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容，女，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国格鞋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志和二街**号。
主要负责人：杨波，该厂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王生容、中山市东升镇国格鞋厂（以下简称国格鞋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生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生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国格鞋厂一审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图，只是白纸打印的内容，并没有提供手机原始内容。手机作为一种电子产品，手机短信存在容易删改的特点，国格鞋厂没有提供公证处的公正证明短信截图为国格鞋厂发出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生容收到手机短信的内容。手机截图上电话号码也不是王生容使用的电话号码。故王生容对国格鞋厂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是不能确认的。2.对国格鞋厂提供的录音光盘，国格鞋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录音的来源、是否合法、录音中被录音人是谁、录音时间，国格鞋厂也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该证据存在疑点，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王生容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是不能确认的。3.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国格鞋厂存在利害关系，一个是亲戚、一个是在职员工，证人证言与杨波在仲裁时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4.国格鞋厂提供的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显示，王生容是被国格鞋厂无故辞退才于8月22日向东升镇劳动部门申请调解，国格鞋厂也于同日参与调解，可知，国格鞋厂清楚王生容已经没有回来上班。在劳动部门于8月25日出具劳动调解意见书建议王生容等人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下，国格鞋厂提供的电脑打印的8月26日通知王生容等人回来上班的证据是虚假证据。国格鞋厂对王生容负有管理义务，其没有证据证明有通知王生容回去上班，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生容无故缺勤，国格鞋厂认为王生容自动离职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国格鞋厂对王生容上诉辩称，国格鞋厂一直未与王生容解除劳动关系，是王生容自行离职，请求驳回王生容的上诉请求，支持国格鞋厂的诉讼请求。
国格鞋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国格鞋厂无须支付王生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高温津贴合计23744.45元。事实和理由如下：1.王生容经国格鞋厂多次通知拒不签订劳动合同，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应由王生容承担。2.国格鞋厂已经安装了风扇等通风降温设备，工作场所温度已经降到低于33℃，国格鞋厂还提供了清凉饮料，一审不应当认定国格鞋厂支付王生容高温补贴450元。3.一审对王生容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国格鞋厂已经提供王生容2016年7月至8月的工资数额，同时王生容在仲裁和一审自认每月工资为2500元，一审参照上年度同岗位职工平均工资指导价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王生容对国格鞋厂的上诉辩称，一审国格鞋厂提供证人证言明显虚假，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生容的上诉请求。
杨波同意国格鞋厂上述对本案的意见。
王生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格鞋厂、杨波支付王生容2016年2月1日至同年8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2.判决国格鞋厂、杨波支付王生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000元；3.判决国格鞋厂、杨波支付王生容高温津贴450元，以上合计64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生容是国格鞋厂的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王生容主张其于2016年2月1日入职国格鞋厂处，任车工，工作内容为将鞋子由半成品制作为成品，最后工作至2016年8月21日。王生容对其主张未提交依据予以证实。国格鞋厂、杨波对王生容的职位及离职时间确认，但认为王生容主张的入职时间即2016年2月1日为其工厂放假时间，故王生容陈述不真实，王生容的实际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国格鞋厂对其主张申请证人谭某、梁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梁某到庭接受询问。证人谭某陈述其与王生容是同事关系，其是国格鞋厂的员工，杨波是其姨丈；其于2011年入职，在国格鞋厂负责冲床裁床，其本人月平均工资4000多元。王生容大概是2014年或2015年入职，是制鞋工，负责车面，工资与其差不多；2016年8月国格鞋厂有订单，但王生容已不在国格鞋厂处上班，听说是因为与国格鞋厂产生纠纷，王生容认为国格鞋厂交代工作较难，不愿意工作；其听说在王生容未回厂上班几天后国格鞋厂老板打电话通知王生容回厂上班；国格鞋厂2016年春节放假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放假，同年2月25日上班。证人梁某陈述其与王生容是同事关系，其在国格鞋厂负责车面管理，其本人月平均工资4000多元，王生容是制鞋工，平均工资有5000多元；2016年8月国格鞋厂有订单，其和王生容均有上班，于2016年8月15日发现有一款鞋子比较难做，王生容认为该鞋子难做就在工作场合玩手机不干活，其将该情况向杨波反映，杨波同意每双鞋加工费加1元，王生容仍不同意工作，让杨波将该批鞋子外发；王生容最后工作至2016年8月20日下午4时左右，在其工作未完成就离场未回，后国格鞋厂有通知王生容上班，但王生容未回厂上班。王生容对谭某陈述的国格鞋厂处一直有订单确认，其他均不确认；对梁某陈述国格鞋厂一直有订单及王生容工资标准为5000多元确认，其余均不确认。国格鞋厂对两名证人陈述的王生容离职原因及经过、王生容离职后国格鞋厂有通知王生容回厂上班、国格鞋厂2016年1月31日至同年2月25日放假确认，对其余均不确认。杨波的质证意见与国格鞋厂一致。
王生容提交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拟证实其离职前平均工资为7000元/月。国格鞋厂、杨波对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确认，但主张工资表中的15089元为王生容及其配偶田良在2016年7月至同年8月的工资总额，实际王生容的平均工资为3772.25元/月。国格鞋厂、杨波对其主张提交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及2016年国格8月工资表拟予证实。王生容对国格鞋厂、杨波提交的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及2016年国格8月工资表不确认。经查，王生容提交的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与国格鞋厂、杨波提交的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一致。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反映王新容工种为车面，计件提成栏有打印字体11046元，并有手写部分“8月：4043”，实收金额部分有打印字体11046元，后经修改手写为15089，最后签字确认部分有“王生容”字样签名。2016年国格8月工资表中无王生容工资签收情况。
王生容于2016年9月18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国格鞋厂支付其：一、2016年2月1日至同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500元；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000元；三、2016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高温津贴450元；四、带薪年休假工资5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6]4433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国格鞋厂须于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王生容：（一）2016年3月1日至同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17544.5元；（二）2016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高温津贴共450元；以上合计17994.5元；二、同意王生容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生容其余的仲裁请求。王生容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国格鞋厂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粤20民特12号民事裁定，以王生容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由，裁决：驳回国格鞋厂的申请。
