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女，195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2，女，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3，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曙光，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4，女，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被告姜惠明，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姜某5，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姜惠明，系姜某5哥哥。
原审被告姜某6，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因与被上诉人姜某4、原审被告姜惠明、姜某5、姜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姜锦林与瞿美英系夫妻，有子女姜某1、姜慧栋、姜某4、姜某2、姜惠明、姜某5、姜某3七人。姜慧栋于2016年8月5日死亡，姜某6系姜慧栋之子。姜锦林于2016年8月8日去世，瞿美英于2001年2月20日去世。1993年10月，拆迁人杭州市延安路南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与被拆迁人所有人姜锦林（乙方）签订《市（县）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坐落西公廨10号，计建筑面积106.16平方米，房屋用途为自住，产权性质私，乙方同意拆除；安置地点大关小区。协议书对其他条款也作了规定。1994年8月，因西公廨10号私房所有人姜锦林要求保留产权，扩面安置，甲方安置姜锦林户坐落于本区大关小区住房三套，分别为大关东五苑6幢4单元401室、601室，大关西七苑12幢6单元102室，总计建筑面积185.5平方米，并与姜锦林进行了资金结算。1994年10月18日，杭州市拱墅区公证处出具（94）杭拱证民字第678号公证书一份，姜锦林为赠与人，姜慧栋、姜惠明为受赠人。该公证书载明：“经查：杭州市上城区西公廨10号私房系产权人姜锦林所有，1991年10月21日经杭州市延安路南端贯通工程建设指挥部拆迁，因所有人要求保留产权，扩面安置，根据杭州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易地安置大关小区住房三套，其协议安置费用由所有人及其子姜慧栋、姜惠明共同承担，现产权人姜锦林愿将保留产权分赠与其二个儿子，具体分配如下：1、大关东五苑6幢4单元401室房屋产权归姜锦林所有；2、大关东五苑6幢4单元601室房屋产权归姜慧栋所有；3、大关西七苑12幢6单元102室房屋产权归姜惠明所有。2××2年9月30日，大关东五苑6幢4单元401室房屋经登记权利人为姜锦林，无共有情况。2010年12月8日，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0）浙杭西证（民）字第5525号公证书，对姜锦林订立的遗嘱进行了公证。遗嘱载明：我叫姜锦林，我妻子瞿美英去世10年了，我们是原配夫妻，共有七个子女：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建筑面积59.68平方米的房产属于我和瞿美英的夫妻共有财产，我一直由女儿姜某4照顾，其他子女都不太来看我，去世后，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产中属于我所有的房产全部由女儿姜某4继承（作为姜某4的个人财产，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姜锦林死亡后，因各方当事人之间就房产继承意见不一，故而成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姜某3向该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7）浙0105民初9070号，姜某3认为其作为被安置人员，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产权，故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家析产。该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姜某3的诉讼请求。姜某3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姜某3的上诉请求。姜某4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杭州市拱墅区大关小区东五苑6-4-401室房产由姜某4一人继承；诉讼费由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惠明、姜某5、姜某6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姜锦林在去世前，订立遗嘱，明确其所有涉案房屋由姜某4一人继承，并经过了公证，遗嘱意思表示明确，合法有效。现姜某4要求依据遗嘱确认涉案房屋由其继承所有，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姜某1、姜某2、姜某3主张遗嘱不真实，但未能提交充足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惠明、姜某5、姜某6主张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及其妻子瞿美英共同共有，该院认为瞿美英于2001年去世，2××2年涉案房屋经房屋主管部门登记，姜锦林系房屋唯一权利人，故确认姜锦林系涉案房屋唯一所有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惠明、姜某5、姜某6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产由姜某4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由姜某1、姜某3、姜某2、姜某5、姜惠明、姜某6各负担1025元。
宣判后，姜某1、姜某2、姜某3不服，向本院共同提出上诉称：一、被继承人姜锦林遗嘱公证真实性、程序存在瑕疵，公证结果应属无效。l、被继承人姜锦林遗嘱公证真实性存在瑕疵。在遗嘱公证视频证据中，公证员在询问姜锦林患哪些疾病时，姜锦林刻意隐瞒了其因脑梗塞住院治疗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脑梗塞作为脑部疾病，会引起意识不清的后果，故姜锦林在录制公证视频时的精神状态不能保证正常，意思表示不真实。被继承人姜锦林在视频中被问及其他子女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姜锦林回答是，其他子女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这部分回答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姜锦林一直由各子女轮流照顾，各子女均尽到了赡养义务，姜锦林上述言辞与事实不符，更能侧面证明其精神状态存在问题，不能明辨是非，不能真实地进行意思表示。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姜某3曾申请对被继承人在公证遗嘱上的签名进行笔记鉴定，但因故未能完成。因此该公证遗嘱最关键的签字一环并不能释疑，其真实性未能得到证实。综上，公证遗嘱真实性不能保证，故公证结果应属无效。2、被继承人姜锦林遗嘱公证程序存在瑕疵。根据杭州市公证处的办事程序中规定，公证处为70岁以上的老人办理公证遗嘱的，需要老人去医院做鉴定，用以证明老人意识清楚，可以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是姜锦林在办理遗嘱公证时，并未做相关鉴定，无法证明姜锦林在作出此份遗嘱时是否意识清楚，意思表示真实。故公证遗嘱程序存在瑕疵，公证结果应属无效。
