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甲。
委托代理人：周×。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
委托代理人：谢××、熊××。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
委托代理人：谢××、熊××。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
委托代理人：谢××、熊××。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金××。
一审第三人：温州市××娱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温
州市鹿城区××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林乙。
委托代理人：薛×。
林甲诉夏××、金××、王××、余××、温州市××
娱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其他经济纠纷一案，温
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1日作出（2005）温某某二
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夏××、王××、余××均不服，共
同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4日作出（2006
）温民二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甲不
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3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1450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
合议庭，于2009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
林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再审被申请人夏××、王××、余
××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熊××，再审被申请人金××
，一审第三人文华××的委托代理人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林甲与夏××、金××、王××、
余××均系文华××、温州文华大酒店有限公某（以下简称文
华大酒店）、温州市得而乐大酒店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得而乐
大酒店）、温州市九鼎服装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九鼎公某）原
股东。2003年7月9日，林甲与夏××、金××、王××、余×
×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709协议）一份，约定：夏×
×、金××、王××、余××将其在文华××、文华大酒店、
得而乐大酒店、九鼎公某所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林甲所有；在
协议签订并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后，文华××、文华大酒店、得
而乐大酒店、九鼎公某所有债权由林甲（变更后的公某）享有
，所有的债务由林甲（变更后的公某）承担，与夏××、金×
×、王××、余××无任何关系；林甲在日后办理文��××、
文华大酒店、得而乐大酒店、九鼎公某的股权转让等工商变更
登记手续时，夏××、金××、王××、余××必须无条件的
协助林甲办理（包括重新签订各个公某的股份转让协议、签署
公某董事会决议等）；在文华××、文华大酒店、得而乐大酒
店、九鼎公某的股权转让变更时，林甲有权要求夏××、金×
×、王××、余××转让给林甲原股份按林甲的指示重新转让给林甲指定的人员（夏××、金××、王××、余××不得再
收取转让款，由林甲向受让人收取）。对上述工商变更登记办
理事宜等，夏××、金××、王××、余××无条件予以配合
，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内容。2003年
8月30日，林甲与夏××、金××、王××、余××签订协议
书（以下简称830协议）一份，约定：五人承诺上海新世纪某
光餐饮娱乐有限公某（以下简称新世纪某某）的其他股东如以
文华××出具的借据向文华××主张债权，该债务由五人承担
；新世纪某某原欠文华××的借款75万元，若返还后五人同意
按各自比例（即林甲为10％，夏××、金××、王××、余×
×各为25％、20％、25％、20％）分享。2003年8月31日，林
甲将受让的文华××、文华大酒店、得而乐大酒店、九鼎公某
的所有股份分别转让给林乙、汪某所有。同日，林甲根据709
协议的约定，要求夏××、金××、王××、余××与林乙、
汪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831协议）。嗣后，由夏×
×、金××、王××、余××与林乙、汪某向工商行政管理部
门办理了文华××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
2004年6月2日，新世纪某某股东张某向温州市鹿城区人
民法院起诉要求文华××偿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2005年
5月31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温某某二初字
第212号民事判决，判决文华××偿还张某借款70万元及利息
。文华××认为这是公某转让前发生的债务，而且原股东已协
议承诺承担该债务，故同意先代付给张某款项757610元（即借
款本金70万元、利息45500元、诉讼费12110元）。嗣后，文华××要求林甲偿付其代垫款，林甲在文华××要求下偿付款项
757610元。林甲根据其所要承担的比例10％即75761元，余款
要求夏××、金××、王××、余××承担。夏××、金××
、王××、余××以种种理由推诿，发生纠纷。2005年8月24
日，林甲提起诉讼，要求夏××、金××、王××、余××共
同偿付林甲6818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
之二点五计算至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夏××、王××、余××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本案
属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林甲应分别起诉；2.林甲的“追偿权”
，没有法律依据，林甲对夏××、王××、余××没有合法的
债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夏××、王××、余××与林乙
、汪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生效后，夏××、王××
、余××不再享有文华××的权益，不再承担文华××的债务
。林甲起诉不符事实，请求驳回其诉请。
金××在一审中辩称：张某的借款70万元属于甲在股权
转让协议时未确定的债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
定，应由五人共���承担。
文华××在一审中述称：林甲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
因张某的借款系双方股权转让前的共同债务，而且林甲已将文
华××支付给张某的借款本息付清，应有权向夏××等人追偿
。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831协议（应为830协议
），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该协议
