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韧，男，汉族，1975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潞，女，汉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李韧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号深国投广场*号写字楼*层。
法定代表人：张辉烨，局长。
被上诉人（原���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项俊波，该委员会主席。
上诉人李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以下简称“深圳保监局”）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保监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行初字第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0日，原告李韧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深圳保监局提交了《举报及行政处罚请求函》及相关保险单复印件、录音光盘、授权委托书、原告及其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称招商银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及其工��人员采取违法违规手段向其推销保险理财产品，申请被告深圳保监局对招商银行、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进行查处。2015年5月11日，被告深圳保监局收到原告邮寄提交的上述投诉材料。2015年5月20日，被告深圳保监局作出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告知原告决定受理其投诉事项。
2015年6月1日，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向被告深圳保监局提交了《关于李韧信访投诉案件的调查报告》。2015年6月16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原告确认当时所有的投保单、风险提示书等文书的签名都是其本人签署。2015年7月14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向被告深圳保监局提交了《关于客户李韧的保险投诉情况报告》。同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对谢麒麒进行调查询问并制��笔录。谢麒麒述称：“……我告诉他这是终身的产品，中间拿出来的话是不可能全额拿到钱的。……电话里面的确是和客户讲过这个产品，但1月14日的时候我肯定在场，我和他现场讲解了产品。……我没有讲过（这个产品的收益比同期的定期存款利息高）。……”2015年7月15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对曾槟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曾槟述称：“……客户说她比较稳健，所以我推荐万能保险给她。然后她说她先生买了红上红F款分红保险，当时这个产品已经没有代理了，所以我没法具体回答该产品收益情况。……”
2015年7月17日，被告深圳保监局作出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在投诉所涉保单的销售过程中存在原告诉称的违法违规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黄波、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谢麒麒在接受客户咨询时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曾槟在接受客户咨询时存在误导行为，被告深圳保监局将对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依法采取相关监管措施。2015年7月20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向原告邮寄送达上述告知书。原告于2015年7月21日收到上述告知书后，于2015年7月26日向被告中国保监会以邮寄方式提交行政复议申请。
2015年7月27日，被告中国保监会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5年7月31日，被告中国保监会向被告深圳保监局发出保监复议〔2015〕192－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5年8月11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向被告中国保监会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清单。2015年9月22日，被告中国保监会作出保监复议〔2015〕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深圳保监局对原告保险消费投诉的处理行为及由此作出的《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并于9月23日向原告邮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于2015年9月25日收到被告中国保监会作出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后不服，于2015年10月7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5）深福法行初字第1172号。后因案件管辖权问题，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指引，原告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2015）深福法行初字第1172号案的起诉，并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二、撤销保监复议[2015]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判决中国保监会和深圳保监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案《个人保险投保单》的“声明”一栏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手写备注及原告本人签名。涉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在填写投保单之前，销售人员已经向本人单独出示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并按本提示书要求和内容充分履行了相应的提示、解释、提醒和告知等各项义务，本人已经仔细阅读并完全知晓上述与本人所购产品相关各项内容。”该提示书上有原告本人签名。涉案《分红保险产品客户声明》载明：“我已经认真阅读并理解了富德保险公司提供的生命红上红F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产品说明书，贵行理财经理也就本保险产品说明书内容对我作了解释和说明。因此我已经很清楚了解并认可本保险产品的投资说明及投资风险，了解所缴纳的保险费并非全部用于投资，而是要扣除各项费用后进行投资；了解该产品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费缴纳、犹豫期权利、退保的相关规定等内容。我明白保险利益演示及示例仅供说明使用，分红水平具有不确定性，需要具有长期投资打算。本人特此签名确认。”该声明上有原告本人签名。涉案资料确认表中“客户确认栏”载明：“本人收到并详细阅读产品说明书、宣传单张、理财业务申请表等有关文件，产品销售人员已根据文件内容，向本人清楚解释有关的产品特点，投资风险和最差的投资结果。本人已清楚了解该产品特点和理财风险，并独立作出投资决定。”该资料确认表上有原告本人签名。根据2012年1月29日的涉案保单回访录音及文字记录显示，原告在接受富德保险公司客服人员电话回访时，确认其在投保单及相关资料上都亲笔签了名字，确认其已阅读了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以及产品说明书，确认其已清楚涉案保险产品的保障范围和不保事项，确认其已知道产品犹豫期。
再查，2015年7月17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对招商银行深圳爱华支行工作人员曾槟涉嫌在向客户介绍保险产品过程中误导客户一事进行立案。2015年8月11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对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采取了约谈管理人员的监管措施。2015年11月25日，被告深圳保监局向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发出深保监管函〔2015〕4号《中国保监会深圳监管局监管函》，认为招商银行爱华支行原理财客户经理曾槟在向客户介绍保险产品过程中存在销售误导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鉴于曾槟的违法行为情节轻微，且未造成危害后果，决定不予处罚，并要求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采取措施进行整改，确保依��合规开展代理保险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保险业实施监督管理。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设立派出机构。派出机构按照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的授权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根据该规定，被告深圳保监局针对原告李韧的投诉事项，负有调查处理的法定监管职责。
