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200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现住址同上，是上诉人王某甲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王某丙，女，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现住址同上，是上诉人王某甲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游植龙，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雅居乐加拿达中英文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陈伟垣，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小锋，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甲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6日，王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州市番禺区雅居乐加拿达中英文幼儿园（以下简称“加拿达幼儿园”）向其支付医疗费48490.72元、住院差旅费和食宿费114741.38元、误工费1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00元并退回两个月园费9600元，合计792832.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
一般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一、行为的违法性；二、损害事实的存在；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存有过错。纵观全案事实，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庭审诉辩及鉴定机构的意见，王某甲要求加拿达幼儿园赔偿的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理由如下：第一，王某甲在2012年3月12日中午摔倒时情况轻微、没有流血、没有淤青，王某甲母亲在傍晚接其离开幼儿园时其情况正常，王某甲述称在其母亲开车接其放学至家楼下电梯口时开始病情发作，加拿达幼儿园也辩称傍晚王某甲母亲接其时其曾在幼儿园滑滑梯摔倒碰到头部。因王某甲在幼儿园期间是正常的，王某甲的病情发作发生在离开幼儿园以后，故不能完全排除王某甲母亲在接王某甲离开幼儿园后开车回家的路上发生其他状况的可能。第二，王某甲在本案主张的并非是其于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幼儿园上厕所时摔倒所致的直接伤害损失，而是主张王某甲因此次摔倒导致其癫痫的损失。经审查，王某甲在本案中并未提交2012年3月12日中午摔倒所致伤害的开支票据，现王某甲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均为其治疗其他病症（癫痫）时所开支的费用，王某甲另提交的住院差旅费、食宿费票据开支明显过高，且也是王某甲治疗癫痫期间的开支，王某甲另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加拿达幼儿园对王某甲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故法院对王某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幼儿在其成长过程中，必然会有磕碰摔倒，王某甲事发时的意外摔倒也在幼儿日常的行为范围内，本案中，加拿达幼儿园并非没有尽到正常合理的看护义务，即加拿达幼儿园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其主观上也不存在过错。第四，王某甲的癫痫病因与加拿达幼儿园的行为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法院曾两次按王某甲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拟委托鉴定机构对王某甲的癫痫发病原因与其在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幼儿园上厕所时摔倒有无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表示难以确认王某甲的病情，进而也无法确定其与外伤的因果关系，或表示限于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王某甲主张加拿达幼儿园的行为与其损害后果（癫痫）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王某甲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定王某甲的损害后果（癫痫）与加拿达幼儿园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法院对王某甲要求加拿达幼儿园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另，王某甲在一审庭审中新增加拿达幼儿园应当退回两个月园费共计9600元的主张，因加拿达幼儿园已当庭予以确认，并同意退还，应是加拿达幼儿园真实意思表示，是加拿达幼儿园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应予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番禺区雅居乐加拿达中英文幼儿园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回两个月园费计9600元给王某甲；二、驳回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1728元，由王某甲负担11678元、广州市番禺区雅居乐加拿达中英文幼儿园负担50元。