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17行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
委托代理人：郭庆彪，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芳，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曹县青岛南路。
法定代表人：苗丹，局长。
分管负责人：程相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福国，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尚忠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解维俊，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存，菏泽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硕，菏泽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青岛路路东火车站西5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郭桂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沙元勋，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某。
上诉人曹某因诉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菏泽市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某的委托代理人郭庆彪，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程相烜及其委托代理人崔福国、尚忠强，被上诉人菏泽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存、丁硕，原审第三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沙元勋及原审第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3年7月8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曹某、王某，其中曹某认缴出资700万元，王某认缴出资300万元，王某任公司监事。2015年1月7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内容是变更股东股权，会议由曹某主持，全体股东曹某、王某按期到会，形成以下决议：一、同意曹某、王某退出本公司；同意郭桂梅进入本公司。二、同意曹某将投入到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郭桂梅；同意王某将投入到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郭桂梅。以上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程序履行后，转让人退出该公司，并不再承担在该公司与之相应的法律责任。曹某、王某在该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同日，曹某、王某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郭桂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显示，转让方曹某、王某将投入到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郭桂梅。以上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程序履行后，转让人退出该公司，不再承担在该公司与之相应的法律责任。受让方受让曹某、王某股权后承担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责任，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变更登记申请核准后生效，曹某、王某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新股东决定：一、同意免去曹某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决定任命郭桂梅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同意免去王某监事的职务，决定由崔宁任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二、同意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三、同意废止原章程，制定新章程。郭桂梅在该新股东决定上签字。同日，制定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章程，规定郭桂梅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并于2015年1月7日缴清。2015年1月7日下午，曹某、王某、郭桂梅到曹县行政服务中心工商行政管理局窗口申请办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变更登记，并当场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书中申请人声明一栏内容显示，本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申请登记、备案，提交材料真实有效。法定代表人曹某签字），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股东决定，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新)，股权转让协议，新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法定代表人信息，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任职证明、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因未能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当场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1月9日原告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到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停止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被告工作人员接受。2015年1月10日，原告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菏泽日报》上刊登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正本丢失，并声明作废。2015年1月11日，郭桂梅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山东青年报》刊登营业执照副本遗失声明。2015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补办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本，提交2015年1月10日在《菏泽日报》上刊登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正本丢失声明及企业补照申请书、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补发营业执照的条件予以补发。2015年1月13日，郭桂梅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提交全部材料及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遗失声明申请变更登记，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作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某变更为郭桂梅，股东由曹某、王某变更为郭桂梅的变更登记。原告不服，向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菏泽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并于2015年3月11日举行行政复议听证会，2015年4月3日作出菏政复决字[2015]9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2015年5月4日，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曹工商缴字（2015）第001号限期缴回营业执照通知书，要求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回2015年1月12日原告向其申请补领的营业执照正本。另查明，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程序中，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2015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公司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属于公司的登记事项，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变更登记，属于履行法定职责。在受理变更登记时，当事人未能提交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被告不予办理，符合法律规定。再次申请变更登记，仍没有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只是提供了该公司在《山东青年报》刊登的营业执照副本遗失声明，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就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规定，国家工商总局文件工商企字[2014]29号（2014年3月1日施行）关于《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规定，公司变更登记应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在办理变更登记程序中，公司登记机关作出准予公司变更登记决定的，应当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告知申请人自决定之日起10日内，换发营业执照，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出具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应当按照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缴纳登记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收取公司变更登记费，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办理变更登记程序中，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受原告曹某申请停止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后，又对原告申请补办营业执照正本予以补发，次日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属未尽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变更登记的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原告诉称郭桂梅欺骗其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在填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时，签字声明提交材料真实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原告明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正本的下落，仍然刊登公司印章、营业执照正本丢失声明，属不当行为。综上，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第三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行为、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菏政复决字[2015]9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曹某负担。
上诉人曹某不服，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剥夺了上诉人曹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2015年1月13日作出的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菏泽市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曹某不服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于2015年2月5日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依法作出菏政复决字[2015]90号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事实部分由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举证。受理上诉人复议申请，向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郭桂梅依法送达了法律文书，2015年3月3日举行行政复议听证会，经审查并履行审批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菏政复决字[2015]9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013年6月15日，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股东虽然有曹某和王某，但1200万元的注册资金系郭桂梅、聂广新夫妻投入，至2014年6月3日，共计3024万元。同年9月15日，经过对账，郭桂梅、聂广新夫妻投入的资金，有634万元不知去向。同年10月经协商，曹某、王某股权全部转给郭桂梅。2015年1月7日上午，郭桂梅、曹某、王某到曹县行政服务大厅办理变更登记，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赵然，当场打印了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及新股东决定，曹某、王某和受让方郭桂梅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周坦坦的监督下，自愿当场签字。曹某让陈均毅拿营业执照副本，陈均毅以找不到为借口不提供，行政机关依法不予颁发新证。曹某2015年1月9日拿着书写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的申请，申请停止变更登记，后经工商局、公安局和有关机关调查核实，曹某的申请属虚假证明，变更郭桂梅为公司法人、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所有的签字属实，程序合法，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颁发了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2015年2月15日，曹某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4月3日，菏泽市人民政府依法维持了变更登记行为。二、原告诉称公司变更到郭桂梅名下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要求给予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开始的注册登记至今，所有的投资金额都是郭桂梅、聂广新夫妻投入，没有其他人投入一分钱，现有600余万元不知去向，曹某应当予以偿还。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某发表陈述意见认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曹某以郭桂梅欺骗其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为由申请停止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所有手续，但双方在向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所有手续时，在当场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人声明一栏中曹某对“本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申请登记、备案，提交材料真实有效”这一事实予以了签字确认，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曹某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上述决议、协议等文件的效力。其次，上述曹某签字确认真实有效的为申请登记、备案而向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材料包括申请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郭桂梅办理公司变更手续等事项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证实办理该公司变更手续等事项的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系郭桂梅，而非曹某，即曹某无权申请停止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所有手续。故在办理变更登记程序中，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受上诉人曹某停止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及之后经上诉人申请对营业执照正本予以补发，属未尽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第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内部法律关系的变更，遵循私法自治的原则，只要公司内部按照章程的规定形成变更的决议或决定，就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律效力，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为了向社会公众公示代表权变更的状态，从而维护交易安全及交易秩序。本案中，在曹某签订上述决议、协议并在当场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签名确认后至所有变更登记事项完成之前期间，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虽因未登记公示而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上述相关文件对签订人具有约束力，上述相关文件签订后，曹某已不具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无权代表公司对内、对外作出公司决定。之后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系将已经形成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通过登记方式予以公示，这对上诉人曹某本人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第四，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未向申请人收费，对该行政行为相对人未有妨害；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向申请人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程序虽有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到行政行为相对人的实体权益，且申请人的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郭桂梅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发现曹某不具有申请停止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及申请补办营业执照正本的资格后，对相关错误及时予以了纠正。综上，被上诉人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虽有程序瑕疵，但对申请人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正
代理审判员 徐建林
代理审判员 庞 宠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继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