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26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文杰。
法定代理人：黄镜中。
委托代理人：蒋峥嵘，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婉静，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萌。
委托代理人：谢军琼。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兴文。
委托代理人：罗小嫚。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和平县广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经营者：黄焕然，校长。
委托代理人：巫永晴，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启志。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原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廖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源市源城区培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经营者：李招培，校长。
委托代理人：曾文标，广东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文杰因与罗萌、周兴文、和平县广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简称广顺驾校）、周启志、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简称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河源市源城区培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简称培强驾校）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2）2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4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蓉、王修义出庭履行职务，黄文杰的法定代理人黄镜中、委托代理人蒋峥嵘，罗萌的委托代理人谢军琼，周兴文的委托代理人罗小嫚，广顺驾校的委托代理人巫永晴，培强驾校的委托代理人曾文标到庭参加了诉讼，周启志、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13日，黄文杰向和平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9月6日18时，罗萌驾驶粤P10**学教练车从广顺驾校教练场方向往和平县西郊方向行驶，该车在行进中与相对方向下坡自行车的我相撞，造成我倒地后又被周启志驾驶的湘10-Z27**号变型拖拉机的左后轮碾轧，造成我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和平县交警大队作出和公交认字（2010）第47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我与罗萌双方违法行为是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启志负事故次要责任。我受伤后，经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势稳定出院。之后，经和平县交警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我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和两个十级。我现已在德林义肢公司安装假肢。我认为：罗萌驾驶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减轻比例不超过40％。据此，罗萌应承担此事故60％的责任。周兴文作为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将教练车交由还是实习驾驶员的罗萌单独驾驶，明显存在过错。故周兴文难咎其责，而广顺驾校为该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周兴文是以该驾校名义对外承揽、招收学员，广顺驾校是该肇事教练车的收益人，因此，罗萌、周兴文、广顺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应承担此事故30％的赔偿责任。我的受伤是由罗萌、周启志共同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罗萌应与周启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因广顺驾校、周兴文要与罗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罗萌、周兴文、广顺驾校、周启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12.2万元给我。我尚属在校学生，在此事故中造成右大腿高位截瘫，且右睾丸摘除，造成终身残疾，对我一生造成毁灭性打击，心灵上还是肉体上都终生痛苦。故上述被告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五万元给我。另外，我虽然户口在农村，但跟随父亲在县城生活，且在县城学校就读，根据法规，在计赔时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综上所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各被告连带向我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精神抚慰金、车旅费、评残费等共574230元；2.周启志向我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精神抚慰金、车旅费、评残费等共287115元，营养费20000元；3.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在机动车辆“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付12.2万元给我；4.罗萌、周兴文、周启志、广顺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萌、周兴文、周启志、广顺驾校共同承担。
罗萌、周兴文一审答辩称：1.我方没有占道行驶，而且临危不乱的采取紧急措施将车停稳，是未成年人黄文杰撞上已经停稳的教练车，当时最多只是轻微伤而已，是周启志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因严重超载，临危措施不力的情况下经左后轮碾压致残，故应由变型拖拉机负主要责任。2.黄文杰提出的赔偿金额过高，远远超过有关规定的赔偿标准。黄文杰主张护理费过高，应按当地护理工从事同级劳务标准来计算。黄文杰主张的残疾赔偿过高，黄文杰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户口的标准赔偿。黄文杰主张的假肢安装标准过高且不合法。黄文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责任，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过高。3.黄文杰因逆行占道撞向我方驾驶的车辆，是本案中直接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4.导致黄文杰残疾的主要责任应由变型拖拉机当事人周启志负责，残疾赔偿金亦应由周启志负担百分之七十（70％）才公平合理。理由是：教练车与自行车相接触时并没有造成黄文杰残疾，而是被拖拉机碾压过后才造成的残疾后果。
