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5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望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96566562A。
法定代表人：杨锐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江汉路108号8楼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574617405N。
法定代表人：朱爱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希望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吉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玫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被上诉人第吉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爱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玫瑰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围绕案涉密码锁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充分举证，原判认定未举示证据证明，显然错误；上诉人在结算书上签字并非是对支付被上诉人最终价款的确认，原判认定上诉人在密码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又不在结算书中载明该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指纹锁具有合格证和防火检测报告，原判却未认定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明显有误。2.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原判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并没有违约金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规定。3.原判结果有误。原判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当；被上诉人收取货款的条件并不具备，原判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错误。
第吉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指纹密码锁不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收到玫瑰园公司所谓存在质量问题的函件。本案玫瑰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是合同的违约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
第吉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第吉尔公司与玫瑰园公司签订的《指纹锁订购合同》；2.判令玫瑰园公司立即向第吉尔公司支付工程款173681元；3.判令第吉尔公司立即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损失15483元（暂算至起诉之日）；4.判令第吉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47000元；5.判令第吉尔公司支付玫瑰园公司因维护权益发生的律师费损失35000元、差旅损失（暂定为5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玫瑰园公司承担。
玫瑰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第吉尔公司与玫瑰园公司签订的《指纹锁订购合同》；2.判令第吉尔公司支付违约金147000元；3.判令第吉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675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第吉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第吉尔公司作为乙方（供方）与玫瑰园公司作为甲方（需方）签订《指纹锁订购合同》。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1.工程名称：三江希望城；2.工程地点：重庆市合川区三江希望城。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约定：1.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为￥1470元/把，暂定工程量为1000把，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470000元；2.该综合单价为包干价，含锁具（碱性电池满足锁具要求）、锁具安装、锁具调试、税金、管理费、利润及其他费用；3.数量以最终安装数量为准；4.此价格二年内（以合同签订日起算）不因市场各种因素调价；5.此价格不包含门厂配套费用，乙方不再支付防盗门厂任何费用，另甲方有义务在此批商品房广告宣传中对选定的乙方该型号指纹密码锁进行宣传或上图。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三条交货时间及地点约定：1.交货时间：与防盗门厂技术交底三方确认能按照图纸开孔后，按照甲方计划交货时间应提前45天通知乙方生产、发货；2.指纹密码锁插芯交货地点为合川三江希望城项目；……6.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安装后，乙方在20天之内安装调试完毕；7.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予以顺延；8.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责任由甲方承担。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六条工程质量及中间工程的验收约定：1.甲方所选定乙方门锁品牌为“第吉尔”牌指纹密码锁，型号为#6600–92第四代美标天地自弹锁体，表面颜色为亮金色，功能为指纹、密码、卡片、机械钥匙；2.乙方所安装的门锁应同报价时甲方所封存的样锁一致，若有差异，乙方应负责更换，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3.乙方所安装产品应为通过国家质检的合格产品，并提供相关的产品合格证；4.乙方应出具相应的国家防火测试报告，以证明产品的防火性能；5.工程交工验收由甲方工程部组织乙方共同验收。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1.本合同实行清单项目单价包干，结算总价=∑合同单价*实际安装数量；2.有效结算资料为：甲方审定的竣工资料，乙方送货甲方签收收货单等。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八条合同价款支付约定：1.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甲方支付合同总经额的10%作为定金，甲方分批次进行提货，乙方货到工地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甲方支付分批次货款总价的70%，分批次安装完毕，入户防盗门由甲方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甲方支付分批次结算总价的95%，同时在首批次结算款扣除10%的定金，余分批次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二年）满后，经甲方和物管方现场检查无质量问题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2.乙方需提供正规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九条材料供应约定：1.乙方产品到场后须经甲方现场代表检查，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方可使用，如进场产品经验收不符合要求应禁止使用，甲方除要求乙方重新订货外，同时向乙主收取该批产品总额的5%违约金，若已经使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2.乙方应保证所使用的产品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要求，并具有产品合格证及相关检测资料；3.甲方应对乙方进场产品验收、确认，并不免除乙方对产品应承担的质量、品牌的保证责任。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十一条竣工验收和维修约定：1.工程全部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乙方竣工资料和验收通知2日内组织验收，验收达到要求办理移交手续；2.验收合格后，双方在验收报告上签字，若验收不合格甲方提出整改要求，乙方应及时完善解决，否则，甲方在验收报告中不予以签字；3.发生质量问题时，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含电话通知）后48小时内到现场处理，乙方如未处理的，甲方有权另找其他单位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直接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该《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因乙方原因逾期交工（或乙方拖延施工、无故停工、迟延开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500元/天违约金，此违约金累计，若逾期达3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应按总工程款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则违约责任对等；2.