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斌，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德，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侦，男，194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龙华粤美特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龙华镇广汕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陈辉侦。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8号合景国际金融广场第8层02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1847819-6。
法定代表人：赵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红艳，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奕锋，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鸿融加油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都大道67号荔园楼B幢110商铺，组织机构代码05451335-4。
法定代表人：刘瑞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洁妍，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博罗县龙华粤美特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鸿融加油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融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31日，壳牌公司（为承租方）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为出租方）签订了《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合同2.1条约定：租赁加油站为位于博罗县龙华圩的加油站土地、加油站房产和加油站设备；合同2.2条约定：租赁加油站的租赁期为20年零3个月，自交接日开始计算；合同3.1条约定：租赁费的计算和支付，列于附件四。即前五个租赁年度的租赁费合计为人民币187.5万元，分四期支付；第六个租赁年度起至合同期满，租赁费每年支付一次；合同4.1条约定：双方应当在交接日完成租赁加油站的交接。双方在交接时应当书面确认所移交的租赁加油站的资产状况，包括各项实物资产的计量点验；同时出租方应当向承租方确认和移交附件二所列的租赁加油站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以及出租方按附件三所列设计方案取得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符合承租方要求的环保评估报告；租赁合同其他条款对双方的陈述与保证、双方的义务、终止、中止和国家建设征用、违约赔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书面确认并同意：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作为粤美特公司的全体股东，特此确认并同意上述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安排，并就粤美特公司在该合同中的声明、保证与承诺及履行该合同项下义务与责任向壳牌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合同项下的有关义务与责任到期之日起两年。
租赁合同签订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向壳牌公司交接粤美特加油站并由壳牌公司继续以粤美特加油站名义经营该加油站。2006年5月29日至2007年1月22日，壳牌公司先后分四次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75000元、937500元、375000元、187500元合计人民币1875000元向陈健斌预先支付了前五个租赁年度对应的租金。之后，第六个租赁年度以后的租金由案外人冠德公司直接向出租方支付。
2010年4月15日，壳牌公司（为甲方）与冠德公司（为乙方）先后签订了《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优化协议），该协议第2.2条约定：甲方享有在优化期间届满后书面通知乙方延长优化期的权利，但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该协议第5.1条约定：乙方在优化期内，应及时向原业主和有关政府部门支付和缴纳一切应支付的费用和税项，以确保原合同的有效存续。乙方并应及时向有关政府部门办理加油站各项经营证照的年检；该协议第5.6条约定：在优化期间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或解除与原业主的合同，如原业主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乙方应立即书面告知甲方，并会同甲方共同与原业主进行协商；该协议第6.1条约定：优化期间届满（包括经延长的优化期）时，乙方应将全部加油站交还甲方经营。
2010年4月27日，壳牌公司（为甲方）与冠德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补充与修改协议》。根据优化协议和该补充与修改协议的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包括本案涉及的粤美特加油站在内的共八个加油站纳入《优化协议》第二条所述的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范围，优化期均为一年。另，该《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补充与修改协议》的附件三之1：关于粤美特加油站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一年期限（或甲方另行书面通知的更长期间）届满时，应将其在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回甲方。具体移交和相关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
2010年4月26日，壳牌公司（为甲方）和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特此同意甲方将其在双方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关于粤美特加油站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以及其一切修改补充文件和其他附属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第二条约定：乙方特此同意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一至二年期限（以下简称“优化期”）内或届满时，将其在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甲方，并同意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届时只需通知乙方转让日期即可，而无需乙方另行出具同意函……第三条约定：在优化期间内，加油站租赁合同持续有效；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第一、二条所述的同意均为不可撤销性质，乙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得通过任何方式予以撤销、取消该等同意或否定该等同意的有效性；第七条约定：优化期内，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租金……第八条约定：优化期内，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得将粤美特加油站办理为其公司及其下属企业或分支机构，不得将粤美特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各种经营证照办理至其公司、下属企业或分支机构名下。优化期满，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加油站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回甲方后，甲方有权按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乙方将粤美特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理至甲方分支机构名下，以及协助甲方在该加油站有效设立甲方分支机构和取得经营证照。
2010年5月7日壳牌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向陈辉侦支付了油站土地、房屋、设备租赁费人民币200000元。2010年5月10日—11日，壳牌公司向冠德公司先后移交了粤美特公司的公章、经营证照和建设文件、合同、空白支票和电汇单、银行账户、帐龄及信贷额度控制表、油品、便利店商品库存及其他相关资料、物品。
2011年10月14日、2012年6月13日，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又分别签订了《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修改与补充协议（二）》、《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修改与补充协议（三）》，约定将优化期延长至2013年4月30日。