广顺驾校一审答辩称：根据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就黄文杰起诉提出答辩如下：1.我方不是肇事车辆粤P10**学教练车的挂靠单位。2.肇事司机罗萌不是我方的员工，其交通肇事责任与我方无关。3.培强驾校对原使用已报废粤P10**学教练车仍由周兴文使用，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应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根据交警车管部门资料表明，培强驾校是粤P10**学教练车的登记使用单位，之后一直未变更登记，为此，该学校对粤P10**学教练车负有管理责任，而粤P10**学教练车已达到报废标准属应报废车辆，该学校未依规定对粤P10**学教练车进行报废处理仍由周兴文继续使用，并在周兴文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依法追加培强驾校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黄文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由有关责任人予以承担，我方与肇事车辆及肇事司机无任何关系，黄文杰仅以肇事车辆车身上喷涂有“广顺驾校”字样而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周启志一审答辩称：1.和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和河源市交警大队作出的复核结论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我不承担责任，或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负担本事故的10％赔偿责任）。2.我所驾驶的湘10-Z27**变型拖拉机在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承保多种险种，我所垫付的治疗费用属于理赔范围，所以属于我承担的部分应当由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黄文杰共同承担。
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一审答辩称：1.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黄文杰是在校学生。2.黄文杰主张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也是没有依据的，本案中我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是12万元，同时黄文杰也没有相关证据来证实其存在2000元财产损失。
培强驾校一审答辩称：我方已从2010年5月份开始停止所有业务，所有车辆和教练员均转到其他驾校。
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6日18时，罗萌驾驶粤P10**学教练车从广顺驾校教练场方向往和平县西郊方向行驶，行至岭排路阳明一小上坡路段，该车在行进中与相对方向下坡、由黄文杰骑的自行车相接触，造成黄文杰倒地后又被与自行车同方向行驶的由周启志驾驶的湘10-Z27**号变型拖拉机的左后轮碾轧，造成黄文杰受伤及粤P10**学教练车和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和公交认字（2010）第47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文杰与罗萌双方违法行为是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启志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不服和平县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向河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河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河公交复字（2010）第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意见：维持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的认定。黄文杰受伤后，当天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1月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63日，经该医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右下肢毁损伤；3.右下腹、右下肢大面积皮肤撕脱伤；4.右侧睾丸撕脱伤；5.念珠菌皮炎。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保护右腹、右腿部伤口，避免二次损伤，加强营养；2.右下肢建议安装义肢；3.定期门诊复查（1月、2月、3月、6月），不适随诊；4.9.6-9.15、9.27-10.2、10.7-10.12术后护理留陪人4名，余住院期间留陪人2人。在黄文杰住院期间，周启志向黄文杰支付赔偿款19500元。黄文杰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鉴定，2010年11月11日，该所出具粤南海河（2010）临鉴字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文杰的伤残等级为伍级和两个拾级。因大部分赔偿没有支付，黄文杰于2010年12月13日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黄文杰申请追加培强驾校为共同被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黄文杰是农村居民。周启志驾驶的湘10-Z27**号变型拖拉机在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拖拉机定额保险，保险单号：C6030005240161，保险有效期2010年1月7日至2011年1月6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保单载明：号牌号码：00166B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再查明：周兴文是肇事车辆粤P10**学教练车的实际支配人，罗萌是肇事车辆的实习驾驶员，培强驾校是粤P10**学教练车的登记使用单位。
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作出了黄文杰与罗萌双方违法行为是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启志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该认定公正合法，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采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规定，因此事故导致黄文杰人身和财产损失如下：1.医疗费84676元；2.护理费18991元，40775元÷365天×170天=18991元，其中9月6日至9月15日，4人×10天=40天，9月16日至9月26日，2人×11天=22天，9月27日至10月2日，4人×6天=24天，10月3日至10月6日，2人×4天=8天，10月7日至10月12日，4人×6天=24天，10月13日至11月8日，2人×26天=52天；3.住院伙食费3150元；4.伤残赔偿金6906.93元／年×20年×（60%＋2%＋2%）=88408.70元；5.假肢安装费651270元［11岁至18岁，共7年，4次×27380元＋4次（25元×40天）=113520元，18岁至75岁，共57年，15次×35100元＋15次（25元×30天）=537750元］；6.营养费20000元；7.车旅费771元；8.评残费2700元；9.对于黄文杰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确实给精神上带来严重的伤害，应当给予精神抚慰，但黄文杰诉请赔偿50000元过高，应根据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酌定计赔20000元。