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3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明，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四川省蓬溪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南安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白沙工业区永盛路***号之一厂房。
法定代表人：梁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伟，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乙，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李华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南安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出租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4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明、被上诉人南安出租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伟、朱海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上诉人与老乡王建经被上诉人考核及格，被聘用为被上诉人的出租汽车司机，共同承包了被上诉人的粤Ｊ×××××号出租汽车，承包期限为2009年10月至2012年4月16日；合同期满后，改由上诉人与李小兵共同承包该车至2015年4月16日。
因被上诉人从2009年至今，都对出租汽车司机隐瞒了出租汽车公司司机为企业员工的这一真实情况，没有依法与出租汽车司机签订劳动合同，没有按照国家规定为司机缴纳社会保险费；先是坚称其与出租汽车司机的关系是“租赁关系”，后又称是“承包关系”，而导致了2014年11月17日的出租汽车司机群体性停运事件；经江门市政府有关部门出面协调处理，并在同年的12月初，由被上诉人召开的有关政府主管部门代表参加的司机大会上，被上诉人公开向全体司机承诺：依法应由单位缴交的社保费，由被上诉人负责补缴，已自费购买的由被上诉人审核确认后，如数返还给司机本人，依法应由个人缴交的社保费由司机个人承担，期间为2010年5月至2015年4月。大会后，被上诉人迟迟没有兑现承诺，直到2016年6月1日上诉人看到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蓬江人仲字【2016】0779号《仲裁裁决书》才知道，出租汽车司机与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是劳动关系的真实情况。据此，上诉人于2016年6月20日向该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时间段为：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16日；2、依法裁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缴纳的从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但该委以“仲裁请求超过法定时效，不符合本委受理案件”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对此决定不服，遂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超过申请仲裁的法定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的抗辩理由，而以南安公司否认上诉人在2009年10月至2012年4月期间是王建副班司机，且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为由，不予确认。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有两个：一、超过仲裁时效。国家有关部门、广东省有关部门以及江门市政府有关部门颁布的规范出租车行业管理的通知文件和法规，早已在2004年11月至2010年5月期间实施执行，而李华明是于2012年4月（确切地说，应为2009年10月）已开始参与南安公司出租车的驾驶和经营，对上述文件、法规的精神理应知晓。二、上诉人陈述称“2009年10月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是王建副班司机，南安公司予以否认，且李华明也没有举证证明”；而李小兵与南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李华明由李小兵聘请为副班司机，并对其进行监督和管理，李华明在作为副班司机从事驾驶活动期间的行为由李小兵承担”为由，也不确认上诉人在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与南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判决主观臆断，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
理由之一：在出租汽车行业众所周知，国家有关部门、广东省有关部门以及江门市政府有关部门颁布的相关规范出租车行业管理的通知文件和法规，是下放到出租汽车经营企业的，如果企业不将上述通知文件和法规向出租汽车司机公示或公布，出租汽车司机根本不会知晓，要不是上诉人在2016年6月1日看到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蓬江人仲字【2016】0779号《仲裁裁决书》，至今仍未知晓。然而，被上诉人至今却仍未知晓，其与出租汽车司机的劳动争议纠纷，其均以“与出租汽车司机之间属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没有与出租汽车司机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等作为抗辩理由就是最好的证明。换言之，在江门市出租汽车行业最为资深的被上诉人至今仍未知晓上述通知文件和法规的精神，而在2009年10月才入行的上诉人，是不可能会“理应知晓”的，一审判决是主观臆断。因此，本案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当适用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
理由之二：1、上诉人于2009年10月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是王建的副班司机，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是，其并未提供为其所掌握管理的上述期间的燃油补贴《签领表》、《驾驶人员到会签到表》、《车辆/司机资料》册、《司机回场签到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利后果，这些证据不但可以证明上诉人是王建的副班司机，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本来就是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将这个责任转嫁到上诉人的身上。此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需要说明的是：所谓的“正班”司机与“副班”司机的区别在于，负责签约的司机俗称为“正班司机”，而没有参与签约的司机俗称为“副班”司机。“正班”司机与“副班”自己相当于两人为一个承包小组，承包同一车辆，“正班”司机为组长，“副班”司机为组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承包费、保险金的缴纳均按50%平均分担，他们同样要按规定每周回被上诉人所在地签到三次、每月定期或不定期参加被上诉人安排的安全培训教育学习、有关会议及参加相关考试等、无条件配合被上诉人处理各类投诉、违规违章时间、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的，必须在被上诉人指定的修理厂修复；正班司机与副班司机的待遇完全没有任何区别……。这早已是出租汽车行业众所周知的事实。