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5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通泰路东、宏昌街南（商都6号）11幢15层06号。
法定代表人:何炳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然，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克华，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原审被告：河南成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北心怡路东2号楼1单元23层23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清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姣姣，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克华及原审被告河南成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益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基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李浩然，被上诉人胡克华，原审被告成益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姣姣、王令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创基装饰公司无需支付胡克华劳务费；2.本案上诉费用由胡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带保温抹灰面积不应再重复计算文化石和文化砖的面积。首先，在施工工序上，贴文化石和文化砖的前提是进行保温抹灰施工，所以贴文化石和文化砖的单价就已经包含了保温抹灰费用。而一审法院却将贴文化石和文化砖的费用与保温抹灰费用割裂开，完全不符合施工工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鉴定机构已经对该问题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对一审法院的回复中，也明确表明了态度：我公司认为，贴文化石、文化砖应已包含抹灰工费。即贴文化石和文化砖的费用中就已经包含了保温抹灰的费用，而一审法院却将文化石和文化砖下面的抹灰费用重复计算，与鉴定机构的回复完全相反。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再次询问或重新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做出与鉴定机构意见相反的认定和判决，属程序违法。三、创基装饰公司无需支付胡克华劳务费，并且创基装饰公司还超付了劳务费。依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1号楼文化石面积共计192.91㎡、文化砖面积为2508.28㎡、带保温抹灰面积为1362.34㎡、不带保温抹灰面积为1466.27㎡。3号楼文化石面积共计287.12㎡、文化砖面积为3673.34㎡、带保温抹灰面积为2053.24㎡、不带保温抹灰面积为2222.03㎡。同时，贴文化石的单价为38元/㎡、贴文化砖的单价为42元/㎡、带保温抹灰的单价为30元/㎡，不带保温抹灰的单价为33元/㎡。由此可以计算出1、2、5、6、9、3号楼共计6栋楼的劳务费共计为（192.91×5+287.12）×38+（2508.28×5+3673.34）×42+(1362.34×5+2053.24)×30+(1466.27×5+2222.03)×33＝1317652.28元。而创基装饰公司已经支付胡克华劳务费1341200元，所以，创基装饰公司不仅没有拖欠胡克华劳务费，反而多支付了23547.72元。
胡克华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对施工的单价约定的非常清楚，粉刷是粉刷的价格，贴砖是贴砖的价格，贴文化砖、文化石的面积与带保温抹灰面积应当分别计算，不存在重复的问题。
成益置业公司述称，成益置业公司对一审的判决没有异议，对于创基装饰公司和胡克华之间的争议，应以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予以确定。
胡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创基装饰公司、成益置业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982524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胡克华放弃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发包人成益置业公司与承包人创基装饰公司签订《维也纳湖畔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维也纳湖畔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1#、2#、3#、5#、6#、9#楼（外墙保温、质感外墙涂料、外墙砖、文化石、外墙生态板的施工全部内容及发包方要求承包方施工的全部内容），样板墙为3#楼；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验收等直至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以及维保；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包干合同，外墙保温系统B2级EPS聚苯板钢丝网架板（机械固定）系统为101元/㎡、外墙涂料为质感外墙漆55元/㎡、外墙文化砖142元/㎡、外墙文化石155元/㎡、外墙生态板145元/㎡，按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乘以本合同相应包干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外保温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保温工程价款的70%，单栋楼外墙装饰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双方结算完成并签字盖章认可后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剩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质保期为两年；对合同