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初字第04378号
原告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西侧）。
法定代表人孙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北京市宏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用美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中街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焦彦龙，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兵，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与被告通用美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康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伟，被告美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彦龙到庭参加了诉讼。
华阳公司起诉称：1993年4月23日，华阳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中国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总公司第八业务部（以下简称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签订《关于联合经营加工石油产品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约定：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负责加工销售石油产品全部经营活动及管理手续，华阳公司负责提供资金600万元，由资金到位计算，1年到期收回本金，《联营合同》签订后，华阳公司于1993年4月27日向中国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医保公司）账户支付了100万元人民币的联营款，医保公司给华阳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以下简称专用发票），其后，华阳公司与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又于1993年5月6日签订了《联合经营加工石油产品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对双方之间的联营活动进一步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明确约定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确认王西山先生为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委托代表人，合作经营中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对其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亏损负全部责任，因此无论盈利或亏损都应保证付给华阳公司净利，其数额按投资额（600万元）的60%计算，当日华阳公司又向医保公司账户支付了500万元人民币的联营款，医保公司给华阳公司开具了等额的专用发票。华阳公司付款后，因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既不履行给付约定的联营利润，在联营到期后，也不返还联营款本金。华阳公司于1996年4月18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医保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医保公司返还600万元联营款及利息216万元。其后，因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委托代表人王西山涉嫌经济犯罪，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7月31日以（1996）二中经初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1998年10月28日王西山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1998）二中刑初字第90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王西山犯诈骗罪，并判决所骗赃款人民币600万中剩余部分241003.80元、扣押钱款305美元、650元港币和55元人民币发还给华阳公司，王西山不服该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1999年3月19日，王西山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1998）高刑终字第69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西山刑事案件判决后，本案至今一直未恢复审理。华阳公司认为，华阳公司与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签订《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后，按照约定向医保公司支付了联营款，医保公司亦向华阳公司开具了收款专用发票，而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仅仅是医保公司的内部部门，依照法律规定，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法人单位即医保公司承担。由于本案所涉《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时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以前，因此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了华阳公司不承担风险只按期收回联营款本金和固定利润的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的规定，该《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属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无效合同，因而医保公司应当负有向华阳公司返还联营款本金的义务。鉴于依据对王西山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向华阳公司退回了部分款项，合计人民币244279.70元（外币以1999年3月19日的汇率换算为人民币，美元按照8.28计算，港币按照1.07元计算），华阳公司的直接损失为联营款的本金减去已经收回的款项，即人民币5755720.30元。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8）高刑终字第697号刑事裁定书的裁定时间为1999年3月19日，该刑事裁定书于送达之日生效。因此医保公司应当于1999年3月20日将尚未追回的款项返回给华阳公司，由于本案一直未恢复审理，医保公司也未将该款项返回给华阳公司，因此医保公司应当自1999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由于此期间较长、利率变化较大，平均按年息5%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1月19日），向华阳公司给付利息损失即人民币4076968元。
