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世雄，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燕，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坚，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南塘镇南胜大街。
法定代表人：周雄铭，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明，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雁锋，男。
上诉人欧世雄、梁小燕与被上诉人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世雄、梁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3日23时35分，欧世雄、梁小燕的儿子欧某因出现腹痛前往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胃肠炎，予腹可安、维生素B1、消旋山莨菪碱片、吗啉胍片、对乙酰氨基酚对症支持治疗，但患儿欧某经治疗回家吃完后20分钟，便出现口唇紫绀，于2015年9月24日l时10分左右两次到达南塘镇卫生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解剖尸体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XX号认为：(1)全身各脏器腐败、自溶；(2)未发现明显致死性疾病；(3)欧某体表及内部器官未发现机械性操作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结果：欧某因遗体高度腐败，无法查明死因。其次,2016年1月18日该事故交给广东省茂名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其出具的茂名医鉴[2016]XX号鉴定书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行为不足。(1)处方姓氏有误。(2)医患双方沟通不足，仅口头交待留院观察，但无文字记录。(3)对患儿未详细体检，对病情未深入评估。最后结论：本医案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再次,2016年7月11日，该案又申请广东省医学会再次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其出具的广东医鉴[2016]XX号鉴定书认为：(1)、(2)、(3)项略，(4)使用吗啉胍片和对酰氨基酚片无用药指征，临床上吗啉胍片用于抗病毒，对乙酰氨酚片用于解热镇痛，患儿没有病毒的指征，也没有发热，因此使用吗啉胍片和对酰氨基酚片不妥当，但结论却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本案不构成医疗事故。再次,虽经广东省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鉴定所剩药品，但是该检测未完全检测所有药品，所以该检测结果不能成为该案的证据。最后,(1)南塘镇卫生院对欧某的诊疗构成医疗事故，其在对欧某的诊疗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如果医方观察病情更仔细、及时，不排除对患者预后有帮助，医方的过失行为对患者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过失造成患者损害的事故，在没有共同侵权过失相抵的情况下，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的过失对患者的死亡起到了主要的决定性作用，应负全部责任。(2)该案虽经几个部门鉴定，但案发后，南塘镇卫生院没有及时将案件上报上级部门，没有及时将同批次药品封存待检。导致该药品没有完全进行鉴定，分析对比、没有查出真正的死因，故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负全部责任。综上所述,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一审判决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承担5%的损害责任，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辩称：一、欧世雄、梁小燕于2015年9月23日23时35分左右，带着患儿欧某到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处求诊，自诉：患儿腹痛，呕吐1小时余。欧世雄、梁小燕之前自行给予患儿保济丸10余粒，感冒通2粒服食，服后症状未缓解。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对患儿进行体格检查后，初步诊断为：急性胃肠炎；予腹可安，维生素Bl，消旋山莨菪碱片，吗啉胍片，对乙酰氨基酚片对症支持治疗，并嘱咐家属留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观察病情，但家属未采纳，自行回家。2015年9月24日1时10分左右，欧世雄、梁小燕再次抱送患儿到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处就诊，并诉称：患儿回家服药一包后当即呕吐，但未作任何处理，继续让患儿在家中睡觉休息，直到发现患儿出现异常后，才又抱送过来诊疗。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医务人员经体格检查，发现患儿出现口唇紫绀，呼之不应，心跳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音消失，大动脉博动消失等危重体征；立即予以吸氧，即行人工心肺复苏术，并呼叫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急救小组(同时呼叫120)参加抢救。经抢救，1时25分患儿呼吸心跳未能恢复，但仍继续予以心肺复苏术；1时45分120医师到诊，即对患儿进行检查，发现已无生命体征，故宣布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时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已书面告知欧世雄、梁小燕应及时进行尸检。但欧世雄、梁小燕置若罔闻，并在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处实施打砸椅子、烧纸钱、放鞭炮等扰乱正常医疗秩序的行为，经高州市卫计委、南塘镇政府和高州市医调委的工作人员调解无效后，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不得不拨打110报警求助。9月25日上午9点，高州市公安局特警将患者遗体移送至殡仪馆。之后在高州市卫计局的安排下，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患儿欧某尸体检验死因鉴定，费用由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垫付12000元。尸检鉴定结果：因遗体高度腐败，无法查明死因。欧世雄、梁小燕对此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经高州市卫计局委托，由茂名市医学会对本医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医方用药无违规；抢救措施符合规范；未能证明用药与死亡有关系，因尸检鉴定意见“因遗体高度腐败，无法查明死因”，茂名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根据现有的送检材料，本医案无法得出鉴定结论”。欧世雄、梁小燕再申请省医学会再次鉴定，高州市卫计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本医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医方诊断思路正确，用药无违规，医疗行为与患儿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本医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二、本案诉前经依法进行的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未鉴定为医疗事故。两级的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的分析意见也表明，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存在医疗过失或过错，医疗行为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欧世雄、梁小燕上诉称构成医疗事故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三、尽管在广东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中认为，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存在部分用药没有用药指征的不足，但也同时强调，药物用量在安全范围，并不会导致患者病情加重及死亡。另外，茂名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的姓氏错误、沟通不足、无详细体检等不足，也同时指出，这些不足与死亡无因果关系。从《侵权责任法》的基本规定和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来看，无因果关系则不能构成侵权责任，欧世雄、梁小燕要求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据上述第三点认为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存在医疗过失，但过失轻微，尽管过失与患儿病情恶化、死亡无因果关系，但认为在客观上延误患儿施予救治的时间，判决承担5%的赔偿责任；“客观上延误”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与科学依据。欧世雄、梁小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欧世雄、梁小燕的上诉。
