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方，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瑞川，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宁宁，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保军，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平奇，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太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赵兵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东方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建筑公司）、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东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瑞川、石宁宁，被上诉人邯三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保军、霍平奇，峰峰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东方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冀0406民初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峰峰集团公司、邯三建筑公司支付给马东方工程款2000000元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峰峰集团公司、邯三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商砼款为1110294.08元是错误的。马东方没有签订商砼供应合同，对于商砼单价更未约定。对方依据其单方出具的结算表，擅自多扣马东方的工程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一审法院应当委托有资质的工程造价部门，对该部分款项进行认定，而不是依据对方单方提交的数字为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马东方未施工的内墙涂料工程款212881.68元是错误的。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内墙涂料是由马东方施工完成的。对方称马东方未施工内墙涂料，应当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是谁施工完成。举证责任不在马东方。3.一审法院认定扣除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塑钢窗、纱窗等1317677.14元是错误的。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塑钢窗、纱窗是由马东方施工完成的。对方称马东方未施工以上工程，应当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是谁施工完成。举证责任不在马东方。4.一审法院认定扣除马东方审计费为13834元是错误的。审计费用应由发包方及总承包方承担，应包含在管理费范围。不应重复扣除马东方审计费。5.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的材料票341369元是错误的。首先、本案项目工程是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建筑工程老项目。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对方是向国家税务机关按照定额税交纳的，根本没有产生材料票的税款。其次、马东方已经给对方提交了所有的相关票据，按照工程总额扣除，没有任何依据。再次、对方主张材料票按照268199.6213扣除，而一审法院按照341369元认定扣除，明显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认定按照3.59%扣除税金是错误的。工程项目是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竣工验收的，当时税率为3.48%，一审法院按照现行税率进行扣除是违法的。7.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资料费27621元是错误的。首先，本案项目的所有资料均是马东方自行整理的，有对方声称的扣除审计费相互印证。其次，资料费包含在管理费之内，重复扣除，缺少依据。8.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管理费909256.23元是错误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是无效协议，无效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必然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管理费，没有任何依据。9.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社保基金339937元是错误的。首先，《邯郸市建筑业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一管理办法》已经被废止，现在施行的《邯郸市建筑业企业社会保障费统筹管理办法》第28条已经明确规定，１９９９年４月１日邯郸市人民政府制定的《邯郸市建筑业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一管理办法》（［１９９９］６１号）自２０１０年１月１日废止。其次，《邯郸市建筑业企业社会保障费统筹管理办法》已经明确，社保基金是为了保护施工人切身利益所设立的，故此社保基金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马东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峰峰集团公司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峰峰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不拖欠邯三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应承担对马东方的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才可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争议较大，需认定的事实错综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其次，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本案按照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了合议庭，但在判决时，却变成了简易程序，是违法的。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邯三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马东方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1.关于商砼款1110294.08元。商砼是发包方指定供材，招标合同中有规定。在一审证据交换和庭审中，马东方对使用商砼3990m3没有异议。该司不仅提供了与供货方的购销合同，而且还提供了马东方标段当时的签证，足以证明商砼数量为3990m3，金额为1110294.08元。2.关于内墙涂料款212881.68元。