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材料要求及技术要求、质量保修期、双方义务、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竣工验收及结算、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及附件等内容也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4年7月30日，创基装饰公司工程部人员李光友、刘家成（甲方）与胡克华（乙方）签订《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维也纳湖畔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承包范围1#、2#、3#、5#、6#、9#楼外墙粉刷、贴文化石及贴文化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损耗、包质量；合同分项及单价为外墙面上做粉刷包工单价33元/㎡、外墙保温板上做粉刷包工单价30元/㎡、贴文化砖单价36元/㎡、贴文化石单价38元/㎡；结算方法，所有外墙面积根据竣工图纸尺寸结合现场实际、据实计算施工面积，结算完成由乙方提供收据；乙方完成总工程量的60%时，甲方向承包方支付已完成成品工程量总款的30%作为进度款；乙方完成总工程量的80%时，甲方向承包方支付已完成成品工程量总款的40%作为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量造价的80%；工程全部完工，经建设单位、总包、监理及甲乙双方全部验收合格并交工，甲方向乙方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甲方无息退还；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为两年；对甲方义务、乙方义务、工程合格验收、违约责任、争议或纠纷处理及附则等内容也进行了详细约定。2015年2月10日，创基装饰公司项目经理李全法及其工程部人员李光友、刘家成与施工班组胡克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如下：对于维也纳湖畔1#、2#、3#、5#、6#、9#楼外墙粉刷、贴文化石及贴文化砖，因文化砖改变粘贴方案，经现场施工增加难度；经项目部、工程部、外联队伍协商，文化砖部分增加6元/㎡，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2016年1月5日的内部签证单涉及28个小工（170元/个）、7个大工（300元/个）及修理费1000元，共计价款7860元。创基装饰公司对李光友、刘家成代表其与胡克华签订《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认可，对内部签证单涉及价款7860元无异议。
2014年12月19日，胡克华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今欠新郑维也纳湖畔外墙工人工资约17万元（谭文菊），此款保证在2014年12月25日前必须付清”。在该保证书落款处，加盖有创基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8月4日，成益置业公司代表、创基装饰公司代表与胡克华施工队代表在政府部门主持下就工人工资问题签订调解协议：由成益置业公司出资34万元给创基装饰公司，再由创基装饰公司直接全额发放给胡克华施工队各班组工人手中；胡克华施工队要按施工合同干完剩余工程，并保证在所有工程完工结算之前不再到任何部门上访讨要工资等内容。
维也纳湖畔除3#楼外，1#、2#、5#、6#、9#楼面积相同。因胡克华与创基装饰公司对《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施工面积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胡克华申请对维也纳湖畔1#、3#楼的外墙非保温粉刷面积、保温层上面粉刷面积、贴文化砖面积、贴文化石面积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4月20日，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作出河南华明司鉴[2017]建价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1#楼的外墙施工面积分别为文化石192.91㎡、文化砖2508.28㎡、带保温抹灰1362.34㎡、不带保温抹灰1466.27㎡，存争议部分抹灰119.2㎡；3#楼的外墙施工面积分别为文化石287.12㎡、文化砖3673.34㎡、带保温抹灰2053.24㎡、不带保温抹灰2222.03㎡，存争议部分抹灰184.8㎡。胡克华认为文化石、文化砖均贴在带保温抹灰层上面，即带保温抹灰面积还应加上文化石、文化砖的面积，否则与《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胡克华自愿放弃维也纳湖畔1#、3#楼的存争议部分抹灰面积，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创基装饰公司、成益置业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但不认可胡克华关于带保温抹灰面积还应加上文化石、文化砖的面积。2017年6月5日，就胡克华对司法鉴定意见中涉及带保温抹灰面积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要求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说明。同年6月9日，该公司回复：文化石、文化砖均贴在带保温抹灰层上面；贴文化石、文化砖应已包含抹灰工费，鉴定意见中带保温抹灰面积仅是涂料面层下保温上面抹灰面积；因对合同签订人的意图不明，该公司将工程项目施工工序列出，由法庭调查后据合同来判定本工程的工程量。针对上述回复内容，胡克华、创基装饰公司、成益置业公司就带保温抹灰面积仍坚持各自对司法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
成益置业公司提交通知单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其与创基装饰公司正在结算工程款，但截至2017年5月22日已向创基装饰公司付款7749619元。创基装饰公司认为双方正在结算工程款，因双方就已付款数额没有进行对账，故对已付款数额无法确认。
