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环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淳县固城镇人民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继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卫国，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格林东方工艺美术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五所村35号。
法定代表人刘子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会耀，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灏，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七一运输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中央北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刘子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会耀，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灏，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环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强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格林东方工艺美术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七一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七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18日作出的（2012）宁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李卫国、格林公司以及七一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会耀、何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9月30日，环强公司与格林公司双方就小市项目中的01、02、04幢房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02－46－069。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9055.8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开工日期为2002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7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62天。合同价款暂定为5871400元，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合同价的95％，留5％保修款三年内付清。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招标工程量清单、图纸工程量误差、设计变更及签证需增加或减少工作内容时，按预算单价×工程量取费后×97%进行调整。通用条款第33条在竣工结算条款中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利息。补充条款约定：赶工措施费按2.5%计取。
2002年10月16日，环强公司和格林公司就小市项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为使格林公司参加集资建房的职工早日住进新居，环强公司同意在保证施工质量及安全的前提下将竣工日期提前为2003年4月29日。为此格林公司同意增付环强公司赶工措施费共36.35万元。环强公司必须确保按上述工期竣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否则格林公司将施以相应处罚。2、本工程所使用的钢材和水泥，格林公司委托环强公司代为采购，并分别按综合价钢材2350元／吨（2300元／吨预算价调增50元／吨），水泥260元／吨（290元／吨预算价调减30元／吨）同环强公司进行结算。
2003年7月26日，环强公司和格林公司就小市项目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小市集资建房工程所需水泥、钢材格林公司委托环强公司自行采购。钢材综合单价为2755元／吨（含上力费15元／吨、运输费20元／吨，至工地的卸力费按20元／吨另行结算；水泥综合单价为280元／吨）。考虑到以上材料为甲方委托乙方代购，且上述价格为乙方实际采购的综合单价，故合同中优惠比例不包括以上材料价格。以上综合单价与定额材料价格的价差不计取除税金以外的取费。该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仅有“叶进”的签名，无格林公司盖章。
小市项目施工结束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与设计单位四方共同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开工日期为2002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7月20日，质量等级合格。