《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包者不得再次转包或者自行聘请驾驶员”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对〈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的条文解读》在解读该《办法》时，对该《办法》的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强调了两点，在强调第二点的“二”中强调：“要求所有驾驶员都必须由企业聘请，企业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不因承包经营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从上述规定可见，李小兵没有聘请司机的资格和权利，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只不过是其作为介绍人，将上诉人推荐给被上诉人，经被上诉人考核合格后，由被上诉人聘请的。涉案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第七款规定：“乙方副班驾驶员聘用原则在甲方后备的驾驶员中选择，也可以自行在社会人员中选择向甲方推荐，但副班驾驶员必须经甲方资格审核、资质考核达到甲方规定的资格资质要求并办理聘用手续后才能聘用”。可见上诉人当副班司机需经被上诉人同意，协议内容也显示副班司机受被上诉人有关规定的管理，被上诉人有权取消副班司机的营运资格。《江门市市区出租汽车客运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企业承担经营风险和安全管理责任”、《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对〈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的条文解读》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时，在第二点中强调：“……本《办法》规定的经济承包经营模式，主要是根据我省目前出租汽车市场经营状况作出的规定，不同于过去的将所有责任（购车资金、安全风险、经营风险等）随着承包一并转嫁给驾驶员，企业包而不管。……”、《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项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建立科学合理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经营费用与油价、市场供求状况等变动的联动机制，形成产权明确、责权对等、收费合法、风险共担的经营体制；（四）建立出租汽车驾驶员管理档案、顶班制度和驾驶员岗位培训制度，定期组织驾驶员业务培训、职业道德和安全教育，提高驾驶员综合素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企业承担安全管理、教育培训、民事赔偿等责任，经营风险与司机共担。但是，被上诉人在本案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规定：乙方对副班驾驶员负有教育、管理的责任，副班驾驶员在营运中发生服务质量事件、交通安全责任事件、车辆安全质量事件等违规违章及违法行为的，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负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合同期内，乙方的副班驾驶员与乙方的经济纠纷由乙方与副班驾驶员自行解决”和《〈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副班司机驾驶《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中出租车时产生任何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法律等一切责任均由《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的驾驶员承担，合同中驾驶员聘请的副班司机在社会上发生的一切活动和行为与南安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制定的上述条款明显与上述法规、规章相悖，其将上述法规、规章规定的应由企业承担的所有责任（经营与安全风险、安全管理、民事赔偿等责任）全部转嫁给司机，包而不管。其制定的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是其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协议）时未与司机协商的格式合同（协议），该合同（协议）的上述条款明显免除其责任，加重司机责任，排除司机主要权利，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和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合同。一审判决却以这些无效条款，作为定案的依据，实为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
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一直以来都对出租汽车司机隐瞒了出租汽车司机是企业员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合同关系的这一真实情况，以欺诈的手段与司机订立合同，以致司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被自愿”签订的，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合同。而前述的《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和《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对〈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的条文解读》以及《江门市市区出租汽车客运管理规定》等法规、规章均为本案合同的补充条款，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具约束力。本案合同第十六条附则第1款规定：“合同期内，……政府有关部门对出租车行业发出的有关通知、规定，本合同的所有附件均为本合同的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同等的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南安出租车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李华明是李小兵个人聘请的副班司机，并没有与答辩人签订任何合同，根据答辩人与承包司机李小兵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载明副班司机李华明由承包司机李小兵聘请，李华明在社会上所发生的一切活动和行为只对承包司机负责，与答辩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华明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李华明上诉，维持原判。
二、关于上诉人李华明在上诉中向贵院提出要求答辩人提供：司机考核登记表、司机回场签到簿、车辆/司机资料册、驾驶员到会签到表、燃油补贴签领表、安全责任书六项资料的问题。这六项资料是答辩人根据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要求和交通运输行业相关的行业法律法规规定而设立的，便于答辩人和承包经营出租汽车的驾驶员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司机考核登记表是承包司机与答辩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前，对于驾驶员的驾驶技术实际操作情况的记录；司机回场签到簿是答辩人定期检查车辆安全技术状况、车上安全设施的记录表；车辆/司机资料册是答辩人将车辆号牌、承包司机的联系电话、居住地址等资料汇总；驾驶员到会签到表是答辩人落实交通主管部门安全会议工作要求，向承包司机定期传达行业安全生产有关文件、信息时的记录表；燃油补贴签领表是答辩人根据国家政策有关规定向承包经营出租汽车的司机发放燃油补贴的记录；安全责任书是交通主管部门的行业管理要求，要求答辩人与承包经营司机签订年度安全责任书以履行各自安全生产责任。由于答辩人发包经营出租车，主要是与承包经营的司机之间建立承包关系，被答辩人李华明是李小兵个人聘请的副班司机，其行为只对聘请司机负责，与答辩人无关。由于李小兵于2015年4月17日已退还所承包的出租汽车给答辩人，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也早已终止，故答辩人不再保留相关的资料，因此，答辩人现查找不到李华明向贵院提出要答辩人举证的上述六项资料。