马东方称，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内墙涂料是由马东方完成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东方应对其履行合同情况举证证明，如果是其所干，应该有签单等证据。更何况我方提供了甲方（总发包方）证明，证明内墙涂料未施工，工程金额为212881.68元。3.关于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塑钢窗、纱窗等工程款1317677.14元。上述款项在一审庭审中，马东方认可的应扣项目款项为塑钢窗393769元，纱窗24585元，地下室门100494.5元，木门124243元，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54417.96元，暖气片101001元，外墙保温41451元，合计839961.46元。至于措施费65835元，是因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项目施工产生的综合取费，而马东方认可上述项目非其施工，理应扣除。故塑钢窗393769元+纱窗24585元+地下室门100494.5元+木门124243元+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54417.96元+外墙保温341451元（其中300000元属于我方的已付款项，未计算在前述扣款项目中）+内墙涂料212881.68元+措施费65835元=1317677.14元，理应从我方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完全正确。4.关于审计费13834元。该项费用是马东方在报预算时，预算超出决算10%，总承包方所收取的费用，理应由其负担。该费用合同中有约定，在结算报告中也列出，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与管理费无关。5.关于材料票费用341369.24元。就是总工程款减去马东方未干工程和他人供料款，即是马东方应该向我方提供的材料发票，马东方称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约定其负有提供材料票的义务，而且至今未开过一张发票，但开票纳税是其法定义务，其理应负担。税务机关对以前工程的征收率为3%。我方必然要负担该成本，这也是行业惯例。6.关于税金（税率3.59%），金额451990.693元。马东方称应按照结算报告中的3.48%支付税金，但我方到税务机关开具工程款发票时，税务机关法定的是3.59%，应以法定为准。7.关于资料费27621元（2.5元/㎡）。该费用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也是工程款的一部分。项目的资料虽然是马东方整理上交，但需交给资料员重新整理、归档、保管，并作为以后结算的依据。8.关于管理费909256.23元。我方收取管理费的理由为：（1）在邯三建筑公司项目部与马东方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中，第五条第3项约定，“甲方按工程决算总价的7%提取乙方的管理费用（不含代缴的各种税费），管理费在每次转款时按比例扣除。”在邯三建筑公司与马东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向甲方上交管理费的计算方法：乙方按本工程已完工程量结算造价的9%向甲方上交管理费。”为照顾马东方，邯三建筑公司没有按照工程决算总价提取管理费，而是从总价中扣除了其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邯三建筑公司确实实施了有效的管理行为，仅为该工程雇佣相关技术人员20余人，工资就支付了200余万元。（3）按照7%和9%收取管理费系邯三建筑公司与马东方的明确约定，该管理费系我方为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必需的开支，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不论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款的约定是有效的，双方均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按实进行结算。我方按照工程造价的7%和9%收取管理费并无不当。9.关于社保基金339937元。《邯郸市建筑业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一管理办法》虽然废止，但同时修订的《邯郸市建筑业企业社会保障费统筹管理办法》（邯政〔2010〕3号2010年1月1日起执行）第三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社保费统筹是指按照有关规定，对建设工程总造价中应当为建筑业企业职工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实行统一收取、返还、调剂的管理措施。”我方收取社保基金就是基于该规定，而且该基金也在工程结算报告中列支，系工程款的一部分，收取该费用符合规章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马东方承认，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本案按照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了合议庭。2.判决书出现的简易程序的表述等属于笔误，已被（2018）冀0406民初5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补正。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峰峰集团公司辩称，同邯三建筑公司的意见一致，该司与邯三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已经支付。
马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邯三建筑公司支付马东方工程款3000000元，峰峰集团公司对该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相应的责任；2.要求邯三建筑公司、峰峰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对本案事实没有争议的部分，查明认定如下：
一、2012年7月10日，邯三建筑公司新新小区项目部作为甲方，马东方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新新小区62#楼、63#楼、67#楼、14#商业楼、15#商业楼工程，约定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单价定价，自负盈亏，超亏不补，盈余归己的承包方式，工程结算方法为：1．由甲方内部银行按收款进度逐笔扣除管理费（含代缴的税费）后，向乙方拨付资金，专款专用……3．甲方按工程决算总价的7%提取乙方的管理费用（不含代缴的各类税费）……4．乙方负责支付甲方本工程发生的各技术资料、安全资料（含跑实验室的费用）（按建筑面积收取2.5㎡）。二、2014年7月20日，邯三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新新花园（一期）和新城北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马东方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新新花园62#--67#楼的室外工程，承包方式为：除甲方与业主合同另有约定外，乙方包工包料。关于工程的合同价款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1．以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以乙方与业主最终结算价款为合同价款，由乙方与业主负责进行结算；2．乙方向甲方上交管理费的计算方法：乙方按本工程已完工程量结算总造价的9%向甲方上交管理费。关于税金，双方约定税金由甲方代缴，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按进度款比例扣除。三、马东方承建项目的工程总造价为13907947元，实际应收工程款需要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由他人供料分包、马东方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及其他应扣款项。其中，马东方认可的应扣项目款项包括：塑钢窗393769元，纱窗24585元，地下室门100494.5元，木门124243元，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54417.96元，暖气片101001元，外墙保温41451元，合计839961.46元。四、邯三建筑公司已付马东方工程款为9512325元，其中包括300000元外墙保温工程费用，应由马东方付给实际施工人。五、峰峰集团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新新小区标段工程由峰峰集团公司作为业主发包，邯三建筑公司总承包。除未经验收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外，峰峰集团公司已向邯三建筑公司付清结算工程的工程款。
