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詹燕华，又名占燕华，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系陈建德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晓丽，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系陈建德的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卓东，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系陈建德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晓梅，女，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系陈建德的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卓健，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系陈建德的次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飞，男，193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系陈建德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兰珍，女，193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系陈建德的母亲。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雄，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系湛江市坡头区官渡镇山嘴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住所地：湛江市海滨大道中**号。
法定代表人：勉闻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该医院医务科助理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荣，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建德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以下简称四二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陈建德于2012年9月22日死亡，其配偶詹燕华和子女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及其父母陈飞、陈兰珍申请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1）湛开法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原告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和被告四二二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6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湛开法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6月3日、11月18日、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5）湛开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燕华、陈晓丽及其与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雄，被上诉人四二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完结。
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上诉请求：⒈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湛开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⒉依法作出支持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原重审诉讼请求的判决；⒊依法驳回四二二医院的反诉请求；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二二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建德是被四二二医院非法电疗致其心肌梗塞的，重审却说是陈建德大哭造成的，这是非常错误的。⒈错误的诊疗行为使陈建德成植物人。2005年11月6日，陈建德因吃午饭在吞咽辣椒时突感胸部闷痛，在妻子詹燕华的陪同下，于当天12时往四二二医院门诊部就诊。门诊医生杨国宏（执业证为中医）说陈建德患的是胸骨炎，但其却误把精神药品罗拉片、安定片当作消炎镇痛药给陈建德服用，这当然无效。在詹燕华的陪同下，陈建德于2005年11月7日8时再次到四二二医院门诊部复诊，要求复查。门诊医生杨国宏见用西药无效，为了达到消炎镇痛的效果，便改用中频治疗，随即为陈建德填写《理疗申请单》。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理疗申请单》中的部分内容已被篡改。该单正面的上半页记述：“病历摘要：胸部痛2天。查：第3、4左胸肋关节压痛阳性，右侧压痛较轻。理疗疾病诊断：肋软骨炎。治疗意见或要求：中频治疗。”从《理疗申请单》可以看出，为了达到消炎止痛效果，杨国宏要求理疗科的医生在陈建德胸痛的部位（即第3、4左胸肋关节）实施中频治疗。理疗科的医生陈礼娇（西医内科）收到杨国宏医生的《理疗申请单》后，即为陈建德实施中频治疗—将中频治疗仪的电极分别放置于陈建德的胸痛部位第3、4左胸肋关节（心脏部位）上实施电疗，陈建德很快即被电致心肌梗死。由于抢救不及时，最终使陈建德成为植物人。从2005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22日，陈建德一直在四二二医院住院治疗，但没有好转的迹象。陈建德被误诊误治成植物人后，由于诊疗措施不到位，最终不幸于2012年9月22日身亡。四二二医院对陈建德的死亡必须要负完全的法律责任。四二二医院让杨国宏和陈礼娇为陈建德诊疗疾病，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是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诊疗活动。⒉重审认定陈建德的心梗是其自己大哭3-4分钟造成的，这一认定极为荒唐。陈建德为什么大哭3-4分钟并造成心梗？《理疗申请单》中的“理疗科诊疗记录”是这样说的，第二次电疗停止后，“此时病人家属代诉，昨天因骂小孩生气，在家休克过一次了。约过3-4分钟，病人放声大哭，情绪非常激动，医生在旁予以安慰，劝其住院观察。……在他大哭3-4分钟后突然患病，当时双手抽搐，口吐白沫，立即通知送急诊科抢救。”理疗医生陈礼娇捏造这样不靠谱的、极为荒唐之说法，以达到掩盖其非法电疗致陈建德心肌梗塞的错误诊疗行为的目的。假如真有此事，这也是在中频治疗停止约8分钟后出现的状况，不属于理疗科的诊疗范围，不应记录在《理疗申请单》内。从这一所谓的“理疗科诊疗记录”，就足以知道陈建德的心梗，并非其大哭3-4分钟造成的，而是被理疗科非法治疗所导致的。