王生容主张国格鞋厂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在2016年8月21日订单做完后不需要王生容回厂上班，可以到其他工厂工作，其实是借口以订单做完为由解除与王生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王生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中劳人仲案字[2016]4433号仲裁庭审笔录拟予证实。一审法院依王生容的申请调取中劳人仲案字[2016]4433号仲裁庭审笔录。王生容及国格鞋厂均对该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确认，但国格鞋厂主张仲裁庭审笔录中国格鞋厂陈述为当时国格鞋厂有订单，但王生容不愿意做，认为订单工作较难，国格鞋厂即给王生容暂时放假，期间其可以去其他工厂做零活，其并未与王生容解除劳动关系。杨波的质证意见及其主张与国格鞋厂一致。另，国格鞋厂、杨波主张在王生容离开国格鞋厂后通过短信及电话形式通知王生容回岗上班，但王生容并未回岗上班，国格鞋厂、杨波并未解除与王生容的劳动关系。国格鞋厂、杨波对其主张提交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打印件及劳动争议调解书复印件拟予证实。一审法院当庭播放录音。王生容对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打印件均不确认，对劳动争议调解书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经查，中劳人仲案字[2016]4433号仲裁庭审笔录反映王生容在仲裁庭审中主张是杨波说国格鞋厂效益不好，要解散了，让其不要回工厂做工。而国格鞋厂称其方并未说要解散公司，而是由于订单做完，不需要员工留在厂里，王生容最后工作至2016年8月21日，由于之后没有接到订单，出货时告诉员工有货做再回来，即等通知回厂做事，员工可以随时到别的工厂干活。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反映国格鞋厂于2016年8月26日发送短信至134××××5265，告知田亮、王新容，因其2016年8月22日离开国格鞋厂至今未回，现通知其于2016年8月27日准时返回工作岗位，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反映一男士拨打号码为134××××5265的电话，对方接听后确认是王新容，该男士通知王新容回来上班，并告知其难车的已经发外车完了，现在车简单的，但王新容表示不好意思过来上班了，过一段时间再看。国格鞋厂、杨波主张该男士为国格鞋厂杨波的儿子杨黎，王新容即王生容。劳动争议调解书反映王生容等人于2016年8月22日向中山市东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主张国格鞋厂以工厂解散为由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国格鞋厂意见为其厂没有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结业。中山市东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建议王生容等人申请劳动仲裁。
一审诉讼过程中王生容主张其第三项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国格鞋厂、杨波均确认对王生容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格鞋厂于2013年3月19日成立，是杨波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制鞋工的工资高位数为410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
首先，王生容主张其于2016年2月1日入职国格鞋厂，但未提交依据予以证实。国格鞋厂虽不确认，并主张王生容于2016年4月16日入职，但国格鞋厂并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国格鞋厂作为用人单位，对王生容的入职情况负有管理义务，而其未能提交依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国格鞋厂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王生容的主张，认定王生容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2月1日。
其次，王生容提交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证实其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国格鞋厂、杨波提交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主张该工资表中王生容的工资为王生容同其丈夫2016年7月及同年8月的工资。而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虽有王生容的签名确认，但在计件提成栏及实收金额栏有手动修改部分，该手动修改部分无王生容签名确认，且王生容对计件提成栏的手动修改部分显示为8月工资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国格7月工资表存疑。王生容及国格鞋厂、杨波均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王生容及国格鞋厂、杨波的主张均不予采信。鉴于王生容及国格鞋厂、杨波均未提交充足的依据证实王生容的月平均工资，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王生容的岗位、年龄、工作经验等，一审法院认为应按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中的制鞋工的月薪高位数4103元作为王生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
最后，王生容于2016年2月1日入职，于2016年8月21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国格鞋厂最迟应于2016年2月29日前与王生容签订劳动合同，但国格鞋厂未在此日期前与王生容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及时与王生容终止劳动关系。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王生容的月平均工资为4103元，故国格鞋厂应支付王生容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3294.45元（4103元/月×5个月+4103元/月÷31天×21天）。
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
王生容主张国格鞋厂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仲裁庭审笔录并未反映国格鞋厂与王生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王生容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生容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国格鞋厂、杨波提交劳动争议调解书、手机短信截图、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并申请证人谭某、梁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并未解除与王生容的劳动关系，是王生容自己不回国格鞋厂上班，其已经履行通知义务。王生容虽对手机短信截图、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人证言中关于王生容离职原因及国格鞋厂已在其离职后通知其回岗位上班的内容不予确认，但录音光盘及文字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生容因订单不好做而离职，国格鞋厂通知王生容回厂上班，但王生容自己不回厂上班。王生容亦未提交依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国格鞋厂、杨波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王生容因自己的原因离职。因此，王生容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王生容主张其第三项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国格鞋厂、杨波均确认对王生容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此系当事人依法行使民事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格鞋厂应支付王生容2016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高温津贴45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杨波为个人独资企业国格鞋厂的投资人，在国格鞋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杨波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国格鞋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国格鞋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王生容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3294.45元、2016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高温津贴450元，合计23744.45元；二、国格鞋厂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王生容的上述债务时，杨波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国格鞋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生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格鞋厂、杨波负担。