关于各方对本案事实中关于应扣项目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
一、关于商砼款，邯三建筑公司提交了商砼供货商向马东方承包工程供应商砼的数量、价格清单及相应票据等证据，证明了马东方共使用商砼3990?，价值总计1110294.08元。马东方认可商砼具体使用量总计为3990?，但主张按照结算报告来计算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应作为确认事实的依据，故对商砼款1110294.08元予以确认。二、关于内墙涂料的工程款212881.68元，邯三建筑公司提供峰峰集团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棚户区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佐证，马东方称其施工了一部分，但未提交可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签证等材料，故法院对此应扣项目款项212881.68元予以确认。三、关于邯三建筑公司主张的措施费应扣款项65835元，是因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项目施工产生的。措施费作为建设工程款的一部分，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而在庭审中马东方认可其未施工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项目，故措施费65835元应予以扣除。由此可以确定，马东方未施工项目的价款为：塑钢窗393769元＋纱窗24585元＋地下室门100494.5元＋木门124243元＋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54417.96元＋外墙保温341451元（其中300000元属于邯三建筑公司的已付款项，未计算在前述应扣款项中）＋内墙涂料212881.68元＋措施费65835元=1317677.14元。四、关于审计费，是指依约应由施工方支付的工程款审减超出10%部分的审计费。根据结算报告显示，马东方申报工程预算款项确实超出了决算款项的10%，因审减超出10%部分的审计费理应由马东方支付。根据邯三建筑公司附答辩状提交的《生活服务公司棚户区改造单位工程预（结）算超10%审核费统计表》显示，应由马东方承担的“施工单位支付超10%审计费”总计为16004元，但因邯三建筑公司只主张了13834元，故仅对13834元审计费予以认定。马东方辩称该部分审计费属于管理费，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五、关于材料票，马东方称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约定其负有提供材料票义务，对该项目不予认可。结合本案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邯三建筑公司所称的材料票，实为工程款发票，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即马东方收到的工程款后负有向邯三建筑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因马东方未履行上述义务，所以相应的材料票款项应予以扣除。本案中，马东方应当开具工程款发票的工程款金额为：工程总造价13907947元-马东方未施工项目的价款1317677.14元-商砼款1110294.08元-暖气片101001元=11378974.78元。按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政策的相关规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注明的开工日期在2016年4月30日前的建筑工程项目属于建筑工程老项目，一般纳税人为建筑工程老项目提供的建筑服务，可以选择适用简易计税方法计税，按照3%的征收率计算交纳税额。故相应的材料票款为：应当开具工程款发票的工程款11378974.78元×3%=341369.24元。六、关于税金，马东方认可其为应扣项目，但主张按照结算报告中的标准计算税金金额，但邯三建筑公司实际缴纳的税费是按照3.59%的税率标准计算的。承建涉案工程应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税金系马东方应负的法定义务，邯三建筑公司已经依约代缴税金，该款项应从马东方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结合前文确认的应扣项目，马东方应承担税费的工程造价为：工程总造价13907947元-马东方未施工项目款项1317677.14元=12590269.86元。因此，马东方应缴纳的税费为12590269.86元×3.59%≈451990.69元。七、关于资料费，在马东方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由其负责按照建筑面积2.5元/㎡的标准支付邯三建筑公司工程发生的资料费用，马东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资料费，故法院对应扣项目资料费27621元予以认可。八、关于管理费，是邯三建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且在马东方与邯三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管理费由马东方按照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向邯三建筑公司支付。故法院对管理费属于应扣项目予以认可。根据马东方与邯三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报告及马东方未施工的项目，应扣管理费为：1．62#楼、63#楼、67#楼、62#楼、14#商业楼、15#商业楼工程管理费为：（63#楼造价3474358元＋67#楼造价4831940元＋62#楼、14#商业楼造价3657464元＋15#商业楼造价547316元-马东方未施工项目款项1317677.14元）×7%≈783538.06元。2．新新街62#--67#室外工程管理费为：新新街62#--67#室外工程造价1396868.54元×9%≈125718.17元。以上两项总计约为909256.23元。九、关于社保基金，即劳保基金，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根据《邯郸市建筑业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一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建设单位需按全市统一的标准将相关款项缴纳给建筑业企业劳保基金管理部门。马东方称该笔款项应交由其个人支付给工人，违反了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因此，社保基金339937元属于应扣款项。
