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昭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沧林东一里495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胡素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辉、苏燕青，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倍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益甜路交界东南皇都广场1号楼2908。
法定代表人：程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青平、汪腾峰，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昭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昭星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倍通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倍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厦门昭星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深圳倍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讼争的买卖合同无效，因为智能节电装置属于电气低压成套设备范畴，必须经3C强制认证，但深圳倍通公司的产品却没有3C强制认证。2、双方的法律关系不仅有买卖关系，还存在保修关系和工程安装关系。3、深圳倍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保修期为4年和终身维护，因此厦门昭星公司并未超过质量异议期；既然本案还存在安装关系，深圳倍通公司也存在不具备安装资质。
被上诉人深圳倍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厦门昭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买卖合同项下的智能照明节电装置国家标准从2011年2月1日起正式实施，但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09年9月29日。厦门昭星公司主张讼争产品需要3C强制认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智能照明节电装置不属于3C强制认证范围，双方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2、厦门昭星公司提出质量的时间已经超出两年质量异议最长期限，讼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
深圳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厦门昭星公司向深圳倍通公司支付货款735953元；2、厦门昭星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厦门昭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09年9月29日，厦门昭星公司（甲方）与深圳倍通公司（乙方）签订《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载明：乙方作为供货方向甲方提供《照明智能节电装置》技术改造项目，包括工程系统设备的安装和售后服务，并确保系统的先进性和稳定性。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所需设备的安装，测试安装按《照明智能节电方案》严格实施。二、交货期限。1、第一批：3*30A1台，3*40A10台，3*60A15台，共26台，10月23日发货。2、第二批：3*80A14台，3*100A9台，3*150A5台，共41台，11月11日发货。3、3*180A4台，3*200A2台，3*350A1台，共9台，11月15日发货。安装调试完成之日为竣工之日。乙方报送竣工资料，如甲方拒绝接受，乙方有权按照特快专递邮寄给甲方。邮寄之日视为甲方收到。三、工程总造价为128万元。付款方式如下：1、2009年9月29日支付第一笔预付款30万元。2、第二笔预付款34万元于2009年11月8日支付。3、2009年12月20日支付第三笔预付款25.6万元中的5.6万元，2010年2月5日支付第三笔预付款中的10万元，2010年3月5日支付第三笔预付款中的10万元。4、余款30%计38.4万元在设备全部安装、测试完毕后次月起一年内分月等额付清，每月30日为最后支付期限。每月支付3.2万元，12个月付清。5、以上付款价格为不含税价，若甲方需开具发票，则需提供10%税款，乙方出具17%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测试完毕以乙方给甲方出具调试验收报告为准，若甲方以任何理由未接收，乙方有权按照特快专递邮寄给甲方，邮寄之日视为甲方收到。四、合同期限。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至合同各条款履行完毕时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责任、节电测试、施工质量、工程保修服务、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超过一个月逾期未付，乙方保留对设备处置的权利，并暂停所承担的保修、服务等承诺，甲方并承担乙方的所有损失。甲方未能按规定时间交货，应按每日每批未交货物与甲方结算价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除非有特殊情况事先得到甲方的认可和同意。合同附《路灯智能节电装置报价系列表》，该报价表载明折扣价142万元。2009年9月30日，厦门昭星公司支付第一笔预付款30万元给深圳倍通公司。2009年10月21日，深圳倍通公司通过深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向厦门昭星公司指定的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交付第一批26台照明节电装置。因厦门昭星公司厦门昭星公司未支付第二笔预付款，深圳倍通公司（甲方）与厦门昭星公司（乙方）于2009年12月2日就《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付建胜为收货人，乙方按《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中规格要求所发节电装置均由付建胜签收。付建胜电话133××××5878。2、由于甲方原因，未能按《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中付款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经双方协商，甲方承诺在2009年12月2日前分批支付40万元，如甲方违约，则违约责任按《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中第十款执行。3、乙方承诺在2009年12月12日前收到甲方第一笔款项安排《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中第三批货物，等甲方支付完40万元后再行发货。4、本协议作为《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不可分割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9年11月25日，深圳倍通公司通过深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向厦门昭星公司发出第二批40台照明节电装置，厦门昭星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付建胜于2009年12月4日确认收到第二批照明节电装置40台。2010年7月28日，深圳倍通公司向厦门昭星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付建胜发出第三批发出照明节电装置10台。厦门昭星公司自2010年2月起陆续支付货款38.4047元。因厦门昭星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深圳倍通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1、案涉照明智能节电装置最终用户系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用于路灯节能改造。2、厦门昭星公司在审理中提供《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主张案涉路灯节能设备质量不合格，设备安装后未通过验收，且该设备无法使用。该意见反馈载明：节电设备节电不明显、控制方式不能有效衔接、设备包线出现短路烧毁故障不断导致大面积停电、出现故障后不能及时维修等情况。意见反馈加盖了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公章。深圳倍通公司对《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存在伪造嫌疑，并表明根据记载的出具时间（2012年10月18日），厦门昭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质量异议期。3、一审法院依深圳倍通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后，因鉴定机构现有技术条件的限制，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深圳倍通公司申请撤回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于2016年1月4日予以退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
