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住重庆市荣昌县。系被害人郑小琴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淑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雅琳，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郑小琴之女。
法定代理人郭某甲，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人顾万军，出生地四川省中江县，住四川省中江县。因本案于2011年3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久丽，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万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1年6月14日以穗检公一刑诉[2011]15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昌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雅琳的法定代理人郭某甲、被告人顾万军及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底，被告人顾万军通过QQ聊天认识了被害人郑某。2011年2月，被害人郑某拒绝继续与被告人顾万军交往，顾万军遂产生杀死郑某的故意。2011年3月5日上午，被告人顾万军获知被害人郑小琴准备离开番禺区化龙镇水门村的租住处返回家乡后，遂于当天购买菜刀、水果刀各1把以及辣椒粉，窜至番禺区新造镇曾边村曾边大街广州地铁四号线新造站守候，伺机杀害被害人郑某。当天19时许，当被害人郑某进入广州地铁四号线新造站A1出入口内部自动扶梯下端时，被告人顾万军上前纠缠未果，随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辣椒粉撒向被害人郑某，接着持菜刀猛砍被害人郑某的颈部等部位，直致被害人郑某当场死亡，被告人顾万军随后拨打报警电话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郑某的死因系全身多处被锐器砍击致双侧颈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查获物品照片、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结论、被告人的身份材料、被告人顾万军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万军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万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郭某乙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人顾万军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74715.15元，其中包括丧葬费20387.5元、死亡赔偿金157805元、被扶养人郭某乙的生活费41366.85元、被扶养人夏某甲的生活费55155.8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上出示了户口簿、身份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的出生证明。在法庭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赔偿数额。
被告人顾万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没有意见，但其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顾万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属于初犯；被告人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害人在交友的过程中对自己和他人不负责任，在本案中应负一定责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底，被告人顾万军通过QQ聊天认识了被害人郑某。2011年2月，被害人郑某拒绝继续与被告人顾万军交往，顾万军遂产生杀死郑某的故意。2011年3月5日上午，被告人顾万军获知被害人郑小琴准备离开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水门村的租住处返回家乡后，遂于当天购买菜刀、水果刀各1把以及辣椒粉，窜至番禺区新造镇曾边村曾边大街广州地铁四号线新造站守候，伺机杀害被害人郑某。当天19时许，当被害人郑某进入广州地铁四号线新造站A1出入口内部自动扶梯下端时，被告人顾万军上前纠缠未果，随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辣椒粉撒向被害人郑某，接着持菜刀猛砍被害人郑某的颈部等部位，直致被害人郑某当场死亡，被告人顾万军随后拨打报警电话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郑某的死因系全身多处被锐器砍击致双侧颈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番禺区新造医院120受理台出车单证实：2011年3月5日19时13分36秒，“顾”用150××××6947号码报警称在新造地铁站A进口处杀了人。
2、广州市公安局地铁分局黄阁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新造镇派出所出具的执勤见证证实：被告人顾万军被抓获的经过。
