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
委托代理人：刘惟佳，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郁程翔，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某甲。
原审被告：顾某乙。
上诉人梁某与上诉人李某甲、原审被告顾某甲、顾某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30日作出（2009）四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10）青民五终字第19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1年8月25日作出（2011）青民监字第7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2011）青民再终字第15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2）四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梁某、李某甲均不服一审重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惟佳，上诉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郁程翔，原审被告顾某甲、顾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7日，梁某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为青岛市四方区鞍山二路×号楼×单元×户房屋的所有人。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1、被继承人顾某某与唐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三人，即顾某甲、顾某乙及顾星光，顾星光在顾某某之前去世，其未生育子女。1968年顾某某与唐某某离婚。××××年××月××日，顾某某与李某甲登记结婚。2005年10月顾某某起诉李某甲要求离婚，2006年3月30日经（2005）四民初字第3327号民事判决判令：顾某某与李某甲离婚。××××年××月××日顾某某与梁某登记结婚。2007年11月8日顾某某死亡。
2、坐落于青岛市四方区鞍山二路×号×单元×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系公房，由顾某某承租。1999年4月26日顾某某与青岛市房产管理局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以25576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产权。2002年9月28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顾某某颁发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06年8月顾某某起诉李某甲夫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李某甲迁出涉案房屋，经（2006）四民初字第2795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涉案房屋内迁出。后李某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07）青民五终字第93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顾某某名下，但在离婚案件未涉及（审理确定）争议房屋（所有权、居住权）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李某甲迁让房屋不当”，遂裁定：“一、撤销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06）四民初字第27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顾某某的起诉”。2008年1月梁某起诉李某甲房屋确权纠纷一案，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系梁某的被继承人顾某某生前个人财产。经（2008）四民初字第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梁某的起诉。后梁某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后梁某又撤回了起诉，本院作出（2009）青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梁某撤回上诉。2009年5月梁某起诉顾某甲、顾某乙、李某甲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09）四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涉案屋由梁某依照遗嘱继承，该房产归梁某所有；二、梁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甲61000元；三、驳回李某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后李某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0）青民五终字第192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9）四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梁某依据该1923号民事判决，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自己名下，于2011年2月9日领取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后李某甲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梁某颁发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北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判令：“撤销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登记核发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现该（2014）北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已经生效。