工程验收不合格，乙方应立即返修，产生的一切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返修合格或经二次返修不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总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3.……，6、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的未付款中直接予以扣除，乙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第吉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安装密码锁的义务，从2013年12月15日起，第吉尔公司向玫瑰园公司开具了普通增值税发票10份。2016年2月29日，第吉尔公司制作结算书并载明货款总价661500元。2016年4月20日，经玫瑰园公司审核，认可该货款总价661500元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玫瑰园公司分四次共向第吉尔公司支付货款498109元，对其余的货款163391元，玫瑰园公司未支付给第吉尔公司。2017年10月21日，第吉尔公司与四川中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刘星、陈小龙律师或乙方律师为甲方与玫瑰园公司纠纷事宜的非诉至一审期间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5000元，此款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017年11月27日，第吉尔公司通过银行将代理费35000元支付到四川中赞律师事务所，2017年11月29日，四川中赞律师事务所向第吉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8年1月4日，第吉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玫瑰园公司名下价值376165元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或冻结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以（2017）渝0117民初11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第吉尔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予以准许，第吉尔公司因此负担案件申请费2400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20日，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玫瑰园公司及工程部经理发函，该函内容是：“三江·希望城”项目6号楼指纹密码锁安装完成后，我司在组织人员进行交房前初验收时，发现密码锁存在以下问题，门锁开启不灵光、芯片卡刷卡故障、门锁后盖故障、门锁无法反锁等，合计59户，为避免业主投诉而导致交房不畅，现我司将6号楼指纹密码锁问题抄送于贵司，望贵司能够引起足够重视，并及时督促相关施工单位在2013年12月25日前将问题进行及时处理，以便在规定交房日期顺利交房。2014年11月10日，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又向
玫瑰园公司及工程部经理发函，该函主要内容是：“三江·希望城”项目10号楼指纹密码锁安装完成后，多户密码锁存在以下问题：数字按键凹陷、开启不灵活、门锁后盖故障、门销无法反销等，共计72户，请及时督促相关施工单位在2014年11月15日前将问题进行及时处理。2016年1月10日，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再向玫瑰园公司及工程部经理发函，该函主要内容是：密码锁存在开启不灵活、数字按键凹陷、门锁后盖故障、门销无反销等，要求对94户在2016年1月20日前将问题进行及时处理。2017年6月10日，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再向玫瑰园公司及工程部经理发函，该函主要内容是对6、10、11号楼从接房至2017年6月期间，153户密码锁业主反映不断增加，强烈要求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1月2日，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又再向玫瑰园公司及工程部经理发函，该函主要内容是对指纹密码锁有9户不能反锁，有6户不能正常开启，有3户后盖有问题及数字按键凹陷，业主要求更换新锁，7户接房时锁件一直未补。
一审法院认为，第吉尔公司、玫瑰园公司双方签订的《指纹锁订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吉尔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玫瑰园公司也反诉解除合同，双方在第二次开庭时均同意解除《指纹锁订购合同》，故第吉尔公司、玫瑰园公司双方签订的《指纹锁订购合同》于第二次开庭时（2018年2月1日）解除。第吉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玫瑰园公司指定的房屋安装密码锁450把，经双方验收结算货款为661500元，玫瑰园公司按约支付货款498109元后，对其余的货款163391元未按约定支付给第吉尔公司，虽然第吉尔公司起诉时有5%质保金未到期，但在判决时已经到期，故对第吉尔公司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货款1633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第吉尔公司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货款173681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吉尔公司同时要求玫瑰园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47000元，因第吉尔公司在审理中未举示出分期付款时间和实际损失的证据，故违约金可从结算次日起（2016年4月21日）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147000元为止。对第吉尔公司同时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吉尔公司还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损失，因玫瑰园公司违约未支付货款，第吉尔公司因本案产生律师费35000元，故第吉尔公司根据《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因第吉尔公司在审理中未举示出差旅损失的证据，审理中陈述要求庭后补交，但至判决时仍未补交该证据，故对第吉尔公司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差旅损失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故第吉尔公司要求玫瑰园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产生的案件申请费24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玫瑰园公司反诉第吉尔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47000元、赔偿经济损失86750元，因玫瑰园公司在审理中未举示出第吉尔公司违约的证据，本案查明是因玫瑰园公司违约支付货款引起纠纷，玫瑰园公司同时提出密码锁有质量问题，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且玫瑰园公司在密码锁有质量问题情况下仍与第吉尔公司结算货款，又不在结算书中载明该内容与常理不相符合，故对玫瑰园公司反诉第吉尔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47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玫瑰园公司在审理中同时举示照片打印件和问题汇总表和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函件5份，拟证明损失问题，因照片打印件和问题汇总表是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虽然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函件5份，但未举示出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玫瑰园公司聘请的物管公司，玫瑰园公司在审理中当庭说明庭后补交相关聘请该公司为物业管理的证据，但至判决时仍未补交该证据，故对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函件5份不予采信，因玫瑰园公司在审理中未举示出损失的证据，故对玫瑰园公司反诉第吉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6750元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吉尔公司、玫瑰园公司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指纹锁订购合同》于2018年2月1日解除；二、由玫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第吉尔公司支付货款16339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155221.45元（已扣减5%质保金8169.5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止、从2018年4月21日起以货款163391元为基数，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147000元为止；三、由玫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第吉尔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四、由玫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第吉尔公司支付已承担的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2400元；五、驳回第吉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玫瑰园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71.23元，由第吉尔公司负担283.97元，玫瑰园公司负担3187.