三、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蓬江劳人仲字[2016]第129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被答辩人的仲裁请求己超过法定时效，仲裁委做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的理由非常清楚，二审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仲裁委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第1点认定，被答辩人己于2015年4月17日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且被答辩人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没有存在中止、中断情形，因此，仲裁委才依法做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答辩人认为仲裁委通知书是正确的。
四、（2015)江蓬法杜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属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在没有与答辩人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现被答辩人主张确认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李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华明与南安出租车公司于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安出租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安出租车公司于1999年12月6日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出租客运；汽车租赁服务。
2012年4月17日，李华明的儿子李小兵与南安出租车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NA】2012107号《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南安出租车公司提供车辆型号为SQR7180B116，车牌号码为粤Ｊ×××××的小轿车一辆给李小兵经营使用；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止。在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还约定了：乙方对副班驾驶员负有教育、管理的责任，副班驾驶员在营运中发生服务质量事件、交通安全责任事件、车辆安全质量事件等违规违章及违法行为的，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负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合同期内，乙方的副班驾驶员与乙方的经济纠纷由乙方与副班驾驶员自行解决。同日，李小兵（乙方）与南安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2年4月17日向乙方提供出租小汽车一辆（粤Ｊ×××××号），乙方李小兵因需要聘请李华明当副班司机；并约定副班司机驾驶上述出租车时产生任何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法律等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李小兵）承担，履行双方已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有关责任条款及承担一切连带责任；乙方聘请的副班司机在社会上发生的一切活动和行为与甲方无关。之后，李华明担任粤Ｊ×××××号车辆的副班司机。
2015年4月17日，承包经营期到期后，李小兵与南安出租车公司办理了退车手续。之后，李小兵再没有与南安出租车公司续签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而李华明也再也没有担任南安出租车公司经营的其它出租车的副班司机。
2016年6月20日，李华明向蓬江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确认其与南安出租车公司从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南安出租车公司须为李华明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同年7月4日，蓬江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6]12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华明提交的证明材料未能证明其具有在申请仲裁期间存在中断、中止情形，其第一项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时效，不符合案件的受理条件；李华明的第二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受理范围的劳动争议，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主张权利。李华明对上述决定不服，持原请求和理由，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李华明在本次申请劳动仲裁之前，没有就其与南安出租车公司双方之间确定劳动关系的纠纷向相关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或仲裁委申请处理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华明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华明与南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第一，关于李华明的请求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华明于2015年4月17日后既没有与南安公司签订任何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也没有担任南安公司经营的其它出租车的副班司机，故就其与南安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从2015年4月18日起算，并应在2016年4月17日之前提出仲裁的申请，而李华明却于2016年6月20日才向蓬江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且在本案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引起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故李华明的申请，已明显超过申请仲裁的法定时效。李华明起诉认为直到2016年6月1日，其看到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蓬江人仲字【2016】0779号《仲裁裁决书》才知道，出租汽车司机与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是劳动关系的真实情况，对此认为，国家有关部门、广东省有关部门以及江门市政府等有关部门颁布的相关规范出租车行业管理的通知文件和法规，早已在2004年11月至2010年5月期间实施执行，而李华明于2012年4月已开始参与南安出租车公司出租车的驾驶和经营，对上述文件、法规的精神理应知晓，对于其有可能被侵犯的劳动权益，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投诉或向南安出租车公司主张权利，故其认为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李华明与南安出租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对于李华明庭审中陈述称其于2009年10月进入南安出租车公司开出租车，当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2009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是王建副班司机，南安公司予以否认，且李华明也没有举证证明，对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解决李华明与南安出租车公司之间的纠纷，应以李小兵与南安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为依据，而上述《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上述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李华明由李小兵聘请作为副班司机，并对其进行监督和管理，李华明在作为副班司机从事驾驶活动期间的行为由李小兵承担。