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涛，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建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小芳，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淑如，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县民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吉阳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道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桃，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揭涛、上诉人柯小芳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县民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三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揭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捷，上诉人柯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淑如，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揭涛、柯小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揭涛、柯小芳不予支付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利息；3.依法驳回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对柯小芳的诉讼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揭涛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揭涛于2013年4月3日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11月2日；2013年9月27日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两笔借款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在揭涛签订该合同时，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合同中的利息部分是在揭涛签订合同以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自行填补上去的，对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后续填补行为揭涛浑然不知，对于利息的约定，揭涛和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合意，不属于揭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的借款应当认定为不支付利息。其次，本案的借款并未用于揭涛与柯小芳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两笔借款在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出借给揭涛后均转入其他第三方的账户，均未用于柯小芳与揭涛的夫妻共同生活。600万元的借款是按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李道德的要求借给了郑黎斌作为收购福建无水港码头的股权，另2000万元的借款于到账当天汇出1900万元。这两个事实足以表明，600万元及2000万元的借款均转入他人账户，并未用于柯小芳与揭涛的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以揭涛平时经商，从事并购、重组等活动为理由，认定本案2600万元的借款属揭涛和柯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显属错误，而且原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认定为揭涛和柯小芳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本案2600万元的借款实质上属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应认定为揭涛的个人借款行为。原审庭审中，揭涛一再表示600万元借款是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李道德要求揭涛以个人名义将600万元从公司借出而后支付给郑黎斌作为收购福建无水港码头的股权转让款，该款借出后，揭涛立即将60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郑黎斌，揭涛个人并未使用该借款。2000万元是用于归还南昌银行三户联保贷款。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两笔借款均是按照李道德的要求进行操作的。李道德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法人代表，而揭涛只是股东，揭涛只能按照李道德的指示行事，因此，本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揭涛的个人借款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全部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民德小额贷款公司辩称，一、揭涛上诉称其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贷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完全是歪曲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故在现有证据下，不能确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揭涛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明确约定了月息3分。1.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据明确记载了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虽然公司存档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利率是延后填写的，但延后填写利率，既是揭涛自己规定、亲自执行的操作方法，也是揭涛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合意。揭涛既为本案借款人，在公司又同时具有特殊的身份，因为揭涛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即使参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以后，也一直同时有自己的借贷公司，具有丰富的借贷经验，因此，揭涛一直是公司的执行董事，负责公司设立、筹划、经营、发展等全部事务，公司的业务总经理、主办会计都是揭涛原来公司的原班人马，公司的借贷业务都是揭涛主管的，包括其本人借款，也系其本人签字放款，自借自办。有关利率，相关规章规定小贷公司的借款利率不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了应对利率管制，揭涛运用自己的借贷经验，规定在公司存档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延后填写利率。据揭涛所言，如此操作，可以规避相关部门对借款利率的检查。因此，揭涛操作其本人借款时，在公司存档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上，也采用了延后填写利率的做法。但在公司范围内，在揭涛和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已经明确约定了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否则，如此巨额借款，彼此都不会同意利率一栏暂时空着不填。而且按照合同填写惯例，如果双方约定不计利息，则借款利率一栏应当用斜线划掉，而不是暂时空着不填。揭涛自己规定、自己操作延后填写借款利率，又以延后填写借款利率为由，辩称办案借款是不计利息，显然是极不诚信的。再者，借款合同和借据一式两份，揭涛辩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则揭涛完全可以出示其持有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予以证明，其持有而不出示，也依法应当推定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月息3分的利息主张成立。2.本案借款凭证明确记载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3.股东贷款明细和揭涛、李三良明细账证明，揭涛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已对揭涛的借款进行过结算，确认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股东贷款明细和揭涛、李三良明细账记载：揭涛从公司借款五笔，分别是2013年2月1日借款50万元，2013年2月7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4月3日借款600万元，2013年5月20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9月29日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均为月息3分；2013年11月，2550万元借款，按月息3分计息，一个人的利息为76.5万元；揭涛拖欠2013年9月利息20.5万元，2013年10月利息76.5万元，2013年11月利息76.5万元，至2013年11月拖欠利息合计173.5万元。