除《理疗申请单》外，医方提供陈建德的其他病历，如《神经外科病历》等病历均证明，理疗科给陈建德作理疗只有一次，并且陈建德是在理疗过程中出现心肌梗塞的，并非“第二次电疗停止后”，陈建德大哭3-4分钟造成的。二、重审认定“本案中，四二二医院已给原告提供了陈建德的病历，在该病历中确实存在个别字的涂改或添加等瑕疵，但并未影响病历的真实性，从而导致错误的结论，且原告也放弃对相关病历真实性的鉴定”是非常错误的。⒈重审认定四二二医院提供的陈建德的病历真实，这是没有依据的。（1）《理疗申请单》不真实。①记录陈建德的心肌梗死时间不真实。《神经外科病历》和《抢救记录》等显示，陈建德是在理疗（即中频电疗）过程中出现心肌梗死；《理疗申请单》却记录，是中频治疗停止约8分钟后，陈建德才出现心肌梗死。②记录陈建德心梗的原因不真实。说是陈建德大哭3-4分钟造成心肌梗死的，这与常理不符。③隐瞒“首次治疗”的电极放置位置。只记录“首次治疗约3分钟”，不说电极放置的具体位置，故意隐瞒。由于《理疗申请单》是门诊病历，依法应由患方持有，并由患方提供；但四二二医院却持有，并千方百计不提供给患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理疗申请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抢救记录》不真实。①抢救陈建德的时长不真实。该记录把抢救陈建德的时长由半小时改成1小时。②患者陈建德的心跳呼吸停止时长不真实。《诊断证明书》和《神经外科病历》说，患者陈建德的心跳呼吸停止13分钟；《抢救记录》却说，陈建德的呼吸心跳停止1小时零3分钟（即63分钟）。③在急诊科抢救室的抢救时间不真实。《诊断证明书》和《神经外科病历》说，患者陈建德已于（2005年11月7日）11时入院神经外科ICU；《抢救记录》却说，患者陈建德于（2005年11月7日）11时还在急诊科抢救室抢救。④陈建德的呼吸心跳停止和恢复的时间不真实。根据《诊断证明书》的记录，患者陈建德已于（2005年11月7日）10：00呼吸心跳恢复，《抢救记录》却说，患者陈建德于（2005年11月7日）10：25呼吸心跳停止，（2005年11月7日）11:28呼吸心跳恢复。⑤抢救陈建德的开始时间不真实。据《诊断证明书》所说，抢救陈建德的开始时间约是（2005年11月7日）9：50；但《抢救记录》却说，抢救陈建德的开始时间（2005年11月7日）10:28。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陈建德是2005年11月7日上午8时到四二二医院的门诊部看病，8：30左右出现心肌梗塞的。（3）《特别护理记录单》不真实。由于《特别护理记录单》所记录的时间与《抢救记录》的记录几乎一致，《特别护理记录单》不真实的理由几乎与前述的《抢救记录》一样。⒉四二二医院在2013年4月11日的庭审上承认其篡改病历。庭审时，审判长问：“四二二医院代理人，原告对《抢救记录》中的病情记录中的第四行中‘消失’和‘缩小’这几个字，和最后一行增加的‘但仍处于昏迷状态’和‘抢救约1小时’改动了，这是什么原因？”四二二医院回答说：“这是笔误改过来的，是当时加上去的，当时现场医师作出这个抢救记录后，医生会让上级医师或者科主任检查，由上级医师或者科主任加以完善。”四二二医院承认篡改过《抢救记录》。上级医师或者科主任（非现场医师）只可对后来的治疗方案加以完善，对此前已发生的诊疗事实，如病人的状态、已用的药、已采取的医疗措施及已实施的抢救时长，是无权改动的。如现场医师填写抢救患者的时长为“半小时”，上级医师或者科主任（非现场医师）无权将抢救时长用刮涂方式改为“1小时”。这是四二二医院在庭上承认其篡改陈建德的《抢救记录》。可见，《理疗申请单》《抢救记录》《特别护理记录单》极为不真实，不能证明医方无过错。⒊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撤回对相关病历真实性的鉴定，并非认可医方所提供病历的真实性。（1）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机构在决定是否受理前，要首先对病历是否真实、完整、合法等进行审查。（2）四二二医院在庭上承认其篡改《抢救记录》。（3）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始终不认可四二二医院所提供的陈建德病历的真实性。（4）作病历真假鉴定，不是法定必经程序。医疗纠纷案件，如果原告不申请医疗病历真假鉴定，法院也不能因此而认定病历是真的。⒋重审认定“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鉴定单位不受理医疗过错鉴定，该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是非常荒谬的。（1）对医方所提供的病历，患方提出自己的意见。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在委托作医疗过错鉴定时，患方提供了《关于四二二医院销毁篡改伪造陈建德病历的陈述》和《关于四二二医院在诊疗陈建德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的陈述》等材料，这不能作为司法鉴定机构受理或不受理的理由。如不受理，司法鉴定机构应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不受理的决定。（2）南方医科大学复函认为，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不认可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病历的真实性，其中心也不能对病历的真伪进行鉴定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此案鉴定，明显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应予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9日复函，认为“事实经过不清晰”，就是指医方送检的病历资料所记录的对患者陈建德的诊疗的事实经过不清晰。而之所以出现“事实经过不清晰”，就是由于医方的记录不真实和篡改伪造病历造成的。其次，医方对《理疗申请单》的持有和提供是不合法的，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应予采信，重审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四、湛江市和广东省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具备证明效力。重审认定四二二医院无过错的依据之一是湛江市医学会的湛江医鉴[2006]4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广东省医学会的广东医鉴[2007]0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这是错误的。因为这两份《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具有证明效力，理由是：⒈首先，医方篡改伪造病历，所提供患者陈建德的病历已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医方持有和提供门诊病历《理疗申请单》是违法的，医疗事故鉴定机构不得受理该案的鉴定，其所作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⒉患方主张的是首次中频治疗的鉴定。除《理疗申请单》外，医方所提供的陈建德的其他所有病历均证明，医方给陈建德作的中频治疗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市和省两级医学会所作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只就“第二次中频治疗”作出鉴定意见，对首次中频治疗未作鉴定意见，其鉴定结论对首次中频治疗后果不具证明作用。