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聊商终字第4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祥隆食品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孟祥成，经理。＼n委托代理人：贾思龙，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德洋，男，1963年2月21日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聊城市祥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德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2）聊东商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祥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思龙，被上诉人于德洋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于德洋一审诉称：2011年4月份，于德洋与祥隆公司口头达成存储蒜薹的约定，并于2011年4月16日向祥隆公司交纳定金20000元，祥隆公司为于德洋提供2号恒温库。由于市场原因，于德洋未筹集到蒜薹，祥隆公司又不同意退还定金，于德洋经与祥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成协商，由徐怀章存储洋葱，徐怀章向于德洋支付定金。2011年6月16日，徐怀章在存储洋葱过程中发生氨气泄露，造成了徐怀章的洋葱损坏及有关人员损伤。事发后，徐怀章以仓储合同纠纷将于德洋及祥隆公司诉至法院，法院以徐怀章与祥隆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为由，判令于德洋赔偿徐怀章各项损失共计113351元。另外，于德洋赔偿各受害人损失近40000元。祥隆公司为仓储合同的实际保管人，对仓储物的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应有实际保管人承担。本案中，于德洋已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均转让给了徐怀章，虽在此前诉讼中法院判决于德洋赔偿徐怀章损失，但于德洋与祥隆公司之间实质也是仓储合同关系，于德洋有权向祥隆公司追偿所受到的各项损失。综上，请求判令祥隆公司赔偿因恒温库氨气泄露给于德洋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3000元（赔偿徐怀章损失113351元、赔偿七名受害人损失40000元、定金损失20000元）。＼n祥隆公司一审答辩称：祥隆公司与于德洋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仓储合同关系。于德洋与徐怀章之间形成的是仓储合同关系，其效力仅能及于于德洋和徐怀章，与祥隆公司无关。于德洋主张祥隆公司系实际保管人没有事实根据，于德洋基于与徐怀章的民事判决向祥隆公司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于德洋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祥隆公司于2006年承包了产权人为张炉集镇经委、李刘村委、张传道、许茂之的恒温库，期限为长期。2011年4月16日，于德洋为存储蒜薹与祥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成达成口头约定，由祥隆公司提供2号恒温库，使用期一年，全年费用95000元。当日，于德洋向祥隆公司交纳定金20000元，剩余费用约定待蒜薹入库后交齐。后因市场原因，于德洋未筹集到蒜薹，便找到孟祥成要求退还定金，孟祥成不同意退还定金，要求于德洋可找下家转储洋葱，于德洋可直接收取下家费用抵其定金。2011年6月，于德洋找到做洋葱业务的徐怀章，并与徐怀章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于德洋，乙方徐怀章，甲方提供库房制冷、技术、工商税务等费用，库存费为75000元，存储时间至2012年2月30日，订库时付定金20000元，入库时交租金10000元，剩余库存费欠款出库第一车洋葱时开始付款直到付清；甲方责任：如确系甲方责任，由甲方承担损失；洋葱到库时随到随入，如在库内被盗，甲方承担相应责任，按市价赔偿等。合同签订当日徐怀章交于德洋定金10000元。2011年6月16日，徐怀章在存储洋葱过程中发生氨气泄漏事故，造成徐怀章的洋葱损坏及焦明贵等七人损伤，徐怀章以仓储合同纠纷将于德洋、祥隆公司诉至法院，案经本院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徐怀章与祥隆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判令于德洋返还徐怀章定金10000元、赔偿徐怀章洋葱损失98929.2元、赔偿徐怀章评估费损失2100元、承担诉讼费2322元，共计113351.2元。焦明贵等七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将于德洋、祥隆公司诉至法院，案经本院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于德洋负有指挥、监督义务，判令于德洋赔偿焦明贵共计24613.92元，祥隆公司因负有对库房设备的维修维护义务也被判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于德洋认为祥隆公司系实际保管人，对因仓储物的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最终应由祥隆公司承担为由，请求法院支持其诉求。＼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于德洋与祥隆公司口头所订立的协议，虽然定金条显示为租赁合同，但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看，实际应为仓储合同，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在仓储期间，虽然仓储物由蒜薹变更为洋葱，但祥隆公司仍负有实际保管人应按仓储物性质保证恒温库安全运行的义务。本案系仓储期间发生氨气泄漏事故，造成徐怀章仓储物损失及焦明贵等七人人身损害，在徐怀章与于德洋的仓储合同纠纷中，于德洋承担了损失共计113351.2元，但该损失的产生与祥隆公司没有尽到实际保管人妥善保管义务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祥隆公司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于德洋因没有尽到监督等义务而赔偿焦明贵等七人24613.92元，系基于自身过错而承担的赔偿责任，对此于德洋不享有追偿权，故于德洋要求祥隆公司承担该赔偿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因发生氨气泄漏事故导致仓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于德洋要求祥隆公司返还20000元定金的诉求，予以支持。祥隆公司辩称与于德洋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仓储合同关系，于德洋无权向祥隆公司主张追偿权之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祥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德洋损失113351.2元。