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95号
原告：莫超，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委托代理人：温观生，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曾亿，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负责人：邹永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仲，公司员工。
第三人：陆洪福，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法定代理人：农桂芳，女，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飞跃，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超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陆洪福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李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温观生、钱曾亿，被告委托代理人王仲，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吴飞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7日2时25分左右，陆洪福驾驶电动自行车沿105国道在非机动车道内由珠海方向往广州方向行驶至265KM＋700M处（华通物流对开）时，车辆碰撞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驾驶人为原告）的琼C33＊＊＊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牵引桂K7＊＊＊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尾部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陆洪福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与陆洪福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为前述牵引车和挂车在被告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分别为244000元、600000元，且商业险合同约定被告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事发后原告向陆洪福支付医疗费等29000元。之后陆洪福又两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终审判决认定原告除已支付的29000元之外还需向陆洪福分别赔偿64479.56元、525163.62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因经济困难，无力直接赔偿陆洪福的损失，遂通知被告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陆洪福，并在支付赔偿款后的剩余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已支付给陆洪福的款项。因前述判决分别判令被告赔偿陆洪福35214.48元、206131.52元，从被告的赔偿限额844000元中扣减后再减去被告需代原告赔偿陆洪福的589364.18元，剩余限额为13289.32元。据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第三人589364.18元；2、被告赔偿原告13289.32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中一法民五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书、（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
2、（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
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2份；
4、商业保险单2份及保险条款；
5、（2013）中一法执预字第940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2014）中一法执字第293号执行通知书。
被告辩称：1、原告投保的主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分别为300000元，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即琼C33＊＊＊号桂K7＊＊＊挂号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我司只在30万元限额内给予赔偿。2、在本次事故中，第三人产生的医疗费为199230.47元，依据琼C33＊＊＊号桂K7＊＊＊挂号车辆与我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即我司在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社保标准给予原告赔偿。现原告第2项诉求已经超出保险限额，我司无需赔偿。
被告对其辩解，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
第三人陈述称：同意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其他的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没什么意见。对于被告的答辩，第三人认为原告购买的为6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被告的答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两份保险的问题，原告投保时缴纳了两份保费，购买了两份保险，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保险代理人向原告告知过两份保险只赔一份，倘若真有这个问题，相信原告不会缴纳两份保费。其他意见与原告一致。
第三人对其陈述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莫超作为被保险人为琼C33＊＊＊号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主车）和桂K7＊＊＊号挂车（以下简称挂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主车和挂车的赔偿限额均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主车保险期间自2011年7月18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17日二十四时止，挂车保险期间自2011年7月21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20日二十四时止。原告莫超作为保险人并为该主车、挂车在被告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两车三责险责任限额各为300000元、保险费分别为1743元、1702元，两车不计免赔特约险的保险费分别为261元、255元，主挂车的保险期间分别与交强险一致。其中，在被告出具的主车的交强险和三责险保险单中，“车辆种类”栏均载为“特种车Ⅱ类其它”。
保险单所附的特种车保险条款（总则）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特种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的，用于牵引、清障、清扫、起重、装卸、升降、搅拌、挖掘、推土、压路等的各式或履带式专用机动车，或车内装有固定专用仪器设备，从事专业工作的监测、消防、清洁、医疗、电视转播、雷达、X光检查等机动车，或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冷藏车、集装箱拖头以及约定的其它机动车”、（保险责任）第五条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的内容、第六条：“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三责险条款（总则）第二条：“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车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以下简称被保险机动车），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和特种车”、（保险责任）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2012年1月7日2时25分左右，第三人陆洪福驾驶电动自行车沿105国道在非机动车道内由珠海方向往广州方向行驶至2652KM＋700M处（华通物流对开）时，车辆碰撞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驾驶人莫超）由琼C33＊＊＊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主车）牵引的桂K7＊＊＊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挂车）尾部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陆洪福受伤。之后，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认定书，认定莫超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陆洪福驾驶电动自行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2年2月24日，陆洪福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莫超、大地财险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2）中一法民五初字第440号］，本院经审理对陆洪福的损失及莫超、大地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7049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共计175799.26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其中由大地财险公司在两辆车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直接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为155799.26元，由莫超按60%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93479.56元。2、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用1800元、护理费8480元、误工费4234.48元、交通费700元，共计15214.4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且未超出责任限额，由大地财险公司直接赔偿。综上，大地财险公司应赔偿陆洪福35214.48元，扣减其已支付的20000元，其尚应支付15214.48元；莫超应赔偿陆洪福93479.56元，扣减其已支付的29000元，尚应支付64479.56元。本院根据前述认定内容作出了相应判决。莫超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78号］，该院经审查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
