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1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全，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周艳梅，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李胜全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昌明，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青，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暄，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殊林，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陈暄、嘉殊林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仕伟，梓潼县自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永亮，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卿建国，男，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莉，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灵，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鑫，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华，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弟华，男，195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李胜全因与彭昌明、钟小青、吴勇、陈暄、嘉殊林、岳永亮、卿建国、杨海、周晓莉、杨会灵、杨鑫、杨琼华、杨弟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3）游民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胜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艳梅、被上诉人岳永亮、被上诉人杨鑫、被上诉人杨海、被上诉人杨弟华以及被上诉人陈暄和嘉殊林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仕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7月10日，个体工商户绵阳市游仙区古仕安养殖场（经营者古仕安）因经营不善无法清偿债务，且古仕安及其妻白加华均无法联系，发生了债权人强行进入养殖场拉牛的事件。当日，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新桥派出所接警后及时出警制止，并将相关情况汇报至新桥镇政府。新桥镇政府针对该事件成立了资产清理、资产守卫保护维稳、肉牛喂养护理、处置、政策宣传5个小组，其中资产清理小组于2010年7月11日上午开展了资产及债务登记工作，其中资产有：存栏牛305头、一楼一底楼房等；彭昌明、陈家林、杨地旭、李胜全、钟金华等28人于2010年7月11日上午登记了债权金额和联系方式。当日登记债权时，李胜全出示了于2007年1月10日在四川省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办理《抵押登记证书》，该抵押登记其载明抵押权人李胜全对抵押人古仕安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担保期限为2007年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7日。
2010年7月15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了绵阳市游仙区古仕安养殖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古仕安）内的肉牛303头、牛圈舍（钢棚）3000平方米（土地租赁权及住房使用权已抵押，在街子信用社贷款120万元）、单排小货车1辆（已损坏）、饲料加工机组（9LT-2型，含柴油机）1套、空调（长虹）1部、一楼一底砖混房屋（集体土地，两证齐）。2010年7月，古仕安养殖场的肉牛303头被处置变现，所得价款计233000元被提存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2010年9月15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胜全诉古仕安、白加华、古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李胜全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支付其饲料货款72600元，并从2009年7月8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利息至款付清时止；2.依法确认其对被告提供的各种浮动抵押财产的变现资金或抵押财产的替代补偿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2010年12月27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涪民初字第25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中载明：“2005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古仕安在建立了饲料购销关系后订立《抵押合约》1份，上载明：‘奶牛养殖户古仕安一家自愿用自己全部家产（养牛场的牛60头、住房300平方米、牛场场地2000平方米、微型车1辆）抵押，以抵偿欠下李胜全的现金’。2006年10月15日，被告古仕安在与原告结算货款后出具欠条1张以确认其尚欠原告货款148800元，该被告同时在欠条中载明‘我自愿用牛场全部奶牛及奶款等财产作为该欠款的抵押担保’。2006年12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古仕安签订《抵押合同》1份，双方在该抵押合同中再次确认被告古仕安尚欠原告货款148800元，该被告以自营奶牛场65头黑白花奶牛作为该债权的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06年12月28日至2007年10月27日，并约定‘若抵押奶牛出现了不能抗拒的自然风险（自然淘汰或自然死亡）将使抵押物价值减少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同时甲方同意用牛场中未予抵押的奶牛或其他财产作为新的抵押，以弥补原有抵押物价值的减少’。2009年7月17日，被告古仕安向原告出具欠条1张，上载明：‘今欠到成都同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李胜全个人为我垫付奶牛饲料货款合计人民币72600元。我承诺从欠款之日起至款清时止，我自愿按欠款总额的四倍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于我的家庭家庭成员和成年子女的所有开支主要靠该牛场的收益来维持，为确保我能清偿前款，我自愿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开办的牛场的全部奶牛及其奶款和家庭成员的全部财产作为该欠款的抵押担保’。被告古仕安迄今未向原告给付所欠货款72600元。……本院认为：……原告在与被告古仕安进行交易活动的过程中缔结了一系列的抵押合同，上述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和提供的担保财产随双方的交易结算和协商而不断变更，且双方于2006年12月27日通过《抵押合同》设立的抵押权因抵押期限届满而消灭，故确定原告对其最终货款债权享有的抵押权应以被告古仕安于2009年7月17日出具欠条1张来判断。……欠条所载明之抵押内容表明此种抵押特征属浮动抵押担保，原告亦按照浮动抵押提出主张，但法律规定浮动抵押财产限于生产设备、原材料、产品和半成品，依照物权法定原则，原告仅对三被告家用共有财产中的生产设备、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享有抵押权。