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2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
法定代表人：赵臣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禾鑫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表人：张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磊，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禾鑫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的（2015）砀民二初字第00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李军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禾鑫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9月至2014年底，新华公司分多次购买禾鑫公司生产的杨木化机浆。截止到2014年10月底，新华公司购买上述杨木化机浆（折合风干浆）总计95.188吨，单价3100元/吨，总价款计295082.8元。新华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之后，故意拖欠货款不愿支付，其行为严重违约。禾鑫公司为减少其损失要求拉回杨木化机浆。在新华公司装完车后，新华公司百般阻挠，迫使禾鑫公司的业务员出具“拉回有质量问题的杨木化机浆”的证明后才放行，拉回杨木化机浆（湿浆）30.59吨。扣除禾鑫公司拉回的机浆价款，新华公司仍拖欠货款228905.8元。请求法院判令新华公司支付货款228905.8元。
新华公司一审辩称：新华公司从禾鑫公司购买的杨木化机浆总计95.188吨，价格3100元/吨，后因质量问题退还30.59吨，合计购买禾鑫公司杨木化机浆应为64.598吨。禾鑫公司出售给新华公司的杨木化机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新华公司经济损失11万元，后来，禾鑫公司许诺赔偿新华公司6万元。综上，新华公司已经不拖欠货款，请求判决驳回禾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禾鑫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木纤维生产销售；新华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造纸业务。
2014年9月份，新华公司与禾鑫公司建立杨木化机浆购销业务，签订《物资采购合同》，购买禾鑫公司生产的杨木化机浆。约定：每吨风干浆3100元，交货地点在新华公司院内，供货期限6个月；押货款不超20万元，如因其他原因不能合作，两个月内把余额款结清；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等相关权利义务内容。
2014年9月4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30.14吨，浓度42.1﹪，折合风干浆14.099吨；2014年9月5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21.17吨，浓度4,0.6﹪，折合风干浆9.559吨；2014年10月24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36.41吨，浓度40.4﹪，折合风干浆16.34吨，送货车辆为皖L×××××；2014年10月26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30.205吨，浓度40.94﹪，折合风干浆13.73吨；2014年10月27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28.3吨，浓度40.2﹪，折合风干浆12.64吨；2014年10月27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29.13吨，浓度40.2﹪，折合风干浆13.01吨；2014年10月30日，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37.29吨，送货车辆为皖L×××××，折合风干浆15.81吨。以上合计湿浆212.645吨，浓度38.15﹪，折合风干浆95.188吨。2014年9月5日，新华公司支付给禾鑫公司货款3万元。
后，双方因杨木化机浆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禾鑫公司从新华公司拉回尚未使用的上述杨木化机浆30.59吨，并于2014年11月9日达成赔偿协议：禾鑫公司一次性赔偿（从货款中扣除）新华公司损失人民币6万元；剩余货款于11月底支付5万元、于12月底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公司与禾鑫公司签订的杨木化机浆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定履行，新华公司应当及时向禾鑫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业务来往过程中，禾鑫公司就因杨木化机浆出现质量问题与新华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应视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该赔偿款6万元应从新华公司尚未支付给禾鑫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归纳争议的焦点应为：一、禾鑫公司拉回的30.59吨杨木化机浆系湿浆还是折算后湿浆；二、新华公司是否下欠禾鑫公司货款。
一、关于禾鑫公司拉回的30.59吨杨木化机浆系湿浆还是折算后湿浆的问题。禾鑫公司出具给新华公司拉回杨木浆30.59吨的证明所载内容，可以看出本次是皖L×××××拉走的，仅一车货，结合该车于2014年10月24日、10月30日的送货记录来看，该车前两次送货所载杨木浆为36.41吨、37.29吨；再结合上述7车送货单所载杨木化机浆（湿浆）的平均重量30.38吨（22.645÷7），可以推断禾鑫公司用于送货（杨木浆）的设备（容器）所装载湿浆为40吨以下。反过来，如风干浆为30.59吨的话，按照上述7车货中浓度最高的一车的浓度40.94﹪来计算，换算成湿浆应为74.7吨（30.59吨÷40.94﹪），显然，皖L×××××货车一车是拉不了的。再结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故，禾鑫公司拉回的30.59吨杨木化机浆应为湿浆。该30.59吨湿浆，应按照禾鑫公司最后送给新华公司的一车湿浆的浓度38.15﹪（该车货浓度最低）计算，折合风干浆11.67吨。