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3.13元，由玫瑰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中，第吉尔公司主张二审律师费按照合同约定亦应由玫瑰园公司承担，但因玫瑰园公司对相关证据拒绝质证，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其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吉尔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一审对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律师费的主张是否妥当。
一、关于第吉尔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玫瑰园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指纹密码锁存在质量问题，其已进行了充分举证，且第吉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合格证及防火检测报告，第吉尔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玫瑰园公司证明案涉指纹密码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证据为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玫瑰园公司工程部经理发送的反映密码锁问题的函件。然而，第吉尔公司否认收到过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1月10日、2016年1月10日、2017年6月10日、2018年1月2日的函件，玫瑰园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函件向第吉尔公司进行过送达。二审中，第吉尔公司虽承认收到过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的函件，但抗辩称此函件涉及的10号楼指纹密码锁已过质保期，11号楼的指纹密码锁存在的问题也无证据证明是产品质量问题，而更多的是使用问题，需要简单的后期维护即可。本院注意到，案涉的指纹密码锁不同于普通门锁，确实存在着可能因使用不当而带来的“问题”，对此第吉尔公司理应负有说明和维护的义务。然而，在玫瑰园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所称的问题确属质量问题，更没有举示双方对所谓的质量问题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仅凭重庆居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函件并不足以证实案涉指纹密码锁存在质量问题。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接收标的物后是否提出瑕疵异议与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也就是说，结算并不代表着买受人放弃了对标的物的异议。但该条同时规定，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八条有关“分批次安装完毕，入户防盗门由甲方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的规定即应属于双方约定的除外情形。双方当事人按合同的约定已于2016年3月进行了正式结算。在结算书中，玫瑰园公司相关负责人在其公司审核部分也未勾选“继续整改，达到质量要求后再报”选项即签批“同意结算”。因此，在玫瑰园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指纹密码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一审以办理了结算意味着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继而不支持玫瑰园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至于玫瑰园公司上诉称第吉尔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以及防火测试报告的问题。首先，根据案涉《指纹锁订购合同》的约定，第吉尔公司提供并安装好指纹密码锁、玫瑰园公司支付价款为主合同义务，第吉尔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防火测试报告为从合同义务。第吉尔公司虽无证据证明提供了产品合格证等单证和资料，但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主合同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从合同义务的未履行影响到玫瑰园公司合同目的实现的情况下，玫瑰园公司不能因此而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其次，在二审中玫瑰园公司并未否认第吉尔公司所称系经招投标才获签本案合同的事实，而第吉尔公司称其在投标时经过了资格认证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案涉《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第吉尔公司）所安装的门锁应同报价时甲方（玫瑰园公司）所封存的样锁一致。现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装门锁存在不合要求的情形。另外，结合案涉指纹密码锁系被上诉人批量安装、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安装后要求过被上诉人提供相关单证，以及双方已经结算等情节，本院认为，原判有关认定并无明显不妥，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对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案涉《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因乙方原因逾期交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500元/天违约金，此违约金累计，若逾期达3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应按总工程款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则违约责任对等。原判根据该约定，结合双方诉辩，将违约金调整为从结算次日起（2016年4月21日）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147000元为止，实际上调低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此，玫瑰园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对律师费的主张是否妥当的问题
案涉《指纹锁订购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或者协商不成时，应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为维护权益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执行过程中的差旅费。”如上所述，案涉指纹密码锁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玫瑰园公司不向第吉尔公司支付余款构成违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一审律师费。原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玫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2.46元，由重庆希望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世海
审 判 员 赵 青
审 判 员 乔小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晓利
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