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执 行 裁 定 书
＼n（2014）苏执复字第0013号＼n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巫玉蓉。＼n委托代理人叶钟辉。＼n被执行人朱丽英。＼n委托代理人薛森儒，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执行人周建亚。＼n委托代理人薛森儒，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n申请复议人巫玉蓉因其申请执行朱丽英、周建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4年2月18日组织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巫玉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叶钟辉，被执行人朱丽英及周建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森儒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n本院经审查查明：2012年12月12日，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宁裁字第74-1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74-19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朱丽英、周建亚因与被申请人巫玉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3月23日依仲裁协议向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巫玉蓉立即向朱丽英、周建亚给付房屋买卖尾款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自2011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算至2012年6月30日为29280元。巫玉蓉于2012年4月16日提出仲裁反请求，并于2012年6月4日最终变更仲裁反请求为：1.裁决撤销朱丽英、周建亚与巫玉蓉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裁决朱丽英、周建亚向巫玉蓉返还购房款170万元，并赔偿巫玉蓉过户产生的损失30808.80元；3.本案仲裁费用由朱丽英、周建亚承担。为了证明损失30808.80元的发生，巫玉蓉向仲裁庭提供了包括2011年6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现金完税证》（契税为28368.80元）在内的相关证据，仲裁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现金完税证》予以采信。南京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朱丽英、周建亚与巫玉蓉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合同，约定由朱丽英、周建亚将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99号3幢2单元101室的房屋出售给巫玉蓉，建筑面积为111.25平方米，房屋价款为人民币190万元，巫玉蓉逾期支付房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到期房价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朱丽英、周建亚按约于2011年6月30日向巫玉蓉交付房屋，并办理房产过户等手续。巫玉蓉在接受房屋后第二日即2011年7月1日发现房屋存在白蚁，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7月2日至案涉房屋内查看，朱丽英、周建亚确认查看时房屋确实存在白蚁。巫玉蓉直至仲裁受理之日共向朱丽英、周建亚支付房价款人民币170万元。在仲裁过程中，江苏省昆虫学会于2012年9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认定：案涉房屋存在白蚁蛀害，案涉房屋最迟在2010年年末或更早已有完整的散白蚁群体存在，根据多年观察南京地区散白蚁的生活习性，能证明白蚁在此房屋已经繁殖了两代；该房屋两间朝南房间和客厅内的贴角线（板），除南右房西面（即靠卫生间）有部分未有蛀害外，其余均为严重蚁蚀；卧室内墙面多处可见陈旧蚁路，厨房上方吊柜顶板也有蛀害，涉案房屋蛀蚀程度为中等危害。南京仲裁委员会认为：关于朱丽英、周建亚是否应当赔偿巫玉蓉过户费用等损失的问题。过户费用是买卖双方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所发生的常规费用，而白蚁杀防等费用也是巫玉蓉作为房屋实际占有人为避免白蚁危害加重、损失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现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撤销，且撤销原因主要是因为朱丽英、周建亚出售标的物存在重大瑕疵。故仲裁庭对巫玉蓉要求朱丽英、周建亚赔偿过户产生的费用以及白蚁杀防费用等损失30808.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一、撤销朱丽英、周建亚与巫玉蓉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朱丽英、周建亚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巫玉蓉一次性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70万元，并赔偿损失30808.80元；巫玉蓉收到该款项后15日内，将北京西路99号九九公寓3幢101室返还给朱丽英、周建亚；三、对于朱丽英、周建亚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本案本请求仲裁费用人民币7541元、反请求仲裁费用人民币20073元及鉴定费用人民币15000元，均由朱丽英、周建亚承担。因本案请求仲裁费用己由朱丽英、周建亚预交，反请求费用及鉴定费用己由巫玉蓉预交，朱丽英、周建亚应将其承担的35073元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巫玉蓉。＼n因朱丽英、周建亚不履行仲裁裁决，巫玉蓉于2013年5月28日向南京中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事项为：1.责令朱丽英、周建亚履行74-19号裁决书的内容：返还购房款170万元，赔偿损失30808.80元，承担反请求仲裁费用20073元，承担司法鉴定费用15000元，合计1765881.80元；2.自裁决确定给付之日起至朱丽英、周建亚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承担迟延给付利息；3.本案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朱丽英、周建亚承担。＼n2013年6月18日，南京中院作出（2013）宁民仲审字第117号执行意见书，载明：在本案审查过程中，该院依法向被申请人朱丽英、周建亚送达了《申请仲裁裁决执行通知书》，朱丽英、周建亚在该院规定期限内提出不予执行的抗辩。