股东贷款明细和揭涛、李三良明细账作为结算材料，经揭涛签字确认，从公司的角度，其为执行董事，从个人借款的角度，其为借款人，充分证明揭涛已和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结算确认，其借款余额和月息3分的借款利率。4.股东会决议明确规定股东借款利率不低于月息3分，揭涛作为公司隐名股东之一，本案借款利率当然不低于月息3分。揭涛作为公司隐名股东之一，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应当服从股东会决议，按照股东会决议不低于月息3分的利率支付利息。退一步而言，股东会决议也起码证明本案借款利率不低于月息3分。揭涛以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弃权，则股东会决议对其没有约束力，是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5.公司其他股东借款证明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公司其他股东，包括董事长李道德的借款，均按月息3分计息，揭涛的借款当然也应当按照月息3分计息。6.揭涛的历史借款证明其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一直按照月息3分进行借贷。7.小额贷款公司的性质决定了本案借款不可能为无息借款。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从事的是信贷业务，贷款收息是唯一的经营目的，其性质决定了本案借款绝不可能是无息借款。8.揭涛从公司取得了巨额分红，也证明其借款不可能为无息借款。从现有材料统计，揭涛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即从公司取得分红1000余万元。分红的资金从何而来？来源只能是公司经营信贷业务收取的利息。揭涛从公司借走了近三成的资金，相当于其全部出资，又从公司取得了巨额分红，其借款必应支付利息，而绝无无息借款的可能。揭涛辩称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则意味着揭涛以借贷为由，从公司抽逃出资，依照《公司法》和《刑法》相关规定，其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揭涛已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二、揭涛诉称“本案的借款并未用于揭涛与柯小芳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揭涛和柯小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很明显，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并未与揭涛约定本案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且从不知道揭涛和柯小芳是否有财产约定，故本案借款依法为揭涛和柯小芳夫妻共同债务。三、李道德从未要求过“揭涛以个人名义将600万元从公司借出而后支付给郑黎斌作为收购福建无水港码头的股权转让款”，更不存在“两笔借款均是按照李道德的要求进行操作的”，揭涛和柯小芳的诉称完全是捏造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揭涛和柯小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52.5万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利息暂算至2015年9月1日为658.78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揭涛和柯小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揭涛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6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期自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11月2日。该笔借款民德小额贷款公司通过案外人赵秀英汇入揭涛账户。同年9月27日，揭涛因周转需要，再次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期12个月，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合同签订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根据揭涛出具的划款授权书，通过案外人李道德、郑蓉花账户各汇款1,000万元至指定的吴云飞账户。借款后，揭涛通过吴云飞账户于2013年8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2日还款90万元、2013年12月16日还款1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利率，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承认系在揭涛签署借据和借款合同后自行补填。
另查明，揭涛系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执行董事，且系隐名股东。2014年6月22日，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召开股东会，就公司股东在公司的借款，作出股东会决议，确定按月息3.5%计算利息，对尚欠公司借款的股东不得参与进账款项的分配，进账款项应用于归还其拖欠的借款本息。揭涛参与了此次股东会，在股东会决议弃权栏签名。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于2014年6月30日将揭涛的540万元分红予以抵扣借款本息。
还查明，揭涛平时经商，从事并购、重组等活动，柯小芳系揭涛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揭涛、柯小芳和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借据及借款合同是否因违反监管规定而无效；二、股东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受股东会决议的约束；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率及利率如何确定；四、揭涛尚欠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多少借款本金；五、案涉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以法律规定为准。本案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可以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发放贷款，尽管其发放的两笔贷款的额度可能违反了相关行政监管政策的规定，但并未违反法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而且，揭涛已经使用了原告公司的2,600万元借款，在其使用后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再行主张合同无效，于法于理相悖。故揭涛关于案涉借款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放贷额度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行使、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因此，股东会作出的决议理应在其职权范围内。本案揭涛虽然系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其作为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及内部关系调整的范畴，不在股东会的职权范围内，且揭涛在股东会决议上未明确表示同意，故股东会就股东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所作出的决议对揭涛没有约束力。另外，揭涛在《按照2014年6.22日股东会决议还款明细》上亦未签字确认同意公司按股东会决议将属于其的分配款项予以扣抵借款本息，故揭涛不同意将股东权益扣抵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揭涛提出的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共计扣划1450.4374万元的主张，因无确切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利率虽然系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事后自行填写，但依据双方认可的股东贷款明细表记载，可以确定双方就案涉借款有利率约定，且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其经营目的即是通过发放贷款收取利息，故对于揭涛提出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账本账页只反映了揭涛在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其他贷款的收息情况，不能依此推定本案借款的月利率为3%。另外，有揭涛签名的贷款明细表中，就600万元的借款，注明“8.15之前按3%、8.16开始按5%”，2,000万元的借款则仅注明了10月、11月的利息，确切时间不详，故在现有证据下，不能确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对于本案借款利率如何确定，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作为经省政府金融办审批设立的新型金融组织，从事放贷业务应当符合相关的监管规定，参照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及《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利率上限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据此，确定案涉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揭涛对收到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600万元不持异议，虽揭涛主张其中600万元系代案外人郑黎斌所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确认揭涛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实际借款2,600万元。对于案外人吴云飞代揭涛偿还的借款200万元，揭涛认为是偿还600万元借款的本金，但一审法院已确定案涉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2%，故该200万元应先用于偿还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多余的再抵扣600万元借款本金。
