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女，201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理人汪某某（系陈甲之母），女，1982年2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代理人胡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卫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女，1933年5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男，199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女，196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丙，女，1988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丙，女，1988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国栋，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甲、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陈飞江系浙江永康人，生前在沪办公司、经营实业。陈甲之母汪某某为陈飞江开车、处理个人财务多年，关系暧昧。2012年3月，汪某某怀孕，同年4月陈飞江查出患癌症，7月16日病故，生前未留有遗嘱。11月2日陈甲出生，出生证明由上海市嘉定区妇幼保健院根据汪某某填写的信息，将陈甲之父登记为陈飞江。陈飞江与其妻朱某甲共生育一子一某，即陈某乙、陈丙，陈飞江父亲陈世威于1998年12月19日病故，母亲周某甲即本案被告之一。
陈飞江病故后，由陈飞江的孪生兄弟陈超海斡旋遗产分割事宜，最终由陈甲生母汪某某在《遗产确认及分配协议》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2日，签约时陈甲尚未出生。协议列周某甲、朱某甲、陈丙、陈某乙、汪某某五方当事人，协议明确，一、经各方确认，除去应归还的债务后陈飞江的个人遗产折合人民币为500万元；二、各方对陈飞江的遗产作如下分配：1、遗产中的不动产及公司股权全部归陈某乙所有，陈飞江生前的债权和债务均由陈某乙享有和承担；2、周某甲、朱某甲、陈丙、陈某乙各分得现金100万元，汪某某因怀有陈飞江的遗腹子，遗腹子分得现金100万元；三、协议由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汪某某放弃对原来陈飞江名下所有公司的一切诉讼的权利（包括汪某某必须撤回已经申请仲裁的劳动纠纷和已向法院诉讼的案件）。周某甲、朱某甲、陈丙、陈某乙未在协议上签名。嗣后，由陈超海通过其妻账户向汪某某银行卡汇款100万元。协议原件由陈超海保管。现陈甲以被继承人陈飞江的遗产远超500万元、陈甲法定代理人汪某某受骗签约、协议显失公平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遗产确认及分配协议》，被继承人陈飞江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57，165，996元遗产（包括股权、债权、物权、抵押权、用益物权等），由陈甲继承五分之一。被继承人陈飞江银行卡资金，除有证据证明不属遗产外，其余在陈飞江病故后的进出资金均应列入遗产范围。
原审审理中，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甲与陈丙之间的同父异母姐妹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陈丙与陈甲的基因型符合作为同父姐妹的遗传基因条件。
原审另查明：
一、2012年5月12日，被继承人陈飞江将其名下上海圣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才公司）50%股权作价2，500万元、上海祯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祯祥公司）90%股权作价45万元、巴比公司90%股权作价450万元转让给陈某乙，将祯祥公司10%股权作价5万元转让给朱某甲。同日朱某甲也将其名下上海欧力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力公司）90%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陈某乙。股权转让款均按认缴出资额进行原价转让，支付期限均约定为签约之日起1日内。上述股权转让均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变更后各公司的持股情况为：圣才公司股东为陈某乙、朱小航，认缴出资均为2，50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50%；祯祥公司股东为陈某乙、朱某甲，认缴出资分别为45万元和5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巴比公司股东为陈某乙、陈丙，认缴出资分别为450万元和5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欧力公司股东为陈某乙、朱某甲，认缴出资分别为900万元和1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即朱某甲名下尚有欧力公司、祯祥公司各10%股权（合计认缴出资105万元）。