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加拿达幼儿园未尽管理监护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一个4岁多的幼儿上厕所时，就应当有人陪护，而不能任由其一个人自行上厕所，更何况该厕所湿滑且没有防滑垫，但由于加拿达幼儿园没有尽到应有的看护责任，最终导致王某甲摔倒，其过错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就应当承担责任，除非幼儿园能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本案中，应由幼儿园承担举证责任，但加拿达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原审法院以“王某甲事发时的意外摔倒也在幼儿日常的行为范围内”为由，认为加拿达幼儿园主观上没有过错，显然不当；二、王某甲于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幼儿园厕所摔倒至放学后发病，前后只有四个多小时，从时间上可见，王某甲在幼儿园厕所摔倒与其受伤致病的因果关系相当明显。直接明显的外伤肉眼可见，可以立即发现，而身体的内伤等相当一部分病情的发作，有一定的延后性，所以从摔倒到四个多小时后发病是非常正常的，有很多病情甚至到数天后发作也不足为奇。而从逻辑上分析，此期间并无证据证明王某甲有受到其他外力伤害，由此可推定，王某甲在幼儿园厕所摔倒与其后发病有直接因果关系；三、一审期间，王某甲已举出病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邹丽萍教授已确诊王某甲的病情为“外伤性惊厥”，由此，王某甲已完成基本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即使有个别医院治疗无法查出病情，只要不是王某甲原有的疾病，就足以认定其摔倒与病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加拿达幼儿园否认王某甲是外伤性惊厥或否认其行为与王某甲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结果。原审法院无视加拿达幼儿园未尽监护管理责任，在王某甲上厕所时没有人陪护致王某甲摔倒受伤致病及存在明显过错的事实，判决驳回王某甲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加拿达幼儿园赔偿医疗费48490.72元、住院差旅费和食宿费114741.38元、误工费1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00元，合计783232.10元给王某甲。
被上诉人加拿达幼儿园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当天，王某甲摔倒两次，其中第二次（由其母亲王某丙陪同下，在滑滑梯时摔倒，碰到头）才是导致病情的直接原因，因此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责任。2012年3月12日中午，王某甲在洗手间摔倒，但只是眼角上方擦伤少许，微红、无流血、无淤青，病状非常轻微，我方对其作了适当的处理，王某甲自摔倒至被母亲接走时，都没有任何异样。当天傍晚，王某甲的母亲来接他，王某甲在滑滑梯的时候摔倒并撞到头，随后离园约15分钟就发生抽搐、昏迷，以上事实从2012年7月18日监控录像可以证实并且有王某甲母亲的陈述。由此可见，王某甲由其母亲王某丙陪同下，在滑滑梯时摔倒碰到头，才是导致其病情的直接原因，而该次摔倒是在其母亲陪同下发生的，因此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责任；二、退一步而言，即使不存在第二次摔倒，界定王某甲的病情以及其病情与我方的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是至关重要的，只有正确作出界定，才能正确划分责任。本案经过两次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均无法对王某甲的病因及其发病与在幼儿园上洗手间时摔倒之间的关联性作出鉴定，现王某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病情与我方有关联，故我方无需为此承担责任，应驳回王某甲全部的诉讼请求；三、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王某甲的母亲曾承认在案发当天傍晚六时许，王某甲在幼儿园玩耍及在母亲陪护下滑滑梯碰到头部，发生碰撞后半小时王某甲就出现了其陈述的呕吐症状。但当天中午王某甲在幼儿园洗手间摔倒的症状是非常轻微的，没有流血或淤青，从中午摔倒到傍晚被其母亲接走，王某甲均没有异样。即使王某甲的癫痫与摔倒有关联性，也是在其母亲陪护下滑滑梯时摔倒存在直接关联。在该情况下，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因王某甲已交回其母亲看护；四、再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我方需要对王某甲受伤的后果承担责任，也应先区分双方当事人对王某甲损害后果的责任大小后再确定承责比例。我方已经尽了谨慎的看护义务。王某甲认为我方没有在厕所放置防滑垫导致其滑倒，但事实上我方是根据番禺区教育局的整改要求将防滑垫撤走的。由于小孩本身的特性导致了摔倒、碰撞的事情是任何一个看护机构采取任何的看护手段都无法避免的，故应当按照事故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五、王某甲所发生的住院差旅费、食宿费、误工费等费用应当依据相关规定计算，不能按其提交的单据计算。我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均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某甲于2007年11月4日出生，王某丙是王某甲的母亲。加拿达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办学内容为全日制学前教育。王某甲原就读于加拿达幼儿园。
