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2刑初14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雪娟，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回族，大专文化，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人事管理，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7〕1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雪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雪娟及其辩护人韩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底，被告人丁雪娟以人民币15000元的价格多次向贺海龙（已判刑）购买学生信息共计409801条，而后将该些信息分发送给才子家教各分校校长及招生负责人。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雪娟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具有坦白、立功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丁雪娟辩解，其购买信息是为了方便招生，并无非法目的，其仅将其中的2000余条信息发送给公司下属的分校校长，且案发时尚未实际使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其构成犯罪有异议。
辩护人韩惠婷辩称，1、购买的信息用于合法经营活动；2、未利用购买的信息获利；3、不存在非法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行为；4、购买的信息未实际使用，社会危害性不大，不应作为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评价。综上，被告人丁雪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5年底，担任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人事管理的被告人丁雪娟为了推广培训业务及争抢生源，以人民币15000元的价格多次向贺海龙（已判刑）购买包含学生姓名、所属学校和班级及家长联系电话等内容的学生个人信息共计409801条，而后将其中部分信息发送给公司下属的分校校长及招生负责人用于招生。
2016年2月29日，被告人丁雪娟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1日，被告人丁雪娟向公安机关举报谢武勇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犯罪行为，后经查证属实，谢武勇及其同伙曹国栋等人被本院判处刑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罗仕金、董镇涛、陈绪全、张永隆的证言、扣押清单、公民信息核对确认情况清单、聊天截图、立功认定意见书等立功材料、涉案电脑及硬盘的照片、地点检查笔录、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身份信息、被告人丁雪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购买的信息用于合法经营活动的辩护意见。辩护人认为，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合法经营主体，被告人丁雪娟系公司创办人，其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亦是为了公司的合法经营活动，虽然公司的部分业务超范围经营，但仍属于合法经营范畴。公诉人认为，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部分业务超范围经营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其经营活动不具有合法性。经查，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颁发的营业执照所确定的经营范围包括“开展英语、作文、绘画、语言、音乐、舞蹈、体育培训”等，由此可见，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系一家合法的培训机构。据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未就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超范围经营行为提供相应的证据，亦未对超范围经营行为进行指控，而超范围经营的行为属于经营过程中的一般违法行为，不能就此否定经营业务的合法性，鉴于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所经营的业务在本质上不具有刑事违法性，可认定被告人丁雪娟非法购买学生信息的目的是为了合法经营活动。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应予采纳，公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未将非法购买的信息提供给他人的辩护意见。辩护人认为，温州才子家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下属各分校均由被告人丁雪娟参与创办，其将部分信息提供给下属分校校长及招生负责人的行为属于培训机构内部的信息流转，未超出整个培训机构的经营使用范围，代表的是培训机构整体的利益，并未对外扩散，不应认定为将信息提供给他人。本院认为，被告人丁雪娟为实现推广培训业务及争抢生源的目的，将非法购得的部分信息提供给下属分校校长及招生负责人，客观上已经实施了将信息提供给他人的行为，虽然本案从结果来看确未造成信息对外扩散，但亦不能否定其客观行为的现实存在，而将信息提供给他人势必存在对外扩散的风险，且不受丁雪娟主观意志的控制，故以未造成信息对外扩散结果的发生来否定其将信息提供给他人的客观行为的认定，与本案事实及法律不符，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丁雪娟将信息提供给他人的条数认定问题。经查：1、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丁雪娟将其非法购得的信息向他人提供进行了指控，对于提供的条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亦未作出指控；2、被告人丁雪娟如实供述了其向他人提供信息的行为，但对提供信息条数的供述不稳定，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庭审过程中对于条数的供述存在三种不同的说法，分别是5000条左右、约4000条、2000余条。据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丁雪娟向他人提供信息的准确条数，故对于其向他人提供的具体信息条数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丁雪娟是否构罪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虽无法证实被告人丁雪娟利用非法购买的学生信息实际获利及使用的情况，亦不存在非法出售的行为，但考虑到被告人丁雪娟非法购买的信息数量高达40万条以上，且将部分信息提供给他人使用，社会危害性大，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其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雪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雪娟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丁雪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罪轻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丁雪娟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的量刑意见偏重，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上述情节及被告人丁雪娟的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雪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黑色三星硬盘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徐怀枫
人民陪审员 朱春兰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董伟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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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人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第一款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收受本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