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妹。
委托代理人：詹福进、王玉琼，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
负责人：苏守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
负责人：陈育琴，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清江镇鲤鱼山村。
负责人：夏友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家华，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小东塘村。
负责人：王孝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被告：王必福。
委托代理人：王华松。
原审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乐清市清江镇区前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祥浩，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中豹，乐清市清江镇司法所副所长。
上诉人王玉妹因养殖权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5年3月20日，浙江省乐清县向南塘乡人民政府颁发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使用期限为长期，坐落地名为清阳塘，水域名称为滩涂，面积105亩，四至为东至大江，南至小东塘涂，西至离塘脚70米，北至清江界。1986年7月30日，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甲方）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乙方）签订《滩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小东塘“东青塘”的海涂一片，计面积一百二十五市亩（其四至是东至海港，南至清阳塘大浦，西至清阳塘，北至清江乡北塘村海涂）发给乙方围垦承包，并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二十年，即1987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日止；承包期满，围垦的海涂收归甲方所有时，甲方按乙方在围垦中总投资款（国家无代价拨款除外）的百分二十计算付给乙方成本费；承包期满，甲方如继续搞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1990年2月18日，东青塘围垦对虾场（甲方）作为转让方与王玉妹、王必福（乙方）签订《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在1986年7月30日承包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坐落在小东塘清阳塘外“东青塘”海涂一片，计面积一百二十五市亩（其四至是东至海港，南至清阳塘大浦，西至清阳塘，北至清江乡北塘村海涂，现清福塘），因在经营中亏空，现经与南塘镇政府协商同意将原承包的海涂转让给乙方经营承包，原合同中的一切权利由乙方享受，一切义务由乙方承担；东青塘对虾场自1990年2月19日起至2007年1月1日止，在这期限内由乙方经营管理并使用，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乙方的经营管理和生产。1990年2月23日，南塘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给乐清县公证处，表示同意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将承包的海涂转包给王玉妹、王必福，请公证处予以转包公证。1990年2月24日，乐清县公证处对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与王玉妹、王必福于1990年2月18日签订《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予以公证，后被告王必福与被告王玉妹签订协议，退出承包。因17号强台风冲毁堤塘，1994年9月9日乐清市南塘镇人民政府形成南政字（1994）24号《沿海堤塘修复加固，落实管理全书会议纪要》，决定：清阳塘海塘从东山标准塘的小东塘村交界至清江镇北塘村交界止共1022m的堤塘由小东、鲤鱼山、南塘、杨州等四村负责修复管理，其地段划为小东塘从东山标准塘终点至清阳塘新陡门南首长度309m，鲤鱼山村从新陡门北首起向北延伸276m南塘村交界止，南塘村从鲤鱼山村交界向北延伸144m至眼轴承交界止，杨州村从南塘村交界向北延伸293m至清江镇北塘村交界止（玉妹承包虾场界塘止）；东青塘（玉妹承包的虾塘）归杨州、南塘、鲤鱼山、小东等四村开发管理所有权（玉妹承包的虾塘上交款按四村管理塘线总长度比例分配）。2005年9月30日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向被告王玉妹颁发《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确认王玉妹的养殖面积为98.04亩，四至为东至N28°15′53.783″E121°07′12.045″，西至N28°15′59.237″E121°07′00.410″，南至N28°15′51.165″E121°07′04.577″，北至N28°16′00.498″E121°07′10.215″，其中在养殖示意图中标注养殖场北边的界限为南塘镇与清江镇界线。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与各村委会或南塘镇政府或第三人清江镇政府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被告占有使用该养殖场至今。2015年8月11日，清江镇政府出具《有关“东青塘”125亩滩涂使用权问题的说明》，认为根据南政字（1994）24号文件，“东青塘”125亩滩涂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应当由杨州村、南塘村、鲤鱼山村、小东塘村四个村委会共同收回、使用、管理，全部权利归四个村委会共同享有。庭审中被告王玉妹确认其从承包起至今，滩涂的四至未发生变化，滩涂内的养殖物至农历年底方可收成。南塘镇政府现已并入清江镇政府。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在该法2002年1月1日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而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函（2005）20号《关于确认已围垦海涂土地所有权的复函》的规定，过去已围垦的滩涂，其土地所有权者应确认为国家所有，围垦者依法享有使用权。由此可见，在政府未明确颁发权属证书前，原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仍然有效，但南塘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间已将该滩涂的经营管理权授予给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故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对该滩涂享有实际使用权，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是适格主体，被告关于三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不予采纳。