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榕刑终字第13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丰华，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谢萍萍，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凤羽，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行凶于1975年12月31日被福州市赤卫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30日由晋安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交由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后因病于同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3日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彩凤，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罗辉勇、林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孟祥，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凤羽、林丰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晋刑初字第4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凤羽、林丰华对刑事部分和民事部分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承杰、肖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丰华及其辩护人谢萍萍、上诉人林凤羽及其辩护人杨彩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的委托代理人罗辉勇、林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的委托代理人孟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3月26日，被告人林某丁擅自将被害人程某丁放在台江水岸华庭小区旁路边的集装箱货柜运走，借给朋友王某使用。被害人程某丁发现后即打电话给被告人林某丁，要求归还货柜。被害人程某丁对此事很气愤，打了被告人林某丁，并以被告人林某丁盗窃其货柜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林某丁不承认是盗窃，当晚就把货柜运回了原地。为此双方产生矛盾。
2011年6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林某丁因不满被害人程某丁在邻里间说其盗窃集装箱货柜及被打之事，与被告人林丰华及同案人林鸣锵（另案处理）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石鼓琴湾小区2期18栋被害人程某丁家中找被害人程某丁理论，被害人程某丁认为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林鸣锵是来打架的，叫他们滚出去，双方发生争吵。被害人程某丁将被告人林某丁推倒在地，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手握一黑色物件（原物无法提取），同案人林鸣锵手上持有一把小铁锯。后双方在程某丁家门外对骂，恰逢林某甲来找程某丁，在林某甲的劝说下，双方仍继续僵持。随后，被害人程某戊来到现场，双方争吵升级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程某戊用伸缩铁棍殴打被告人林丰华、林某丁，被害人程某丁也用木棍殴打对方，林鸣锵冲上前抱住被害人程某戊抢伸缩铁棍，双方混战。接着，林明通（另案处理）驾驶摩托车冲出，被害人程某丁倒地，木棍脱手，被害人程某戊被被告人林丰华及林鸣锵、林明通三人围打，伸缩铁棍也脱手。被告人林某丁捡起伸缩铁棍殴打程某丁。被害人程某戊在追打中摔倒，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和林鸣锵、林明通继续用二被害人的木棍、伸缩铁棍殴打被害人程某戊。经鉴定，被害人程某丁的伤情属轻伤、损伤为九级伤残，被害人程某戊的伤情属重伤、损伤为八级伤残，被告人林某丁的伤情属轻伤，被告人林丰华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林鸣锵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1年8月30日，被告人林某丁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林丰华、林某丁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的供述、被害人程某丁、程某戊的陈述、证人林某甲、程某甲、杨某、陈某、林某乙、林某丙、程某乙、吴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1）796、802、922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2011）1493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正中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C1317、C1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处警详情表、林某丁、程某戊的病历材料病历记录单、视频录像、视频录像情况说明及视频截图、被害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5035号物证检验报告、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出具的自首证明、抓获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在逃证明、情况说明、（75）赤法刑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等。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因本案受伤后于2011年6月23日至8月19日在福建省省立医院住院治疗57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72069.02元。2012年6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的损伤被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鉴定后续医疗费约8000元，休息期30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2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因本案受伤后于2011年6月22日至7月11日在福建省省立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4245.74元。2011年10月2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的损伤被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评定为八级伤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系兄弟，均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东村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在福州二化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担任董事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在南充康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监事职务。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母亲王淑霞（1935年6月16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东村远东231号。王淑霞共育有7个子女，其中一个已去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福州市晋安区远东村村委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福州二化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南充康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公司章程、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福建省立医院出院小结、福州誉盛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和福建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票据、治疗费用清单、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1）1493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
原审认为，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某丁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丰华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系共同犯罪，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关于申请对程某丁所受伤害情况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主张其医疗费分别为人民币72069.02元和44246.24元（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有相关的医疗收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主张误工费为700000元，并提供福州二化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其从事的行业，其主张的具体收入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其误工费应按照2012年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即53114.