厦门昭星公司与深圳倍通公司深圳倍通公司签订的《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虽约定由深圳倍通公司提供智能节电装置的安装、工程保修服务，但双方主要就买卖智能节电装置设定权利义务，故应认定案涉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关于《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的真实性。对厦门昭星公司提交该证据，深圳倍通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其后因故深圳倍通公司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交付数量。厦门昭星公司确认收到第二批供货40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厦门昭星公司在深圳倍通公司交付第二批智能节电装置之前，已于2009年9月30日支付第一笔预付款30万元给深圳倍通公司，结合深圳倍通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单》和发货记录，可以证实深圳倍通公司于2009年10月21日通过深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向厦门昭星公司指定的内蒙乌海路灯所交付第一批26台照明节电装置。根据深圳倍通公司第一、二批次的交付情况看，交付合同项下的智能节电装置的习惯方式系通过深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向厦门昭星公司指定的内蒙乌海路灯所交付，收货人为付建胜。深圳倍通公司向厦门昭星公司交付第三批照明节电装置10台有深圳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发货记录证实，可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倍通公司已交付《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项下照明节电装置76台。三、关于质量争议。厦门昭星公司主张深圳倍通公司没有提供电器设备强制3C认证资料，该电器设备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3C认证作为一种安全认证，并非质量标志，厦门昭星公司以深圳倍通公司未提供3C认证资料，主张深圳倍通公司交付的照明节电装置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系由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提供给厦门昭星公司，深圳倍通公司作为照明节电装置的供方并未收到，厦门昭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深圳倍通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从《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载明的时间看，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该意见反馈时，距深圳倍通公司最后一次交付已超过二年的时间，此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间。厦门昭星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才提供该证据，已远远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且该证据作为使用方就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向厦门昭星公司提出的书面反馈意见，不足以证明深圳倍通公司交付的照明节电装置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厦门昭星公司仅举证《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主张深圳倍通公司交付的照明节电装置不合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价款和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款约定了含税价和不含税价两种形式，鉴于深圳倍通公司并未开具相应的发票，厦门昭星公司主张按不含税价128万元计算合同价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涉合同价款按128万元计算。厦门昭星公司合计已支付68.4047万元，还应支付59.5953万元。《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虽不能直接证明深圳倍通公司提供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但反映了深圳倍通公司出售案涉照明节电装置后对装置出现的问题未及时提供维修服务，违反了合同关于深圳倍通公司应提供售后服务的相关约定，厦门昭星公司未予支付剩余货款事出有因，故深圳倍通公司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昭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倍通公司货款59.5953万元；二、驳回深圳倍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924元，减半收取7962元，由深圳倍通公司负担3082元，厦门昭星公司负担4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厦门昭星公司提交了落款处载明“乌海市海勃湾区路灯管理所2015年7月28日”的《通知函》，拟证明深圳倍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讼争买卖合同无效。深圳倍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且无法确认是否为乌海市海勃湾区路灯管理所出具，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对象均不予采信。深圳倍通公司补充提交了《智能照明节电装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拟证明智能照明节电装置国家标准于2011年2月1日才正式实施。厦门昭星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标准与3C认证不冲突，应当同时作为讼争产品的质量标准。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仅能体现智能照明节电装置国家标准于2011年2月1日正式实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对讼争货款金额1280000元以及厦门昭星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684047元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厦门昭星公司上诉主张讼争产品属于3C认证产品范围中的电气低压成套设备，深圳倍通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厦门昭星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讼争产品的性质，因此其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照明智能节电装置安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至于安装、保修等为合同的从义务或附随义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厦门昭星公司认为深圳倍通公司存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理由由此也不能成立。2、讼争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如前述，厦门昭星公司主张讼争产品属于3C强制认证证据不足；同时，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未存在对厦门昭星公司的施工资质要求。因此，厦门昭星公司诉称讼争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深圳培通公司提供的讼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如前述，厦门昭星公司主张讼争产品属于3C强制认证证据不足。其二，《关于路灯节能设备故障的意见反馈》仅是由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渤湾区路灯管理所出具给厦门昭星公司，作为出卖人的深圳倍通公司并未收到，且从载明的时间看，2012年10月18日才出具该意见，距深圳倍通公司最后一次交付超过二年，即法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间；厦门昭星公司抗辩所称的保修期等非质量保证期，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三，厦门昭星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才提出质量异议，也已远远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综合以上因素，厦门昭星公司主张讼争产品质量存在瑕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1280000元，厦门昭星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684047元，厦门昭星公司尚欠货款595953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厦门昭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59元，由上诉人厦门昭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