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02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丽平，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高中毕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住址同上。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7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彩园、温秋香，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丽平被控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4日以梅检公诉刑诉［2018］12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丽平及其辩护人廖彩园、温秋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7月22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郑丽平与其杨某2旺共同偿还原陈某雄傅某清借款本金2385497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郑丽平除执行了被梅列法院已查封的房产一处、小车一辆共近600000元，尚有1700000余元未执行。之后被告人郑丽平采取隐匿、转移贷款方法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具体是:
1.2015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被告人郑丽平让客吴某寿将欠其的200000元饲料货款分五次转到其女杨某1君62×××100农行卡号内苏某敏处，后未履行法院判决而是将该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和生活开支。具体有:
(1)2015年10月17日转20000元;
(2)2016年1月27日转50000元;
(3)2016年6月20日转30000元;
(4)2016年8月11日转40000元;
(5)2017年1月3日转60000元给苏某用于抵扣黄某欠的货款;
2.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郑丽平在收到客户许某转到其农行62×××17账户上的19440元货款后未履行判决;
3.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郑丽平让客户林某分9次将136500元饲料贷款转到其女儿杨某1农行62×××10卡上，后未履行法院判决而是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具体是:
(1)2015年8月20日转16500元(被告人郑丽平农行账户22×××17卡上);
(2)2015年9月10日转12000元；
(3)2015年9月25日转11000元；
(4)2015年10月6日转18750元;
(5)2015年10月25日转17250元；
(6)2015年11月18日转11000元；
(7)2015年12月8日转18750元;
(8)2015年12月23日转15500元:
(9)2016年3月21日转15750元;
4.2015年8、9月份，被告人郑丽平在收到客户聂某分次转到其农商行账户62×××11卡上计75000元饲料货款后未履行法院判决。具体是:
(1)2015年8月16日收到35000元;
(2)2015年9月3日收到40000元。
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吴某等9人的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判决书、送达回证、执行书、记帐、转帐凭证等书证;电子光盘等证据资料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丽平因欠他人债务，在法院判决生效后，隐匿、转移财产430940元，造成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丽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其辩称，其在外面还欠了很多钱，所得钱款是用于偿还其他债务。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郑丽平具有自首情节，其之前的不履行法院判决系因欠款较多且法律意识不强所导致，其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故建议对被告人郑丽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2015）梅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郑丽平及其丈夫杨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陈某、傅某借款本金2385497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郑丽平及杨某2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某、傅某遂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对该执行案件立案后，于2015年9月6日向被告人郑丽平及杨某2送达了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等执行文书。在执行过程中处置被告人郑丽平及杨某2的房产及车辆，执行到位约60万元，尚有170万元左右及利息无法执行到位。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人郑丽平多次使用其本人银行账户及其女儿杨某1的银行账户进行大额转款、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借款，但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8月16日、2015年9月3日，被告人郑丽平在收到客户聂某转到其农商行账户（卡号为62×××11）上的35000元、40000元货款后挪作他用，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郑丽平夫妇有生意往来，于2015年8月16日、2015年9月3日分别将饲料欠款35000元、40000元转入郑丽平名下卡号为62×××11的账户。
（2）从农商行调取的郑丽平卡号为62×××11的存款明细账，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8月16日、2015年9月3日分别收到聂某转入的35000元、40000元。
（3）被告人郑丽平的供述，其与聂某有生意往来，聂某于2015年8月16日、2015年9月3日分别将饲料欠款35000元、40000元支付给到我的账户上。我将聂某返还的欠款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人，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2.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郑丽平在收到客户许某转到其农行62×××17账户上的19440元货款后挪作他用，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郑丽平夫妇有生意往来，其都是将饲料欠款转入郑丽平的账户。
