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8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公司。＼n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龙。＼n原审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天山物业有限公司。＼n上诉人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陈建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天山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物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查明，陈建龙系原上海市区供电局下属沪西供电所职工，沪西供电所现已注销，上海市区供电局现变更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n1995年1月30日，上海沪西供用电服务部（发包方）与陈建龙（承包方）签订《倍富丽酒吧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陈建龙承包在涉讼房屋内开设的倍富丽酒吧，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期间，倍富丽酒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间上缴利润总额人民币（下同）50万元，每年10万元。承包经营协议的末页，沪西供电所在“鉴证方”盖章并其代表人同时盖章。倍富丽酒吧法定代表人系陈建龙，营业执照设立日期1994年10月14日，失效日期2000年1月6日。＼n1997年10月8日，沪西供电所作为调配单位，出具《住房调配单》将涉讼房屋调配给陈建龙，调配原因：“该职工住单位集体舍，属无房增配”，经办人处系陈建龙本人签字。此外，沪西供电所及陈建龙均在调配单上盖章。＼n落款日期为2000年8月8日的一份以陈建龙名义出具的《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向天山物业公司表示：涉讼房屋原为沪西供电所退休工人活动室，由陈建龙负责管理，为工作方便，故户名为陈建龙，现活动室已搬迁，将改为职工宿舍，陈建龙不再管理，所以希望改名为“上海市区供电局沪西供电所”。另称，房卡已遗失。该申请落款处由“陈建龙”盖章，但无签字。＼n2000年9月20日，沪西供电所向天山物业公司提出《关于更改单位用房户名的报告》：涉讼房屋挂名陈建龙，建议在适当机会给与更正为沪西供电所（或上海电希商务有限公司）。＼n2000年9月27日，《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管理统一签报》记载：“涉讼房屋租赁户名陈建龙，当初沪西供电所委托他管理退休工人活动室，故户名写陈建龙。现本人提出活动室已搬迁，房屋仍由沪西供电所使用，经核上述房屋确实由沪西供电所办公，不影响203室使用，拟同意居住房改为非居住房，户名为沪西供电所，并按办公用房测估。2000年10月1日起，妥否，请核。”随后，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在该签报上填写了同意的审核意见。＼n2003年，上海樱缘酒吧因向上海电希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希公司）承租倍富丽酒吧做娱乐使用，但电希公司却始终无法提供合法产权证明以办理证照，导致上海樱缘酒吧无法经营，故诉至法院要求电希公司赔偿损失。法院审理后，作出（2003）长民三（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电希公司赔偿相应损失。＼n2009年1月16日，陈建龙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沪西供电给与住房补贴款人民币175，000元整。”＼n另查明：原承租人为陈建龙的租用公房凭证，现仍由陈建龙保管。住房调配单上陈建龙的私章，与《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上陈建龙的私章，明显不一致。2001年2月5日，陈建龙及其子陈＊＊＊户籍迁入涉讼房屋，其妻朱＊＊＊户籍则于2006年5月19日迁入。＼n还查明，（2003）长民三（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无涉及涉讼房屋权属的相关认定。＼n2014年7月，涉讼房屋纳入动拆迁范围，同年12月由国网市区供电公司签署动拆迁协议。＼n2014年9月30日，陈建龙诉至法院，最后确认诉请为：判令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天山物业公司将涉讼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沪西供电所的行为无效，不再主张无效的法律后果。＼n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涉讼房屋是否属真实调配给陈建龙，亦即涉讼房屋是否只是由陈建龙代沪西供电所挂名？其二，将涉讼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沪西供电所是否为陈建龙真实意思表示？＼n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审理中法院确认的相关证据表明，涉讼房屋已于1997年由沪西供电所调配给陈建龙，并以住房建设债券方式支付相应对价，陈建龙亦领取涉讼房屋的租用公房凭证，故从权利形式上而言，陈建龙已经合法取得涉讼房屋的公房承租权。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虽辩称涉讼房屋并不是真实调配给陈建龙，实际上则只是由陈建龙挂名并帮助管理，但其却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如内部协议或相关纪要等确认挂名事实的材料进行佐证，况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在将涉讼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沪西供电所的过程中，实则是以其变更承租人行为承认了此前的房屋调配行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另以陈建龙2009年超额领取住房货币补偿为由推论涉讼房屋并非分配给陈建龙，但并未说明陈建龙住房货币补偿的申报、审核情况，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此外，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以（2003）长民三（民）初字第1467号案件中电希公司的诉讼情况反证涉讼房屋由其所有，但相关文书对涉讼房屋权属却并无认定，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认为陈建龙长期未占有和使用涉讼房屋不符常理，并由此推断陈建龙只是挂名承租人的意见，同样缺乏证据佐证，况长期未占有使用涉讼房屋也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不享有权利。