3、广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了被告人顾万军不锈钢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用白色塑料袋装的辣椒粉一包。
4、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照片、辣椒粉照片，分别经被告人顾万军签认系其作案所用。
5、衣服、鞋子照片，经被告人顾万军签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6、尸体照片经被告人顾万军签认系其所杀的郑某。
7、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穗公地刑调字〔2011〕0046号、穗公调证字[2011]00061号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
（1）中国移动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150××××6947手机号码（被告人顾万军的号码）的通话清单证实：2011年2月3日至2011年2月17日间，150××××6947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与132××××3828的手机号码（郑某的号码）有7次通话记录，其中3次为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主叫；
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3月5日间，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给132××××3828的手机号码（郑某的号码）发送短信410条，其中2011年3月4日下午13时50分至2011年3月5日15时47分之间，发送短信达69条。
2011年2月13日，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给132××××8299手机号码（证人郭某丙的号码）发送25条短信；2011年2月16日，发送短信1条。
（2）中国联通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132××××3828手机号码（被害人郑某的号码）的通话清单证实：
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2月13日间，132××××0575的手机号码（郑某的号码）有4次主叫150××××3485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的通话记录；
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3月3日间，132××××3828的手机号码（郑某的号码）给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发了74条短信。
2011年2月14日至2011年2月22日、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3月2日两段期间，132××××3828的手机号码（郑某的号码）没主叫过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也没给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发过短信。
（3）中国移动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135××××4316手机号码（证人李某甲的号码）的通话清单证实：2011年3月4日至2011年3月5日期间，135××××4316手机号码（证人李某甲的号码）与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有6次通话记录。
（4）中国联通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132××××8299手机号码（证人郭某丙的号码）的通话清单证实：2011年2月13日，132××××8299手机号码（证人郭某丙的号码）主叫了150××××6947的手机号码（顾万军的号码）1次，通话时间为4分零1秒。
8、被告人顾万军手机的拨出电话显示画面，经被告人顾万军签认，2011年3月5日，其用手机拨出的电话有王某、李某乙、东某和小罗等人的号码。
9、四川省中江县公安局广福派出所出具的顾万军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顾万军的户籍身份情况。
10、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郑某的死亡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5日晚上19时许，其正在地铁新造站A1出口外的今乐食品店看店，突然听到从地铁新造站A1出口里传出一个女人大喊“救命”的声音，连喊了两声，开始其以为是有人在玩，就没有理会。后来由连续听见喊了几声“救命”，其就觉得应该有事发生，于是其就跑去地铁新造站A1出口，站在地铁口的扶梯处，从外往里看去，看见在通道刚上扶手梯处有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件浅色衣服、一条黑色裤子），女的已经上了扶梯一、两级，边喊“救命”边拼命挣扎，挣脱后往地铁站外跑，但紧跟其后的男子却用力将女子从扶梯上扯回，并将该女子按倒在上扶手梯前的地面上，然后右手拿着一把菜刀朝那名女子砍下去，只见他连续砍了几刀。这时其感觉是要出人命了，于是马上跑回食品店门口，用手机拨打110报警。