二审中，王生容、国格鞋厂、杨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经查，中劳人仲案字[2016]4433号仲裁庭审笔录中没有反映国格鞋厂陈述过“当时国格鞋厂有订单，但王生容不愿意做，认为订单工作较难，国格鞋厂即给王生容暂时放假，期间其可以去其他工厂做零活，其并未与王生容解除劳动关系”等内容；国格鞋厂也没有陈述过其曾于2016年8月26日、27日向王生容等人发出回厂工作的通知，国格鞋厂认为其与王生容等人是合作关系，有货单就找王生容等人过来做工；国格鞋厂称由于订单做完，不需要员工留在厂里，王生容最后工作至2016年8月21日，由于之后没有接到订单，出货时告诉员工有货做再回来，即等通知回厂做事，员工可以随时到别的工厂干活。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现针对王生容、国格鞋厂的上诉意见及辩解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陈述意见，分析如下：王生容是国格鞋厂的员工，有劳动争议调解书等证据证明，且国格鞋厂辩称双方是合作关系，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国格鞋厂与王生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生容于2017年8月22日向中山市东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主张国格鞋厂以工厂解散为由无故解除劳动合同，而国格鞋厂则称国格鞋厂未结业，也没有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后王生容于2016年9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庭审期间，王生容仍主张国格鞋厂以经济效益不好，要解散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国格鞋厂则称是由于订单做完，不需要员工留厂，之后一直没有接到订单，告知员工等有货单时再回来做，即等通知回来做事，员工可以随时到其他的工厂做工，而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的有关王生容离厂原因为有订单，由于王生容等人认为订单难做而不愿意做，国格鞋厂加价，王生容等人仍不工作，后离厂，双方陈述的离职原因并不一致。其次，国格鞋厂提交的录音光盘、手机截图等证据属于电子数据证据，王生容等人对此不予确认，且由上可知国格鞋厂申请证人出庭陈述与国格鞋厂在劳动仲裁时陈述的离职原因相矛盾；另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是国格鞋厂员工，其中一个与杨波是亲戚关系，与国格鞋厂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采纳该两名出庭的证人证言不妥，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因此，国格鞋厂提交手机截图、录音光盘等电子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国格鞋厂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生容等人属于自行离职，本院对国格鞋厂主张王生容自行离职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即使按照国格鞋厂仲裁庭审时陈述由于没有订单停工，国格鞋厂亦未向王生容等人明确停工期间的待遇。另，由于王生容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被国格鞋厂无故辞退。综合本案案情，鉴于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王生容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由国格鞋厂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国格鞋厂应向王生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由于国格鞋厂未提供王生容离职前的十二个月的工资签收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生容的入职时间，结合王生容工作岗位、计件工资，一审认定王生容于2016年2月1日入职，应按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中的制鞋工的月薪高位数4103元作为王生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又，王生容于2016年8月21日离职，因此，国格鞋厂应向王生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51.5元（4103元×0.5个月）。国格鞋厂、王生容上诉主张的王生容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均无证据证明，本院对国格鞋厂、王生容所主张的关于工资标准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关于王生容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差额问题。如前所述，一审参照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中的制鞋工的月薪高位数4103元作为王生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国格鞋厂以王生容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不同意支付王生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举证证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国格鞋厂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国格鞋厂应向王生容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生容主张的高温津贴。国格鞋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生容的工作场所已经降温，且符合法律规定无须支付高温津贴的情形，又，一审时，国格鞋厂、杨波均确认仲裁裁决的内容，即对仲裁裁决支付的高温津贴并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国格鞋厂应支付王生容2016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高温津贴4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认定杨波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国格鞋厂的投资人，在国格鞋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杨波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国格鞋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生容、国格鞋厂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86８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86８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386８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东升镇国格鞋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王生容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3294.4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51.5元、2016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高温津贴450元，合计25795.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生容负担5元，由中山市东升镇国格鞋厂、杨波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生容负担4元，国格鞋厂负担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梁艳凤
审判员 卢俊辉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华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