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宇，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杨玉方，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友达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新竹科学工业园区新竹市力行二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李焜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挥，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2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3月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周宇、杨玉方，友达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岩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申请系名称为“液晶显示器及发光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号为200810132096.1，申请人为友达公司，申请日为2008年7月28日，公开日为2008年12月24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驳回决定，以权利要求1、2和6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新颖性的规定，权利要求3-5、8-1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为由，驳回了本申请。
驳回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1是公开号为CN101178516A，公开日为2008年5月14日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液晶显示器100（参见对比文件1的说明书第4页倒数第2段-第5页第3段、图2-3），并披露了以下技术特征：包括背光模块110以及一液晶显示面板120，液晶显示面板120配置于背光模块110上方，且具有彩色滤光基板122，其中彩色滤光基板122具有红色滤光层122R、绿色滤光层122G以及蓝色滤光层122B；背光模块110具有至少一个白光源112用于发出白光。在图3B中，背光模块的白光归一化发光频谱有多个峰值，其中在430纳米附近具有一个最大的峰值1，在480纳米至530纳米之间有一个峰值，在580纳米至630纳米之间有一个峰值，半高宽均小于100纳米；绿色滤光层的穿透光谱与背光模块的光谱相交于多个交会点，其中前三个交会点均在480-530纳米之间。被诉决定中所明确指出的两个交会点分别位于530纳米稍偏左处和630纳米偏左处。
友达公司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3年4月9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没有提交修改文本。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5月13日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原驳回决定。
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该复审请求进行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月29日向友达公司发出复审通知书。友达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全文修改替换页。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7月16日再次向友达公司发出复审通知书。友达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全文修改替换页。
友达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的内容如下：
“1.一种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包括：
一背光源，用以发出一白光，该白光归一化的发光频谱具有一第一峰值及一第二峰值，该第一峰值实质上等于1，对应于该第一峰值的波长小于对应于该第二峰值的波长，且该第二峰值的半高宽小于100纳米；以及
一液晶显示面板，设置于该背光源的一侧，且具有一彩色滤光片，该彩色滤光片的一部分用以过滤该白光并发出一绿色光，该用以发出该绿色光的该部分的彩色滤光片的穿透频谱与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相交于一第一交会点及一第二交会点，对应于该第一交会点的波长与对应于该第二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小于127纳米；
其中该第一交会点是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该第二交会点是位于580纳米-63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该彩色滤光片包括一绿色滤光层，该绿色滤光层的穿透频谱与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相交于该第一交会点及该第二交会点，该绿色滤光层过滤该白光以发出该绿色光。
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该彩色滤光片包括一第一颜色滤光层及一第二颜色滤光层，该第一颜色滤光层与该第二颜色滤光层的等效穿透频谱与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相交于该第一交会点与该第二交会点，该第一颜色滤光层及该第二颜色滤光层过滤该白光以发出该绿色光。
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该第一颜色滤光层的颜色实质上为黄色，且该第二颜色滤光层的颜色实质上为青色。
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对应于该第一交会点的波长与对应于该第二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的范围为90至127纳米。
6.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对应于该第二峰值的波长大于500纳米。
7.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液晶显示器，其特征在于，该第一峰值大于该第二峰值。
8.一种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
（a）产生一白光，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具有一第一峰值及一第二峰值，该第一峰值实质上等于1，对应于该第一峰值的波长小于对应于该第二峰值的波长，且该第二峰值的半高宽小于100纳米；以及
（b）利用一液晶显示面板的一彩色滤光片的一部分过滤该白光并发出一绿色光，发出该绿色光的该部分的彩色滤光片的穿透频谱与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相交于一第一交会点及一第二交会点，对应于该第一交会点的波长与对应于该第二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小于127纳米；
其中该第一交会点为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该第二交会点在580纳米-63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