2、证人郭某丁（地铁站保安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3月5日下午，其与队友霍某在地铁四号线新造站执勤。19时13分左右，其在该站站台执勤时，听到队友霍某用对讲机呼叫，A1出口有人打架。于是就跑去支援，当其跑到A1、A2通道中部时看见霍某，霍某说那人有把刀。其顺着霍某望的方向看去，看见一名男子在两部手扶电梯的底部（铁板处），半蹲在一名躺在电梯铁板上的女子左侧，他用左手按住那女子的肩膀，右手拿着一把菜刀砍了那女子三、四刀。其马上用对讲机向派出所值班台报告。那名男子砍完后，走到墙边坐下吸烟，并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19时20分左右，新造镇的治安员下来，几分钟后，新造镇派出所的民警也来到现场，围住那砍人的男子。
郭某丁经辨认照片，指认被告人顾万军就是2011年3月5日19时在地铁新造站A1通道用菜刀砍死一名女子的人。
3、证人霍某（地铁站保安员）的证言及辨笔录证实：2011年3月5日其当班，19时10分左右，其在新造地铁站站厅巡逻，有一男子过来告诉其有一对男女在A1出口打架，其就连同一名女站务员赶到现场，在A1出口通道扶手电梯处看见一对男女在扭打，那名男子正在按住女子的头部，其就走到离那名男子约五、六米处，对那名男子说：“放开她，有事慢慢说。”那个男子不听，忽然间，其看见那个男子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菜刀，将女子按倒在地上，右手挥刀往女子头颈部连续不断地砍。其看见这一情况，就边后退边用对讲机向派出所值班室汇报，一边和那个站务员疏散人群，一边监控现场情况。约五分钟左右，那名男子砍完人后，就坐在倒地女子旁边靠墙处边抽烟边打电话。大约20分钟后，120医护人员到场，确认该女子已经死亡。
霍某经辨认照片，指认被告人顾万军就是2011年3月5日19时在地铁新造站A1通道内用菜刀砍死一名女子的人。
4、证人陈某（地铁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5日，其在地铁新造站上中班（工作时间从14时30分至22时），负责新造站A票亭的票务工作和巡站工作。19时左右，其在车站A端站厅巡站时，突然A口通道处有几名女乘客在大叫“有人打架”，其向车控室报告“A口有人打架”，接着其和地铁站的一名保安员一起赶过去。当其和保安员跑到A1、A2口的通道中部时，看见一名抱着小孩的男子向其喊：“那边有人砍人。”，并指向A1出口方向。其看见在A1出口上行电梯底部有一名男子用左手按着一名女子的头部，右手拿着一把菜刀砍那名女子的颈部，那名女子还在喊“救命”，那名男子手中的菜刀血淋淋的，其很害怕，就立即往站厅走并向车控室报告。
陈某签认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
5、证人潘某乙（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大约19时左右，当时其在新造地铁A1出口外面带两岁半的孙女玩，其孙女跑进地铁口乘坐自动电梯，其就立刻跟着，电梯坐了一半的时候，其看见一男一女在地铁站下面的电梯口拉扯、吵架，具体说什么其没听清楚。那名男子一直想拉住那名女子，那名女子则想挣扎离开，后来那个男子就把那个女子按倒在地，并骑在女子的身上，然后用一把菜刀朝那个女子身体上砍，那名女子被砍得出了很多血。其看到后很害怕，就立刻抱住其孙女跑开了。
潘某甲波签认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
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的超市里卖一款正和牌K18型水果刀，是橙色的胶外壳，带刀套的水果刀。2011年3月5日，其超市曾卖出去3、4把水果刀，但因为没有做销售登记，不记得具体是哪种水果刀了。
证人李某丙签认了水果刀的照片。
7、证人李某丁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3月5日16时许，其在裕丰源商行的收银台上班，有一名年轻男子在店里拿了一把价格为13元的阳江出产的“凉记”不锈钢菜刀到收银台结账，其收钱后，他就走了。
李某丁经辨认被告人顾万军作案所用菜刀的照片，确认该刀与2011年3月5日下午一名男子在其所在商店购买菜刀的款式相同。
8、证人李某甲（被害人郑某的房东）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4日13时许，其接到一名男子的电话（号码是150××××6947），问其有没有房出租，其说有，但要等到3月7日，因为租其房子的那名女子7日搬走，该男子说他现在门口，想看一下房子。其因为当时在上班，就打电话叫其妹妹李某戊下楼给他开门看郑某的房间，其妹妹后来说那名男子看了一下就走了。接着其又接到那名男子的电话，他问住在房里的女子什么时候搬走，其说3月7日搬走，他又问那名女子为什么要搬走，其说她要回老家带小孩。他说要租那间房间，叫其在那名女子搬走后就给他打电话。3月5日上午10时许，其又接到那名男子的电话，他问那名女子搬走了没有，其说还没有，他问那名女子是否真的7日搬走，其说不是，他就问那名女子到底什么时候搬走，坐什么车走，其说她今晚吃完晚饭，20时许就要走，她21点要到她妹妹处，第二天要坐飞机回家，对方听完后就挂了电话。13时许，那名男子又打电话来说他要租这间房，今晚就搬过来，那名女子一搬走就给电话他。17时许，其打电话给他，叫他20时30分后搬过来，他说太晚了，他明天再搬过来。之后，其与那名男子就没有再通过电话了。
9、证人李某戊（被害人郑某房东的妹妹）的亲笔证词证实：2011年3月4日下午，有多人看过其家要出租的房子，他们都是讲普通话的。
