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长安中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3151514-7。
法定代表人：周剑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君，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系原海盐恒通门窗厂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如生，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新鸣，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君、胡新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永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海盐恒通门窗厂（以下简称恒通门窗厂）依约完成铝合金门窗施工缺乏事实依据。恒通门窗厂若实际施工，必须提供材料采购、制作、运输、安装、周边封闭、收边等原始证据，以及海安公司按约定交付的完整施工图、海安公司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双方签署的完工验收记录、结算报告等原始证据。一审仅凭两份主体、形式、内容均有瑕疵的《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经济责任承包书》（以下简称《承包书》），便认定恒通门窗厂实际施工的事实，缺乏依据。一审根据6幢楼的单项竣工验收资料便推定为徐永君所为，有失偏颇。（二）徐永君提供的《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明显存在徐永君与周洪良串通后伪造之嫌。一是恒通门窗厂于2015年10月19日被注销，则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的主体应当列恒通门窗厂，不可能载明徐永君。二是根据徐永君在庭审中的自认以及胡新鸣在（2015）嘉盐民初字第1869号案件（以下简称1869号案件）中的陈述，本案合同的联系签约人是胡新鸣、周洪良，且徐永君明知涉案工程是海安公司转包给胡新鸣个人的，虽然海安公司被胡新鸣欺骗在两份《承包书》上盖章，但恒通门窗厂始终明确合同相对方是胡新鸣。二、一审认定徐永君签署收条、承诺书、委托书用词不当，应当是徐永君向海安公司出具。三、关于徐永君是否可以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一审起诉时，恒通门窗厂尚未注销，在诉讼过程中徐永君向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清算报告，明确已完成企业清算工作，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可以证明该企业在注销之前对外包括海安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换言之，徐永君因企业注销可能享有的债权人资格已消灭，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四、关于本案款项的支付主体问题。《承包书》上所盖的海安公司合同专用章，是胡新鸣、周洪良骗取后加盖。恒通门窗厂未提供完成工作成果的履约证据。徐永君知晓胡新鸣实际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且其联系、洽谈、签约都是与胡新鸣、周洪良进行的，再结合徐永君出具的收条、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胡新鸣与徐永君。五、关于欠款60万元。胡新鸣、周洪良不是海安公司的员工，周洪良与徐永君签订《承包书》并作所谓结算，是受胡新鸣委托。收条、承诺书，也表明海安公司是为胡新鸣代付款项，徐永君也书面确认合同相对方是胡新鸣。六、本案应该中止审理。本案的事实认定与一审法院受理的1869号案件和（2016）浙0424民初568号案件（以下简称568号案件）有关联，本案应以该两案的审理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869号案件涉及周洪良的身份问题，胡新鸣在该案中对海安公司向徐永君的付款不予认可。七、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承诺书和保证书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徐永君明知海安公司已披露了合同相对人是胡新鸣，并经徐永君确认。
徐永君辩称，《承包书》是徐永君与海安公司签订，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恒通门窗厂已注销，诉讼主体不适格，徐永君作为该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负责人，有权主张恒通门窗厂的债权。1896号案件与徐永君无关。568号案件涉及的97万元款项，是本案承揽合同项下的款项，年底徐永君急于发放工人工资而向海安公司讨要，海安公司要求徐永君在承诺书和保证书上签字，徐永君为拿工程款才在上面签字。徐永君取得该工程款合情合理。
胡新鸣未作答辩。
徐永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安公司立即支付徐永君铝合金门窗款600000元；2.胡新鸣对海安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5日，恒通门窗厂（作为乙方）与海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承包书》一份，约定海安公司将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9＃、42＃、43＃楼中的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的方式承包给恒通门窗厂施工，承包范围包括铝合金门窗（包括纱窗）的材料采购、制作、运输、安装、周边封闭收边、清理等工作，并约定了工程的单价及合价，并备注工程面积、数量与合价最终以结算为准，合同价暂定为1570000元。《承包书》中并载明，工程款支付参考以下方式执行：a、窗框全部安装完成后支付合同暂定价的40%；b、窗扇全部安装完成后支付合同暂定价的40%；c、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d、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两年内无息返还。《承包书》最后甲方处由海安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周洪良签字，乙方处由恒通门窗厂盖章并由徐永君签字。2011年6月2日，恒通门窗厂（作为乙方）与海安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承包书》一份，约定海安公司将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0＃、34＃、35＃楼中的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的方式承包给恒通门窗厂施工，并约定了工程的单价及合价，并备注工程面积、数量与合价最终以结算为准，合同价暂定为560000元，《承包书》的其余约定内容与前述《承包书》约定内容一致，《承包书》末尾盖章、签字也与前述《承包书》末尾盖章、签字相同。