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顺。
委托代理人：陈宝花，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陈金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罗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刚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军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汝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士。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夏夫。
上诉人陈金顺为与被上诉人吴罗方、毛刚福、杜军辉、庄汝行、孙传士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顺的委托代理人陈宝花，被上诉人吴罗方、毛刚福、杜军辉、庄汝行、孙传士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夏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罗方、毛刚福、杜军辉、庄汝行、孙传士五人合伙经营渔船。2012年3月23日，由吴罗方、毛刚福出面与陈金顺签订渔船买卖合同，约定陈金顺将其所有的“浙岭渔18111”、“浙岭渔18112”两条渔船以11311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吴罗方、毛刚福，2012年国家柴油补贴款按合同签订之日计算，吴罗方、毛刚福等享受3月份7天柴油补贴款。此后，“浙岭渔18111”更名为“浙岭渔23701”、“浙岭渔18112”更名为“浙岭渔23702”，两条渔船登记为吴罗方、毛刚福、杜军辉、庄汝行、孙传士五人共有。2013年，吴罗方等五人领取了上述两条渔船2012年度9个月的柴油补贴款，陈金顺领取了上述两条渔船2012年度3个月的柴油补贴款362538元。吴罗方等五人要求陈金顺支付2012年度3月份7天的柴油补贴款28197.40元，陈金顺拒绝支付。
吴罗方等五人于2014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陈金顺支付吴罗方等五人2012年3月份7日的柴油补贴款28197.40元。
陈金顺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不止一份，新的合同未对柴油补贴款的分配进行约定，故双方应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分配。双方向温岭市海洋与渔业局申报柴油补贴款是对柴油补贴款的重新分配，报纸上刊登的分配方案真实，陈金顺应享受2012年度3个月的柴油补贴款。请求驳回吴罗方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争执的焦点为案涉两条渔船2012年度3月份中7天的柴油补贴款应归哪方所有。吴罗方等五人认为，2012年3月23日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2012年度3月份的7天柴油补贴款归买方所有，而向温岭市海洋渔业局提交的申请表根据行政机关的要求填写，并不是对原有合同内容的变更。陈金顺则认为，2012年4月1日（注：双方当事人确认系笔误，应为4月10日）的买卖合同以及向温岭市海洋与渔业局提交的申请表是对柴油补贴款的重新分配，且在吴罗方等五人对柴油补贴款的发放未提出异议后，温岭市海洋渔业局仍将2012年3月份的柴油补贴款发放给陈金顺，故2012年3月份的柴油补贴款应由陈金顺享受。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船舶买卖合同明确约定：2012年国家柴油补贴款按合同签订之日计算，买方享受卖方3月份7天的石油补贴款。在2012年4月1日（注：双方当事人确认系笔误，应为4月10日）的买卖合同中以及向温岭市海洋渔业局提交的申请表中吴罗方等五人均未放弃过该7天的柴油补贴款，且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3月23日的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该买卖合同为准。行政机关根据有关规定对柴油补贴款进行发放，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就柴油补贴款的归属进行约定。因此，陈金顺关于2012年3个月的柴油补贴款由其享受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吴罗方等五人向陈金顺主张2012年3月份7天的柴油补贴款28197.40元基于船舶买卖合同的明确约定，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判决：陈金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罗方、毛刚福、杜军辉、庄汝行、孙传士柴油补贴款28197.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255元，由陈金顺负担。
陈金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对涉案船舶在2012年3月23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又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渔业船舶交易合同。关于柴油补贴款的问题双方后来口头约定吴罗方等五人享受补贴的时间从2012年4月份开始计算。该口头约定已经变更了2012年3月23日所签订的合同内容。2013年1月31日，双方按照口头约定的内容向温岭市海洋与渔业局申请国内捕捞渔船油价补助，各自进行了申报填写。吴罗方等五人申报油价补贴时间为9个月，陈金顺申报油价补贴的时间为3个月。后经相关机关确认并于2013年9月25日在《温岭日报》进行了公示，吴罗方等五人也从未提出过异议。陈金顺提供的浙江省温岭市2012年度油价补助申请表以及《温岭日报》刊登的补贴对象的公示等证据完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柴油款补贴问题达成新的口头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仍按照2012年3月3日合同内容认定柴油款补贴问题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罗方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吴罗方等五人共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金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金顺上诉称就柴油补助款问题，双方后来进行了口头约定改变原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实际并没有口头约定，关于柴油补助款就是原来在2012年3月23日买卖合同中的约定。