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下称第二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曾江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颖，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余斯斯，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下称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钟志雄，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第二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少钊、林敏、原审被告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4）梅江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二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诉讼中，三方当事人均对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二、对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如下异议：一是死者生前血糖较高，第二中医院在入院三天前已对其进行小便常规检查，未违反《输尿管结石临床路径》规定的医疗程序。二是患者术后腹腔残留气体属正常现象，第二中医院未对死者进行胰腺手术，××、××是继发感染，不属于医疗失误。三是中山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超过规定期限对死者进行尸体检查，鉴定程序不合法，而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采纳中山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结论作出鉴定意见，不客观。
林少钊、林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期间，林少钊、林敏并未对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上述鉴定意见是由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以采信。第二中医院在一审时并未提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申请，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影响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
市人民医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林少钊、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按鉴定意见了书中的责任大小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896043.8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少钊是曾利娇的丈夫，原告林敏是曾利娇的儿子。曾利娇因病于2014年3月29日送至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1、眩晕、××；2、消渴、肾阴亏虚；西医诊断：1、××2级（极高危组）；2、2型糖尿病；3、××。因被告病情危重，第二中医院医生建议曾利娇转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为：1、脱证（亡阴亡阳）；2、石淋（下焦湿热）；3、眩晕（××）；4、消渴（肾阴亏虚）；西医诊断：1、休克；2、××；3、右输尿管上端结石及右肾中度积液；4、××；5、××2级（极高危组）；6、2型糖尿病；7、脂肪肝、××。曾利娇于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转院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脓毒症；2、多脏器功能衰竭；3、××；4、××；5、2型糖尿病；6、××2级（极高危组）；7、代谢性酸中毒；8、泌尿系结石并感染；9、右输尿管取石术后；10、肺部感染；11、消化道出血；12、双侧胸腔积液；13、××；14、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15、左肾结石；16、肝脂肪；17、××。2014年4月24日。××逝。据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曾利娇死亡原因为“脓毒症、多器官功能衰竭”。曾利娇去世后，原告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曾利娇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理学诊断，该中心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曾利娇符合因右输尿管上段切开取石术后继发××、腹腔感染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在一审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第二中医院、市人民医院在曾利娇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进行鉴定。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患者符合死于在右输尿管上段结石，右肾盂扩张，右肾中度积液，尿路感染的基础上，右输尿管上段切开取石术后继发右侧腹壁皮下气肿，开放性腹膜破口，气腹症，××，腹腔积液，感染性休克，××，××，双侧胸腔积液，消化道出血，多器官功能衰竭。对两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曾利娇死亡原因力的结论为：右输尿管上段切开取石术、开放性腹膜破口、气腹征、××、腹腔积液、感染性休克、××（第二中医院医疗过错），与死亡的因果关系为中介原因，原因力≥30%；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死亡的因果关系为辅助原因，原因力≤10%。患者右输尿管上段结石、右肾盂扩张、右肾中度积液、尿路感染为死亡根本原因，原因力≥50%；××、××、脂肪肝、××、××为死亡辅助原因，原因力≤10%。原告对该次鉴定预交了鉴定费10000元。第二中医院于向一审法院申请专家辅助人李亦南（第二中医院医生）出庭，对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由于第二中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及询问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第二中医院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申请。原告提供住院病案、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法院鉴定意见书、费用结算清单、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要求两被告按鉴定意见了书中的责任大小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896043.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予以采纳。第二中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提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二十二条规定，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阐述其所遵守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及规范。经查，《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二十二条主要是对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应当依照的顺序进行了规定，但该规定并未要求司法鉴定意见书必须罗列其所遵守和采用的技术标准与规范。第二中医院及其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员对于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作为当事人陈述，不足以推翻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故对第二中医院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中医院提出曾利娇死亡时间是2014年4月23日，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参照2013年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解释所称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各项损失计算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如下：1、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期间医药费130946.21元，有票据为证，第二中医院与市人民医院提出社保部门报酬部分医疗费不应计入实际损失中，认为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25976.13元。经查，关于社会保险与侵权责任的关系问题，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故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医疗费用损失130946.21元，予以支持；2、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900元），该损失计算无误，予以支付；3、交通费500元，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金额为360元，交通费360元予以支持；4、丧葬费32395元，该损失参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695140元(34757元/年×20年=651974元)，该损失计算无误，予以支持；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各项费用支出合6162.6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结合原告的居住地、曾利娇的死亡地等实际情况，原告的住宿费、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处理后事人员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500元，鉴于有实际支出，且原告请求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被告的过错行为与原告亲属曾利娇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该损失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总额为892241.21元。根据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被告第二中医院应按其≥30%的原因力比例向原告赔偿损失267672.36元，被告市人民医院应当按其≤10%的原因力比例向原告赔偿损失89224.12元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应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267672.36元给原告林少钊、林敏；二、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89224.12元给原告林少钊、林敏；三、驳回原告林少钊、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0.21元，原告负担2988.21元，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负担1494元，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负担498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负担7500元，被告梅州市人民医院负担2500元。
二审中，第二中医院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该院的医生李奕南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陈述意见；同时，要求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2017年2月16日，本院向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师于晓军、王典送达了《出庭通知书》，由第二中医院预交了鉴定人员出庭费2800元。庭审中，经于晓军出示其在鉴定时所依据的临床路径规范，李奕南表示，双方依据的规范基本一致。针对第二中医院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于晓军认为：第一，根据医疗规范，患者术前3天必须检查小便常规，且不管住院多长时间才做手术，都需要按照医疗规范做术前检查，第二中医院未在术前三天对死者进行小便常规检查，违反医疗程序；第二，虽然患者术后腹腔留有气体是正常现象，但死者腹腔内进入的气体不是正常的术后气体，而根据死者术前的四次尿路检查显示，白细胞偏高，细菌也偏高，输尿管感染积液，因此，是感染的液体进入腹腔产生了气体，并且因为气体是受感染，所以造成受害人休克及引发严重××，应属手术操作失误。第三，中山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并未超时尸检，结论比较科学，可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关于认定第二中医院医疗过错与受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因力≥30%的意见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经二审庭审质证查明，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依据相关鉴定规范，认定第二中医院未严格按照医疗程序做好术前检查；同时，在手术过程中，操作失误，造成受害人休克及引发严重××，第二中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第二中医院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对鉴定人员提出质疑，但相关质疑经鉴定人员当庭作出合理解释后，未再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第二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21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800元，由上诉人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庆浪
审判员 幸庆迈
审判员 曾柳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