……由于原告所享有的抵押权未办理登记，故其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在不能排除有善意第三人对抵押财产主张权利可能性的情形，只宜确认原告享有抵押权而不能确认原告就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判决：“一、被告古仕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胜全支付货款726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09年7月17日始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资金利息，被告白加华、古波以家庭共有财产为限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李胜全对被告古仕安开设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街子乡小堡村养牛场的全部奶牛及被告古仕安、白加华、古波的家庭共有财产中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享有抵押权；三、驳回原告李胜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1年，李胜全以上述判决为执行依据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出参与分配。2011年11月1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古仕安系列案件执行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因本案中古仕安的资产如房屋、牛圈舍等系集体土地，目前无法处置变现，其他财产需经评估、拍卖过程，本次分配的资产总额为233000元。”、“截止2011年11月9日，古仕安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3623612元，计36案，另涪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要求参与分配一案标的72600元。共计3696212元（详见附表）”、“（一）优先拨付职工工资费用18人98528元；（二）执行变现费用：公告费900元，案件受理费元（暂不支付），执行费元（暂不支付）；前期执行变现费用包括：代理人代理费用10000元（已借支6000元）；（三）优先支付职工工资及相关执行费用后，债权余额3597684元，资产余额123572元，已不足以支付全部债权，缺口为3460767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申请人游仙区农村信用社街子分社不参与本次分配，已申请登记但未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不参与分配。本次清偿一般债权人债权受偿比例为5.15%。（应受偿金额见附表）”。该分配方案的附表《古仕安执行案件分配表》中载明有包括李胜全（执行依据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彭昌明（执行依据的案由为欠款纠纷）以及钟小青、吴勇、陈暄、嘉殊林、岳永亮、卿建国、杨海、周晓莉、杨会灵、杨鑫、杨琼华、杨弟华（此12人执行依据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等14人在内的申请执行人共37人，并载明“申请人李胜全申请执行金额72600元，受偿比例5.15%，受偿金额3738.9元”。该分配方案送达各债权人后，李胜全在十五日内以其申请执行的72600元本息是有担保的债权，应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彭昌明、钟小青、吴勇、陈暄、嘉殊林、岳永亮、卿建国、杨海、周晓莉、杨会灵、杨鑫、杨琼华、杨弟华均于收到异议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不同意李胜全的异议。2013年3月14日，李胜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审原告在（2011）涪执字第756号案所执行的抵押债权（含已判决确认的货款、利息和相关费用），对原分配方案的可分配款，享有先于原审被告、其他债权人优先分配受偿的权利。并依此更正原审原告受偿金额、顺序，优先清偿；2.依法确认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分配方案异议所提出的反对意见不成立；3.本案诉讼费及其相关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并在分配时扣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身份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派出所情况说明、畜牧兽医站证明、查封清单、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参与分配申请书、执行分配方案及附表、分配方案异议书、分配方案异议通知等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3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的规定，原告李胜全有权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原、被告主体适格。
原告李胜全申请执行的债权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本金为72600元，且原告李胜全对古仕安开设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街子乡小堡村养牛场的全部奶牛及被告古仕安、白加华、古波的家庭共有财产中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享有浮动抵押权，但因未经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之规定，原告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2010年7月10日债务人古仕安及其妻白加华无法取得联系，且债权人强制进入养殖场拉牛事件应认定为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严重影响原告债权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设定抵押的，抵押财产自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确定：（四）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此时原告的浮动抵押财产即予确定，即此后被法院保全的古仕安养殖场内肉牛303头已于2010年7月10日确定为原告浮动抵押权的抵押财产。
关于未经登记的浮动抵押权人能否就确定的抵押财产的变卖价款优先受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规定为“就其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而未表述为“就确定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之规定，应确定原告浮动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为其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而浮动抵押权的实现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之规定，因债务人古仕安、白加华、古波去向不明，原告实现浮动抵押权的具体方式应为向人民法院请求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原告主张其自行询问登记抵押财产或向政府提交抵押登记证书即为实现抵押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于2010年9月15日才就其债权及抵押权提起诉讼，且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其在此前曾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拍卖、变卖抵押财产请求。即使将其于2010年9月15日提起诉讼视为实现抵押权时间，因古仕安养殖场内的肉牛已于2010年7月12日由古仕安、白加华的委托代理人出售变现，即原告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并不包括已出售的肉牛，则原告对肉牛或肉牛变卖款项均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
