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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建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道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郑学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仲献、庞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巨都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都建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加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谦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建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加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谦益。
原审被告：杭州盈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都建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道演。
上诉人都建明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杭州新巨都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巨都公司）、都建强、原审被告杭州盈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商初字第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签订了《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向新巨都公司提供25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协议履行中在最高授信额度内各具体业务品种（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贴现等）可调整、变更，各品种间也可相互串用额度，授信期限为2012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
同日，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都建明、都建强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都建明、都建强同意为新巨都公司在上述《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提供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2500万元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授信人与受信人签订的全体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债权。
同日，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盈都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盈都公司同意为新巨都公司在上述《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提供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扣除存单质押、保证金部分）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授信人与受信人签订的全体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债权。
2012年11月13日，浙江巨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了一张以新巨都公司为收款人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为15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5月5日。2012年11月14日，新巨都公司持该商业承兑汇票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贴现，并获得了相应贴现款；新巨都公司并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约定了对上述汇票承兑款由于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时，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有权直接从贴现申请人即新巨都公司指定的账户划付款项不足部分，划付后仍不足的部分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将自票据到期日次日起给予新巨都公司强制垫款处理，并自垫付之日起转作逾期贷款管理，垫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执行。上述汇票到期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于2013年5月7日产生垫款1500万元。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并于2013年5月8日划扣新巨都公司607.48元，于2013年5月21日划扣新巨都公司930.31元。
为本案诉讼，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向浙江金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9127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现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已依约为新巨都公司产生商业承兑汇票垫款14998462.21元，新巨都公司未能按期归还该部分垫款，已构成违约，新巨都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诉请要求新巨都公司归还商业承兑汇票垫款14998462.21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问题，因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已经约定了款项“自垫付之日起转作逾期贷款管理，垫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执行”，依照人民银行相应规范性文件之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所垫付款项的逾期利率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予以确定，据此计算至2013年11月6日的逾期利息为602897.26元（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7.995%另行计算）。新巨都公司亦应依约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债权实现费用即律师代理费39127元。盈都公司、都建明、都建强自愿对新巨都公司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的商业承兑汇票垫款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盈都公司、都建明、都建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都公司、都建明、都建强虽在本案中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之间的《综合授信协议》并未限定具体的信贷业务类型，故《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中关于款项“不足的部分将自票据到期日次日起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给予新巨都公司强制垫款处理”的约定内容并未超出《综合授信协议》具体业务范围，亦即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基于《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所产生的案涉垫款相应权利系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所签订具体授信业务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故新巨都公司于本案中的应负债务并未超出盈都公司、都建明和都建强的保证责任范围，盈都公司、都建明和都建强均应当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巨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商业承兑汇票垫款14998462.21元、并支付光大银行杭州分行逾期利息602897.26元（暂计至2013年11月6日，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7.995%另行计付）；二、新巨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9127元；三、盈都公司、都建明、都建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683元，由新巨都公司负担113482元、盈都公司、都建明、都建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负担12201元。
