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发强，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高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高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登富，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凯，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吉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剑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厚荣，别名“张云”，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高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高县。2001年7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5年7月5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10月12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二日；2007年10月24日被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1年4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2012年6月14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16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4年6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安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涛，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自贡市沿滩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安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付少军，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吉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1日被逮捕。2016年9月1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凯、袁发强、张厚荣、张涛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付少军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方某2、周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浙刑05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袁发强、黄凯、张厚荣、张涛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1、厉某出庭执行职务。袁发强、黄凯、张厚荣、张涛及袁发强委托的辩护人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徐登富、本院通过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黄凯指派的辩护人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倪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6日21时许，被告人黄凯因打电话向被害人周某1(男，殁年33岁)催讨债务未果而心生不满，遂纠集被告人张厚荣、袁发强、张涛，乘坐由被告人付少军驾驶的车牌为浙Ｅ×××××的斯柯达轿车一起前往安吉县昌硕街道胜利西路足天下足浴店门口，与周某1会面。到达现场后，被告人袁发强等人就地取材准备木棍等作案工具，将木棍藏在路边花坛草丛中。当晚21时32分许，被害人周某1到达足天下足浴店门口，与黄凯见面后发生争吵，周某1及与周某1一起的胡某推黄凯。黄凯遂喊一声:“张云”。随后，被告人张厚荣手持菜刀，被告人袁发强、张涛各手持木棍，冲上并追打周某1。张厚荣持菜刀砍中周某1左手腕。周某1在逃跑过程中摔倒在地。被告人袁发强追上后用木棍击打周某1上身，并击中周某左某头部一下致周某1失去反抗能力。被告人张涛用木棍击打周某1左手臂，张厚荣用菜刀拍打周某1头面部，将菜刀背架在周某1颈部。此时，被告人黄凯曾有劝阻其他被告人对被害人进一步的伤害行为。四被告人离开一会儿后，被告人张厚荣又返回现场并用脚踢周某左某头部一下、掌击周某1头面部。被告人付少军明知黄凯等人实施了犯罪行为，仍驾车帮助黄凯逃离现场。
被害人周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14日死亡。经鉴定，周某1系钝性暴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袁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张厚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被告人付少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六、被告人黄凯、袁发强、张厚荣、张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方某2、周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十万元。其中，被告人袁发强赔偿人民币二十一万元，被告人黄凯赔偿人民币十七万元，被告人张厚荣赔偿人民币十三万元，被告人张涛赔偿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黄凯、袁发强、张厚荣、张涛对上述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袁发强上诉提出，被害人周某1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可能是张厚荣脚踢头部造成，而不一定是其木棍击打头部造成。其与被害人不认识，与被告人黄凯也不熟，其系出于帮助张厚荣才参与本案，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比黄凯和张厚荣要小，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还称被害人约架是案发的重要起因，黄凯因担心打架吃亏才纠集张厚荣等人；在黄凯与被害人见面后，被害人方某1推搡黄凯，引发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死因系木棍击打还是脚踢掌击不清；袁发强没有要打死被害人的想法，请求对其从轻改判。被告人黄凯上诉提出其事先没有伤害被害人周某1的故意，其没有指使张厚荣准备作案工具，在其被周某1推打的情况下，张厚荣等人才冲上并持械击打周某1，其还曾劝阻张厚荣等人进一步伤害周某1，其亲属还主动赔偿周某116000元，原审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称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其认罪态度好，要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厚荣上诉提出，被害人先攻击黄凯，在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其和同伙持菜刀、木棍是出于自卫，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涛上诉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害人的致命伤并非其造成，其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应当减轻处罚。原审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出庭的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对各被告人的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本院二审开庭时播放并经检辩双方质证的关于各被告人行凶过程的视频监控录像及经原审开庭出示质证的赵某2、方某3、胡某、王某、方某4、李某、蒙某、罗某、姚某、钱某、周某4等证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的并经被告人袁发强、张厚荣、张涛当庭辨认系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木棍二根、刀一把及相关痕迹、扣押清单、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安吉县中医院住院病历、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凯、袁发强、张厚荣、张涛、付少军亦均有供述在案，所供及辨认笔录能够互相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出庭的检察员意见。经查：（1）被告人黄凯称2015年7月时，其在赌场为被害人周某1借款1万元担保，而后其为周某1支付每天300元的利息共计6000元。其因向周某1追债而发生纠纷。在黄凯与周某1见面后，周某1及与周某1一起的人曾推搡黄凯。被害人周某1等人推搡黄凯可能使得矛盾进一步激化，但黄凯这次与周某1碰面是有备而去。当黄凯见周某1等人推搡其时，其就喊叫“张云”（张厚荣），随后张某等人就手持菜刀、木棍追打周某1。故被害人周某1在起因上没有明显过错。各被告人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重大或明显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从被害人伤情及死因看，被害人周某1系钝性暴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而钝性暴力主要体现在被害人头部左某和右侧。故头部左某和右侧的暴力击打均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被害人右侧脑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而左某的脑挫裂伤已经是粉碎性凹陷性，故左某的暴力击打是死亡的主要原因。监控视频及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袁发强用木棒击打了被害人左某头部一下，被告人张厚荣用右脚用力踢了被害人头部左某一下。因此袁发强、张厚荣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均具有原因力。根据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周某1头部被击中一棍后，就立即失去了反抗能力，故袁发强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左某是被害人的主要死因。但张厚荣脚踢被害人头部也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故袁发强及其二审辩护人称其在致死被害人的过程中所起作用比张某、黄凯要小及称被害人的死因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张厚荣持刀砍击被害人，用脚踢已经倒地并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被害人左某头部，拳击被害人右侧头部，其行为明显系故意伤害行为。其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凯、袁发强、张厚荣、张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付少军明知黄凯是犯罪的人，仍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张厚荣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黄凯系纠集者，袁发强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左某头部，被告人张厚荣用脚踢被害人左某头部，并持菜刀击打被害人左某头部，用拳击被害人右侧头面部，黄凯、袁发强、张厚荣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量刑已体现对张涛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厚荣、张涛上诉提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被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及袁发强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被告人袁发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鉴于被告人黄凯在被害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曾有劝阻其他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进一步的伤害行为等具体情况，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可以对其从轻改判。对被告人袁发强、黄凯及其辩护人分别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对被告人张某、张涛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被告人袁发强、黄凯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张厚荣、张涛的上诉；
二、撤销原判对被告人袁发强、黄凯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他部分；
三、被告人袁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被告人黄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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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梁 健
审 判 员 潘 洁
代理审判员 侯天柱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