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21刑初44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根英，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方友、黄家汉，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根英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根英及其辩护人蔡方友、黄家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汤根英有赌博恶习，但无正常、固定的收入来源。为获取钱财，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汤根英多次在夜间闯入乡间的被害人房屋，抢劫被害人首饰等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汤根英至南昌县某户，趁该户人家已关灯睡觉，手持压水井用的铁棍、手电筒，从被害人刘某1家中后门进入室内。因被告人汤根英推开房门时发出声响，被害人察觉并呼喊。被告人汤根英随即用铁棍打击被害人刘某1头部，被害人抵抗中抢下汤根英所用铁棍，被告人汤根英逃离现场，所持手电筒掉落并被被害人捡到。经提取上述手电筒并予以鉴定，手电筒开关上检出的混合STR分型包含有汤根英的STR分型。经鉴定，刘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
2、因在日常往来中发现被害人何某1佩戴了黄金戒指，2016年4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汤根英来到南昌县何某1的住处，趁该户人家已关灯睡觉，强行进入室内并闯入被害人卧室，用手蒙住被害人何某1的嘴，强行抢取被害人右手指上的戒指后离开。
3、2016年5月2日18时许，被告人汤根英到南昌县被害人邓某（69岁）、熊某1（73岁）住处（在家中经营铁匠铺）时，趁被害人关某，拆除围墙的砖块进入被害人家中，穿雨衣、戴头盔至被害人卧室内，强取被害人邓某所佩戴的黄金项链，因被害人邓某挣扎，黄金项链断裂，被告人汤根英持其中一段逃走。经现场勘验发现，在被拆除的院墙砖块附近，发现作案者所遗留的头盔、雨衣及围巾。经鉴定，上述围巾上检出人DNA，为被告人汤根英所留。
4、因事先了解被害人年老、佩戴黄金首饰及基本独居，2016年5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汤根英至南昌县某地，趁被害人关某，在被害人何某2（78岁）家后门意图强行用青砖砸门进入，因受害人起床询问，被告人汤根英停止砸门，但绕至被害人家某，采取将门扇搬除的方式强行入室，强抢坐在床上的被害人所佩戴的黄金耳环1对，然后跪压在被害人身上，将被害人手上戴的3个戒指及1个手镯抢下后逃离现场。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汤根英将抢得的1对黄金耳环和1只银手镯卖给南昌县南新乡的“铭心珠宝”金店，非法获利700余元，经鉴定，上述被抢首饰价值人民币1168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汤根英的供述，被害人何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刘某5等人的证言，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根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四次入户抢劫他人财物，价值共计1168元，并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汤根英辩称，她没有实施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抢劫，对其他抢劫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汤根英的辩护人辩护认为：1、第一起抢劫应认定为未遂。2、对第二起抢劫，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汤根英供述的余某婆子就是何某1。3、第三起抢劫证据不足，现场发现的有被告人DNA的围巾不一定是案发当晚所留。4、对第四起抢劫没有异议。5、被告人汤根英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汤根英多次在夜间闯入乡间的被害人房屋，抢劫被害人首饰等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12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汤根英窜至南昌县某户，趁该户人家已关灯睡觉，手持压水井用的铁棍、手电筒，从被害人刘某1家中后门进入室内。因被告人汤根英推开房门时发出声响，被害人察觉并呼喊。被告人汤根英随即用铁棍打击被害人刘某1头部，被害人抵抗中抢下汤根英所用铁棍，被告人汤根英逃离现场，所持手电筒掉落并被被害人捡到。2016年4月20日，经鉴定，上述手电筒开关上检出的混合STR分型包含有汤根英的STR分型。经鉴定，刘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南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物证鉴定查询比对报告，人体轻微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汤根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该起抢劫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抢劫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既侵犯财产权利又侵犯人身权利，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两者之一的，均属抢劫既遂；既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属抢劫未遂。