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郑某属于继兄妹关系，郑某的爸爸死后，她妈妈嫁给了其爸。郑某已经结婚了，老公郭小冲在四川成都老家。其听说郑某和她老公的关系不好，所以郑某才出来打工。在广州期间，郑某曾和妈妈到其那里玩，郑某跟妈妈提过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觉得人还可以，有想结婚的意思。妈妈就跟郑某说，家里还有一个小孩，不要就这样跟她老公离婚跟这个男的过，还劝郑某再给家里的老公一次机会，能过就在一起，不能过再做打算。郑某和她老公沟通后，两人重归于好。2011年3月5日，其和郑某一起吃完晚饭后，她准备到中大附近她老公妹妹郭某戊那里，第二天早上坐飞机回成都，其就骑电动自行车送她到新造地铁站，其在骑车送她的过程中，听到她跟她老公打电话，叫他带上小孩到机场去接她。19时许，其送她到了新造地铁站口，其看她进了地铁站就走了。第二天上午公安局的人给其妈妈夏某甲打电话，说郑某遇害了，需要其等人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其才知道这件事。郑某的QQ号是12×××62，网名叫缘分天空。
11、证人夏某甲（被害人郑某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前几年，其女儿郑某在江苏打工时认识了郭某甲（四川成都人）。他们已经有一个三岁的女孩，由于郑某未到结婚年龄，所以未领结婚证。但是他们二人的感情不好，郑某经常打电话向其哭诉。2010年10月下旬，郑某突然来广州找其，其和儿子帮她在番禺区化龙找了一份工作，她就租住在其隔壁的房间。2011年春节期间，其发现小琴经常与别人发手机短信，其就问她，她告诉其说认识了一名30岁左右的四川男子，对方还没结婚，家庭环境很一般，是做电工的，两人在交往，其当时不相信一个男人30岁还没结婚，就劝她不知道别人的根底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她答应了。其和郑某说好了，让她再原谅她老公一次，回老公家带孩子，看两个人能否再好好过日子。郑某就买了2011年3月6日早上八点回成都的飞机票。并打算提前一天拿行李住到她老公妹妹那里，然后第二天从那里直接去机场。2011年3月5日中午，郑某退了她住的房间，当晚19时许，其让儿子骑摩托车送她到地铁新造站，之后其就没有再看到她了，也打不通她的电话。直到警察通知其，才知道她遭遇不测。
12、证人郭某丙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其嫂子郑某来到番禺打工，与她母亲夏某乙住在番禺区化龙镇的出租屋。其与她偶尔通通电话，很少往来。2011年2月中某天，一名手机号码为“15”开头的男子打电话到其单位找其，问其是不是郑某的妹妹，其说是并问他有什么事，对方不说，其就留了手机号码给他，让他发短信告知。从那以后，那名男子偶尔会给其发短信，内容都是关于“郑某欺骗了他的感情”、“郑某用了他五百元，必须还他”、“如果不还钱就要她的命”等等，那名男子告诉其，他和郑某是在网上认识的，他们之间有暧昧关系，其觉得他很无聊，就没有理他。其在2月收到第一个短信时就质问过郑某，她说以后不会跟对方来往了，后来其觉得应该告诉她母亲，就跟她母亲夏某乙说了，但不知她怎样处理的。2011年3月4日下午，郑某到其单位做发型时告诉其，她已经没有跟那名男子联系了，但是对方却知道她的行踪，她不知道原因。其帮郑某买了2011年3月6日早上八点回老家的机票，因为郑某是第一次坐飞机，其不放心，就叫她于3月5日晚先到其家住，第二天由其送她去机场。公安机关通知郑某母亲夏某乙后，其才知道郑某被人砍死了。
13、证人顾某（被告人顾万军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儿子顾万军（经辨认确认即被告人顾万军）以前在家很听话的，从没和别人吵过架、打过架，他性格倔强，不爱说话，也不爱见生人。2010年3月，他去广州打工。今年过年的时候，他打过电话回家，他在电话中询问其和他妈妈的身体状况，其问了他的个人问题，他说还没谈好对象。他留的联系电话是158××××7844。前几天，一名姓罗的年轻女孩来过其家一次，自称是顾万军的女朋友，住附近中江县，她也没说什么，就来看看其。
1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4月，其在成都工地干活时认识了顾万军（经辨认确认）。2010年1月，他来广州干活，其与他就开始有联系。2011年春节前，顾万军说没地方住，想搬来其那里住，当时其准备回老家过年，就叫他过来住，他搬过来后就一直住到现在。顾万军是一个很内向的人，性格很孤僻。他搬过来后，其觉得他好像有很重的心事，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外出，也不出去找活干，老是躺在床上用手机上QQ聊天。他曾说过，2011年2月5日，他女朋友因为认识了一个新男朋友，要跟他分手，他感觉被人欺骗了，很生气。前几天，他突然跟其说，他还是很生气，准备去砍那个女的，其当时劝他不要冲动，但他没吭声。2011年3月5日，顾万军一早就去了广州大桥的工地干活，那是前一天下午一个朋友介绍给他的工作。当天中午11、12时，顾万军突然打电话给其说，他现在番禺化龙，无心再干活，正在找那个女的，找到后就砍她。那个女的刚才一见到他就跑了，但他说有办法找到她。其劝了他两句，但他马上就挂了电话。当晚19时许，他又给其打电话说：“老兄，我已搞定了，我欠你的钱还不了了，你不信的话今晚看有关地铁站的新闻，我不走了，就在那里等。”说完就挂了电话，其马上回拨电话问他是真是假，他的东西怎么处理，他说他10点不回来，东西就扔掉，有空的时候去监狱看他。说完又挂了电话，之后，其与顾万军就没再联系了。
（三）鉴定结论
1、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法医）字〔201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1）郑某全身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部分创口较长，符合砍创的特征，现场的菜刀可以形成。（2）死者双侧颈动、静脉离断，尸斑浅淡，口唇、睑结膜苍白，双肺苍白，肝脾色淡，说明死者的死因系双侧颈动、静脉被砍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郑某的死因系全身多处被锐器砍击致双侧颈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DNA）字〔2011〕204-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郑小琴颈部砍创处血迹、顾万军左右手上血迹、顾万军上衣编为5号检材的血迹、菜刀上的血迹、现场5号梯铝板前端边缘地面血迹、现场5号梯铝踏板上血迹、郑小琴尸体头部西侧地面血迹、尸体西侧4号梯踏板上血迹、尸体东侧地面血迹、尸体东侧排水沟盖板上血迹、顾万军左右鞋面上血迹、顾万军裤子上编为16号检材的血迹来自郑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顾万军上衣编为4号检材的血迹及裤子上编为17号检材的血迹来自顾万军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四）勘验、检查笔录