（2）从农行调取的郑丽平卡号为62×××17的存款明细账，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8月21日收到许某转入的19440元。
（3）被告人郑丽平的供述，其与许某有生意往来，许某在案涉民事判决生效后有支付货款给我的账户上。我将许某返还的欠款用于家庭开支和归还其他债务人，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3.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郑丽平收到客户林某转到其农行账户（卡号为22×××17）上的饲料货款16500元。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6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3月21日，林某按被告人郑丽平的要求将其所欠饲料款分八次，分别为12000元、11000元、18750元、17250元、11000元、18750元、15500元、15750元转到郑丽平女儿杨某1的农行卡（卡号为62×××10）内；上述款项合计136500元郑丽平挪作他用，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郑丽平有生意往来，2015年至2016年年底郑丽平是其经销商，在这期间，林某都是将货款转到郑丽平及其女儿杨某1的账户上。因郑丽平与人打官司，担心她的银行卡不能用，所以要求林某将货款转到其女儿杨某1的账户上，此后林某陆续将欠款转入杨某1账户。
（2）从农行调取的郑丽平卡号为62×××17的存款明细账，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8月20日收到林某转入的16500元。
（3）从农行调取的杨某1卡号为62×××10的存款明细账，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6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3月21日分别收到林某转入的12000元、11000元、18750元、17250元、11000元、18750元、15500元、15750元。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被郑丽平使用的我的银行卡（卡号为62×××10），系我放在家里时不知何时被我父母亲拿去用了，密码比较简单，聊天时有说过，他们记住了，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我母亲在用，卡里面的资金来往情况我不清楚。
（5）被告人郑丽平的供述，2015年至2016年这一年多的时间其与林某有生意往来。因当时我与傅某在打官司，担心其银行卡不能用，所以要求林某将货款转到我女儿杨某1的账户上，杨某1的银行卡实际由我持有并使用。我将林某支付的货款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人，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4.2015年10月17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8月11日，吴某按被告人郑丽平的要求将其所欠饲料款分四次，分别为20000元、50000元、30000元、40000元转到郑丽平女儿杨某1的农行卡（卡号为62×××10）内；2017年1月3日，吴某将尚欠郑丽平饲料款60000元转到苏某的银行卡（卡号为62×××99）内，由苏某支付给黄志钦用于抵销郑丽平夫妇的欠款。上述款项合计200000元郑丽平挪作他用，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郑丽平夫妇有生意往来，2015年3月开始，郑丽平称其账户不方便，要求吴某将饲料欠款转到其女儿杨某1的账户上，此后吴某陆续将欠款转入杨某1账户。直到2017年1月3日，吴某在郑丽平夫妇的授意下将剩余欠款60000元转到黄志钦账户，双方债务结清。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帮吴某转60000元到黄志钦账户。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郑丽平夫妇曾于2017年年初通过黄志钦的账户（该账户实际由黄某操作），归还其欠款60000元。
（4）证人吴某提交便签条，证实2015年10月17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8月11日其分别转到杨某1尾号为9910的农行卡账户上20000元、50000元、30000元、40000元，2017年1月3日其转60000元到苏某账户后转黄志钦，用于抵销杨某2货款，至此吴某结清所欠货款。
（5）从银行调取的吴某存款明细账，证实其于2015年10月17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8月11日分别转给杨某120000元、50000元、30000元、40000元，2017年1月3日转给苏某60000元。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被郑丽平使用的我的银行卡（卡号为62×××10），系我放在家里时不知何时被我父母亲拿去用了，密码比较简单，聊天时有说过，他们记住了，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我母亲在用，卡里面的资金来往情况我不清楚。
（7）被告人郑丽平的供述，其与吴某有生意往来，直到2015年6月左右双方终止生意往来，当时吴某尚欠我饲料款。因银行将我的卡冻结，无法使用，所以我要求吴某将饲料欠款转到我女儿杨某1的账户上，杨某1的银行卡实际由我持有并使用。我将吴某返还的欠款用于家庭开支和归还其他债务人，未用于清偿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另查明，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郑丽平接到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但未能继续履行所欠陈某、傅某的债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丽平作为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多次转移财产，合计430940元，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己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丽平接到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丽平归案后未能继续履行所欠债务，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郑丽平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郑丽平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郑丽平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丽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顺华
人民陪审员 骆志雄
人民陪审员 曾锦锋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慧闽
书 记 员 许 羚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