因医保公司经主管单位中国通用技术（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批准进行改制，更名为中国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0日，中国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美康公司，因此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美康公司仅仅是企业名称的更改，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变更名称后的企业承担。据此请求法院判决：1、判决确认华阳公司与原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美康公司前身之分支机构）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2、判决美康公司立即返还华阳公司联营款人民币5755720.30元；3、判决美康公司给付华阳公司自1999年3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人民币计4076968元（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平均年利率约5%，暂计算至2014年1月19日，14年零10个月）；4、判决美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美康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恢复审理程序不合法。（一）、从实际情况看，该案是另案起诉不是恢复审理。华阳公司第一次起诉所立案号是（1996）二中经初字第428号，本次诉讼所立案号是（2014）二中民初字第04378号，每个案件都有自己的独立案号，一个案件不可能有两个案号，因此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案件，不是（1996）二中经初字第428号案件的恢复审理；（二）、王西山不构成诈骗罪，本案才具备恢复审理的条件。如果王西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600万元联营款也没有被认定为赃款，刑事案件对民事纠纷的处理就没有影响，该案应恢复审理，最终按照民事纠纷处理，法院可以审查美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联营款的民事责任；（三）、王西山构成诈骗罪，600万元已作处理，（1996）二中经初字第428号案件已有结论，本案不能再恢复审理。王西山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600万元被认定为赃款并作出继续追缴的处理，因此（1996）二中经初字第428号案件已有结论，关于600万元联营款如何处理也有了结论，不存在恢复审理的问题，恢复审理就是支持华阳公司重复主张权利，是违法行为；（四）、如果王西山是否构成诈骗罪对1996年的民事纠纷没有影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不会作出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书。中止审理就意味着王西山犯罪与不犯罪对民事纠纷的处理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如果王西山不构成犯罪，该案就是一般的民事案件，应恢复审理；王西山构成犯罪，600万元就是赃款而不属于民事纠纷，华阳公司对该款享有追缴权，不能再向美康公司主张返还；（五）、华阳公司要求美康公司返还联营款属于重复主张权利。1、在恢复审理状态下，法院只能恢复刑事判决书之前的诉讼，法院只能就美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联营款进行审理，不能扩大审理范围；2、关于华阳公司所主张的联营款，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该款被王西山诈骗并挥霍，对剩余赃款也作出了继续追缴的处理意见；3、华阳公司所主张的联营款应由法院继续追缴，华阳公司无权就该款再主张民事权利。对同一性质的诉讼标的，华阳公司不能既享有追缴权，又享有返还权，华阳公司要求美康公司返还联营款与法院的生效刑事裁定书相矛盾，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应驳回其起诉；二、华阳公司对600万元赃款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还不具备。（一）、199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对因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的物质损失，应当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即应通过追缴赃款、赃物、责令退赔的途径解决。如赃款、赃物尚在的，应一律追缴；已被用掉、毁坏或挥霍的，应责令退赔，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已认定王西山所骗赃款已被挥霍，按照前述纪要精神，如果赃款无法追缴，法院应首先责令王西山用个人合法财产进行退赔；（二）、2000年12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按照前述规定，华阳公司只有在经过追缴、退赔之后仍不能弥补损失的情况下，才能提起民事诉讼。不经过追缴、退赔，华阳公司的真正经济损失尚不能确定，华阳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就没有事实依据，在实际责任人王西山没有退赔的情况下，把所有责任转嫁到美康公司身上显失公平；（三）、如果赃款无法追缴，法院也没有责令王西山退赔，也应由王西山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王西山才是诈骗华阳公司的责任人。不能因为王西山承担了刑事责任就免除其民事责任，华阳公司的经济损失是由王西山造成的，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也应由王西山承担；（四）、华阳公司要求美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没有找到美康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请华阳公司明确告知其依据哪条法律要求美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三、华阳公司主张的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华阳公司主张美康公司返还联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1999年3月19日已经明确《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是王西山利用欺骗手段签订的，华阳公司自1999年3月19日起就应当知道《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是诈骗合同，是无效的。