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5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义，男，1949年9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宏，女，1976年10月27日生，汉族，无业。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祥，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华,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航空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禄口国际机场。
法定代表人胡际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宝义、杨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宝义、杨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一、证据采信不当，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本案最关键的证据《申明》和交款《通知》，分别作出了错误的采信和否认的决定，直接导致本案的判决根本错误。《申明》是杨宝义在南京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航空）高压下于2004年7月29日冒杨宏之名所签，绝非杨宏本人和杨宝义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杨宏与南京达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来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契约》，并于2003年1月1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后，南京航空通知杨宏交付房款。该《通知》内容清楚，盖章完备，符合证据规则，应被采信。二、毫无证据证明，错误认定杨宝义责任，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基本程序违法，影响杨宝义、杨宏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杨宝义、杨宏法定的答辩期限届满前就开庭，直接影响其充分答辩，影响其正当行使诉讼权利，过于仓促也直接影响案件的审理质量。四、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实质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购得诉争房屋，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房款。但是因被上诉人事后反悔，多次拒绝上诉人付款，致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不能至今，但仍然是合同之债，而非物权之争，房款的支付不影响房屋的产权归属。上诉人应负的仍是支付房款的义务，因此适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
东方航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通知》和《申明》经一审质证，杨宝义当庭承认均由其填写和签字；2、杨宏获得该房屋后至今没有支付一分钱的合同对价；3、如果杨宏认为是属于商品房买卖，则不应该申请向公司财务交款而是应该直接向开发商交款；4、杨宏不是东方航空的员工，不能享受房改待遇，而同期所有的房屋都属于房改房；5、用于房改的房屋，是被上诉人以房换房换来的，物权和财产权在房改前均归属于被上诉人而不归属于任何第三方；6、所有房屋交易与开发商签约只是房改的一个程序，但交易的该套房屋所有的税费，均由东方航空承担的，在房产局办理权属证书后，一直由杨宏父女交给被上诉人保管存档，上诉人并不持有该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7、该房屋经相应的审计机构审计，已经被确认为国有资产，之所以提起本次诉讼，是因为国务院督察组和纪委部门对航空系统进行督查梳理要求确保国有资产不能流失，要积极处理好遗留问题。综上所述，该房屋的原始权利属于东方航空，与上诉人杨宏、杨宝义毫无关联，杨宏也非常清楚，其没有花费一分钱而取得的房屋仅仅是挂名。
东方航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宝义、杨宏赔偿东方航空损失970000元；2、诉讼费由杨宝义、杨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宝义、杨宏系父女关系。1998年5月，杨宝义为南京航空房改办公室成员。1998年11月12日，南京航空（甲方）与达来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约定：甲方为改善职工的住房条件，就甲方拥有产权的雨花区能仁里二村两幢宿舍与乙方正在建设的集庆路118号达来公寓（总建筑面积约为15000平方米，其中约13000平方米的住宅楼为甲方购置房屋）进行置换；双方分别向对方购房后，用于向本公司职工分配并同时按有关政策规定进行房改；甲方向乙方提供住房分配名单，乙方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乙方与该名单所列的甲方职工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协助办理购房按揭贷款手续，取得售房许可证后，即签订正式合同，协助办理产权等手续；乙方房屋总价值36400000元，甲方房屋总价值13654000元，双方价值冲抵后，甲方实际向乙方支付22746000元（暂定），甲方职工与乙方购房契约单价为1749.7元；乙方于1999年11月30日交付房屋，并同时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确保甲方职工参加99年度房改……。