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悦，男，1984年11月2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张淑萍，女，1954年9月2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孙秀云，女，1945年6月1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淼，女，1982年6月2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张淑萍，女，汉族，1954年9月28日生，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孙秀云，女，汉族，1945年6月19日生，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聿彬，男，1984年10月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周玉玲，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悦、于淼因与被上诉人周聿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悦、于淼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淑萍、孙秀云，被上诉人周聿彬的委托代理人周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聿彬原审时诉称，周聿彬与孙悦系同学，孙悦与于淼系夫妻，2014年3月登记结婚，从2013年2月始，孙悦因工作、生活需要，多次从周聿彬处借款，并出具借条，因孙悦还款不及时，双方在2015年6月29日及7月29日对来往款项进行结算并形成书面还款协议，协议中确定债权总额为129万元，孙悦分8次偿还，其中114万元额度利息以月利3%执行，并约定若连续两次还款不及时、足额，则孙悦承担违约金10万元，自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后，孙悦没有依据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截至起诉时仅还6.17万元。周聿彬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如下：1.判令孙悦和于淼偿还借款本金129万元、违约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9日至孙悦和于淼付清之日止按月息三分计算）；2.判令孙悦和于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3.诉讼费用由孙悦和于淼承担。
孙悦原审时辩称，孙悦与周聿彬系初中同学，相识多年。在交往过程中，孙悦对周聿彬是非常信任的，在合作往来款项中并没有清晰账目明细，2015年6月29日周聿彬找孙悦，理由是孙悦虽然一直有款项返回，但由于周聿彬自身原因难以向其叔叔交待，要求孙悦签借条以帮助周聿彬应付。基于孙悦与周聿彬之间多年的感情和信任，孙悦并没有怀疑周聿彬的意图，也没有仔细阅读借据，只是签名、按手印。孙悦认为当初签订借条的行为本身就是周聿彬的欺骗行为。该借据是不能成立的，双方自合作以来一直没有清晰明确的账目，也没有出具结算依据。因周聿彬的问题，孙悦一直把收入的部分转账到周聿彬银行账户中，周聿彬对孙悦提出的结算要求一直推脱，最后还借故将长期使用的银行卡销户，新办一张银行卡要求孙悦转款。因此，孙悦认为周聿彬提出的借据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此借据应该一式两份，但孙悦无此协议。涉及数额巨大，签订借据时应有证人在场，而事实是签订当天，周聿彬之前并未告知要签订借据，以花言巧语骗取孙悦信任，自行编写内容，在孙悦签名之后又迅速将借据带走，故此不能作为定案时依据。关于周聿彬与孙悦财务纠纷的事实依据问题，孙悦认为周聿彬财务纠纷的事实依据应以银行流水转账明细为准。借据不能作为孙悦与周聿彬财务纠纷的依据。孙悦提出的详细银行卡转账记录可以清楚地反映出周聿彬借给孙悦的款项实际数额与借据上明显不符。孙悦在与周聿彬合作期间多次将收入所得转账进入周聿彬账户共64次合计2292300元。孙悦不仅已归还周聿彬当初提出的款项，而且还帮助周聿彬盈利1045800元。因此孙悦欠周聿彬钱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周聿彬曾辩称有部分款项是现金形式交给孙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悦认为周聿彬在外地工作，孙悦见面很少，不存在现金支付孙悦的问题，且由于数额较大，现金支付明显不合常规。孙悦认为银行卡明细清楚地表明了孙悦与周聿彬之间的欠款关系，是最直接的证据，法院应以银行转账为定案的依据。财务纠纷的开始时间和还款问题。周聿彬在起诉状中，清楚地写明于2013年2月开始借款给孙悦，那么还款时间计算应在2013年2月之后就开始。从2013年2月之后孙悦向周聿彬转账就应视为孙悦在进行相应的还款，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周聿彬认可银行卡明细中2015年6月29日之后的转账为还款不合理，周聿彬认可的仅61700元，而对之后的2292300元视而不见强词夺理是明显不合理的。孙悦不认同周聿彬观点。孙悦认为借款开始时间就应为起诉中的2013年2月。2013年2月之后还款行为都应于以承认这些都是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孙悦要求撤销对于淼的起诉，孙悦与周聿彬的财务发生在2013年2月，当时孙悦与于淼没有结婚登记，且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因感情原因登记离婚。当时并未收到原审法院传票，对起诉一事并不之情，且孙悦从始到终都不知晓周聿彬与孙悦的财务纠纷问题。因于淼不是诉讼主体，孙悦不认可承担周聿彬聘请律师的费用和诉讼费。根据已举证的银行卡转账明细证明，孙悦与周聿彬之间不存在大数额的债务纠纷，因此孙悦恳请法院撤销对孙悦、于淼的房屋财产保全。
于淼原审时辩称，2014年3月12日于淼与孙悦登记结婚，而根据起诉书，孙悦与周聿彬之间的财务纠纷发生在2013年2月，先于我们结婚登记一年多，于淼当时对孙悦和周聿彬的财务纠纷并不知情，甚至在接到原审法院传票之前对此事都不知情。本人于2015年10月20日与孙悦因感情问题办理离婚登记，当时于淼并未收到原审法院传票，对周聿彬起诉一事并不知情。离婚是出自于淼自愿的，并不存在恶意逃避，由于双方感情出现问题，于淼于2015年8月开始在单位居住，当时已经和孙悦形成事实分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聿彬与孙悦系同学，孙悦与于淼系夫妻，2014年3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2013年2月始，孙悦因工作、生活需要，多次从周聿彬处借款。2015年6月29日孙悦为周聿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周聿彬借款114万元。双方同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周聿彬人民币114万元。孙悦同意分八次偿还欠款及还款计划。…利息按照月息3%执行，具体为：孙悦每月还款金额到周聿彬账后，周聿彬从欠款中扣除到账金额，余款继续需还周聿彬的本金，每月产生的利息待孙悦把本金全部还清后两个月内支付给周聿彬。2015年7月29日孙悦向周聿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周聿彬借款民币15万元，在签订本借条时，该款已全部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5年6月29日、7月29日孙悦分别向周聿彬出具借条，共借款129元，孙悦拖欠周聿彬的借款，侵犯了周聿彬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孙悦辩称没有仔细阅读借据，只是签名按手印，当初签订借条的行为本身就是周聿彬有计划的对孙悦的欺骗。