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1刑终34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某，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专科文化。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宇莉，江西京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某某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6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戴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某某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15.3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岗上镇石湖村申报、拨付农业开发项目资金过程中，收受感谢费人民币3万元。
2、2012年，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岗上镇石湖村申报、拨付市级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资金过程中，收受感谢费人民币0.8万元。
3、2010年和2011年，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岗上镇岗上村申报、拨付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资金后，分别于2011年春节和2012年春节两次收受感谢费人民币0.6万元。
4、2011年和2012年，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八一乡涂埠村申报、拨付排灌沟渠清淤扶贫补助资金和道路硬化扶贫补助资金后，收受人民币0.5万元。
5、2009年和2010年，被告人戴某某及时为南昌县莲塘水产场拨付农场退休人员经费，分别于2009年春节和2010年春节期间两次收受人民币1.2万元。
6、2012年，被告人戴某某及时为南昌县森林苗圃拨付资金，并收受人民币0.5万元。
7、2010年，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八一乡新坊村申报、拨付小型农田水利工程款后，收受人民币0.8万元。
8、2009年，被告人戴某某为南昌县广福镇宋洲村拨付县级小型农田水利建设项目资金，并帮助其通过验收，收受人民币1万元。
9、2006年和2007年，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向塘镇沙潭村申报、拨付“两塘”建设项目、小农水利项目等资金后，收受人民币1万元。
10、2010年，被告人戴某某帮助南昌县三江镇山下村安排扶贫资金和农田水利资金，于2011年春节期间收受人民币0.6万元。
11、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戴某某及时为南昌玉鑫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拨付各类项目资金，于2010年、2011年、2012年春节期间分三次共收受该公司总经理人民币0.48万元。
12、2010年10月、2011年11月和2012年10月，被告人戴某某为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验收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提供帮助，分三次共收受该公司股东人民币1.8万元。
13、2013年2月，被告人戴某某承诺尽快为徐仔则的公司拨付蔬菜专项补助资金，收受人民币0.6万元。
14、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戴某某及时为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拨付相关资金项目，于2011年和2012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2013年春节，分七次共收受该公司股东人民币2.1万元。
15、2012年2月，被告人戴某某在为南昌县三江镇源溪村拨付南昌县小型农田水利建设资金后，收受感谢费人民币0.4万元。
2015年12月15日，被告人戴某某的家属代为退缴赃款15.38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戴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周某某、熊某某、熊某某、魏某某、胡某某、胡某某、聂某某、付某某、刘某某、黄某某、刘某某、刘某某、徐某某等人的证言，中共南昌县财政局党组文件，中共南昌县委组织部文件，南昌县财政局、农业局、水利局文件，南昌市财政局、水利局文件，江西省财政厅文件，工程预算表，预算拨款凭证，汇款单，农业综合开发办项目资金申报（结算）单，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戴某某负责管理支农专项资金等事项。期间，被告人戴某某明知南昌县三江源蔬菜公司不符合《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通知》申报资格规定，仍违规帮助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使其顺利通过南昌县财政局一级审核，使得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连续三年骗取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共计人民币10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洪府厅发【2009】39号)、2010年源溪标准化蔬菜种植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书、《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农业局关于下达2010年蔬菜开发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洪财农【2010】140号)，证实2009年3月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文件，其中第四条要求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必须满足的条件有：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经市农业局审核已认定为市级蔬菜基地且已申报或正在申报认定为无公害蔬菜基地；企业、私营业主、个人与农民签订土地流转使用年限20年以上。第七条规定：各县（区）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项目单位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可行性进行审核后，向市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申报，并附审核意见和相关材料。2010年4月，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申报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2010年11月，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项目验收合格，获得该项补助资金补贴53万元人民币。
2、《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做好2011年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洪农财字【2011】6号)、2011年源溪标准化蔬菜种植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书、《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农业局关于下达2011年蔬菜开发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洪财农【2011】94号)，证实2011年4月南昌市农业局、财政局下发文件，其中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要求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其中续建的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通过验收。市级蔬菜基地审核认定书内“所在县财政局意见”一栏中“同意申报”上盖有南昌县财政局公章。2011年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获得该项补贴36万元人民币。