1998年12月21日，南京市计划委员会批准南京航空与达来公司上述的置换行为。2000年9月，达来公司交付诉争房屋。2001年9月25日，南京航空向达来公司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150884元，达来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集庆路118号01幢5单元710室，面积63.7平方米，单价2368.67元，合计150884元。2002年12月19日，达来公司（甲方）与杨宏（乙方）补签一份《南京市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于乙方，房屋面积为63.7平方米，房屋价格为178360元，乙方已于2001年6月29日一次性付款178360元，甲方于2002年12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2002年12月31日，杨宝义代理杨宏向南京市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提交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诉争房屋按合同价款178360计税缴纳契税，契税及产权登记费均由南京航空承担。2003年1月1日，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杨宏名下，后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及国土证交由南京航空保管。2003年，杨宝义持盖有南京航空后勤管理部公章及后勤负责领导江和平签字的通知，该通知系南京航空统一打印制作的格式条款，通知职工缴纳房款所用，抬头姓名、房号、缴款日期、面积、各项费用、缴款总金额原系空缺，杨宝义填写了杨宏的姓名及各具体项，通知具体内容为：“杨宏同志：于2003年4月18日至4月20日期间将诉争房屋费用（房屋总价款178360元、煤气管道费3731元、封闭阳台费2812.91元，共计184903.91元）交至公司财务科”。后杨宝义持该通知至南京航空财务部门欲缴纳诉争房屋房款，由于杨宏非南京航空正式职工，被该公司财务部门拒绝。2004年7月29日，杨宝义向南京航空出具《关于集庆路118号职工宿舍3幢710室房屋产权所有权的申明》，写明：2002年南京航空为顺利办理集庆路118号职工住房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暂以杨宏名义办理了诉争房屋的两证，该房屋系南京航空购置的商品房，尚未进行分配，仍属于公司的固定资产，其产权由南京航空拥有，落款签名写的杨宏名字。
2005年3月30日，中国东方航空西北公司（以下简称东航西北公司）与南京航空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东航西北公司吸收合并南京航空，南京航空全部资产并入东航西北公司，南京航空原有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东航西北公司承担。2006年12月28日，东航西北公司（甲方）与东方航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以及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禄口机场原南京航空基地的房屋建筑物及在建工程一并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按评估价值作为转让价格，其中诉争房屋经中华财务会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咨询公司）评估净值387000元。中华咨询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国东方航空西北公司拟转让部分资产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诉争房屋记载的房产权利人为杨宏，但集庆路118号为原南京航空职工宿舍，诉争房屋一直闲置，2003年因办理集团产权证的需要，经原南京航空房改办与原南京航空有关公司领导口头协商，原南京航空房改办职工杨宝义以其女儿杨宏的名义办理了该房屋产权证，该房屋产权为公司所有，该情况已经杨宏书面申明证实，该评估对象的实际产权人为南京航空。2006年12月31日，东航西北公司将包含诉争房屋在内的资产交付给东方航空。
2011年1月7日，杨宏在挂失补办了新房产证的基础上将诉争房屋以970000元的价格出售于案外人张鸿。2011年1月25日，张鸿向杨宏支付了诉争房屋房款970000元。现诉争房屋登记至张鸿名下。
庭审中，杨宝义、杨宏陈述，诉争房屋原房产证在东方航空处，但诉争房屋系南京航空领导让杨宏购买的，房款由南京航空支付。庭审中杨宝义、杨宏出具了2003年4月18日的《通知》，载明：南京航空要求杨宏于2003年4月18日至4月20日期间将诉争房屋费用（房屋总价款178360元、煤气管道费3731元、封闭阳台费2812.91元，共计184903.91元）交至公司财务科。经质证，杨宝义承认其系当时的办事人员，该通知由杨宝义填写。东方航空陈述，不认可《通知》的真实性，该通知系杨宝义用空白通知骗取了江和平的签字，再由杨宝义填写，杨宝义至财务交款，因杨宏不是职工不能福利分房，被财务发现后不同意交款，且通知上未加盖南京航空的法人公章，加盖的是后勤部的公章，不能作为南京航空应允杨宏购房的依据。另外，南京航空支付达来公司的诉争房屋发票价150884元，与诉争房屋合同约定的价款（即计税金额）178360元不一致，是因为，按照置换协议南京航空向达来公司支付了置换差价，之后又向达来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为平账经计算诉争房屋的合同价（即计税金额）为178360元。
