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文明，无业。2011年11月15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押回再审。现羁押于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城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3）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文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六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文明及辩护人谢城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10日12时许，被告人康文明指使金波（已判刑）纠集曾雄、刘波、康小林、康希、康展仪（均已判刑）等人，前往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2幢21号民康便利店附近，准备将在附近摆赌摊骗钱的“黄毛”等人赶跑，由康文明及金波等人合伙摆赌摊。后在金波指认下，金波、曾雄、刘波、康小林、康希、康展仪等人殴打了“黄毛”及另一个男子，尔后离开现场至展宏大厦2幢北侧停车场时，被被害人王长海、“黄毛”等3人持械追上，双方互殴，曾雄、刘波、金波、康小林、康希、康展仪等人即对王长海等人实施殴打，并持刀和铁管子捅刺、击打王长海。王长海受伤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康文明资助金波等人人民币1000元用于逃离温州。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康文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康文明当庭辩解并未指使金波纠集人员将“黄毛”等人赶走，起诉书指控的并不属实。
康文明的辩护人提出，（1）在案证据不足证实康文明系故意伤害的指使者。直接指认康文明的证据仅有同案人员金波的供述。而同案人员曾雄、刘波等人关于康文明系指使者的供述均从金波处传来，且口供之间存在多处矛盾，金波的供述不真实；（2）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清。在案证据表明康文明所称的真正指使者“东北老头”真实存在。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康文明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9日晚，被告人康文明指使金波（已判刑）纠集他人赶走在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2幢21号民康便利店附近摆赌摊骗钱的“黄毛”等人，再由康文明和金波等人合伙摆赌摊。次日12时许，金波纠集曾雄、刘波、康小林、康希、康展仪（均已判刑）等人，寻找并教训“黄毛”。在金波指认下，金波、曾雄、刘波、康小林、康希、康展仪等人殴打了“黄毛”及另一男子，尔后离开现场至展宏大厦2幢北侧停车场时，被被害人王长海等三人持铁管子追上，双方互殴，曾雄、刘波、金波、康小林、康希、康展仪等人对王长海等人实施殴打，并持刀具和铁管子捅刺、击打王长海，其中，曾雄、刘波持刀具捅刺了王长海。王长海遭锐器捅刺被打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长海系遭锐器捅刺致左肺破裂、双侧胸腔积血，终因大失血而死亡。
案发后，金波打电话联系康文明并告知情况，康文明即指派他人将人民币1000元送给金波等人，资助其逃离温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犯金波的供述，证明2011年年初的一天，朋友“阿文”（即康文明）请自己和曾雄、刘波等人吃饭，席间他跟自己说他摆了个牌九场子骗钱，有个叫“黄毛”的也在附近摆相类似的场子抢生意，“阿文”让自己带人教训“黄毛”一顿，将其赶走，以后每个月给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保护费。自己就答应了，并跟“希希”、“小牛”、“小林”、曾雄、刘波等人说要去赶走一帮摆赌摊的人。当晚“阿文”还开了三个房间，让自己等人休息。第二天，经康文明的小弟指认后，自己等人来到案发现场教训“黄毛”，大家一起殴打了“黄毛”，在逃离现场时，有三、四人手持管子冲过来殴打自己等人，双方互殴。自己看见曾雄持刀捅在对方一人的后背，对方倒地后，曾雄和刘波各持刀具捅那人。事后自己打电话给“阿文”说把人捅了。“阿文”就派了一个小弟送来1000元钱。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金波经对6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人为曾雄，56号照片上的人为刘波，35号照片上的康小林为“小林”，51号照片上的康展仪为“小牛”，12号照片上的康希为“希希”。金波还对另外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1号照片上的康文明为“阿文”经金波辨认现场后确认了纠集他人于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附近参与打斗、殴打死者的具体地点。
