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负责人郑晓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永波，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淼，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利娟，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财宝，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利娟、吴财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霍永波、王淼，被上诉人宋利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财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利娟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1月29日14时，在北京市海淀区世纪经贸大厦停车场内，吴财宝驾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号车辆由西向东行驶，我由西向东行走，车辆与我接触，造成我受伤。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财宝负全部责任。现起诉要求吴财宝、保险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3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98094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3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费7311元、奶粉费1087元，并承担诉讼费。
吴财宝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我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
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吴财宝所驾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但认为宋利娟主张误工费、护理费的证据不足且误工期、护理期过长，交通费过高，奶粉费与事故无关，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财产损失费证据不足，营养费没有医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14时，在北京市海淀区世纪经贸大厦停车场内，吴财宝驾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号车辆由西向东行驶，宋利娟由西向东行走，车辆与宋利娟接触，造成宋利娟受伤。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财宝负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宋利娟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双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左膝内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膝关节少量积液，该院于2015年1月29日建议：左下肢长腿石膏固定、对症处理、陪护1人3天、复查、随诊、全休3天，于2月1日建议：左下肢长腿石膏固定、对症处理、陪护1人3天、复查、随诊、全休3天、制动、理疗、进一步明确检查，于2月4日建议：左下肢长腿石膏固定、对症处理、陪护1人2周、复查、随诊、休息2周，于2月16日建议：左下肢长腿石膏固定、对症处理、陪护1人2周、复查、随诊、休息2周，于3月4日建议：休息2周、膝关节功能锻炼、复查，于3月23日建议：全休4周、避免长时间站立、行走、剧烈运动2个月、不适随诊，于4月20日建议：休息2周、对症处理、复查、随诊。
宋利娟已自行支付医疗费1594.92元。吴财宝已为宋利娟支付医疗费1718.8元。宋利娟未住院治疗，其以到医院复查及朋友看望均需吃饭为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提供了餐费单据。宋利娟主张营养费，未提供医院建议其加强营养的证明。宋利娟主张2个月的护理费，提供了总金额为
12000元的护理费发票，未提供护理协议。宋利娟主张交通费，提供了交通费单据，称因就医、日常外出发生。宋利娟主张奶粉费，提供了奶粉费单据，称其在哺乳期发生交通事故，因治疗无法母乳喂养，故购买奶粉发生。宋利娟以此次事故造成其受到惊吓且无法母乳喂养为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宋利娟主张财产损失费，其中手机损失费3000元、上衣损失费1311元、裤子损失费1500元、靴子损失费1500元，提供了：1、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金额分别为1500元的服装购买发票2张，称系半年前购买裤子和靴子的费用，发票是后补开的。2、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金额为1311元的支付单，称为事故发生当日上午购买上衣的费用。宋利娟未提供其手机在事故中损坏的证据，吴财宝亦予以否认。
宋利娟主张2015年1月29日至5月25日的误工费，提供了：1、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海淀联合营业区代理制正式营销员宋利娟，2014年12月在我公司出勤至今，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税前月均收入为7130元，2015年2月至3月税前月均收入为1225元。2、宋利娟的新华保险公司工作证（部门为海淀营销服务部、职务为市场经理）及新人岗前培训记录（培训时间为2014年11月）、保险代理人资格考试培训记录（培训时间为2014年11月）、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发证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3、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记载宋利娟2015年1月至2月实缴税额为1354.95元。4、北京世纪文都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都教育公司）证明，内容为：我单位考研政治课讲师宋利娟，笔名“宋高芬”，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自2015年1月29日至5月20日请假，我单位2015年1月29日至5月20日共为其排课44天，讲座17场，预算将支付其课酬171000元。5、宋利娟与文都教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相关内容为：文都教育公司聘请宋利娟担任考研政治培训授课教师，以“宋高芬”名义宣传、招生；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上课（每天为8课时，每课时45分钟）课酬标准为第一年3500元／天；讲座（1-1.5小时）薪金报酬为第一年1000元／天。6、加盖文都教育公司公章的宋高芬老师2015年考研行程安排，记载：2015年1月17日、18日、19日、20日、23日、24日、25日、3月21日、22日、23日、28日、29日、4月25日、26日、5月4日、5日、21日、22日为讲座，2015年1月31日、2月1日、3日、4日、5日、7日、8日、9日、3月2日、3日、4日、6日、7日、9日、10日、11日、12日、13日、14日、15日、16日、18日、19日、25日、26日、27日、4月1日、2日、3日、4日、5日、6日、8日、9日、10日、11日、12日、13日、14日、17日、18日、19日、5月16日、17日、23日、24日为授课。7、宋利娟的硕士学位证书及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记载：学习专业为马克思主义原理，发证日期为2012年6月。8、银行账户清单，记载：宋利娟2015年1月23日工资5434.87元、2月27日工资7399.78元、3月24日工资1656元、4月27日工资600元。
宋利娟称其原在一家教育机构从事考研培训工作，2013年12月怀孕后辞职，2014年7月生小孩、9月休完产假，现同时从事两份工作，于2014年11月入职新华保险公司，每月收入7130元，误工期间新华保险公司每月发放工资1225元，于2015年1月入职文都教育公司，从事考研政治课的培训工作，2015年1月29日至5月20日，文都教育公司共为其安排44天授课及17场讲座，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其报酬为授课每天3500元，讲座每场1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病历手册、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单据、处方、护理费发票、餐费单据、交通费单据、财产购买单据、单位证明、完税证明、合作协议、行程安排表、工作证、培训记录、资格证书、毕业证书、学位证书、银行账户清单、保单抄件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此次事故经认定吴财宝负全部责任，吴财宝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宋利娟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应当由吴财宝承担赔偿责任。