以上合计889966.7元，该款先由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承担120000元，仍有769966.7元，依据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经济损失由黄文杰承担40%责任，即人民币307986.68元；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384983.35元；周启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76996.67元，扣除周启志已经支付的费用19500元，即人民币57496.67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后，对于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根据受害方的请求，可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可判决保险公司和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过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顺驾校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支配人，驾驶该车的驾驶员罗萌也不是该校教练，因此，该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参照《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一、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文杰在交通事故中的经济损失120000元；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付清；二、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连带赔偿黄文杰在交通事故中的各项经济损失的50%，计款人民币384983.35元，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付清；三、周启志赔偿黄文杰在交通事故中的各项经济损失的10%，计款人民币57496.67元（76996.67元-19500元），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付清；四、驳回黄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3元，由黄文杰负担5453.2元，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负担6816.5元，周启志负担1363.3元。
黄文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我虽然户口在农村，但跟随父亲生活、居住都在和平县城，且在县城学校就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之规定，在计赔时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二、广顺驾校理应与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连带承担该案6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P10**学教练车的所有人为广顺驾校是不容置疑的事实。第一，该车统一喷涂有“广顺驾校”的字样。第二，该车常年在“广顺驾校”教练场培训学员，学员往河源考试也是使用该车。第三，该车的收益人为“广顺驾校”，邱鸿斌、黄立民、黄嘉发、叶元轲等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都一致陈述，他们学习驾驶机动车是在“广顺驾校”教练场，学习的教练车辆就是肇事的粤P10**教练车，收取他们几个学费的收款单位也是“广顺驾校”。第四，“广顺驾校”负责人叶剑卫于2010年9月26日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讲到：“教练员和教练车纯是挂靠广顺的”。既然是挂靠，显然“广顺驾校”就是该车的所有人。所有人与实际支配人一起连带承担责任，这是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不需承担责任，令人费解。此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第2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减轻比例不超过40％”。也就是说，当机动车与行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与行人各负同等责任时，机动车应承担60％的责任，行人承担40％的责任。据此，广顺驾校应与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连带承担该事故60％的责任。三、周启志应承担此事故30％的责任。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周启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事故的具体情况，负事故次要责任的，通常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定其只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遗漏判项，依法应予纠正。根据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假肢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装配期约40天左右。因此，在假肢安装期间的护理费总计是67710元。其中成年以前需更换4次，即111元×4次×40天＝17760元，成年以后需更换15次，即111元×15次×30天＝49950元。此请求一审法院未置可否，属于遗漏判项，依法应予补判。五、我尚属在校学生，在此事故中造成一个伍级伤残和两个拾级伤残，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终生痛苦，根据被上诉人的赔偿能力和所造成的恶果，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只判2万元显然与所受损害程度不符。六、事故发生后，罗萌、周启志在年仅11岁的我血流如注、孤独无助、生命垂危的时刻，致我生死而不顾，既不抢救，又不报案，弃车逃离现场，使我失去了最佳的抢救时机，造成了今天的严重后果，应追究两人弃车逃逸罪。具体的上诉请求如下：1.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户口计赔；2.改判广顺驾校与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连带承担该案60％的赔偿责任；3.改判周启志承担该案30％的赔偿责任；4.判决各被上诉人按上述比例承担漏判的假肢安装期间的护理费总共67710元；5.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6.依法追加罗萌与周启志弃车逃逸罪；7.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罗萌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和平县的经济水平状况，护理费应当按30元／天计算：30元／天×［（4人×10天）＋（2人×11天）＋（4人×6天）＋（2人×4天）＋（4人×6天）＋（2人×26天）］=5100元。一审按40775元／年计算明显偏高于当地的生活水平且没有法律依据。二、假肢安装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发生的损失，不能一次性认定并予以判决。一审判决一次性付清黄文杰75岁前的假肢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假肢安装应以普通适用型和合理性为原则，不能以豪华型给予判决，更不能以假肢公司现在对将来的预测费用标准来判决。本案黄文杰请求按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作出的《证明》来计算假肢安装费及护理费，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通过了民政部门审查具有资格从事假肢、矫形器装配业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假肢装配期间是否需要护理，应当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来确认。