（2）同案犯曾雄的供述，证明2011年1月9日晚，自己、刘波、金波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鱼鳞浃一饭店吃饭。席间，康文明和金波讲了些话，之后金波就同自己和刘波等人讲要将站前小区摆摊骗赌的一伙人赶走，由自己等人搞，收点保护费。第二天，自己等人前往展宏大厦，经金波指认，大家殴打了对方。不久，对方多人持铁管子追赶自己等人，自己和金波、刘波、“希希”、“小林子”、“阿牛”等人和对方打了起来，自己持刀捅了对方一人后背，金波、“小林子”围殴被自己捅伤的人。打架后，金波与康文明电话联系时自己就在边上，金波说出事了，后来康文明就送了1000元钱过来，自己从而确认康文明是指使者。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曾雄经对7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为金波，15号照片上的康希为“希希”，27号照片上的康展仪为“阿牛”，48号照片上的康文明为“阿文”，51号照片上的人为刘波，54号照片上的康小林为“小林子”。经曾雄辨认现场后确认展宏大厦后门一处空地为打架的地点。
（3）同案犯刘波的供述，证明2011年1月9日晚上，康文明请金波、曾雄、自己等一些老乡吃饭。吃饭的时候，康文明在和别人谈去冲别人赌场等内容。第二天上午七八点钟，金波也说康文明让其带人去冲一伙在铁道大厦那边摆赌场的人。自己、曾雄、“希希”、“阿牛”、“小林”等人受金波的纠集，来到案发现场，经金波指认，金波和自己、曾雄、“希希”等人殴打了两名男子。不久，多名男子持铁管子冲过来，双方互殴，自己和曾雄持刀参与打架，自己持刀划了一倒地的人，后来在逃离现场途中，曾雄称其持刀具捅了一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波经对7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为曾雄，7号照片上的康希为“希希”，33号照片上的康展仪为“阿牛”，45号照片上的人为康文明，47号照片上的人为金波，48号照片上的康小林为“小林”。经刘波辨认现场后确认展宏大厦后门一处空地为打架的地点。
（4）同案犯康希的供述，证明2011年1月10日中午，自己受金波的纠集，与金波、“大头”（即曾雄）、康小林、“阿波”、“阿刘”等人到展宏大厦的停车场附近殴打他人，对方被打后持铁棍反击，自己等人又和那伙人互殴，对方中一好像穿黑色衣服的人被自己等人围住，大家开始乱打，那人倒地。案发后，自己听说“大头”持刀捅了那个被自己等人打倒在地的人几刀。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康希经对4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为金波，17号照片上的人为康小林，28号照片上的康展仪为“阿刘”；康希还对另外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刘波为“阿波”。经康希辨认现场后确认了于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附近伙同他人参与打斗，后殴打死者的具体地点。
（5）同案犯康小林的供述，证明2011年1月9日晚，自己在网吧上网，金波、曾雄、刘波等人过来跟自己说在金昌宾馆开有房间供自己等人休息，第二天有事情要帮忙。次日中午，受金波纠集，自己、“阿牛”、金波、“阿西”、曾雄等人来到鱼鳞浃，经金波指认殴打他人。对方多人持棍反击，与曾雄他们扭打，自己和“阿牛”即返回帮忙，“大头”、金波他们已围着一穿黑衣服的男子扭打，后那男子被打倒地，曾雄等人持有刀具，有个叫“小波”的打得比较狠。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康小林经对4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8号照片上的康希为“阿西”，17号照片上的康展仪为“阿牛”，2号照片上的金波为“大波”，46号照片上的王长海为被殴打的对方人员；康小林还对另外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0号照片上的刘波为“小波”。经康小林辨认现场后确认了于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附近伙同他人参与打斗，后殴打死者的具体地点。
（6）同案犯康展仪的供述（2p191-208），证明2011年1月10日中午，自己受金波的纠集，与金波、刘波、曾雄、康小林、康希等共八人来到案发现场，经金波指认，先后殴打了二名男子，这两名被打的男子逃离现场后不久，对方手持铁管追过来，双方互殴，金波、曾雄、刘波、康小林等围殴对方一名男子，刘波打得很凶，曾雄称其持刀捅了对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康展仪经对4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为金波，17号照片上的人为康小林，28号照片上的人为康希；康展仪还对另外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照片上的人为刘波的情况。经康展仪辨认现场后确认了于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附近伙同他人参与打斗，后殴打死者的具体地点。
（7）证人董丽娜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0日中午，自己在展宏大厦附近看见八个人与“黄毛”扭打在一起，后他们还打了另一名男子就离开了。这时，自己的老公王长海和两名男子持棍子朝那伙人追去，那伙人转身和王长海扭打，并抢走王手中的棍子，有人持刀刺王长海身体，王长海被他们打倒在地，那伙人还围殴王长海，有人持棍子猛砸王的头部，后这伙人逃离现场。一头发尖尖身着深色羽绒服的人打得特别狠，一叫“大头”的人打得特别凶。
