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明，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乡西铭村北后街**号。身份证号1401131965********。
委托代理人李飞，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世，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东社村东昇苑区*号楼*单元601。身份证号1404311969********。
委托代理人李飞，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虎，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小井峪乡窊流村中街**号*户。身份证号1401131963********。
委托代理人李飞，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利，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曙光街**号楼716。身份证号4101211973********。
委托代理人杨利军，北京市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上庄街南寨路西。组织机构代码77253047–4。
法定代表人李西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丹，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北巷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16193K。
法定代表人张朝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继红，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装备制造产业园兵工东路7号。组织机构代码59464510–4。
负责人吕显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清，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陈景利与被上诉人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万民初字第012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陈景利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飞、上诉人陈景利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军、被上诉人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崔丹、原审第三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继红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向陈景利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5年1月1日，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共计拖欠陈景利借款7491692元。2015年4月10日，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景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债权68249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权益全部转让给陈景利，用于抵销欠陈景利7491692元中的相应部分债务。2015年4月13日，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协议。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景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双方称是由3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与129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构成，300万元的借款陈景利提供了银行账单，证明2008年6月3日，陈景利通过银行转帐向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付款300万元。129万元的工程款陈景利提交了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而该施工合同所使用的信纸，数字标识D2.47.704102表明该纸张系山西三联印刷厂于2014年7月印刷。对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为何使用2014年7月印刷的纸张，陈景利、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
上述事实有欠条、银行账单、债权转让协议、特快专递单据、施工合同、山西三联印刷厂证明材料在案佐证。
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景利之间的债权债务中关于129万元工程款的部分，对使用2014年7月印刷的纸张签订2012年3月29日的施工合同，陈景利、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该工程欠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景利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工程款129万元的部分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景利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工程款金额的部分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景利负担。”
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不服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否认收到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13日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上也未收到，并且在2015年4月27日还向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付款50000元，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加上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经公证送达给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通知函》中明确有“你公司……现欠我公司……将原欠我公司的款项直接支付给陈景利”的内容，这些都足以证明该涉案债权在2015年6月17日之前尚未转让，即使通过公证的文书依然表明尚未转让，只是付款方式发生变化而已，即变化为直接支付给陈景利，原判认定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13日送达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债权转让协议错误。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陈景利在一审均主张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欠陈景利7491692元，是由30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和1290000元工程款及其利息构成，但其在一审提交的3000000元支付凭证载明是货款而非借款，主张与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同时提供的2012年3月29日施工合同所使用的纸张是2014年才生产印刷形成，明显存在虚假。说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陈景利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判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另外原判认定上述转让的债权中“涉及工程款金额部分无效”是一个无法执行的判决。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陈景利在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陈景利针对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的上诉请求，向本院答辩称，陈景利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存在300万元的借贷关系，因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尚未支付2008年~2015年期间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在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1月1日出具欠条时，利息已达560万元，此外，陈景利在2012年7月给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施工，经结算尚欠工程款1291692元未付，上述两项欠款相加已远远超过了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出具的欠款7491692元，只是陈景利在让渡了一部分利息的情况下认可了该欠条。陈景利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依法向其债务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而且陈景利作为仲裁申请人以债务人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在包头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主张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陈景利为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库房、办公楼钢结构、地面硬化等工程施工是客观真实情况，该合同使用的纸张年代、签订时间不能否认陈景利施工的实际存在，更不能否认欠付的工程款，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主张陈景利与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恶意串通，应提供相应证据。另外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债权转让的数额是否确定以及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不属确定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未通知仅是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的上诉请求。
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亦针对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的上诉请求，向本院答辩称，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陈景利之间存在债务关系，陈景利一直向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索要欠款主张债务，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才在2015年将对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陈景利，以抵偿债务。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另外还有对其他单位的债权，足以抵偿全部债务，不存在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逃避债务的情况。
陈景利同样不服上述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一审认可其库房、办公楼钢结构、场地硬化工程的实际存在，且也承认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景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是其他人施工，故所使用合同的纸张年代、签订时间不能否认陈景利实际施工的客观事实，更不能否认陈景利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1291692元未结工程款的事实。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在一审并未能证明转让债权存在恶意串通，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原判在未查明债权转让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错误地以“被告未作合理解释”为由认定“该工程欠款真实性无法确定”，并判决部分无效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针对陈景利的上诉请求，亦向本院答辩称，关于工程款问题，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现场的施工人员的三个证人证言，证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不是陈景利进行的施工。陈景利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一审的陈述2012年6月29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然后进行结算，但其提供的合同纸张，经生产厂商三联印刷厂证明是生产于2014年7月，说明陈景利主张签订合同的时间与合同纸张生产时间相互矛盾，证实了陈景利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相互串通的事实，足以证明陈景利所主张的工程不是其所施工。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及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而且一审的诉讼费也可以反映出来的，如果是债权转让纠纷收费的话与实际收费的金额是不一致的。关于300万元借款债权问题，陈景利在一审提供的300万元借款业务结算单，打款凭证上显示是“货款”，同时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提供银行打款的用途一栏，显示从2008年~2015年期间陈景利从未向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索要过借款本金和利息，有违常识，而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560万元，本利共计860万元，加上120多万元的工程款，在债权转让协议中陈景利及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均主张放弃利息后的债权为700多万元，利息让步的依据是什么，应当解释清楚。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时间问题，债权转让通知是否送达虽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但直接影响到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的问题涉及时间先后顺序。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在2015年4月13日送达，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主张在2015年4月10日送达，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认为送达的时间是2015年6月17日，有陈景利和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供的2015年6月17日城西公证处公证送达的公证书为证。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认为陈景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认可陈景利的上诉主张。
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陈述认为，陈景利在包头市仲裁委员会申请的仲裁仅提到了300万元借款，并未提过工程款，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对债权转让提出质疑，有串通的嫌疑。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该是门房人员签收的，不是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显龙本人签收。另外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欠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670多万元，不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载680多万元，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认可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的上诉主张。
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向本院陈述同意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5年4月10日是否邮寄送达的问题，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虽然否认其在2015年4月13日直接收到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但未否认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邮寄送达该通知的事实，况且除了一审存在的EMS网页查询记录外，二审补充增加了2016年3月16日太原市邮政速递物流万柏林揽投部承办人张经纬出具并加盖“速递局营业9”印章的证明，这些都充分证实了2015年4月10日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故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关于“涉案债权在2015年6月17日之前尚未转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3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虽然标明该300万元付款用途是“货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在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对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讼的（2015）万民初字第00966号、00967号、00968号三案受理前的2015年4月10日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中已包含了该300万元及其利息在内，证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了包括3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债权的事实，即不能证明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让债权是为了恶意逃避对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债务。故原判未认定该债权转让无效并无不当，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1241692元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虽然山西利发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认可陈景利对库房、办公楼钢结构、场地硬化的工程，但无法合理解释双方如何使用2014年7月以后生产的主张在2012年3月签订《施工合同》，更不能说明在工程结算两年后才补签《施工合同》，故原判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工程款金额的部分无效”并无不当，陈景利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福明、刘保世、李润虎负担100元，由陈景利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光
审判员 李学贵
审判员 姜宏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