⒊患方主张的是医疗过错的损害赔偿，不是医疗事故的损害赔偿，因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本案不具备证明效力。从以上所述可知，重审以市和省两级医学会所作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四二二医院对陈建德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的重审视法律为儿戏。当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出现后，四二二医院所提供的陈建德的病历所记录的诊疗事实不清晰、不真实的证据更充足、更扎实，四二二医院篡改伪造陈建德的病历的证据更充足。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所作的重审认定应与原审的相同。但一审法院对相同的证据却作出两个相反的认定。六、重审适用法律错误。从以上分析可知，四二二医院在对陈建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是明显的，其篡改伪造陈建德的病历的理据充分，且其未就首次中频治疗的处方和实施治疗时的电极放置的位置完成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四二二医院就其医疗行为与陈建德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重审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要求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举证，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四二二医院在庭上承认篡改病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之重审应确认四二二医院篡改陈建德的病历，无需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举证。七、重审程序违法。一审时，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还申请到对陈建德的医疗费用的鉴定、护理陈建德的人数的鉴定、陈建德的营养费用的鉴定等。在这些鉴定还未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作出重审判决。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八、由于四二二医院在诊疗陈建德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并且篡改伪造陈建德的病历，所以，四二二医院对陈建德的损害必须要负完全的法律责任。四二二医院的反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重审判决，依法支持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上诉请求。
四二二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四二二医院在本医案中不构成医疗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诉讼请求正确。一审判决通过对本案的全部证据进行全面、综合的审查后，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四二二医院在对患者陈建德的诊疗过程中未发现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四二二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建德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四二二医院在本案中不构成医疗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四二二医院无过错，自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审判程序合法的情况下，正确认定事实，依法作出驳回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二、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主张四二二医院赔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⒈四二二医院对陈建德的中频治疗正确。陈建德的症状是“第3、4右胸肋关节压痛阳性，左侧压痛较轻”，中频治疗时的电极放置于陈建德胸右侧、右腋前方，电流量正常、正确。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有关“陈建德第3、4左胸肋关节压痛阳性，右侧压痛较轻；中频治疗时的电极放置于陈建德胸左侧心脏部位”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见广中司法鉴所[2013]文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⒉四二二医院在陈建德因自身原因出现意外后，抢救是及时的、成功的。陈建德具有潜在的冠心病，随时都有发生呼吸、心跳骤停的可能。四二二医院对陈建德的诊疗符合常规，中频治疗合理，电流量正常，陈建德因受家属代诉的刺激，出现的呼吸、心跳骤停纯属意外。在意外发生后，四二二医院的抢救是及时的、成功的（见湛江市、广东省两级医学会的《医打事故技术鉴定书》）。⒊四二二医院不存在诊疗违法的问题。四二二医院是军队三甲医院，所有医护人员均是卫生技术人员，所有医生均持有医师执业证，在对陈建德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正确，治疗正确，特别是陈建德出现意外时的抢救及时、成功，其后的治疗对症，不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问题。⒋四二二医院不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的问题。在陈建德出现意外时，四二二医院急诊科、内科、中医科、心内科、麻醉科、神经外科等众多医护人员参与抢救，抢救当时的一个现场医师书写抢救记录，上级医师及科主任根据当时的情况加以完善，才作出相应的改动，不仅符合当时的抢救情况，也符合病历书写规范，不存在对《抢救记录》进行篡改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支付四二二医院医疗费合情合理合法。陈建德在四二二医院处住院，四二二医院一直积极治疗陈建德，履行了对陈建德的诊疗义务，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应支付相应的医疗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另外，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对陈建德存在赡养、扶养的义务，如陈建德的遗产不足以支付其医疗费，还应支付不足部分的医疗费。对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向四二二医院的借款50000元，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也应予以支付；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2010年起诉后撤诉，2011年重新起诉，历经一审、二审、重审，历时6年，开庭30多次、鉴定10多次，无论一审法院还是二审法院，在保证自身程序合法的同时，只要是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提出的要求均予以满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而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切实维护四二二医院的合法权益。
