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0民终2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4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新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系任某丈夫），男，194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女，194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新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省山，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新源县。
上诉人任某、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省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源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5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刘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省山向其返还土地承包收益9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至2007年，双方共同承包新源县塔勒德镇萨尔哈木斯村委会发包的450亩土地，约定承包期为4年。但刘省山却实际以个人名义于2004年、2005年将该450亩土地以每亩200元的价格发包给他人种植，并将两年土地承包费收益180000元据为已有。刘省山应当向其支付土地承包收益的一半即90000元。一审认定刘省山对外发包土地的承包费为每亩90元明显过低，承包费应当以每亩200元计算。
刘省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省山向其支付2004年、2005年土地承包收益款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省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刘省山系兄弟关系。2001年3月，新源县塔勒德镇萨尔哈木斯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向刘省山借款48750元。因村委会无法偿还借款，村委会和刘省山于2003年7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所欠刘省山上述借款本息合计82854元、1998年所欠刘省山欠款本息6480元、围墙修建款等共计欠刘省山104324元，村委会将本村450亩土地以每亩60元，共计27000元×4年=108000元发包给刘省山经营4年（2004年至2007年），用以抵偿债务。后因刘省山和村委会之间对450亩土地承包权产生纠纷，刘省山只对该450亩土地实际经营了2004年、2005年共2年，刘省山在这2年将450亩土地转包给案外人段清杰耕种。2006年8月5日，刘省山起诉村委会、刘国胜、陈牧民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2006）新民重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省山和村委会于2003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当事人对该民事判决均未提出上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任某多次与新源县塔勒德镇政府及村委会协商，2014年12月5日，任某、刘省山与村委会在新源县塔勒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确认了如下事实：1、村委会在2001年3月从刘省山、任某先后借款48750元，至2003年7月19日村委会所欠刘省山、任某的借款加上利息共计108000元，经村委会与刘省山、任某签订合同，用村里450亩机动地4年承包经营权抵债；2、刘省山、任某将450亩土地使用2年后，因村委会将该450亩土地承包给他人，刘省山、任某后2年未能耕种使用该450亩土地。该调解协议最终约定：村委会合计欠刘省山、任某欠款10800元，除去已承包使用2年土地的土地承包费，剩余未耕种土地2年的土地承包费合计55000元，由村委会一次性支付刘省山、任某。该调解协议由哈文书写，由新源县塔勒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刘省山、任某和新源县塔勒德镇人大主席马豪亚、村委会代表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2014年12月10日，村委会向任某的信用社帐号汇入55000元。2015年3月，刘省山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起诉任某，要求任某退还其收取的村委会54000元承包费，该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任某向刘省山支付不当得利27500元（即其收取的村委会55000元款项中的一半）。刘省山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州分院）二审终审判决，驳回刘省山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刘省山在（2015）新民初字第3539号案件上诉期间（2016年4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4年12月5日任某、刘省山与村委会在新源县塔勒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后刘省山撤诉。庭审中，刘省山承认其在2004年、2005年将村委会发包给其抵债的450亩土地，以90元/亩·年的单价转包给段清杰耕种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4年签订的民事调解协议，是双方及村委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依法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该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刘省山尽管提出”其是在对该调解协议哈文内容并不了解情形下签订的协议”的辩称理由，但其并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要求撤销或变更该调解协议，因此该调解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调解协议本质是双方与村委会就村委会所欠双方的10800元债务进行债务重组的约定，即由先前2003年承包合同约定的450亩土地4年的土地承包权抵偿债务（因该承包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变更为：刘省山对450亩土地2004年、2005年的土地承包收益加村委会另行支付双方55000元冲抵村委会所欠双方欠款债务。其次，2014年调解协议中债权人主体变更问题。尽管该院2006年作出的生效裁判中确认村委会和刘省山签订的2003年承包合同中约定抵偿的债务系村委会所欠刘省山债务。但因双方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村委会所借刘省山款项的具体来源系双方内部关系。