司主张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以个人转账形式代发工资共6000元并提供了个转账人的说明，张伟娟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主张系员工之间私人经济往来形成的转账关系，但并未就其主张的私人经济往来事项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张伟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伟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洁
审判员 王晓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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