以上事实，有《房屋置换协议》、《南京市商品房买卖契约》、《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关于集庆路118号职工宿舍3幢710室房屋产权所有权的申明》、《吸收合并协议》、《关于中国东方航空西北公司拟转让部分资产资产评估报告书》、《协议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诉争房屋发票、凭证、房产证、土地使用证、《通知》、宁航字（1998）109号南京航空有限公司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诉争房屋虽登记于杨宏名下，但诉争房屋房款、契税由南京航空支付，且杨宝义出具的《关于集庆路118号职工宿舍3幢710室房屋产权所有权的申明》亦写明诉争房屋属公司固定资产，仅暂以杨宏的名义办理了诉争房屋的两证，上述证据证实诉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南京航空。杨宝义、杨宏以《通知》为据，认为南京航空已同意由杨宏购买诉争房屋、南京航空所垫付的房款为应收款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通知》虽有公司后勤人员江和平签字及盖有后勤管理部公章，但仅为公司后勤部门的公章，南京航空一直不予认可，公司财务部门拒绝收款也说明，公司事实上一直未允许杨宏购房。在此之后，杨宝义以杨宏名义向公司出具的《申明》，更证明杨宝义、杨宏对诉争房屋属于南京航空的资产这一点是明确无误的，故对杨宝义、杨宏的辩解，不予采信。现南京航空全部资产并入了东航西北公司，东航西北公司又将诉争房屋转让于东方航空，故东方航空应为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取得对诉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完全权利。现杨宏擅自将属于东方航空的诉争房屋以97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张鸿，侵犯了东方航空的合法权益，南京航空基于对公司员工杨宝义的信任，将公司财产即本案诉争房屋登记于杨宝义女儿杨宏名下，杨宝义对诉争房产负有监管的义务，杨宝义、杨宏为父女关系，从常理分析判断，杨宝义应当知道杨宏出售诉争房屋，明知诉争房屋为东方航空财产却隐瞒公司任由杨宏出售房屋，不予制止，杨宝义与杨宏共同侵犯了东方航空的财产权利，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东方航空主张杨宝义、杨宏赔偿售房款9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航空江苏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70000元。二、杨宝义对上述债务承当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6750元，由杨宝义、杨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宝义、杨宏对一审查明1、“2002年12月19日，达来公司（甲方）与杨宏（乙方）补签一份《南京市商品房买卖契约》”有异议，主张并非补签，而是正式签订的合同。2、“2003年1月1日，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杨宏名下，后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及国土证交由南京航空保管”有异议，主张两证在领取后一直由杨宏自行保管，直到2004年7月29日《申明》之后，杨宏才将两证交给被上诉人。3、“由于杨宏非南京航空正式职工，被该公司财务部门拒绝”有异议，主张财务部门没有权利做决定。4、杨宝义的《申明》不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宝义、杨宏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东方航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针对杨宝义、杨宏所提异议，东方航空表示：1、杨宏的合同确系补签，2002年12月19日之前，所有的房改房合同均已签署完毕，杨宏的房屋属于最后一套，当时是杨宝义和杨宏一起去签署的，杨宝义代表的是公司，杨宏代表“购房人”，一审表述“补签”正确。2、一审对于两证交由南京航空保管的时间表述正确，并非是办理的同时交给南京航空，两证出来后，经公司领导多次要求，杨宝义和杨宏2004年7月交回了两证。3、杨宏当时确实不是公司的正式职工，系劳务派遣工，不能享受福利分房的待遇，财务人员发现以杨宏的名义交款，不符合分房规定，当时尽管杨宝义拿着其自己填写的通知要求交款，但被财务部门以分房规定予以拒绝。4、《申明》的内容与证据是一致的，上诉人所称申明是在公司的高压中提交，应该理解为当时诉争房屋属于公司的财产，杨宏没有缴纳一分钱，包括契税和登记手续费，所有的交易费用，也全部是由公司支出，公司从完善管理的角度要求上诉人交回两证是合情合理合规的。
对一审查明中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对于达来公司与杨宏2002年12月19日签订《南京市商品房买卖契约》，杨宏于2004年7月底将两证交给南京航空保管，杨宝义持通知去南京航空财务部门缴纳诉争房屋房款时，财务部门未收取的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杨宏称诉争房屋已实际交付，其持有诉争房屋钥匙，只是房屋一直空置没有居住。东方航空表示，房屋并未交付给杨宏，钥匙是由杨宝义保管。
二审中，杨宝义、杨宏提供：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江和平当时是南京航空的副总经理；证据2、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评估测算表，证明172套房屋虽由杨宝义操办，但其仅是办事员，表上有后勤部的何纪文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从测算表的内容上看，诉争房屋与其他房屋性质是不一样的，有168套房屋都是作为房改房享受福利的，但杨宏的这套房屋是作为商品房买卖的，没有任何的公司折扣补贴，没有任何福利，房屋的总价款也符合2002年-2003年正常商品房的价格；证据3、杨宝义的购房协议和交款通知，证明杨宝义当时也参加了房改分房，享受了房改房政策；证据4、诉争房屋现产权人张鸿的收条，证明杨宏的房屋两证和钥匙都已经领取，并已实际交付。