3、庭审中，梁某为证明涉案房屋应由其继承所有，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遗书一份，内容为：“我于2006年3月2日住到梁某家，我因患××，本人无业，这期间住院五次在家吃菜，一切的生活费用，都是梁某一人出，现在病重我无钱还她，将我原住房鞍山二路×号楼×单元×户留给梁某是我本意，任何人无权干涉，受法律保护”。该遗书落款处签有顾某某的名字，时间写为××××年××月××日，但时间有更改。证明人处签有刘某、薛某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19日。同时，在（2009）12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梁某申请证人李某乙、薛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乙作证称“2006年7、8月份顾某某表示把房子给原告”。证人薛某作证称：“遗书上是我签名捺印，顾某某打电话叫我去给他写的遗嘱做个证，但是否看到顾某某本人书写遗书的过程记不清了”。证人刘某作证称：“顾某某叫我去做见证，把房子给原告，2007年10月19日去的，顾某某说话写字没有障碍，我看了很多遍签字的，是我签名捺印”。证据2、2007年10月16日顾某某书写的说明一份，内容为：“遗赠给梁某女士所有。梁某女士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是我身患××的情况下收留了我、关怀、照顾、扶养我，是我一生中最值得感激的人，是一个品质高尚的人，把我的财产赠送给他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法律保护的，任何人无权干预。立遗嘱人顾某某”。证据3、大名路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称：“顾某某住在梁某家，身患××”。
顾某甲、顾某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遗书有异议，认为存在多处修改，最重要的是日期上的修改，该房屋是顾某某的遗产，是法定继承；对证据2、3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
李某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遗书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顾某某亲笔书写，且该遗书在时间上有篡改，原年月日被涂掉，缺失法定必备要件，表示该遗嘱内容违背顾某某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顾某某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所有财产，无权单方处理，顾某某病重期间，自主意识无法证明，不能认为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和遗书产生矛盾，不能证明遗书真实性。同时，李某甲提交反驳证据，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检材《遗书》中的内容，署名字迹与“2007.10.15”字迹不是同时间书写形成；2、检材《遗书》中“顾某某”署名左侧的手写数字涂改前应是“2006.10”的数字”。对证据2的说明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顾某某所写，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顾某某在与李某甲离婚之前，就自己离家出走，而非李某甲不照顾他。对证据3的情况说明有异议，无法证明是大名路居委会出具的，就算梁某真的照顾了顾某某，也是为了顾某某的房子去的，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梁某对李某甲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该鉴定书只是对修改时间作出了认定，认定为2006年10月，该种司法确认并不影响该遗嘱的效力。顾某甲、顾某乙认可梁某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
4、庭审中，李某甲为证明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提交以下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顾裕亭（顾某某哥哥）2009年10月21日书写的证明材料一份；谈淑、于成家2009年10月22日书写的证明材料一份；北海社区2011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社区居民李某甲，自1995年与我社区居民顾某某以夫妻名誉同居，于2000年3月补办登记”；（2004）四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称双方应珍惜10余年的夫妻感情。李某甲欲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与顾某某自1995年起开始同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第二组证据，（2004）四民初字第980号案卷第22页开庭笔录一份，该笔录记载顾某某称鞍山二路房屋花了20080元钱购买的，都是李某甲拿的钱，当时顾某某觉得自己70多了，活不了几年了，产权办不办无所谓，是李某甲坚持要买，顾某某才同意买的；2009年4月26日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一份及2009年4月29日收款收据一份（总价款20870元）；1999年4月29日的字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洪花人民币贰万壹仟元，为购买房屋产权所用（不计利息），在我有生之年，一切权力包括房租等等，全有我顾某某负责经办，至到我不在人世，房屋及家产全归李洪花所有。因我生前已送于她，经过法律公证。为了双方互不侵犯，相互利益，特请朋友张子竹夫妇证明担保，立字生效。