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乐民终字第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武成，男，1965年3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代理人：宋晓云，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金辉陶瓷厂，住所地：夹江县。
负责人：干建强，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连，女，196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夹江县。
委托代理人：干建强，男，夹江县金辉陶瓷厂厂长，住夹江县。
上诉人沈武成因与被上诉人夹江县金辉陶瓷厂（以下简称金辉厂）、被上诉人杨翠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3)夹江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武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晓云,被上诉人金辉厂的负责人干建强、被上诉人杨翠连的委托代理人干建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沈武成与被告金辉厂之间存在煤炭买卖业务关系。2011年10月9日，被告杨翠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沈武成煤款40000元，此款作数量和质量保证金”。同日，被告杨翠连另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今收到沈武成收条一张，金额为128600元（未付款）”及“今收到沈武成收条一张，金额为441400元（未付款）”。2012年2月10日，被告金辉厂向原告沈武成出具过磅码单一份，载明收到白鹤煤56.9吨，过磅单上有时任被告金辉厂保管员、过磅员以及车间主任签名；同日，被告金辉厂向原告沈武成出具入库单一份，载明入库品名为白鹤煤，数量为56.9吨，单价910元／吨，金额共计51779元。
2012年1月21日，原告沈武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金辉陶瓷厂煤款现金104500元”，收款人处有原告沈武成签名。2012年3月16日，原告沈武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金辉瓷厂承兑汇票一张，票号3130005220954537，金额为100000元”，收票人处有原告沈武成签名，且该张收条所载付款金额，在2011年10月9日金额为128600元的收条上进行了付款备注。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1月3日，原告沈武成在被告金辉厂购买瓷砖，金额共计154191元，此批瓷砖用于冲抵所欠煤款。2012年12月19日，被告金辉厂厂长干建强将自己所有的奥迪车作价158000元卖给原告沈武成，以冲抵所欠煤款，并在2011年10月9日金额为441400元的收条上进行了抵款备注。2013年5月12日，被告金辉厂厂长干建强从个人账户向原告沈武成转款30000元，原告认可此款为被告支付的所欠煤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219823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另查明：被告金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干建强系投资人，被告杨翠连与被告金辉厂投资人干建强为夫妻关系，杨翠连在金辉厂担任会计职务，干建强认可杨翠连出具欠条及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被告金辉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2年1月21日原告沈武成出具给被告的收条上所载煤款104500元是否该在本案诉争欠款中进行抵扣。1.原被告双方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沈武成对收到该笔款项予以认可，仅认为该笔款项系被告金辉厂支付其在2011年11月收到的三车煤的煤款，并提供了煤矿的过磅单以及司机的行车记录和自己书写的记账单予以证明。原告沈武成所提供的三张煤矿出具的过磅单仅能证明原告在单据所载时间到煤矿拉了三车煤，并不能证明该三车煤拉到了被告金辉厂。除原告及其司机自行书写记账单和行车记录外，原告并未再提供其他足够的证据来证实该记账单及行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现有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予以证实原告在2011年11月拉了三车煤到被告处，并且对煤款已经进行了结算。2.虽然被告对已经支付的款项有在欠条上进行备注的情形，但不能以此即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在原告出具收条后，被告必须在欠条上对所付款项进行备注，例如：被告通过网银的转账付款以及用瓷砖折抵所欠煤款就并未在欠条上进行备注，但转款及抵款事实均存在且成立。故不能仅依据欠条上没有进行备注，则认定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为其他款项。3.对于该收条所载104500元与本案无关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原告沈武成承担，原告不能举出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2012年1月21日所出具的收条所载金额不应在所欠煤款中进行扣除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金辉厂已经支付及抵扣金额为546691元。
二、2012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所供56.9吨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该按白鹤煤单价910元／吨计算。被告金辉厂主张该批煤虽然已经收到，但因存在质量问题，且并非一直要求的白鹤煤，故未与原告沈武成进行结算，该批煤不应按照白鹤煤的价格进行结算。被告金辉厂向原告沈武成出具的过磅单及入库单上均载明该批煤品质为白鹤煤，且被告金辉厂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向原告沈武成提出过该批煤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对原告所出具的过磅单及入库单三性均予以了认可，故该院认可该批煤为白鹤煤，单价应按照双方交易的白鹤煤单价进行结算，即该批煤煤款为56.9吨×910元／吨=51779元。综上，被告金辉厂共欠原告沈武成煤款610000元+51779元，已经支付546691元，剩余115088元未支付，故对原告沈武成要求被告金辉厂支付所欠煤款21982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杨翠连虽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及收条，但其在金辉厂担任会计职务，且被告金辉厂对其行为进行追认，认定其出具欠条及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金辉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夹江县金辉陶瓷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武成煤款115088元；二、驳回原告沈武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7元，减半收取2299元，由原告沈武成负担1095元，由被告夹江县金辉陶瓷厂负担1204元。
