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良，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常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新辰村。
法定代表人：沈中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浪，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琦，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才良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常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武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才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6年7月22日，沈中波报警后，民警出警了解是苏Ｄ×××××车辆归属纠纷，即当场平息并告知依司法程序处理。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属凭空捏造。张才良从未遇到民警调解有关所谓的车辆纠纷，如有，则民警依工作程序，再简单的也会做些笔录，然后双方签字认可。事实上，沈中波倒是利用其女婿孙洋在派出所工作的机会，别有用心地于2016年7月26日到其女婿所里做了单方行为的假报警，民警只是做了记录，根本没有向张才良调查核实。二、一审判决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及理由。1.一审故意回避证明力强的书证，竭力采信并不确定的驾校利害关系人史盛超的证人证言。书证已强有力地证明2016年6月28日以后车辆已归属驾校且由其教练谢亮及其他学员在占有、使用，而证人证言也仅是对2016年6月3日张才良是否在办公室交钥匙一事不清楚，事实上，人家不特别注意，对车辆的领用、交还等具体情节怎么会知情、清楚呢？而且，常武公司的车辆从来也没有规范的交接手续。一审如此判案成立的话，只要常武公司想起诉的，其他教练员也会如此遭殃。2.一审以张才良陈述交车时间前后不一致为由，判定车辆没有交还，与庭审事实不符。事实上，第一次庭审时张才良根本没有到场，张才良的委托代理人明确指出2016年6月28日以后车辆已归属驾校，并出示了相关书证，而且表明对当事人的还车具体经过不太清楚，但依书证可以肯定的是至6月28日车辆已交还了驾校，这与张才良第二次开庭时到庭陈述的6月3日归还车辆没有矛盾。3.一审判决比较荒唐。2016年第一次庭审，承办法官明确表示，该案证据已清楚表明车辆已经归还，建议申请撤诉，另外，如继续要起诉的话，则该案已涉刑事侵占，建议常武公司申请撤诉后去申请刑事立案，张才良的代理人也当场表示如起诉则乐意在刑事诉讼中查个水落石出。后又很长时间没有动静，至2017年春节过后，承办法官打电话给张才良的代理人，说该案时间拖久了，近期要赶紧结案了，决定判决驳回。后又过了段时间，突然邮寄了开庭传票并打电话要求张才良必须到庭，后判决完全支持诉请。故承办法官的前后态度突然转变让张才良有理由相信，常武公司在民事诉讼面临败诉、刑事诉讼又不能立案的骑虎难下的情况下，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不惜代价疏通法院关系，终于如愿以偿。
常武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才良返还常武公司苏Ｄ×××××学号小型轿车；2.张才良赔偿常武公司经济损失32479.4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才良承担。审理中常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张才良赔偿常武公司经济损失64958.8元（营运损失63600元、保险费损失135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才良原系常武公司教练员，2016年6月，张才良离职。2016年7月22日，常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中波报警，民警出警到常武公司了解到，常武公司负责人沈中波与教练员张才良因苏Ｄ×××××学教练车归属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当场平息，告知司法程序处理。2016年7月26日，沈中波前往礼嘉派出所反映驾校车辆被驾驶员张才良开走未还的情况。沈中波在派出所陈述，张才良于2015年5月由其他驾校转至常武公司任教练员，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常武公司也不向张才良发工资福利，张才良招来学员收取学费，扣除向常武公司支付固定的费用，剩余费用归张才良所有。常武公司提供张才良一辆教练车，车牌号为苏Ｄ×××××学，张才良交付1万元押金给常武公司，车辆使用和维护费用由张才良自己承担。由于认为张才良工作表现不好，2016年5月底，沈中波决定劝退张才良。2016年6月28日，沈中波要求张才良交车时，张才良要求等其招收的学员补考完后再交车。沈中波没有同意，后张才良带着部分学员进行了补考，但是一直没有交还车辆。张才良的押金也没有退还。沈中波与张才良之间也没有其他经济纠纷，只要张才良交还车辆正常办理离职手续，会将1万元押金退还。之前做过几次调解，但是张才良就是不还车。后因公安机关一直未针对沈中波所反映的情况进行立案，常武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请。
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车牌号苏Ｄ×××××学，发动机号码J07939，厂牌型号大众牌FV7160BBMGG。常武公司于2014年4月8日购买该车，含税价格73000元，行驶证所有权人为常武公司。常武公司每年为该车缴纳的保险费为4076.42元，保险费已交至2017年4月7日。