另，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的规定，假肢或辅助器具的总使用年限按70年计算，其中定残时年龄在18岁以下的，其假肢或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按每五年更换一次；18（含18岁）－50岁，按每七年更换一次；50（含50岁）－70岁，按每九年更换一次；使用年限计算至70岁时，所产生剩余年限不足9年的，按更换一次计算……大腿假肢下1／3（残肢30cm以上）价格为人民币1.5－1.8万元。因此黄文杰共更换义肢9次，假肢安装费为：15000元×9次=135000元。一审以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认定黄文杰在18岁前需要更换义肢4次，在18岁之后需要更换义肢15次以及需要护理没有法律依据。三、营养费以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黄文杰及其监护人负有重大的过错责任。在事故发生时，黄文杰尚未满12岁，依法是不能单独骑自行车上路的，其违法骑自行车上路且逆行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其过错程度等，营养费应以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综上，黄文杰的损失合计为332805.7元，扣除交强险120000元，剩下212805.7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由黄文杰与我承担同等责任，周启志承担次要责任，所以我与黄文杰两人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周启志承担40%的责任。在这60%责任中，我与黄文杰承担30%的责任，即212805.7元×30%=63841.71元。另，我在本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了27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一审判决我承担50%责任，黄文杰承担40%责任，周启志承担10%责任，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的上诉请求如下：1.依法撤销（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我承担在扣除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应承担的120000元后黄文杰各项经济损失的30%，即人民币63841.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广顺驾校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文杰上诉请求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黄文杰的上诉请求。
周启志二审答辩称：一、我驾驶湘10-Z27**号大中型拖拉机没有违章，正常驾驶，黄文杰是因骑自行车被罗萌驾驶的粤P10**学教练车碰撞倒地，再经我的拖拉机后轮碾轧。我的车前轮已过，后轮碾轧到黄文杰，是正常驾驶中无法预料到的，且属根本无法避免的，也根本不存在临危措施不力。所以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显失公正，有违客观事实和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的相关规定，我应不承担事故责任为宜。二、黄文杰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黄文杰的户口在农村，是小学生，不是有固定收入的劳动者，且其也无提供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黄文杰的该请求没有理由。三、黄文杰的护理费，假肢安装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计算不尽合理，对上述费用计算同意罗萌上诉请求的意见和理由。综上所述，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我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不合理，但考虑到息事宁人，且本着从人道主义精神出发，勉强同意一审判决。黄文杰、罗萌要求我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对黄文杰诉请赔偿的各项不合理或偏高的费用不予支持，依法作出合理的计算。
培强驾校二审答辩称：一、黄文杰要求我方及罗萌、周兴文等人连带承担该案6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存在两方机动车当事人，一审判决两方机动车当事人在事故中共承担了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黄文杰要求各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漏判的假肢安装期间的护理费，对此，在其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体现，依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请求，法院不自行作出裁判，尊重当事人的自由处分权。三、和平县教练员挂靠在培强驾校的车辆，从来没有挂粤P10**学牌面包车（即肇事车辆）的教练车。四、培强驾校和平县教练员的挂靠车辆全部在2010年8月29日前过户到其他驾校，培强驾校在2010年8月29日后已没有和平县教练员挂靠的教练车。五、培强驾校在2010年5月10日被河源市公安局以涉嫌使用假票据为由停止一切业务，即培强驾校从5月10日起已没有办过一切与驾驶培训有关的业务。
周兴文、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另查明：粤P10**学教练车是周兴文向培强驾校购买的报废车辆，该车身统一印有“广顺驾校”字样和标志，平时停放在和平县东山岭广顺教练场供学员练车用，部分学员到河源市考试也是用该车。事故发生后，罗萌共向黄文杰的亲属和交警部门预先支付了27000元医疗费，黄文杰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已收到27000元。
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事故责任的分担问题；2.广顺驾校应否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3.一审对黄文杰的护理费、假肢安装费（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
关于事故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和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罗萌和黄文杰负事故同等责任，周启志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结合三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需要减轻机动车方赔偿责任的，一般按照以下原则减轻责任：（1）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减轻比例不超过20%；（2）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减轻比例不超过40%……”的规定，一审确认由罗萌承担50%事故责任，黄文杰承担40%事故责任，周启志承担10%事故责任恰当，予以维持。黄文杰、罗萌认为一审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要求重新划分的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广顺驾校应否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粤P10**学教练车是周兴文向培强驾校购买的报废车辆，该车身统一印有“广顺驾校”字样和标志，平时停放在和平县东山岭广顺教练场供学员练车用，部分学员到河源市考试也是用该车，因此，广顺驾校与周兴文都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黄文杰上诉请求由广顺驾校与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广顺驾校抗辩其与粤P10**学教练车没有任何关系，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广顺驾校与周兴文之间是属于挂靠还是其他法律关系，是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广顺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寻途径解决。