合同签订后，恒通门窗厂依约实施铝合金门窗施工工程。2012年1月9日，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0＃、34＃、35＃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2月21日，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9＃、42＃、43＃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2月25日，徐永君与周洪良进行铝合金门窗工程量结算，就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9＃、42＃、43＃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确认结算价为1920000元，就30＃、34＃、35＃楼铝合金门窗工程确认结算价为630000元，双方并出具《结算单》二份。2015年4月13日，徐永君委托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向海安公司送达法律函一份，要求海安公司在收函后十天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永君称其共收到工程款1950000元，其中包括2013年2月7日海安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向恒通门窗厂支付的500000元以及2014年1月28日、2015年2月15日海安公司先后以转账形式支付的230000元、240000元。
经查，恒通门窗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负责人、投资人即为徐永君，企业经营范围为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制造、加工。2015年10月13日，恒通门窗厂、徐永君向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清算报告一份，报告载明企业于2015年10月13日正式完成清算工作，企业清算后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尚存资产归投资人所有。2015年10月19日，恒通门窗厂以歇业为由经工商登记注销。
另查，海安公司系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工程的总承包人。2010年12月6日，海安公司与胡新鸣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海安公司将常和二期工程承包给胡新鸣施工；工程范围包括招标文件及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工程性质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根据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额度按比例支付，在业主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项时，由胡新鸣负责催讨，海安公司在必要时予以协助，在业主按合同正常付款的前提下，海安公司也应根据合同如期支付胡新鸣，由胡新鸣履行好该工程正常施工所需的全部费用，不得挪作他用；如该工程发生欠付人工费、材料费等其他一切应由工程项目承担的费用时，由胡新鸣自行承担解决，海安公司按承包协议不负支付责任，如不得已由海安公司先行垫付的，胡新鸣以所有的个人资产作偿付担保。胡新鸣在协议上签名确认，海安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11年1月24日，胡新鸣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今有胡新鸣本人身份证号委托周洪良身份证号330724197812021331办理浙江海安建设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工程有关工程合同签章、工程款的转汇事宜，本人负全部法律责任。”胡新鸣在该委托书委托人处签名确认。
2013年2月7日，徐永君签署收条、承诺书各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海安公司代胡新鸣支付的海盐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铝合金材料款500000元（伍拾万圆整）。”承诺书载明：“本人郑重承诺：自今日领取海安公司支付的铝合金材料款500000元。若日后胡新鸣未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而继续向贵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贵公司有权向我们追索代付的铝合金材料款，本人自愿将领取的500000元铝合金材料款交还贵公司，也愿意继续向胡新鸣主张铝合金材料款，而与贵公司无任何纠涉。”2014年1月28日，徐永君收到海安公司支付的230000元，并同时签署收条和承诺书各一份，内容除金额为230000元，其余内容与前述收条、承诺书内容相同。2015年2月15日，徐永君收到海安公司支付的240000元，并签署委托书、收条、承诺书各一份，其中委托书中载明：“今委托海安公司将本人徐永君（）与胡新鸣项目部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铝合金门窗材料款尾款打入本人中国工商银行6222081204000037345。”收条与承诺书上的内容除金额为240000元外，其余内容与前述收条、承诺书内容相同。2016年1月22日，海安公司以其系代胡新鸣向徐永君支付970000元工程款且徐永君承诺若胡新鸣不予认可则徐永君愿意返还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诉请徐永君返还970000元，法院以合同纠纷予以立案受理（即568号案件），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另，针对本案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工程的总工程款结算与支付问题，胡新鸣于2015年10月14日起诉海安公司、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海安公司方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即1869号案件）。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胡新鸣一方陈述，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工程是海安公司以非法转包形式转包给胡新鸣实际施工，胡新鸣、周洪良确实并非海安公司员工，恒通门窗厂与海安公司确实签订了上述二份《承包书》，对于周洪良与徐永君签署的二份《结算单》，内容属实，是胡新鸣委托周洪良进行的结算。胡新鸣一方另陈述，海安公司所称的代胡新鸣对外支付、最终付款责任仍在于胡新鸣的意见不予认可，因为合同是海安公司签订的，在对外付款责任上应由海安公司承担，但海安公司对外付款前应由胡新鸣方予以确认。胡新鸣一方还陈述，海安公司现提交的涉及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工程中已付款项要求收款方签署的多份同样格式、样式的承诺书，从内容上看，海安公司对外付款本应得到胡新鸣同意，在胡新鸣未作确认下不利后果应由海安公司自行承担。目前，该案件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永君作为已注销的恒通门窗厂的投资人、负责人是否可以主张工程款；2.海安公司是否为适格的支付工程款主体，胡新鸣是否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徐永君主张的工程款金额600000元是否可以全部支持。