二、关于新华公司是否下欠禾鑫公司货款的问题。上述禾鑫公司合计送给新华公司杨木化机浆（湿浆）212.645吨，折合成风干浆合计95.188吨，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减去禾鑫公司拉回的杨木化机浆（折合风干浆）11.67吨，禾鑫公司合计出售给新华公司的杨木化机浆（折合风干浆）为83.518吨，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风干浆3100元/吨计算，合计价款应为258905.8元。该笔款项减去新华公司已经支付的3万元以及双方约定的赔偿款6万元，新华公司仍下欠禾鑫公司货款168905.8元。对于下欠的货款168905.8元，新华公司应予支付。禾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新华公司的前述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宿州市禾鑫兴业有限公司货款168905.8元；二、驳回宿州市禾鑫兴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67元，由单县新华造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宿州市禾鑫兴业有限公司负担367元。
新华公司上诉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自愿原则，当事人有约定的，依照其约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因湿桨浓度不同，在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单位为吨，风干浆”，双方在经济交往中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以风干浆为单位计算货款。一审认定新华公司退回的杨木化机浆为湿桨，有违法律规定。2、禾鑫公司所送新华公司的货物均为以湿桨折合后的风干浆为单位，并出具收货凭据。上述事实证明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是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新华公司所退回的杨木化机桨也按照双方约定将湿桨转化为风干浆后计算货物重量的。禾鑫公司也按照约定以风干浆为单位出具了退回杨木化机浆30.59吨收据。一审判决认定退回的杨木化机浆为湿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缺乏事实根据。3、禾鑫公司主张退回的杨木化机桨为湿桨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仅凭个人陈述。4、一审法院推定新华公司退回的杨木化桨系禾鑫公司最后一次送于新华公司的杨木化木浆，进而认定浓度为38.15%是错误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禾鑫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新华公司明确了双方无论是送货还是退货，都需要对湿桨浓度进行化验，然后再折算成干桨重量，从而可以断定，装在车上退回的木浆应当是湿桨。2、因为每批货物的水分浓度不一致，故约定将每批次的湿桨折合成干桨后，按固定价格统一结算。新华公司将在实际交易中交付湿桨偷换概念为实际交付为干桨，然后再以干桨结算，与事实不符。3、对于退回的湿桨换算成干桨问题，一审法院按最后一批次送货的湿桨浓度进行折算为干桨重量，因为前几批湿桨已被新华公司使用，推定退回的湿桨为最后一批次所送的货物，合情合理。综上，新华公司不能指出退回的湿桨浓度情况下，主张退货单记载的30.59吨杨木化机浆为干桨重量，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新华公司提供入库单5份、出库单（印制的抬头为入库单，实际标明为退库）2份。欲证明退回禾鑫公司的杨木化机浆为30.59吨干桨的重量。禾鑫公司质证认为：涉案退回的杨木化机浆是一次一车，新华公司作出退货两车的记载凭证与事实不符，该记载仅为新华公司单方记载，并无禾鑫公司签字认可。且上列入库单、出库单时间存在改动，是新华公司变造的证据。禾鑫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新华公司退回禾鑫公司的杨木化机浆30.59吨是湿桨。禾鑫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证言不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新华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未经禾鑫公司签字认可，且在同一本账册中出库单记录时间前后不一致亦存在改动痕迹。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证人翟某系双方退货时所用车辆的司机，其证言有本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新华公司退回禾鑫公司的30.59吨杨木化机浆是否是由湿桨折算后的干桨重量。
本院认为：禾鑫公司按照约定向新华公司供应杨木化机浆，过磅称重均是以湿桨为计重标准，双方在送货记载凭证上签字确认。经化验每批次的杨木化机浆浓度后，再以实际的湿桨重量根据浓度比例折算成干桨重量进行结算货款。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禾鑫公司应新华公司要求从新华公司拉回一批杨木化机浆，并给新华公司出具拉回杨木化机浆30.59吨证明一份。但该证明未标明30.59吨是湿桨的重量还是根据浓度折算后的干桨重量。新华公司上诉主张退回禾鑫公司30.59吨的杨木化机浆为折算后干桨的重量。为此，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单方记载为风干浆的出库单，欲予以证明其主张。审理认为，双方交易过程中，均是直接记录湿桨重量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禾鑫公司当时拉回杨木化机浆时经过称重，并由禾鑫公司具体经办人王国玉向新华公司出具拉货30.59吨杨木化机浆证明一份。新华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批杨木化机浆进行过浓度化验，当时无法折算成干桨重量。因此，证明上记载的30.59吨不应是根据浓度折算后的风干浆重量。一审法院在无法对退回的杨木化机浆进行浓度化验的情况下，按照禾鑫公司供给新华公司的最后一批杨木化机浆浓度折算干桨重量，符合常理，并无不妥。新华公司认为30.59吨杨木化机浆是折算后干桨重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新华公司负担。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孙 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