3、《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做好2012年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洪农财字【2012】5号)、2012年源溪标准化蔬菜种植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书、《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农业局关于下达2012年新菜地开发项目安排计划的通知》(洪农财字【2012】12号)、《南昌市财政局、南昌市农业局关于下达2012年蔬菜开发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洪财农【2012】136号)，证实2012年5月南昌市农业局、财政局下发文件，其中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要求有：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2012年5月，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出具的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书中市级蔬菜基地审核认定书内所在县财政局意见一栏中同意申报四字上盖有县财政局公章。2012年9月，源溪标准化蔬菜种植示范基地项目的建设内容通过市农业局、市财政局的认证确定，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获得该项补贴15万元人民币。
4、南昌县蔬菜基地项目扶持情况一览表，证实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于2010、2011、2012年三年分别获得53万元、36万元、15万元项目资金，共获得市级新菜地开发专项资金104万元。
5、南昌县三江镇农村经营管理站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测量原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现江西省三江口蔬菜有限公司2009年流转土地289亩。2013年7月该公司再次增加流转土地，增加至382亩。从2013年7月至今该公司每年流转土地382亩。
6、被告人戴某某的供述，供认2004年至2012年8月，他任县财政局农业科科长，负责农口单位预算及资金拨付管理工作。他知道申报新菜地开发资金的条件。蔬菜类补助资金发放的程序为：蔬菜项目单位经县农业局、财政局联合审核后行文报上级农业、财政部门，经上级农业、财政部门审核同意后，通知项目单位施工，经本级和上级农业、财政部门验收后，核拨资金到县财政局，县农业财政部门将资金拨付至项目单位。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股东有万德辉、徐仔则等人，该公司流转了300多亩的土地。该公司写好蔬菜基地开发项目报告书给县农业局审核并盖好章后，拿给他们农业科审核，他审核后就给分管副局长签字，再向局长汇报，再给局办公室盖章。他负责审核公司流转的土地面积、是否和村民签了20年以上的流转合同、是否属于市农业局认定的蔬菜基地，每年补助资金工程项目验收时，要会同市局的领导去现场验收。他们审核前一般都会去现场目测，他也知道该公司面积达不到申报条件，但碍于万某某的情面（收了徐某某和万某某的钱，要为人家办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去给领导签字、盖章。
上述证据，已经法庭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104万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3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案发后，被告人戴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戴某某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公务行为的严肃性、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戴某某退出的受贿所得赃款15.3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戴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审查申报材料的行为不属于基础环节，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贿15.38万元，金额认定不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戴某某上诉时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戴某某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
1、关于上诉人戴某某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戴某某作为南昌县财政局农业科科长，对申报材料真实性的审核是基础环节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戴某某上并非农业的专业技术人员不懂土地面积测绘知识无法通过实地勘验确定土地面积是否达标，上诉人戴某某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各县（区）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项目单位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可行性进行审核后，向市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申报，并附审核意见和相关材料。上诉人戴某某具有审查申报材料真实性的义务，尽管对于材料的最终审核通过没有决定权，但其对申报材料真实性的审核是基础环节之一，只有经其审核合格后才能逐级上报审批，而被告人戴某某在审核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申报材料时，因接受了徐某某等人的贿赂款而未对材料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将实际未达到申报条件的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审核为符合条件，并通过了南昌县财政局一级的审核。南昌县三江镇农村经营管理站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测量原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现江西省三江口蔬菜有限公司2009年流转土地289亩。2013年7月该公司再次增加流转土地，增加至382亩。从2013年7月至今该公司每年流转土地382亩。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实际所承包的土地面积与申报材料注明的土地面积之间的差额对于身为财政局农业科科长并在现场实际参与勘验审查的戴某某而言，以不具备专业土地测绘知识作为不能发现土地面积不达标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戴某某因收受申报人的贿赂款而未履行审查职责，最终导致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连续三年骗取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共计人民币104万元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滥用职权罪，故上诉人戴某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戴某某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受贿金额15.38万元的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戴某某提出2012年9月份其已经调离财政局农业科，2012年10月验收项目现场收受徐某某6000元、2013年2月为尽快得到拨付款项收受徐某某6000元、2013年春节红包三笔受贿款项不存在收受的可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查，2012年5月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提出申报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2012年6月1日南昌县财政局在审核认定书财政局意见一栏审核意见显示“同意申报”，并加盖南昌县财政局印章，证实上诉人戴某某尚未调离南昌县财政局农业科之前明知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不符合项目申报条件，依然审核通过南昌县三江源蔬菜有限公司的项目申报。同时，徐某某向上诉人戴某某行贿的目的在于希望通过戴某某的职权完成申报验收并及时获得项目款项，至于上诉人戴某某收受贿赂的时间与其职务调整的时间先后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上诉人戴某某以职务调整时间先于收受贿赂时间抗辩受贿事实存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戴某某提出原审法院对于受贿15.38万元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上诉人戴某某收受他人贿赂15.38万元构成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量刑适当。上诉人戴某某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104万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3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上诉人戴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戴某某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戴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国富
代理审判员 熊祖贲
代理审判员 刘晓博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