虽然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的四至面积、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的四至面积与被告王玉妹实际承包的四至面积存在差异，但考虑到上世纪80、90年代的勘测技术，且被告王玉妹庭审中认可其承包后四至面积一直未发生变化，故可以认定被告王玉妹实际承包的滩涂位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及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内，被告王玉妹关于其实际承包的滩涂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及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滩涂不是同一地块的抗辩，不予采纳。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与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与被告王玉妹、王必福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依法有效。1994年南塘镇政府决定由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行使经营管理权，故合同于2007年期限届满后，被告未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也未与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而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作为涉案滩涂的管理经营人，其在《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期限届满后，有权对涉案滩涂实施管理经营，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围垦滩涂，侵犯了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要求被告王玉妹腾退占用养殖场以归还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清理、腾退的四至面积以被告王玉妹实际承包四至面积（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四至面积）为准。被告王必福已没有参与实际涉案滩涂的承包，故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要求王必福清理腾退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要求按总投资款20%的标准支付成本费的抗辩，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被告王玉妹养殖场内养殖物需到2015年农历年底才能收获，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酌定被告于2016年2月23日（正月十六）前腾退涉案滩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玉妹应于2016年2月23日前清理腾退出养殖塘（四至面积以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为准）内属于原告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围垦区域。二、驳回原告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被告王玉妹负担。
宣判后，王玉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本案不属养殖权纠纷，应按合同纠纷审理。四个村民委员会诉请的事由为承包合同期间届满要求上诉人腾退，原审也以各方并未续签承包合同为由判决腾退。因此，应以合同纠纷审查本案。二、扬州村民委员会、南塘村村民委员会、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不具有独立请求权。1、根据《承包合同》以及《转让协议书》，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上述四个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扬州村民委员会、南塘村村民委员会、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体适格，显然错误。2、原审认为原南塘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已将滩涂的经营管理权授予四个村，而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为此应按授权委托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受委托人应该以委托人的名义行使民事行为，并以委托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受托人不具有原告资格。3、涉案《承包合同》系双务合同。根据《承包合同》第九条：承包期满，围垦的海涂收归甲方（发包方）所有时，甲方按乙方（承包方）在围垦中总投资款（国家无代价拨款除外）的百分之二十计算付给乙方成本费。如四个村属于适格的原告，是否意味着需向上诉人履行给付百分之二十成本费。在双务合同中显然不存在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的当事人。即使南塘镇人民政府是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他人，也应征得合同相对人的同意。三、上诉人养殖的滩涂并不处于原范围。1、根据《滩涂定权图》，在原与原清江合并为清江镇之前，原《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上的滩涂位于两乡界以南，而目前上诉人所养殖的滩涂则位于两乡界以北，即位于原清江范围，原审法院以南塘乡的《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判决腾退位于清江的滩涂显然错误。2、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记载水域面积105亩，《承包合同》约定为125亩，《承包合同》约定为125亩，《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记载现有养殖面积为98.04亩，且养殖证所载面积直接从塘脚计算，如若按照《浅海滩涂使用权》西至塘脚70米计算，仅有70亩左右，即使按照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勘测技术，也不会差距如此之大，可见两者并非一处位置。3、根据《浙江省海塘建设管理条例》第27条，距离海塘70米的区域属于护塘带，用于保护海塘用地，属于海塘所在地的市、县水行政主管部门，村民委员会并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审判决将包括70米范围内的所有滩涂向村民委员会腾退显然错误。