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烟执复字第9号
申请复议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曰义，主任。
委托人代理人杨希勇，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宫怀博，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乔永良，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范，经理。
申请复议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宫怀博与被执行人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05）芝执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追加开发区管委为本案被执行人。2013年7月15日，开发区管委不服，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芝罘区法院）提出异议，称：1、追加裁定书遗漏事实。申请执行人在诉讼期间曾将异议人列为共同被告，后以无法证明异议人对宝隆公司投资不到位为由，申请撤回了对异议人的起诉，在执行阶段又以同样事由申请追加异议人为本案被执行人，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2、追加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被执行人宝隆公司有可供执行的房产，在诉讼过程和执行过程中已被开发区法院和芝罘区法院分别查封，不属于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形。3、追加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被执行人宝隆公司成立时其注册资金为自筹资金60万元，已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异议人对宝隆公司应自筹的资金部分不承担责任。综上，法院裁定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违背法律规定，显属错误，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法院（2005）芝执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
开发区管委提供了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2年11月5日出具的企业开业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烟开会字（92）481号］，载明：宝隆公司“注册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60万元；同时，还提供了2000年10月18日烟台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玉范签订的《商品房屋销售合同》一份、以房抵款证明两份、房产档案三套、本院（2004）芝毓民初字第2440-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05）芝执字第2237-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06年7月25日《烟台日报》，上述证据载明：1、闹钟厂东侧环山路付145-7号地下（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属王玉范所有，2006年4月芝罘区法院裁定该房屋归买受人刘艾东所有，原房证（烟房权证字第E1185**号）经报纸公告作废；2、环山路付145-1号地下一层（建筑面积251平方米）属烟台开发区东资经贸有限公司所有，2005年6月，芝罘区法院裁定该房屋归买受人王义平所有；3、环山路付145-008号地上一层（建筑面积295.04平方米），属烟台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2005年11月出卖给李明香。异议人主张本案所查封房屋即上述三套网点房中的两套，因查封时尚没有门牌号登记无法明确。现三套房屋均已被处置，过错不在异议人。
申请执行人宫怀博对开发区管委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被执行人宝隆公司系异议人开办的国有企业，注册资金应由异议人拨付，而异议人未能提供拨付注册资金60万元的相关证据。异议人提供的房屋档案等证据所记载的三套房屋位置与本案所查封房屋不是同一指向，且经法院调查本案查封房屋根本不存在。
芝罘区法院查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在审理原告宫怀博诉被告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宝隆公司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网点房两套。
芝罘区法院还查明：本案在起诉至开发区法院时，原告宫怀博还将开发区管委列为共同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宫怀博以无法证明开发区管委对被告宝隆公司投资不到位为由，撤回了对开发区管委的起诉。
芝罘区法院又查明：开发区法院对本案立案执行后，于2005年7月22日委托芝罘区法院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中，于2005年8月10日作出（2005）芝执字第36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所有的、在烟台闹钟厂院内、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面积约500平方米房产一栋。经该院到烟台市房产管理局档案馆和烟台市规划局调查，无查封房屋的相关登记。
芝罘区法院另查明：被执行人宝隆公司系1992年11月8日由开发区管委公共关系部组建的国有企业，隶属于开发区管委，注册资金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开发区管委公共关系部于1992年11月2日出具了注册资金证明书，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2年11月5日出具了企业开业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烟开会字（92）481号］，载明“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60万元。”1999年9月30日，被执行人宝隆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现已无固定的办公场所，其法定代表人王玉范长期下落不明。2013年7月5日，芝罘区法院作出（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以宝隆公司开办时开发区管委应投入注册资金60万元而未实际投入为由，裁定追加异议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限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40万元、案件受理费851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
芝罘区法院认为，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以开发区管委应投入注册资金而未实际投入为由，申请追加开发区管委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2、经芝罘区法院到房管部门和规划部门调查，无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面积约500平方米房产一栋的登记，开发区管委提供的房屋档案记载的三套房屋所有权人及房屋坐落与芝罘区法院查封裁定书中的房屋并不一致。现被执行人宝隆公司亦查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属于“无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形。3、被执行人宝隆公司系开发区管委所属开发区管委公共关系部开办的国有企业，该性质决定其注册资金应由开发区管委拨付，现开发区管委不能提供向宝隆公司拨付注册资金60万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芝罘区法院认为追加开发区管委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开发区管委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开发区管委的异议。
异议人开发区管委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复议人因不服芝罘区法院于2014年2月7日作出的（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芝罘区法院（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及芝罘区法院（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如下：
一、该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宝隆公司系异议人所属开发区管委公共关系部开办的国有企业，该性质决定其注册资金应由异议人拨付，现异议人不能提供向宝隆公司拨付注册资金60万元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一认定是错误的。