陈建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四二二医院立即赔偿陈建德已付的医疗费500000元，从2006年8月份起至起诉时止未付医疗费由四二二医院支付。⒉判令四二二医院立即赔偿陈建德各项损失合计2524951.45元（误工费1127614.6元、伙食补助费52740元、营养费70320元、护理费823526.48元、残疾赔偿金272540元、儿子陈卓健的抚养费15923.37元、父亲陈飞的扶养费37429元、母亲陈兰珍的扶养费748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⒊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陈建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8000元及其后的鉴定费。⒋判令四二二医院立即赔偿陈建德交通费2340元、住宿费2240元、出差伙食补助费1300元、打字复印费920元，合计6800元。⒌诉讼费由四二二医院负担。在审理过程中，陈建德对其诉讼请求作了多次变更，后因陈建德于2012年9月22日死亡，其配偶詹燕华和子女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及父母陈飞、陈兰珍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12年11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⒈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陈建德已付的医疗费约为500000元（以双方共同核定的为准），未付的医疗费由双方共同核算；⒉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陈建德的误工费1277220.6元；⒊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5330元；⒋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营养费125550元；⒌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护理费932787.7元；⒍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477956元；⒎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28210.37元（儿子陈卓健的抚养费15923.37元、父亲陈飞的扶养费37429元、母亲陈兰珍的扶养费74858元）；⒏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丧葬费用65375元[⑴拉尸体利事费500元；⑵殡葬冷藏防腐、火化、杂费等费1505元；⑶取骨灰车费、亲属车费1000元；⑷骨灰盒3800元；⑸建墓材料和运费6570元；⑹建墓工钱9600元；⑺后勤工钱1800元；⑻法事费3800元；⑼购墓地36000元；⑽杂费800元]；⒐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⒑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各项费用6800元（交通费2340元、住宿费2240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打字复印费920元）；⒒判令四二二医院赔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司法鉴定费12300元（湛江市医学会3500元、广东省医学会4500元、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43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重审开庭时，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提出其诉讼请求的事项没有变更，但要求按照2015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
四二二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⒈判令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支付医疗费997282.34元；⒉判令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偿还处理陈建德善后的借款50000元；⒊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6日，陈建德在吃午饭时因吞咽辣椒出现胸部不适及打嗝不止，在妻子詹燕华的陪同下，于当天12时到四二二医院门诊部就诊。陈建德经胸部正位影像学诊断，心、肺、膈未见异常；经心电图检查，也未见有异常。接诊医生杨国宏开了“罗拉片”、“安定片”给陈建德口服。因症状无明显改善，陈建德于次日到四二二医院门诊部复诊。接诊医生杨国宏经诊断，给陈建德开出《理疗申请单》。陈建德向四二二医院交付理疗费60元。
《理疗申请单》中，“病历摘要”为“胸部痛2天。查：3、4右胸的关节压痛阳性，左侧压痛较轻”，“理疗疾病诊断”为“肋软骨炎”，“治疗意见或要求”为“中频治疗”。
四二二医院理疗科医师陈礼娇使用全日康J18A2型电脑脉冲按摩治疗仪给陈建德治疗，理疗科诊疗记录：……根据病情予以中频治疗，每日一次，病人要求先做二次，……首次治疗约3分钟，病人感觉右侧无反应，重新换置电极，将电极放置在右腋前方，右侧放置在锁骨下外侧，治疗剂量10Ma，治疗大约2分钟后，病人感觉不适，立即停止治疗，拿下电极。当时病人意思清楚，能说话，口唇红润。此时病人家属代诉，昨天因骂小孩生气，在家休克过一次，约过了3-4分钟后，病人放声大哭，情绪非常激动，医生在旁予以安慰，劝其住院观察。……在他大哭3-4分钟后突然患病，当时双手抽搐，出现口吐白沫，立即通知送急诊科抢救。
经予人工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吸氧，留置尿管，同时使用升压、脱水、除颤等药物抢救，陈建德呼吸、心跳恢复，脉搏有搏动，测血压110/90mmhg,生命体征平稳，但仍处于昏迷状，瞳孔恢复至3.0㎜，光反射迟钝，急送神经外科ICU继续住院治疗。急诊诊断为：⒈呼吸、心跳停止；⒉冠心病？⒊心源性休克。
陈建德入院初步诊断：⒈急性心肌梗死；⒉心脏骤停；⒊心源性休克。经心电图、胸片复查及头颅CT检查，诊断陈建德双侧大脑及基底节区结构模糊。结合临床，考虑缺血缺氧性脑病、脑组织肿胀。经对症治疗，陈建德仍呈昏迷状。在陈建德家属要求下，陈建德于2005年12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⒈急性心肌梗死；⒉心脏骤停；⒊心源性休克。尔后，陈建德多次出入院治疗，具体入院时间为2005年12月22日、2006年1月21日、2006年2月20日、2006年9月21日、2008年12月16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9月22日，陈建德病故，其遗体于2012年9月25日火化。死亡诊断为：⒈循环衰竭；⒉呼吸衰竭；⒊持续衰竭；⒋重度营养不良；⒌慢性胃炎；⒍贫血。