2003年2月19日，环强公司和格林公司就线材厂项目A、B、C、D、E五幢房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03－46－014。工程内容：5幢6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及水电安装。开工日期：2003年3月10日，竣工日期：2003年10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合同价款9752700元。专用条款中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主体完工时付至合同价的60%；竣工结算经监理初审后付至合同价75%，竣工结算经审计后付至合同价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支付。关于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特别约定：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2－5年，按保修期分批返还，5年内全部返还承包人。违约条款中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2004年6月26日，环强公司和格林公司就线材厂项目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开工时间：鉴于本工程的实际情况及开工手续因有关部门延迟批复，A、B幢从2003年10月开工，C、D、E幢从2004年7月10日开工。2、合同造价：根据图纸计算本工程建筑面积为23821.01平方米，预计造价为19056808元。具体以竣工结算及审计结果为准。3、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工程竣工后根据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甲方签证及国家省、市有关规定按实际结算，原定取费标准及3%优惠比例不变。……
环强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线材厂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于2002年12月16日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除特别指定外，格林公司将委托环强公司采购建材材料来承建本工程。其中钢材水泥价格将由格林公司、环强公司根据工程开工月的市场价格共同商定后确定，该开工月以双方商定的月份为准。上述价格一旦确定，对于钢材80元／吨、水泥10元／吨以内的价格市场波动（具体以本地定期预算指导价为准），双方不作调整；超过上述价格范围的变化，双方以该变化后的实际价格结算。2、由环强公司采购的材料必须符合现行规范要求，且应在工程计划书中标明产地、厂家，使用前须经格林公司现场代表及监理签字确认后方可使用，否则格林公司有权拒绝用于工程及支付相关工程款。3、工程封顶7日内，格林公司按环强公司所完成工作量的6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7日内，格林公司付款给环强公司至工程总价的60%。剩余35%工程款及5%工程质量保证金将按如下方式处理：35%工程款按第一年20%第二年15%的方式分两年付清，5%的保修金的支付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规定执行。
2005年5月16日，环强公司（乙方）和格林公司（甲方）就线材厂项目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工程建设需要，线材厂集资建房ABCDE栋住宅楼工程所需水泥、钢材甲方委托乙方自行采购。经甲方核实上述时间段乙方采购的实际购入价分别采用以下综合价格统一进行结算：1、钢材综合单价为3850元／吨（含上力费15元／吨、运输费20元／吨），至工地的卸力费按20元／吨另行结算；2、水泥综合单价为385元／吨。考虑到以上材料为甲方委托乙方采购，且上述价格为乙方实际采购的综合单价，故合同中三材优惠比例不包括以上材料价格。以上综合单价与定额材料价格的差价不记取除税金以外的取费。该《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仅有“叶进”签字，没有格林公司盖章。
线材厂项目施工结束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与设计单位四方共同分别出具A、B、C、D、E幢《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质量等级为合格。其中，A幢开工日期为2003年9月6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7月6日；B幢开工日期为2003年8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7月6日；C幢开工日期为2004年7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7月6日；D幢开工日期为2004年7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7月6日；E幢开工日期为2004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7月6日。