二、被继承人陈飞江名下原有上海市嘉定区临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1套（以下简称临泽路房屋）。陈飞江生前于2012年3月30日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合同编号XXXXXXXX），明确陈飞江将该房作价200万元转让给王某某，付款方式当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同年年底支付50万元，房屋交付为签约当日。协议同时明确，因房屋办理过户手续需要陈飞江持房产证满五年后办理，故在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前，该房地产价格无论涨跌，双方均不得有异议，过户手续约定2016年8月之后。签约后双方未向当地房产交易部门申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陈飞江过世后，该套房屋上所欠银行贷款，由陈丙逐月还款。2013年4月11日陈丙通过陈飞江的农行卡一次性清偿剩余本息552，071.85元，即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3年4月11日，陈丙共归还贷款本息768，949.58元。此外陈丙支付税费106，885.50元。2013年4月23日该房在上海市嘉定区房产交易中心申请过户转让，同年5月获准。
三、陈飞江、朱某甲、陈丙名下现有浙江省永康市江南金水湾30幢1单元1401室房屋1套（以下简称金水湾房屋），双方当事人一致意见总价作价165万元，陈甲主张55万元为遗产范围。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以下简称陈某乙等）表示已还贷款361，873.57元（其中在陈飞江过世后由陈丙还贷100，895.05元）应予扣除。陈飞江名下另有宝马车一辆，朱某甲名下现有风神车一辆，双方当事人一致意见，按总价26万元计入遗产范围。
四、在被继承人陈飞江病故的2012年7月16日，其名下农行卡内余额为672，622.83元，之后每月均有进出，既有陈丙每月存入20，000至25，000元不等用于归还临泽路房屋每月还贷24，122.30元，也有2013年4月11日的一次性还清贷款本息552，071.85元，还有房租、水电费等进账后当即转出的款项。截止2013年9月21日账户余额18，852.60元。陈飞江名下工行卡于2012年7月16日的账户余额73，912.37元。之后每月有进出，其中有存入款项用于每月自动还款，也有大额资金一日之内进出数次，陈某乙等举证证实系巴比公司贷款资金通过陈飞江银行卡多次走账。
五、2010年7月2日，被继承人陈飞江及案外人周望平、胡正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泛联公司签订抵押物返租合同1份，明确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就抵押物返租事宜达成协议，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宝安公路XXX号厂房建筑面积8，800平方米，租赁期限5年，年租金170万元，每年递增10万元。同年9月23日，陈飞江与案外人陈某丁、朱某乙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陈飞江在泛联公司投资的全部股份按三人各三分之一分摊。协议对已投资、未投资、租金、贷款费用的分摊等作了结算。2012年4月27日，陈飞江、周望平、胡正作为抵押权人和债权人，与泛联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1份，明确泛联公司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宝安公路XXX号房地产（建筑面积8，489.61平方米，土地面积18，968平方米）抵押给陈飞江等三人，债权数额为2，2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26日，同日办理抵押登记。
六、陈甲对陈飞江与案外人胡正、周望平三人对泛联公司的债权、抵押权的各自份额如何约定以及是否结算表示不明确，对于陈飞江等人在泛联公司厂区内自建厂房后出租并由巴比公司代收租金事宜，陈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沪新合金厂，陈甲仅提供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长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泾村委会）的决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2009年7月27日该村委会决议将其拥有的沪新合金厂100%产权作价1，050万元转让给朱某甲。陈某乙等提供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显示，沪新合金厂转让事宜由长泾村委会与巴比公司签订，约定由长泾村委会将沪新合金厂整体资产转让给巴比公司陈飞江。陈某乙等提供的收据显示，相关的转让款系巴比公司支付。目前沪新合金厂企业性质仍是集体企业，投资人主体未变更。对于中天路门面房，陈甲仅提交租赁合同，不能递交产权证明，陈某乙等不予认可。陈甲主张的债权，除双方一致同意涉及竹位芹、严竹的抵押权和对严家明、王峰的债权（含抵押权）本案中不予处理外，其余债权，陈甲仅提供陈飞江银行卡号及汪某某与陈丙间短信往来为证，陈某乙等均予以否认。陈某乙等在审理中就被继承人生前债务一节，申请债权人姚其明、强仁民、戴柏尧、陈美珍、朱金凤、陈某丁出庭作证。陈甲对证人证言内容均不予认可。