9.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该彩色滤光片包括一绿色滤光层，该绿色滤光层的穿透频谱与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相交于该第一交会点及该第二交会点，步骤（b）利用该绿色滤光层来过滤该白光以发出该绿色光。
10.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该彩色滤光片包括一第一颜色滤光层及一第二颜色滤光层，该第一颜色滤光层与该第二颜色滤光层的等效穿透频谱与该白光的归一化的发光频谱相交于该第一交会点与该第二交会点，步骤（b）利用该第一颜色滤光层及该第二颜色滤光层来过滤该白光以发出该绿色光。
11.根据权利要求10所述的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该第一颜色滤光层的颜色实质上为黄色，且该第二颜色滤光层的颜色实质上为青色。
12.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对应于该第一交会点的波长与对应于该第二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的范围为90至127纳米。
13.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对应于该第二峰值的波长大于500纳米。
14.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发光方法，其特征在于，该第一峰值大于该二峰值。”
本申请说明书具体实施方式部分记载：“与未选择发出绿色光的彩色滤光片的穿透频谱与白光归一化后的发光频谱的两个交会点的间距的情况相较，本实施例的液晶显示器200所发出的绿色光G具有较佳的饱和度，且可避免绿色光G的颜色产生偏差的情况，使得液晶显示器200具有良好的色彩表现。”
本申请说明书附图2为背光源的发光频谱及绿色滤光层的穿透频谱的示意图。图2中背光源的发光频谱有两个峰值，背光源的发光频谱与绿色滤光层的穿透频谱有两个交会点。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9月24日再次发出复审通知书，友达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没有提交修改文本。
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5年1月8日作出第81229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
一、关于审查文本的认定
友达公司在复审阶段于2014年8月11日提交了权利要求书全文修改替换页，经审查，修改克服了复审通知书指出的超范围的缺陷，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依据的文本为：友达公司于申请日2008年7月28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7页、说明书附图第1-4页、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以及2014年8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4项。
二、关于创造性
1、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液晶显示器，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液晶显示器。在对比文件1的图3B中，背光模块的白光归一化发光频谱在430纳米附近具有第一峰值，该峰值为1，在580纳米和630纳米之间具有第二峰值，该峰值的半高宽小于100纳米，绿色滤光层的穿透光谱与背光模块的光谱相交于多个交会点，其中在530纳米附近稍微偏左有一个交会点，在630纳米附近偏左有另一个交会点，因此其位于580纳米-630纳米之间，该两个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明显小于127纳米。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在于：第一交会点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本申请解决了绿色光色彩饱和度不足的技术问题。对比文件1已经公开了其目的之一即为提高绿色饱和度从而提升液晶显示装置的整体色彩饱和度，与本申请的目的相同，而且对比文件1中的第一交点位于530纳米附近偏左的位置，这与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数值范围相近，那么出于提高绿色饱和度的需要，本领域技术人员进一步扩充绿色波段而选择的交点位置仅仅是一种根据实际需要进行的常规选择，其效果也是可以预料到的。因此，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得到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2、从属权利要求2、6和7的附加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1公开，结合对权利要求1的评述，图3B显示出第二峰值对应的波长大于500纳米并且第一峰值大于第二峰值。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从属权利要求2、6和7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3、从属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限定利用两种颜色的滤光层来产生具有相应频谱的绿光，但是，采用多种颜色的滤光层来产生绿光，仅是采用一种颜色的滤光层直接产生绿光的一种常规的替换；从属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限定两种颜色分别为黄色和青色，但这仅是混合产生绿光的一种常规选择；从属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是对于波长差值范围的一个常规选择。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权利要求3-5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4、权利要求8请求保护一种发光方法，权利要求8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在于：第一交会点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本申请解决了绿色光色彩饱和度不足的技术问题。对比文件1已经公开了其目的之一即为提高绿色饱和度从而提升液晶显示装置的整体色彩饱和度，与本申请的目的相同，而且对比文件1中的第一交点位于530纳米附近偏左的位置，这与权利要求8中限定的数值范围相近，那么出于提高绿色饱和度的需要，本领域技术人员进一步扩充绿色波段而选择的交点位置仅仅是一种根据实际需要进行的常规选择，其效果也是可以预料到的。因此，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得到权利要求8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8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
5、从属权利要求9-14附加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2-7的附加技术特征相同，基于与权利要求2-7的评述相同的理由，权利要求9-14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三、对于友达公司的意见陈述的回复