加拿达幼儿园提供2012年3月12日中午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王某甲于当天中午12时许在加拿达幼儿园与其他幼儿走进洗手间（洗手间是瓷砖地面，没有铺设防滑垫，当时还有多名幼儿出入洗手间），后王某甲哭着跑出来，值班老师即上前查看。加拿达幼儿园当天制作《加拿达国际幼稚园意外情况及事故登记表》，其中“事情经过”栏载明：“2012年3月12日12点多，小（一）班班主任、助教组织小朋友午睡，ＸＸ岳（王某甲）小朋友去上洗手间，刚进去一会儿就听见ＸＸ岳的哭声，一直站在洗手间门口看护的老师听到哭声，立刻赶了过去，问他怎么了，他摸着自己的眼角上方说这里疼，老师注意到他眼角上方有点微红。老师马上蹲下身对他进行了安抚，又仔细询问了他摔倒的情况，他带着老师走进男厕池旁告诉老师说自己摔在这里了，了解情况后，老师马上带他去看校医”；“受伤情况”栏载明：“幼儿眼角上方擦伤少许，微红，无流血，无肿胀，无淤青，幼儿主诉：擦伤处疼痛。”
一审庭审中，王某甲称其母亲王某丙于2012年3月12日傍晚5时许接其回家时没有发现异常，但回家途中王某甲出现抽搐、昏迷、眼睛翻白等症状，王某丙即送王某甲至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治疗。王某甲于当天入住该院治疗，至2012年3月17日出院，支出医疗费5126.43元；该院《住院志》载明：“主诉：抽搐一次；现病史：患儿（王某甲）半天前玩耍时摔倒一次，头部着地，无呕吐无头晕，无头痛，后出现抽搐一次，表现为意识丧失，双眼凝视，牙关紧闭，无口吐白沫，无颜面发绀，无四肢抽动，持续约5分钟，自行缓解，……我院门诊就诊，门诊拟‘抽搐查因’收入院……；体格检查：……左眼眼角可见一个2＊2mm大小出血点，……头颅五官无畸形……；入院诊断：抽搐查因；出院诊断：抽搐”；《出院小结》载明：“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脑电图未见明显异常；出院时情况：患儿一般情况好，无发热，无抽搐反复；出院医嘱：1.预防感染，2.定期康复科随诊”。
2012年3月19日王某甲又到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2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592.51元。该院《入院记录》载明：“2012年3月18日患儿于情绪激动时出现4次发作性抖动”；《出院小结》载明：“王某甲入院诊断：抽搐（查因：颅内出血？颅内占位性病变？继发性癫痫？）；住院经过及治疗情况：入院后患儿仍有抽搐发作……；检查结果：2012年3月22日头颅MRI示左侧海马萎缩，颈椎MRI平扫未见异常；出院诊断：癫痫；入院时情况：神清，对答切题，无瘀点、瘀斑；出院时情况：无发热、抽搐，无瘀点、瘀斑；出院医嘱：1.预防感染，不适门诊随诊；……3.出院带药：德ＸＸ口服7天，开浦兰口服14天。”
2012年3月25日王某甲因再次癫痫发作入住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4月9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519.26元。该院《出院小结》载明：“王某甲入院诊断：癫痫？出院诊断：癫痫；诊疗经过：……治疗上予以静脉滴注维生素B6注射液，降低神经系统兴奋性，经多次检查脑电图，4月8日复查脑电图结果示不正常脑电图，癫痫诊断明确，……现家属要求出院，外院进一步检查，已向家属解释目前病情需要继续留院观察，家属表示理解，坚持要求出院，予以签字出院；出院时情况：患儿神清，精神可，昨晚至今晨8时查房时未见发作，无发热及咳嗽……；出院医嘱：1.按时服药，丙戊酸钠口服液；2.十天后复查血药浓度，血常规、肝肾功能等；3.不适随诊。”王某甲称当时在该医院未能治愈便要求出院，其了解过到北京的医院治疗最好，出院时医生也称到北京治疗较好，但王某甲对此未能举证证实。
2012年4月12日至12月28日，王某甲先后到北京的多家医院门诊及住院检查治疗。其中，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六医院就诊，该院2012年4月12日《磁共振诊断报告单》载明：“王某甲临床诊断：间断性抽搐；颅脑MRI平扫检查所见：……各部脑组织内未见明确异常病理信号，腺样体体积增大，双侧海马形态未见显著异常；印象：1.头颅MRI平扫大致正常；2.腺样体肥大”。2012年6月12日至13日，王某甲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做动态脑电图检查，该院2012年6月13日出具《出院介绍信》和《诊断证明书》，其中《出院介绍信》载明：“王某甲最后诊断：癫痫”，《诊断证明书》载明：“王某甲临床诊断：癫痫”；2012年9月17日至18日王某甲又到该院做动态脑电图检查，但王某甲未提交该检查报告；2012年12月20日该院出具《证明书》，载明：“王某甲临床诊断：外伤性惊厥”；王某甲在该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939.02元。2012年12月21日王某甲到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至12月28日出院，该院《出院诊断》载明：“1.支气管炎；2.外伤性癫痫；3.中性粒细胞减少症”；王某甲在该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8961.88元；王某甲无提交该院的检查报告。
一审期间，王某甲提交机票、出租车票据、酒店食宿票据若干，显示其与亲属多次乘坐飞机到北京及在北京治疗期间曾居住、就餐于国宾酒店、北京君颐东方饭店、京汉大酒店等高档酒店。
王某甲主张其父母的误工费按5000元／人计算，治疗期6个月需两人护理，恢复期1年需1人护理，误工费共120000元，并提交广州雅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王保青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某甲并无提交医疗机构关于其需要长期护理的医嘱。