二、限祥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德洋定金20000元。三、驳回于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祥隆公司承担2898元，于德洋承担862元。＼n上诉人祥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仓储合同关系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租赁恒温库时，要约与承诺的内容都是租赁合同，上诉人整理了正式的书面租赁合同文本并签章，但是被上诉人称双方关系很好，等蒜薹入库时再签字，并拿走一份合同文本，因此未在合同文本上签字，只是交付了定金，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租库定金收条，收条注明“租库定金”。上诉人作为恒温库的经营者，有三个恒温库，对于恒温库的使用，都是对外租赁，上诉人并不承揽仓储业务。2、一审法院（2011）聊东商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虽然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审理程序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为租赁合同关系不作认定，但是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实质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3、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仓储合同关系的唯一证据是证人王某的证言，但是该证人与被上诉人系生意伙伴，关系极为密切，且其当庭所做证言前后多处矛盾，仅依靠该孤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口头租赁合同并交付租库定金之后，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使用恒温库，而是与第三人徐怀章签订合同，为徐怀章存储洋葱，上诉人与徐怀章并不认识，而且徐怀章也并没有同上诉人有任何的意思联络，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仓储合同效力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因该合同产生的争议也仅能在被上诉人与徐怀章之间解决，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他人另行签订仓储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仓储合同关系错误，适用合同法有关仓储合同的规定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了损失共计113351.2元没有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对他人的赔偿义务不应向上诉人追偿。（2011）聊东商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对第三人徐怀章的赔偿义务，依据在于其二者之间因签订仓储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争议已经解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之处，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认定上诉人保管不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仓储合同关系，仓储合同建立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上诉人对于第三人的货物没有保管义务（因入库雇佣工人和入货管理上诉人均没有参与，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降温，对货物的管理和雇佣工人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只收取租赁费用）。再次，氨气泄漏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在货物入库时违规操作，导致货架受力不均倒塌，砸坏氨气管道，该事故对上诉人亦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第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了损失共计113351.2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不当。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恒温库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赁费用为95000元，但是被上诉人仅支付20000元租库定金，其余租赁费用均未支付。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擅自与他人签订仓储合同，并且在货物入库时，损坏上诉人设备，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未予赔偿，剩余的租赁费用也未予支付。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之处，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定金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时，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提出反诉，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告知另行起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反诉的法律规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有助于理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一审未予合并审理明显不当。＼n被上诉人于德洋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仓储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13351.2元的损失，有（2011）聊东商初字第2148号和（2012）聊商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二、定金20000元上诉人应该返还，因上诉人是实际保管人，实际保管人因保管不善，致使保管合同没有履行，所以返还定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三、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他人另行签订仓储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收集到蒜薹，找到孟祥成要求退还定金时，孟祥成说可以找别人存其他物品。