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3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某某，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
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原审被告人严某某、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宁0302刑初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原审被告人严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15日早上9时许，被告人严某某、余某某和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证人马某甲因经济纠纷到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双方调解未果，被告人严某某准备离开，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便揪着被告人严某某的领子，强行拉被告人严某某去处理纠纷。被告人严某某不去，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便朝被告人严某某头上打了几拳，被告人严某某立即还手打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几拳，继而双方发生撕打。被告人余某某见状上前拉架，将二人拉开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再次殴打被告人严某某时，被告人严某某躲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摔倒后膝盖受伤。经吴忠市人民医院诊断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高血压病。经吴忠市法庆司法鉴定所和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误工期、护理期分别为150天、60天。在吴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7668.18元。
上述事实，有自诉人王某甲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书证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指控被告人严某某、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严某某、余某某主观方面没有伤害自诉人王某甲的故意，客观方面没有实施伤害自诉人王某甲并导致自诉人王某甲轻伤二级后果的行为，二被告人依法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膝盖受伤的事实虽不是被告人严某某故意伤害所致，但确是在双方发生争执过程中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受伤的，被告人严某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余某某见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与被告人严某某发生争执上前拉架，对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因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关于2015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结合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8043.66元，其中，医疗费766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鉴定费1530元，误工费19052.87元，护理费6292.6元，交通费500元；由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被告人严某某按各自责任大小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确定被告人严某某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1413.1元（38043.66元×30%＝1141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严某某无罪；二、被告人余某某无罪；三、被告人严某某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413.1元，限被告人严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付清；四、被告人余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原审被告人严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某甲以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实施了故意殴打王某甲的行为，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王某甲与严某某、余某某在相互撕扯中致王某甲腿部受伤、轻伤二级。原判计算上诉人王某甲的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有误，没有判决赔偿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不当，二次住院误工费应为27200元、护理费应为9233元，营养费应为180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50372元为由提出辩解意见。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住院期间马某甲给其支付过2万元工资。原审判决由严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严某某、余某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严某某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王某甲与严某某厮打被余某某拉开后，王某甲再次殴打严某某时自行摔倒受伤，原判认定严某某无罪正确；王某甲膝盖受伤与严某某没有因果关系，严某某还手打王某甲属于正当防卫，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严某某不承担对王某甲的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提出王某甲与严某某撕打时，其上前拉开，并没有实施殴打王某甲的行为，其不应承担刑事或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5日早上9时许，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和上诉人王某甲、证人马某甲因经济纠纷到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双方调解未果，严某某准备离开，王某甲便揪着严某某的领子，强行拉严某某去处理纠纷。严某某不去，王某甲便朝严某某头上打了几拳，严某某立即还手打了王某甲几拳，继而双方发生撕打。余某某见状上前拉架，将二人拉开后，王某甲再次殴打严某某时，严某某躲避，王某甲摔倒后膝盖受伤。经吴忠市人民医院诊断王某甲系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高血压病。在吴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7668.18元。经吴忠市法庆司法鉴定所和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甲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误工期、护理期分别为150天、60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王某甲的陈述，述称2016年1月15日早上，其与证人马某甲和严某某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后双方没有达成调解协议，其便拉住严某某的衣襟，让严某某和其去处理事情。严某某不走，并向其脸上打了几拳，其也还手打了严某某。后严某某就用拳头殴打其，严某某的朋友余某某从其身后抱住，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其左腿顶了一下，其就双腿跪地受伤了。
2.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5日10时许，其与王某甲和严某某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民事纠纷。后调解未果，其和王某甲就打算拉着严某某去处理月饼质量问题。严某某不去，王某甲就揪着严某某的衣领，严某某也扯着王某甲的衣领并朝王某甲打了几拳。王某甲就还手打了严某某几拳。其和余某某就上前拉架，在这个过程中，王某甲就摔倒膝盖受伤了。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5日上午，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门口，其看见王某甲、马某甲和严某某、余某某撕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自诉人王某甲受伤了，具体怎么受伤的其没有看清。
4.证人王某乙的证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5日上午，其因为严某某、余某某与马某甲的民事纠纷到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给马某甲作证。因调解未果，王某甲和严某某发生了言语冲突，王某甲先动手打了严某某，然后双方就拽着对方的衣领相互拉扯。王某甲往严某某跟前扑，严某某往后退的时候王某甲就摔倒了。在双方拉扯的时候，余某某和马某甲就在旁边拉架。
5.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的保安。2016年1月15日上午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门口，严某某、余某某和王某甲、马某甲在金积法庭因民事纠纷调解结束后，马某甲让王某甲看着严某某不让离开。其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看见王某甲扑着打严某某，因为扑空就摔倒了，一个膝盖跪到地上受伤了。至于双方之前怎么打的其没看见。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5日上午，被严某某、余某某和王某甲、马某甲到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民事纠纷。双方调解未果后，王某甲就拉着严某某的衣领要去处理事情，严某某不去。王某甲就动手打了严某某两拳，严某某还手打了王某甲几拳，后二人就在一起撕打。余某某和马某甲上前拉架，将王某甲和严某某拉开后，王某甲再扑着打严某某的时候自己失控摔倒后单膝跪地受伤了。