综合上述九项和法院确定的事实，马东方的应收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13907947元-应扣项目（塑钢窗393769元＋纱窗24585元＋地下室门100494.5元＋木门124243元＋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54417.96元＋暖气片101001元＋外墙保温41451元＋商砼款1110294.08元＋内墙涂料212881.68元＋措施费65835元＋审计费13834元＋材料票341369.24元＋税费451990.69元＋资料费27621元＋管理费909256.23元＋社保基金339937元）=9594966.62元。
邯三建筑公司拖欠马东方工程款为：马东方应收工程款9594966.62元-邯三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9512325元=82641.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邯三建筑公司承包峰峰集团公司的建设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马东方，而马东方作为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马东方与邯三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实际交付使用，马东方要求邯三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宜参照合同约定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马东方要求邯三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641.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马东方起诉要求邯三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马东方要求峰峰集团公司对邯三建筑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东方工程款82641.62元；二、驳回马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马东方负担34814元，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商砼款1110294.08元的问题。虽然马东方对该项数额不予认可，并称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应按照13%的比例予以让利，但马东方对此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马东方对其使用商砼的数额3990?并没有异议，因此，对于马东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内墙涂料工程款212881.68元应予以扣除的问题。虽然马东方认为该笔款项不应扣除，但邯三建筑公司已提供峰峰集团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棚户区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而马东方称其施工了一部分，但对此并未提交其实际施工的签证等相关书面证据，故马东方认为不应扣除此项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扣除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塑钢窗、纱窗等1317677.14元的问题。首先，因在一审开庭时，马东方已认可应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其次，对于邯三建筑公司扣除的措施费65835元，因该费用是因地下室门、木门、大便器、洗菜盆、洗手盆等项目施工产生的。而在一审庭审中马东方认可其未施工上述项目，故措施费65835元应予以扣除；再次，对于马东方称应支付其1%的管理费问题，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对此有约定。因此，对马东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扣除马东方审计费13834元的问题。根据结算报告显示，马东方申报工程预算款项确实超出了决算款项的10%，因审减超出10%部分的审计费理应由马东方支付。同时，又根据邯三建筑公司提交的《生活服务公司棚户区改造单位工程预（结）算超10%审核费统计表》显示，应由马东方承担的“施工单位支付超10%审计费”，故该笔费用应由马东方负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材料票费用341369.24元的问题。虽然马东方对此有异议，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邯三建筑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按照3.59%的税率扣除税金的问题。虽然马东方对此有异议，但邯三建筑公司提供的税票显示，实际缴纳是按照3.59%的税率标准执行的，故该笔费用理应由马东方负担，因此，一审法院按照3.59%的税率扣除税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资料费27621元的问题。因马东方与邯三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中已约定了由马东方支付此笔费用，故一审将此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应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管理费909256.23元的问题。虽然马东方称在2017年10月11日的会议纪要中已写明不应支付该笔费用，但该费用是邯三建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且在马东方与邯三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管理费由马东方按照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向邯三建筑公司支付，故马东方称不应支付该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扣除社保基金339937元的问题。因该笔费用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根据《邯郸市建筑业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一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建设单位需按全市统一的标准将相关款项缴纳给建筑业企业劳保基金管理部门。马东方称该笔款项应交由其个人支付给工人，违反了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因此，马东方认为该笔费用不应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马东方称一审法院是按照简易程序审理的本案，但从开庭笔录及卷宗显示，本案一审均适用的系普通程序，虽然马东方称在一审判决书落款处显示为一人，但（2018）冀0406民初5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已予以补正合议庭成员，且该裁定书也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因此，对马东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东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5元，由上诉人马东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玉剑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张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