欧世雄、梁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赔偿医疗费10.10元、丧葬费7633.1元、精神抚慰金91597.2元、死亡赔偿金305324元、交通费及油费5596元、住宿费1448元，餐费21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41981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世雄、梁小燕系死者欧某（男，2013年6月3日出生）父母。2015年9月23日23时35分，患儿欧某因腹痛、呕吐到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医生予腹可安4粒、维生素B13粒、消旋山莨菪碱片2片、吗啉胍片3片、对乙酰氨基酚片2片（备注：研末分6包，l包TID）予以对症治疗，欧世雄、梁小燕为此支付医疗费用10.10元。患儿回家服用药后仍然呕吐，后发现异常于2015年9月24日l时10分再次抱患儿入院。经医生检查，发现患儿口唇紫绀，呼之不应，心跳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音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于是立即吸氧，行人工心肺复苏术，并组织多名医师参加抢救，于1时25分患儿呼吸心跳未能恢复，继续予人工心肺复苏术，于1时45分患儿抢救无效死亡。患儿死亡后，医患双方就患儿死因问题发生争议。2015年9月25日早上9时，患儿遗体被移至殡仪馆冻存。2015年9月28日，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通过高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欧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为此支付尸检鉴定费12000元。2015年10月1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欧某因遗体高度腐败，无法查明死因。2016年4月14日，欧世雄、梁小燕通过茂名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茂名医学会对欧某医案作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本医案无法得出鉴定结论。欧世雄、梁小燕不服，再通过茂名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欧某医案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欧世雄、梁小燕为上述二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共8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欧世雄、梁小燕申请对封存药品的成分、真假、是否具有毒性及药品的配伍与医生开具的处方药是否匹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果是该中心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将不予受理情况告知了欧世雄、梁小燕。随后，欧世雄、梁小燕继续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9月8日，受委托鉴定机构复函称：1.本机构可对“封存药品”中对乙酰氨基酚、吗啉胍、山莨菪碱成分进行定性分析；2.药品的真假、毒性、配伍与医生处方是否合适不在本机构的鉴定范围内。欧世雄、梁小燕对该复函无异议。2017年12月6日，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从“封存药品”中检出对乙酰氨基酚、吗啉胍、山莨菪碱成分。另外，因欧某死亡，欧世雄、梁小燕遭受经济损失如下：①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12（个月）×6（个月）]；②死亡赔偿金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上列共计3316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儿欧某到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就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欧世雄、梁小燕主张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诊疗错误、用药错误是导致其患儿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其提供的茂名医学会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本医案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和广东省医学会再次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的最终结论，完全可以排除系医疗事故导致患儿欧某死亡。同时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广东医学会鉴定组专家在对医方医疗行为的分析时认为医方的医疗诊断符合临床常见病的诊断思路，治疗予以予解痉痛符合诊疗规范，用药的量在安全范围、药物之间没有配伍禁忌。当然也指出其中的不足：使用吗啉胍片和对乙酰氨基酚片无用药指征。但同时认为，此两种药物的用量均在安全范围，不是导致患儿病情加重及死亡的原因。茂名医学会鉴定专家组也指出医方医疗行为存在的不足之处：①处方姓氏有误；②医、患双方沟通不足，仅口头交待留院观察，但无文字记录；③对患儿未详细体检，对病情未深入评估。但这些不足，与患儿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欧世雄、梁小燕还主张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给患者服用的药物有缺陷，并申请对“封存药品”的药性成分进行鉴定，经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进行药性成分鉴定，鉴定意见亦证明医方用药不存在缺陷。欧世雄、梁小燕还质疑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提供的尸检告知书没有患者家属签名不规范，抢救记录没有当场记录，而是过了3个小时才补记，不排除有伪造、隐匿病历资料的可能，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因抢救急危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的，有关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和第十八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的规定，结合本案，死者遗体已于死亡后48小时内冻存，并在7日内进行尸检，未超过规定时间，而影响对死因判定的原因是死者欧某遗体高度腐败，即使经过尸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也无法判定死因。导致遗体高度腐败的原因，不排除是遗体自身原因造成。抢救记录亦在患者死亡后不满3小时据实补记，并注明记录人、记录时间，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因此，欧世雄、梁小燕质疑尸检告知书没有患者亲属签名不规范、抢救记录存在伪造、隐匿的可能，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欧世雄、梁小燕还质疑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及其医务人员的相关执业资格，经查，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是依法设立的乡镇医疗机构，相关医生亦具备在乡镇卫生院独立执业资格，执业范围亦符合规范，有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相关医生的执业证书、高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相关证明为凭，其质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世雄、梁小燕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欧世雄、梁小燕主张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诊断错误、用药错误导致其儿子死亡，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但是，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认为在对患儿欧某的诊疗活动中没有过错，主张不承担责任，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本案中，由于无法查明欧某的死因，由此所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也是不客观、不全面的，一审法院难以判定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已尽到当时的医疗水平，通常情况下，患儿深夜23时35分到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处急诊，亲属告知l小时前睡醒后突然出现腹痛，呈持续性，已服用保济丸10粒和感冒通2片病情仍未缓解，应当预见其病情非同一般，但是由于疏忽大意接诊医生未与患儿家属深入沟通，未对患儿作详细体检，对病情未深入评估，让患儿回家服药，最终患儿在不到l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排除有贻误治疗的可能。