东方航空质证意见为：1、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及江和平的职务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江和平能够代表公司获得充分的授权，超越房改房所设定的权限，向非公司员工出售房屋，从公司当时拒收杨宏相应的房款即可以证明公司与杨宏之间也没有达成实际上的买卖合意，其合意仅仅是挂名而已；2、对测算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南京航空合并给东方航空时仅是将资产合并；3、对杨宝义购房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杨宝义的房改房并不能够必然的证明杨宏应该合法合理的获得购买房改房的资格。房改房的价格因人而异，同样的房屋因为工龄以及其他因素的不同所支付的福利房价格也不一样，该协议书也反应了只有职工才能签署该房改房的协议书，非职工没有签署该协议书的资格；4、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证的原件至今仍然保留在公司，当时公司置换回来的房屋钥匙全部由分房小组成员杨宝义保管，杨宝义将钥匙给其他人公司并不清楚，再说钥匙也是可以更换的，杨宏既然瞒着被上诉人将两证挂失重新补证，凭新证是完全可以重新配置钥匙的。
南京航空置换的172套房屋，除先期分配的168套房屋外，剩余4套房屋分别登记在孔令川（2幢104室）、钱伟（2幢603室）、黄鹏（2幢604室）、杨宏（1幢710室）名下。杨宏主张，孔令川等三人系于2002年4月签订的购房合同，该4套房屋均系按商品房价格购买，没有享受福利。东方航空表示，孔令川等三人均系公司正式职工，与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只有公司正式职工才具备分房资格，而杨宏并非公司正式职工，不可能参与福利分房，孔令川等三人都缴纳了购房款，其房屋均不在东航西北公司移交给东方航空的资产中，仅有杨宏名下的房屋作为东航西北公司转让的资产移交给东方航空。东方航空提供孔令川等三人劳动合同书各一份，证明上述三人都是其公司正式职工，均具备参加福利分房的资格。杨宝义、杨宏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孔令川等虽然是被上诉人公司正式职工，但其提供的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评估测算表可以证明孔令川等三人并没有享受公司的分房补贴福利，完全是按照2800元/平方米的价格正常购买，孔令川等三人的房屋确实不在东航西北公司移交给东方航空的资产中，但杨宏的房屋系因被上诉人反悔，单方进行的资产评估。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一般以依法登记、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为准，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
本案中，杨宏虽以其名义就诉争房屋与达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并办理登记手续，取得了不动产权利凭证，履行了不动产买卖的法律要式行为，但杨宏并未支付合同对价，而是由南京航空实际出资购买，诉争房屋的契税亦由南京航空缴纳。杨宝义2004年7月29日就诉争房屋向南京航空出具的《申明》，亦确认诉争房屋属于南京航空固定资产，且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由南京航空保管。上述事实说明，杨宏并非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杨宝义作为南京航空分房小组成员，参与了南京航空房屋分配的全过程，其对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南京航空是知情的，杨宝义在《申明》中只是客观地陈述了该事实，杨宝义与杨宏称《申明》是杨宝义在南京航空高压下冒杨宏之名所签，绝非杨宏本人和杨宝义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京航空财务部门系按照公司房屋分配的规定收取房款，财务部门拒绝收取杨宏的购房款，说明南京航空并未实际将诉争房屋分配给杨宏。杨宝义、杨宏认为其所持的缴费通知内容清楚，盖章完备，是财务部门拒收才导致其缴纳未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孔令川等三人皆系南京航空正式员工，南京航空收取了其三人的购房款，说明孔令川等三人符合公司房屋分配的条件，且其三人的房屋亦未纳入东航西北公司移交给东方航空的资产中，其三人的具体情况与杨宏不同，故不具有参照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杨宏未经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东方航空同意，私自以挂失的方式补办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将诉争房屋转让给他人，其行为侵害了东方航空的财产权利，东方航空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诉争房屋系杨宏擅自处分，东方航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杨宝义实际参与了杨宏出售房屋的行为，一审认为杨宝义与杨宏共同侵犯了东方航空的财产权利，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给予杨宝义、杨宏合理的答辩期，并两次开庭审理，充分保障了其陈述意见的权利，故对杨宝义、杨宏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宝义、杨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东方航空要求杨宝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杨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钮丽娜
审判员 曹 艳
审判员 沈萍儿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