1、1992年11月5日，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出具的烟开会字（92）第481号《企业开业（变更）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中载明：“现将验证结果报告如下：验证的资金来源：自筹资金60万元。”在其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该资金的来源为“自筹资金”，而并非开办单位拨付资金。因此不存在由申请复议人提供向宝隆公司拨付注册资金60万元的相关证据的问题。
2、在开发区工商局档案中调取的“宝隆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的实收资本栏目中体现，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
3、2013年10月17日在芝罘区法院执行听证会上，申请执行人宫怀博当庭向法庭提供了1997年3月烟台开发区会计师事务所对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到位情况所作烟开会验（1997）2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列明，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
4、本案所涉的被执行人宝隆公司的成立时间为1992年。
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实施时间为1994年7月1日。
6、《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商事审判若干问题》中规定：“公司法实施前我国企业改造过程中，企业工商登记材料的资金来源栏目经常记载：开办单位投资XX元，其它单位投资XX元（或企业自筹XX元）。考虑到公司法实施之前我国公司制度在实践以及理论上均不完善，以及特殊改革背景，对于该问题不宜完全依据公司法规定处理，开办单位只要自身承诺的资金到位，对其他单位应投入或企业应自筹的资金部分原则上不承担责任。”
因此，裁定书中关于“申请复议人不能提供向宝隆公司拨付注册资金60万元的相关证据，追加申请复议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
二、申请复议人同时认为，芝罘区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理由如下：
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原告）在审理阶段，就将申请复议人列为本案的被告。2003年6月9日，被申请人书面申请撤销了对申请复议人的起诉。2003年6月10日，受案法院开发区法院以（2003）开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本案原告撤回对申请复议人的起诉。
2、本案在执行阶段，依芝罘区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又将申请复议人追加为被执行人。
3、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不得再行起诉和受理，该原则强调裁判一旦生效，无论其结果如何，同一案件的诉权即被消耗殆尽，禁止再行起诉的形态，不限于后诉的独立起诉的情形，也包括以反诉、参加诉讼、追加被执行人等方式，造成当事人的后诉与前诉成为同一诉讼的情形。在本案中，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定了义务主体，即由宝隆公司承担实体责任，如申请执行人认为该判决书判决主体有误，应对该生效判决书提出再审申请。
综上，芝罘区法院（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及芝罘区法院（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请上级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处理。
申请执行人宫怀博答辩称：
一、烟台开发区宝隆实业公司是申请复议人开办的国有企业（属于党政机关开办的公司），其注册资金为60万元，但申请复议人没有拨付过注册资金，这是业已查明的不争事实。
二、宝隆公司登记时的《验资报告》载明的所谓“自筹资金”并没有说是企业自筹。根据工商登记的程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是发生在申请公司注册登记之前，此时宝隆公司尚未成立，因此，这里的“自筹资金”指的只能是开办单位自筹。而且，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在宝隆公司成立之前由申请复议人出具的《关于申请成立开发区宝隆实业总公司的报告》里也表明应是开办单位自筹资金。再者，从宝隆公司属国有企业的性质来看，其注册资金的来源只能是开办单位投入，而不可能由企业自己去自筹。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以及其他相关的法律规定，申请复议人应当对其开办的宝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申请复议人提出的宝隆公司成立时间与本案执行无关。
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业务庭室无权制定审判业务文件。因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制定的《商事审判若干实务问题解答》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何况其还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悖。
六、一事不再理原则体现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但并未明确确定其含义。该法条规定的是“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申请复议人认为芝罘区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芝罘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注册资金不实的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是于法有据的。
综上所述，申请复议人的复议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完全不成立的。
经审查查明：关于原告宫怀博诉宝隆公司、开发区管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发区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宝隆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网点房两套。2003年6月9日，原告宫怀博以无法证明开发区管委对被告宝隆公司投资不到位为由，申请撤回对开发区管委的起诉。开发区法院于2003年6月10日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宫怀博撤回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起诉。案经审理后，开发区法院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宝隆公司返还原告宫玉博400000元。案件受理费851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11030元由被告负担。判决生效后，因宝隆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宫玉博向开发区法院申请执行。开发区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05年7月22日委托芝罘区法院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中，于2005年8月10日作出（2005）芝执字第36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烟台闹钟厂院内）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面积约500平方米房产一栋。但芝罘区法院在（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部分中称，经该院到烟台市房产管理局档案馆和烟台市规划局调查，未查到所查封房屋的相关登记。
另查明：被执行人宝隆公司系1992年11月8日由开发区管委公共关系部组建的国有企业，隶属于开发区管委，注册资金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开发区管委公共关系部于1992年11月2日出具了注册资金证明书，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2年11月5日出具了《企业开业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烟开会字（92）481号］，载明：企业原申报的注册资金总额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验资结果：企业原实有资金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占17%，流动资金50万元，占83%；验证的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60万元。1997年3月18日，烟台开发区会计师事务所受宝隆公司委托，对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到位情况作出烟开会验（1997）2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60万元已全部到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中宝隆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亦显示，公司实收资本为60万元。