针对上述第一个问题，一审认为，徐永君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恒通门窗厂的投资人、负责人，在该企业注销后，若仍留存债务的，应当由徐永君承担，相应如确实尚存在债权的，也应由徐永君主张。因此，企业注销后，徐永君可以主张债权，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针对上述第二个问题，海安公司认为实际合同系胡新鸣与恒通门窗厂签订，而非海安公司。但是经查，本案二份《承包书》确由海安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可以认定本案工程系海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9＃、42＃、43＃、30＃、34＃、35＃楼建设工程的工程内容之一。现徐永君已依约履行了《承包书》中约定的铝合金门窗定做及安装义务，故海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及受益方理应向徐永君承担付款义务。海安公司抗辩称实际合同主体应为恒通门窗厂和胡新鸣，但是胡新鸣与海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仅对协议双方之间有约束力，并不对外有约束力，胡新鸣也未与恒通门窗厂或徐永君另签订过相应的合同。虽然徐永君向海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胡新鸣未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而继续向海安公司主张材料款的，海安公司有权向其追索代付的材料款（铝合金门窗款），其自愿将领取的材料款交还给海安公司，也愿意继续向胡新鸣主张材料款，而与海安公司无任何纠涉。但从另一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该承诺书可以视为海安公司与徐永君约定由第三人胡新鸣向徐永君履行付款义务。但从现有证据看，胡新鸣未履行付款义务，海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的适用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海安公司仍应向徐永君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综上，海安公司以徐永君签署的收条和承诺书认为海安公司只是代为胡新鸣支付工程款以及本案工程款只能由徐永君向胡新鸣主张的意见，不予支持，海安公司不能以此免除自己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至于徐永君诉请要求胡新鸣对海安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当然，根据海安公司与胡新鸣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海安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徐永君后，可与胡新鸣另行办理结算。
针对上述第三个问题，首先，本案中恒通门窗厂与海安公司签订的《承包书》中由周洪良作为海安公司代表签字，而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结算单》也由周洪良签字确认。其次，海安公司未举证证明恒通门窗厂当时知晓周洪良没有代表权限，且周洪良在《结算单》上签字后海安公司也向徐永君分三次支付过部分工程款。最后，海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永君在签订合同以及《结算单》时知道胡新鸣、周洪良并非海安公司员工的事实。故从徐永君角度，其有理由认为周洪良可以实施对工程结算的行为。而另一方面，海安公司将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工程以所谓“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胡新鸣，则说明胡新鸣是有权对本案门窗工程进行结算，而胡新鸣对于周洪良签字的《结算单》也是确认的。故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本案铝合金门装定做、安装工程的结算总价共为2550000元（1920000元+630000元）。现徐永君自认海安公司方已支付1950000元，海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超过1950000元。故对于徐永君陈述的海安公司尚欠徐永君6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39＃、42＃、43＃、30＃、34＃、35＃楼系在2013年1月1日前即全部竣工验收完毕，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也在2013年12月25日进行了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已至今超过二年，故根据恒通门窗厂与海安公司签订的《承包书》的约定，海安公司理应将余款600000元全部支付给已注销的恒通门窗厂的投资人徐永君。
综上，徐永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第三人胡新鸣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永君铝合金门窗款人民币600000元；二、驳回徐永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海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海安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1869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2014）嘉盐商初字第892号案件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常和二期项目附件、代付清单、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条、承诺书、庭审笔录（1页）、胡新鸣质证意见各一份，证明：1.胡新鸣起诉向海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在该结算未完成的情况下，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后中止诉讼；2.胡新鸣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永君无权向海安公司主张承揽款；3.2013年6月7日海安公司支付给徐永君的50万元系代胡新鸣支付，徐永君在收款时明确债务对象是胡新鸣而不是海安公司，还明确若胡新鸣不予认可，徐永君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现胡新鸣在1869号案件中对该款不予认可，故徐永君应返还该50万元。