现宋利娟主张的医疗费过高，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判定；宋利娟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护理费标准过高，法院参照护工每天120元的标准并结合医院的护理建议认定护理期至2015年3月2日；宋利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于2014年11月入职新华保险公司，于2015年1月入职文都教育公司，并且因此次事故受伤休假导致收入减少，但宋利娟主张的误工期限过长，法院参照医院的休假证明支持其至2015年5月4日，因宋利娟未提供其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对于宋利娟在新华保险公司的误工损失，法院参照银行账户清单记载的其在事故发生前2个月的平均收入状况以及新华保险公司在本院确定的误工期间发放工资情况判定，对于宋利娟在文都教育公司的误工损失，法院参照其与文都教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记载的授课费、讲座费标准以及文都教育公司证明的行程安排显示的宋利娟授课及讲座时间判定；宋利娟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对其因就医发生的交通费，法院结合其就医次数酌情判定，对于其因日常外出发生的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宋利娟未提供其手机在事故中损坏的证据，吴财宝亦予以否认，故对其主张的手机损失费，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宋利娟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费，法院酌情判定；宋利娟未住院治疗，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宋利娟未提供医院建议其加强营养的证明且其伤情亦无需额外补充营养，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法院不予支持；宋利娟主张的奶粉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经核实，宋利娟的损失为：医疗费3313.72元、误工费173279.46元、护理费3840元、交通费12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
吴财宝已为宋利娟支付的费用，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其中未超出保险部分，保险公司应直接给付吴财宝。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利娟医疗费三千三百一十三元七角二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十一万元，财产损失费二千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利娟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六万九千三百一十九元四角六分；以上共计人民币十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三元一角八分（其中一千七百一十八元八角直接给付吴财宝）；二、驳回宋利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重新核对误工费，改判不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误工费，宋利娟主张的在北京世纪文都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从事教育培训工作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该单位没有教育培训的资质，宋利娟也没有教师资格证，因而其所主张的误工损失不受法律保护。宋利娟主张两份误工损失，其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系无固定收入的劳动者，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其误工费。在宋利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过高。2、关于财产损失，宋利娟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财产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财产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宋利娟答辩称：我有两份工作，因为交通事故没有去上课，与文都教育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因而文都教育公司没有给我报酬。误工损失的证据都提交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财产损失是衣服和鞋的损失，责任认定书上有记载。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吴财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前的询问时表示：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和理由。
本院审理期间，宋利娟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对其原审中提交的误工证明进行了进一步补充，保险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网上对话截图，用以证明宋利娟主张的误工费不存在；证据2、公证书（网上公示的课程表2份），证明宋利娟在受伤期间还有授课，宋利娟在原审中提供的误工证据是虚假的；证据3、电话录音，证明宋利娟在受伤期间还有授课，宋利娟在原审中提供的误工证据是虚假的。
经质证，宋利娟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宋利娟认可网上公布课程表的真实性，但表示课程表是提前安排的，其因为受伤没办法去授课，是以播放提前录制好的视频的方式进行的授课，但播放视频不会给其费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通话中不能证明其进行了面授讲课，不认可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网上对话截图、公证书、电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宋利娟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合理；二、宋利娟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客观存在。
关于争议焦点一，宋利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新华保险公司的证明、工作证、纳税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效证明宋利娟在新华保险公司工作及收入情况，因而原审法院确定的宋利娟在新华保险公司的误工损失正确。关于宋利娟在文都教育公司的损失，宋利娟提交了文都教育公司的证明、其与文都教育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课程表等证据，宋利娟因交通事故导致已经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没有得到预期收入，因而可视为其收入的减少。虽然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均无法证明宋利娟在受伤期间去授课、收入没有减少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文都教育公司出具的宋利娟误工损失的证明及其他证据为虚假，因而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宋利娟于文都教育公司的误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记载有衣服等物受损的情况，宋利娟亦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因而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宋利娟财产损失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财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零五元，由宋利娟负担六百五十三元（已交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千八百五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二十五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程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