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1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农业干部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霍营乡。
法定代表人：蒋协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应用技术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霍营。
法定代表人：赵景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生，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琴，女，1974年7月23日出生，北京应用技术大学财务会计。
上诉人中央农业干部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农业培训中心）与上诉人北京应用技术大学（以下简称应用技术大学）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培训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应用技术大学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6288031.9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减少应用技术大学应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的资源占用费的依据错误，影响资源占用费的因素应是应用技术大学占用农业培训中心资源的多少而非其他。1、在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后，影响应用技术大学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资源占用费多少的因素只应是应用技术大学占用资源的多少。根据《合同法》第91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的（2014）昌民初字第55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四分补充协议于2014年2月28日解除，应用技术大学于2017年9月1日将使用的农业培训中心的办公、教学设施腾空返还给农业培训中心。当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后，应用技术大学若立即腾退办学资源，则农业培训中心不应再收取资源占用费；若应用技术大学一时不能全部腾退办学资源，则农业培训中心不再收取腾退部分资源占用费。2、应用技术大学主观上抵制农业培训中心依法解除联合办学协议，客观上拒不执行生效的民事判决，情节恶劣，不应减少资源占用费。二、一审判决认定减少应用技术大学资源占用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按照应用技术大学实际招生人数计算费用，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未经双方协商同意，招生人数不能作为计算费用的依据，而应以应用技术大学实际占用的资源计算费用。2、应用技术大学所主张的在校生人数锐减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3、既然应用技术大学的学生全部是爱心工程，来自贫困地区的免费生，那么即便是应用技术大学招生人数锐减，也不会有所谓的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对原告的经营造成了事实上的影响”没有任何依据。据此，提起上诉。
应用技术大学辩称：一、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后，双方支付费用的标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原来的标准计算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二、合同解除后，由于农业培训中心阻止应用技术大学招生，生源大量减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所以不认可农业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
应用技术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应用技术大学支付农业培训中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按照“400人乘以人均标准”进行计算，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双方平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农业培训中心按照2180人标准，计算出的费用是6288031.97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酌情”确定的4401622.38元，仍然很高，还是显失公平。二、联合办学协议于2014年2月28日解除后，按照何种“标准”支付后面的占用费，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农业培训中心按照2180人标准计算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三、由于农业培训中心采取各种手段阻止应用技术大学招生，导致应用技术大学住校生人数锐减，应用技术大学面临破产，无力支付巨额占用费。四、应用技术大学的学生全部来自贫困的农村地区，所有学生免除学费、住宿费、教材资料费、被装费及各项杂费，所有成本全部由应用技术大学负担，同时向农业培训中心缴纳联合办学费用。五、应用技术大学愿意积极腾退所有占用设施，并且不要求农业培训中心赔偿解除合同的损失，换取农业培训中心免除全部占用费。
农业培训中心辩称：一、合同解除是另案的法律关系，并且判决已经生效，应用技术大学应当履行。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计算标准问题，应用技术大学的实际占用资源没有变化，且合同中约定的“2180人”只是一个上限，不是实际收取费用的人数，因此，根据面积来考虑费用计算标准是比较合适的，应用技术大学可以腾退资源而不进行腾退，农业培训中心在没有办法协商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三、关于对方所谓的“阻止招生”，实际已有生效判决明确判决其不得再招收新生，但应用技术大学在一段时间内还在招生，农业培训中心为了不给学生造成实际损失，才在一定程度上采取了一些措施。
农业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应用技术大学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间的联合办学费用（办学协议解除前）967389.53元；2、应用技术大学支付2014年3月1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办学协议解除后）的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6288031.97元；3、诉讼费由应用技术大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2日，农业培训中心与应用技术大学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农业培训中心校园内联合办学，农业培训中心负责提供教学资源及后勤保障，包括教室、宿舍、食堂、浴池、教学设施、运动场所、活动场所以及辅助设施等，应用技术大学负责教学的全程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招生、学籍管理、专业设置、教学和学生管理、师资安排等。双方合作时间为50年，至2053年6月30日止。自2003年7月1日起，应用技术大学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联合办学费用的年度开始。自2006年7月1日起的每年度内，按应用技术大学进入农业培训中心校园的实际学生人数计算，低于1900人按1900人计算，高于1900人按实数计算，乙方支付的每人每年费用标准每3年按5%比例递增。举例说明，在2006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支付费用标准为每人每年2415元（即2300*1.05），以后年度以此类推。应用技术大学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联合办学费用的时间为：每年度分2次支付，每年的9月底前支付当年度总费用的50%，次年的3月底前支付当年度总费用的50%。若农业培训中心提前终止本协议，需提前一年通知乙方，并少收应用技术大学当年度六个月费用。如应用技术大学一时找不到新的地点，农业培训中心应同意应用技术大学在校学生使用到正常毕业，但应用技术大学应按照标准支付费用。