一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对王某甲的癫痫病症是否与其于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加拿达幼儿园上洗手间时摔倒存在因果关系存有争议，加拿达幼儿园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6月17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函》，载明：“现已收悉贵院委托本中心对王某甲的病情与本次外伤是否有关联性进行鉴定，经审阅送检材料，本中心经研究认为难以确诊王某甲的病情，进而也无法确定其与外伤的因果关系，因此本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并将送检材料一并退还贵院”。其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再次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2013年7月1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贵单位委托本中心对伤者王某甲于2012年3月12日在回家途中发病（癫痫）的原因与其在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幼儿园上厕所时摔倒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鉴定，本中心经司法鉴定人认真审阅所寄材料，现答复如下：限于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做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此案予以退案处理，所送材料一并退还。”
加拿达幼儿园称王某甲于2012年3月12日下午放学后，在离开幼儿园前在其母亲监管下，在幼儿园滑滑梯时摔倒撞伤头部，其后在回家路上出现的抽搐等癫痫症状与该次摔倒有直接关系，为此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王某丙与钟某在幼儿园办公室内谈话的录像，并申请证人钟某（加拿达幼儿园园长）出庭作证，拟证实王某丙在与钟某谈话时承认上述事实。王某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王某丙说过王某甲在滑滑梯时摔倒，认为王某甲不存在第二次摔倒受伤的事实，且王某甲到医院检查也证实仅是左侧眉骨受伤，没有发现其他部位受伤。经审查，该录像并无反映王某丙承认上述事实。
一审庭审中，王某甲要求加拿达幼儿园退回两个月园费共计9600元，加拿达幼儿园对此予以认可，并当庭表示同意退回给王某甲。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甲于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加拿达幼儿园上洗手间时摔倒与其后出现的癫痫病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某甲当天中午在加拿达幼儿园上洗手间时摔倒，据《加拿达国际幼稚园意外情况及事故登记表》记载，王某甲当时“眼角上方擦伤少许，微红，无流血，无肿胀，无淤青”；其次，王某甲在中午摔倒至下午放学时，均无出现抽搐、呕吐、昏迷等癫痫症状，王某丙亦确认其接王某甲放学时没有发现异常，王某甲癫痫发作是发生在回家的途中；第三，王某甲癫痫发病后到多家医院进行头颅CT和MRI检查，并无发现明显异常，更无发现颅内出血、骨折等颅脑损伤的情况，王某甲最先在广州就诊的两家大医院诊断其病情为“抽搐”、“癫痫”；第四，经原审法院先后两次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研究认为难以确诊王某甲的病情，进而也无法确定其与外伤的因果关系，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审阅送检材料，认为其限于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做出明确的鉴定结论；第五，王某甲于2012年4月9日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被确诊为癫痫的情况下自行出院到北京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六医院于2012年4月12日对王某甲的头颅MRI平扫结果为大致正常；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2012年6月13日出具《出院介绍信》和《诊断证明书》均载明对王某甲的诊断为“癫痫”；虽然2012年12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具《证明书》诊断王某甲为“外伤性惊厥”，2012年12月28日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出具《出院诊断》载明王某甲为“外伤性癫痫”，但未见该两家医院的详细诊疗经过和检查报告。经上述分析可见，王某甲在癫痫发病当天中午虽然在加拿达幼儿园上洗手间期间摔倒撞伤头部，但伤情轻微，其于摔倒至放学离开幼儿园前情况正常，没有出现癫痫症状，其在离开加拿达幼儿园后、在回家途中才出现癫痫症状，而且其后到多家医院就诊多次做头颅检查均未见颅脑外伤的情况，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多次诊断为“癫痫”，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最初的诊断亦为“癫痫”，虽然该院其后出具《证明书》诊断为“外伤性惊厥”，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诊断为“外伤性癫痫”，但未见该两家医院的检查报告及诊疗报告，且本案经原审法院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未能鉴定出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王某甲主张其于2012年3月12日中午在加拿达幼儿园上洗手间时摔倒与其后出现的癫痫病症存在因果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请求加拿达幼儿园赔偿其治疗癫痫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王某甲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确定由加拿达幼儿园退回两个月园费9600元给王某甲，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1632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赵剑奕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邱穗珠
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