因此因无效合同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应在两年内主张，现在华阳公司要求返还联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华阳公司向美康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1999年3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刑事裁定书已经确定剩余赃款继续追缴，自此时起华阳公司对剩余赃款5755720.30元享有债权，华阳公司可以就该债权提起民事诉讼，可是自1999年3月19日起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华阳公司并没有行使该权利，至今华阳公司提起诉讼距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刑事裁定书已经15年之久，华阳公司所主张的权利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华阳公司怠于行使民事权利，时隔15年之后再提起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根本无法查清，华阳公司应对其怠于行使诉讼权而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四、华阳公司明知王西山借用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名义签订《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美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联营合同》是华阳公司与王西山签订的，医保公司没有参与。1、刑事笔录问：你们做石油的事和医保公司谈了吗？刘兴周（华阳公司原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答：没有和医保公司谈过，都是和王西山联系的；2、刑事笔录问：你跟王西山签《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医保公司参与了吗？刘兴周答：医保公司没参与；（二）、石油业务的真正合作方是华阳公司与王西山，600万元联营款也是付给王西山的。1、1996年3月19日，华阳公司给北京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处出具的函载明：我公司于1993年4月与巴拿马万国国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王西山合作经营进口原油销售加工业务。我公司自93年期间先后付王西山人民币600万元。但时至今日王西山亦未按合同返还本金及其利息。（华阳公司承认石油生意是与万国公司和王西山做的，也明知钱是付给王西山的，应由王西山返还）；2、刘兴周自认。（1）、我到北京市公安局来反映万国公司经理王西山，将我公司与其联合经营加工石油产品打入医保公司账号内的600万元资金。（刘兴周也认为联合经营石油的生意是与万国公司和王西山做的）；（2）、93年初曾加明把王西山带到我公司，曾加明介绍王西山是万国公司经理，王西山讲他可以从伊朗、伊拉克进口原油，到山东胜利油田加工成石油，再返销国外，利润比较大，王西山问我们公司是否愿意合作；（3）、当时是曾加明把我带到王西山在北京饭店1018房间跟王西山谈的联合经营加工石油产品的事，并且于1993年4月23日我们跟他签的合同；（4）、94年1年期满后，我找王西山要钱，王西山讲还在操作，做完后马上还钱给我们（华阳公司的钱实际是打给王西山用作经营的，华阳公司也一直向王西山要钱，从未向医保公司要过钱）；3、刑事笔录问：医保公司能经营石油吗？刘兴周答：不能经营；（三）、华阳公司明知王西山不是医保公司的人，王西山与医保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1、问：王西山有医保公司的委托书吗？刘兴周答：没有委托书，只有1份万国公司和医保公司的《联合经营业务协议》（以下简称《联营协议》）（华阳公司明知王西山与医保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2、刘兴周自认我和王西山一起拿着合同到亚运村医保公司综合业务部，找到综合业务部副总经理宣卫，宣卫看完合同后，在合同上盖了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印章，王西山在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代表的位置上签了字，宣卫又在甲方后面加上了万国公司。签完合同后，我考虑到甲方医保公司是王西山签的字，而王西山又不是医保公司的人，于是我和张彦林又起草了1份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确认王西山为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委托代表人（华阳公司明知王西山不是医保公司的人，却自拟补充合同确认王西山是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委托代表人。虽然医保公司在《补充合同》上盖了章，但也改变不了华阳公司明知王西山与医保公司是联营关系的事实）；（四）、华阳公司明知《联营协议》实际上是三方联营。1、在《联营合同》和《补充合同》中，均有万国公司的名称；2、在签订《联营合同》之前，华阳公司已经知道王西山与医保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3、华阳公司明知医保公司在联营中的作用是以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名义签约。刘兴周自认：当时我问王西山万国公司在中国有没有办事处，并看了万国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因为是英文，我没有看懂内容）。王西山讲万国公司在中国没有办事处，也没有账号。于是王西山拿出1份他与医保公司的《联营协议》。（该《联营协议》明确约定万国公司负责组织货源、提供资金、负责经营及市场销售；医保公司只负责提供办公场所和办公设施，和以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名义对外、对内签约）；4、在联营中三方的作用是：王西山负责组织货源和经营，华阳公司提供资金，医保公司负责以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名义签约，华阳公司对三方的作用和义务非常清楚；（五）华阳公司明知王西山是借用医保公司的账户经营。1、华阳公司在1996年的民事案件开庭笔录中自认医保公司盖了公章但没有监督600万元款的使用，是出借账号的非法行为；2、王西山在国内没有账户，骗取医保公司提供账户。刑事笔录问：为何与医保公司一起同华阳公司签约？