2012年4月，壳牌公司（为甲方）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关于粤美特加油站<协议书>的修改与补充协议》，约定将《协议书》中的优化期延长至2013年4月30日；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且收到乙方提供的等额发票后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拾贰万元（￥120000）。2012年5月31日，壳牌公司按照上述修改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陈健德支付了油站土地、房屋、设备租赁费人民币120000元。
2012年9月21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向冠德公司出具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粤美特加油站。2012年9月23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鸿融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将粤美特加油站租赁给鸿融公司经营。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壳牌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广东博罗县国家税务局、博罗县地方税务局调查取证了关于粤美特公司的纳税情况说明。壳牌公司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各方经质证均确认其真实性。鸿融公司提交了2014年5月11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鸿融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此前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
另查明：冠德公司自2006年10月19日成立至今的股东为杨远铭；鸿融公司自2012年9月25日成立至2013年5月20日的股东为刘瑞秋、深圳市同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刘瑞秋、陈育涛；深圳市同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杨远铭、广东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11年12月16日变更为杨书华、宋依霖（该两人为杨远铭之妻和亲属）；广东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杨远铭、深圳市同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12月21日变更为杨远铭、杨志才，于2014年4月30日变更为杨远铭、深圳市广安鸿融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鼎昇典当有限公司自2012年5月24日成立至今的股东为深圳市同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广东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育涛、樊晓芳、杨建菊；深圳市广安鸿融投资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16日成立至今的股东为杨远铭、宋依霖；宋依霖、樊晓芳、杨志才、朱柳音等人分别担任前述各公司的监事；刘建玲、朱柳音、樊晓芳、杨书华、杨建菊等人多次担任前述公司的工商登记委托代理人；前述各公司的住所地主要集中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碧新路2007号（其中冠德公司租用的202房和深圳市同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租用的401房的产权人均为杨远铭）或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办新城大道中心区第2栋（办公综合楼）（该址物业的第四层产权人为深圳市宝安广安冠德石油贸易有限公司，证件编号为5000059690；广东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的401房系由杨远铭向深圳市宝安广安冠德石油贸易有限公司承租后无偿交给该公司使用）。
2014年3月20日，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增资等事项的意见》（粤经信电力函[2014]432号），同意壳牌公司增资并变更经营范围、名称。
2014年4月1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广州市外经贸局关于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增资及经营范围变更等事项的批复》（穗外经贸资批[2014]79号），同意壳牌公司在注册资本增加、经营范围、经营年限等方面的变更。
2014年4月4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向壳牌公司核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商外资穗合资证字[2014]0010号）。
2014年4月24日，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关于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加油站经营问题的复函》，该委员会认为：截至目前，壳牌公司在广东省境内购买或租赁，且已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在营加油站共30座，未违反《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中的相关规定。
2014年5月12日，壳牌公司名称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核准由肖刚变更为赵杰。
2014年9月18日，受壳牌公司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出具《专项咨询报告》，计算出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粤美特加油站的经营结余为人民币4648176.82元。
壳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并将位于龙华镇广汕公路边旭日村梅花组下管函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壳牌公司使用；判令鸿融公司迁出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的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并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共同向壳牌公司移交加油站的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1.印鉴：博罗县龙华粤美特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公章、税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发票专用章；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含正、副本）；3.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含正、副本）；4.营业执照（含正、副本）；5.组织机构代码证（含正、副本）以及IC卡；6.国税登记证（含正、副本）；7.地税登记证（含正、副本）；8.中国农业银行开户许可证（编号为5810-00528132）；9.防雷设施合格证（含正、副本）；10.广东省防雷检测报告；11.排放污染许可证；12.计量保证体系确认合格证；13.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14.建筑工程消防设计验收意见书；15.社会保险登记证；16.劳动用工许可证；17.检定证书；18.食品流通许可证（含正、副本）；19.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正、副本）；20.建筑装饰工程设计防火审核竣工验收合格证】；判令五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共同赔偿壳牌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壳牌公司无法经营粤美特加油站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648176.82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五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壳牌公司、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各方主要围绕以下几个争议焦点问题进行了辩论，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壳牌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首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都法院）作出的（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均是基于壳牌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作出的判决，壳牌公司在上述两案中的目的仅是撤销错误判决，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也“限定为对原判决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壳牌公司合法民事权益”，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有着显著区别。其次，花都法院和广州中院均将上述案件均定性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且均未将壳牌公司在该案中要求移交加油站场地、设备设施、经营证照等文件的诉讼请求纳入审理范围，该相关诉讼请求并未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因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等人关于本案中壳牌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答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依法有权审理壳牌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壳牌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的效力。
