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进峰，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卓芬，上海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默，＊生，汉族，现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5日19时45分，陈默驾驶牌号为沪J＊轿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碧波路口向北转弯时，遇李志勤驾驶牌号为苏FR**轿车载刘敏沿高科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因陈默违反让行规定，两车相碰，造成两车损坏，刘敏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敏及李志勤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敏的伤势经交警部门委托由上海浦南法医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刘敏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所受损伤的休息期三个月，营养期一个月，护理期一个月。牌号为沪J＊的肇事车辆所有人登记为王根发，该车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人民币3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条款，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在上述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及各种罚款；（八）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
刘敏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要求赔偿医疗费10，864.44元、交通费399元、住宿费229元、护理费7，0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80，376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0，000元、物损费860元（眼镜600元、衣物损失费260元），要求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陈默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审理中，对刘敏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物损费200元，陈默、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均表示无异议。陈默、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均表示对刘敏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敏及李志勤不承担事故责任。牌号为沪J＊的肇事车辆所有人登记为王根发，该车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条款，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因此，对刘敏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陈默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陈默、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刘敏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物损费200元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敏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并扣除无处方及无发票的外卖药费用，医疗费确认为5，700.50元，医疗用品费确认为2，214元。2、交通费。根据刘敏的受伤及就诊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3、住宿费。刘敏主张住宿费但无发票印证，且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也无法认定，故该主张不予采纳。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刘敏受伤后由其丈夫进行护理，因此产生误工损失，刘敏主张护理费7，000元，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相关鉴定结论，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故营养费确认为900元。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刘敏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达一年以上且刘敏的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地区，故残疾赔偿金可按本市城镇标准计算，确认为80，376元。7、误工费。根据刘敏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刘敏的误工损失，故误工费确认为12，53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按照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确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9、律师费。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及举证义务相对简易，故律师费不宜过高，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及本市律师收费标准，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律师费为4，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O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敏医疗费5，700.50元、医疗用品费2，214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7，0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80，376元、误工费12，5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物损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16，021.50元；二、陈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敏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刘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元，减半收取计1，492元，由陈默负担。
判决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刘敏于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亦无法证明其由丈夫黄兴春护理的事实。原审法院仅依据刘敏、黄兴春的收入证明即判决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刘敏误工费12，531元、护理费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中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判决，改判误工费以1，620元／月计算3个月合计4，860元，护理费按900元／月计算1个月合计900元。
被上诉人刘敏辩称：原审判决无误，要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默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刘敏主张的误工损失及护理费以外，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敏就其主张的误工损失及护理费，于原审中提供2012年1月-12月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2013年1-2月及2013年6-7月工资单、上海等势线计算机科技有限公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两份《收入证明》及于2014年2月10日出具一份的《情况说明》、黄兴春2013年2月、4月工资单予以证明。其中两份《收入证明》载明刘敏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奖金1，500元，总计5，500元；黄兴春每月基本工资7，000元、奖金2，500元，总计9，500元。《情况说明》载明刘敏因事故受伤于2013年3-5月请假，其未领取请假期间工资共计12，531元；黄兴春因照顾刘敏于2013年3月请假，其未领取请假期间工资共计13，266元。二审中，刘敏补充提供黄兴春2013年1月工资单及上海等势线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两份《证明》，该两份《证明》载明刘敏每月基本工资、奖金共计5，658.50元，从2013年2月26日到同年5月31日没有上班，工资不发；黄兴春每月基本工资、奖金共计16，873.60元，从2013年2月25日到同年3月29日没有上班，工资不发。
经本院释明，刘敏于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供刘敏及黄兴春2013年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刘敏2013年3月至5月的工资单、黄兴春2013年3月的工资单及二人工资卡2013年交易明细等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刘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其有权要求肇事方陈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过，对于受有损失的全部事实，应当由刘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交通事故造成刘敏的误工损失及产生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刘敏主张的误工损失及护理费应当按照其本人及对其进行护理的其丈夫黄兴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对二人实际减少的收入，刘敏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刘敏于原审中提供的其2012年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工作期间的工资单及其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仅能证明其与黄兴春正常工作期间的收入标准，其于原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及于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明》虽载明二人未领取该期间相应工资，但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该《情况说明》及《证明》本身属于书面证言性质，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实际上，能够证明二人实际减少损失的证据包括误工期间的工资单、工资卡交易明细、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刘敏均较易获取，且其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均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其客观上不存在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障碍。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刘敏仍拒不提供上述证据，视为其怠于履行证明义务。鉴于刘敏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和护理费举证并不充分，原审对刘敏相应主张予以支持确有不当，应予纠正。虽然上述损失依在案证据无法认定，但承保肇事方陈默所驾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自愿赔偿刘敏误工费4，860元、护理费900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原审认定的刘敏的其他损失，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5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5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敏医疗费5，700.50元、医疗用品费2，214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9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80，376元、误工费4，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物损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02，250.5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92元，由陈默负担1，310元，刘敏负担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