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华东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锦尚东店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天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豪鑫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608-109。
法定代表人：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李冬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华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船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豪鑫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鑫石化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7）辽7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东船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到庭接受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东船务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豪鑫石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豪鑫石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华东船务公司提供的大连鸿洋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忠亮向华东船务公司出纳董琳及股东兼监事林章的2份银行业务凭证（2016年7月13日、2017年7月3日）、涉案船舶实际经营人鸿洋公司《情况说明》两份证据不予采信错误；在各方均确认鸿洋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300000元是支付“华东808”加油款，原审判决推理猜测该款项先用于支付“金龙28”，后支付“华东808”油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
豪鑫石化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涉案供油合同的签订主体分别是豪鑫石化公司与华东船务公司，两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在财务关系上，独立于案外人郭忠亮和案外人林章，案外人资金转移与本案无关。案外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所注明的“油款”是否为涉案油款，华东船务公司均无法证明，原审法院对华东船务公司提供的2份银行业务凭证（2016年7月13日、2017年7月3日）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华东船务公司提供的鸿洋船务公司加油明细中，该公司承租“金龙28”轮期间在豪鑫石化公司加油早于本案“华东808”在豪鑫石化公司加油，因此，原审判决首先扣除“金龙28”所欠加油款正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豪鑫石化公司原审诉称：请求华东船务公司支付加油款355346元；请求判令华东船务公司至实际支付日，按照银行支付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92000元自2015年11月2日起算；加油，163146元自2015年11月26日起算；100200元自2015年12月13日起算；判令华东船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豪鑫石化公司在辽宁省大连北良港一区为鸿洋船务公司经营的“金龙28”轮供应轻柴油15吨、燃料油26吨，油款为138360元。豪鑫石化公司根据上述供油事实制作了一份《凭证》，其上加盖“金龙28”轮的船章以及豪鑫石化公司“圣兴8”轮的船章。2015年10月23日，豪鑫石化公司在大连大窑湾港5区为“华东808”轮供应轻柴油15吨、燃料油99.8吨，油款为327234元。2015年11月1日，豪鑫石化公司在大窑湾港外锚地为“华东808”轮供应轻柴油20吨，油款为92000元。2015年11月5日，豪鑫石化公司在大窑湾港为“华东808”轮供应燃料油19吨，油款为49020元。2015年11月15日，豪鑫石化公司在大窑湾港为“华东808”轮供应轻柴油15吨、燃料油36.2吨，油款为163146元。2015年12月2日，豪鑫石化公司在大窑湾港为“华东808”轮供应轻柴油15吨、燃料油13吨，油款为100200元。豪鑫石化公司根据上述供油事实分别制作了五份《凭证》，其上均有豪鑫石化公司“豪鑫油1”轮和华东船务公司“华东808”轮船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加盖船章。上述六份《凭证》上均载有“此油款请在十日内结清”和“经双方检测油中无含水分”手写内容。
2016年9月6日，鸿洋船务公司（作为出租人）与集发船管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华东808”轮期租合同（合同编号：HY-
HD808-2016-002），该合同中约定“租家供应或支付主机和辅机的全部燃油”。2016年10月8日，集发船管公司员工李树馨发送电子邮件与鸿洋船务公司郭远清总经理确认“华东808”轮交船时船上存油油款结算事宜，该邮件附件中载明“请贵司提供对应的燃油发票。我司收到贵司发票后即安排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发票对应账号。”同日，豪鑫石化公司向集发船管公司开具金额为378661.90元、票号为0256347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0月9日，鸿洋船务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集发船管公司将“华东808”轮油款汇入豪鑫石化公司账户。2016年10月18日集发船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转账378661.90元，摘要为“油款”。2016年12月21日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转账300000元，附言为“往来款”。
另查明，“华东808”轮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华东船务公司。鸿洋船务公司于2004年8月23日成立，现依法存续，其法定代表人为郭忠亮。豪鑫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伟，其与林章均为豪鑫石化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华东船务公司为“华东808”轮的登记所有权人，案涉油款的供油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2日，豪鑫石化公司根据供油事实分别制作了油款《凭证》，其上均有华东船务公司“华东808”轮船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加盖船章，华东船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上述时间内由他方负责为“华东808”轮加油，亦未能证明“华东808”轮船上工作人员不是代表船舶所有人与豪鑫石化公司订立供油合同，因此豪鑫石化公司与华东船务公司之间的船舶物料供应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豪鑫石化公司已经履行为“华东808”轮供油的合同义务，华东船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款和时间支付油款。尽管鸿洋船务公司和集发船管公司均曾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华东808”轮油款，但并不能免除或转移华东船务公司支付案涉油款的义务。