被上诉人找到徐怀章存储洋葱，已经事先征得孟祥成的同意，并且在向库内装运洋葱时上诉人的员工都知情。证人王某也知道存储洋葱情况。证人和被上诉人一同找到孟祥成，所以被上诉人与徐怀章签订仓储合同不是违约，且被上诉人与孟祥成也没签订书面合同。四、恒温库的管理、安保都由上诉人配备专人管理，在温度设置上、设备安全运行上都是由上诉人进行管理，被上诉人储存农副产品后，除了提取货物外，均不到场。＼n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2011）聊东民一初字第1772-1778号七份生效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聊民一终字第390、431-436号七份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份，祥隆公司将恒温库中的二号库（共有三个库）租赁给了于德洋，用于存放蒜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当时于德洋付给祥隆公司定金20000元……。2011年6月11日，于德洋打电话给东平县的曹守庚，让曹守庚找人往恒温库入洋葱，双方约定每入库一吨洋葱，付工钱40元。2011年6月14日，曹守庚带领20名工人来到聊城，于德洋让人安排了食宿。2011年6月15日，曹守庚和其他工人一起在李刘村恒温库开始往库里入洋葱。恒温库内角铁作支柱的货架相对而立，上面相连，冷却管道紧邻货架横穿而过。6月16日上午11许，工人正在恒温库内向货架上放洋葱时，一货架变形坍塌，砸坏制冷管道，氨气泄露，致正在库内工作的焦明贵等七人因氨气中毒受伤。”＼n在原审法院（2011）聊东民一初字第1772-1778号王吉建、焦明贵等七人诉于德洋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中，于德洋申请追加被告，其在申请书中称，“在你院审理的王吉建等七原告诉我健康权纠纷一案中，因冷库年久失修，以及承租人装卸方法不当，造成事故。被申请人祥隆公司作为冷库的出租人和管理人……”。＼n在本院审理（2012）聊商终字第160号徐怀章与于德洋仓储合同纠纷案件时，于德洋的委托代理人田明（即本案代理人，于德洋未出庭）称，“造成徐怀章洋葱毁损的原因是徐怀章所雇佣的人在装卸洋葱过程中对冷库的制冷管道造成损坏，发生氨气泄露所致，于德洋没有任何违约行为”。＼n原审法院（2011）聊东商初字第1776号卷宗中，原审法院2011年12月2日的询问笔录显示，孟祥成称“出事后，我和于德洋就终止了租赁合同，他交的两万元是定金”。＼n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n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仓储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113351.2元。三、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定金20000元。＼n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于德洋一审提交的几份生效判决已认定“2011年4月份，祥隆公司将恒温库中的二号库（共有三个库）租赁给了于德洋，用于存放蒜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当时于德洋付给祥隆公司定金20000元”。另根据于德洋提交的定金单据显示“租库定金”的内容，故应认定双方建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n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于德洋一审提交的几份生效民事判决对损失原因的认定和于德洋在（2011）聊东民一初字第1772-1778号和（2012）聊商终字第160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于德洋对于氨气泄露造成徐怀章的洋葱毁损存在一定过错，祥隆公司作为冷库出租人负有对库内设备、设施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对于徐怀章的洋葱毁损负有一定的责任。按照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上诉人应承担30%责任比例，本案中祥隆公司对徐怀章的损失，亦承担30%为宜。另外，于德洋主张的损失中包含返还徐怀章定金10000元，该10000元不属于损失，于德洋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应以103351.2元的30%计算，即103351.2元×30%＝31005.36元。＼n祥隆公司主张于德洋未实际赔偿徐怀章的损失，不应追偿。本院认为，（2012）聊商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已确定了于德洋应向徐怀章赔偿损失的数额，虽然于德洋未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但并不影响于德洋向祥隆公司主张其应承担责任的部分，对于祥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n祥隆公司主张于德洋与他人另行签订仓储合同，属于违约。本院认为，本案中及上述其他案件中，祥隆公司一直主张其与于德洋系租赁合同关系，于德洋租赁恒温库后，是存储自己货物还是存储他人货物并不影响双方的关系，祥隆公司主张于德洋与他人签订仓储合同属于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n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祥隆公司收取于德洋的定金20000元，其目的在于双方的订约，该定金的性质是订约定金，可在租赁合同履行后抵冲租赁费，但由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事故，双方终止了租赁合同，故祥隆公司应退还于德洋交付的定金。另外，祥隆公司主张一审不受理其反诉请求不当。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未受理祥隆公司的反诉请求，但祥隆公司的权利并未因此而消灭或受到影响，祥隆公司可另案诉讼。＼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n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n三、上诉人聊城市祥隆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于德洋损失31005.36元。＼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上诉人承担1075元，被上诉人承担2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上诉人承担1075元，被上诉人承担1892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陈家勇＼n审判员刘颖＼n审判员董慧＼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n书记员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