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1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中洲路116号，组织机构代码77293806-6。
法定代表人刘征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志笃，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金摇，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亿中信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二路821号四楼A区，组织机构代码75160690-0。
法定代表人林双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月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秋琴，福建秋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飞虎。
原审被告林妈愿。
上诉人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亿中信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中信公司”）、原审被告廖飞虎、林妈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4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正公司委托代理人郑金摇，被上诉人亿中信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月辉、杨秋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飞虎、林妈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中信公司与金正公司于2009年9月9日签订一份编号为YZX09-058的《供销合同》，约定金正公司向亿中信公司购买钢材共计622吨，共计价款2，299，600元（人民币，下同）。双方约定2009年9月12日前交货，交货地点为金正公司指定的龙海新一中拆建项目一期，亿中信公司负责送到该指定的交货地点。合同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后3个工作日付一半钢材款，另一半钢材款6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欠款部分每吨另加价50元，并从第2天起每天每吨补价2元，超过60天付款从第61天起每天每吨补3元，补价款是作为欠款风险违约金。廖飞虎是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同时，廖飞虎、林妈愿作为金正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以后，亿中信公司依约向金正公司供货，金正公司仅履行了部分货款的支付义务。2011年12月30日，金正公司委托代理人廖飞虎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金正公司尚欠亿中信公司YZX09-058号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超过60天的钢材款总额1，668，850.18元，欠款钢材总量为266.949吨。金正公司承诺2011年12月30日始以上欠款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未履行付款义务，亿中信公司起诉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金正公司承担。担保人林妈愿、廖飞虎也对上述欠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
亿中信公司以金正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正公司向亿中信公司清偿钢材款1，668，850.18元；2、金正公司向亿中信公司支付违约金62，081.23元（按欠款额1，668，850.18元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1年12月30日始计至暂计2012年2月29日为62天，62，081.23元，实际计至付款日）；3、金正公司向亿中信公司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32，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1，762，931.41元；4、金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5、廖飞虎、林妈愿对金正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亿中信公司与金正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亿中信公司向金正公司供货，欠条有授权的委托人廖飞虎签字进行确认。金正公司虽对其供销合同上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另，金正公司申请对结算单和欠条上的签字日期是否同一天进行鉴定，由于金正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没有原件，无法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对金正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供销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工地的结算人为廖飞虎，即廖飞虎获得金正公司授权，廖飞虎在其后的欠条中签字，虽然没有金正公司盖章确认，廖飞虎仍然有权代表金正公司，原审法院对欠条的效力予以确认。金正公司诉求金正公司清偿钢材款和违约金，廖飞虎、林妈愿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亿中信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清偿钢材款1，668，850.18元及违约金（按欠款额1，668，850.18元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1年12月30日始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亿中信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32，000元；三、廖飞虎、林妈愿对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6元，由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廖飞虎、林妈愿负担。
上诉人金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提供的《供销合同》上所加盖的上诉人的公章并非上诉人的真正公章，该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亿中信公司与原审被告廖飞虎、林妈愿之间恶意串通，企图将本属于廖飞虎、林妈愿承担的个人债务恶意转移给上诉人承担而签订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购买任何钢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已经在原审开庭前几日向法院申请印章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不予理睬，不予启动印章鉴定程序，致使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判决。二、《供销合同》上的施工工地所称的龙海一中工地并非上诉人的施工工地，且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一天内提供600多吨的钢材到该工地，被上诉人所称的供应的钢材存在不合理之处，也未提供交货单和检验单等，且除了供销合同也没有提交转款凭证和付款凭证等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
被上诉人亿中信公司答辩称：金正公司关于《供销合同》上的公章不真实，其未向亿中信购买钢材的上诉主张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供销合同》系金正公司与亿中信公司签订，亿中信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金正公司作为购买方却拒不履行合同责任，还提出各自借口试图逃避债务。二、金正公司对其主张《供销合同》上的公章不真实未依法进行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亿中信公司于2012年3月起诉，金正公司于2012年5月初应诉之后，原审法院先后两次指定了举证期限，但金正公司均未在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公章同异性鉴定申请，而是到原审开庭前的三天，即2012年10月23日提出这样的申请，明显大大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内提出。”的规定，原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金正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金正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得到采信。三、金正公司与亿中信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卖货给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金正公司指责亿中信公司与廖飞虎、林妈愿恶意串通不仅是颠倒黑白，也无任何依据。廖飞虎、林妈愿系金正公司的合同代理人和履约担保人，是金正公司一方的人，金正公司在原审中还确认林妈愿直到2010年6月份左右才从其公司辞职的事实，现却反诬亿中信公司与廖飞虎、林妈愿恶意串通，金正公司显然系为恶意逃债寻找毫无依据的借口。四、金正公司所谓一天供货600多吨是其主观臆断。本案讼争合同签订时间是2009年9月9日，约定的交货时间是9月12日前，但实际交货时间是2009年9月10日至9月15日，分别从四家钢材经销商调货，历时六天，总供货数量为686.236吨，承运单位为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送货单在和金正公司的经手人廖飞虎核对结账后已经换成欠条，因金正公司怕亿中信公司重复主张，送货单已经收回去了。