本案被告人汤根英在持铁棍入户抢劫被害人刘某1过程中，因被发觉在致刘某1轻微伤后逃离现场，未劫得钱财，可以认定为抢劫未遂。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因事先了解被害人年老、佩戴黄金首饰及基本独居，2016年5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汤根英窜至南昌县某户，趁被害人关某，在被害人何某2（78岁）家后门意图强行用青砖砸门进入，因受害人起床询问，被告人汤根英停止砸门，但绕至被害人家某，采取将门扇搬除的方式强行入室，强抢坐在床上的被害人所佩戴的黄金耳环1对，然后跪压在被害人身上，将被害人手上戴的3个戒指及1个手镯抢下后逃离现场。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汤根英将抢得的1对黄金耳环和1只银手镯卖给南昌县南新乡的“铭心珠宝”金店，非法获利700余元，经鉴定，上述被抢首饰价值人民币1168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价格鉴定意见书，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汤根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因在日常往来中发现被害人何某1佩戴了黄金戒指，2016年4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汤根英窜至南昌县何某1的住处，趁该户人家已关灯睡觉，强行进入室内并闯入被害人卧室，用手蒙住被害人何某1的嘴，强行抢取被害人右手指上的戒指后离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实她住南昌县蒋巷镇胜利村胡家。2016年4月12日晚9时许，她在房间睡觉时，突然有人踢开房门，接着一只手蒙住她的嘴巴，一只手抢戴在她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抢完戒指后这人又持刀指着她颈部问是否有钱，她说没有并大声的哭，之后这人就离开了。这个戒指是三四年前捡到的，当时邻居们都说是黄金的。抢东西的人上身穿一件雨衣，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帽子好像是同雨衣连着的，头部的下半部分用毛巾蒙住了，脚上穿了一双胶鞋。她二十多年前从上饶市余干县嫁到蒋巷镇胜利村胡家，村里人都叫她“余某婆子”，村里没有其他人有这个外号。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之后左手臂无法正常伸展，手指活动不自如，左腿走路有些跛。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1位于南昌县的家中情况，东面大门进入为堂屋，堂屋南面为南面卧室，北面为北面卧室，中心现场为北面卧室。北面卧室靠西墙摆放有木柜、木桌和木箱等物，靠北墙中段见一双人床，双人床由西向东依次为床头柜、冰箱、木柜和洗衣机等物，双人床西侧见一木制床架。
3、被告人汤根英的供述，供认2016年农历二月底的一天，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傍晚6点她因手头紧想要弄点金银首饰换钱花，于是想到胜利村胡家有个四十多岁的余某婆子（手有点瘸）手上戴了个金戒指，就想将这个金戒指弄来。她沿着家门口的一条路一路走到余某婆子家，当时天已经黑了，下着小雨，余某婆子家是平房，中间一扇大门，西面有一扇旁门，旁门当时没有栓，她轻推开旁门进入房间，只见余某婆子穿件白色背搭子躺在床上，床头边放了一个唱戏的机子，她进去抓住余某婆子的右手把金戒指弄下来后离开。她当天上身穿了一件青色连帽衫，一直戴着帽子，下身穿一条青色紧身裤，脚上穿一双高筒猪肝色雨靴，还带了把绿色折叠伞。这个余某婆子经常路过她家门口去买菜，她们经常见面会打招呼，以前见过余某婆子戴着的金戒指。
上述证据，已经法庭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无法证实被告人汤根英供述的余某婆子就是何某1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汤根英对案发现场房屋格局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且被告人汤根英的供述与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互为印证，共同证实被抢对象为蒋巷镇胜利村胡家的一个手脚有残疾的余某婆子，而被害人何某1的出生地、居住地、外号特点、生理特征等情况完全符合本案被抢对象特征，具有唯一性，故本案被害人即何某1。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第三起即被告人汤根英抢劫铁匠铺的犯罪事实，向法庭举证了如下证据：
1、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2日晚九点半左右，她和老公在二楼睡觉，突然卧室的门被打开了，有人用手电筒照她，抓住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就抢，她反手揪住了对方的衣服，对方就往楼下跑，她一直拉着对方的衣服被拖到楼梯处，后来对方脱下衣服跑走了。后来发现她揪住的是一件绿色雨衣。她家房子东墙上的砖被对方拆下来形成一个洞，可容一个人进出。房子东面2米左右的地上有一个红色头盔、一条白底带花的围巾。本来放在东面房间地上的镰刀被人放到西面房子一楼的木桌上，电闸被人拉下来。
