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805、16806号
上诉人[（2017）粤0115民初1858号案原告、1859号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负责人：李光玉，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剑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2017）粤0115民初1858号案被告、1859号案原告]：李东祥，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黎桂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运输公司）、李东祥因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858、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李东祥于2013年6月9日入职中石油运输公司，担任驾驶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劳动合同记载中石油运输公司对李东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李东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50元/月，并且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多次批复同意中石油运输公司在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对驾驶员、押运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中石油运输公司为李东祥购买了社会保险，并以银行转账形式在每月中旬发放其上一月的工资。中石油运输公司对李东祥进行了入职培训，发放了《员工手册》，并收取其10000元作为货物风险保证金。《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第6项内容为“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下列行为，一经查实即解除合同（1）员工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一年以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30个工作日的……”第7条内容为“违反《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反违章禁令》……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按禁令要求处罚。《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反违章禁令》的主要内容是……四、严禁脱岗、睡岗和酒后上岗”。李东祥于2013年6月8日在《员工手册领取与培训登记表》上签名。2014年6月27日，李东祥向中石油运输公司出具一份《检讨书》，对当年5月24日的混油事件进行检讨并表示会汲取教训，认真学习和执行公司规章制度及操作流程，赔偿公司相应损失。2016年10月25日，李东祥向中石油运输公司提交一份《关于10月25日事件经过》，书面陈述了当日发生的混油事件。中石油运输公司遂在次日暂停李东祥的工作，安排其停工接受调查至当年11月13日。2016年12月21日，中石油运输公司制作一份《返岗通知书》，称李东祥在2016年12月7日起连续旷工11个工作日，自2017年11月14日起连续旷工达27个工作日，违反了员工手册第23条第6款第1项规定，应当尽快返岗，若不能在2016年12月22日返岗则按照公司的规定处理。中石油运输公司在同日将该通知书以EMS方式邮寄给李东祥，邮件于12月23日被李东祥家人代收。2017年1月10日，中石油运输公司制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李东祥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且未按照返岗通知书要求返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经研究决定于2017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中石油运输公司在同日以EMS方式该邮寄通知书给李东祥，由其本人签收。李东祥不认可旷工行为并在收到《返岗通知书》后到劳动部门进行咨询。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中石油收取的货物保证金数额。李东祥主张中石油运输公司除收取10000元（不记得缴纳方式），还在其入职后的十个月内每月从工资中扣除1000元作为风险保证金；公司扣除工资作为风险保证金后称系统显示其已交纳20000元故无需再出具凭据。李东祥提交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及录音（关于入职时的押金问题），分别显示其入职后的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就押金问题与中石油运输公司管理人员常某某及财务人员郭某的对话，记载中石油运输公司除每月发放李东祥“工资”外，还有以“报销”“奖金”名义发放的款项，中石油运输公司称上述事项由损耗奖、防暑降温费、实际发生的业务报销、代扣代发视频奖等组成，因在使用系统操作时流水单的项目显示有限，故无法在备注中标注具体明细；录音其中一段内容为“李东祥：究竟那个押金，总共两万块，里面利息答应给我一万是吧？就是剩下的那一万块钱你就答应给我搞回来，我就答应不作为押金条的这一块，对吧？常某某：我帮你，好吧。”另一段录音内容为“李东祥：平姐，你好，我的押金条，那两万块搞好没有？郭某：我还没有上去，这两天，他们上面已经开了，我帮你把时间查好，这两天忙，我上去时一定给你带过来，这个没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李东祥：我感觉吧，这么久了，我的那两万块押金条还没有弄好。郭某：现在你账上的都是两万，现在挂的是两万，这个你放心，每个月工资上都有记录，你的工资上都有，这个两万块公司是不会扣你的……”李东祥申请原审法院调取2013年6月9日及2017年1月10日的工资表，中石油运输公司否认扣除工资作为保证金并表示对于李东祥离职前超过两年的工资表无保存也无保存义务。此外，中石油运输公司提交了由李东祥签字的承诺书第9条记载：我（指签承诺书的入职员工）自愿在入职后向公司缴纳贰万元油罐车和货物风险保证金。该承诺书为格式化样式。中石油运输公司对此称，公司考虑到李东祥的家庭情况以及其为本地人等因素，故未要求其必须缴纳20000元仅收取其10000元保证金；李东祥不予认可。