亿中信公司交货后得到金正公司代表的确认，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至于金正公司自己与其他建设单位是什么关系，与亿中信毫无关联，也与本案的处理毫无关联。综上，金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廖飞虎、林妈愿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亿中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四份工商档案材料，证明金正公司在本案诉讼和申请鉴定时已经更换了公章，金正公司现使用的公章与买卖合同签订时使用的公章不具有可比性；2、（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民事判决书、（2012）厦民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案外人厦门市恒传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传信公司”）与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金正公司对于该案中编号20091215号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仅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表明金正公司对于该合同上加盖的金正公司印章的对外代表效力及廖飞虎的签字代表效力均无异议，本案讼争合同中所加盖的金正公司印章与编号20091215号的《钢材购销合同》所盖金正公司印章印文是一致的，证明本案讼争合同是金正公司与亿中信公司所签订的。
上诉人金正公司对被上诉人亿中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由于亿中信公司没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亿中信公司二审提交的工商档案材料中的公章是金正公司2012年的新公章，与本案讼争合同上的公章不同，金正公司要求鉴定的印模是2012年之前的旧章，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对于亿中信公司提交的（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民事判决书、（2012）厦民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使本案讼争合同中所加盖的金正公司印章与编号20091215号的《钢材购销合同》所盖金正公司印章印文是一致的，未经金正公司追认也不对金正公司产生法律效力。
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讼争《供销合同》（编号为YZX09-058）原件第2页落款处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10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公章印文与样本中金正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对于闽历思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10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形成的合法性，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放弃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2013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讼争《供销合同》（编号为YZX09-058）原件第2页落款处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金正公司与恒传信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1215）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比对。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讼争《供销合同》（编号为YZX09-058）原件第2页落款处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1215）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以及本院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恒传信公司诉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中，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1215）复印件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否出自用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根据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闽历思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2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恒传信公司诉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中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1215）复印件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过于模糊，不具备比对的基本条件；合同编号为“YZX09-058”《供销合同》（原件）中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合同编号为“20091215”、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原件）中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恒传信公司案件中的《钢材购销合同》所涉及的龙海市东市场二期安置房工程系金正公司承包的项目。施工过程中，金正公司确有向恒传信公司购买钢材，因肉眼无法看出所盖印章是否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故金正公司并未在该案中注意到该印章的真实性，但这不能代表金正公司知道有多枚印章在使用。本案讼争合同所涉及的工地并非由金正公司承包，与金正公司无任何关系，引起金正公司注意。经查阅印章使用记录，才发现该该合同中所盖印章并非金正公司的印章。即便上述两份合同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的，也无法代表金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金正公司的追认。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恒传信公司诉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该《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并未对该合同中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可以证明金正公司除了使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外，还使用其他印章，且金正公司对此知悉。另，廖飞虎在该《钢材购销合同》中代表金正公司签字。表明金正公司对该公章对外代表效力及廖飞虎签字的代表效力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书证实讼争买卖合同上的印章系金正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具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效力。廖飞虎是金正公司某工地的管理人员，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讼争买卖合同既有金正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又有廖飞虎的签名，是金正公司与亿中信公司签订的，无需再得到金正公司追认。同时讼争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经营什么工地以及以谁的名义承包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于闽历思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2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形成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金正公司在二审中，以涉案合同并非其签署、廖飞虎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本案审理结果有待刑事案件终结为由，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并提供福建省永春县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永公（刑侦）受案字（2014）00154号《受案回执》一份。亿中信公司对于该受案回执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受案回执不是刑事立案决定书，不代表本案是刑事案件；在恒传信公司案件中，已表明金正公司对外使用多枚印章，金正公司内部管理印章的行为和需要追究其内部管理行为责任的事由不能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无论廖飞虎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属廖飞虎与金正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编号YZX09-058的《供销合同》约定，工地结算人：廖飞虎。合同的需方（金正公司）落款处加盖有“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廖飞虎在委托代理人一栏代表金正公司在合同上签字。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恒传信公司诉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注：该判决第2页第3段至第3页第2段）体现，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期间，金正公司陆续向恒传信公司购买钢材，并与恒传信公司签订多份购销合同。