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称：一、涉案滩涂所有权人为国家。二、关于使用权的问题。1、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已被废止，三村民委员会不是该滩涂使用权人。乐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乐清市养殖用海普查登记和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处理工作的通知（乐政函（2009）71号）》明确规定“根据《海域使用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省有关文件精神，废止原由乐清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乐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43号第四条“2013年5月1日起全面废止1984年至1986年间我市发放的原浙江省乐清县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乐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清理〈浙江省乐清县浅海滩涂使用权证〉的通告》（乐政发（2013）3号）“2013年5月1日后，我市将全面废止1984年至1986年颁发的《浙江省乐清县浅海滩涂权证》”。乐政渔权政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已被废止，2013年5月1日后，乐清市已全面废止1984年－1986年颁发的《浙江省乐清县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并无例外，原审认为“原乐政渔权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仍然有效”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取得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合法有效。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处理工作的通知（浙政发（2006）61号）文件明确规定“海洋功能区划的主导功能是养殖、且至今仍用于养殖生产的浅海滩涂，其中不存在权属纠纷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等有关规定，将原浅海滩涂使用权证换成养殖用途的海域使用权证”。国家海洋局关于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权法》全面落实海域权制度的通知（国海管字（2007）208号）文件第五条明确规定“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海域使用权作为重要的用益物权，应当按照《海域使用管理法》和《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的规定进行登记”。乐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实施水域滩涂养殖证制度的意见》（乐政办函（2005）38号）文件的出台，目的在于“通过在全市范围内实施养殖证制度，进一步稳定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保持农村基本制度的稳定。”第三条第（二）项“养殖证按权属不同分红证和绿证两种。红证确认全名或集体所有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水域滩涂的承包经营权；绿证确认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养殖使用权”。2005年，王玉妹根据相关文件，依法申领了绿证《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权利主张申请完成，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合法有效。原审认为“政府未明确颁发权属证书”的说法是错误的，请二审纠正。被上诉人非相关水域滩涂的权利人，没有任何权利对相关水域滩涂提起任何不仅是对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所涉水域，连原乐政渔权政字第013号滩涂使用权证所涉水域都无权提起任何权利主张。三、关于合同效力。1、案件所涉的合同法律基础已经不存在。本案所涉的合同法律基础为乐政（1984）33号文件，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2007年物权法、海域使用权管理法等的出台，重新厘清了滩涂所有权和使用权等基础法律关系，重新确权。因此，合同不能作为海域使用权的凭证，不能作为权利的法律来源。2、南塘镇人民政府、清江镇人民政府不是海域使用权的确权机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个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答辩人有权要求王玉妹腾退涉案滩涂，答辩人主体适格。答辩人与王玉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也不涉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问题。原审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作为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人，有权决定将涉案滩涂的经营管理权确定给答辩人。王玉妹的承包期早在2007年1月1日终止，已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王玉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继续占有涉案滩涂达9年之久，显然已经构成对答辩人的权利的侵犯。答辩人要求其腾退合法有据，答辩人主体适格。二、王玉妹有关20%成本费的主张，应另案处理。承包合同第九条确实有承包期满给付王玉妹原围垦成本费20%的规定，暂且不论谁应当给付及具体金额，王玉妹合同到期后至今9年的无偿占有，仅转租赚取的租金即达数百万元之巨，更为离谱的是，在承包期20年内合计应交的承包费1万多元也分文未交。王玉妹放弃就20%成本费反诉的权利，已丧失与本诉合并审理的机会。当然，王玉妹有权另案主张该费用，但是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腾退，继续无偿占有涉案滩涂。三、涉案滩涂四至、面积没有发生变化。王玉妹在原审时多次确认其从前手转包后，四至、面积没有发生变化。其前手签订的承包合同滩涂就是原乐政渔权证字第C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登记的滩涂。王玉妹在承包期内申的养殖证就是以承包合同为依据的。可见，乐政渔权证字第C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承包合同、转包合同、养殖证指的滩涂就是同一滩涂。当然，三十多年前核发的使用权证与原承包合同记载的四至都是用文字表述，表述的对象是一片区域，而不是一条线。因此，使用权证、承包合同、养殖证记载的四至、面积稍有不同是完全合理的，两者不矛盾，所指是同一滩涂。至于70米海塘保护区，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王必福辩称：一审中王必福提交了证据，证明王必福已经退出了养殖，本案已经与王必福无关。