综上，法院实无法对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辩称意见的合理性形成内心确信，故其辩称意见法院难以采纳。＼n关于焦点二，陈建龙认为，涉讼房屋《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上的签章并非其本人所有，其仅有私章一枚即住房调配单上使用过的私章，且其本人也从未至天山物业公司参与办理承租户名变更一事，故涉讼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沪西供电所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沪西供电所的虚假行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对此辩称，承租户名变更确系陈建龙的真实意思。而天山物业公司亦辩称按照规定陈建龙需到场才能办理变更手续，故变更户名是符合规定的。对此，法院认为，陈建龙主张其仅有住房调配单上使用过的一枚私章，而经肉眼比对，该私章确与《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上的私章明显不一致，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既因缺乏比对样本而不申请对《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上的私章进行鉴定，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讼房屋承租户名的变更系陈建龙本人到场或征得其同意，则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涉讼房屋公房租用凭证原件现由陈建龙手持，与《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所述已遗失亦不相符。再者，天山物业公司也无任何证据材料证明陈建龙在变更户名过程中确实到场并参与。因此，法院认为，涉讼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沪西供电所难以认定属陈建龙真实意思表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天山物业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n综上，陈建龙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n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及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作出判决如下：上海新长宁集团天山物业有限公司将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弄＊＊＊号＊＊＊室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上海市区供电局沪西供电所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公司、上海新长宁集团天山物业有限公司负担。＼n判决后，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系争房屋并非真实调配给陈建龙，实际上只是由其挂名并帮助管理。陈建龙从未在涉讼房屋内实际居住，也未向公房管理单位支付任何租金或向实际使用人收取任何租金。涉讼房屋从未作为老干部活动室使用，这与陈建龙的陈述不符。陈建龙曾因无房及居住困难，领取单位支付的住房补贴款17.5万元，该款项的领取范围限于未分配住房的职工。另外，更改租赁户名使用个人私章是通行做法，且一般要求本人到场办理，因此该变更行为有效。原审要求上诉人证明陈建龙印章的真实性，过于苛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建龙的原审诉请。＼n被上诉人陈建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天山物业公司未作陈述。＼n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主张涉讼房屋非真实调配给陈建龙，只是由陈建龙代沪西供电所挂名。原审法院从六个方面陈述了理由，最后认定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意见，并作如下补充：获得公有住房承租的权利合法来源为《住房调配单》及《租用公房凭证》，现陈建龙合法持有上述两项证据。上诉人要否认《住房调配单》及《租用公房凭证》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反的书证予以证明，本院难予采信。综观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该房屋调配以后的事实，其想通过房屋的实际使用状况，陈建龙获得住房补贴等一系列事后间接证据，来证明调配房屋时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逻辑上达不到证明要求，况且该证据链形成的证明力未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要求。职工为单位挂名公有房屋的行为原属违规，且原沪西供电所手续不完备，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难予支持。＼n另上诉人主张将涉讼房屋承租人由陈建龙变更为沪西供电所为陈建龙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为《关于更改户名的申请》，且该书证上的印章与陈建龙《住房调配单》上的印章不符，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同时，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始终未能举证证明陈建龙有变更户名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网上海市区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叶振军＼n代理审判员许京＼n代理审判员蒋辉霞＼n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n书记员周璐珺＼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n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