综观患儿病历资料，无证据显示患儿亲属不配合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及其医务人员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其诊疗行为有过失，虽然该过失与患儿病情恶化及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且过失轻微，但是在客观上延误了患儿施予救治的时间，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其过失轻微，宜按照5%比例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核实，欧世雄、梁小燕因其儿子欧某死亡造成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31677元，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应当按照5%比例向欧世雄、梁小燕予以赔偿16583.85元（331677元×5%）。欧世雄、梁小燕主张赔偿高速公路通行费、住宿费、餐费等经济损失7254元，其提供的相关票据不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欧世雄、梁小燕还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15266.2元及医疗费10.10元，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世雄、梁小燕主张赔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8000元，因鉴定结论不构成医疗事故，鉴定费用应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负担，欧世雄、梁小燕据此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在诉讼中，欧世雄、梁小燕申请鉴定已支付鉴定费2000元，其鉴定意见与待证事实无异，欧世雄、梁小燕据此主张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赔偿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主张不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欧世雄、梁小燕人民币16583.85元；二、驳回欧世雄、梁小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7元，由欧世雄、梁小燕负担7197元，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负担400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和其他鉴定费二项共10000元，由欧世雄、梁小燕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根据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提供的欧某的病历首页显示，该病史上欧某的既往史没有记载内容。
再查明，欧世雄、梁小燕对其损失提供如下证据证实：1.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1张，金额10.10元；2.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14张，金额共1703元；3.油费发票18张，金额共3893元；4.住宿费发票2张，金额共358元；5.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共8000元。上述五项共13964.1元。欧世雄、梁小燕还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91597.2元。
本院认为，2015年9月28日，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通过高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欧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为此支付尸检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未作处理，但一审判决后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未对该费用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处理，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可另僻途径解决。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
一、关于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
经欧世雄委托茂名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茂名市医学会对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不足之处分析说明为：1.处方姓氏有误；2.医、患双方沟通不足，仅口头交待留院观察，但无文字记录；3.对患儿未详细体检，对病情未深入评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本案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理由如下：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对患儿欧某的诊疗活动中有义务了解采集欧某的过往病史，并进行适当的体格检查及必要的抽样检查，并对检查结果予以适当的解释和建议，对症状和体征进行详细的鉴别诊断。本案中，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与患方沟通不足，对患儿欧某未详细体检，对病情未深入评估等过错，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对欧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
因患儿欧某的遗体高度腐败，故而鉴定机构对患儿欧某的死因无法查明，但该鉴定意见并不能当然认定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不存在过错。一方面，如上个焦点所述，经茂名市医学会的鉴定，认定了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即存在过错。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亦不能举证证实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几种免责事由。另一方面，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如果医疗及其工作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后果的，人民法院亦可按过错分责来确定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未对患儿欧某的病情进行深入了解，未与家属进行沟通，也未对欧某进行必要的体检，可能会导致欧某的疾病未得到及时的诊断确认，从而延误了最好的治疗时机。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对患儿欧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因果关系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对欧某因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过低，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0.10元；2.交通费及油费5596元；3.住宿费358元；4.鉴定费8000元；5.丧葬费41433元；6.死亡赔偿金290244元。上述6项共34641.1元，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69128.22元给欧世雄、梁小燕。而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对患儿欧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必然造成欧世雄、梁小燕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规定，欧世雄、梁小燕在本案中请求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情判决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给欧世雄、梁小燕。综上，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在本案中要赔偿给欧世雄、梁小燕的总金额为74128.22元（69128.22元＋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
二、限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世雄、梁小燕人民币74128.22元；
三、驳回欧世雄、梁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7元，由欧世雄、梁小燕负担6256元，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负担1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7元，由欧世雄、梁小燕负担6256元，高州市南塘镇卫生院负担1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浩江
审 判 员 庞健军
代理审判员 莫 婵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富华
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