原审第三人清江镇人民政府辩称：本案滩涂原先是南塘乡人民政府享有使用权。南塘乡人民政府通过下面的农工商联合社将涉案海域承包给东青塘围垦对虾场，对虾场在1986年又将滩涂承包给王玉妹、王必福。受1994年17号台风影响，南塘乡人民政府将原先王玉妹承包的滩涂划归给南塘村、杨州村、鲤鱼山村、小东塘村。2011年，乐清市行政区划调整，南塘镇并入了清江镇。2015年12月份，南塘镇又从清江镇独立出来。现在通知南塘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更有利于本案解决。南塘镇政府1994年的文件是将经营权重新调整，故上诉人提出自己还有权利承包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乐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清理浙江省乐清县浅海滩涂的文件、会议纪要，证明1984年-1986年颁发的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一律作废的事实。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类似通告不止一个，不管从2005年还是2013年开始清理，对每一个使用权的废止都还有另外更换或收回补偿的措施，该文件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已经废止，很多浅海滩涂使用权证都还未废止。被上诉人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对这块滩涂是否换证还是什么措施不是很清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清江镇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同三个村委会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王必福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其上诉请求能否支持，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阐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扬州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南塘镇扬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
本院认为，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与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与王玉妹、王必福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当时的法律的规定，原审确认其效力，并无不当。根据《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等，上诉人王玉妹对涉案海滩滩涂使用的截止期限为2007年1月1日。2007年1月1日之后，上诉人王玉妹未就涉案海域滩涂的使用权与权利人达成新的协议，未依法取得涉案滩涂的使用权。根据1985年3月20日浙江省乐清县向南塘乡人民政府颁发的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南塘乡人民政府依法取得涉案滩涂的使用权。根据乐清市南塘镇人民政府文件南政字第（1994）24号文件《沿海堤塘修复加固落实管理权属会议纪要》，南塘镇人民政府将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中确定的滩涂经营管理权授予给了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因此，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在王玉妹承包合同到期后，可以依法取得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上诉人王玉妹主张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的四至表述、面积、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的四至表述、面积与王玉妹实际承包的四至、面积存在差异，原审考虑到上世纪80、90年代的勘测技术等，结合王玉妹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其承包后四至面积未发生变化的陈述内容，故原审对王玉妹关于其实际承包的滩涂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滩涂并非同一地块的抗辩内容不予采纳，处理妥当。至于上诉人王玉妹主张的要求按总投资款20%的标准支付成本费的抗辩，因上诉人未在原审依法提起反诉，原审已告知其可另案主张，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养殖权是指法人、个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在国家或者集体所有的水域、滩涂进行养殖的排他性权利，即养殖权是对特定水域、滩涂的使用和经营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对涉案滩涂是否具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使用权，故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养殖权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玉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扬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已经发生了变更，故在判决主文中对上述当事人的名称依法予以相应的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王玉妹应于2016年2月23日前清理腾退出养殖塘（四至面积以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为准）内属于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及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围垦区域。
三、变更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为：驳回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南塘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及被上诉人乐清市南塘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王玉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丁 虹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