2005年7月6日，环强公司就线材厂ABCDE幢住宅工程，向格林公司及南京仙鹿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仙鹿公司）出具交付报告称：线材厂工程于2005年7月1日在建设方、设计方、监理方、施工方及有关部门共同参与下进行了预验收，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符合要求，……为了尽量避免职工延期入住，贵公司与我公司多次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即：尚未施工完善事项由贵公司尽快落实解决。消防验收、规划验收及竣工验收相关手续由贵公司自己办理，我公司予以配合。各幢号及单元钥匙同时移交给线材厂物业管理部门。2005年7月7日，叶进、尹东明在该报告签署意见：同意按此办理。
2007年8月30日，江苏南京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环强公司委托向格林公司出具律师函称，小市集资建房01、02、04幢及线材厂5幢工程已分别按合同要求全部竣工交付，已由贵公司验收合格。环强公司将小市集资建房工程的工程竣工决算报告及相应的竣工结算资料于2006年底送交贵公司审核，线材厂职工集资建房的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相应的竣工结算资料也于2007年3月送交贵公司审核。至今贵公司对环强公司所送交的工程竣工报告及结算资料无任何答复，也未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鉴于环强公司已多次向贵公司催要工程结算价款，而贵公司却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拒付，现本律师代表环强公司向贵公司发函，希贵公司在接本函后十天内支付上述两项工程的竣工结算款，逾期视为贵公司认可环强公司所送交的两项竣工决算报告；并且本律师也将代表环强公司依合同约定向贵公司追究竣工决算报告中的全部价款、从送交竣工决算报告之日起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的相关利息及其相关的违约责任。
2007年9月20日，环强公司与格林公司双方签订《备忘录》。其中载明：双方在小市项目和线材厂项目合同签订前，建设方全权委托仙鹿公司（以下简称委托方）代表建设方全面履行小市项目、线材厂项目工程招投标及施工过程中的管理、签证、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交付等一切事务。现小市项目、线材厂项目已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竣工交付，并由建设方、委托方及相关部门共同验收交付入住。……为便于问题的顺利解决，施工方多次相约建设方商谈，于2007年9月20日在建设方洪武路苏发大厦6楼刘子杰总经理办公室，双方针对决算审计、财务对账、付款等问题，务实、坦诚地进行了磋商、记录如下以备忘。内容1、因建设方于2001年就已经把小市集资建房卖给了职工，为稳定职工情绪，建设方及委托方在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要求施工方进驻相应数量的机械设备及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方按要求于2002年6月初进场。由于建设方相关报建手续原因，小市项目直到2002年10月8日才具备开工条件。……上述一系列情况造成施工方机械设备闲置、人员窝工、施工几度中断、停工等，导致施工、建设成本增大。内容2、线材厂项目，根据建设方的要求及合同约定，2003年3月10日五个幢号同时开工。施工方于开工前10天配备了工程所需的全部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作业。因建设方的原因，直到2003年9月6日A、B幢才具备开工条件。其他三个幢号直到2004年7月26日才具备开工条件。……上述一系列事实情况，给施工方造成机械台班、塔吊、设备、钢管、扣件长期闲置及脚手架延期拆除、人员严重窝工、施工数度中断等，导致施工成本严重增大，相应的建设成本也相应增大。内容3、小市项目及线材厂项目竣工交付后，施工方多次要求建设方、委托方对上述二个项目的工程决算进行审计并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而委托方却以种种理由加以搪塞或不予理会。2006年底，施工方将小市项目的工程竣工决算报告及相应的竣工结算资料交委托方进行审计。线材厂项目的工程竣工决算报告及相应的竣工结算资料也于2007年3月份交建设方及委托方进行审计。2007年6月份小市项目经天业审计事务所审核完毕，并出具了相关的审计报告，但委托方认为价格偏高不予签字认可，要求重新审计，施工方表示同意，但至今仍无任何进展，也未支付工程款。内容4、建设方提出施工方所递交的小市项目与线材厂项目工程竣工决算造价偏高，与建设方所咨询的每平方单价存在一定的差额，最终应由审计部门审核的价格为准。内容5、鉴于上述四项内容，结合工程交付后一直未付款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合同约定，为维护施工方合法权益，施工方委托南京格非律师事务所于2007年8月30日致函建设方，如建设方仍不能履行合同、协议或达成相关协议内容，即施工方将按照合同条款规定37第二条执行。以上所涉的五项内容，建设方、施工方经过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内容第一、二条中所涉及具体事项，建设方刘子杰总经理表示应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处理。内容第三条所涉及的具体事项。刘子杰总经理承诺按下列时间表执行。即小市项目、线材厂项目的工程决算审计工作和财务对账于2007年10月底完成。待财务对账、甲供材对账完成后于2007年11月15日前完成上述二个项目的全部审计内容并由建设方、审计方、施工方三方签字盖章认可。……本次商谈约定建设方刘子杰总经理与施工方法人及主要负责人于2007年11月份见面商谈，并于2007年11月22日前完成分期付款计划书，明确分期付款的具体时间及数额。……原则上小市项目不低于审计后经三方确认、认可总价的97%，线材厂项目不低于审计后经三方确认、认可总价的95%（扣除已付款及甲供材料款）。内容第四条中施工方李卫国代表同意建设方意见，即由有资质的权威审计部门审核的由建设方、施工方、审计方三方签字认可的审计数据作为结算依据。内容第五条中施工方李卫国代表经请示公司后承诺，建设方、施工方应严格按协议达成上述条款执行，反之则保留备忘录中内容五的权利。以上备忘录中涉及内容均为工程过程中客观、公正的事实。根据备忘录双方所达成协议的相关时间及内容，均为双方真实意图之体现。会议参加人格林公司刘子杰、谷士龙、杨成华，环强公司李卫国，格林公司与环强公司分别在备忘录中加盖了公章。
