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5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顾建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彬彬，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璐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留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慧，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孙留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彬彬，被上诉人孙留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承担22043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患者孙兵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虽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诊疗行为对孙兵的“损害后果”有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的参与度，其中的“损害后果”不包括死亡；2.鉴定意见书明确写明孙兵的死亡其本身残疾所致，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关；3.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要求死亡案例中，死因确定及明确死亡与诊疗护理行为的关系是认定区分医疗损害责任的依据，本案并未依法进行死因分析等鉴定，就判定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即使法院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赔偿责任，原审按照城镇标准、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及事实。1.孙兵为农村户口且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审法院判决孙兵收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没有依据；2.为恶性脑肿瘤，本身病情严重，生存期短，原审按照20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不符合事实。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河南省批发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承担孙兵538天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明显错误。1.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的前提是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收入减少；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孙兵的误工证明、收入减少证明；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因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导致孙兵收入减少的证明，严重影响了其劳动能力，决定需要进行手术、放化疗等治疗措施，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导致孙兵的收入减少，上诉人不应承担孙兵538天的误工损失。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2.5万元，明显过高且数额计算错误。五、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8000元旦额交通费损失个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六、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内容上存在瑕疵，评价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明显不足，上诉人对孙兵的入院诊断及采取手术治疗没有违反诊疗规范，上诉人在原审中依法提出重新鉴定却未获批准，原审法院按照该鉴定意见书判决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七、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孙兵在上诉人处，个人支付医疗费29869.47元与事实不符。八、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15996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火化证明等材料均显示孙兵的死亡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而原审法院认定孙兵的死亡时间是2017年10月8日，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孙留尚辩称，一、鉴定机构进行分析认定时已经充分考虑整个诊疗过程，且也将孙兵的死亡原因考虑其中，鉴定结论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居中按百分之二十五判决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1.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及向鉴定机构移交鉴定材料时并未死亡，但是在2018年1月26日医患双方进行的鉴定听证会时，孙兵的死亡事实已经作为答辩人的陈述事实和理由向鉴定机构做了说明。因此，孙兵的损害后果应包含死亡；2.从鉴定意见书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3.2018年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是对整个病案作出的综合性结论，而上诉人将某一个观点分裂来看，其上诉理由以偏概全；4.关于过错参与度问题，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诉人过错参与度为百分之二十一到百分之三十，而一审法院取中间值认定责任为百分之二十五，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二、关于上诉人所称孙兵死亡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孙兵在2016年4月19日入院时行走正常，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从所有病历资料中可以对比显示，孙兵最终演变成间变性星形细胞瘤三级也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所致。三、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认为各项赔偿标准过高的问题。1.孙兵的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鉴定机构认定过错参与度为百分之二十一到百分之三十，答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具有法律依据；2.关于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孙兵生前一直在居住，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按照批发零售业和538天计算孙兵的误工费合理合法。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致使孙兵的病情延误，从而从正常行走入院到生活无法自理直至因病死亡。因此，按照该时间长度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4.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虽无票据是必然产出的费用且金额并非小数，故法院应予酌定。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关于护理时间40天的认定不予认同，由于无经济能力上诉，因而没有提出异议，不代表认同40天的计算标准。关于精神抚慰金，孙兵系家中独子，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导致孙兵的死亡结果，给孙兵家属造成极大伤害，我方主张5万元精神损失抚慰金并不过分，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并不过高。
孙留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2028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孙兵以面部感觉障碍2年为主诉入住被告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脑桥占位，2、面肌痉挛术后，2016年4月26日在被告医院行“左侧桥脑占位切除术”，2016年5月7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54342.5元，医保统筹支付24473.03元，个人支付29869.47元。2016年10月24日，孙兵又入住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恶性肿瘤，并在该院行“枕下后正中原切口开颅脑干胶质瘤切除术”，2016年11月14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83062.63元，其中新农合补偿24618.8元，自付金额58443.83元。2017年10月8日孙兵去世。原告系孙兵父亲。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对孙兵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兵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粤南［2017］医鉴字第42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对于孙兵的入院诊断及采取手术治疗没有违反该××的诊疗规范，但在诊疗中违背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以下过错：1、医方对诊断的鉴别诊断注意不足，分析不够；2、2016年5月7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体温36.9℃，脉搏80次／分，呼吸20次／分，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稳定”。记录简单，术后未有描述面肌痉挛的表现，体现不出孙兵的原症状的变化、语言及肢体活动情况；3、医方对孙兵进行手术治疗后，××变”，出院记录只有初步诊断“左侧桥脑占位”；4、医方没有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病情告知不全面。××是脑干恶性肿瘤，××本身决定了患者的预后，因此患者的预后及生存是其××的发生发展结果。医方存在以上过错，××治疗的选择产生影响，间接影响到患者的再次手术，××的发展过程。故认为医方在对孙兵的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孙兵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1％-30％。原告支付鉴定费1599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孙兵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在对孙兵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对诊断的鉴别诊断注意不足，分析不够；出院记录简单；出院记录只有初步诊断“左侧桥脑占位”；履行告知义务不充分，病情告知不全面等过错，上述过错与孙兵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21％-30％，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7］医鉴字第427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对孙兵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责任比例为25％。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有：一、医疗费原告主张88363元，一审法院共计支持88313.3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二、误工费原告主张64253元，按2017年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43592元每年，从孙兵在被告处住院计算至去世共计53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原告主张54313元过高，一审法院按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6848元每年，计算原告住院40天，共计支持4038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四、营养费原告主张120天过高，一审法院按20元每天，支持住院40天，共计支持8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8000元。七、住宿费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八、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5911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丧葬费原告主张229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共计781721.3元，被告承担25％即195430元。此次事件给原告造成较大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留尚各项损失共计220430元；二、驳回原告孙留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4元，原告负担3616元，被告负担3988元。鉴定费15996元，由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孙兵到上诉人处就诊，河南省人民医院在对孙兵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对诊断的鉴别诊断注意不足、分析不够，且出院记录简单，履行告知义务不充分，病情告知不全面等过错，上述过错与孙兵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7］医鉴字第427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可以证明过错参与度为21％-30％。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孙留尚各项损失共计220430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梅
审判员 钟晓奇
审判员 邵晓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