李东祥的加班情况及年休假情况。李东祥主张其每天长时间加班并提供了出车指南、手工记载的出车记录、配送单，记录了其从2014年到2016年的出车运送石油的情况。中石油运输公司不予认可，称对李东祥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存在加班情况也已足额支付加班费。中石油运输公司提交了李东祥从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出勤表（2017年1月份无出勤且在当月10日辞退）及工资明细表，记载李东祥每月均有轮休；2015年1月1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178.9元，2月20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178.85元，5月1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178.85元，6月20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213.79元，9月27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213.79元，10月2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261.38元，2016年4月4日加班1天、加班工资189.5元，10月1日至3日加班3天、加班工资784.14元。2016年8月份及之前的考勤表、工资表中的“员工签字”一栏均有李东祥的签名。中石油运输公司称已经安排了李东祥的带薪年休假，分别是2015年10月及2016年5月。李东祥予以否认。考勤表显示李东祥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每月轮休（不含事假、病假等）天数不尽相同，最少11天，最多21天，大部分为13天至17天，其中2015年10月及2016年5月分别轮休21天、20天。李东祥主张在这两个月的休假是轮休假而非休带薪年休假，中石油运输公司否认并称李东祥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只是标记为轮休，上述假期已经包含带薪年休假。
李东祥是否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中石油运输公司主张公司在李东祥在第二次混油事件后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及地点未果，便口头安排其待岗学习员工守则、操作技能等，但其未到岗或到岗后几分钟就离岗，无故连续旷工构成严重违纪；安排李东祥学习的地点在人事办公室，同时指定了相应座位，学习采取自学及技能主管指导的方式进行。为此，中石油运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①人事办公室内的监控视频（从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8日）及李东祥与常某某的对话录音，显示李东祥上述期间极少出现在中石油运输公司人事办公室，公司要求李东祥到公司上班，但并未明示告知其到何处上班；②车辆进出场明细报表，记载号牌为粤Ａ×××××的车辆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15天的进出场时间。李东祥否认存在旷工行为，并称公司从未告知或书面通知其需要到什么地方学习及培训，其问过多次均无结果，双方仅是就混油事件、押金等问题进行沟通。李东祥提供了如下证据：与中石油运输公司管理层常某某、高振华的对话录音，记载双方对混油事件的处理意见及调整车辆等事宜，李东祥询问混油去向并被要求辞工不满可以到相关部门反映诉求；李东祥到中石油运输公司在室内或室外等地拍摄的照片。
李东祥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李东祥主张按照纳税工资计算为10634.65元并提交了2013年6月至2016年10月纳税信息告知书、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其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的每月纳税工资均高于实发工资，其中除以“工资”、“报销款”名义发放的款项，还有不定期的“奖金”。中石油运输公司主张为7892.63元，并称因其接受中国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后文简称销售公司）的委托，代其发放视频奖励并补发不属于个人违规的损耗扣款，该款项不是李东祥每月的工资但是作为其收入同样需要申报纳税，即李东祥的纳税工资由中石油发放的工资及代销售公司发放的奖励构成。为此，中石油运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①李东祥的工资表，显示工资由固定的“基本工资1550元、工龄工资60元、技能补贴50元、安全纪律奖300元”及不固定的“加班工资、星级驾驶员工资进月奖、应发提成、视频奖、扣除项目（病假或事假等扣款、代扣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和个税）等构成，从2015年12月份开始工资表取消“视频奖”栏目，新增“应发提成（提成、提成考核）”栏目，从2016年6月份的工资开始新增“差费发放”并与安全纪律奖、提成（提成考核）应发一并列为“安全、提成发放”。②公路车辆运输合同、损耗控制奖励结算表、委托收款凭证，显示：中石油运输公司与销售公司签订了《公路车辆运输合同》，其中约定销售公司每月设立奖金用于激励司押人员，降低运输损耗并对具体操作办法进行了约定；2015年中石油运输公司的损耗控制奖励结算表及收取的销售公司所付奖励款项（性质为“股份封闭结算集团内部交易”）。③李东祥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工资及各类补助明细表，显示其工资及各类补助发放时间、项目等。结合中石油运输公司本月发放李东祥上一月工资及奖金。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工资表、工资及各类补助明细表对李东祥的工资收入统计如下：（单位：元）
对应年月
银行账户发放的“工资”
银行账户发放的“奖金”
工资表中的“应发工资”（视频奖）
工资表中的“实发工资”
明细表中的应发损耗奖
明细表中的实发损耗奖
2014.12
5228.18
-
5738.1
5228.18
-
-
2015.1
6282.68
报销3844.48
6952.81
6282.7
4615
3844.48
2015.2
8055.09
-
8956.2
8055.1
-
-
2015.3
5159.49
-
5683.3
5159.49
-
-
2015.4
6784.75
-
7489.15
6784.75
-
-
2015.5
6891.98
-
7611.75
6891.98
-
-
2015.6
8539.54
-
9609.03
8539.54
-
-
2015.7
7233.44
3681.56
12578.36（4543.4）
10915
4543.4
3681.56
2015.8
8036.66
2490.4
12093.44（3113）
10527.06
3113
2490.4
2015.9
5737.15
1185.3
7689.42（1317）
6922.45
1317
1185.3
2015.10
7307.07
2259.46
8116.37
7307.07
2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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