（8）证人程春来的证言（2p241-244），证明2011年1月10日中午，自己在鱼鳞浃看见“大头”（即曾雄）等七、八个人冲过来打“黄毛”，那伙人打完后往停车场方向走，“老五”及其两个朋友见状持铁管追那伙人，那伙人随即转身打“老五”等人，“老五”的两个朋友逃离现场，接着，“大头”持匕首刺“老五”，并有多人围殴“老五”，有人持铁管子打，后这伙人逃离现场时，“老五”已倒地。
（9）证人李德奎的证言，证明在2011年1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中午，有四、五名年轻人突然从展宏大厦后面的小巷里冲出来，坐上自己驾驶的出租车，叫自己往前开，并在梅宅路口下车，且当时这几人神色非常慌张，态度很凶，自己觉得他们刚打过架。
（10）鹿城区公安分局的温公鹿刑勘（2011）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街道鱼鳞浃展宏大厦北侧，展宏大厦1幢西北角底层有一家民康便利店，便利店西侧前有三级台阶，这三级台阶的最下级在便利店范围内的南端处有一血迹，该处血迹的西南向地面上有一阴井盖，在阴井盖及边缘地面上发现一血迹，在展宏大厦2幢北向入口门前有三级台阶，台阶北向为道坦，道坦上正对着2幢北入口距离三级台阶最下级7.5米处发现一血迹，后对上述3处血迹予以提取。
（11）温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温公（物）鉴（dna）字（2011）15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展宏大厦2幢北侧道坦上血迹经鉴定为王长海所留。
（12）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的（鹿）公（物）鉴（尸）字（201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长海系遭锐器捅刺致左肺破裂、双侧胸腔积血，终因大失血而死亡的情况。
（13）鹿城区人民法院的（2011）温鹿刑初字第131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康文明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1年1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14）本院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康小林、康希、康展仪、刘波、曾雄、金波等同案犯因参与本案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5）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康文明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康文明的供述，辩称2010年底，东北“老头”在新南站的一个饭店请自己吃饭，期间说起想合作开赌场，自己因为之前参与聚众斗殴负案在身，不想参加，就打电话给金波，将金波介绍给老头。具体的事情是由老头和金波商量，后来听说金波带人将对方打死了，自己跟“老头”说他要出钱给金波等人，并让“小波”将钱送过去。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康文明的辩护人提出金波的供述不真实。经审查，金波的供述系公安人员依据法定程序取得，内容真实、有效，并且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依法采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其它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康文明是否指使金波等人故意伤害他人。经查，同案犯金波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其受康文明指使，案发后经电话联系康文明，康即派人送钱资助其逃离温州。同案犯曾雄供述2011年1月9日晚吃饭时康文明同金波讲了一些话后金波即称要带人去冲一伙摆赌摊的人，事后金波又将捅刺被害人的情况电话告知康文明时，自己在场，康文明即派人送钱过来。同案犯刘波供述1月9日晚上吃饭时康文明说过去冲别人赌摊。曾雄、刘波所供能够与金波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康文明系指使者。康文明及其辩护人辩称指使者为“东北老头”，无任何线索和证据予以印证，且与被指使者金波的指认相互矛盾。康文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文明指使同伙纠集人员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康文明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漏罪，应予数罪并罚。康文明指使同伙纠集人员故意伤害他人，系为牟取摆设赌摊骗取钱财的非法利益，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应予严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文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鹿城区人民法院的（2011）温鹿刑初字第1310号刑事判决判处的有期徒刑六年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诸凯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