其次，原告的浮动抵押权未经登记，则其对抵押物价值的优先受偿权对抵押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均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其优先受偿权则不能对抗抵押当事人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包括了善意的一般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中的“第三人”范围问题的答复》（法函（2006）51号）也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第二款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成立；自愿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办理的，抵押权不得对抗第三人。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当事人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是抵押未登记的特殊情形，如果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了权利凭证，人民法院可以基于抵押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认定该抵押合同对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有效，但此种抵押对抵押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和“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作为两个并列的款项，从立法方式看，这两种情形所提到的“第三人”亦应该是并列的。据此，未经登记的浮动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其他善意的债权人。现并无证据表明被告并非善意，故原告李胜全对于肉牛变价款不能优先于本案被告受偿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胜全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胜全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李胜全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和改变，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对7月10日依法确定并经生效判决（2010）涪民初字第25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303头肉牛享有抵押权，肉牛变卖是在查封扣押之后，上诉人对肉牛的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且没有提出善意第三人的抗辩主张。善意第三人应是物权人（买受、抵押、质押、留置等）和法定优先权人，不包括一般债权人。被上诉人仅是一般债权人，与依法固定的抵押物肉牛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直接联系，也不以本案抵押权的存在为前提。三、浮动抵押权无论是否登记，其效力均优先于一般债权。浮动抵押权为物权的一种，如果未经登记的浮动抵押权不能对抗一般债权，则物权效力优先于债权效力的原则将被颠覆。四、被上诉人提出反对意见未在收到异议通知的15日内提交，存在倒签时间或补按指纹的情形，不是合法的反对意见。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岳永亮、杨鑫、杨海、杨弟华、陈暄和嘉殊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胜全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所涉的抵押是否为浮动抵押；三、本案所涉抵押权实现时能否及于抵押物即肉牛的变现款；四、李胜全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
一、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将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予以提存”的规定，本案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的对象为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问题。对李胜全所持彭昌明等被上诉人的反对意见存在倒签时间及补按手印而不合法的主张，由于彭昌明等被上诉人已针对李胜全以其为被告提起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予以应诉，并在应诉时未对自己的反对意见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本案所涉的抵押是否为浮动抵押的问题。案外人古仕安于2009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抵押内容符合浮动抵押的法律特征，且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涪民初字第256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将该欠条中载明的抵押内容认定为浮动抵押，并判决李胜全对古仕安开设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街子乡小堡村养牛场的全部奶牛及古仕安、白加华、古波的家庭共有财产中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享有抵押权，故原审法院认定李胜全主张的抵押为浮动抵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本案所涉抵押权实现时能否及于抵押物即肉牛的变现款的问题。2010年7月10日，古仕安养殖场因其经营者古仕安及其妻子白加华外欠债务失去联系并发生债权人强行进入养殖场拉牛的事件，此表明债务人古仕安及妻白加华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债权人李胜权债权的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设定抵押的，抵押财产自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确定：……（四）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李胜全享有的浮动抵押权的抵押财产范围于该日确定，故原审法院于2010年7月15日保全查封的303头肉牛亦应在该日确定为李胜全享有的浮动抵押权的抵押财产。虽然在李胜全于2010年9月15日起诉主张债权及抵押权之前，原审法院保全查封的303头肉牛已被处置变现为价款，但鉴于抵押物即肉牛的特殊性，为保持浮动抵押物的价值，及时变现应属合理的处理，故在保全查封的肉牛被出售变现后，李胜全主张实现浮动抵押权时可及于抵押物即肉牛的变现款。
四、关于李胜全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李胜全主张的浮动抵押权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八十九条“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之规定，该浮动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此第三人的范围通常应是指与抵押标的物有利害关系的除抵押人和抵押权人以外的人，亦即是除抵押当事人之外对抵押标的物享有物权关系的人，债务人的一般债权人并不包括在内。本案中，被上诉人彭昌明等人并未就其债权与本案案涉浮动抵押的标的物有物权关系提供证据证实，应属一般的普通债权人，而不属于该第三人范畴，故李胜全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胜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3）游民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
二、李胜全对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古仕安系列案件执行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可分配款优先一般债权人受偿；
三、驳回李胜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50元，由李胜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彭昌明、钟小青、吴勇、陈暄、嘉殊林、岳永亮、卿建国、杨海、周晓莉、杨会灵、杨鑫、杨琼华、杨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