一审审理中，常武公司为证明车辆被张才良所控制使用，提供了车辆行驶轨迹卫星定位图。张才良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被张才良所控制。常武公司为证明其营运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教练员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教练在招生或训练费用工资包干，每个学员上交2650元，剩余部分作为教练员的工资与开支，驾校不另行发工资，所有教练员交押金1万元每车，作为服从管理的保证金，教学车辆统一有驾校安排，车辆收回有指定人员验收，任何教练员不得找任何理由，拒绝交车，违者每天罚款500元，不足部分法院诉讼处理，补考人员用车由驾校统一安排；2.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学员学费收取及分配的银行对账单、机动车学习驾驶员考试成绩登记表。上述证据证明每个学员上交2650元，一个月6个学员,至起诉张才良开走车子4个月，所以营运损失总额是63600元（2650×6×4），该损失计算至车辆返还为止。张才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常武公司的损失，且车辆已经返还常武公司，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审理中，张才良本人到庭陈述，由于常武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要张才良做了，2016年6月3日，张才良就把车放在驾校里面，在驾校办公室把钥匙交给了常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在场的人也挺多的，有个负责考试的叫史盛超，还有其他一些教练。张才良确实交过押金，但是是另外一部车的押金，车尾号是7929，那辆车是2016年1月之前就交了，押金1万元到现在都没退。对于上述陈述，张才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史盛超陈述，对张才良所述的上述还车情况不知情。
一审审理中，张才良提交了2016年6月28日、7月28日的机动车学习驾驶员考试登记表，该表载明了2016年6月28日的庄训和路训车号是苏Ｄ×××××学，教练是张才良，2016年7月28日的庄训和路训车号是苏Ｄ×××××学，教练是谢亮，该证据证明2016年6月28日后，涉案车辆已经还给了常武公司，否则常武公司不会在7月28日安排学员使用该车学习。常武公司质证认为，该表仅仅是学员上车安排计划表，是要提前报送到车管所的，但是事实上张才良并没有还车，原定上该车的学员又安排到其他车辆了。张才良还提交了2016年6月3日租用他人车辆的押金收据一份，证明张才良已经在6月3日租用了他人车辆并支付了3万元押金，说明张才良已经将涉案车辆还给了常武公司，否则不会再去租他人车辆。常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失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本案中，常武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购买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了常武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涉案车辆在2016年6月前一直由张才良占有使用，张才良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才良抗辩主张2016年6月已经将涉案车辆还给了常武公司，故应由其对该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才良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其在2016年6月28日归还了涉案汽车，第二次庭审时又陈述是2016年6月3日归还了涉案汽车，两次庭审陈述的还车时间不一致。张才良陈述2016年6月3日是在常武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中波办公室将车钥匙交给了沈中波且现场有史盛超以及其他教练员在场，但是张才良对陈述的上述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史盛超也表示对张才良还车的情况不知情。张才良提交的学员考试成绩表和租用其他车辆的押金收据，均不能证明张才良已经将涉案车辆还给了常武公司且已经由常武公司安排其他教练员和学员使用。此外，张才良陈述交还车辆只是交还了钥匙也没有经过常武公司对车辆的验收，且没有退还押金，该事实不符合教练员管理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张才良陈述的还车时间前后不一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涉案车辆。故常武公司诉请张才良归还涉案车辆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常武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损失，涉案车辆的年保险费为4076.42元，日均11.17元；保险期自2016年6月28日计算至2017年4月7日保险到期日共计284天，保险费共计3172.28元（284天×11.17元），常武公司据此计算张才良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保险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常武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因常武公司陈述其原计划安排上车的学员已经安排到其他车辆，且上述学员也有部分系教练员自己招收，故对常武公司依据计划满员安排的上车学员数及缴款金额计算的营运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张才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车牌号为苏Ｄ×××××学的车辆（发动机号码J07939）归还常州市常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二、张才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常州市常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保险费损失3172.28元；三、驳回常州市常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元，由张才良负担。
