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06刑初7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方成，男，1973年1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汉族，中专文化，捕前系宜昌市夷陵区下堡坪林业工作站（以下简称下堡坪林业站）站长，住宜昌市夷陵区（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
辩护人黄卉，湖北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圣茂，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汉族，中专文化，捕前系下堡坪林业站工程师兼报帐员，住宜昌市夷陵区。
辩护人李元安，湖北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人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依法逮捕。被告人卢方成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被告人覃圣茂现羁押于湖北省秭归县看守所。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夷检刑诉[2016]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方成、覃圣茂犯贪污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方成及其辩护人黄卉、被告人覃圣茂及其辩护人李元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6年3月，被告人覃圣茂、卢方成分别利用担任下堡坪林业站报帐员、站长的职务便利，在组织实施国家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以下简称天保工程）二期项目过程中，共同采取签订虚假合同、虚开发票等手段，在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报帐后将333422.51元据为已有，予以私分，卢方成分得18万元，覃圣茂分得153422.51元。
2011年至2016年3月，被告人覃圣茂利用担任下堡坪林业站报帐员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支出手段，骗取国家天保工程资金206577.49元，占为已有。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2年2月，被告人覃圣茂采取虚列支出手段，骗取国家天保工程项目资金6万元，占为已有。
2．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覃圣茂采取与朱某、刘某1等人签订虚假管护合同方法，骗取国家天保工程一期项目资金203585元后，将其中的146577.49元占为已有，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方成、覃圣茂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支出手段骗取国家资金，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经侦查机关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全部退缴赃款，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其定罪量刑。
二被告人对上述指控不持异议，均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卢方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卢方成到下堡坪林业站任站长时，该站的小金库就已存在。卢方成在覃圣茂虚报天保工程报账资料上签字，是出于解决林业站预算资金不足和职工福利等问题，事出有因。二被告人事前没有预谋，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卢方成将覃圣茂虚报的天保工程资金18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但只应对这18万元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对覃圣茂占有的153422.51元承担责任。2.卢方成犯罪数额属于较大，犯罪后自首，积极退缴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要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覃圣茂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覃圣茂作为林业站的报账员，利用自己的名义开设小金库账户（尾号为6201），是该站领导安排，属于职务行为。对覃圣茂将小金库中的3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这30万元一直在覃圣茂开具的小金库账上，尾号6201与尾号8836的账户是一致的，一个是卡号，一个是存折号，该笔资金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因购买理财产品时间短，将来该产品产生的利息会自动转存到该卡上。故覃圣茂没有将这30万元占为己有，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2.公诉机关指控覃圣茂贪污天保工程6万元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能认定。3.公诉机关指控覃圣茂贪污146577.49元是推断出来的，因覃圣茂买了30万元的理财，第一笔中分得153422.51元，剩下的就是146577.49元，这个推断没有事实依据。3.覃圣茂犯罪后自首，积极退缴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要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国家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分为生态公益林补偿、生态公益林建设、天保管护，资金由国家拨付。从2000年左右开始实施，分一期和二期，每期为期十年；二期工程从2011年开始实施，头一年下计划，第二年组织实施。施工单位建设完成后，经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天保办验收合格后，乡镇林业站将工程验收单、发票、相关合同等资料上报林业局财务科进行报账，报账后将建设费用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管护费用的开支相同）。乡镇林业站作为林业局的派出机构，具体负责辖区内天保工程建设的技术指导和质量验收工作。
2007年6月起，被告人卢方成任下堡坪林业站站长。1989年，被告人覃圣茂到下堡坪林业站参加工作，历任该站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工程师、报账员。2011年至2016年3月间，卢方成、覃圣茂利用分别担任下堡坪林业站站长、报帐员的职务便利，在组织实施国家天保工程二期项目过程中，共同采取签订虚假合同、虚开发票等手段，将在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报帐后的333422.51元据为已有，予以私分。其中，卢方成分得18万元，覃圣茂分得153422.51元。
同时查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覃圣茂采取与朱某、刘某1等人签订虚假管护合同方法，单独骗取天保工程一期项目资金146577.49元占为已有，与前述153422.51元，共计3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2012年1月，被告人覃圣茂将从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报账的天保资金66400元转至妻兄徐某账户。2012年2月5日，该账户转了60000元至覃圣茂妻子徐凤燕账户。
另查明，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卢方成、覃圣茂分别经侦查机关电话、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二被告人亲属代为退缴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宜昌市夷陵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夷林党组﹝2007﹞4号《关于卢方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转正审批表、工资审批表、干部信息审核表、干部情况登记表、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户籍资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卢方成、覃圣茂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在编人员。2007年6月起，被告人卢方成任下堡坪林业站站长；1989年，被告人覃圣茂到下堡坪林业站参加工作，历任该站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工程师、报账员，同时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2.到案情况说明和扣押清单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和全部退赃情况。
