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刑终109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新善，系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周村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琳、王懿宣，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安某甲，系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6月29日被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2015年5月7日被周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系淄川区“智华”会计工作室负责人，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聘用财务人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2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某，系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2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姜某，系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2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某，系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2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理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新善、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安新善、安某甲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周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新善、安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二○一五年四月八日，本院作出(2014)淄刑二终字第93号刑事裁定，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发回周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二○一六年一月十一日，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周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新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志强、代理检察员王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安新善及其辩护人朱琳、王懿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自2006年被告人安新善等人开始吸收资金，并筹建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07年下半年该公司开始实际经营，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服务、信用担保业务咨询、理财服务，被告人安新善担任法定代表人。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被告人安新善利用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高额返息为诱饵，面向社会非法吸收资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07年下半年至2011年12月18日前，被告人安新善利用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以承诺支付3%至8%不等的月息方式，在被告人安某甲、曹某、姜某、王某甲、孙某等人帮助下，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资金，后将资金大部分以6%至10%不等的月息对外出借，以获取利润。经统计，被告人安新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322539900元，受害群众达400余人，其中被告人安某甲参与吸收资金1350950元。给参与群众造成巨额经济损失。
另查明，被告人安新善雇佣被告人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等人，协助其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其中，被告人安某甲2010年10月到公司工作，为清欠组成员，负责催要欠款。被告人王某甲2011年4月到公司工作，系财务总监，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筹建工作，并对其他财务人员进行指导培训。被告人曹某2011年1月到公司工作，为公司出纳，负责收取公众存款及返还利息。被告人姜某、孙某均于2010年5月到公司工作，为公司会计，被告人姜某负责发放贷款及回收贷款的记录，被告人孙某负责存款及支出利息和红利的记录。
二、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安新善利用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截至2011年12月18日欠下高达数亿元的债务，并自该日起，向集资人全面停止还本付息。在该情形下，被告人安新善明知无实际偿还能力，仍对外隐瞒真实情况，谎称资金状况良好，以高额回报为诱饵，继续向社会非法吸收资金。经统计，自2011年12月18日至2012年3月6日，被告人安新善向边某、王正民王某戊等人非法集资8610000元，实际骗取集资款款82441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安新善、安某甲、曹某、姜某、孙某均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某甲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笔记本228本、账本6本、电脑主机1台、其他单据一宗。
上述事实，有证人安某乙、仇某、任某甲、任某乙、赵某、张某、李某甲、吕某、任某丙、李某乙、范某、王某乙、李某丙、高某、钱某、安某丙、周某、潘某、盛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韩某、边某等人的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相关说明材料、借据、收条、企业信息材料、记帐笔记本、单据、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吸收公众存款统计明细表及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山东盛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被告人安新善、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予以供认，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新善、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安新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安新善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对其数罪并罚。在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被告人安新善起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安某甲在被告人安新善安排下实施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某甲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受雇于被告人安新善，作为财务人员，帮助其实施了部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均应对其减轻处罚，其中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财务负责人，所起作用相对较大，量刑时应有所区分。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安新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安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曹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姜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孙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扣押在案的笔记本228本、账本6本、电脑主机1台及单据一宗，予以没收；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继续予以追缴。
原审被告人安新善上诉称：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单位犯罪，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2、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安新善当庭供认：2011年12月18日后吸收的资金，全部用于归还朱小朋朱某庚、仇素红仇某庚、安冬梅安某辛等12名集资人的欠款，未占为己有。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认定安新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该罪犯罪数额认定错误；2、安新善无非法占有的故意，未使用诈骗手段，不构成集资诈骗罪；3、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公正判决。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安新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集资诈骗罪部分证据虽存在瑕疵，缺乏有力证据支持，但不影响罪名的认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自2006年上诉人安新善等人开始吸收资金，并筹建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07年下半年该公司开始实际经营，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服务、信用担保业务咨询、理财服务，上诉人安新善担任法定代表人。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上诉人安新善利用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高额返息为诱饵，面向社会非法吸收资金。
2007年下半年至2012年3月6日，上诉人安新善利用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以承诺支付3%至8%不等的月息方式，在原审被告人安某甲、曹某、姜某、王某甲、孙某等人帮助下，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资金，后将资金大部分以6%至10%不等的月息对外出借，以获取利润。经统计，上诉人安新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330784000元，受害群众达500余人，其中原审被告人安某甲参与吸收资金1350950元。给参与群众造成巨额经济损失。
另查明，上诉人安新善雇佣原审被告人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等人，协助其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其中，原审被告人安某甲2010年10月到公司工作，为清欠组成员，负责催要欠款。原审被告人王某甲2011年4月到公司工作，系财务总监，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筹建工作，并对其他财务人员进行指导培训。原审被告人曹某2011年1月到公司工作，为公司出纳，负责收取公众存款及返还利息。原审被告人姜某、孙某均于2010年5月到公司工作，为公司会计，原审被告人姜某负责发放贷款及回收贷款的记录，原审被告人孙某负责存款及支出利息和红利的记录。
案发后，上诉人安新善、原审被告人安某甲、曹某、姜某、孙某均系被抓获归案。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笔记本228本、账本6本、电脑主机1台、其他单据一宗。
以上事实，有原审已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对上诉人安新善所持“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安新善虽注册成立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但自公司成立后，上诉人安新善未按公司注册经营范围经营，而是以公司为依托，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该公司系上诉人安新善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安新善及其辩护人所持“一审判决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山东盛铭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借据、借款协议、收条和询问笔录等材料，经专业统计，出具的审计报告客观、真实；一审法院根据该审计报告，结合被害人陈述、收条等证据，已将当场支付给被害人的利息、从亲属安红燕等人处吸收的资金、案发前已归还数额及利息转为本金的部分予以扣除，据此确定犯罪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安新善及其辩护人所持“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安新善依托淄博泰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从事非法集资、对外放贷活动，至2011年12月18日起，资金链完全断裂，已无能力还本付息，形成巨额债务；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安新善仍以高息为诱饵，继续对外非法吸收资金8244100元，其主观上存在隐瞒真相的故意。上诉人安新善在补充侦查阶段供述，该款项全部用于归还朱小朋朱某庚、仇素红仇某庚、安冬梅安某辛等12名集资人的欠款及办证，侦查机关对该供述内容未予核实，上诉人安新善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8244100元资金的用途，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安新善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关于“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所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安新善虽主观上存在隐瞒真相的故意，但根据在案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安新善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新善构成集资诈骗罪，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纠正，相关资金8244100元应一并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新善、原审被告人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上诉人安新善吸收公众存款330784000元，原审被告人安某甲参与吸收公众存款135095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安新善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安某甲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均系从犯，依法均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所起作用相对较大，量刑时应予区分。原审被告人安某甲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安新善及各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新善构成集资诈骗罪，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采纳检察机关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相关意见，对检察机关集资诈骗罪的相关意见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安新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部分，对原审被告人安某甲、王某甲、曹某、姜某、孙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七、八项，即“七、扣押在案的笔记本228本、账本6本、电脑主机1台及单据一宗，予以没收；八、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继续予以追缴”；
二、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安新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量刑部分及对其犯集资诈骗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安新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22年1月20日止。）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金
代理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秀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