二审中，张才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金额为1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张才良称该收款收据系苏D79**学车辆的押金收据。2.《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开班计划审核表》共12期，每一期后面均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员花名册，载有学员信息、教练员、培训时间和车号等内容，用于证明2016年6月之后常武公司在使用苏Ｄ×××××学车辆，也就是张才良已经把车还给常武公司了。经质证，常武公司认为：1.现在苏D79**学车辆在常武公司另外一位教练员处，张才良的押金还在常武公司，并没有退还。2.关于计划审核表，只是常武公司上报给运管处的计划，并不能证明张才良已经将苏Ｄ×××××学车辆归还给常武公司。
二审中，张才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2016年7月22日沈中波确实报警了，报警的原因是因为经济纠纷，当时张才良到常武公司从业，拿了车子交了押金和保证金，一共是1万元，是7929的押金和保证金。2.张才良对沈中波2016年7月26日去派出所的情况不清楚，派出所也没有通知张才良，也没有任何处理意见。3.一审另查明事实部分和张才良无关，张才良和常武公司就7922没有纠纷，有纠纷的是7929。4.教练员管理协议都是后来补的，当时没有任何协议，都是口头讲的。5.史盛超的笔录是法院做好的，当时没有人在场。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张才良未到庭，其代理人在答辩时陈述：“事实上在2016年6月28日之前包括6月28日，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涉案车辆在被告手上，在6月28日以后涉案车辆已经归属原告。”张才良的代理人在举证时陈述：“提交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8日机动车学习驾驶员考试登记表复印件2份，证据来源于运管处，7月28日的登记表登记者是谢亮，证明2016年6月28日之前涉案车辆在被告手中。2016年6月28日之后涉案车辆已在原告手中，并分配给教练员谢亮用于培训学员。”
二审中，张才良陈述：“我一共用过两辆车，是7929和7922。7929我一直在用的，从2015年5月28日开始用到2016年，2016年还给常武公司，当时他们没退押金，这个单子（押金收据）原来是7929的押金，后来就转成了7922的押金了。合同是到2016年5月28日结束的，都是口头约定的，7922这辆车是我6月3日当天还给公司的，当时我主张要退押金，对方说要查违章和事故，核对以后才把押金退给我，后来7月22日，我到公司要押金的时候发生纠纷，他报警了，民警只是登记了一下，让我们解决。7929这辆车我是直接还给公司的，我拿7922也没有手续。”常武公司陈述：“我公司在2015年5月28日把车交给了他，只是收了1万元押金，除了押金以外没有其他手续……2015年5月28日张才良缴纳了1万元押金，是7929，当时给他的车是7929，后来可能给他调换了7922，7922没有另外交押金。关于2016年6月28日原定7922车上的学员是由其他教练员分摊的，报给车管所的资料还是7922在用，我们一直报的7922。”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号牌号码为苏Ｄ×××××学的车辆张才良是否已经归还给常武公司。对此，应由张才良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张才良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归还车辆的事实主张。理由如下：第一，张才良的代理人对特定时间车辆归属状态的陈述与张才良本人对涉案车辆归还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第二，张才良陈述，其还车时在场人挺多，其中有史盛超，但史盛超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不在场，不清楚被告说的还车的事情”；第三，张才良陈述苏Ｄ×××××学号车辆由其于2016年6月3日归还给常武公司，但礼嘉派出所2016年7月22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中记载：“经了解系常武驾校负责人沈中波与教练张才良因苏Ｄ×××××汽车的归属问题发生纠纷。”该记录是民警现场处警后就当场了解的情况所作的记载，能够证明当时双方纠纷的内容，说明当时双方争议的焦点仍是围绕车辆的归属问题，而非1万元押金退还的问题。张才良虽然对公安机关形成的有关材料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第四，常武公司将车辆交给教练员时仅收取1万元押金而无其他手续，说明押金是双方开始、结束关系时有关车辆交接的重要手续。张才良称已将车辆归还公司，但相关押金却尚未退还，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曾向常武公司主张过退还押金；最后，张才良提交的《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开班计划审核表》仅是表明开班的计划，不足以证明苏Ｄ×××××学号车辆已经归还常武公司，由常武公司实际进行使用。综上，张才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上诉人张才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