《备忘录》签订后，环强公司以格林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审计，也未拿出实际的付款计划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格林公司给付工程款13217405.03元及承担违约责任，七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环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格林公司给付工程款10691800.96元。二、格林公司给付违约金（以10691800.96元的95%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2007年9月15日起的三到五年期贷款年利率7.65％计算，自备忘录确定的2007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判决确认七一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资产承担清偿责任。
另查明，2003年6月12日，仙鹿公司出具《委任书》载明：我公司受格林公司委托，负责小市服装厂及线材厂集资建房项目的管理运作。现决定由叶进代表我公司为集资建房项目的甲方总负责人，上述项目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工程变更、经济签证、材料价格的确认等事项均由其负责。
2003年8月，格林公司出具《任命书》载明：兹任命李兴中同志为我单位驻线材厂集资建房项目现场代表，负责在该项目施工现场代表我单位与各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进行沟通，并协调建设过程中所涉及的相关问题。
2003年7月，格林公司报送给质监站的《项目负责人任命、变更通知》及《建设单位项目质量管理人员及机构设置一览表》均载明：李兴中为南京线材厂集资建房ABCDE幢项目负责人。
2003年7月13日，格林公司、环强公司的代表李卫国及监理方签订《线材厂集资建房管理补充细则》（以下简称《线材厂补充细则》），其中载明：招标范围以外增加的工作量、经济签证、设计变更格林公司驻工地代表单独签字无效。须由监理方共同签字，并报格林公司认可。乙方一栏中只有李卫国签名，没有环强公司签章，乙方落款日期为2003年7月17日。
还查明，2005年5月6日，蔡宝玉与格林公司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格林公司自愿将坐落在下关区五佰村3－2号E-1幢301室的公有住房（房屋建筑面积109.38平方米）出售给蔡宝玉，房屋以1450元／平方米计价，房价款计人民币158601元。2005年6月16日，蔡宝玉与李卫国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05年5月6日李卫国以蔡宝玉的名义购买了上述住房，由李卫国出资，所有权人为李卫国，房屋交付后蔡宝玉无条件配合李卫国办理过户手续。庭审中，环强公司提供的格林公司财务人员李萍、蔡忠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环强公司项目经理李卫国，于2005年5月购买五佰村3－2号E幢1单元301室集资建房（合同房款158600元），已从集资建房工程款中扣除了16万元。2007年11月12日，蔡忠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卫国于2005年5月购买五佰村3－2号E幢301室的集资建房，购房款冲抵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款。由于购房款是用于冲抵工程款，所以购房收据名字是李卫国，但因其是高淳户口不能办理集资建房的产权证，故购房协议在其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改写为蔡宝玉。
又查明，2000年12月25日，南京市栖霞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宁栖体改字（2000）340号《关于“南京格林东方工艺美术饰品有限公司兼并南京市栖霞区客运公司请示”的批复》文件载明：同意你局（南京市栖霞区交通局）按区长办公会要求将南京市栖霞区客运公司兼并给格林公司，同意你局关于兼并的实施方案。2000年12月27日，南京市栖霞区交通局（甲方）、七一公司（乙方）、格林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并经区体改委批准同意由丙方整体兼并乙方，并达成协议如下：……六、各方的权利义务。1、兼并后丙方拥有对乙方全部资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开发权，但如对原乙方土地资产拍卖、抵押、转让需经乙方职代会同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工商登记中，七一公司仍然存在法人资格。
一审审理期间，格林公司表示对工期问题和工程质量问题另案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一、叶进、李兴中个人签证的效力问题
格林公司认为，叶进、李兴中个人签名的签证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属无效签证，系环强公司冒充有效签证所致。线材厂项目施工时，格林公司发现环强公司冒充有效签证的情形后，于2003年7月13日与环强公司签订了《线材厂补充细则》，并约定线材厂项目的现场签证必须有监理单位及格林公司盖章认可。