虽然对比文件1中公开的第一交会点数值为530，但是并不意味着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具备在此基础上根据实际需要将该数值简单扩展的想法和能力；权利要求1中的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第一交点与对比文件1中公开的第一交会点530纳米已经非常接近，而且，对比文件1已经公开了其目的之一即为提高绿色饱和度从而提升液晶显示装置的整体色彩饱和度，这与本申请的发明目的相同；再有，公知的绿色波段为492纳米-577纳米，那么，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如果想进一步提高绿色饱和度，通过有限次实验选用具有相应频谱的彩色滤光片来使得绿光的穿透光谱分别向两个端点的左右再扩充一定的波段，即将对比文件1中相当于权利要求中的第一交点的左交点所在的530纳米偏左的位置向左扩展到430-480纳米的范围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容易想到和实施的，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因此，友达公司的陈述意见没有说服力，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1月11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审庭审中，友达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关于从属权利要求2-7、9-14的评述无异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08年12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8年专利法)已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审理涉及2000年8月25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0年专利法)与2008年专利法之间的选择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简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国家知识产权局制定了《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并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过渡办法，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适用2000年专利法的规定。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因此依据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并参照上述过渡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是否符合2000年专利法的规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是否符合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本案中，本申请说明书附图2为示意图，不能据此说明本申请中仅存在两个峰值和两个交会点，但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明确使用了“第一峰值”、“第二峰值”、“第一交会点”、“第二交会点”的术语，对峰值和交点进行了进一步限定，在此情形下，不能忽略这一限定，将权利要求1中的“峰值”、“交会点”解释为任意两个峰值、任意两个交会点。此外，从权利要求本身来看，本申请权利要求1明确限定了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之间的相对关系，说明两个交会点是相对确定的，而非可以随意选择的。从说明书的解释作用来看，本申请说明书中明确记载本申请的技术方案系通过选择两个交会点的间距，实现液晶显示器发出的绿色光具有较佳的饱和度，避免绿色光的颜色产生偏差，亦说明并非只要有任意两个交会点满足间距小于127纳米的条件就可以实现说明书所述的技术效果。综上，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阅读本申请说明书可知，“第一峰值”、“第二峰值”、“第一交会点”、“第二交会点”并非任意的两峰值或两交会点，“第一”、“第二”有明确的限定作用。由于“第一”、“第二”为常用的表示次序的词语，在本申请说明书没有相反解释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按其通常含义进行理解。
被诉决定在对比文件1图3B中以530纳米稍微偏左处的交会点为第一交会点，以630纳米偏左处的交会点为第二交会点，认定两个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明显小于127纳米，进而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之间的区别仅在于第一交会点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对比文件1图3B横坐标示出的波长值，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对应的波长差值小于127纳米，但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的位置均在480-530纳米之间，由于被诉决定对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解释存在错误，故对于对比文件1图3B中相当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的位置认定错误，由此导致其对区别特征的认定错误。其次，被诉决定认定区别特征的自身逻辑也存在错误。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了第一交会点是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第二交会点是位于580纳米-63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对应于第一交会点的波长与对应于第二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小于127纳米，即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应同时满足上述条件。被诉决定认定对比文件1公开了两交会点对应波长差值小于127纳米的前提是第一交会点的位置不在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的范围内。而如果交会点的位置不限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的范围，“第一”、“第二”对交会点没有次序上的限定作用，则在对比文件1中亦存在两交会点对应波长差值不小于127纳米，或者不能确定小于127纳米的情况。因此，即便按照被诉决定对两交会点的解释，由于对比文件1图3B并未对两交会点对应波长的差值进行限定，而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的两交会点对应波长的差值范围窄于对比文件1，故应认定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之间的区别特征。被诉决定在对技术方案进行对比时，未整体考虑技术方案，将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须同时满足的条件割裂开来分别进行对比，并有针对性地在对比文件1中选择了两交会点对应波长的差值小于127纳米的方案，对对比文件客观公开的内容进行了主观选择，因此其认定区别特征的逻辑存在错误。