七、陈甲法定代理人汪某某确认收到的100万元属于陈某乙等支付的遗产折价款。陈某乙等明确被告间无需明确各自的遗产继承份额。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陈甲与被继承人陈飞江之间的亲子关系能否认定？二、陈甲要求撤销《遗产确认及分配协议》的主张是否成立？三、本案遗产范围如何认定？遗产继承应按何种原则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陈甲与陈丙的基因型符合作为同父姐妹的遗传基因条件。陈某乙等虽然对陈甲的主体资格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应反证，法院对陈某乙等的异议意见不予采纳，陈甲与被继承人陈飞江之间的非婚生父女关系应当予以认定。根据继承法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具有同等法律地位，陈甲有权以陈飞江的继承人身份参与遗产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遗产确认及分配协议》系陈甲生母汪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汪某某作为陈甲的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陈甲为民事行为。但由于陈某乙等未在协议上签名，事后也不追认。即便是在审理中，也仅表示如果法院认定亲子关系成立，则要求协议履行的100万元款项于本案一并处理，不能直接反映陈某乙等对协议予以追认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应当认定未成立。未成立的协议也就缺乏撤销的基础。履行协议的案外人陈超海表示支付给汪某某的100万元系代陈某乙等支付的遗产折价款，陈甲予以确认，陈某乙等也表示如认定亲子关系，则要求此款在遗产继承中一并处理，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由于被继承人陈飞江生前未留有遗嘱，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陈飞江名下遗产由本案双方当事人按份继承，陈甲继承五分之一。继承前应首先将遗产从夫妻共同财产或家庭共有财产中析出。对于遗产范围，认定如下：1、关于争议的股权转让款。由于被继承人陈飞江以及朱某甲与陈某乙就股权转让签订了书面协议，相关股权变动经由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已形成法律事实。陈某乙等认为系股权赠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法院难以认定。陈某乙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其中一半债权列入遗产范围。朱某甲名下股权，其中有一半属于陈飞江遗产，双方当事人就股权折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陈甲无权直接继承朱某甲名下股权，可按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一致的价格意见，按认缴资本作价。2、临泽路房屋按出售款计价，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陈丙还贷和支付税费等费用属于合理支出，应予以扣除。金水湾房屋双方认可价格一致，陈某乙等还贷部分亦属合理支出，应予扣除。上述还贷、付费等合理支出均应计算被继承人死亡后的支出。风神车、宝马车，双方无异议，可以认定。3、涉及泛联公司的债权、抵押权、厂房返租、自建厂房租金等，由于相关债权、抵押权的权利人是陈飞江、周望平、胡正，属于合伙投资，陈飞江享有的是三人之间的内部合伙之债，陈甲未能举证证明合伙关系已终止且陈飞江分得三分之一的合伙权利，其直接将合伙体对外债权以按份的形式作为遗产范围提出主张，依据不足；陈甲主张的自建厂房等均涉及巴比公司的经营行为，作为被继承人遗产的证据也不足，本案中均难以处理，陈甲可另行主张被继承人在合伙投资及公司经营中属于被继承人的相关权益。4、陈甲主张的沪新合金厂资产、松江区中天路门面房均涉及案外人，陈甲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相关权利真实明确且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陈甲有充分证据证实确属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5、陈甲主张的对案外人林某某等人的债权，陈某乙等均不予认可，陈甲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难以认定，故本案中亦不予处理，陈甲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6、陈飞江名下银行卡内存款，只能认定继承开始时的存款余额，之后的资金进出，陈某乙等已举证证明部分属于陈某乙等为代为归还临泽路房屋贷款以及其他消费贷款，部分属于巴比公司为走账需要存入，不能认定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7、陈某乙等主张的债务，因为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且涉及案外人，相关事实在本案中难以认定和处理，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向陈飞江的继承人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法院认为，可以认定的遗产范围有：陈某乙应付陈飞江、朱某甲的股权转让款中的一半即1，947.5万元、朱某甲名下一半股权的折价款52.5万元、临泽路房屋扣除陈某乙等还贷、税费后的一半房款562，082.46元、金水湾房屋扣除还贷后的三分之一房款516，368.32元、风神车1万元、宝马车25万元、陈飞江过世当日银行存款余额的一半373，267.60元，合计21，711，718.38元，陈甲应按份继承4，342，343.68元，扣除已取得的100万元，陈某乙等另应支付3，342，343.68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案外处理法院生效文书涉及的债权及抵押权，于法无悖，法院予以照准。