关于护理费问题。罗萌对一审法院确认的黄文杰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和期限没有异议，争议的是护理费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黄文杰虽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但考虑到黄文杰受伤情况严重，且其父母均在城镇居住，其父亲与人合伙经营快餐店，每月有固定的收入，一审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罗萌主张应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假肢安装费（含护理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黄文杰已提供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国产普及型大腿义肢的价格和更换周期，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罗萌认为价格过高、更换周期偏短，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黄文杰并没有提供配制机构出具的赔偿期限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应参照护理费的赔偿期限确定，即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根据受害者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超过确定年限后，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经法院审理查明，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的，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五至十年。罗萌主张一审法院一次性支持黄文杰64年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当，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黄文杰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暂按20年计算，超过该年限确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的，黄文杰可再另行主张权利。按黄文杰提供的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的证明，未成年前儿童假肢正常使用情况下需两年更换一次，成年后四年更换一次。黄文杰第一次购买假肢时11岁，未成年前需更换4次，4次×27380元＋4次（25元×40天）=113520元，成年后按更换3次算，3次×35100元＋3次（25元×30天）=107550元，20年共计221070元。对于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黄文杰已提供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装配期间需陪护壹人，一审法院未予以计算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黄文杰的这一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黄文杰装配假肢期间的护理费为：40775元÷365天×（40天×4次＋30天×3次）=27927.5元。综上，黄文杰安装假肢的费用（含护理费）合计为248997.5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黄文杰是农村居民，其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跟随父母在城镇居住，但由于其是未成年人，没有固定收入，其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这一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黄文杰因该交通事故生成伤残，一审判决根据其伤残程度和过错程度等酌情支持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0000元恰当。黄文杰、罗萌认为过高或过低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84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车旅费771元、评残费27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综上，黄文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合计为487694.2元。该款先由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承担120000元，仍有367694.2元，由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广顺驾校连带承担50%即183847.1元，扣除罗萌已支付的27000元，仍应赔付156847.1元；由周启志承担10%即36769.42元，扣除周启志已经支付的19500元，仍应赔付17269.42元。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广顺驾校、周启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由黄文杰自行承担。至于黄文杰请求追究罗萌和周启志弃车逃逸罪，不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欠妥，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8日作出（2011）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和平县人民法院（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为：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广顺驾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连带赔偿黄文杰各项经济损失156847.1元；三、变更和平县人民法院（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为：周启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赔偿黄文杰各项经济损失17269.42元；四、罗萌、周兴文、培强驾校、广顺驾校、周启志对以上二、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3元，由罗萌负担6117元，由黄文杰负担7516元。由黄文杰负担的诉讼费7516元予以免交。
