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赵勇，男，1969年2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住重庆市开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赵世琼，女，1964年7月25日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赵勇之姐。
诉讼代理人江雪静，男，1963年1月18日生，住址同上。系赵勇之姐夫。
辩护人刘朋、谭腾，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楷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勇及诉讼代理人江雪静、辩护人刘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7月30日晚，被告人赵勇嫌其母亲黄某1(被害人，女，殁年76岁)唠叨，在重庆市开州区xx镇农贸市场二楼家中，用手掌将黄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头击打其头部，用菜刀将其嘴唇割伤，致黄某1死亡。赵勇作案后逃离现场，于同年8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黄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赵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证人邓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勇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赵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不当言行激化了矛盾，从而引发赵勇犯罪，故被害人有过错；赵勇系初犯和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又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求对赵勇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0日晚，被告人赵勇嫌其母亲黄某1(被害人，女，殁年76岁)唠叨，在重庆市开州区xx镇农贸市场二楼家中，用手掌将黄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头击打其头部，用菜刀将其嘴唇割伤，致黄某1死亡。赵勇作案后逃离现场，于同年8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黄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赵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31日9时许，赵某2报案称其母亲黄某1被人杀害在家中。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死尸。同年8月1日16时20分许，民警在开州区xx街道xx路xx号门市内将犯罪嫌疑人赵勇抓获。
2.户口信息表，证实赵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赵勇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虽处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但其作案行为并非受精神病性症状的直接支配，由于其长期患病，受精神疾病影响致其对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州区xx镇农贸市场二楼黄某1家住宅。客厅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卧室一、卧室三。卧室三靠西南角一侧地面，头西脚东躺有一具女尸，该尸体仰卧于地面，四肢平放。卧室三房门进门处墙上有一吸顶灯开关（擦拭提取按键擦拭物）；尸体左手北侧地面有两处滴落血迹（滴落血迹1、3，擦拭提取，下同），在床西南侧地面有一滴落血迹（滴落血迹2），尸体头部靠北侧地面有一片呼吸溅血（4）、血迹呈放射状，尸体头部周围及下方地面有一片血迹（5），在尸体左手北侧地面有一折扇（10，原物提取），在尸体右手南侧地面有一上鄂假牙（6，原物提取），在尸体右脚东侧地面有一滴落血迹（滴落血迹4），在尸体右脚南侧地面有一滴落血迹（滴落血迹5）。
5.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黄某1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6.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尸体检验：左额颞部见9cm×7cm皮下出血，右额颞部见12cm×8cm皮下出血，头皮右颞枕部见6cm×6cm皮下出血，枕部见2.5cm×2cm头皮擦伤伴1.5cm创口，创缘不齐，创深达皮下。右面颊至鼻唇沟向下至下颌下端见8cm×7cm范围内见多条相对平行条状创口，其中上颌有一处为贯通创口，右颧弓处见2.2cm浅表裂伤，上颌骨见三处创口。右下颌至右颈部见12cm×7cm皮下出血。左手背见5cm×3.5cm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头皮广泛出血，左颞肌见6.5cm×6cm出血，右颞肌见5cm×4.5cm出血；帽状腱膜广泛出血；枕部创口下见骨折；颅底及面颊未见骨折；硬膜未见出血，硬脑膜未见破损，硬膜下未见出血；左额、颞、顶、枕部及小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见4cm×2.5cm挫伤灶，右额叶见4cm×3.5cm挫伤灶。死亡时间推断：死亡时间距尸体开始检验时间(2016年7月31日11时45分)10小时以上。鉴定意见：黄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7.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了赵勇右手中指血样，所穿短裤、内裤、拖鞋、指甲。
8.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滴落血迹1、2、3、4、5（均为材检，下同），呼吸溅血，折扇上粘附物DNA在D8Sl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吸顶灯开关擦拭物，空调遥控器按键擦拭物，卧室内侧门把手擦拭物，1、2、3号笔上的粘附物DNA在D8Sl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卧室外侧门把手擦拭物、厨房蓝色水龙头擦拭物均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l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均能找到滴落血迹1、吸顶灯开关擦拭物所有基因型；卫生间水龙头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吸顶灯开关擦拭物所有基因型；壁灯开关擦拭物、滴落血迹6、厨房银色水龙头擦拭物DNA检验均无结果；滴落血迹6未检出人血。
