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2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1号。
主要负责人:王然,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磊,天津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武,无职业。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君、赵家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丽、被上诉人王君、被上诉人赵家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赔偿王君车辆损失30000元;王君车辆残值归属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君、赵家武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家武驾驶车辆与王君的车辆发生碰撞,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为赵家武驾驶的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王君依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车辆损失向赵家武及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主张赔偿,一审获支持。在一审庭审期间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才得知,案涉车辆损失评估明细系由拆解单位提供,并非由评估机构确认损失部位,评估机构仅是根据拆解单位提供的明细进行市场询价,并未参与车辆的拆解过程,不能确定王君车辆损失明细的合理性、合法性;车损鉴定、修复应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坏部位为限,一审时王君仅提供了拆解明细,但未提供充足的拆解照片,其提交的拆解明细超出了其实际损失项目,例如:王君的车辆不存在前杠下裙构造,而鉴定报告载明前杠下裙价格,事故车辆单侧刮蹭,但鉴定报告显示更换两次下摆臂,报告载明方向机损坏,但没有相关照片佐证;车辆维修应以修复为主,确实无法修复才采取更换配件方式,但鉴定报告采用的均为更换价格,且部分配件价格超出4S店更换价格,王君无法提供车辆维修发票,且提供的鉴定报告疑点较多,无法证明车辆实际损失;拆解费、鉴定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并非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王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家武辩称,对于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在与赵晨就本次事故的诉讼中,保险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其也应该认可对本案的赔偿。
被上诉人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家武及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186404元、鉴定费9000元、拆解费18000元、租车费22500元(21天),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1时30分,赵家武驾驶津G×××××号机动车在河西区名都小区内行驶转弯时,不慎碰案外人赵晨驾驶的津G×××××号机动车,赵晨所驾车辆被撞后失控又撞在王君停放在路边的津D×××××号机动车、案外人张胜停放在路边的津C×××××号机动车,造成四车车损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小海地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家武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君、案外人张胜、赵晨不负事故责任。津D×××××号机动车登记在案外人马桂玲名下,王君与马桂玲系母子关系。津D×××××号机动车在事故中损坏,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该车损失金额为186404元。王君支付鉴定费9027元、拆解费18000元。津G×××××号机动车登记在案外人赵子剑名下,该车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使用1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已使用14855元。另,赵家武已赔偿案外人张胜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赵家武驾驶津G×××××号机动车行驶未保障安全,造成津D×××××号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津G×××××号机动车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王君主张的经济损失,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剩余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赵家武予以赔偿。关于车辆损失186404元,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委托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车辆损失186404元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剩余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元,不足部分185404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关于鉴定费,王君实际支出9027元,其主张9000元,予以准许,由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关于拆解费18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由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关于租车费用,该项费用属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津D×××××号车在事故中损坏,无法继续使用,王君主张合理期限内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并无不当,但其主张22500元,证据不足,酌情支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500元,由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关于拆解费、鉴定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不予准许。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君车辆损失1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君车辆损失185404元、鉴定费9000元、拆解费18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500元;三、驳回原告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9元,减半收取2419.50元,由原告王君负担189.50元,由被告赵家武负担22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就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提出的车辆损失评估程序不当及部件重复修理、未实际损坏等问题,前往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天津市润金鑫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润金鑫修理厂)、天津市中顺津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核实相关情况。