2012年7月10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终审判决参照护理费的赔偿期限按二十年计算黄文杰的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未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终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参照护理费的赔偿期限及残疾赔偿金的给付年限，认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应参照护理费的赔偿期限确定，即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根据受害者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受害人在该事故中受伤，医院诊断为右下肢毁损伤，并建议右下肢安装义肢，伤残等级为伍级和两个拾级，而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年仅十一岁，法院判决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赔偿二十年，也就是仅赔偿至受害人三十一岁。尽管在二十年以后，受害人确实需要继续安装残疾辅助器具，可向法院主张。但考虑到二十年以后赔偿主体可能已经消失或者不存在，受害人主张权利的难度很大。为切实保障黄文杰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受害人的具体情况以及法院判决的司法实践，应当支持黄文杰残疾辅助器具赔偿至七十五岁并一次性付清。综上所述，终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提出抗诉。请本院依法再审。
黄文杰同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但认为抗诉书未完全采纳其申诉意见，再审应当对二审判决错误的地方一并纠正，具体如下：一、机动车粤P10**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没有购买交强险，其应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一、二审均未依法判决。二、一、二审对罗萌、周兴文、广顺驾校、周启志、培强驾校判定承担的责任比例偏低，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三、二审以黄文杰是未成年人没有固定收入为由，不支持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法律精神相违背，也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判决予以维持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偏低。
罗萌答辩称：不同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二审暂定二十年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且有案情基本相似的参考案例。二、检察机关认为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二审法院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认定的，适用法律没有错误，黄文杰可以在二十年后再要求。检察机关认为二十年后赔偿主体可能消失或不存在、黄文杰提起赔偿困难，但判决要以法律规定为依据，不能以主观想象为依据，如果计算到七十五岁，从现在算起还有六十多年，谁又能保证黄文杰一定能活到七十五岁。
周兴文答辩称：同意罗萌的意见。补充一点：检察机关称无明文规定应计算多少年，如果认为二审判决二十年没有法律依据，则直接计算到七十五岁又有什么依据？而且现在法律支持二十年，二十年后黄文杰还可以再提出主张。对于交通事故来说，各方都是受害者，黄文杰失去了一条腿，但和平县是贫困县，让我方一下拿出几十万是不可能的，既然法律允许先给二十年，到期后再继续主张，为什么要一次付到七十五岁？请求法院考虑我方的难处。
广顺驾校答辩称：一、我方不是肇事车辆粤P10**学教练车的实际支配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黄文杰的经济损失应由培强驾校及和公交认定（2010）第4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相关责任人依法进行赔偿。三、黄文杰主张的各项损失偏高，且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问题，二审暂计到二十年既考虑了当事人的实际情况，也维护了法律公平，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不确定，如果二十年内发生了意外，或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增高，黄文杰可以另行主张。检察机关是根据可能性推测的结论，不可采纳，也无依据。我方提交了参考案例，可作为本案参考。
周启志未作答辩。
天安保险云浮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并在期限内履行了二审生效判决的赔偿义务，将120000元赔偿款汇到了和平县人民法院，我公司就本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终止。恳请再审法院依法核实后判决，并依据事实与法律驳回黄文杰的不合理请求，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培强驾校答辩称：不同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检察机关称二审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为二十年没有法律依据，我方认为，二审判决已经明确写明了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是否有判例判决计算至七十五岁是另外一回事。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由于案件是因检察机关抗诉而提起再审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再审审理范围应以抗诉范围为准，即二审判决关于黄文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暂按二十年计算，超过该年限确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可再另行主张权利的处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关于“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确定后，如果发生继续给付的实际需要，赔偿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而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关于“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首次确定护理期限和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的，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由于本案中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并未对黄文杰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作出证明，二审根据上述规定，将黄文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暂定为二十年，并明确超过该年限确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的，可另行主张权利，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而且，该处理更能保护受害人的实际需要，因二十年后，随着辅助器具的不断发展、更新，而黄文杰确需进行配制时，其另行主张权利，亦为合法有据。检察机关以黄文杰在事故发生时年仅十一岁为由，提出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一次性计算至七十五岁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容
代理审判员 何曲伟
代理审判员 晏 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