陆洪福在其伤残鉴定结果出来后，再次将莫超、大地财险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471号］，本院经审理对陆洪福的后期治疗期间损失及莫超、大地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603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共计23431.2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大地财险公司已在（2012）中一法民五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中以两车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了20000元的赔偿责任，故该23431.21元损失属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莫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陆洪福14058.73元。2、误工费14800元、住院护理费12140元、定残后护理费328500元、残疾赔偿金53794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337.4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56627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大地财险公司以两车交强险剩余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即110000元×2-15214.48元=204785.52元）直接承担204785.5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851841.48元，由莫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陆洪福511104.89元。3、车物损失1346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且未超出责任限额，由大地财险公司直接承担。综上，大地财险公司应赔偿陆洪福交通事故赔偿款206131.52元；莫超应赔偿陆洪福交通事故赔偿款525163.62元。本院根据前述认定内容作出了相应判决。莫超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17号］，该院经审查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
陆洪福因莫超未履行前述两份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莫超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直接赔偿第三人陆洪福的损失，同时还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遂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且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有效合同。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剩余多少？在该剩余范围内，对原告主张需承担多少赔偿责任？2、对于主挂两车，被告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涉案主挂车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合计2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合计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合计4000元。根据（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78号及（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17号生效判决，被告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陆洪福22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346元，也即被告交强险的各赔偿项目中只有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尚未用尽，但因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原告已经赔偿给陆洪福的及应当赔偿而尚未赔偿的部分均系陆洪福的人身损失而非财产损失，故被告无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主张只能要求被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焦点二，原告投保的主车系特种车，原告为该车购买了三责险，故应适用特种车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方面的条款及通用条款。挂车非特种车，应直接适用三责险条款。对于三责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原告认为属于免责条款，由于被告未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则认为该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本院认为，首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转发交通运输部等五部委关于促进甩挂运输发展的通知》（保监厅发（2010）11号）中明确要求各财产保险公司：认真做好挂车交强险承保和理赔服务工作；各公司不得拒绝或拖延承保挂车交强险；对于主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要严格按两个责任限额累加进行赔付；并且对于本案保险事故，前述生效判决也是累计主挂车的交强险保险限额来确定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对比而言，三责险的上述条款显著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其次，根据上述条款，仅对于挂车单独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人才按挂车自身的保险限额理赔，不受主车保险限额的限制。而现实中，由于主车是提供牵引动力的，挂车在脱离主车的牵引时无法单独行驶使用，因此主车与挂车必然要结合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虽然挂车脱离主车时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但其概率极低，显著低于主车单独使用或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而事故风险大小属于保险人承保的重点评估事项，也是保险费的重要计量标准。现在本案中，被告已收取两份三责险保险费，且挂车和主车保险费金额相差无几，故被告的上述条款明显违反了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公平原则。综上，本院认为，该条款内容有违公平原则，且明显的减轻了被告的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可以认定为第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要据此免除该部分限额赔偿责任，必须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原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应向投保人提供对应险种的格式条款，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提示投保人注意，并对有关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于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向原告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应累计主挂车三责险的保险限额即600000元进行赔偿。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未向第三人赔偿，原告实际损失并未产生，无权向被告索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现原告对第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已有前述两份生效判决确定，且该赔偿责任未超过被告三责险的赔偿限额，故对于原告向第三人所负的赔偿责任，被告应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589364.18元（64479.56元＋525163.62元），对于原告已经赔付的29000元，由于被告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尚余10635.82元（600000元-589364.18元），故被告仅需赔偿原告10635.82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莫超支付保险金10635.82元；
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第三人陆洪福支付保险金589364.18元；
三、驳回原告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29元，减半收取为4915元，由被告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人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赞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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