从2000年开始，每年最底给洪花人民币肆仟元正”；（2007）青民五终字第9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案由可以考虑为“夫妻登记离婚后财产纠纷”或“财产权属纠纷”；李某甲欲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某甲与顾某某在同居期间出资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三组证据，2002年5月16日顾某某书写的字条一份，内容包括：“我在生前已经把这套三房子自愿交给了现在的妻子李洪花，有权继承，任何人不许无理捣乱”；2002年5月31日顾某某书写的生前留言一份，内容为：“兹有鞍山二路11号楼一单元101户，顾某某我与李洪花结为夫妇后，一直感情很好，我在有病期间她能关心不止的照顾我，所以我在生前留言，等我去世之后，敢心情愿的把套三房子送给李洪花所有”；李某甲欲以上述证据证明顾某某已将涉案房屋遗嘱给其所有。第四组证据，1996年11月16日顾某某给李某甲出具的借款1.5万元的借条一份；1999年3月28日顾某某给李某甲出具的借款2万元的借条一份；李某甲欲以上述证据证明顾某某多次向其借款。第五组证据，证人顾某丙出庭作证，该证人称：“李某甲与顾某某1995年同居，2000年两人结婚，1999年李某甲出钱买的房子，当时顾某某说李某甲买了房子，以后房子就是李某甲的”。顾玉亭、杜世英书写的书面证言一份，证言称因梁某的插足和挑拨，导致顾某某与李某甲离婚。
梁某对李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1、2份证据是个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证言需出庭作证，不出庭的视为无效，现在该证人均未到庭，所以是无效的。第3份证据北海社区的证明，如果认为该证明内容属实，李某甲与前夫离婚时是1999年，而该证据显示李某甲与顾某某在1995年同居，因此他们是非法同居，有重婚嫌疑；且北海社区出具的证明里书写的是“名誉”，而不是“名义”，两者显然不是一个概念。在我国法律中没有名誉夫妻这个概念，北海社区出具的证明显然是无效的。第4份证据，判决书不能证明李某甲与顾某某关系很好，正是因为两者发生纠纷才诉至法院，所以法院最后说双方应当珍惜，这只是法院的建议，并不是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第1份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是李某甲出的，而是顾某某借李某甲的钱购买的涉案房屋，这是债务而不是出资；第2份证据缴款凭证注明的是顾某某的名字，也只有顾某某才符合条件购买涉案房屋，顾某某是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只有承租人才有购买权；第3份证据从内容看，有借款性质和遗嘱的意思，如果有遗嘱的意思，也被立遗嘱人在之后的遗嘱所否定，多份遗嘱应以最后一份遗嘱为准；第4份证据，该裁定书无法看出李某甲所要证明的内容，这只是案件的案由，案件的案由不能作为案件的确认，也不能确认是夫妻共同财产。对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2组第3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恰恰是因为借条，说明顾某某对李某甲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财产共有关系。对第五组证据，证人顾某丙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带有很多个人情感，不能真实反映事实，其陈述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听李某甲所说，并不是本人所见，所以其证言不能作为依据；顾玉亭、杜世英书写的书面证言其最后的签字并非两位证人所写，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顾某甲、顾某乙对上述第一至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梁某。另外对第三组的证据1作补充，其认为李某甲还应当举证证明唐某某与顾某某离婚时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如果李某甲不能举出该材料，则该证据是伪造的。
5、庭审中，梁某称涉案房屋现并未由李某甲居住，而是对外出租，对此提交照片两张及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李某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无法看出与本案有任何关系，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与租赁人均与本案当事人没有相关性，实际涉案房屋现由李某甲自己居住，李某甲只是将违章建筑部分进行了出租。
6、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55万左右。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根据庭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1999年4月在顾某某与李某甲同居时，由李某甲出资购买。后李某甲与顾某某在××××年××月××日登记结婚，故该涉案房屋成为顾某某与李某甲共同共有之房屋。2006年3月顾某某与李某甲经法院判决离婚，但在该离婚案件中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2006年8月顾某某起诉李某甲夫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李某甲迁出涉案房屋。顾某某的该起诉行为，推翻了此前其作出的要将涉案房屋赠与或遗嘱留给李某甲的意思表示，故该涉案房屋在李某甲与顾某某离婚后，应确定为李某甲与顾某某按份共有，每人各占50%的份额。后顾某某与梁某再婚，其留下遗书称愿将涉案房屋留给梁某，虽然该遗书上的时间有更改，但从内容中可以确定是顾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某有权根据该遗书在顾某某死亡后继承其所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故涉案房屋的权属在顾某某死亡后，转化为李某甲与梁某按份共有，每人各占50%的份额。顾某甲、顾某乙虽为顾某某的子女，但因顾某某已经立遗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故顾某甲、顾某乙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属。顾某甲、顾某乙主张为顾某某买墓地花费的5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现梁某与李某甲均不同意共有涉案房屋，为了更好地发挥物的效用，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判令该房屋归属一方所有，另一方给对方以相应的补偿。