2011年6月，因金正公司拖欠恒传信公司部分货款，恒传信公司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正公司支付其拖欠的钢材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4日判决支持恒传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2）厦民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其中之一即闽历思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2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样本，即合同编号为“20091215”、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案审理过程中，金正公司对于其与恒传信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及金正公司尚欠恒传信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其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91215”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显示，工地结算人：廖飞虎，签订日期：2009年12月15日等，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有“福建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另，廖飞虎作为金正公司的代表在合同需方落款处签字。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廖飞虎与金正公司系挂靠关系，金正公司曾让廖飞虎负责福建省龙海市东市场二期安置房工程，后因其管理混乱及私自以其他公司名义承包其他工地，就没有叫他再负责了。
上述事实有编号为YZX09-058的《供销合同》、《欠条》、编号为“20091215”、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民事判决书、（2012）厦民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闽历思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10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历思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2号《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院法庭审理笔录、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讼争YZX09-058的《供销合同》是金正公司与亿中信公司所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YZX09-058的《供销合同》中所盖“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经鉴定与金正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文件等所盖“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但讼争YZX09-058的《供销合同》中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合同编号为“20091215”、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系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在（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恒传信公司与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金正公司对于其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91215”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显示，签订日期：2009年12月15日，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有“福建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另，廖飞虎作为金正公司的代表在合同需方落款处签字。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金正公司实际使用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印章以外的其他印章。经金正公司的确认，该印章已具有对外代表金正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一个企业对外使用几枚印章是企业的内部管理行为，内部管理行为对外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对抗合同相对人的理由。本案中，讼争合同中所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合同编号为“20091215”、金正公司与恒传信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系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上述两份合同中代表金正公司签字的经办人均是廖飞虎。上诉人在庭审中亦确认廖飞虎曾挂靠于金正公司等。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讼争YZX09-058的《供销合同》系金正公司与亿中信公司所签订。金正公司对于其在（2011）湖民初字第2189号恒传信公司与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未发现编号为“20091215”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是假的，以及即便讼争合同中所加盖的“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编号为“20091215”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一致还需要金正公司追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金正公司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本院认为，报案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讼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亿中信公司为了证明讼争合同已实际履行，提供《欠条》一份。根据该欠条的记载，金正公司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0日尚欠亿中信公司NO.YZX09—58号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超过60天的钢材款总额1，668，850.18元，欠款钢材总重量266.949吨。承诺自2011年12月30日始上述欠款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如金正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对于亿中信公司向金正公司起诉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金正公司承担。该欠条上未加盖金正公司公章，廖飞虎以金正公司代表人以及欠条上所载的欠款及违约责任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对此，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廖飞虎个人签字不能代表金正公司，仅凭该欠条并不足以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经查，编号YZX09-058的《供销合同》的记载，工地结算人为廖飞虎；同时，廖飞虎在委托代理人一栏代表金正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本院认为，廖飞虎作为工地结算人及委托代理人在《欠条》上以金正公司“代表人”等的身份签字，对金正公司履行编号YZX09-058的《供销合同》项下义务所产生的欠款等事项进行确认，对于金正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主张讼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与欠条所记载的内容相矛盾，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金正公司应当根据合同及欠条的约定支付欠款1，668，850.18元、违约金（以1，668，850.1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1年12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及亿中信公司为本案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廖飞虎、林妈愿自愿为金正公司履行YZX09-058的《供销合同》约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判令廖飞虎、林妈愿对金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金正公司主张讼争钢材款和违约金是亿中信公司与廖飞虎、林妈愿恶意串通，将本属于廖飞虎、林妈愿承担的个人债务恶意转嫁给金正公司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廖飞虎、林妈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金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代理审判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谢爱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