书系双方对其股份转让时不确定的将来可能发生的债务（即张某的借款）加以确定，并明确五人应共同承担此笔债务，同时
亦对将来可能发生的债权分配加以规定，系双方对709协议的
补充，而且张某的借款为各方在经营文华××期间发生的债务
，应由五人共同承担，故林甲要求夏××、金××、王××、
余××偿付其代垫的款项及代付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予以支持。夏××、金××、王××、余××辩称其与林乙、
汪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文华××的债务与其无关，无需
承担债务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夏××、金××、王
××、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偿付林甲代付款
681849元及代付期间的利息（即从2005年8月24日起至上述款
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夏
××、金××、王××、余××互为连带。一审案件受理费11
98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由夏××、金××、王××、余×
×负担。
夏××、王××、余××不服，共同提起上诉称：一、
一审判决违反了公某法的基本规定，将文华××的债务认定为
公某��东的个人债务不当。1.该笔债务的性质在法律上只能是
文华××的公某债务，而不是股东债务，夏××、王××、余
××虽然是文华××前股东，但对公某债务依法无法律责任；
2.股权转让不发生公某债务由原股东偿还之法律责任。二、文
华××无权要求其股东承担其公某债务，林甲无权越俎代庖替
夏××、王××、余××代偿所谓债务。一审判决肯定和支某
某华某司和林甲的代付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1.文华××要求原股东承担其公某债务违反公某法的规定；2.文华××无权根
据830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要求股东承担债务。该协议书第四条
仅是夏××、王××、余××与林甲作为股东内部单某面合意
为文华××偿还债务，至于股东与文华××之间根本不存在任
甲担债务的合意。三、830协议���被831协议所取代，在本案已
无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以830协议为基础进行判决，属认定
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林甲根据709协议的约定
直接要求夏××、金××、王××与林乙、汪某签订股权转让
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四、夏××、王××、余××与林甲之间
不存在任乙带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夏××、王××、余××三
人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不符。五、林甲的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
其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六、一审法院错定案由，导致对本
案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与借款关
系不相及。七、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属程序
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甲的诉讼请求。
林甲在二审中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债���是五方对原
开办的四个公某的财产清理，股权转让过程中对已经预见的债
务进行处理，一审判决正确，不存在将公某债务认定为个人债
务的问题。二、本案当事人自行约定在债务成就时由当事人承
担，现条件已成就，文华××有权要求当事人按协议约定承担
债务，林甲为文华××代偿债务，应得到法院的认可，一审判
决认定该代偿行为系民事法律关系并无适用法律错误。三、83
1协议没有约定股份转让双方某某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取代830
协议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判决夏××、王××、余××与金××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
属于其他借款合同纠纷，区别于普通借款合同并无错误。六、
本案不存在追偿权问题，而是双方间按协议履行的问题。七、
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金××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709协议和830协
议是五方当事人之间最高的决议，应当按这两份协议履行。
文华××在二审中述称：其同意林甲的答辩意见。夏×
×、王××、余××认为股权转让后对公某就没有任何权利义
务没有依据。830协议第四条明某某定文华××的债务由五人
承担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
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由于林甲、夏××、金××、王×
×、余××五方签订的709协议和830协议涉及文华××股权转
让协议部分没有实际履行，故831协议文华××原股东夏××
、王××、九鼎公某与林乙，余××、林甲与汪某分别签订了
831协议��将各自在文华××的股份转让给林乙和汪某，并约
定协议生效后，出让方不享有文华××的权益，不再承担文华
××的债务等。协议签订后，各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
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其他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文华××股份
转让后相关债务是否应由原股东承担、部分股东承担该债务后
是否可以向其他股东追偿等问题，其争议的实质并不是借款本
身，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其他借款合同纠纷不当，予
以纠正。830协议是对709协议的补充，830协议约定的是文华××原股东将股份转让给林甲，而2003年8月31日包括林甲在
内的文华××原股东又另行与林乙、汪某签订协议，将各自在
文华××的股份转让给林乙、��某，且文华××实际上也是按
照831协议的约定办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的。关键是831协议已
经明某某定出让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不享有文华××的权益，不
再承担文华××债务，该约定足以更新、取代830协议第四条
“新世纪某某的其他股东如以文华××出具的借据向文华××
主张债权，该债务由五方承担”的内容。另，虽然2005年6月2
5日文华××、林乙、汪某、林甲签订协议书确认张某的70万
元债务应由股份转让前的文华××股东承担，但该协议对夏×
×、王××、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在温州市鹿城区人
民法院（2004）温某某二初字第212号案中文华××及其现股
东也一直主张该债务与原股东无关。本案林甲自愿向文华××
偿还文华××支付给张某的款项后，仍依据709协议、830协议
及2005年6月25日协议的约定要求文华××原其他股东承担该
笔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夏××、王××、余
××提出的涉及文华××股份转让部分各方某某履行的是831
协议，夏××、王××、余××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由于夏××、王××、余××提出的