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期限问题，原告因收到被告中国保监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后不服，曾于2015年10月7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因案件管辖问题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指引，原告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确有正当理由。被告中国保��会关于原告超过法定期限起诉且无正当理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诉投诉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规定：“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四）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原告李韧主张招商银行深圳爱华支行工作人员谢麒麒在向其推销涉案保险产品时存在误导和欺骗，且原告在签署投保单及相关资料前相关销售人员并未履行说明讲解义务。根据涉案《个人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分红保险产品客户声明》等证据材料，虽然上述���据中“我已经认真阅读并理解了富德保险公司提供的生命红上红F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产品说明书，贵行理财经理也就本保险产品说明书内容对我作了解释和说明”、以及“本人收到并详细阅读产品说明书、宣传单张、理财业务申请表等有关文件”、“产品销售人员已根据文件内容，向本人清楚解释有关的产品特点，投资风险和最差的投资结果”、“本人已清楚了解该产品特点和理财风险”等表述均是格式文本中的文字表述，但原告已通过本人签名方式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且根据涉案保单回访录音及文字记录，原告在接受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至于原告提交的相关谈话录音资料，均属于原告购买涉案保险产品后收集的谈话录音，并不能据此否定涉案《分红保险产品客户声明》等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亦不足以据此认定原告在决定购买涉���保险产品过程中受到相关销售人员的误导或欺骗。故被告深圳保监局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保单销售过程中存在原告诉称的违法违规行为，亦没有证据证实案外人黄波、谢麒麒在接受客户咨询时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无不当。另，关于原告在投诉时提及的案外人曾槟在接受客户咨询时的误导行为，被告深圳保监局亦已另案作出处理。故本案被告深圳保监局已依法履行了调查处理职责，其针对原告的保险消费投诉事项作出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被告深圳保监局拒不履行查处职责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保监会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依法维持了被告深圳保监局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综上，原告关于撤销被告深圳保监局作出的被诉投诉处理决定以及被告中国保监会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韧负担。
上诉人李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银行在向上诉人销售保险期间，是否取得保险代理兼业资格；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银行工作人员向其解读保险产品时存在违规行为；三、涉案保险公司未依据相关监管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回访，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了解保单的真实情况，损害了上诉人犹豫期内选择退保的合法权益；四、深圳保监局的调查程序不合法。深圳保监局仅提供《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未提供《案件移交书》、《案件调查报告书》等相关材料。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三、撤销保监复议[2015]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判决中国保监会和深圳保监局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深圳保监局二审答辩称：一、涉案银行在向李韧销售保险时是否取得兼业资格，不是李韧在投诉时提到的问题，也未在一审诉讼请求提及，一审法院无需核查。深圳保监局在处理李韧投诉时已就涉案银行的兼业代理资格进行调查，涉案银行持有兼业代理许可证，许可证开始时间是2010年4月7日，根据《保险兼业代理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保险兼业代理许可证》有效期限为三年，保险兼业代理人应在有效期满前二个月申请办理换证事宜”的规定，涉案银行已在有效期届满前向深圳保监局申请换证，因此，李韧提供的复印件显示许可证的颁发日期为2013年4月7日，有效期至2016年4月6日。三、李韧提出涉案银行工作人员的违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保监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消费投诉处理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系：深圳保监局作出的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中国保监会作出的保监复议[2015]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案中，上诉人李韧认为招商银行、富德保险公司及其工作人员采取违法违规手段向其推销保险理财产品，遂向被上诉人深圳保监局申请对上述单位进行查处。深圳保监局收到该申请后，向富德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招商银行深圳爱华支行展开调查，获取了涉案保���的相关档案材料及回访录音，并与李韧进行电话沟通，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且从李韧本人签名的《个人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分红保险产品客户声明》中可知，李韧购买涉案理财产品时已清楚知道该产品特点及理财风险，而涉案保单回访录音及文字记录表明，李韧在接受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李韧投诉涉案保单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韧提交的相关谈话录音资料，均属于其购买涉案保险产品后收集的谈话录音，不足以认定其购买涉案保险产品过程中受到相关销售人员的误导或欺骗。因此，深圳保监局作出深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205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保单销售过程中存在李韧述称的违法违规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富德保险公司��圳分公司工作人员黄波、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谢麒麒在接受客户咨询时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认定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曾槟在接受客户咨询时存在误导行为，告知李韧将依法对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采取相关监管措施。深圳保监局已经对李韧的投诉事项履行了调查处理职责，并将调查处理情况告知李韧，其行为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中国保监会经审查作出保监复议[2015]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告知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韧请求撤销上述《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李韧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涉案银行兼业资格、涉案保险公司未及时回访问题，并未在向深圳保监局投诉、中国保监会申请复议时提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韧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红梅
代理审判员 付庆海
代理审判员 方丽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