2005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22日期间，陈建德住院天数为2536天，产生医疗费总共1159649.5元，已实际结算155169.7元，其余医疗费997282.34元尚未结算。在结算的医疗费中，陈建德已交157550元，四二二医院减免7330.5元。2012年9月23日，四二二医院以陈建德家庭困难为由支付50000元给詹燕华作为陈建德的丧葬费。
陈建德为农业户口，其兄弟二人，陈建伟为其弟弟；陈建德的父亲陈飞于1932年4月23日出生，自1995年开始和陈建伟居住于官渡镇政府宿舍；陈建德的母亲陈兰珍于1939年7月21日出生，自1995年开始跟随陈建德居住，自2003年下半年开始居住于湛江市海滨大道海景新村晟××商住楼××房。陈建德与妻子詹燕华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女陈晓丽，1985年2月19日出生；长子陈卓东，1987年1月3日出生；次女陈晓梅，1988年11月29日出生；小儿子陈卓健，1990年10月29日出生。
再查明，四二二医院取得军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杨国宏、陈礼娇均持有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杨国宏的执业范围为中医、陈礼娇的执业范围为内科。
又查明，湛江市霞山区卫生局根据陈建德家属的申请，依法委托湛江市医学会对陈建德医疗事故争议进行首次鉴定。湛江市医学会于2006年10月30日依法受理，并于2006年12月12日出具了湛江医鉴[2006]4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中分析意见为：⒈四二二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护理规范、常规。⒉医方对患者诊断正确，中频治疗符合常规。患者有潜在心、脑疾患。由于其情绪激动诱发心肌梗死，导致呼吸、心跳骤停，医方抢救及时，措施得当。医方对患者中频治疗的电流量属正常治疗范围。患者心肌梗死与中频治疗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医方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结论为：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建议继续治疗。
因陈建德家属对湛江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不服，湛江市霞山区卫生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陈建德医案作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东省医学会于2007年3月6日依法受理，并于2007年4月17日出具了广东医鉴[2007]0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组专家认为：⒈未发现四二二医院在对患者陈建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患者本次发病是在情绪激动，进食不当而反复出现胸闷、胸痛就诊，经常规心电图及胸片检查，均未发现异常，医方对患者的诊疗是符合常规的，中频治疗合理，电流量正常，在治疗过程中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纯属意外。全体鉴定专家综合分析，患者具有潜在的冠心病，随时都有发生呼吸、心跳骤停的可能。在意外发生后，医方抢救是及时的，成功的。但是医方也存在病历书写不够细致的不足。⒉患者在中频治疗过程中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是自身原有疾患所致，医方的医疗行为和上述不足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⒊此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无责任。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本医案不属于医疗事故。
此外，陈建德于2011年11月10日对陈建德医案的医疗过错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1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在提供鉴定材料期间，陈建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湛江市医学会医鉴办（以下简称市医鉴办）、广东省医学会医鉴办（以下简称省医鉴办）对陈建德医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相关档案资料，一审法院依法向上述两级医鉴办发出调查函，请求协助调查复印相关档案资料。市医鉴办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函，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建德医案档案复印件133张；省医鉴办于2012年5月28日复函一审法院，称根据其医鉴档案管理规定，医鉴档案仅提供给有调查权的相关机构查阅及核对，不予复印，故省医鉴办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陈建德医案的档案材料。2012年6月25日，陈建德以省医鉴办不配合法院的调查取证为由就不再要求将省医鉴办的档案材料作为鉴定材料提交。一审法院依法组织陈建德、四二二医院对提交司法鉴定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2012年9月29日，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中博司鉴[2012]医鉴字第E0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⒈电疗前被鉴定人陈建德存在冠心病，并表现为非常可疑的心绞痛症状，但未能引起医方警惕，得不到进一步检查和及时的针对性治疗；⒉医方用全日康J18A2型电脑脉冲按摩治疗仪对被鉴定人陈建德进行胸肋软骨炎治疗是不恰当的；⒊冠心病随时可以出现心肌梗死，甚至猝死，但医方不恰当地在被鉴定人陈建德的心脏部位进行电疗，是重要的诱发因素；⒋当事人杨国宏、陈礼娇医师均超范围执业，违反执业医师法有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提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2012年10月21日，该鉴定所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书面的修改意见，对没有涉及鉴定意见部分的相关笔误内容作出修改。