还查明：1999年9月30日，被执行人宝隆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现已无固定的办公场所，其法定代表人王玉范长期下落不明。2013年7月5日，芝罘区法院作出（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执行裁定书，以宝隆公司开办时开发区管委应投入注册资金60万元而未实际投入为由，裁定追加申请复议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限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40万元、案件受理费851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
又查明：开发区法院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的（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协议书载明：被告宝隆公司于1996年8月借原告人民币（现金）40万元，现无力偿还，被告宝隆公司承诺3年内还清；如果被告宝隆公司3年内不能还清借款，被告宝隆公司把自有的闹钟厂院内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由西向东两套网点房约500平方米交付给原告，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1996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协议落款时间为1999年8月20日，由原告宫玉博签名，被告宝隆公司盖章。”开发区法院于2003年4月23日制作的法庭审理笔录中记载：“审判人员问：法庭还有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原告讲一下你与被告宝隆公司在协议中涉及到的网点房是什么情况。包括建设时间、面积、使用情况、产权等情况。原告答：这个楼房包括地下和地上部分，是由宝隆公司和烟台华海房地产公司两家合建，以华海房地产的名义征用土地、对外销售，施工由宝隆公司组织进行，建成后由双方按一定比例进行分割。协议上的网点房就属于宝隆公司，但该网点房未办理房产证，因为要以华海的名义进行，对于是否办理了其他抵押登记，我方不清楚，但该网点未经其他司法部门进行司法处理。我方认为宝隆公司有权处分。”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三个：其一，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隆公司是否无财产清偿债务，即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其二，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隆公司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是否不实；其三，本案申请执行人在诉讼阶段因证据不足撤回其对开办单位的诉讼请求后，在执行程序中又申请追加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一）关于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隆公司是否无财产清偿债务
本院认为，执行中对于被执行人的追加，以法律规定的情形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本案中，开发区法院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的（2003）开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1999年8月20日申请执行人宫玉博与被执行人宝隆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中载明：如果被告宝隆公司3年内不能还清借款，被告宝隆公司把自有的闹钟厂院内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由西向东两套网点房约500平方米交付给原告，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开发区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2003）开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宝隆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地下层网点房两套。芝罘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5年8月10日作出（2005）芝执字第36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145号（烟台闹钟厂院内）地下层自西向东两套网点房面积约500平方米房产一栋。而申请执行人在开发区法院于2003年4月23日制作的法庭审理笔录中确认该房产属于被执行人所有。
本案中，执行法院并未对上述房产状况进行充分调查并作出认定结论，就不能确定被执行人是否“无财产清偿债务”，亦即不能确定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
（二）关于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隆公司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是否不实
本院认为，根据《执行规定》第80条之规定，执行程序中追加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是“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在执行程序中认定开办单位具有这一法定情形，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隆公司开办时，烟台会计师事务所开发区分所于1992年11月5日出具了《企业开业登记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证实企业自筹注册资金60万元已经到位；1997年3月18日，烟台开发区会计师事务所受宝隆公司委托，对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到位情况作出烟开会验（1997）2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宝隆公司的注册资金60万元已全部到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中，宝隆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亦显示，公司实收资本为60万元。另外，开发区法院在审理原告宫怀博诉宝隆公司、开发区管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原告宫怀博于2003年6月9日以无法证明开发区管委对被告宝隆公司投资不到位为由，申请撤回对开发区管委的起诉，开发区法院裁定准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宫玉博申请追加宝隆公司的开办单位开发区管委为被执行人，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因此，执行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并无新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述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系虚假材料，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的上述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不实的情形下，认定宝隆公司开办时开发区管委应投入注册资金60万元而未实际投入，并裁定追加申请复议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属基本事实不清。
（三）本案申请执行人在诉讼阶段因证据不足撤回其对开办单位的诉讼请求后，在执行程序中又申请追加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本院认为，只要开办单位具有《执行规定》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情形，既可以在诉讼程序中诉请其承担责任，也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或者变更其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本案申请执行人在诉讼阶段以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诉请其对开办的企业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因证据不足而撤诉后，在执行程序中仍然申请追加或者变更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至于其所提申请是否成立，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审查裁定。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在未查明被执行人宝隆公司是否确无财产清偿债务、被执行人宝隆公司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是否不实的情况下，裁定追加开发区管委为被执行人，属基本事实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的（2005）芝执恢字第3638-1号和2014年2月7日作出的（2013）芝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发回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栾焕舸
审判员 傅光波
审判员 王宏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