环强公司认为，叶进作为格林公司的代理人，其所签署的签证合法有效。李兴中作为格林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格林公司的签证亦合法有效。由于《线材厂补充细则》的条款无法实际操作，环强公司并没有签章认可，事实上格林公司已全权委托仙鹿公司进行工程管理、签证、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交付等一切事务，根本不存在叶进、李兴中签字后还需格林公司盖章认可的问题。
为证明叶进、李兴中的身份，环强公司提供了仙鹿公司出具的《委任书》、格林公司出具的《任命书》、《项目负责人任命、变更通知》、《建设单位项目质量管理人员及机构设置一览表》等证据。
格林公司对《委任书》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启动后，格林公司对环强公司提供的《任命书》、《委任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委任书》、《任命书》形成时间和仙鹿公司、格林公司签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2003年6月12日”的《委任书》落款部位加盖的“南京仙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加盖形成；红色印文形成时间不是2003年，而与2005年10月27日同名样本印文形成时间较为接近。2、“2003年8月”的《任命书》落款部位加盖的“南京格林东方工艺美术饰品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加盖；不能确认“南京格林东方工艺美术饰品有限公司”红色印文的盖印时间。
本案重审过程中，格林公司对环强公司提交的《项目负责人任命、变更通知》、《建设单位项目质量管理人员及机构设置一览表》上格林公司印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后又主动撤回鉴定申请。
对上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环强公司对《委任书》有关公章真伪及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并认为鉴定意见虽然认为《委任书》签章时间为2005年，但仙鹿公司印章真实有效，签章时间亦在施工工期内，因此叶进所签署的签证合法有效；环强公司对《任命书》的有关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认为格林公司公章进行了变更，导致无法得出正确的鉴定结论。格林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表明，《委任书》和《任命书》均系环强公司伪造或者变造，进一步证明了“叶进”、“李兴中”个人冒名签名的无效性。
二、小市项目、线材厂项目工程实际造价
关于小市项目和线材厂项目工程实际造价，格林公司对环强公司结算造价数额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环强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江苏建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威公司）进行了造价鉴定，建威公司依据双方提供的鉴定资料及质证意见，共出具鉴定报告六份，分别为：2009年10月19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2010年8月10日出具的《关于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反馈意见的答复》、2010年10月19日出具的《关于争议资料补充造价鉴定书》、2010年11月19日出具的《工程约谈记录》、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南京线材厂集资建房争议造价分类统计汇总》、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
鉴定机构在出具正式鉴定报告前，均出具了鉴定报告初稿，鉴定机构根据质证笔录及双方提交的书面异议，对是否采纳及相应理由进行了答复。质证时，鉴定人到庭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询问。双方当事人对鉴定单位资质、鉴定人的资格及鉴定程序等均无异议。
上述六份鉴定报告中，2010年8月10日《关于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反馈意见的答复》以及2010年11月19日《工程约谈记录》系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出具之后，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对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所作的调整。