因此双方于2014年调解协议中对村委会所欠债务的债权人主体的重新确认，是当事人权利的自行处分，与先前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并不矛盾。最后，伊犁州分院生效裁判的既判力问题。伊犁州分院于2015年作出的生效裁判已确认任某享有村委会支付给任某、刘省山两人的55000元款项中一半的权利。由于该55000元系双方及村委会调解协议中约定村委会所欠双方108000元债务中债务清偿的一部分。按照该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效力，刘省山对450亩土地2004年、2005年的土地承包收益，作为村委会债务清偿的另一部分构成，亦应当作为双方共同债权的清偿收益，由双方平均分割，刘省山应将该2年的土地承包收益的一半部分返还支付任某、刘某。由于任某、刘某并未提供刘省山该2年土地承包收益的相关有效证据，亦未申请对该承包收益进行司法鉴定，刘省山庭审中关于”该450亩土地以90元/亩·年的单价对外发包”的自认内容，参照刘省山和村委会200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每亩土地60元抵偿债务的内容，该对外承包单价具有合理性，应当作为刘省山向任某、刘某支付土地承包收益不当得利的计算依据。因此，刘省山应当将其取得的450亩土地2004年、2005年土地承包收益81000元（450亩×90元/亩·年×2年）的一半部分即40500元（81000元÷2），返还任某、刘某。任某、刘某主张的合理部分，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省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任某、刘某土地承包收益不当得利40500元；二、驳回任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任某、刘某负担1012元，由刘省山负担12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省山提供了2000年6月10日、2001年4月15日借款合同两份，拟证明这两份合同上都有刘某签字，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时就有签字，如没有签字就说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刘某、任某对该两份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刘某的签字不属实。刘省山提供了乔同营、王清海、张淑云、蒋爱萍分别手书的”证明”共四份，拟证明乔同营、王清海分别于2004年、2005年各从刘省山处承包了50亩地，每亩地承包费为90元；张淑云证明刘省山2004年、2005年发包的土地为碱地，每亩承包费最多70元；蒋爱萍证明任某录音是说10年前的事情，其不是当事人，经手人是段清杰，故其并不清楚承包费多少钱一亩。刘某、任某认可乔同营、王清海、张淑云、蒋爱萍均是同村的村民，对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刘省山提供了2003年8月22日段清杰出具的欠条，拟证明段清杰承包了其两年的地，承包费还没有付完，所以原件还在其手中；其找到这张欠条原件后，才想起来段清杰承包了其400亩地而不是450亩地，其余的50亩地由乔同营、王清海分别于2004年、2005年承包；每亩地承包费都是90元。刘某、任某认为段清杰已经去世五年了，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省山提供了2007年1月31日其与阿满台签订的关于25亩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其把25亩地给阿满台发包了3年，每亩地承包费80元。刘某、任某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任某、刘某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06年8月5日，刘省山起诉村委会、刘国胜、陈牧民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任某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新源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06）新民重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认：因村委会无能力偿还刘省山借款，将450亩地发包给刘省山（2004年、2005年）2年冲抵借款，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每亩承包费60元。2016年9月7日，本案一审开庭时，刘省山陈述其在2004年、2005年将400亩土地转包给案外人段清杰耕种。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省山2004年、2005年将涉案450亩土地发包给他人种植的承包费价格问题。因刘省山起诉村委会、刘国胜、陈牧民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任某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根据该案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村委会与刘省山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2004年、2005年，涉案450亩地每亩承包费为60元。故任某对村委会将涉案450亩地以每亩承包费60元的价格发包给刘省山的事实是明知的。刘省山在二审提供了乔同营、王清海、张淑云、蒋爱萍分别手书的”证明”，以证明涉案450亩地在2004年、2005年的承包费每亩为90元，因任某、刘某认可乔同营、王清海、张淑云、蒋爱萍均系同村村民，虽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但并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刘省山和村委会200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每亩土地承包费为60元，刘省山自认2004年、2005年，其将涉案450亩地发包，每亩地承包费为90元，乔同营、王清海手书证明的内容与刘省山自认的涉案土地对外发包单价为每亩90元相同，且具有合理性，本院对乔同营、王清海手书”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因张淑云手书”证明”的内容系推测得出，本院不予认定；蒋爱萍的”证明”内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任某、刘某认为一审认定每亩90元的承包费明显过低，承包费应当以每亩200元计算，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故对任某、刘某提出每亩地对外发包单价为2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以刘省山2004年、2005年将涉案450亩地发包，每年每亩地承包费90元作为刘省山向任某、刘某支付土地承包收益不当得利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任某、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任某、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瑞芳
审判员 汤宜娟
审判员 周丽萍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