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主张误工费为13832.12元，仅提供南充康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公司股东材料证明其收入，且无法表明其从事的行业性质，其主张的误工费未超过2012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主张护理费以150元／天计算，分别为26550元和285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酌定按100元／天计算，分别为17700元和19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主张交通费各1000元，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二人住院时间酌定其交通费分别为1000元和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以80元／天计算，分别为4560元和1520元，标准过高，不予认可，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即分别为1710元和57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主张营养费30000元，虽提供鉴定意见证明其营养期，但无明确标准，根据其治疗及伤残情况酌定其营养费为7206.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主张营养费50000元，但未提供证明材料，根据其治疗及伤残情况酌定其营养费为4424.6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主张鉴定费19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主张残疾赔偿金分别为99629.6元和149444.4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776.84元和4165.27元，有伤残等级评定书、福州市晋安区远东村村委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为据，未逾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主张其后续医疗费8000元，有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主张后续费用各50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发生，不予支持，可待发生后另行起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丰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林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害人程某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5107.11元，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害人程某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9082.65元，被告人林某丁、林丰华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丰华及其辩护人诉辩：刑事部分，上诉人林丰华没有殴打程某戊的脸部及牙齿，程某戊的重伤与林丰华无关；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程某戊的重伤鉴定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林丰华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合理经济损失，综上，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法院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附带民事部分，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审判赔数额有误，应按照比例分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诉辩：刑事部分，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程某戊的重伤鉴定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林某丁协助抓获在逃的程某丁、程某戊，有立功表现，依法应从轻处罚；上诉人林某丁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合理经济损失，综上，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附带民事部分，原审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审判赔数额有误，应按照比例分担民事赔偿责任。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对程某戊的重伤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准确；本案的矛盾激化系双方共同推动，原判的量刑、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某丁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程某丁、程某戊。综上，请二审综合考虑全案，依法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案系二上诉人为打击报复被害人程某丁而引发的有预谋的故意伤害案件；上诉人林某丁不构成自首、立功，且不符合取保候审条件；附带民事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赔。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戊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案系上诉人林某丁、林丰华等人结伙入室行凶，被害人程某戊系自卫；上诉人林某丁不构成自首，且不符合取保候审条件；附带民事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赔。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丰华、林某丁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对二上诉人赔偿数额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公诉机关、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补充移送法庭质证的证据有：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报警回执，证实2013年12月6日，林某丁向福清市公安局新厝派出所举报并协助抓获网上在逃人员程某丁。2013年12月2日，林某丁在远洋公交站旁发现在逃犯程某戊，报警，后民警在现场抓获程某戊，并移交司法机关审查。
2、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林某丁被故意伤害一案，林某丁发现犯罪嫌疑人程某丁、程某戊，并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在其协助下抓获二嫌疑人，目前，程某丁、程某戊已经移送审查起诉。
以上证据证实，林某丁协助公安抓获程某丁、程某戊。
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林丰华、林某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应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林丰华、林某丁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林丰华及其辩护人所提程某戊的重伤与林丰华无关的诉辩，经查，被害人程某戊的陈述、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及林丰华本人的供述均证实其参与殴打被害人程某戊，现场监控录像也显示林丰华持械追打逃离现场的程某戊，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林丰华参与共同伤害被害人程某戊的事实，本案系共同犯罪，林丰华应当对程某戊的重伤负责，故上诉人林丰华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具备重伤鉴定资质，对被害人程某戊因本案所受伤害鉴定为重伤八级伤残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科学，且已依法告知二上诉人，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程某戊重伤鉴定意见有误，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当认定林某丁为立功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林某丁作为被害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故意伤害其的犯罪嫌疑人程某丁、程某戊，系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本能，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其诉求和利益所在，国家司法机关行使职权惩罚犯罪，正是基于维护社会秩序和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再对该行为认定为立功，那么上诉人林某丁集被害人和立功者于一身，这将导致其在法律上的双重受益，不符合刑法总则的公平正义司法理念，故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林某丁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林丰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综合考虑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裁量刑罚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程某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二被害人伤残等级评定书和福州市晋安区远东村村委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为据，上诉人林某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不能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矛盾的激化，系双方共同推动，不能据此认定一方过错，一审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依法判赔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有误的理由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榕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坤
代理审判员 李 浩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