综上，李华明请求确认2009年10月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与南安出租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华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华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李华明要求南安出租车公司提供的司机考核登记表、司机回场签到簿、车辆/司机资料册、驾驶员到会签到表、安全责任书等的资料，南安出租车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上述资料，但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已就上述资料的管理用途当庭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中，本院仅围绕李华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李小兵与南安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及《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南安出租车公司提供粤Ｊ×××××号小轿车给李小兵使用经营出租车业务及李小兵实因业务需要聘请李华明担任粤Ｊ×××××号出租车副班司机、双方约定经营期间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李小兵承担及李小兵于2015年4月17日承包经营到期后，李华明再也没有担任南安出租车公司的其他出租车副班司机等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焦点是：李华明与南安出租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首先，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包括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接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是：1.劳动关系主体之间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客观上的隶属性。劳动关系主体双方在法律面前享有平等的权利，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或服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劳动关系。同时，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在实现劳动过程中理所当然地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双方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2.劳动关系产生于劳动过程之中。劳动者只有与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相结合在实现劳动过程中才能与用人单位产生劳动关系。3.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劳动关系具有排他性。劳动者在同一时间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任何两个用人单位也不得同时与一个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4.劳动关系的存在以劳动为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是为了实现劳动过程，为社会生产或社会产品提供服务。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属于用人单位，即劳动者是在用人单位的组织指挥下为最终实现用人单位的利益而劳动，而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实施劳动行为提供有利条件和物质保障，并向劳动者支付合理的报酬。5.劳动关系具有国家意志和当事人意志相结合的双重特征。劳动关系是依据劳动法律规范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形成的，既体现了国家意志，又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志。本案中，由于李华明与南安出租车公司自始没有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南安出租车公司并没有招聘李华明成为其公司员工，双方并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其所从事的工作不受南安出租车公司的直接安排，其从事出租车营运所得收益并不直接归属于南安出租车公司，南安出租车公司也无需向李华明支付劳动报酬，南安出租车公司与李华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表明：李华明是由于李小兵承包经营南安出租车公司的粤Ｊ×××××号出租小汽车业务需要聘请李华明担任副班司机。从李小兵与南安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及《出租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李华明担任粤Ｊ×××××号出租车副班司机驾驶出租车时产生任何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法律等一切责任均由李小兵承担，李小兵履行双方已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有关责任条款及承担一切连带责任；李小兵聘请的副班司机在社会上发生的一切活动和行为与南安出租车公司无关。由此可见，南安出租车公司仅与李小兵发生出租车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李华明受聘于李小兵担任粤Ｊ×××××号出租车的副班司机，南安出租车公司与李华明并不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或其他事实劳动关系，李华明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南安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主张。即使李华明提出要求南安出租车公司提供的司机考核登记表、司机回场签到簿、车辆/司机资料册、驾驶员到会签到表、安全责任书等的资料可反映李华明在担任粤Ｊ×××××号出租车的副班司机期间南安出租车公司对其实施行业管理、监督的相关事实，但仍不足以证明李华明与南安出租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江门市南安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公司与李华明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华明请求确认其与江门市南安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徐 闯
审判员 甄锦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