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11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某，男，1963年8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大专文化，曾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助理，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副科长，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测站站长助理，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三同时科”负责人，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察大队环境应急中心副主任，户籍在无锡市滨湖区，住无锡市滨湖区。1994年9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无锡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7年6月8日因本案被审查，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耀忠、吕翊（实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8）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某及其辩护人陆耀忠、吕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三同时科”负责人、环境监测站站长助理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无锡福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大公司）、无锡市永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公司）谋取利益，于2010年2月至2016年2月间，先后9次收受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孙某1，永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200000元。
被告人顾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并退出全部赃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某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顾某某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辩称行贿人给予财物一方面因其给行贿人所在单位提供了技术帮助，另一方面是基于其系环保局工作人员身份，但其在收受财物过程中没有为相关行贿人谋取具体利益，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顾某某收受钱财有利用自己专业知识给企业提供技术指导的成分；2.顾某某没有主动索贿，也没有利用职权为企业谋取过利益；3.顾某某具有自首、退赃情节。综上，请求结合顾某某的身体状况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被告人顾某某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助理职务，该研究所对外承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编制业务；2009年4月起，被告人顾某某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副科长职务，该科职责包括：组织全区环境监察、现场监察工作，对基层开展环境监察工作进行督察和后督察，负责全区环境信访工作，牵头组织环保专项行动和全区性环境执法专项检查及立案查处环境违法行为等；期间，被告人顾某某于2011年2月至8月间，曾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测站站长助理职务，该监测站职责中包括对建设项目环保设施进行验收监测；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顾某某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三同时科”负责人职务，该大队职责包括：现场监督检查污染源的污染物排放情况、污染防治设施运行情况、环境保护行政许可执行情况、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执行情况、查处环境违法行为等。被告人顾某某作为具有环境保护行政执法资格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于2010年2月至2016年2月间，先后9次收受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孙某1，永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200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8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与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碰面。章某提出让时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助理的被告人顾某某帮助福大公司在本市滨湖区太湖街道新建的“年喷涂烧烤盘、食品用盒20万只项目”通过环境影响评价，由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科学研究所编制环评报告，并口头承诺赠予顾某某1%福大公司股份作为“好处”。后因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科学研究所不具备相应环评资质，福大公司又重新委托南京一公司编制环境影响报告。此后，被告人顾某某于2010年2月至2012年1月间，先后3次收受章某给予的现金共计2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在本市滨湖区太湖街道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的办公室内，收受章给予的现金5000元。
2.2011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在章某的上述办公室内，收受章给予的现金5000元。
3.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在章某的上述办公室内，收受章给予的现金10000元。
二、2012年6月29日，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在福大公司内与该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孙某1碰面。被告人顾某某向孙某1提出，章某曾承诺赠予其福大公司1%的股份，孙某1随即向顾某某出具一份载明顾在福大公司拥有1%股份的股权证明。此后，被告人顾某某于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间，先后4次收受孙某1给予的现金共计14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在本市滨湖区周新路与万顺道路口的巴奴火锅店附近，收受孙某1给予的现金20000元。
2.2014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在本市滨湖区周新路与万顺道路口的巴奴火锅店附近，收受孙某1给予的现金30000元。
3.2015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三同时科”负责人时，在本市滨湖区周新路与万顺道路口的巴奴火锅店附近，收受孙某1给予的现金40000元。
4.2016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时，在本市滨湖区周新路与万顺道路口的巴奴火锅店附近，收受孙某1给予的现金50000元。
三、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与永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1碰面。石某1提出让时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监测站站长助理的顾某某帮助永创公司机箱机柜分公司在本市滨湖区马山街道的新建项目通过环境影响评价。不久后，被告人顾某某在本市滨湖区中南路、鸿桥路路口附近，收受石某1给予的现金20000元。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某某在担任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督查科科长助理时，又在上述相同地点，收受石某1给予的现金20000元。
2017年6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滨湖区环保局有关问题进行调查，在向被告人顾某某了解相关情况过程中，被告人顾某某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检察机关于2017年6月8日对顾某某初步审查。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顾某某退出全部赃款（已由检察机关扣押）。但被告人顾某某此后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翻供，辩称收受的财物是其提供技术服务的补偿费。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及开庭审理时，被告人顾某某又如实供述并当庭认罪。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顾某某的供述，证人章某、孙某1、石某1、滕某、徐某、张某2、戴某、陆某、钱某、倪某、吴某的证言，检察机关制作、调取的无锡市事业单位人员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无锡市滨湖区环境保护局权力运行内控手册》、职务任免通知、滨湖区申领行政执法证人员照片册、滨湖区环保局行政执法证人员花名册、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股权证明”、“委托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巨大。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某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此后虽翻供，但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及法庭审理过程中又如实供述，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顾某某在被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顾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顾某某收受钱财有利用自己专业知识给企业提供技术指导成分的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顾某某为福大公司、永创公司提供实质性的技术指导、技术服务，且被告人顾某某身为国家环保机关工作人员，有服务企业的职责，不应收取费用，更不应从中非法获取个人利益。
对于被告人顾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顾某某没有利用职权为行贿人谋取过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章某、石某1曾分别请托被告人顾某某为福大公司、永创公司新建项目的环境评价方面予以关照，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且被告人顾某某与章某、孙某1、石某1之间具有行政管理关系，其非法收受三名被管理人员计20万元钱款，客观上已可能影响职权行使，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述情形均应依法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
对于辩护人提出对顾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综合被告人顾某某的犯罪数额、情节及曾受法律处罚情况，本院认为对其不宜适用缓刑，不予宣告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二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被羁押的2天，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检察机关的退赃款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徐克兵
人民陪审员 梁 琦
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