被诉决定对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认定错误，由此导致对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具有创造性的判断缺乏依据。事实上，正是由于被诉决定在对技术方案进行对比时有针对性地选择了两交点间距小于127纳米的方案，导致其在判断技术启示时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必然会在兼顾满足上述差值数值范围的基础上适当小幅度调整两交点的位置，而对比文件1实际上并未给出限定两交点对应波长差值的技术启示，在案亦无证据表明本领域技术人员出于提高绿色饱和度的需要，在进一步扩充绿色波段而选择交点位置的同时会兼顾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对交点波长差值的限定，而这正是本申请的发明点所在。被诉决定在认定区别特征时将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的内容作为对比文件1限定的内容，进而在判断技术启示时将已了解到的发明内容引入到了对创造性的主观判断中，据此得出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的结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基于同样的理由，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8不具有创造性亦缺乏依据。在对其引用的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判断缺乏依据的情况下，被诉决定认定从属权利要求2-7、9-14不具有创造性亦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申请说明书附图2为示意图，其中白光与绿光的交会点有三个，本申请是选择该示意图中的I1和I2，且本申请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中没有关于仅存在两个峰值和两个交会点的记载。对比文件1图3B示出绿色滤光层的穿透光谱与背光模板的光谱有四个交会点，被诉决定中认定在530纳米附近稍微偏左的交会点为第一交会点，在630纳米附近稍微偏左的交会点为第二交会点，这两个交会点对应的波长差值小于127纳米。可以看出，这两个交会点的选择与本申请类似，因此，“第一”和“第二”是相对概念，并不是必须从某一点开始按顺序选择。本申请的发明点在于，在绿光波谱范围内，两交会点之间的差值满足小于127纳米的数值范围，即可达到提高绿色饱和度的效果，两交点的取值范围不能对发明点产生实质性影响。虽然被诉决定给出的对比文件1中的对应于“第一交会点”的交会点不在430—480纳米范围内，但是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因此，被诉决定对权利要求的特征解释正确，根据对比文件1中图3B中的两个交点的选择并不是凭空选择的，其公开的内容能够对应于权利要求中的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故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
友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决定针对的本申请文本、对比文件1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发明的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所谓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发明有显著的进步，是指发明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是否具备创造性，应当基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的知识和能力进行评价。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就是要判断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否显而易见。
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分歧在于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之间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
通常而言，确定本申请与对比文件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首先应当把本申请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划分成若干技术特征，然后判断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公开了哪些技术特征，哪些技术特征与本专利相应的技术特征相当，哪些技术特征是区别技术特征。应当注意的是，由于发明是一个整体，技术方案中的技术特征之间不是孤立的，不能割裂特征之间的关系，忽视特征在整体技术方案中所发挥的作用。并且，引用对比文件判断发明的创造性，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技术内容为准。该技术内容不仅包括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还包括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隐含的且可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技术特征的解释与理解。对权利要求的解释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内容为准。本案中，本申请权利要求1对于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作出了如下限定“对应于第一交会点的波长与对应于第二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小于127纳米”、“其中第一交会点是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第二交会点是位于580纳米-63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上述内容均构成对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各自的位置及其相对关系的限定。原审判决根据本申请说明书的记载，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应同时满足上述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对比文件1是否公开了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上述技术内容。本案中，被诉决定认定对比文件1图3B中以530纳米稍微偏左处的交会点为第一交会点，以630纳米偏左处的交会点为第二交会点，两个交会点的波长的差值明显小于127纳米，由此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之间的区别仅在于第一交会点位于430纳米-480纳米之间的某一点。被诉决定的上述认定系忽略了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对于第一交会点和第二交会点各自的位置及其相对关系的双重限定。原审判决结合对本申请权利要求1发明点以及对比文件1公开内容的考虑，认定被诉决定将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须同时满足的条件割裂开来分别进行对比，对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有误并据此纠正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苏志甫
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