3.《天保工程森林管护办法》、湖北省天保工程资金管理细则；宜昌市夷陵区天保工程管护实施方案、投资计划、宜昌市夷陵区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2011年度中央财政资金实施方案、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做好天保工程项目资金报帐工作的通知、区财政局、区林业局《关于进一步规范林业专项资金管理的通知》等书证证实，国家天保工程二期项目实施的时间、范围、预期目标及资金报账的方式和流程。
证人田某（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天然林保护工程管理办公室主任）、陈某1（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计划财务科科长）等人的证言印证了上述书证所证内容。
4.湖北省财政厅《关于提前通知2012年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本的通知》、宜昌市发改委《关于夷陵区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二期2015年度公益林建设作业设计的批复》、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财政局《关于下达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2015年度财政资金投资计划的通知》、记账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领条、单据明细表、投资审批表、管护协议书、建设承包合同等书证证实，天保工程资金计划、报账流程和被告人覃圣茂利用天保工程二期项目在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报账的时间、金额及报账名目。
5.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资料、转账支票、交易凭条、存款账、现金账、存款日记账、覃圣茂自制的天保工程报账表等书证证实，以下堡坪林业站、覃圣茂、卢方成、徐某（覃圣茂妻兄）、陈某2（下堡坪乡九山村会计）等人名义开具的银行账户资金来源和流向，另证实覃圣茂尾号为8836账户转至卢方成尾号为6473账户18万元的时间。
6.三峡农商银行理财产品认购协议书、业务交易凭条证实，2016年3月15日，从覃圣茂尾号为8836账户转入尾号为1813账户3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
7.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下堡坪乡的农电工，平时与卢方成、覃圣茂一起玩，人很熟。但我从来没有与下堡坪林业站签过合同，也没有在林业站领过钱。2015年8月份，卢方成借过一次我的身份证，还告诉了他农商银行尾号3232的银行卡账号。2016年1月份，卢方成给我一张农商银行47500元转账支票，我就拿这张支票把钱转到尾号3232的银行卡上。同月21日，我扣了2700元的材料费后，把剩余的44800元钱通过手机银行都转到卢方成的账上了。2016年1月12日，卢方成又给我一张支票让我帮忙转，说是林业站的什么费用，要先转到我账上，再让我把这5600元转给覃圣茂。2016年1月22日，我把这笔钱转给覃圣茂了。
8.证人徐某的证言，2009年至2014年5月，我每年都从事了天保工程封山育林补植、围栏、场地开挖等工程的建设。天保工程劳务工资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我的，没有支付现金的情况。但我承接下堡坪林业站的场地平整工程是给的现金。2009年，我开始承包天保工程封山育林劳务，下堡坪林业站在给我转劳务工资时，将天保工程其他的钱也转到我农商银行卡尾号为9884的账户上，每次钱到账后，下堡坪林业站前任会计许某就通知我将钱取出来给她，为图简单，我就将该卡的存折交给许某了。2010年后，我将这个存折换新后就自己拿着了。2011年，覃圣茂任下堡坪林业站报账员。我得知天保工程的付款方式还是与原来一样，就跟卢方成和覃圣茂说：我给你们单独开个户，专门转天保工程工程款。他们没做声。这样，我就在雾渡河银行开了一个账户，尾号是2568，把存折和密码都告诉了覃圣茂，将存折也交给了覃圣茂。2014年1月13日，我在该账户上取了49000元，是覃圣茂把存折给我帮忙取的，钱也给他了。2015年12月，覃圣茂拿了一张领款单让我签字，有7万多元，说是我的苗木款和补植工资，这7万多元中有我的劳务费，但不全是我的钱。2016年3月29日，我在2568账户上转了7万元给覃圣茂，是还我以前借他的钱。
证人许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徐某所证相关事实。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们九山村有封山育林建设。但我没有与下堡坪林业站签订封山育林管护合同书，这个合同是覃圣茂让我签的，下堡坪林业站没有安排我进行管护，也没有给我发工资。我们村2013年度人工造林项目，只在2014年春上栽种了一次苗木，到2016年没有进行补植。
证人柳应相（下堡坪乡九山村副书记）、陈某3（下堡坪乡马宗岭村村主任）等人的证言印证了证人陈某2所证相关事实。
10.证人朱某的证言，十几年前，我租用下堡坪林业站的门面做生意一直到现在，与卢方成、覃圣茂都比较熟悉。覃圣茂曾拿过三份管护合同让我签字，但我实际上没有参与管护，也没领过工资，不是护林员或信息员。2016年1月，覃圣茂给我一张转账支票，让我帮忙转一笔钱，我将这笔钱先转到我尾号为3331的账户，后将钱全部转到覃圣茂账上了，金额是27000元。
证人陈某4（下堡坪乡十八湾村治保主任）、刘某2（下堡坪乡九山村村民）、刘某1（下堡坪乡集镇个体户）等人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朱某所得相关事实。
11.二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方成、覃圣茂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共同或单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支出手段骗取国家资金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卢方成贪污数额333422.51元，覃圣茂贪污数额48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部分事实成立。卢方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其只应对所得的18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犯罪数额属于较大的辩护意见。经查，卢方成作为下堡坪林业站站长，对覃圣茂采取虚假资料骗取国家天保工程资金行为是明知的，其在这些资料上签字，是天保工程资金被骗取的必备环节，而且卢方成从中分得18万元，故二被告人有非法占有国家资金的共同犯罪故意，卢方成应对共同犯罪的333422.51元承担责任，不是只对分得的18万元承担责任，其贪污数额应为巨大。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覃圣茂的辩护人提出其购买理财产品的30万元还在下堡坪林业站小金库的账上，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这30万元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书证证实覃圣茂实际掌握的尾号为8836账户上的30万元，于2016年3月15日已转入尾号为1813账户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与以覃圣茂名义开具的尾号为6201账户无关，覃圣茂有非法占有这30万元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属于犯罪所得。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覃圣茂的辩护人提出单独贪污6万元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这6万元的事实除了转账资料证实资金的流向，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覃圣茂非法占有这6万元的事实，指控的证据不充分，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侦查机关在初查二被告人涉嫌其他犯罪时，电话、口头通知二被告人到案，到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本院确认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方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二、被告人覃圣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缴纳。）
三、赃款四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梅春
人民陪审员 李怀兵
人民陪审员 李先伸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