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
上诉人方丽华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丽华的委托代理人任金波，被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雅丽，被上诉人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周武、冯旭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方丽华于1997年4月1日进入外服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将方丽华派遣至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工作。2008年1月1日，方丽华与外服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方丽华仍在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担任业务发展副总监，该劳动合同约定：3.1乙方（即方丽华）应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自觉维护甲方（即外服公司）的声誉和利益；3.2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和修改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3.3乙方理解并同意，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应严格遵守用工单位制定和修改的各项规章制度、工作程序、劳动纪律。4.2乙方理解并同意，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用工单位可以根据国家规定按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乙方加班必须征得用工单位书面同意。11.5乙方理解并同意，诚信是重要的原则。因此乙方保证，不会作出任何不诚信的行为。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12.4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工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被用工单位退回的；……。2012年10月30日，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向方丽华出具《退回通知》，明确由于方丽华在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服务期间存在营私舞弊的行为，给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造成重大损失，为此，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65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于2012年10月30日将方丽华退回外服公司，请方丽华于同日到外服公司听候处理。同日，外服公司通知工会，并向方丽华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根据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书面通知，经通知工会，决定以相同理由与方丽华解除劳动关系，方丽华最后工作日为2012年10月30日。同日，外服公司以2012年10月30日劳动合同解除为由为方丽华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为此，方丽华于2013年6月20日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1、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3，423.28元，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2、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48，137.55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收回违法退回通知，以正常离职原因程序办理离职手续；4、外服公司依据真实情况出具退工单。经仲裁，裁决对方丽华的请求不予支持。方丽华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3，423.28元，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2、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48，137.55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收回违法退回通知，外服公司以正常离职原因办理离职手续；4、外服公司出具退工单。原审审理中，方丽华撤回要求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收回违法退回通知，外服公司以正常离职原因办理离职手续及外服公司出具退工单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方丽华表示2009年7月收到118，512元、2010年7月收到116，186.30元、2011年12月收到112，832元、2012年2月收到6，800元、2012年6月收到155，916元，这5笔款项确实是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的，但该款项属工资、销售奖金；并确认在2010年7月、2012年6月向外服公司提交了2份辞职信，系在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人事主管的要求下提交的，所提交的辞职信主要用于上述涉及的2笔款项减免个人所得税。另方丽华表示其主张的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的具体加班日期不清楚。
原审另查明，1、上海市黄浦区国家税务局第十六税务所自2013年1月29日起对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2013年3月12日，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补缴2008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工资、薪金所得税款588，789.75元。2013年4月27日，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就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于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按照规定的期限办理纳税申报个人所得税的违法事实，处以2，000元罚款。次日，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缴纳了2，000元罚款。另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委托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对员工的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进行计算，为此支付了67，264.21元。2、2012年8月14日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与方丽华的谈话笔录显示，方丽华陈述：承认大概收到5次遣散费，遣散费是我们避税的一种手段，主要是当员工获得大额佣金或浮动奖金时使用的。方丽华问张霓如何避税，她建议说，可以用遣散费的方式。方丽华反复思考过，也意识到这是不对的。遣散费应当是发放给合同被解除的员工的，而不是发给辞职的员工的。如果张霓因为涉及遣散费避税的安排而被辞退的话，方丽华感到很难过，我们都从遣散费的安排中受益，并不是张霓一人受益了。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以方丽华在公司服务期间存在营私舞弊的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此，将方丽华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以相同理由与方丽华解除劳动关系，外服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解除与方丽华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纳税系公民应尽的义务。方丽华作为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高级管理人员，理应认识到逃避纳税义务行为的违法性，但其仍递交辞职信、虚构离职，将工资或奖金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发放，以此方式逃避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属于不诚信的行为。方丽华的行为既违反了与外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国家的法律规定。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以营私舞弊将方丽华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据此解除与方丽华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方丽华认为逃避纳税的行为系由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人事主管安排的，其仅提交了假辞职信，方丽华就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方丽华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3，423.28元及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方丽华主张的加班工资，其自述不清楚具体的加班日期，而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方丽华加班必须征得用工单位书面同意，然方丽华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故方丽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方丽华要求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48，137.55元及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审理中，方丽华撤回要求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收回违法退回通知，外服公司以正常离职原因办理离职手续及外服公司出具退工单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方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方丽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方丽华与外服公司人事专员薛庆的通话视频、录音文本，与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人事主管张霓的调查笔录（附中文翻译件）和外服公司人事专员薛庆、罗静艳与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人事主管张霓往来的3封电子邮件可以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整个事件是外服公司和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合谋策划的，方丽华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即便是有所谓的违法行为，也是外服公司和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有违法行为，而与方丽华没有关系。方丽华在一审中提供的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全球副总裁要求方丽华于春节假期去公司参加电话会议的电子邮件7封（含2011年10月20日电子邮件的公证书、中文翻译件）和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方丽华的调查笔录（附中文翻译件）分别显示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于2011年10月21日要求方丽华召集同事在北京时间17：30至19：00开视频会议，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于2012年8月14日18：25对方丽华做的调查笔录，上述时间均非正常上班时间，证明方丽华在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存在加班的事实。而且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对方丽华经常夜间加班后乘坐出租回家的车费发票是报销的，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应当提供考勤记录、报销凭证，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3，423.28元，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2、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48，137.55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外服公司、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均不接受方丽华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上诉人方丽华作为被上诉人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高级管理人员，理应认识到逃避纳税义务行为的违法性，然方丽华在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工作期间以递交辞职信、虚构离职的方式，将工资或奖金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发放，以此方式逃避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方丽华的该行为既违反了与被上诉人外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也侵害了国家和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企业利益，更有违其高级管理人员的一般职业道德，构成严重违纪，故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2012年10月30日以营私舞弊将方丽华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当日以相同理由解除与方丽华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方丽华认为逃避纳税的行为系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和外服公司安排进行，其只是提交了假辞职信，既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对方丽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方丽华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3，423.28元、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方丽华虽主张加班工资，但方丽华又自述不清楚具体的加班日期。而根据方丽华与被上诉人外服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方丽华加班必须征得用工单位书面同意。然方丽华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被上诉人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或者外服公司安排其加班或书面同意其加班的事实，故方丽华要求新加坡电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48，137.55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丽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实难支持。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方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罗文渊
代理审判员 裘 恩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