不承担涉案债务的上诉理由已经成立，故其他上诉理由是否成
立不再赘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
院（2005）温某某二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
合计12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其他诉讼费240元，
合计12220元，均由林甲负担。
林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
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认定“林甲、夏××、金××、王
××、余××五方签订的709协议和830协议，涉及文华××股
权转让部分没有实际履行”、“831协议约定的出让方不享有
文华××的权益，不再承担文华××债务足以更新、取代830
协议约定的新世纪某某的其他股东如以文华××出具的借据向
文华××主张债权，该债务由五方承担的内容”的基本事实与
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831协议正是林甲根据709协议而要求夏
××、金××、王××和余××四方签署的，是对709协议中
关于工商登记变更方式内容的履行，林乙和汪某也没有按831
协议向协议的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夏××、金××、王×
×和余××向林甲收取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也证明五方是按照70
9协议和830协议履行的，831协议中约定的出让方不享有文华
××的权益，不再承担文华××的债务，是指协议签订后新产
生的权益和债务，出让方不享有和承担；二、林甲有新的证据
，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林甲在二审期间提供的
文华××2003年明细账、2003年9月7日关于要求股东清算的函
、2003年9月29日文华大酒店原股东2003年9月28日股东会决议
、2003年10月18日关于9月9日股东会结算的补充均证明各方是
按照709协议和830协议履行的。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
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再审被申请人夏××、王××、余××共同答辩称：一
、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林甲申
请再审的理由是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本案从诉由到再审申请，
林甲始终坚持是债务追偿关系，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即使根
据林甲的申请，本案存在多份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法律规定，
应以最后一份协议即831协议为准，且该协议系经工商行政管
理部门备案的协议，其效力应大于其他先前签订的协议；二、
再审申请人林甲提供的新证据不符某某律关于新证据的要求，
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和实质内容不属于新证据。林甲主张的请求
权基础是依据其与文华××签订的代偿协议，该代偿协议仅限
于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约束协议以外的其他人。
林甲与文华××签订的代偿协议是在林���没有取得夏××等3
人授权，其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夏××等人，该代偿行为
不能涉及夏××等3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
律错误，应予撤销；四、再审申请人林甲与文华××法定代表
人、大股东林乙是兄弟关系，林甲起诉的依据是其与文华××
、林乙、汪某签订的协议书，而林乙、汪某是文华××的股东
。金××是汪某的丈夫，是本案一审的被告，其支持林甲的主
张，明显是与林甲恶意串通，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该行为属无
效民事行为，不应予以采信。
再审被申请人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
错误。
再审被申请人文华××答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林甲的
再审意见。709协议和830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文华××的新股东接受股��转让时，公某没有发生讼争债务，新股东是基于此
才支付转让对价，现存在讼争债务，应由原股东承担，与新股
东无关。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林甲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03年9
月7日，林甲向各股东发出的《关于要求各股东清算的函》，
林甲在函中要求各股东抓紧清算，以便及时支付余款；2.2003
年9月29日，由林甲、夏××、金××、王××、余××签署
的《文华大酒店原股东2003年9月28日股东会决议》，该决议
对有关公某的财务往来账、原股权转让协议清单中涉及的工程
款等事项作出决议；3.2003年10月8日由林甲、余××签署的
《关于9月29日股东会结算的补充》，该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
中支付转让金的有关事项作出说明；4.2003年9月29日股东会
决议，决议���容为将文华××、文华大酒店、得而乐大酒店、
九鼎公某的公某印鉴交给林甲；5.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
）温民二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材料1－4，用于乙709
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证据材料5用于乙830协议系当事人真实
意思表示，除第四条外，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再审被申请人
夏××、王××、余××共同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新世纪某
某工商登记材料；2.2003年2月20日，金××、王××、余×
×与林甲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据材料1用于乙新世纪某某在200
4年度年检时净资产500多万元，文华××占有该公某58％的股
份，折合290万元。证据材料2证明林甲是文华××的承包经营
者。再审被申请人金××、一审第三人文华××均未提交证据
材料。对再审申请人林甲提交���证据材料，再审被申请人夏×
×、王××、余××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4不属于新证据的
范某，如合议庭认定属于新证据，则提出如下意见：对证据材
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
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负责公某尾款结算的事务与林甲
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证据材料3股东会结算的补充，是对公
某遗留账目的清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材料4的真
实性无异议，林甲是在2003年9月29日收到上述四家公某的印
章，但这是为便于林甲对公某债','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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