2、被害人熊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2日晚上他和老婆躺在床上睡觉，突然听到老婆在叫，他下床并下楼看见一个影子拐到右边那间房往外跑掉了，后来发现老婆的金项链被那人抢走了。抢劫的人是拆掉了右边那间房的一面墙进来，从木板门出去的，木板门被卸下来了。后来老婆在家门外发现了一个头盔，民警在被拆掉的墙外找到了一条围巾。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3日，公安机关从被害人熊某2处原物提取了镰刀刀具1把、安全帽1个，雨衣1件。
4、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5月3日公安机关对被害人邓某被抢劫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由厅堂东墙门洞进入铁匠铺，房间东墙上见一扇木门，木门南侧墙面上见一大小为57CM×47CM的洞口，洞口外侧见大量散落砖块，对散落的砖块进行清理，在砖块堆底下见一条边长为65CM的正方形白底紫色花样围巾（已原物提取）。
5、（南）公（法医）鉴（DNA）字【2016】194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东北房间东面墙外侧砖块堆下的围巾上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汤根英，支持为汤根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证人沈某、刘某4的证言，证实邓某、熊某2夫妇家的房屋结构状况。
7、被告人汤根英的供述，供认2016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6点多，她路过铁匠铺时，看见铁匠铺门板开了两扇，就想进去抢点东西，她刚踏进铁匠铺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铁匠铺墙边整理衣服，对方问她干嘛的，她心里有点慌，敷衍了一下对方就离开了铁匠铺。
针对被告人汤根英提出未实施该起犯罪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汤根英抢劫邓某、熊某2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被害人邓某、熊某2的陈述、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共同证实了2016年5月2晚邓某、熊某2家中被入户抢劫的事实。铁匠铺东墙上洞口外侧砖块下发现的围巾检出了被告人汤根英的DNA,该围巾的发现反映被告人汤根英存在与本起抢劫事实相关的可能性，但在被告人汤根英否认实施了该起抢劫行为，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人汤根英实施了该起抢劫行为的情况下，就此认定被告人汤根英实施了本起抢劫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根英实施了抢劫被害人邓某、熊某2的行为缺乏直接证据，在案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另查明：被告人汤根英有赌博恶习，但无固定的收入来源。2016年3月28日公安机关在处理南昌县蒋巷镇立新村村民反映的夜间被人敲门窗的案件过程中，接受了村民移交的被遗留于门外的一个红色塑料袋，内有花生壳、王老吉罐等物。2016年4月13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汤根英进行了血样采集。2016年4月14日，经鉴定，上述王老吉易拉罐检出人DNA，支持为汤根英所留。2016年5月12日，公安机关至蒋巷镇立新村王万自然村汤根英家中，将汤根英传唤至南昌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证人万某1、万社子、汤某、刘某5、万花、刘某6、万平根、万某2等人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DNA数据库重点人员样品采集袋，办案说明，南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南）公（法医）鉴（DNA）字【2016】126号DNA鉴定书，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汤根英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办理南昌县蒋巷镇立新村村民反映的夜间被人敲门窗的案件过程中，于2016年4月14日掌握了被告人汤根英的DNA数据信息，后在办理刘某1被抢劫一案中，根据现场掉落的一把手电筒，于2016年4月20日比对出被告人汤根英有重大作案嫌疑，而后依法传唤被告人汤根英接受调查，故被告人汤根英系被动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根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三次入户劫取他人价值共计人民1168元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被告人汤根英在抢劫刘某1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汤根英在抢劫刘某1过程中持械且致一人轻微伤，部分抢劫对象为老年人，均可酌情从重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汤根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27年5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凤
人民陪审员 熊一意
人民陪审员 熊莲娣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璇
书 记 员 陈 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