1、穗公（地刑技）勘[2011]2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为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曾边村曾边大街广州地铁四号线新造站。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曾边村曾边大街广州地铁四号线新造站A1出入口内部自动扶梯下端。A1出入口为东西走向，A1通道内部北侧为地铁站厅，东侧为新造站A2出入口。A1通道外部南侧为新造镇曾某曾边大街，A1通道外部的北侧、东侧、西侧均为荒地。新造站A1出入口地面端闸门已经先期封闭，现场为原始现场。
A1出入口南侧为上下双向自动扶梯，自动扶梯的编号分别为新造站的4号自动扶梯和5号自动扶梯。其中北侧为4号梯（上行自动扶梯），南侧为5号梯（下行自动扶梯）。在4、5号自动扶梯的北侧为步行梯，对步行梯进行勘验检查，未发现有异常情况，自动扶梯东侧排水沟盖板上有一白底带红、灰原点花纹的拉杆旅行箱。
4、5号自动扶梯下端的不锈钢踏板共长360cm，宽164cm。在踏板上发现一女尸。尸体呈仰卧状，头东南脚西北，头偏向西南。尸体头部距南侧墙158cm，脚距北侧墙238cm。尸体上身着白底带红某的毛衣，毛衣上有大量血迹。下身着黑灰色相间格子花纹长裤，脚穿红色旅游鞋，着白色蓝花袜子。尸体身上有大量血迹，在尸体头部、颈部、手腕部分分别发现有伤口。在尸体左肩下的电梯踏板上有一把带血菜刀（已提取）。在菜刀上方的电梯踏板上有一部深色手机。尸体颈部的左侧至左肩上方的电梯踏板上有一面积为20cm×45cm的血泊（已提取），血泊成鲜红色。尸体西侧的4号自动扶梯与5号自动扶梯连接处的不锈钢表面及5号自动扶梯南侧的扶梯扶手的内盖板上均有喷射状血迹（已提取）。尸体的左脚下的电梯踏板上有大面积血迹（已提取）。在尸体的右膝关节下有一黑色的女士坤包。包内有一粉红色钱包，钱包内有身份证、银行卡、人民币。女士坤包内另有一个红色化妆包及少量化妆品等物品。尸体腿部东侧的电梯踏板上及地面上有滴状血迹（已提取）。尸体仰卧的地面有少许红色辣椒粉。
2、其他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顾万军辨认，其分别签认了其购买辣椒粉、水果刀、菜刀的商铺。
（五）视听资料
广州地铁公司新造地铁站治安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顾万军砍杀郑某的经过。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顾万军的供述证实：2010年8月，其在网上用QQ认识了郑某，两人聊得比较投缘。2011年11月3日，郑某来到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她妈妈那里。11月10日，其第一次约郑某见面，她说在老家和一个男的生过一个小孩，但没领结婚证，她不想和那个男的过了。问其介不介意她的情况，其说不介意。2010年11月12日，其与郑某确立了恋爱关系。刚开始郑某说与其相处是想向结婚的方向发展，但后来其投入了很多感情以后，郑某又嫌其穷，而且找了很多理由不和其在一起，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其觉得她欺骗了其的感情，心里面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甚至到最后郑某都在欺骗其，她本来说分手后还能做朋友，但其打电话和发短信她都不回，其觉得她是不断地欺骗其的感情，于是就想买刀带在身上跟她谈，如果谈不好就杀死她。2011年3月4日下午14时许，其到郑某住的化龙镇通心巷找房子，打算住在郑某附近。那条巷子只有一个租房的地方，房子的老板娘说一个女的3月7日走，带其看了房子外观，其看到房间外面晒的衣服是郑某的，老板娘又说那个女的要回老家带孩子，其一想就是她，当时就说要租房。3月5日中午11时许，老板娘给其打电话说那个女的东西搬了，让其去看房子。14时许，其在通心巷外打电话给老板娘，她说那个女的收拾好了，晚上八点才搬到她妹妹那里，明天九点的飞机。其知道郑某的妹妹住在中山大学附近，她去那里一般都会到新造地铁站坐地铁，所以其去那里等她。3月5日上午，其去工地上班期间干活很累，其想到干活累赚钱又少，又被人骗了感情和钱，于是其下午不去干活了。下午13时许，其从广州地铁车陂南站坐地铁到新造站，在距离地铁站100米的小超市花3.5元买了一把约10厘米长橙色刀柄的水果刀，然后坐公共汽车去化龙。其先去化龙菜场一间副食品店买了一袋辣椒粉，准备用来控制住郑某，然后再杀她。其带着那把刀去和郑某谈，打算谈不成就在她家动手，但其在巷子里就被郑某提前发现，然后她掉头跑掉了。大约15时左右，其从化龙回到新造曾某，觉得水果刀威力太小杀不死她，就在距离地铁站110米的另一个小超市用13元人民币买了一把深色胶柄的不锈钢菜刀。其在地铁站等郑某的时候，其前女友“小罗”打电话问其在干什么，其说准备杀人，并让她有空去看看其父母，她劝其想开点，其说想不开。本来这个悲剧应该发生在“小罗”身上的，因为其之前也想过杀她。晚上7点左右，“小罗”又给其打电话，其和她说了几句的时候，看到郑某到地铁站了，就把电话挂了。其在A2出口看到郑某，她见到其就跑，其在A1出口拦住了她。其问郑某为什么不复其的短信，她说“我为什么要复你的短信？”