2012年10月17日，四二二医院以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医疗过错鉴定的资质、鉴定错误认定事实、病情摘要、分析意见、鉴定意见明显不客观、不科学、不公正，两级医学会所作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合法、客观、科学、公正，足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予以准许。2012年11月28日，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四二二医院提供的陈建德的病历存在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的情形，这些病历不能作为该医案的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所决定撤销中博司鉴[2012]医鉴字第E0326号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终止陈建德医案的本次鉴定。
2012年10月17日，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四二二医院在诊疗陈建德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重新鉴定。2012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并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医疗过错争议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2月5日，该鉴定中心函告一审法院，以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认为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不能作为司法鉴定依据，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明显不认可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病历的真实性，由于其不能对病历的真伪进行鉴定，目前只能受理经法院质证双方均认可送鉴材料的案件的鉴定，因此，决定不予受理此案鉴定，并将送检的鉴定材料一并退还一审法院。
2013年3月25日，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以四二二医院提供给省、市医鉴办和法院的《理疗申请单》《抢救记录》《特别护理记录》等相关病历，是经过其销毁篡改伪造而成的，申请对陈建德医案的病历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3年4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陈建德医案病历中的《理疗申请单》《抢救记录》和《特别护理记录》进行质证，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真实性鉴定，在质证过程中，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质证主张2005年11月7日《抢救记录》中的病情记录部分的第四行中的“瞳孔缩小”中的“缩小”两个字，最后一行中的增加的一行字“仍处于昏迷状态”为添加的，第四行中的“消失”两个字有涂改后书写的痕迹、倒数第三行中的抢救约“1小时”，有从原记录“半小时”改动的痕迹，四二二医院承认上述记录是笔误而涂改的，当时现场医师作出抢救记录后，由上级医师或者科主任加以完善。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遂申请撤回对《抢救记录》和《特别护理记录》的真实性鉴定，变更申请鉴定的事项为：对《理疗申请单》中的病历摘要第二行中的“4”字后的是“左”字还是“右”字，“侧”字前的是“左”字还是“右”字进行鉴定。双方均表示同意由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7月14日，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广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病历摘要第二行中的“4”字后的是“右”字，“侧”字前的是“左”字。2013年8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和四二二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以其申请及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是对字体的形体鉴定，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事项为笔迹鉴定，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同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明某次委托鉴定事项属于笔迹鉴定的范围，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所谓字的形体鉴定就是对字体是属于草体还是宋体等进行鉴定，是不专业的说法。四二二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2013年8月26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更正函，对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材料笔迹特征比对表1与2中，“左下方1998年10月20日（JC1）与1998年10月20日（JC2）”应更正为“2005年11月7日（JC1）与2005年11月7日（JC2）”。2013年9月30日，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以不服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广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鉴定指鹿为马，颠倒是非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过程符合法定程序，鉴定材料经过质证，鉴定书内容完整，且一审法院已根据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因此，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重新鉴定。
2013年10月17日，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对重新鉴定申请的意见，表示认可中博鉴定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终止陈建德医案鉴定的函》，认为重新鉴定应由四二二医院申请，同时申请对陈建德的医疗费用进行审核鉴定。2013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陈建德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重新鉴定及陈建德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5日、6月10日函复一审法院，认为其所目前无本案相关专业的鉴定专家，无法作出科学评判，故本案不予受理。