二、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姜锦林与已故妻子瞿美英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姜锦林个人财产，并作为遗产全部由被上诉人姜某4继承错误。被继承人姜锦林与已故妻子瞿美英系合法夫妻，生育子女7人，现已双双过世。两人结婚后最初居住在城隍山附近，在其大女儿姜某1出生后，二人共同修建了位于西公廨的房子并搬迁居住在此。涉案房产系1993年由西公廨的房子政府拆迁置换得来，而被拆迁的西公廨房产是姜锦林与瞿美英结婚后共同修建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官将置换得来的涉案房产完全认定姜锦林一人所有，是对本案事实认定的错误。
三、即便一审法院不能从事实上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根据1993年11月3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下称《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也应当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房屋和其他价值较大的生产资料经过8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若干意见》第6条直到2001年12月27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一》)第十九条才废止，即重新规定夫妻一方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为夫妻共同财产。瞿美英系2000年10月6日过世，此时《司法解释一》尚未实施。虽然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姜锦林个人所有，但瞿美英过世时涉案房产应该根据当时现行有效的《若干意见》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再根据《继承法》规定进行遗产的继承。同时，被继承人姜锦林对于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也在公证遗嘱中进行了确认。
四、涉案房产属于夫妻间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姜某4无权根据遗嘱继承主张继承涉案房产全部权利，上诉人有权作为法定继承人就瞿美英的遗产份额进行继承。如前所述，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姜锦林与妻子瞿美英夫妻共同财产，姜某4仅有权就姜锦林的财产份额进行遗嘱继承，并且，姜锦林在遗嘱中也明确说明“在我过世后，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产中属于我所有的房产全部由女儿姜某4继承。”即，姜锦林在遗产中处分的系其夫妻共有财产中自己的那部分，而剩余瞿美英的财产份额应依法进行法定继承，各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完全有权利在瞿美英过世后继承相关财产份额。现一审法院仅以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姜锦林为由，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无权主张继承权，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某4答辩称：一、对于被继承人姜锦林遗嘱公证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公证询问笔录、指纹提取的真实性、公证录像等公证材料，录像中可以看出被继承人有问必答，遗嘱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合法有效，并经过了公证。二、关于案涉房屋是否是被继承人姜锦林和瞿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经查，案涉的房屋系被继承人姜锦林所有。瞿美英于2000年10月6日去世，2××2年案涉房屋经房屋主管部门登记，姜锦林系房屋的唯一权利人，无共有情况。前案分家析产案件的一审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姜锦林为诉争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二审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涉案拆迁的坐落于西公廨10号属于姜锦林的个人私有房屋”。本案的一审判决书中“姜锦林是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唯一所有人，并持有该房的权属证书”并判决涉案房屋由姜某4继承所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姜惠明、姜某5共同答辩称：没有新的意见。
原审被告姜某6答辩称：尊重被继承人姜锦林的意愿。
二审中，三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杭州市房屋所有权人户籍登记表、拆迁房屋住户调查表、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均为复印件），欲共同证明房屋拆迁时姜锦林与瞿美英为合法夫妻，瞿美英共同享有房屋的所有权。
被上诉人姜某4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前案的分家析产案件中已经明确案涉房屋是姜锦林单独所有，房产证是2××2年取得，母亲瞿美英在2000年已经去世了，不存在共有的情形。
原审被告姜惠明、姜某5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应该按照前案的生效判决来认定。
原审被告姜某6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房屋权利人的确定由法院审核。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认定三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姜锦林名下的私有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权属登记在姜锦林一人名下，依法应属于姜锦林的个人财产，该事实也为本院生效判决所认定。三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姜锦林和瞿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姜锦林对自己所有的财产有完全的处分权，其通过公证遗嘱的形式确定案涉房屋由姜某4一人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主张该公证遗嘱无效，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遗嘱继承的相关规定，判定案涉房屋由姜某4一人继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姜某1、姜某2、姜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