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14刑初1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原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岩鹏，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3月14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原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4月2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范纪晖，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茂，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盗窃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于2015年6月20日被原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明浩，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义，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平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盗窃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于2015年6月20日被原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鞠一方，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冲，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瓦房店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2月23日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2006年11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5年11月14日被原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犯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徐冲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贺石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岩鹏及其辩护人范纪晖、被告人徐茂及其辩护人朱明浩、被告人刘义及其辩护人鞠一方、被告人徐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两次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并在庭审中变更指控罪名，指控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犯盗窃罪。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王岩鹏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岩鹏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犯罪未遂，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虽然犯意系被告人王岩鹏和徐冲发起，但在犯罪实施过程中，被告人徐茂、刘义是盗窃行为的积极参与者和主要实施者，各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同，本案不易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岩鹏于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到案后自愿认罪、悔罪，无前科犯罪，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茂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茂无盗窃犯罪的主观故意，其向被告人王岩鹏提供挖沟机只是为了配合政府和林业部门将盗挖树木的犯罪嫌疑人当场抓获，目的不是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虽然被告人徐茂将挖沟机开至案发现场，被告人刘义将树木吊出，但在犯罪过程中其通过主动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方式自动有效中止犯罪行为，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本案树木虽已吊出，但树木本身完好，也未脱离产权人控制，且已种植到其他地方，未造成财产损害；被告人王岩鹏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和同案犯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标准；本案中，对盗窃树木的起意、谋划和实施，均系被告人王岩鹏、徐冲所为，被告人徐茂没有参与挖树和吊树，只是将挖沟机交给王岩鹏等人使用，在本案中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已取得被害方谅解。总之，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徐茂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义无盗窃犯罪的主观故意，其案发前并不明知他人是盗窃，只是依照被告人王岩鹏和老板徐茂的要求将挖沟机开至现场，将已被挖出的五角枫吊起。作为受雇佣的司机，其职责就是听从老板指挥，无论主观和客观上都不可能审查树木归谁所有，只是猜测树木不是王岩鹏所有，事后也未获得赃款或其他报酬；由于被告人徐茂向有关部门的举报，有效停止了犯罪行为且避免了危害后果，被告人刘义的犯罪行为并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被告人刘义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刘义系从犯，其没有参与挖树，仅是听从指挥驾驶挖沟机，起到辅助作用，属于帮助犯；被告人已取得被害方谅解，被盗挖的树木已全部退还并重新种植。综上，应对被告人刘义从宽处理。
被告人徐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解称，自己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6日，被告人王岩鹏、徐冲预谋盗窃大连市金州区炮台街道（原普兰店市炮台街道）长岭村民委员会小董屯村民组所有的小董屯南山坡上的五角枫景观树，当晚被告人徐冲与挖沟机车主被告人徐茂串通好，约定由徐茂负责从树坑内向外吊运树木。为顺利实施盗窃，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三人还一同到盗窃现场进行了查看。次日18时许，被告人徐茂按照与被告人王岩鹏的事前通谋，指使司机被告人刘义驾驶平板车拉载挖沟机与其一同窜至小董屯南山东坡，二人用挖沟机将事先已由被告人王岩鹏等人挖好树坑的16株五角枫中的13株从坑内吊运出来，正欲装车拉走时被赶至现场的侦查人员当场抓获，13株五角枫景观树被当场扣押，后返还给被害单位大连市金州区炮台街道长岭村民委员会小董屯村民组。期间，因被盗景观树周边的树木阻碍挖沟机靠近树坑作业，被告人王岩鹏还授意被告人徐茂、刘义将被盗五角枫两侧的黑松、樟子松、山花椒等树木用挖掘机打折，造成周边树木损毁。经庄河市森泰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定，被盗16株五角枫景观树共计价值人民币29500元，被毁坏的树木因现场原貌不复存在，被毁树木亦无实物，无法作出价格评估。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王岩鹏、徐冲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4月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岩鹏主动赔偿了被毁林木损失人民币31300元，被害单位大连市金州区炮台街道长岭村民委员会小董屯村民组对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茂、刘义、徐冲向本院预缴了罚金各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大连金州新区森林公安局刑事技术室现场勘查报告；庄河市森泰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庄森泰评报字2016第16Z00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林权证；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人陈某、姜某、丁某1、仇某、王某1、王某2、张某、沈某、赵某、孙某、王某3、王某4、丁某2、吴某、马某、任治安的证言；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的供述与辩解；赔偿协议书及协议书；罚没款收据；原普兰店市人民政府炮台街道办事处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大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侵犯了集体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链条，且相互印证，充分证实四被告人的盗窃犯罪事实，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茂、刘义不具有盗窃犯罪故意、被告人徐茂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茂、刘义对被告人王岩鹏、徐冲盗窃树木是明知的事实，可由被告人王岩鹏、徐冲的供述予以证实，被告人徐茂、刘义亦曾供认，足以证实二被告人有参与盗窃的共同犯罪故意；被告人徐茂、刘义在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盗窃实行行为，并采取破坏性手段，导致周边林木被损毁的犯罪后果，二人始终未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属于犯罪中止，而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盗窃行为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茂、刘义构成自首的辩护主张，经查，二被告人系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犯罪行为已被发觉，虽经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不属于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茂、刘义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均系盗窃行为的主要实施者，与其余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只是各自分工不同，故本案不易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为实施盗窃而采取破坏性手段损毁周边树木，被告人徐冲有盗窃犯罪前科，均予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岩鹏、徐茂、刘义、徐冲在着手实行犯罪过程中，由于公安机关及时赶赴案发现场，导致盗窃行为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王岩鹏、徐冲于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主要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徐茂、刘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四被告人均可予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岩鹏积极赔偿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被告人徐茂、刘义、徐冲于本院审理期间积极预缴了罚金，且四被告人均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予酌定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按照法律规定对被告人徐茂、刘义、徐冲宣告缓刑。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岩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茂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刘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徐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马晓晖
人民陪审员 石玉双
人民陪审员 王 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程成
附：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盗窃公私财物并造成财物损毁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采用破坏性手段盗窃公私财物，造成其他财物损毁的，以盗窃罪从重处罚；同时构成盗窃罪和其他犯罪的，择一重罪从重处罚；
（二）实施盗窃犯罪后，为掩盖罪行或者报复等，故意毁坏其他财物构成犯罪的，以盗窃罪和构成的其他犯罪数罪并罚；
（三）盗窃行为未构成犯罪，但损毁财物构成其他犯罪的，以其他犯罪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