经审查，74-19号裁决书并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巫玉蓉的申请符合申请执行条件，应予执行。＼n2013年6月24日，南京中院立案巫玉蓉申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3）宁执字第201号。＼n2013年7月8日，朱丽英、周建亚向南京中院递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事项为：1.责令巫玉蓉向朱丽英、周建亚返还房屋及屋内设施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执行费用由巫玉蓉承担。＼n2013年7月9日，南京中院向巫玉蓉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巫玉蓉将案涉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及钥匙交到该院，并协助朱丽英、周建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等。＼n2013年7月26日，朱丽英、周建亚将仲裁裁决书确定的购房款170万元、损失赔偿款30808.80元、反请求费及鉴定费35073元，共计1765881.8元及双倍罚息（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7月26日）124200.35元交至南京中院。＼n2013年8月9日，南京中院作出（2013）宁执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朱丽英、周建亚已按仲裁裁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完毕，裁定：将巫玉蓉名下位于北京西路99号九九公寓3幢2单元101室房地产恢复登记在朱丽英名下。＼n2013年8月13日，南京中院再次向巫玉蓉发出《执行通知书》，载明：巫玉蓉与朱丽英、周建亚均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6月24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朱丽英、周建亚已于2013年7月26日按照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将款项汇入该院。责令巫玉蓉于2013年8月28日前，将案涉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及钥匙交到该院，并协助朱丽英、周建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n2013年10月10日，南京中院向巫玉蓉发出（2013）宁执字第20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该院已将执行款1861713.30元转付给巫玉蓉，巫玉蓉亦将北京西路99号九九公寓3幢101室返还给朱丽英、周建亚。巫玉蓉与朱丽英、周建亚就所退税款28368.80元产生争议，该院已将巫玉蓉的执行异议申请提交执行局裁决处依法审查。至此，74-19号裁决书项下的执行内容执行完毕。＼n巫玉蓉向南京中院申请执行异议称：一、74-19号裁决书并未对第二次过户产生的退税款28368.80元进行裁决，双方当事人亦未就退税款提出过主张，南京中院却通过与南京仲裁委员会互通函件的形式变更了74-19号裁决书裁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将房产部门返还给巫玉蓉的退税款28368.80元裁定给过错方朱丽英、周建亚，程序违法；二、南京仲裁委员会复函不可以“补正”已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否则即为新的裁决。就退税款28368.80元，朱丽英、周建亚应当另案申请仲裁或起诉。＼n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辩称：本案的执行依据是74-19号裁决书，依据该裁决内容、巫玉蓉的反请求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契税28368.80元应当包含在朱丽英、周建亚已赔付的损失30808.80元内。因巫玉蓉可以从房产部门办理28368.80元退税手续，故其不能再主张由朱丽英、周建亚承担契税损失赔偿。本案争议的契税28368.80元仍然要求朱丽英、周建亚赔偿，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巫玉蓉的异议申请。＼n南京中院执行中查明，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撤销，恢复原房产所有权证登记的，原买方己交纳的税款可以退还。为此，巫玉蓉与朱丽英、周建亚就所退税款归属产生争议。2013年8月13日，南京中院向南京仲裁委员会发函，请南京仲裁委员会就仲裁裁决书“赔偿损失30808.80元”中是否包含原巫玉蓉己交纳税款部分和数额，以及对本次所退税款的归属予以释明。2013年8月23日，南京仲裁委员会向南京中院回函答复：赔偿损失30808.80元己包含巫玉蓉买房时所交纳的税款28368.80元。仲裁庭认为，鉴于房屋买卖合同被仲裁裁决撤销的，原己交纳的税款可以退还，故裁决书原第（二）项中朱丽英、周建亚应向巫玉蓉赔偿的损失30808.80元中应扣除税款部分28368.80元，即朱丽英、周建亚应向巫玉蓉赔偿损失2440元。＼n南京中院认为，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本案在执行74-19号裁决书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巫玉蓉与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为买房人巫玉蓉所交的退税款的归属发生纠纷。申请执行人巫玉蓉认为，裁决书未对二次过户产生的退税进行裁决，法院应当执行仲裁裁决，责令被执行人赔偿其损失30808.80元。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则认为，仲裁裁决中赔偿损失30808.80元已包含买房人巫玉蓉所交税款，既然解除买卖合同可以退还税款，那么本案争议的税款就不应该由被执行人赔偿。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撤销，恢复原房产所有权证登记的，原买方己交纳的税款可以退还。围绕双方争议焦点，该院又发函至南京仲裁委员会，要求其对双方争议焦点进一步明确，南京仲裁委员会函复该院表示，该仲裁裁决中裁决赔偿损失30808.80元，已包含巫玉蓉买房时所交纳的税款28368.80元。既然原已交纳的税款可以退还，朱丽英、周建亚应向巫玉蓉赔偿损失2440元。综上，巫玉蓉的实体权利已经实现且不失公平，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异议人巫玉蓉的异议请求。＼n巫玉蓉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南京中院执行异议裁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74-19号裁决书系本案唯一的执行依据，南京仲裁委员会复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南京中院擅自将裁决主文“朱丽英、周建亚赔偿巫玉蓉30808.80元”变更为2440元，于法无据。二、南京中院程序违法。