孙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证明出具借条时受到周聿彬的欺诈与胁迫，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且其亦未申请撤销该借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孙悦应向周聿彬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签订借条前，孙悦对周聿彬的银行转账能否认定为还款，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9日双方已对之前的账目进行结算，之前的转账不能认定为还款，但借条签订后孙悦对周聿彬转账的6.17万元应从还款总额中扣除。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关于双方114万元的借款，还款协议约定按月息3%（年利率36%）计算利息，因高于年利率24%，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双方15万元的借款，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应自周聿彬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周聿彬已主张利息，其又主张违约金10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总计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淼是否承担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周聿彬与孙悦的借款发生在孙悦与于淼婚姻存续期间，且于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聿彬与孙悦的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故于淼应对孙悦的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孙悦与于淼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周聿彬借款本金122.83万元及利息［以3.83万元（10万元-
已归还6.1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6666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6666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6666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6666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6666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6666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上款项均按年利率24%计算）；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上各项累计计算］。二、驳回周聿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悦与于淼负担。
宣判后，孙悦、于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瑕疵借据认定借款事实与真实的客观事实不符，孙悦在2013年2月开始向周聿彬确实借款114万元，但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偿还周聿彬229万余元，还款数额远大于借款数额，周聿彬所持借据系其诱骗孙悦在空白借据上签字摁手印形成的，该借据无效；借款事实发生在孙悦与于淼结婚之前，于淼对孙悦与周聿彬的借款往来并不知情，亦未在借据上签字，现于淼与孙悦已于2015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故于淼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聿彬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聿彬原审主张孙悦累计拖欠其借款129万元，并提供了载有孙悦签名的两份借据和还款凭证，孙悦认可其在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9日的借据和2015年6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摁手印，但孙悦认为其在借据和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受周聿彬欺骗，内容均系周聿彬伪造，但孙悦并未提供其受周聿彬欺诈或胁迫的任何证据，亦也提供上述借据和还款协议系由周聿彬伪造的任何证据，也未行使撤销权，故借据和还款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有义务按照借据和还款协议向周聿彬履行还款义务。孙悦认可其向周聿彬借款114万元的事实，但称已还周聿彬2292300元，其还款行为已致周聿彬盈利1045800元，虽然孙悦提供了银行流水以证明还款事实，但除一笔61700元的转款外，其他转款行为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借据和还款协议之前，因借据和还款协议系周聿彬与孙悦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故孙悦在结算之前向周聿彬的转账不应认定为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孙悦将其自称多还周聿彬1045800元的款项解释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并不清楚其向周聿彬还款的数额，此种说法并不符合常理，孙悦称自己为社区困难居民，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但却对多向周聿彬还款104万余元浑然不知，且还在多还如此大额的款项下，仍按周聿彬的要求向其出具共计129万元的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孙悦提出其不应承担129万元借款偿还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孙悦与于淼于2014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虽然孙悦向周聿彬借款始于2013年2月，但孙悦的借款行为持续发生至2015年6月29日双方结算之前，孙悦向周聿彬出具借据和还款协议的时间，即债权确认的时间系发生在孙悦与于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悦在二审中称借款主要用于家庭生活、购买房屋，而于淼仅称其对孙悦与周聿彬之间的借贷关系毫不知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悦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悦与周聿彬将上述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孙悦向周聿彬的借款应认定为孙悦与于淼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淼仍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5元，已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