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是壳牌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且陈辉侦作为粤美特公司的股东，为租赁合同中的声明、保证与承诺及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与责任向壳牌公司提供了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等人主张该租赁合同违反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等规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首先，从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壳牌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之间属于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即壳牌公司整体租用了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投资设立的粤美特加油站进行经营。从壳牌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情况可知，汽油、柴油等成品油的批发、零售在其经营范围内，而粤美特加油站亦具有从事成品油零售的相应资质、经营证照齐全，故无论从经营主体还是从经营范围来看，租赁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壳牌公司是否超过规定的数量经营加油站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各方民事权利义务无关，不影响本案各方实体权利义务的确定，更不会赋予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再者，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加油站经营问题的复函》也明确认定壳牌公司并未违反《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进一步印证了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的合法性。故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等人关于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
在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合同应当被遵守，这是合同本身约束力的体现，亦是民法、合同法上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自相关合同协议文件签订后，壳牌公司向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通过《协议书》、《优化协议》以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等文件将涉案加油站转由案外人冠德公司经营，且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等人均对于壳牌公司转租及优化期满收回的安排也明确作出了不可撤销的同意，并两次收取了壳牌公司支付的租金补偿款项。但在优化期内，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未征得壳牌公司的同意，径直向案外人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并将粤美特加油站另行出租给鸿融公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至今未向壳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其对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对壳牌公司并不产生终止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故租赁合同至今依然有效，因此，壳牌公司主张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要求将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设施设备以及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一并交壳牌公司使用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外，经过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准后壳牌公司已变更为由中方企业控股的中外合资企业，其中外国投资者的出资比例并未超过49%，且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鸿融公司已经一致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故壳牌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的租赁合同在法律和事实上均可以得到继续履行。
（四）关于鸿融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否构成善意。
证据显示，从鸿融公司、案外人冠德公司的持股及其他相关情况来看，两者均为杨远铭及其亲属或与之具有密切关联关系的主体所直接持有或实际控制的公司；其次，陈辉侦、陈健斌、陈健德于2012年9月21日向冠德公司发出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但在仅仅过了两天后即2012年9月23日就与鸿融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而鸿融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成立的时间则为2012年9月25日。综上，无论从持股关系还是相关文件的形成时间来看，鸿融公司承租经营粤美特加油站的行为明显有违通常的商业操作惯例，其行为显然难以认定为善意，故鸿融公司应当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共同将粤美特加油站交还给壳牌公司继续租赁经营，且二者应负共同责任。
（五）关于壳牌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是否合理。
在优化期满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未按约定将粤美特加油站移交给壳牌公司经营使用，以上行为违反了租赁合同第8.1.1条、第8.1.7条以及《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等约定，构成违约，故依照租赁合同第10.4条的约定，壳牌公司据此要求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对之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如前已论述，鸿融公司承租经营粤美特加油站的行为并不构成善意，故其应就壳牌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现壳牌公司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咨询报告》，其中对粤美特加油站自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的经营结余进行计算，该时间段属于优化期满后依约应由壳牌公司继续租赁经营粤美特加油站的租赁期间内，其计算方法及数据科学合理，符合客观实际，具有较高的参考意义。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等人经合议庭询问后虽表示异议，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明，也未在原审法院给予的时间内对此申请司法鉴定，再者，自2012年9月23日后粤美特加油站的账目资料均由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等人掌握控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等人应就其不提供相关证据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对壳牌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壳牌公司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将位于龙华镇龙华圩（龙华镇广汕公路边旭日村梅花组下管函）的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并将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1.印鉴：粤美特公司的公章、税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发票专用章；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含正、副本）；3.