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二终字第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1975年11月4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
委托代理人杨建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某，男，1969年5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晶，云南骏竹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71年7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
委托代理人黄斌，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2年9月5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
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某、被上诉人张某某、被上诉人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2）西法民初字第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6月5日，原告石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签订了《借款凭证》一份，其中约定：“借出款方：石某某53011119690＊＊＊＊＊＊。借入款方：张某某532526197107＊＊＊＊＊＊。借款金额：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360000.00元）。借款期限：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8月4日。注：借入款方张某某用坐落于昆明市北京路与金碧路的一套房产产权（该房产的房产权证号为昆字第2006＊＊＊**号）和大理市下关龙园小区禧苑商品房壹套的产权（该房产的房产权证号为大理市第2002＊＊**号）作抵押。此借款超过借款期限每天收取1%的滞纳金。如超五天不还借款，张某某全权委托石某某变卖该抵押房产的产权还清借款。此借款超过借款期限，借出款方向西山区法院起诉追回所借出款及滞纳金和律师费。此凭证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此据。借出款方签章：石某某……。借入款方签字按手印：张某某……。借款担保人签章：王某某……。”同日，被告张某某向原告石某某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记载：“今收到向石某某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此据。收款人：张某某。2012年6月5日。”2012年6月18日，被告张某某与赵某某登记离婚。同日，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4日，原告石某某与云南骏竹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张某某逾期未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张某某、赵某某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60000元；2、被告张某某、赵某某向原告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逾期返还本金360000元的逾期借款利息（即从2012年8月5日起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3、张某某、赵某某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18000元；4、由被告张某某、赵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5、被告王某某对第一项至第四项的债务承担运带清偿责任。另查明，原告石某某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7日向原告石某某出具了发票一份，金额为241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张某某及赵某某一致陈述，被告张某某与赵某某于1997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02年5月14日登记离婚，后二人又于2004年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18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张某某签订的《借款凭证》，故被告张某某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结合《借款凭证》中内容理解，及当日被告张某某又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确定了原告已经实际向被告张某某提供了360000元的借款金额，故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张某某对该借款合同的不成立、变更、解除、终止、撤销或已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张某某未就此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某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浣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被告张某某承诺于2012年8月4日前偿还借款，现逾期未归还，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归还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原、被告在借款凭证中约定了逾期还款滞纳金，该约定可视为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双方所确定的利率（每天1%）已高于上述法律规定，故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不予支持。另，被告张某某明确承诺逾期还款将承担因诉讼产生的代理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某承担代理费18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保全费系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而产生，依法也应由被告张某某承担。二、被告赵某某对上述费用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原告石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将诉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证实二被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石某某知道该约定，故依法认定诉争债务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某某对债务、利息、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张某某及赵某某主张诉争债务实际发生于二被告登记离婚之后即2012年7月5日，实际借款金额为264000元，本案所涉《借款凭证》系被告张某某遭受胁迫而书写，对此，首先，二被告就其主张的胁迫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次，二被告一方面认可2012年6月5日及7月5日二份《借款凭证》真实存在。另一方面，其又主张被告张某某与原告之间只存在2012年7月5日一个借贷关系，二者与民间借贷中“一个借贷关系一张凭证”的常见形态明显相悖，而二被告对此又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对被告张某某及赵某某上述抗辩主张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三、至于被告王某某，根据《借款凭证》和收条的内容来看，本案债务人应当是被告张某某，而被告王某某作为被告张某某的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履行的是保证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在其借款合同中对担保方式、范围、内容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在本案中，被告王某某应对原告诉请的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赵某某、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石某某借款本金360000元以及该借款自2012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二、被告张某某、赵某某、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石某某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赵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某某针对上诉人赵某某所提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石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某某向被上诉人石某某的借款是一次还是两次有明显疑点，被上诉人石某某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张某某于2012年7月5日收到其264000元；2、被上诉人石某某有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串通虚构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长期处于分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某某的借款毫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张某某在2012年6月5日借款，上诉人与其在2012年6月18日离婚，客观上上诉人也不可能使用该笔借款，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及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石某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无意见。
对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除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某某认为被上诉人石某某未实际交付2012年6月5日借款360000元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某某提出的事实异议，于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石某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于2012年6月5日的借款关系确认问题；上诉人是否应就该笔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石某某提交的被上诉人张某某出具的《借款凭证》及《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双方之间于2012年6月5日形成360000元现金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石某某为贷款人，被上诉人张某某为借款人。现被上诉人张某某虽辩称当天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石某某出具款项，《借款凭证》及《收条》均系因受被上诉人石某某胁迫出具，但未能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石某某的借贷关系确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尚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凭证》中既未反映出被上诉人石某某出借款项时已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明确约定该笔债务属被上诉人张某某个人债务，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已约定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石某某知道该约定，故该笔债务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上诉人虽辩称被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石某某有串通侵害其权益的可能，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石某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的约定支持其主张的律师费、逾期利息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697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 判 长 张 楚
审 判 员 金 馨
代理审判员 严 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学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