2010年10月19日《关于争议资料补充造价鉴定书》系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质证过程中，格林公司认为环强公司“篡改”了12份签证，后经原审法院审查，环强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提交法院的工程签证与提交格林公司工程签证，有12份签证内容存在部分差异，涉及小市项目签证3份，线材厂项目签证9份。其中2份签证环强公司能够提供原件并经格林公司确认。另外10份签证因环强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且格林公司不予认可，经格林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中存在差异的10份签证，即线材厂项目工程签证第1、2、29、30、83页《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第32、59页《工程签证》、第85（83－3）页，共计8份签证；小市项目工程签证第1、3页《施工技术核定表》，共2份签证，委托建威公司进行补充鉴定。鉴定说明中载明：本次鉴定补充造价为原件与原件质证资料单据之间的差额造价。其中：小市项目争议造价205802.44元；线材厂项目无争议造价822326.99元。
上述六份鉴定报告中前四份鉴定报告认定小市项目及线材厂项目总的工程造价为：
（一）小市项目。1、土建部分无争议部分造价为6984559.86元，争议部分造价为1066538.08元（其中与单据不符资料争议部分205802.44元）；2、安装部分无争议造价为417836.34元；争议部分主材单价若按签证价计入，造价为465935.56元，争议部分主材单价若按合同及信息价计入，造价为379705.22元。
（二）线材厂项目。1、土建部分无争议部分造价为16220523.83元（其中与单据不符资料无争议部分822326.99元）。争议部分造价为4348169.13元；2、安装部分无争议造价为885894.38元。争议部分：（1）线材厂人工调整费用，造价为44258.11元。（2）线材厂签证费用，造价184610.26元。（3）主材单价按签证价计入，造价为962844.22元；按信息价计入造价为709126.59元。（详见下表）
序
号
项
目
名
称
土建
安装
无争议部分
造价（元）
争议造价
造价（元）
无争议部分
造价（元）
争议部分造价
人工调增（元）
签证（元）
主材单价的
取定（元）
按签证价
按信息价
小市
6984559.86
1066538.08
（其中，与单据不符资料造价
205802.44）
417836.34
465935.56
379705.22
线材厂
16220523.83
（其中，与单据不符资料造价
822326.99）
4348169.13
885894.38
44258.11
184610.26
962844.22
709126.59
汇总
23205083.69
5414707.21
1303730.72
44258.11
184610.26
1428779.78
1088831.81
建威公司在鉴定情况说明中载明：双方的分歧均以造价形式反映，列入争议部分。1、土建部分争议内容主要针对签证变更。经双方确认，有甲方签字无盖章的签证列入争议部分（其中包括部分签证时间超过竣工日期的），其余签证及变更为无争议部分，按照合同条款进行计价。2、安装部分争议内容主要针对签证变更，经双方确认，线材厂安装工程有甲方签字无盖章的签证列入争议内容（其中包括部分签证时间超过竣工日期的）；小市安装工程签证依据庭审质证意见，仅将环强公司后期提供的“材料核价单”涉及的造价列入争议。
对于上述四份鉴定报告确定的线材厂集资建房争议部分造价4348169.13元，原审法院委托建威公司区分不同情况进行了分类、归并计算，形成了2011年9月30日《南京线材厂集资建房争议造价分类统计汇总》。共分为六类：一、签证所载明的事项无法从实物或规范角度判断其真实性，应以有效的工程签证作为结算依据。此部分造价统计汇总为2063423.99元。二、签证所载明的事项从实物角度目测无法判定签证真实性的，规范虽然规定有此类型做法，但具体使用哪种施工方案（哪种材料、哪种工艺）应按有效的工程签证作为结算依据。此部分造价统计汇总为702028.96元。三、签证所载明的事项从实物角度目测无法判定签证真实性的，但规范有此强制性规定，若不按规范要求进行施工则导致无法通过验收，此部分造价统计汇总为52637.79元。四、签证所载明的事项现场存在此项工作内容，但具体工程量应以有效的工程签证作为结算依据。此部分造价统计汇总为1306971.03元。五、签证所载明的事项经核查主体工程已计算、本签证不应另行计算费用部分，此部分造价经统计汇总为78655.42元，此部分造价属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六、上述五条其签证均发生在2003年7月17日《线材厂补充细则》之后，在这之前的签证造价统计汇总为144451.94元。
本案重审过程中，环强公司认为原鉴定报告对部分签证漏算造价，存在鉴定漏项，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补充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建威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对线材厂D栋基础加深造价，小市、线材厂阳台栏板及楼梯植筋造价以及小市、线材厂项目界面剂造价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1）线材厂D栋基础加深造价。由于对于土方开挖项目，签证等资料没有反映出土方开挖的具体方案及土壤类别，将该部分造价分为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第一部分为基础加深涉及的土方回填、砂石及毛石砼回填、土方外运等工作内容所对应的造价，为335472.12元。第二部分为基础加深所涉及的土方开挖工作内容所对应的造价，由于土壤类别不明确，故土方开挖区分成一类土和二类土分别计算出造价为26775.75元和32954.77元，以供人民法院判决时取用。（2）小市、线材厂项目阳台栏板及楼梯植筋的造价为77635.00元。（3）小市、线材厂项目界面剂造价：其中小市项目混凝土表面部分造价为58924.00元，砖墙表面部分造价为81806.60元；线材厂项目界面剂造价为141976.64元。以上鉴定造价依据签证均为真实有效的资料来进行计算的，关于资料的真实有效性由法院判定。
经过多次质证，双方对上述六份鉴定报告存在以下争议：