陈某乙等一致意见相互间继承份额不必明确，法院予以照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金水湾30幢1单元1401室房屋归陈丙、朱某甲所有，陈丙、朱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遗产折价款103，273.66元；二、朱某甲名下上海欧力机车有限公司、上海祯祥工贸有限公司各10%股权归朱某甲所有，朱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遗产折价款105，000元；三、被继承人陈飞江名下浙GVXX**风神车一辆、浙GPXX**宝马车一辆，由陈某乙等继承，陈某乙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遗产折价款52，000元；四、陈某乙因未付股权转让款而应给付陈甲遗产折价款3，895，000元，此款与陈甲已取得的遗产折价款100万元相抵，陈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2，895，000元；五、上海市嘉定区临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出售款及被继承人陈飞江名下银行卡内存款由陈某乙等继承，陈某乙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折价款187，070元；六、驳回陈甲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陈甲、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甲上诉称：被继承人银行卡内的资金无充分事实证明非被继承人遗产；原审中并未调查朱某甲银行卡中的余额，导致此部分款项未列入遗产范围中。上诉人陈甲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改判第六项为陈飞江去世后银行卡内款项的十分之一4，083，021.31元为上诉人陈甲继承的遗产。
陈某乙等上诉称：汪某某作为陈甲的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陈甲进行民事行为，故在陈甲与陈飞江之间成立非婚生父女的前提下，该份协议是有效的，陈甲应按此协议履行并不能再向其他几名继承人主张遗产继承权；现该协议约定支付给陈甲的100万元陈甲一方已收讫，即使陈甲为陈飞江的遗产继承人之一，亦无权再主张遗产继承；汪某某在一审中陈述为陈飞江开车、处理个人财务多年，汪某某明知陈飞江的财产及在外的高额债务，双方签订的《《遗产确认及分配协议》真实反映了陈飞江的实际遗产状况，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汪某某表示不了解真实遗产情况签订协议，纯属无稽之谈。上诉人陈某乙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中除风神车一辆为朱某甲所有外，其余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遗产确认及分配协议》，该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就被继承人陈飞江的遗产范围及遗产分配做出约定，其中，汪某某作为陈甲的法定代理人明确确认继承陈飞江的遗产100万元，并明确表示放弃对原来陈飞江名下所有公司的一切诉讼的权利。尽管该协议中未有周某甲、朱某甲、陈丙、陈某乙的签字确认，但陈某乙等在诉讼过程中亦明确在陈甲与陈飞江之间成立非婚生父女的前提下，该份协议是有效的，故汪某某在该协议中作出的放弃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事后汪某某按照该协议安排取得100万元的遗产份额，应视作其对之前所作的放弃权利之表示的再次确认。由于该协议内容具有人身属性，该协议中具体内容的效力应受《继承法》之约束。本案中，汪某某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遗产分配完毕以后即汪某某接受100万元继承份额后，不得随意反悔。现汪某某以受欺骗、协议显示公平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二审中陈某乙等自愿支付陈甲10万元，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6373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金水湾30幢1单元1401室房屋归陈丙、朱某甲所有；
三、朱某甲名下上海欧力机车有限公司、上海祯祥工贸有限公司各10%股权归朱某甲所有；
四、被继承人陈飞江名下浙GPXX**宝马车一辆由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继承；
五、上海市嘉定区临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出售款及被继承人陈飞江名下银行卡内存款由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继承；
六、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人民币10万元。
七、驳回陈甲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629.97元，由陈甲负担；鉴定费人民币9，600元，由陈某乙、陈丙、朱某甲、周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陈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