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解放北路148号交通大厦9楼。
负责人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某某。
上诉人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民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3月16日，被告王丙驾驶号牌为浙D×××××轿车由北向南途径绍兴市解放大道体育场路“丁某”交叉口地方时，与通过该路段的裘某某及其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裘某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出具公交认字（2012）第019号道路某某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王丙事发时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车牌号为浙D×××××轿车，从浙江绍兴百隆特宽印染有限公司驶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城南凤江路69号。事发时其驾车经解放大道由北往南行驶，当时因未减速慢行，也没注意看路口的情况，待发现对方采取刹车避让措施已来不及，还是与对方撞上了。其发现对方时只知道对方是从东往西通过路口的，之前具体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不清。该起事故中王丙驾驶机动车在通过该路口时未减速慢行、疏于观察，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经调查，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裘某某及其人力三轮车的行驶轨迹与状态、浙D×××××轿车的行驶速度、事发时王丙存在有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同时载明“根据现有调查掌握的情况，鉴于受害人已经死亡，其事发行驶轨迹及在道路上行驶状态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和驾驶员王丙单某某词，且事故现场无监控设施和目击证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所有无法查证本起事故的有关事故事实，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经该院核定，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460.75元，死亡赔偿金526507元、丧葬费17865.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55.69元（按97.89元每天计算3人误工7天）、交通费8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01688.94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王丙签订调解协议书1份，约定：原告应当享有的赔偿款（含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的交通、误工、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由被告王丙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4万元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款归原告享有（此保险赔偿款由原告自行理赔所得），如有人民法院判决由被告王丙支付的赔偿款，该赔偿款不论多少均包含在已支付的24万元内，被告王丙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应当由被告王丙承担的诉讼费除外）。上述约定款项24万元由被告王丙在2012年5月28日付清。2012年5月30日，被告王丙出具声明1份，载明“我王丙在2012年5月28日与王甲、王乙所签订协议中的24万元，系自愿给王甲、王乙的诉前补偿，与今后向保险公司的赔偿无关。我自愿放弃向投保的保险公司及其他一切可以主张的权利，全部保险赔偿款均由归王甲、王乙所有”。
另查明，被告王丙驾驶的号牌为浙D×××××车辆在被告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两原告系死者裘某某之法定继承人。
同时查明，裘某某一户有口粮田1.8亩，其中0.35亩已被征用，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林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林头村村民裘某某于2003年镜湖新区在建造群贤路时，涉及其口粮田，被政府征用，情况属实”，绍兴市国土资源局镜湖新区国土资源分局在该证明上确认“该村2003年征用群贤路工程涉及到林头村148.588亩。林头村村民裘某某口粮田3.5分，但未办理农转非手续”。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灵芝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裘某某于2003年镜湖新区在建造群贤路时，涉及其口粮田，被政府征用后，无土地，事实属于商品粮性质，情况属实”。绍兴市越城区北海街道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北海派出所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证明辕门南区16幢503室由灵芝镇林头村村民王乙于2010年起向李某租住，王乙母亲裘某某与其共同生活，情况属实”。
原判认为，交通事故当事人应按其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被告王丙驾驶机动车辆行驶时与驾驶三轮车的裘某某发生碰撞，造成裘某某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与行人间发生道路某某事故时，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依据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交通事故案卷材料及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裘某某存在过错，为此被告王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被告王丙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现原告作为死者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王丙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该院应予支持。被告王丙所有的肇事车辆已向被告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丧葬费于法有据且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误工费2055.69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50000元；死亡赔偿金，虽然裘某某一户口粮田未被全部征用，但根据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林头村村民委员会、绍兴市国土资源局镜湖新区国土资源分局、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灵芝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涉及裘某某的口粮田已被政府征用，裘某某属失土农民，但未办理农转非手续。同时根据绍兴市越城区北海街道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北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裘雅凤于2010年起居住在辕门南区16幢503室。现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王丙的约定，由被告王丙直接向原告赔偿24万元，该款系被告王丙自愿支付的诉前补偿，法院判决被告王丙赔偿款项均包含在该款项内，保险公司赔偿款由原告享有，被告王丙不再主张，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丙之间的该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为合法有效，故被告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王甲、王乙人民币601688.9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甲、王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4元，由原告负担233元，被告王丙负担4821元，应由被告王丙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案受害人裘某某的口粮田未被全部征用，其亦未办理农转非手续，且其是偶尔前往儿子王乙处帮忙带小孩，并无长期居住之事实，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赔。2、本案中事故责任属于无法认定，故不能推定由被上诉人王丙来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受害人有无过错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来承担。3、本案中死者具有明显过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6条之规定。
被上诉人王甲、王乙辩称：1、相关证据都能证明裘某某系失土农民。2、裘某某于2010年起居住于辕门桥16幢503室，该事实已由相关派出所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王丙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未尊重受害人的生命价值。2、受害人未办理暂住证是因为办证的前提是外来人口，本案的受害人不是外来人口。3、上诉人不是事故的参与人，无法知道事故中哪方过错的大小，在公安机关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其认同原审法院的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问题。
本案中受害人裘某某系失土农民，虽至事故发生时其尚未办理农转非手续，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字第××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之精神，户籍只是确定受害人是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并非绝对的根据，目前社会上人员流动性很大，持有农村户籍的人常年在城镇居住，其赔偿标准应当按其实际居住地确定。本案中根据绍兴市越城区北海街道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北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证明受害人裘雅凤于2010年起居住在辕门南区16幢503室之事实。考虑其失土农民的身份和经常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第二，上诉人是否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裘某某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机动车方承担民事责任，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8.83元，由上诉人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