都建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一审期间作为原告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多次逾期举证，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书称本案共进行了五次公开开庭审理，事实上原审法院共进行了六次开庭。2014年8月14日第五次开庭时，合议庭及都建明等待近一小时，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仍未到庭。一个月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才向原审法院提交医疗证明，以代理人突发急性阑尾炎就诊作为其缺席的“正当理由”。都建明在2014年10月9日开庭时已提出该突发情况不属于法定正当理由且证据不足难以认定情况属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3条的规定，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应当按照申请撤诉处理。另，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证据5、7、8均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交，且该些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但却被原审法院采纳。二、原审法院对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向新巨都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的债权债务基于票据转让行为产生，不属于金融借款合同。原审判决认为《商业承兑汇票总贴现补充协议（一）》中对于银行强制垫款处理的约定使双方形成信贷关系，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是一起票据追索权纠纷，而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另，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四条，本案应在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先提起向浙江巨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请求权诉讼之后，才能向新巨都公司提起票据追索权之诉。票据追索权纠纷与《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主债权毫无关系，都建明对债务人的票据支付不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之间的《综合授信协议》未限定具体的信贷业务类型缺乏合同依据，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不属于《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约定的具体业务，不可串用《综合授信协议》的授信额度，并已超出担保人的原担保范围。（1）《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只约定银行承兑汇票这一种业务类型，且具体授信额度与最高授信额度（贰仟伍佰万元整）一致，表明不存在其他业务类型和授信额度缺口。（2）《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对其他业务类型的选择项均以划线的方式明确排除，证明授信额度只针对银行承兑汇票，其他类型的业务不可占用该授信额度。（3）《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第（七）项应当理解为只有在“经甲乙双方同意”后才可以对业务品种进行调整和变更，而不能由任何一方单方作出调整和变更的意思。同时，由于其他业务类型均已明确排除，不存在调整或变更的空间，作为格式条款，该项约定在该协议中已失效。（4）《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票据贴现”特别解释了新巨都公司作为付款人出票、持票人申请商业汇票贴现的才属于《综合授信协议》范围。现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因出票人浙江巨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法承兑，却要求持票人的担保人为此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扩大担保范围。四、原审法院回避《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及补充协议不是基于《综合授信协议》而签署的事实，擅自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嫁接作为《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错误认定新巨都公司应付债务并未超过都建明的担保责任范围。首先，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签署的《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及补充协议未提及双方是在根据《综合授信协议》的约定进行办理。其次，票据业务和综合授信业务属平行的两种不同业务，而商业汇票贴现只是属于票据业务项下的一种，贴现业务与综合授信业务不是被包含的关系。再次，从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特点看，银行对该业务受理有严格的要求和规定，需要额外担保或专项授信，属于加重担保责任。因此，商业承兑汇票的风险在于出票人、承兑人的付款能力，而不是债务人自身的风险，该业务远远超出了保证人的担保目的和保证能力范围。本案因浙江巨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力付款而起，都建明不应为浙江巨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风险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都建明对新巨都公司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和新巨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正当。2014年8月14日，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因代理人突发疾病而未到庭，但事后已提供医疗证明，属于合理的未出庭事由。关于举证期限，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在一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三组证据属于补强证据，且是应法院要求提交的。二、本案并非都建明所谓的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第二条，案涉款项已转为逾期贷款，故本案不是票据纠纷，而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有权提起诉讼。三、案涉业务属于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第（七）项、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情况，都建明承诺完全理解主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内容，其清楚在综合授信业务中不限制业务类型，本案的授信业务合法，都建明应承担保证责任。四、都建明在上诉状中称票据业务与综合授信业务是平行的，又认为票据贴现属于综合授信业务，其理解自相矛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巨都公司、都建强同意都建明的上诉意见并坚持其在一审中的答辩和代理意见。
原审被告盈都公司同意都建明的上诉意见，并认为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5是补强证据，但证据7、8的证明内容属于新的事实，不属于补强证据，且证据7、8的证明对象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有出入，该两份证据的提交超过举证期限。
都建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原审法院的传票，用以证明原审法院定于2014年8月14日9：30开庭，但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的律师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
2、原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一审举证期限截止日为2014年5月27日，而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在2014年9月又提交了证据5、7、8，超过举证期限。
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新巨都公司、都建强及盈都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都建明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认为该些证据是诉讼过程中的文书，不应作为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一审程序有误；关于举证期限问题，如果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影响案件的审理，则即使超过举证期限也是可以被采纳的。新巨都公司、都建强及盈都公司对都建明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都建明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新巨都公司签订的案涉《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履行中在最高授信额度内，各具体业务品种（包括但不限于以上品种）仍可调整、变更，各品种间也可相互串用额度”，双方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第二条则约定“对附表所列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款由于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时，贴现行有权直接从贴现申请人指定的账户划付前述贴现票据承兑款项不足部分；划付后仍不足的部分，贴现行将自票据到期日次日起给予贴现申请人强制垫款处理，并自垫付之日起转作逾期贷款管理，垫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执行”。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因为新巨都公司办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附表所列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而产生垫款，根据《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的约定，该垫款已转为新巨都公司的逾期贷款。根据上述《综合授信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笔产生于综合授信有效期间且金额在最高授信额度内的新巨都公司的逾期贷款应认定系《综合授信协议》所约定的具体授信业务。都建明作为为新巨都公司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所签《综合授信协议》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已就案涉《综合授信协议》项下新巨都公司的其他授信业务所产生的债务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应对新巨都公司的案涉债务在其担保额度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在原审法院通知开庭的时间（2014年8月14日）未按时到庭，原审法院根据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医疗证明书，未认定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系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补充提交的证据在组织各方进行质证后作出认证，程序上亦无不当。综上，都建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83元，由都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