另查明，1.在与创基装饰公司签订《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时，胡克华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2.2014年7月28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创基装饰公司向胡克华付款998200元；2017年1月份，创基装饰公司向胡克华的工人发放工资343000元；以上共计13412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维也纳湖畔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内部签证单，保证书，调解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通知单及付款凭证，该案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系胡克华与创基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创基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胡克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即胡克华可以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创基装饰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外墙面上做粉刷包工单价33元/㎡、外墙保温板上做粉刷包工单价30元/㎡、贴文化砖单价42元/㎡、贴文化石单价38元/㎡。2017年4月20日，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作出河南华明司鉴[2017]建价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胡克华自愿放弃维也纳湖畔1#、3#楼的存争议部分抹灰面积，该院予以准许。按照《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所有外墙面积根据竣工图纸尺寸结合现场实际、据实计算施工面积的约定内容及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回复内容，因文化石、文化砖均贴在带保温抹灰层上面，胡克华请求带保温抹灰面积还应加上文化石、文化砖的面积，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因此，1#楼外墙施工面积及价款如下：文化石192.91㎡，按单价38元/㎡计算，价款为7330.58元；文化砖2508.28㎡，按单价42元/㎡计算，价款为105347.76元；带保温抹灰4063.53㎡（1362.34㎡+192.91㎡+2508.28㎡），按单价30元/㎡计算，价款为121905.9元；不带保温抹灰1466.27㎡，按单价33元/㎡计算，价款为48386.91元；共计282971.15元。3#楼的外墙施工面积及价款如下：文化石287.12㎡，按单价38元/㎡计算，价款为10910.56元；文化砖3673.34㎡，按单价42元/㎡计算，价款为154280.28元；带保温抹灰6013.7㎡（2053.24㎡+287.12㎡+3673.34㎡），按单价30元/㎡计算，价款为180411元；不带保温抹灰2222.03㎡，按单价33元/㎡计算，价款为73326.99元；共计418928.83元。维也纳湖畔除3#楼外，1#、2#、5#、6#、9#楼面积相同，即上述6栋楼的劳务费共计为1833784.58元（含质保金），加上2016年1月5日的内部签证单涉及价款共计7860元，劳务费总计1841644.58元；扣除创基装饰公司已付款1341200元，创基装饰公司应当向胡克华支付剩余劳务费500444.58元，而非982524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成益置业公司与创基装饰公司就维也纳湖畔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正在结算工程款，双方就已付款数额没有进行对账，成益置业公司是否欠付创基装饰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等事实，则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胡克华对成益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相应地，一审法院对创基装饰公司关于驳回胡克华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克华支付劳务费500444.58元；二、驳回胡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5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共计23625元，由胡克华负担11576元，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49元。
本院二审期间，胡克华新提交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明胡克华与创基装饰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各项施工工艺分别有单价，贴砖与粉刷的价格是分别计算的。创基装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该录音，创基装饰公司无法核实录音及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仅凭该录音也剥夺了创基装饰公司对录音对象询问的权利；创基装饰公司始终承认贴砖与抹灰并非同一单价，但在计算带保温抹灰面积后不应再加上贴文化石、文化砖面积；胡克华现在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与其当初回复的意见相矛盾。成益置业公司对胡克华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在带保温抹灰面积上是否还需再计算上贴文化石、文化砖面积的问题。根据涉案《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外墙面上贴文化石、贴文化砖及做外墙保温抹灰属于不同的施工工艺，有着不同的单价约定，且双方约定根据实际施工面积结算价款，故一审判决采信胡克华的主张，认定在带保温抹灰面积上还需计算上贴文化石、文化砖的面积，并无不当。创基装饰公司上诉关于贴文化石、文化砖的单价中已经包含了保温抹灰费用，二者不应重复计算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胡克华的施工劳务报酬问题，具体计算明细一审判决已有详细分析和说明，本院予以认同，即创基装饰公司还应向胡克华支付剩余劳务费500444.58元。
综上所述，创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河南创基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