1、叶进、李兴中个人签证是否可以作为造价依据。鉴定机构认为，有关个人签证效力问题由法院予以判断。环强公司认为，叶进、李兴中个人签证为有效签证。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环强公司提供有“李兴中”和监理“沈觉国”个人签名并加盖监理单位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线材厂所有土建和安装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单及补充资料13页均按建设单位要求施工，签证单所涉及的内容是真实的，并且已全部施工完毕。据此，小市项目土建争议造价，线材厂项目土建争议造价，线材厂项目安装部分争议造价均应该计入工程造价。格林公司认为，叶进、李兴中无权代表格林公司签证，上述环强公司认为应该计入造价的争议造价部分均不应该计入工程造价中。
2、《关于争议资料补充造价鉴定书》中，小市项目争议部分造价205802.44元，线材厂项目无争议部分造价822326.99元，是否为“篡改签证”，是否应当计算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认为，签证是否篡改的问题，由法院裁定。环强公司认为，该造价鉴定中依据的签证，均经庭审质证，不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即使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环强公司有再次出示原件的举证责任，但在线材厂项目中，为贯彻执行《南京市住宅工程质量通病防治导则》（以下简称《导则》）规定，增加施工费用113780.32元，不应扣除。还有，环强公司提供李兴中、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证明，认为CDE幢因阳台由半封闭变更为全封闭，增加的脚手架费用7527.6元，亦应当计入工程造价。格林公司认为，环强公司篡改的上述签证资料，不应该计入工程造价，应从总造价中扣除。线材厂项目是根据合同、图纸变更、现场签证按实结算，环强公司不能简单引用导则强制性规定，导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关于CDE幢阳台，图纸上是半封闭的，虽然鉴定人在2009年现场查看时大部分为全封闭，但工程在2005年就已经交付，不能说明当时就是全封闭。
3、关于小市项目赶工措施费的问题，包括已计入造价的2.5%赶工措施费和2002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赶工措施费36.35万元，是否应当扣除或计入造价的问题。关于2.5%的赶工措施费问题。鉴定机构认为：小市项目合同约定的开、竣工日期是2002年10月8日至2003年7月30日，合同约定工期比定额工期提前，而依据竣工验收证明书，实际开、竣工日期与合同约定是一致的，所以在鉴定报告中计取了2.5%的赶工措施费。关于《补充协议》中36.35万元赶工措施费的问题。环强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2002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环强公司同意在保证施工质量及安全的前提下，将竣工日期提前为2003年4月29日。为此甲方（格林公司）同意增付乙方赶工措施费共36.5万元，乙方必须确保按上述工期竣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否则甲方将施以相应处罚。虽然小市项目竣工日期为2003年7月20日，但环强公司提供的小市集资建房工作签证第6页《关于小市集资建房01、02、04幢赶工措施费用确认的报告》：我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投入使用了赶工所需用的全部材料及人工等，由于2003年上半年“非典”原因，该项目延期至2003年7月份交付。鉴于上述因素，请贵方认可并支付实际发生的赶工措施费用36.35万元。该报告下方甲方人员（叶进）批复了“同意在原合同基础上增付30万元赶工措施费”。有相关格林公司签字认可的报告就说明赶工事实成立，盖章只是手续问题，但因“非典”原因延期不属于环强公司的责任，应按批复增加赶工措施费30万元。格林公司认为，《报告》上批复同意增加赶工措施费用30万元的字据，只有相关人员签字无单位盖章缺乏法律效力，并且竣工验收证明中通过验收时间为2003年7月30日，所以该项费用不仅不应计取，还需再扣除逾期完工费36.35万元。鉴定人由于无法对批复中（叶进）签字的有效性及投入赶工但因非典延期的事实真实性进行判断，故该费用由法院进行判断。
4、线材厂项目安装部分人工调整费用造价44258.11元，是否应当计入造价。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载明：根据初稿后质证的补充资料中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内容，对本项目实际施工时间在2005年4月1日以后的人工部分进行调整，因鉴定人无法确定工期是否延误，故列入争议部分。环强公司认为，因格林公司原因造成建筑面积增加、工程顺延，所以人工费用应调整。格林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工期7个月双方并未调整，按此约定，环强公司完工时间应在2005年4月1日前，故不应调整人工费用。
5、小市项目、线材厂项目主材单价是按信息价计入还是签证价计入的问题。环强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小市和线材厂“材料核价单”签证真实有效，应按签证价计入造价。格林公司认为签证无效，不存在按签证价或信息价计入的问题，无论签证价还是信息价均不应计入工程造价。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载明：小市项目、线材厂项目主材涉及签证价格，因签证的有效性存在争议，故主材涉及的费用按市场信息价以及签证价分别取定，列入争议部分。