考虑到涉案房屋的来源和使用情况，为充分发挥房屋作用，方便生活、减少纠纷、维护稳定，涉案房屋归属李某甲更为合适，李某甲应给予梁某相当于50%房屋价值的补偿。具体的补偿数额以各方均认可的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55万元为基础，计算房屋的一半价值即为275000元（550000元×50%=27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判决如下：一、青岛市四方区鞍山二路11号1单元101户房屋产权归李某甲所有；二、李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某房屋补偿款275000元。案件受理费8793元，由梁某承担4396.50元，由李某甲承担4396.50元。
梁某上诉称，一审重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顾某某与李某甲共同共有错误。1、所谓1999年“同居”时李某甲尚未与其前夫离婚，此时的同居具有违法性，不受法律保护。2、顾某某买房时的确向李某甲借过钱，如果是共同财产何须借款并出具借条。3、顾某某与李某甲登记结婚是在2000年3月，而顾某某买房是在1999年4月，因而顾某某对所购房屋具有明显的婚前个人财产性质。4、购房实践中“购房主体”与“房款来源”是有严格区分的，不能以谁出钱就认定谁是购房人。5、涉案房屋是顾某某独自承租的公房，只有顾某某享有购房资格，李某甲不具备购房条件，而且购房价格是政府核定的公有住房优惠价，不能等同于普通商品房的买卖行为，李某甲借给顾某某购房用的两万多元，不能构成据以认定其占有50%房产份额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重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归梁某所有。
李某甲答辩称，1、涉案房屋是李某甲与顾某某于1999年同居期间由李某甲出资购买，2000年李某甲与顾某某结婚，2002年取得产权证。顾某某与李某甲离婚时对诉争房屋未进行分割，房屋由李某甲居住至今。（2007）青民五终字第931号民事裁定也认定，诉争房屋属于顾某某与李某甲的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同居期间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顾某某在买房时，是李某甲坚持购买并出资，顾某某已将诉争房屋处置给李某甲，其无权以遗嘱的形式处置诉争房屋。2、梁某出具的所谓顾某某的“遗嘱”，无论在格式、要件、内容上均存在瑕疵，经鉴定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3、假设遗嘱被认定有效，也是梁某采取违法和不道德的手段取得的，依法不应支持梁某的请求。
顾某甲、顾某乙答辩称，同意将涉案房屋判给梁某。
李某甲上诉称，1、顾某某与梁某再婚后，其留下的遗书因存在法定要件瑕疵，依法应认定无效。2、涉案房屋是李某甲与顾某某同居时，出全额资金购买，虽产权登记在顾某某名下，但实际产权不属顾某某，顾某某无权以遗嘱形式处置涉案房屋。3、顾某某病危前，梁某与其登记结婚，其动机就是为霸占涉案房屋。一审重审判决李某甲给付梁某27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梁某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是顾某某的个人财产，并不是其与李某甲二人的共同财产，顾某某拥有处分权。顾某某的有效遗嘱是将其财产给梁某，之前的判决中也查明的非常清楚，最初的一审二审判决正确。
顾某甲、顾某乙答辩称，李某甲称房屋是她全额购买的事实不成立，借条说明顾某某每年还李某甲4000元，如果李某甲善待顾某某，顾某某死后房屋归李某甲，但李某甲没有善待顾某某，所以他们离婚了。我们给顾某某买了墓地，但李某甲与梁某迟迟不付钱，所以请求法院留一间房屋用于为顾某某购买墓地的费用。
二审庭审中，梁某提交顾某某于2006年4月4日书写的说明一份。证明因顾某某年纪大，打不过李某甲，而李某甲只给顾某某200元生活费，所以顾某某才和李某甲离婚，将房子要回来。顾某甲、顾某乙对该证据无异议。李某甲认为，该证据不是顾某某本人的笔迹，其内容与事实不符，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顾某某在与李某甲同居期间，依据其公房承租人的身份及优惠价格，在李某甲的要求下由李某甲出资购买。考虑到双方当时并未结婚，而涉案房屋只能登记在顾某某名下，顾某某于1999年4月29日出具一份字条，表示购房资金系向李某甲的借款。后顾某某与李某甲登记结婚，并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基于上述规定并考虑到涉案房屋产权的取得过程，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为顾某某与李某甲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当。
虽然顾某某曾多次表示涉案房屋由李某甲继承，但顾某某与李某甲离婚后，顾某某起诉要求李某甲迁出涉案房屋，应视为其推翻了由李某甲继承该房屋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在李某甲与顾某某离婚后，应确定为李某甲与顾某某按份共有，每人各占50%的份额。
2007年，顾某某立下自书《遗书》，将涉案房屋遗赠给梁某。虽该《遗书》在落款时间上所有改动，但其内容系顾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遗书》中顾某某处分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50%的份额合法有效。梁某有权依据该遗嘱取得涉案房屋50%的份额，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原审基于涉案房屋的来源和使用情况，将涉案房屋判归李某甲所有，李某甲给予梁某相当于房屋价值50%的补偿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梁某、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梁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93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李某甲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