2014年9月2日，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以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与四二二医院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该鉴定所应回避为由，请求法院重新委托司法鉴定所对《理疗申请单》里的“左右”字重新进行鉴定。同时，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的理由违法，但该鉴定中心与四二二医院有业务上的关系，不申请其重新鉴定，但南天鉴定所复函所说的不受理理由与其执业范围不符为由，如南天鉴定所不同意重新作处理意见，提出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对陈建德医案进行医疗过错的重新鉴定的申请。
陈建德、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曾就本案纠纷，以四二二医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事故纠纷诉讼[（2010）湛开法民初字第326号]，2011年2月28日，陈建德、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0）湛开法民初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在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四二二医院在诊疗陈建德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重新鉴定，并对陈建德在四二二医院诊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进行鉴定。同年9月2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函，以其目前积压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过多，处理人手及技术能力有限，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对该案予以退案处理。还特别告知：其机构从即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前，将暂停受理新委托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案件，预计将于2016年10月份后，视本机构的实际接案能力，再行决定是否重新受理新委托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尔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回函，以事实经过不清晰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陈建德于2005年11月7日在四二二医院接受理疗时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仍处于昏迷状态，并一直在四二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9月22日，其身体健康受损害的状态是持续的，因此，陈建德于2011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四二二医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一定复杂性及风险性，对于具体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
因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不具有医疗过错鉴定的资质，故该鉴定所出具的中博司鉴[2012]医鉴字第E0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出具的相关意见均不具有证据能力，应不予采信。
为查明四二二医院在诊疗陈建德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先后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上述鉴定单位均不予受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理由是：其目前只能受理经法院质证双方均认可送鉴材料的案件的鉴定，由于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明显不认可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病历的真实性，其中心也不能对病历的真伪进行鉴定，故决定不予受理此案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理由是：经其鉴定所的鉴定专家审查所有病案资料，由于其鉴定所目前无本案相关专业的鉴定专家，无法作出科学评判，故对本案不予受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理由是：以其目前积压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过多，处理人手及技术能力有限，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对该案予以退案处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理由是：事实经过不清晰，不予受理。上述鉴定单位不予受理的主要原因，是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在陈述意见中认为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不能作为司法鉴定依据。
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质疑四二二医院提供的病历存在伪造和篡改等情形，并对《理疗申请单》《抢救记录》和《特别护理记录》的真实性提出鉴定。在质证过程中，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质证主张2005年11月7日《抢救记录》中的病情记录部分的第四行中的“瞳孔缩小”中的“缩小”两个字和最后一行中的“仍处于昏迷状态”为添加的，第四行中的“消失”两个字有涂改后书写的痕迹；倒数第三行中的抢救约“1小时”，有从原记录“半小时”改动的痕迹。四二二医院承认上述记录是笔误而涂改的，当时现场医师作出抢救记录后，由上级医师或者科主任加以完善。在此情况下，詹燕华、陈晓丽、陈卓东、陈晓梅、陈卓健、陈飞、陈兰珍遂申请撤回对《抢救记录》和《特别护理记录》的真实性鉴定，变更申请鉴定的事项为：对理疗申请单中的病历摘要第二行中的“4”字后的是“左”字还是“右”字，“侧”字前的是“左”字还是“右”字进行鉴定。本院根据双方协商选定，依法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14日出具了广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病历摘要第二行中的“4”字后的是“右”字，“侧”字前的是“左”字。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是鉴定人员作出的专业判断，具有证据能力，并证明','201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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