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民初字第2112号
原告：汤某。
委托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飞，浙江金奥（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某为与被告吴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爱军独任审判，于2014年8月28日、11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和平，被告吴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某起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20日因感情破裂由法院判决离婚。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对婚内财产约定如下：一、婚内购买的位于保集半岛C8幢2单元301室的房产归原告所有。二、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存款、股票按份共有，被告拥有30%的份额，原告拥有70%的份额。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也按被告30%的份额，原告70%的份额进行分配。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房屋、汽车、股票、银行存款、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等财产。上述财产按照婚内财产约定：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八一南街1566号C8幢2单元301室房屋应归原告所有，其他财产的70%应依约分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本院，要求：1.判决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八一南街1566号C8幢2单元301室房屋归原告所有，由被告协助将房屋转移登记到原告名下并腾空房屋；2.判决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住房公积金、汽车、中国人寿保险金华分公司的企业年金等财产中的70%分割给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某甲辩称：一、对原告所提供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有异议，根据被告回忆，其从未签过此类协议，并申请对协议书上“吴某甲”的签名进行鉴定。协议书的内容非被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原、被告在离婚诉讼中，原告也未提交此证据。二、原告要求按协议分割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该份协议属于带有忠诚性质的协议，对此我国法律对该效力持否定态度。假设该协议存在，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有权行使《合同法》第186条规定的任意撤销权。我国《婚姻法》约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模式为分别所有、共同共有、部分共有，并不包括将一方所有的财产约定属于另一方所有，故该行为属夫妻间的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婚前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的赠与，可以在赠与生效前撤销。而在本案中，《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汽车、股票等财产，目前都掌握在被告手中，没有进行财产权利的转移。因此，被告现在明确表示要撤销赠与，请法庭予以支持。三、除了原告所列举的夫妻共同财产外，遗漏原告掌握的一些夫妻共同财产，分别为原告名下的银行存款、住房公积金及其于2014年7月19日从家中保险箱里取走的共计价值68000元的物品（有黄金130克、人民币19000元、牛年银条450克），以上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一并处理。四、除了夫妻共同财产，双方还有共同债务，分别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女儿投保的应交保费共计38000元和向被告母亲程某的借款100000元，以上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一并处理。五、被告同意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吴某甲对家庭财产的贡献较大，而且夫妻共同财产中还包含着一部分长辈的贡献。另外，女儿抚养权归被告，法律也明确规定分割财产时要照顾子女的原则。因此，被告建议法庭在分割财产时考虑这些因素，被告应适当多分财产。同时，由于在离婚诉讼时，双方唯一的子女自愿跟随父亲生活，由本案被告抚养，鉴于双方只有唯一住房，且现由吴某甲和女儿居住，建议法院判令由被告吴某甲取得房屋所有权。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并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汤某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以及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20日因感情破裂由法院判决离婚等事实；3.《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对婚内共同财产作出的约定；4.建设银行婺城支行的存折、住房公积金存折、中国人寿保险金华公司的情况说明、股票交易卡各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有银行存款、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及股票收入等夫妻共同财产；5.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被告的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历史明细清单、申银万国证券客户基本资料回单、中国人寿保险金华公司的证明及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证明各1份，证明被告的月工资为18306.47元、在申银万国证券有限公司有股票193919元、在中国人寿保险金华分公司有企业年金59705.06元及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02301元等事实；6.车辆登记证复印件1份，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有浙G×××××汽车一辆的事实；7.特殊（慢性）病种门诊专用病历1本（系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身体不好的事实；8.原告工资单及住房公积金各1份，证明原告月工资收入6500元左右及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55848.67元的事实；9.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由原告汤某申请鉴定的），证明《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签名处的指印是吴某甲右手食指所留。
被告吴某甲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2、4、5、6、7、8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签名并非被告本人所签，手印应当是他人拿着我的手摁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的签名及指印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现有样本局限，其签名无法作出检验意见；但指印经鉴定是吴某甲右手食指所留。且在诉讼中，被告吴某甲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手印是我摁的，但是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摁的。本院认为，被告吴某甲对其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对被告吴某甲提交的证据：1.借条1张，证明被告向其母亲借款100000元，用于偿还购买保集半岛C8幢2单元301室房屋的住房公积金贷款；2.保险单复印件3份，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名义为女儿投保的国寿英才少儿保险，有未交保险费38000元；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借给被告吴某甲100000元；4.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退案材料的函，证明《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的签名无法作出检验意见。