2.陈金顺上诉称双方填写的油价补助申请表证明是按照双方后来口头约定内容进行申请的讲法错误。由于政府部门对柴油补助款是按月计算，没有按天数计算，故申报填写按照双方2012年3月23日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填写，2012年的九个月的油补款由吴罗方等申报，三个月的油补款由陈金顺申报，但陈金顺申报的三个月中其中7天要按合同约定归还给吴罗方等五人。3.双方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渔业船舶交易合同是为了办理过户减少交易费用所需而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中并没有提到柴油补助款的问题。4.温岭市财经局、温岭市海洋与渔业局等政府部门在《温岭日报》上对油价补助的公示内容仅是政府行政需要，不能变更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吴罗方等人有无提出异议与合同约定没有关系，何况吴罗方等五人提出过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供。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渔船买卖合同后，买方吴罗方、毛刚福等人于2012年3月23日至2012年4月10日，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金顺支付涉案两条船舶的转让价款合计11311800元。二、双方当事人还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两份渔业船舶交易合同，对涉案两条船舶的转让价格分别约定为300万元，并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为通过浙江省海洋渔业船舶交易服务中心进行交易结算，由买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容一次性向陈金顺支付，该合同对柴油补助款问题没有涉及。双方当事人在浙江省海洋渔业船舶交易服务中心备案的合同为2012年4月10日合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渔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陈金顺对被上诉人吴罗方等人已经付清涉案两条船舶转让价款113118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2012年3月23日合同签订后双方是否口头变更了关于柴油补助款的约定，原判认定2012年3月份的7天柴油补贴款28197.4元归吴罗方等五人所有是否正确。陈金顺上诉认为2012年4月10日在渔船交易服务中心备案的合同以及双方各自填写的油价补助申请表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口头改变了2013年3月23日合同中关于柴油补贴款的约定，讼争7天补助款应归陈金顺所有。吴罗方等五人则认为，双方没有口头约定改变原合同对柴油补助款的约定，2012年4月10日在渔船交易服务中心备案的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各自填写的油价补助申请表和政府部门在《温岭日报》上的公示均不能改变双方在2013年3月23日合同中关于柴油补贴款的约定，讼争7天柴油补助款应归吴罗方等五人所有。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讼争7天柴油补助款28197.4元归买方吴罗方等五人所有正确。理由如下：1.陈金顺上诉称双方当事人通过口头约定方式改变2012年3月23日合同中第七条对柴油补助款的书面约定，变更为吴罗方等人从2012年4月份起享有柴油补贴，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分配原则，陈金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双方当事人虽然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两份船舶交易合同并在交易服务中心备案，但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的涉案两条船舶的转让价款合计仅为600万元，且约定通过交易服务中心结算，由买方于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陈金顺，同时，该合同对油价补助款也未涉及。根据查明的事实，吴罗方等人按照2012年3月23日合同约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11311800元，且双方确认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多次、直接支付。买方支付的价款、方式、次数等均与2012年4月10日合同约定不符。在双方签订2012年4月10日合同时，船舶转让价款实际已经支付完毕。双方当事人并未按渔船转让价款600万元履行。故原判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3月23日合同而非4月10日合同正确，相应的油补款也应按照2012年3月23日合同约定履行。3.本案争议未涉及第三人，双方填写的油价补助申请表和当地政府部门在《温岭日报》上的公示并不能作出双方已经改变原合同关于讼争7天油价补助约定的推定。从2013年9月25日《温岭日报》公示的内容看，对油价补助款的发放时间表述为“发放月份”，最多计算至0.5个月。故吴罗方等关于政府部门公示的发放时间没有计算到“天”的抗辩，具有合理性和相应事实依据。4.由于双方之间对2012年3月23日合同签订后3月份的7天柴油补助款的归属有相关约定，吴罗方等人对《温岭日报》上的公示在公示期间未提出异议并不影响或改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此外，吴罗方等人于2013年10月31日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暂缓发放柴油补贴的报告证明吴罗方等人在公示期届满后，因陈金顺对7天柴油补助款归属反悔提出过书面异议。陈金顺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中也确认因对方异议导致政府部门对陈金顺的柴油补助款延迟发放。陈金顺关于吴罗方等对柴油补助款从未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也与事实不符。
综上，原判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2012年3月23日渔船买卖合同，认定讼争7天柴油补助款28197.4元归吴罗方等五人所有正确。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正确。陈金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陈金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向红
代理审判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