经核算:
本金
（万元）
还款时间
还款额(万元)
应付利息（万元）
抵扣
本金
(万元)
剩余本金
（万元）
未付清利息
(万元)
600
2013.8.29
100
58.4
41.6
558.4
0
558.4
2013.12.12
90
38.7157
51.2843
507.1157
0
507.1157
2013.12.16
10
1.3523
8.6477
498.468
0
故，截止2013年12月16日，就600万元借款本金，揭涛尚欠民德小额贷款公司498.468万元。而2,000万元借款，揭涛未偿还本息。故揭涛合计尚欠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2498.468万元。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柯小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与揭涛约定本案借款属于揭涛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柯小芳和揭涛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揭涛从事并购、重组等经营活动，借款数额较大符合常理，故对于柯小芳主张案涉借款属揭涛个人债务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柯小芳应与揭涛共同偿还借款本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揭涛、柯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饶县民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98.468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其中2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9月27日起开始计算，498.468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6日起开始计算）；案件受理费192,379元，由揭涛、柯小芳共同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揭涛、柯小芳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3年6月25日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与借款人李斌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50万元，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息千分之十二，证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的利息有高有低。在双方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按照我国《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计收利息。即使本案借款应承担利息，也只应就低不就高。证据2.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报税材料。证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以不高于年利率8.4%利润收入的标准申报纳税。根据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报税的借款利率的标准，即使揭涛应承担借款利息，也不应高于该标准。证据3.《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证明根据银监会对小额贷款公司的指导意见，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有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且双方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将涉案借款利率认定为月利率2%，即使本案应计收借款利息，也应参照该意见中贷款利率的下限进行确定，何况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对上述证据，民德小额贷款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和证据2均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是指导意见，不属于证据的范围，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因揭涛、柯小芳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为银监会下发的指导性文件，对其关联性结合案情进行确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2.案涉借款是揭涛的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3.案涉借款如果是揭涛个人债务，那么是揭涛的个人债务还是揭涛与柯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虽然揭涛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中所约定的利率系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事后自行填写，但双方均认可且有揭涛签名的《股东贷款明细》和《揭总、李三良明细账》中分别明确记载，2013年4月3日发生的600万元借款的利率在2013年8月15日之前按月息3%计算，在2013年8月15日之后按月息5%计算，2013年10月和11月揭涛应付利息分别为76.5万元。在另外一份《股东贷款明细》中明确记载了2013年9月29日发生的2000万元借款的利率在2013年9月29日至10月31日，2013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均按月息3%计算，虽然该份明细表中没有揭涛签名，但其中关于揭涛在2013年11月应付利息为76.5万元的记载与前述有揭涛签名的《揭总、李三良明细账》中关于揭涛11月应付利息为76.5万元的记载吻合，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就案涉借款有利率约定且超过了月息3分，但对利息约定并不明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利率上限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上限的相关规定，确定案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揭涛关于其不应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揭涛的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的问题。揭涛诉称600万元借款是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李道德要求其以个人名义将600万元从公司借出而后支付给郑黎斌作为收购福建无水港码头的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是用于归还南昌银行三户联保贷款，案涉两笔借款均是按照民德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李道德的要求进行操作的。但揭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民德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600万元系由李道德授意。虽然揭涛是民德小额贷款公司的执行董事和隐名股东，但并不能因此排除其作为个人向公司借款，而且在有揭涛签名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借款用途也只注明了“周转”。因此揭涛关于案涉借款不属于其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揭涛个人债务还是揭涛与柯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揭涛和柯小芳诉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揭涛和柯小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民德小额贷款公司与揭涛约定案涉借款属于揭涛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柯小芳和揭涛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揭涛和柯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揭涛和柯小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73元，由揭涛、柯小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国运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代理审判员 廖溢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