原告汤某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从纸质的痕迹可以看出，该借条是刚形成的；从字迹上看“2009.6.13”、“2012.6.13”、“2014.6.13”，明显是用同一只笔书写的；从内容上看，归还时间是2012年6月13日，而落款为2014年6月13日，明显是自相矛盾的；且在上次的离婚诉讼案件开庭审理中，被告并未提出有向其母亲借款之事，原告也从未听说过此事。借贷关系发生在母子之间，且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分，远高出房屋贷款利息，这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被告吴某甲为程某的唯一子女，借贷关系发生在母子之间，且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这不符合常理，故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项保险费用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会承担相应的份额。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故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程某为被告吴某甲的母亲，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且其也证实借条不是在2009年6月13日写的，而是今年在双方闹离婚时写的。经查，该借条是今年在原、被告闹离婚时由被告所写，并不是在2009年6月13日写的。结合证人程某为被告的母亲，与本案被告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无异议，笔迹鉴定因样本局限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原因是被告不配合，被告一方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另一方面又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供鉴定样本，并拒绝到杭州鉴定单位取样。在此情况下，原告又支付了调查取样费用2000元，由鉴定单位到金华取样。但是在取样过程中，被告又不配合鉴定取样，其应对笔迹鉴定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而原告为明确笔迹鉴定的真实性，提供了金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职工住房抵押贷款提前偿还申请表上的“吴某甲”签名、江南公安分局办理迁户口时上的“吴某甲”签名、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吴某甲”签名及金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房屋产权约定书登记备案上的“吴某甲”签名，以上签名样本均是从法定机构依法调取的（法院出具调查令由原告代理人依法调取），在质证中因被告没有作出明确认可，导致样本无法确认，该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对部分鉴定样本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单位无法作出检验意见，故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吴某乙。2014年6月20日，因夫妻双方感情破裂，由法院判决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了《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其内容为“一、婚内购买的位于保集半岛C8幢2单元301室的房产归乙方（汤某）所有。二、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存款、股票按份共有，甲方（吴某甲）拥有30%的份额，乙方（汤某）拥有70%的份额。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也按甲方（吴某甲）30%的份额，乙方（汤某）70%的份额进行分配”。在诉讼中，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因现有样本局限，其签名无法作出检验意见；其指印经鉴定是吴某甲右手食指所留。另查明，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2006年购买的位于保集半岛C8幢2单元301室房产一套、浙G×××××号迈腾牌小轿车一辆，汤某的住房公积金为55848.67元，吴某甲在申银万国证券公司的股票价值为193919元、在中国人寿保险金华分公司的企业年金为59705.06元及住房公积金为202301元，另双方均无银行存款。在诉讼中，原告汤某表示自愿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在庭审结束后，原告汤某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吴某甲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住房公积金、汽车及企业年金等财产中的70%分割给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该《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其理由如下：一、从主体上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之规定，夫妻双方可对共同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二、从财产性质上分析：经庭审查明，本案诉争的房产、股票、住房公积金、汽车及企业年金等财产均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系夫妻共同财产。三、从《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的内容上分析：该协议书的内容经本院审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四、从证据的证明力上分析：因被告吴某甲对《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的签名进行鉴定；同时原告汤某也申请对《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的指印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上甲方（吴某甲）栏“吴某甲”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因现有样本局限，其签名无法作出检验意见；其指印是吴某甲右手食指所留。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本院确认原告的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五、从常理上分析：因被告吴某甲辩称“该《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是在其喝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别人拿着他的手描的签名，再拿着他的手摁的手印”。对此，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故本院结合被告吴某甲受过良好教育，且在金融保险机构任职的事实，认为其辩解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确认该《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关于100000元的借款，系发生在被告吴某甲与其母亲之间，且为今年在原被告闹离婚期间所写，其真实性不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女儿吴某乙的38000元未到期保险费，因其未实际发生，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吴某甲的其他辩称均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庭审结束后，原告汤某申请撤回对被告吴某甲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住房公积金、汽车及企业年金等财产中的70%分割给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案件受理费13070元原告汤某自愿承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位于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八一南街1566号保集半岛C8幢2单元301室房屋（房产证号：00××49）归原告汤某所有。被告吴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到原告汤某名下并予以腾空。
案件受理费13070元（原告已预交，己减半收取）由原告汤某自愿负担；鉴定费16000元由被告吴某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诉讼标的额预交上诉费，可汇至金华市财政局政府非税资金财政帐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营业中心，银行帐号：19×××90—106003；或直接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处。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刘爱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朱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