上诉人沈武成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21日收条所载明煤款104500元在被上诉人所欠煤款中抵扣，属认定事实错误。该104500元与本案争议货款没有关联性，不应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104500元系支付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期间（分别为11月9日22.7吨、19日45.34吨、24日45.5吨）共计113.54吨的煤款。一审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单据所载时间到煤矿拉了三车煤，并不能证明拉到被上诉人金辉厂。但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到庭作证，证人除当庭陈述该三车煤均拉到了被上诉人金辉厂里，还提供了据以结算运费的原始运输记录。且该三车煤的重量为113.54吨，与同期单价920元/吨所得货款104500元基本相符。这不能是一种简单的巧合，能够相互印证。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在欠条上进行备注的情形，但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在上诉人出具收条后，被上诉人必须在欠条上对所付款项进行备注。并认为“例如：被告通过网银的转账付款以及用瓷砖折抵所欠煤款就并未在欠条上进行备注，......”。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依据，明确了“注：此款是转账，转账后作废”，该手续的上备注，是对付款抵扣方式的明确约定，对认定本案有约束力。但，本案的争议的104500元系载明的是收到现金，并不符合约定的作废或抵扣付款方式。故不能抵扣。对于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通过网银的转账没有在欠条备注一事。该网银转账时间为2013年5月12日，转款额为3万元，没有备注的原因是备注与付款有一个时间差，即只有先转款，后上诉人持条前去对账催款时再备注。但之后，上诉人前去催款，对方拒不付款并发生争议，备注未成。此笔款项3万元是最后一笔，与之前在欠款手续中已经曾经备注付款之后，与之前本案争议的2012年1月21日的104500元是本质区别的，在之前双方还能正常对账，特别是在之后的2012年12月19日汽车抵款，与2012年3月16日付10万元均予以备注是没有可比性的。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是错误的。3.本案中查明，本案的交易习惯为，上诉人持入库单到被上诉人厂结账时，将入库单交给上诉人，如上诉人有钱付款则由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货款；如被上诉人无款可付仍由上诉人出具收条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反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上诉人收条一张，金额为多少元，以此作为欠款依据。所以根据该交易习惯，上诉人已不能再持有上诉人的入库单。但该交易习惯能够证明，该104500元系当时结清同等入库单对账货款。且该笔货款与前所述与2011年11月期间的三车煤款在金额与时间上相互印证。同时2012年2月10日供货的56.9吨的货款应为5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笔104500元应予抵扣尚欠货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尚欠货款应为219808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3）夹江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19808元。
被上诉人夹江县金辉陶瓷厂、杨翠连答辩称：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财务资料，上诉人在一审申请的证人都是上诉人的雇员和亲戚，其证言不足采信，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原始票据，上诉人自己手写的单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2年1月21日沈武成收取的104500元是否应在差欠的货款中抵扣？沈武成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收到了该104500元，但认为该款是支付的2011年11月9日、19日、24日的三车货款，不是支付的2011年10月9日双方结算差欠的货款。由于2012年1月21日沈武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金辉陶瓷厂煤款现金104500元”并未注明收到的是那笔货款。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沈武成应对其主张该笔款是收到的是2011年11月9日、19日、24日的三车煤款承担举证责任。沈武成提供的过磅单是从煤矿厂发货时的过磅单，且载明的到达地是“眉山”不是金辉厂。并不能证明沈武成将其交到了金辉厂。沈武成提供雇请的驾驶员（证人）书写的行车记录和证言，与沈武成有一定利害关系，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以及行车记录不予采信。对沈武成提供自己书写的记账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以采信。沈武成提供的证据记账单行车记录、过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1年11月9日、19日、24日分别向金辉厂提供了三车煤矿，其煤款为104500元。因此，对沈武成主张2012年1月6日收到的104500元是收到的2011年11月9日、19日、24日分别向金辉厂提供了三车煤矿的货款不予支持。2012年1月21日的104500元是发生在沈武成与金辉厂2011年10月9日结算后，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支付的其他货款的情况下，应在所差欠的货款中抵扣。
二、2012年2月10日提供的56.9吨煤款应如何认定。由于双方对单价910元/吨没有异议。因此，根据重量×单价计算煤款为56.9吨×910元／吨=51779元。沈武成认为应是52000元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沈武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元，由上诉人沈武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欲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