6、关于是否存在鉴定漏项及相应造价的认定问题。环强公司认为原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漏项，依据2013年8月28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当增加的工程造价如下：（1）D栋基础加深部分，第一部分应增加造价56829.6元（2013年8月28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D栋基础加深部分335472.12元减去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相关造价278642.52元），第二部分由法院认定；（2）阳台和楼梯植筋部分应增加造价77635元；（3）界面剂增加小市项目砖墙部分造价81806.6元。格林公司认为不存在环强公司所称的鉴定漏项的问题，不应相应地增加造价。鉴定机构认为，本次鉴定内容只是根据鉴定申请计算相应签证的造价，对于这些造价是否属于原鉴定报告的漏项以及签证的效力问题均由法院判断。
7、其他问题。（1）环强公司认为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线材厂集资建房ABCDE栋住宅机械补偿费计算错误，少算68813.85元；（2）环强公司认为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线材厂项目室外工程部分、窝工及机械补偿部分不在原合同范围内，不应给予3%优惠，共计多扣78846元；小市项目室外工程部分、窝工及机械补偿部分不在原合同范围内，不应给予3%优惠，共计多扣19223元。（3）格林公司认为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多算了小市项目墙体粉刷增加的造价164072元。依据《工程概况》，小市项目厨卫间墙体为水泥砂浆抹平、卧室起居室墙体为混合砂浆抹平，鉴定机构采用的却是内墙粉刷，增加造价约164072元。（4）环强公司认为《南京线材厂集资建房争议造价分类统计汇总》中第五项“签证所载明的事项经核查主体工程已计算、本签证不应另行计算费用部分”，除一笔9886.17元属重复外，其余均不重复，应当计入造价。（5）格林公司认为，《南京线材厂集资建房争议造价分类统计汇总》第四项中，线材厂室外道路工程争议造价366911.43元无现场及签证依据，不应计入争议造价。环强公司对室外道路仅作了松土找平，其他部分是格林公司委托南京诚佳公司施工的。2009年，格林公司申请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现场查看时，线材厂室外道路尚未施工，因此，该部分造价不应计算。环强公司认为其当时做好了室外道路的地基，有签证材料为证。鉴定机构认为，室外道路工程366911.43元仅计算了道路基层的施工内容，未包含道路面层的施工内容，与事实不相违背，且366911.43元造价的组成与2009年10月19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第268页相应项目一致，而格林公司在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的意见中并未提及此问题。
三、格林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及应扣除的相关费用
（一）关于格林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格林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载明共付款45笔，共计22107794元，环强公司确认已收工程款的数额为20256140元；其中小市项目5900000元，线材厂项目14356140元（注：其中第31笔16万元环强公司认为格林公司系通过抵扣购房款的形式付款，该16万元包含在20256140元内）
双方对第7、26、28、29、31、33、36、39笔有无付款、实际付款数额、付款项目存在争议。1、第7笔24354元装潢款，环强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环强公司为线材厂职工搭建活动板房的钱，供线材厂管理人员办公用，与本案线材厂项目无关，活动板房也未在鉴定中计入工程总造价中；该笔款项环强公司单独开了完税发票，而非和其他工程款一样统一开具发票，所以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工程款。格林公司认为，工程的定额中包含了合理的附属用房，环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活动板房的费用是在工程的合理用量之外甲方要求增加的活动板房，因此，应当认为活动板房费用已经计入造价。2、第26笔150万元，环强公司于2005年1月10日开出0048号收条数额为150万元，但26号付款凭证上载明实付100万元，另50万元没有收到。第28笔，环强公司于2005年2月1日开出的0103号收条数额为250万元，而28号付款凭证载明，同年2月1日付150万元、2月4日付50万元，另50万元没有收到。第29笔，环强公司开出的收条数额为60万元，实收57.27万元。环强公司认为，造成上述三笔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环强公司先将收条提供给格林公司审批，格林公司再给环强公司支票付款，上述三笔格林公司并没有按环强公司提供收条的实际数额付款。环强公司对此曾提出异议，但格林公司财务人员解释为“在支票存根上注明了实收款数，双方通过银行结算，财务上是清楚的”。格林公司认为，不存在开票与付款不一致的情形，第26笔和28笔中，格林公司除支票支付部分工程款外，其余均为现金支付。第29笔，格林公司之所以没有按收条原额付款，是因为扣除了环强公司应付的罚款2.73万元。环强公司对格林公司现金支付的陈','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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