合同附件中对于农业培训中心需要提供的设施、条件及其他情况进行了详细列明。2005年5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就《联合办学协议书》的内容进行部分调整。2005年5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二），约定：自2004年9月1日起，农业培训中心向应用技术大学移交院内所有学生公寓，含一公寓、二公寓、三公寓、四公寓、五公寓、六公寓，应用技术大学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的联合办学费用时间确定为每年的3月中旬和9月中旬。2006年4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三），就部分内容进行了调整。2006年7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四），就部分教学设施的置换方案进行了约定。以上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照约定对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2014年4月8日，农业培训中心与应用技术大学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年9月22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昌民初字第557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确认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补充协议书三、补充协议书四于2014年2月28日解除；二、应用技术大学于2017年9月1日将使用的办公、教学设施腾空返还农业培训中心，具体的明细为：教学主楼5500平方米、三公寓3321.52平方米、四公寓5568.32平方米、第二办公区1367平方米、大礼堂1068平方米、平房教室423平方米。应用技术大学对该判决书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130号民事判决书，对（2014）昌民初字第557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5年3月31日，农业培训中心曾向应用技术大学发函，要求应用技术大学限期交纳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费用，应用技术大学认可收到上述函件但并非交纳费用，理由是双方就费用在进行协商。2016年3月16日，该院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的应用技术大学院内就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现场勘验，取得勘验笔录及被告实际占用资源的图表1张，勘验结果为：与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前相比较，应用技术大学实际占用的资源并无任何变化。双方对此勘验的结果均表示认可。一审庭审中，应用技术大学主张因合同解除及农业培训中心恶意干扰应用技术大学招生，应用技术大学实际招生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了727人，其中实际住校人数为400人左右，故现有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更，不应再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费用，况且“应用技术大学应按照标准支付费用”中的“标准”一词并不明确具体，所以，故应按照现有招生的人数支付费用。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在（2014）昌民初字第55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1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双方曾就资源腾退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应用技术大学要求以安置新生为前提腾退自愿，农业培训中心则认为因法院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说明，在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后，应用技术大学不得在其应腾退返还的办公、教学区域内再安置新生，故双方未能就闲置资源的腾退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联合办学协议书、补充协议4份、（2014）昌民初字第5578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130号民事判决书、函件、勘验笔录、资源占用图表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农业培训中心与应用技术大学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于农业培训中心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间的联合办学费用（办学协议解除前）967389.53元，应用技术大学予以认可，该院不持异议。对于农业培训中心主张的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办学协议解除后）的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尽管在合同解除后应用技术大学占有的资源与解除前一致，但是考虑到办学协议解除后应用技术大学无法再安置新生，对应用技术大学的经营造成了事实上的影响，故对于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该院将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改判判决判决：一、应用技术大学支付农业培训中心联合办学费用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间的联合办学费用九十六万七千三百八十九元五角三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应用技术大学支付农业培训中心二〇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的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四百四十万一千六百二十二元三角八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农业培训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用技术大学应以何种标准向农业培训中心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对此，农业培训中心认为，占用费应当以应用技术大学实际占用资源的多少来计算，鉴于应用技术大学在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前后占用的资源并无变化，故应当以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前确定的2180人的标准计算。应用技术大学则认为，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后，双方对按照何种标准支付占用费没有达成一致，鉴于应用技术大学学生全部来自贫困的农村地区，以及农业培训中心采取各种手段阻止应用技术大学招生，导致应用技术大学在校生人数锐减，占用费应当以实际在校人数400人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后，关于办公、教学设施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合同解除后应用技术大学占用的资源确与解除前一致，以农业培训中心主张的6288031.97元为基准，同时考虑到合同解除后对应用技术大学的经营造成的事实影响，综合各方面的因素确定占用费为4401622.38元，属于一审法院酌情作出决定的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应用技术大学和农业培训中心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26元，由中央农业干部教育培训中心负担42013元（已交纳），由北京应用技术大学负担42013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杨 力
审 判 员 王 晴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郭 帅
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