王西山答：我国内无账户；3、华阳公司在签订《联营合同》之前就知道王西山没有账号无法经营，也知道王西山与医保公司是联营关系，借用医保公司的名义签约；（六）综上，关于《联营合同》的实际情况是：1、华阳公司贪图高额利润与王西山联合经营石油业务，在医保公司对他们之间的联营业务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华阳公司拟好合同盖好公章来找医保公司盖章；2、医保公司之所以在《联营合同》上盖章，是因为王西山与医保公司之间有《联营协议》，医保公司的联营义务是以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的名义签约；3、华阳公司知道王西山在国内没有账户无法经营，也知道王西山与医保公司联营，使用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名义签约；4、华阳公司的《联营合同》实际是与王西山签订的，也明知王西山借用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名义签约。因此医保公司在他们之间的联营业务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五、在经济合同诈骗中各方的过错分析。（一）、王西山和万国公司利用虚假合同进行诈骗，是诈骗行为的责任人，对华阳公司的经济损失负有主要责任；（二）、华阳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1、华阳公司明知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没有民事主体资格，不具备签约资质，还与之签订《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2、华阳公司怠于审查万国公司的经营资质，在诈骗事件中有重大过错。刘兴周自认：当时我问王西山万国公司在中国有没有办事处，并看了万国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因为是英文，我没有看懂内容），600万元联营款的项目，华阳公司仅看了1份看不懂的营业执照就决定投资，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华阳公司在投资经营石油的业务中有严重过错，正是因为华阳公司的过错和贪婪，才给王西山提供了诈骗的机会；3、华阳公司怠于审查王西山是否有能力经营石油，最终导致自己上当受骗。刘兴周自认：王西山讲是胜利油田加工，但我们没有到胜利油田了解此事，也没有要求看王西山与胜利油田的合作协议，不清楚王西山与胜利油田之间的事；4、华阳公司明知万国公司与医保公司均没有经营石油的业务范围，贪图高额回报轻信王西山与万国公司的谎言；5、华阳公司主动促成《联营合同》签订，在签约过程中有过错。在签订《联营合同》时，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与华阳公司素不相识，华阳公司在未与医保公司有任何协商的情况下，主动起草《联营合同》并以乙方身份在《联营合同》上签字盖章，可以说是华阳公司迫不及待要促成联营。《联营合同》不是医保公司起草，也不是医保公司先盖章，签约是华阳公司主导和促成的，而且华阳公司也知道王西山与医保公司是联营关系，因此华阳公司在签约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在《联营合同》履行期内，王西山款项支出均很明了，但却在明知王西山没有履行石油加工的能力后，仍积极与王西山从事其他包括车的生意、钢材生意、房地产生意（含北京模具厂及贵友大厦等项目）等联营项目，尤其恶劣的是，在王西山已经无法兑现季度利润的情况下，华阳公司仍在继续与王西山紧密合作，足以证实华阳公司在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在王西山已被刑事立案的情况下，华阳公司仍于1998年7月向法院致函为王西山开脱，称王西山没有诈骗，妄图把责任全部推到医保公司身上，华阳公司与王西山有共同诈骗医保公司的嫌疑。1998年7月27日刘兴周到法院作笔录时同样妄称：我至今不认为他诈骗；（三）、医保公司在合同诈骗中没有过错。（1）、一无经营石油的资质，二无经营石油的资源和能力，在合同诈骗中起不到作用；（2）、王西山不是打着医保公司的旗号诈骗。王西山曾以万国公司名义与中国胜利石油管理局对外经济贸易开发公司签订了《含水原油来料加工合同》，之后王西山以上述来料加工项目为由进行诈骗；（3）、《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都没有约定医保公司负责监管资金使用。华阳公司明知《联营合同》实际是三方联营，并没有要求医保公司监管资金使用，医保公司对资金使用没有监管义务；（4）、在医保公司与王西山的《联营协议》中明确约定王西山负责组织、提供资金。对医保公司来说，600万元就是王西山基于《联营协议》组织的资金，王西山有权动用该资金。
经审查本院认为：华阳公司诉原医保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本院于1996年7月31日裁定中止诉讼，因此华阳公司诉原医保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需待刘德贵（别名王西山）诈骗案的终审裁判后继续进行审理。由于刘德贵（别名王西山）诈骗案已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判，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8）高刑终字第697号刑事裁定书查明：1993年1月刘德贵（别名王西山）以未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万国公司名义，与中国胜利石油管理局对外经济贸易开发公司签订了《含水原油来料加工合同》，后因为供货方未按期将含水原油运抵指定港口，该合同已于同年3月失效。同年4月20日王西山以上述来料加工项目为由，在既无资金，又无货源的情况下，与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签订了无效的《联营协议》，约定使用医保公司的账号，进行经营石油、钢材进出口业务，后王西山又以医保公司第八业务部和万国公司代表的名义与华阳公司签订了《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许以高额利润，诱骗华阳公司将联营款人民币600万元入到医保公司账上，从1993年5月6日投资全部到位的当天，刘德贵（别名王西山）即以经营石油加工项目为由，陆续调出资金共计人民币570万余元，用于投资房地产项目、经营汽车配件及其他挥霍，至案发未归还，同时前述刑事裁定书认为刘德贵（别名王西山）在明知其与胜利石油管理局对外经济贸易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失效，自己没有资金和货源的情况下，却使用医保公司的名义和账户，利用签订、履行经济合同骗取投资，予以挥霍，并据此判决刘德贵（别名王西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对所骗赃款人民币600万元中剩余部分241003.80元发还华阳公司，扣押钱款305美元、650元港币、55元人民币发还华阳公司，其余赃款继续追缴。鉴于华阳公司起诉现美康公司所依据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已被前述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为刘德贵（别名王西山）进行犯罪活动的手段，因此作为华阳公司起诉依据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合同》已不是民事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其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华阳公司的起诉本院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华阳经济开发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