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人表示,事故车辆的维修项目由拆解单位确定,维修价格由价格认证中心确定,本案事故车辆的拆解单位润金鑫修理厂向其反映,在对津D×××××号机动车拆解定损时,车主带来了宝马汽车4S店的工作人员帮助定损,并向润金鑫修理厂提供了4S店出具的接车检查表、车辆维修估价单作为定损依据,但鉴定人未现场与拆解单位和4S店工作人员共同完成拆解定损工作,因该车辆系高档轿车,由品牌4S店介入定损也符合《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事后润金鑫修理厂将4S店提供的接车检查表和维修估价单交予鉴定人,鉴定人将该证据提交一审法院。
润金鑫修理厂拆解工作负责人表示,津D×××××号机动车拆解定损时,车主带来了身着宝马标志工作服的4S店工作人员协助定损。对于鉴定报告中涉及的“下摆臂”项目,是对德系轿车“下摆臂”和“下肢臂”两个部件的统一俗称,不存在重复定损的问题,“前杠下裙”也称为“前杠下导流板”或“前杠下护板”,是津D×××××号机动车已配置的部件。关于方向机问题,润金鑫修理厂认为方向机没有损坏,但车主带来的4S店工作人员认为方向机损坏,还有一些其他部件需要维修,考虑4S店工作人员对宝马牌轿车维修技术更为专业,因此采纳了4S店的部分意见,将方向机等部件计入了维修项目,但其他具体项目记不清了。
根据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提交一审法院的接车检查表、车辆维修估价单显示的出具单位信息,本院前往天津市中顺津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核实津D×××××号车辆定损情况,经该公司售后部主管人员确认,天津市名为“中顺津宝”的宝马汽车4S店仅其一家,该公司没有津D×××××号车辆因本次事故的接车记录,但有该车辆于2015年10月30日到店保养及2015年11月4日至同年11月9日维修后杠、右后侧围的记录。另,案涉接车检查表、车辆维修估价单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且维修估价单的书写方式、笔迹等均与该公司通行做法不同,故该接车检查表、车辆维修估价单均非该公司出具。
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对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车损评估程序符合鉴定操作规程的陈述不予认可,对润金鑫修理厂关于评估报告中所列维修项目的解释不予认可,对天津市中顺津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不持异议。王君、赵家武对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润金鑫修理厂、天津市中顺津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陈述均不持异议,但王君否认带4S店的工作人员前往拆解厂参与定损,也不知道价格认证中心持有的天津市中顺津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接车检查表、车辆维修估价单的来源。
另,从车辆外部照片看,本次事故造成津D×××××号车辆前部左侧及左侧前部受损。本院二审期间,王君陈述其因没有进行理赔,车辆一直没有修理,已经不能行驶,停放在所居住的小区内。后王君又称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即卖给了他人,没有办理过户,车辆已修理完毕,修理也是买家修理,其不知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赵家武驾驶机动车未保证安全驾驶,与案外人赵晨驾驶的机动车相碰撞后,赵晨的机动车失控撞到停放在居民区道路边侧的王君的车辆所致。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家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赵家武应对王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作为赵家武驾驶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案涉车辆损失价格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依交管部门委托,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对王君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评估单位,价格认证中心应根据价格鉴定管理办法及操作规程全面履行定损职责,在因专业技术需要委托拆解单位进行拆解定损时,应对事故车辆的受损部件及其修复、更换的确定进行现场确认,保证定损程序的依法进行。但本案中,价格认证中心没有现场确认拆解定损程序的合法性,导致他人假冒宝马汽车4S店工作人员参与定损,干扰拆解单位的定损意见,并以宝马汽车4S店名义出具了定损明细,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车辆损失鉴定报告,不能客观反映事故车辆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君车辆损失的确定问题,作为本次事故受害一方,王君主张侵权方赔偿其车辆损失,故应就该损失实际发生及其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其虽然否认带他人假借宝马汽车4S店名义参与拆解定损过程,但其据以主张车辆损失费的依据即车损鉴定报告因程序问题和虚假证据干扰已失去证明力,而王君对车辆是否修复、如何处置等问题的陈述亦前后矛盾,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王君的车辆损失已实际发生,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认可赔偿王君车辆损失费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案涉拆解费、鉴定费,该费用是为确定事故损失而支出的费用,但案涉车损评估并非赵家武及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委托进行,车辆损失评估报告因存在程序瑕疵不能采信,故王君主张该费用由赵家武及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亦缺乏合理依据,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关于不承担拆解费、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主张该费用非事故的直接损失,不认可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受害人合理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属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范围,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主张免责,但未能举证证实存在明示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免责的保险条款,或以其他方式就该项费用免责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免责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考虑王君的车辆存在实际损失,需要定损及维修,酌情确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属合理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主张取得车辆残值一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车辆残值,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君车辆损失费30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45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50元,由被上诉人王君负担2065.66元,被上诉人赵家武负担35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王君负担3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庞 振
速 录 员 路 娟
速 录 员 鲍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