1.巫玉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23日向南京中院递交书面异议申请书，但该院55日后方组织听证，42日后作出裁定，属于程序违法；2.南京中院先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错误的《结案通知书》，再于2013年10月17日进行听证，这种先结案再听证的方式属于逆向行使执法权，严重违法；3.南京中院及南京仲裁委员会未经任何法律程序，于2013年8月23日以函件形式擅自变更具有法律效力的裁决书的裁决事项，属于逆向行使执法权，于法无据；4.巫玉蓉于2013年8月23日向南京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但南京中院不同意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后又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作处理，经巫玉蓉向南京中院院长写信，复议才被受理，听证记录又未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南京中院提供给南京市华侨路房产交易所和南京市上海路地税局备案材料为：74-19号裁决书、南京中院（2013）宁执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南京中院认为朱丽英、周建亚已按裁定书确定义务履行完毕，却出具（2013）宁执字第201号结案通知书另行结案，且南京中院（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只字未提，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南京中院裁定。＼n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共同辩称：巫玉蓉向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的反请求包括赔偿其过户产生的损失30808.80元，故74-19号裁决书裁决朱丽英、周建亚赔偿巫玉蓉损失30808.80元构成中包含了契税28368.80元。现巫玉蓉已经从房产部门退还了契税28368.80元，巫玉蓉的实际损失应为2440元。巫玉蓉再向朱丽英、周建亚主张所谓的契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南京中院（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巫玉蓉的复议申请。＼n本院听证过程中，巫玉蓉确认：其于2013年10月中旬已从房产部门获得退税28368.80元，并且其向南京市仲裁委提出反请求时主张的损失30808.80元中包含了契税损失28368.80元。朱丽英、周建亚确认：其主张南京中院仅应执行2440元的法律依据是行使抵销权。＼n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在74-19号裁决书中已经明确赔偿的损失30808.80元中包含巫玉蓉已交的契税28368.80元，而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二次过户时巫玉蓉已经获得退税28368.80元的情况下，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认为只应当执行244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二、南京中院作出（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是否程序违法。＼n本院认为：一、在本案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认为只应当执行244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n首先，南京仲裁委员会向南京中院出具的复函实为对74-19号裁决书裁决主文第二项中“赔偿损失30808.80元”的解释，而非对74-19号裁决书的变更或者补正，更非对于遗漏事项的重新裁决。并且，上述复函的内容与巫玉蓉的反请求及裁决书的说理理由均相吻合，可以作为法院执行过程中的参考。＼n其次，巫玉蓉在本院听证过程中确认其向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反请求时，其主张的赔偿损失30808.80元中包含了契税损失28368.80元。故尽管南京仲裁委员会在74-19号裁决书的主文部分并未说明30808.80元的组成，但可以确定该30808.80元中包含契税28368.80元。在巫玉蓉与朱丽英、周建亚之间的买卖合同被撤销的情况下，74-19号裁决书裁决包括契税28368.80元在内的30808.80元由朱丽英、周建亚承担，故房产部门应据此将二次过户中的退税款28368.80元返还给朱丽英、周建亚。但是，房产部门依照规定将28368.80元退还给了交纳人巫玉蓉，此时即形成了朱丽英、周建亚对巫玉蓉的确定债权28368.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的相关规定，朱丽英、周建亚依法享有将房产部门退税款28368.80元与74-19号裁决书中30808.80元进行抵销的权利。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尽管朱丽英、周建亚并未明确其行使的系抵销权，但根据朱丽英、周建亚请求在执行款中扣减28368.80元退税款的主张，朱丽英、周建亚行使的实为抵销权，并且朱丽英、周建亚在本院听证过程中亦明确主张行使抵销权。故被执行人朱丽英、周建亚以巫玉蓉实际获得退税款为由，认为只应给付巫玉蓉2440元有法律依据。＼n最后，在巫玉蓉已经实际获得房产部门退税款28368.80元的情况下，如果再由朱丽英、周建亚给付巫玉蓉30808.80元，则巫玉蓉实际获得的损失赔偿额将高于74-19号裁决书的裁决内容，于法无据。＼n二、南京中院作出（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巫玉蓉向南京中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南京中院于2013年10月10受理该案，并于当日作出（2013）宁执字第201号结案通知书，在就巫玉蓉及周建亚、朱丽英提起的强制申请一案作出结案处理的同时，将本案退税款纠纷移送裁决处处理。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南京中院于2013年10月17日向巫玉蓉发出听证通知书，于2013年10月22日组织听证，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南京中院对于异议案件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n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n驳回巫玉蓉执行复议申请，维持南京中院（2013）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n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n审判长沈燕＼n代理审判员赵黎＼n代理审判员孙凯＼n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n书记员薛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