徐永君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是胡新鸣和海安公司的法律关系；胡新鸣在该案中的庭审笔录与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
二、568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各一份及海安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一组，证明：1.海安公司支付徐永君的97万元均为代付，徐永君承诺与海安公司无任何纠纷，若胡新鸣对代付的97万元不认可，徐永君应向海安公司返还；2.1869号案件、568号案件与本案为同一法院一审，按照法律规定，568号案件和本案应当合并审理；3.568号案件的审理以1869号案件审理结果为基础，已经中止诉讼，本案也应中止诉讼。
徐永君质证认为：568号案件诉争的97万元款项就是本案承揽合同项下的款项，徐永君起诉时已经作为已付款扣除；《承包书》，海安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加盖合同章，现在徐永君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海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及受益方理应承担付款义务；承诺书，可以视为海安公司与徐永君书面约定由胡新鸣向徐永君履行付款义务，但胡新鸣没有履行，也没有向海安公司主张97万元工程款，海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承诺书的适用条件已经成就。
三、《承包书》两份，系徐永君在568号案件中提供，证明：只有568号案件和本案合并审理，方能符合法律规定，更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否则同一个事实会在同一个法院作出不同的认定和审判结果，损害海安公司的权益，一审没有将两案合并审理并中止诉讼属于程序错误。
徐永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徐永君承担了涉案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安装，也证明《承包书》是海安公司与徐永君签订。
本院认证意见：徐永君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海安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均属于本案的主要争议所在，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徐永君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海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是本案应否中止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本应由承揽方恒通门窗厂主张合同权利，但该厂已经注销，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由于恒通门窗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在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恒通门窗厂对外尚未处理完毕的债权也理应由投资人徐永君继受，故徐永君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承包书》的甲方明确载明为“浙江海安建设公司常和景苑二期三标段项目部”，甲方落款处加盖有海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本案应当认定与恒通门窗厂发生承揽关系的相对方为海安公司。周洪良在甲方代表位置签名，表明其仅是代表海安公司签约。海安公司称加盖印章是受胡新鸣、周洪良欺骗，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徐永君为证明完成了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提供了《结算单》、《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明《承包书》约定的合同标的已经完成施工，在海安公司不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首先应当推定系由合同承揽一方所施工。况且，周洪良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亦可以直接证明该事实。周洪良作为海安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由其确认恒通门窗厂的工程量并无不妥，事实上，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新鸣对周洪良签订《承包书》和出具《结算单》均予认可，亦印证了《结算单》内容真实可信。海安公司认为《结算单》系徐永君与周洪良串通后伪造，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恒通门窗厂按约完成了承揽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且总承揽款应按照《结算单》予以确定，海安公司作为定作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徐永君在收到海安公司支付的97万元款项时曾出具收条和承诺书，载明这些款项系海安公司代胡新鸣支付，在日后胡新鸣未同意的情况下，徐永君应将款项返还。徐永君对此解释为，过年时因急于支付民工工资，为早日收款无奈出具收条及承诺书，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收条及承诺书从格式及内容来看，应属于海安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文本，结合这些款项的支付时间恰好为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农历春节前几天，徐永君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仅凭这些收条及承诺书，不足以推翻海安公司作为承揽关系中定作一方的身份。该97万元应作为海安公司履行本案承揽合同所支付的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海安公司请求中止诉讼，理由是本案的审理必须依据1869号案件和56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此，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承揽总价款、已付款金额，且一审也追加了利害关系人胡新鸣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已经可以查明相关事实并作出判决。1869号案件和568号案件的事实虽然与本案事实存在一定的关系，但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以该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海安公司请求中止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海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