然后就想跑，其就拉了她的包一下，她就说“你把老子的包弄烂了。”其见她完全不想理其的样子就火了，一边推她一边说“你还牛啦？”她就说“啊！”其当时就知道谈不拢了，就按照计划打算杀她。其从左口袋中抓了一把辣椒粉撒向她的眼睛，然后把她往上行的扶手电梯上推。她大叫“你干什么？老子的眼睛看不见了。”其从背包里抽出菜刀往她的脖子砍下去，由于当时电梯在动，所以郑某摔倒了。其用左手拉住她，右手继续砍她的脖子。她用手挡，其就砍手，砍了手几刀后就挡不住了，其就一直砍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动为止。其刚砍郑某的时候，她还喊救命，还说“我错了”。其停手后看到她的脚好像动了几下，就又砍了她的脖子两刀。其大约砍了二、三十刀，确认郑某已经死了，就把刀扔到一旁。之后其坐在地上，一边喝凉茶一边打电话，其先打110报警，然后分别打电话给朋友东某、李某乙、王某，告诉他们其已经搞定了。其之所以打110报警，是让警察早点抓其，早点了结自己的生命。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庭上出示了户口薄、身份证、出生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是被害人郑某的母亲，案发时夏某甲46周岁，系农村居民；被害人郑某与郭某甲于2008年1月3日生育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万军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顾万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郭某乙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顾万军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相关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以法律规定为限，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被害人在本市连续居住满一年的证明，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是以《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计算标准。具体数额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7890.25元/年×20年＝15780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5687元/年÷12个月×6个月＝22843.5元。被扶养人郭某乙的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18周岁，5515.58元/年×（18—3）年÷2＝41366.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在案发时未满55周岁，且其未能提供本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故本院对其提出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关票据，本院酌计交通费、住宿费共5000元。上述各项总计227015.35元。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交往前并没有存在婚姻情况，与被告人交往时也没有欺骗被告人感情的意图，被害人已将自己已生育女儿等情况如实告诉了被告人，之后因为家人劝其为女儿着想而与被告人分手，被告人在法庭上也确认被害人并没有骗其钱财。综上，被害人与被告人的交往及后来的分手都合乎情理，只是因为被告人没有正确对待感情挫折导致本案的发生，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本案中应负一定责任的意见据理不足，亦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人顾万军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但其并无悔罪表现，且被告人顾万军有预谋故意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极大，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故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顾万军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万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顾万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郭雅琳经济损失人民币227015.3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郭雅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的被告人顾万军的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各一把以及辣椒粉一包均予以没收、销毁（由广州市公安局地铁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信群
代理审判员 张卫勇
代理审判员 黄 威
二〇一一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丽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