9.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滴落血迹1，黄某1双手十指指甲上粘附物、黄某1口周、肛周、阴道、右乳、左乳擦拭物与黄某1心血样DNA在D8Sl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01×1019；吸顶灯开关擦拭物，赵勇双手十指指甲上粘附物，赵勇短裤、内裤和拖鞋上粘附物与赵勇血样DNA在D8Sl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34×1018；黄某1心血样、赵勇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10.辨认笔录和辨认（指认）照片，赵勇在辨认后确认其伤害母亲黄某1的地点是二人的居住地，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位于xx镇滨河走廊的河道内。因菜刀被环卫工人捡到，环卫工人王某1指认了捡到菜刀的位置，因王某1将该菜刀给了张某1，张某1将该菜刀扔到了xx镇农贸市场外的垃圾桶，张某1指认了丢弃菜刀的垃圾桶。
11.证人王某1、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18时许，王某1在开州区xx镇滨河走廊外面的河道里清理垃圾，捡到一把白色的不锈钢菜刀，菜刀就在离石头梯子五六米远的河道中央。然后，王某1把这把菜刀交给在河边洗衣的张某1。李某1看见了以上经过。张某1把菜刀拿回家以后，又把菜刀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12.证人王某2（环卫工人）的证言证实，开州区xx镇农贸市场外面的垃圾，他们每天早上第一车就要去清收，然后把垃圾拉到中转站填埋场碾压处理。
13.证人程某1、范某1的证言2016年7月30日晚上7、8点钟，她们看到黄某1在开州区xx镇滨河走廊走路，当时并无异常。另证明，赵勇有精神病。
14.证人赵某2、赵世琼(被害人之女)、江雪静(赵世琼之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0日，赵某2和赵世琼给黄某1打电话，但无人接听。次日早上，赵某2打电话叫邓某1去看一下黄某1，之后邓某1回复称黄某1倒在家中的地上，已经不行了。赵某2、赵世琼、江雪静立即开车来到黄某1家中，看见黄某1躺在赵勇那间卧室的床前地上，头部附近有一滩血，已经死了，于是赵某2打电话报警。
另证实，在二十多年前，赵勇在青岛打工时被人打伤了大脑，得了精神病以后在xxx精神医院治疗过，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来黄某1一直在家照顾赵勇。一般都是江雪静去开州区精神病医院拿药，黄某1在家负责给赵勇吃药。有时赵勇不愿意吃药，赵勇和黄某1还会发生争吵。十多天前，赵勇把头发剃了，黄某1说赵勇又发病了，还有点严重，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在十多年前，赵勇发病期间有一次打了赵勇的前妻，还动了刀。
15.证人周某1、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刘某1听说黄某1死在家中，与黄某1住在一起的赵勇却不见了。刘某1的婆婆告诉刘某1，如果见到赵勇就给赵勇的姐姐赵世琼打电话。8月1日16时许，周某1在开州区xx街道玩耍时，赵勇（光着上身，穿着短裤）问他是否知道黄某2住哪，因为黄某2夫妇不在家，想到黄某2和黄某3是亲兄弟，所以他把赵勇带到黄某3家。当时，黄某3的妻子刘某1在家，赵勇找刘某1借5元钱。刘某1对周某1说：“赵勇把他妈杀了，我去给他姐姐打电话，你先把赵勇稳着一下，不要让他走了。”然后，刘某1给赵世琼打电话说了此事，赵世琼让刘某1把赵勇稳住，赵世琼给派出所打电话。不久，警察来到刘某1家把赵勇抓走了。另证明，赵勇有精神病。
16.证人邓某1、魏某1（黄某1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日8时许，因为赵某2的母亲未接赵某2的电话，所以赵某2打电话让邓某1去看一下。邓某1来到赵某2的母亲家时门是关着的，于是邓某1叫妻子赵世琼去看。赵世琼回来说：“黄某1在地上躺着的，不说话，嘴巴上还有血。”于是邓某1给赵某2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然后，邓某1和魏某1上楼去看黄某1。魏某1进入客厅后，看到客厅右侧的一个卧室门开着的，看见黄某1平躺在地上，脸朝上，右手拿着一把纸扇子，脑袋周围有一摊血迹，他发现黄某1没有气了。
另证明，黄某1平时和儿子赵勇住在一起；赵勇有精神病，一般比较正常，但有时跟赵勇开玩笑有点过，赵勇容易被激怒，情绪不稳定；大概半个月前，赵勇好像发病了，经常在外面到处跑，还在屋里用拳头打墙。
17.被告人赵勇的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他在二十几岁时在青岛被人打伤头部之后就得了精神病，很多年前在万州的精神病院医治过。2016年7月30日晚上九点或十点，他在开州区xx镇农贸市场二楼自家卧室里睡觉，黄某1走进来叫他吃药，说是姐姐给他买的，他不清楚是什么药就吃了。他平时经常吃“多塞平”(音)，是治疗精神病的药物，有时是黄某1拿药给他吃，有些是他自己吃。之后，黄某1把他房间的窗户关上，说他不挣钱，全部靠她，以后没有黄某1了怎么办，然后坐在他的床边上，黄某1还是继续说这些，把他盯着不转眼，之后黄某1又站起来了。他认为黄某1不应该说他，他很生气就推了黄某1一掌，当时就把她推到床前的地上仰面躺着，后脑勺着地。黄某1想爬起来，他走过去弯腰用双手打了她头面部几拳。当时，黄某1被打的不动了，只是躺在地上出气。他有点恨黄某1，又起身去厨房拿菜刀返回卧室，当时她还是躺在地上，他想到她一天抵到他说，恨她用嘴巴说他、骂他，他一边责备黄某1不应该说他、逼他，一边用菜刀把黄某1的嘴巴边上划了两刀，还用菜刀在黄某1的嘴巴上剁了几下，当时就流血了。黄某1当时还是没有动，就是在出气，他看见黄某1被他打成这个样子，心里害怕就想跑出去。他从家中衣柜里拿了一条短裤穿上，然后拿着菜刀出门，离开时没有关门。出门后，他来到xx农贸市场外面的滨河走廊，并把菜刀扔到河里面。他担心派出所找他，所以他往开州区赵家走，天亮后他又跑到高速公路上，后来被高速公路上的警察发现后将他送到赵家。在赵家他遇到了周某1，他让周某1送他到舅舅家。他来到舅舅家以后就向舅妈借路费准备返回陈家，后来警察就把他抓走了。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勇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赵勇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勇系初犯，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赵勇的犯罪事实和前述量刑情节，本院决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赵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所提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虽然被害人的唠叨行为是引发赵勇犯罪的原因行为，但是被害人作为赵勇的母亲，在照顾赵勇的过程中表达对赵勇未来生活的忧虑并无明显不当，不能认定为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8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雷
审 判 员 李遇贵
人民陪审员 曾云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