2016年10月16日，豪鑫石化公司为鸿洋船务公司经营的“金龙28”轮供油，产生油款138360元。鸿洋船务公司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300000元为案涉“华东808”轮的油款，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应首先用于支付“金龙28”轮油款。理由如下：第一，“金龙28”轮由鸿洋船务公司经营，“金龙28”轮的船舶物料供应合同成立于豪鑫石化公司和鸿洋船务公司之间，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油款应首先用于偿付其自身欠款；第二，鸿洋船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列明“金龙28”轮和“华东808”轮共6次加油，合计油款869960元，“金龙28”轮油款产生时间在“华东808轮”油款产生时间之前，应当优先支付；第三，鸿洋船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制作人张璐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其为鸿洋船务公司的财务人员，不了解业务详情，虽然张璐声称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300000元是“华东808”轮油款，但未能说明鸿洋船务公司在300000元之外曾向豪鑫石化公司另行支付“金龙28”轮油款。因此，上述300000元扣除“金龙28”轮油款后，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华东808”轮油款应为161640元，该油款系鸿洋船务公司代华东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华东808”轮油款。
华东船务公司和豪鑫石化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鸿洋船务公司和集发船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款项分别对应哪份《凭证》下的油款，原审法院认为应分别计算华东船务公司应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华东808”轮油款总额和华东船务公司（或其他方，本案中即鸿洋船务公司和集发船管公司）已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华东808”轮油款总额，按照优先支付产生时间在先的油款的原则，计算华东船务公司是否尚欠“华东808”轮油款及欠付数额。豪鑫石化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1日、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2日向“华东808”轮供油，共产生油款731600元。鸿洋船务公司代华东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华东808”轮油款161640元，集发船管公司受鸿洋船务公司委托代华东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华东808”轮油款378661.9元，合计华东船务公司已支付“华东808”轮油款540301.9元。豪鑫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已收到“华东808”轮油款376434元，低于前述已支付的“华东808”轮油款总额540301.9元，故已付油款应以540301.9元为准。
综上所述，华东船务公司应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华东808”轮油款共计731600元，华东船务公司已支付“华东808”轮油款540301.9元，华东船务公司尚应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华东808”轮油款191298.1元。关于利息，豪鑫石化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优先支付产生时间在先的油款的原则，上述华东船务公司尚应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191298.1元油款应分别为“华东808”轮2015年11月15日《凭证》下油款91098.1元和“华东808”轮2015年12月2日《凭证》下油款100200元。所以华东船务公司至实际支付上述油款之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利息，其中91098.1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算，1002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3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石狮市华东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豪鑫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华东808”轮油款191298.1元；二、石狮市华东船务有限公司至实际支付上述油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大连豪鑫石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其中91098.1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算；1002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3日起算）；三、驳回大连豪鑫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对石狮市华东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0元（豪鑫石化公司已预交），由华东船务公司负担3567元，由豪鑫石化公司负担3063元。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对华东船务公司提供的证据采信问题。华东船务公司认为，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忠亮向豪鑫石化公司出纳董琳及股东兼监事林章转账的2份银行业务凭证（2016年7月13日、2017年7月3日），及鸿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均证明鸿洋船务公司已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了为案涉“华东808”轮的加油款，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本院认为，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忠亮向豪鑫石化公司出纳董琳及股东兼监事林章转账的2份银行业务凭证（2016年7月13日、2017年7月3日），能够证明的是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忠亮向豪鑫石化公司出纳董琳及股东兼监事林章转账的事实，但是无法证明此项转汇款即为代华东船务公司偿还加油款，而鸿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起诉后提供的证据，及鸿洋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亦不能反映事发当时的客观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鸿洋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的300000元是否为支付“华东808”加油款的问题。2016年12月21日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转账300000元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记载，附言为“往来款”，且“金龙28”轮的船舶物料供应合同成立于豪鑫石化公司和鸿洋船务公司之间，“金龙28”轮油款产生时间在“华东808轮”油款产生时间之前，鸿洋船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待证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鸿洋船务公司向豪鑫石化公司支付款项应首先用于偿付其自身欠款，既符合常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东船务公司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华东船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丽
审判员 刘善超
审判员 张岩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