7.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5日上午，其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一楼大厅等人期间，看见几个人走到金积法庭门口，一个戴眼镜、较瘦的男子指着骂对方的两个人，还揪住对方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不放，并朝对方戴眼镜的男子打了几拳，该男子也还手打了几拳。后一起去的人就将二人拉开了。之前那个先动手打人的戴眼镜、较瘦的男子又扑着打对方的时候，对方躲开后，戴眼镜、较瘦的男子膝盖跪地受伤了。
8.上诉人严某某的供述，供称其和马某甲以前有过生意往来和经济纠纷。2016年1月15日早上9时许，其和余某某与马某甲、王某甲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民事纠纷。因马某甲认为其提供的月饼质量有问题，双方没有调解成功。在其准备离开时，王某甲揪住其的领子不让走，并朝其头上打了几拳，然后其还手打了王某甲一拳，继而双方相互撕打，因为其和王某甲相互打对方，余某某就上前来拉架，后余某某在二人中间将二人推搡开后，王某甲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自己摔倒了。在庭审过程中，其当庭供述，因为其和王某甲相互打对方，马某甲就向其扑了过来。余某某见状上去拉马某甲，王某甲又扑着踢其时，其躲开后，王某甲就跪倒在地膝盖受伤了。
9.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的供述，供称2016年1月15日10时许，严某某和其与王某甲、马某甲在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金积法庭调解。后调解未果，王某甲就揪着严某某的衣领让跟他去处理事情。严某某不去，双方就相互撕打。其与马某甲见状就上前拉架。王某甲和严某某在撕打过程中，王某甲摔倒受伤了。在庭审过程中，其供述，其将二人拉开后，王某甲又去踢严某某时摔倒膝盖受伤了。
10.吴忠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2张、门诊费票据9张、费用明细清单1份、增值税发票1张，证实根据吴忠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王某甲在路上行走时摔倒受伤后经吴忠市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高血压病，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7668.18元，在门诊治疗花费493.05元，购买接骨七厘丸支付105.98元。
11.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吴忠市法庆司法鉴定所王某甲伤情、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证实经鉴定，王某甲因摔伤导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伤情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花费鉴定费1530元。
12.宁夏某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资证明，证实王某甲自2015年1月开始在宁夏某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月工资5200元。
13.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对上诉人王某甲的陈述、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人王某乙的证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工资证明等证据提出异议，上诉人王某甲对证人袁某某、李某某、马某乙的证言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双方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王某甲提供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王某甲的陈述及其出示的证人马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严某某、余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只能证实王某甲与严某某发生撕打，余某某上前拉架，在此过程中王某甲摔倒致伤，但不能证实具体是如何摔倒致伤的事实。王某甲陈述是由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共同故意殴打所致，无证据能够佐证，对其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其他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上诉人严某某出示的证人袁某某、李某某、马某乙的证言内容与余某某当庭供述基本一致，也与严某某当庭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某甲与严某某相互进行撕打，被余某某拉开后王某甲再次殴打严某某，严某某躲开，王某甲摔倒受伤的事实。上诉人严某某、余某某主观上没有殴打王某甲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殴打致其受伤的行为，故上诉人王某甲提出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实施殴打致其轻伤，并请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严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辩称其不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上诉人王某甲摔倒致伤虽不是上诉人严某某的直接行为所致，但上诉人严某某和王某甲之间发生撕打与王某甲摔倒致伤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王某甲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严某某依法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严某某提出王某甲受伤与其没有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余某某提出其没有实施殴打王某甲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
上诉人王某甲提出原判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有误，没有判决赔偿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意见，经审查核实，误工费应按照被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在二审庭审中王某甲陈述住院期间马某甲仍支付其2万元工资，其实际收入并没有减少，故对其要求支付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甲没有提交其在治疗期间补充营养的相关票据，治疗期间补充营养是否必要无证据证实，故其要求判决赔偿营养费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甲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的意见，经审查核实，残疾赔偿金要以其是否因残疾而减少实际收入认定，因上诉人王某甲并未提供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某甲要求上诉人严某某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及交通费等合理部分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6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已公布实施，在计算上诉人王某甲的损失时应按该标准执行，但一审法院仍适用《2015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损失不当，予以纠正。按照《2016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结合在案证据，上诉人王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9405.36元，其中医疗费766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X30天），鉴定费1530元，护理费6707.18元（40802元/年÷365天X60天），交通费500元。上诉人王某甲对其损伤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故可减轻上诉人严某某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某甲应承担各项经济损失的70%，严某某承担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9405.36元的30%，即5821.61元（19405.36元X3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一款（三）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6）宁0302刑初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人严某某无罪；二、被告人余某某无罪；四、被告人余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6）宁0302刑初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人严某某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413.1元，限被告人严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付清”；
三、上诉人严某某赔偿上诉人王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5821.61元，限上诉人严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进春
审判员 孙玉梅
审判员 白学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韩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