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含正、副本）；4.营业执照（含正、副本）；5.组织机构代码证（含正、副本）以及IC卡；6.国税登记证（含正、副本）；7.地税登记证（含正、副本）；8.中国农业银行开户许可证（编号为5810-00528132）；9.防雷设施合格证（含正、副本）；10.广东省防雷检测报告；11.排放污染许可证；12.计量保证体系确认合格证；13.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14.建筑工程消防设计验收意见书；15.社会保险登记证；16.劳动用工许可证；17.检定证书；18.食品流通许可证（含正、副本）；19.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正、副本）；20.建筑装饰工程设计防火审核竣工验收合格证】移交壳牌公司；三、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壳牌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壳牌公司因无法经营粤美特加油站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648176.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985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500元由鸿融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系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将合同效力问题列为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审查，并认为“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见原审判决书第1l页)。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经营证照的合同约定。2006年3月31日，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壳牌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合同第4.4条约定：“出租方应当在交接日将附件二所列的各项经营证照移交给承租方”；第8.2.8条约定：“在租赁期内，当承租方领取了‘承租方分支机构’的全部证照后，承租方不得再使用出租方名下的经营证照在租赁加油站开展经营”。该合同附件二所列的经营证照包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件、《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原件。可见，《租赁合同》约定：1、出租方应当将出租方名下的经营证照移交给承租方；2、在承租方领取“承租方分支机构”的全部证照之前，承租方使用出租方名下的经营证照开展经营；3、上述经营证照包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关于经营证照的履约情况。原审法院查明“租赁合同签订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向壳牌公司交接粤美特加油站，并由壳牌公司继续以粤美特加油站名义经营该加油站”(见原审判决书第6页)；原审法院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含正、副本)、成品油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含正、副本)”移交给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实际上，在壳牌公司经营粤美特加油站期间(即白壳牌公司接收粤美特加油站之日起至2010年4月26日)，粤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始终为陈辉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始终登记在粤美特公司名下，壳牌公司从未在粤美特加油站设立分支机构，始终使用粤美特公司名下的各项经营证照。(3)关于经营证照的法律法规规定。粤美特加油站经营的成品油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化学品，其市场准入和经营主体资格受国家有关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范的调整，故本案应当适用《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修订前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第344号令，2002年3月15日实施，租赁合同签订时有效)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有关证件，系违法行为，情况严重的，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修订后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第591号令，2011年12月l日实施，现行有效)分别在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作出同样的规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应作为确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不仅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也禁止已经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出借或以其他方式转让经营许可证；该等禁止性法条旨在维护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国家逐步减少行政许可项目的背景下，国家仍然保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制度，体现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制事宜的特殊性和重要性，隐含了公共利益的考量，人民法院应予充分重视和维护。(4)租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亦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第三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已变更或注销的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应交回发证机关，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收存。”故原审法院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将粤美特公司名下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移交给壳牌公司经营使用，与现行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相违背，应予纠正。(5)相关判例。20l4年5月26日，深圳中院作出(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2007年，广州中院作出(2007)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08号民事判决(该案再审案号：<2007>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1号，再审维持原判)。上述两项判例中，人民法院均以加油站租赁合同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为由，认定合同无效。综上，《租赁合同》由于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协议书》等其他合同文件均是《租赁合同》的附属合同或衍生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自然无效。（二）退一步说，即使《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也已经被解除，《租赁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审判决多项认定与生效判决相违背，依法应予纠正。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退一步说，倘若人民法院认定《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也已经被有效解除，原审判决多项认定与生效判决相违背，具体如下：1.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情形属于转租，直接与生效判决相违背。原审法院认为，壳牌公司将粤美特加油站转租给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德公司)，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关于转租情形中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的相关规定。然而，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的记载，生效判决认为：“壳牌公司并不是将涉案的加油站转租给冠德公司，而是将优化期内租赁合同中自己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冠德公司。”可见，原审判决关于转租的认定和法律适用直接与生效判决相违背。(2)本案仅存在一份《租赁合同》，并已被有效解除。依上文所述，本案关于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对《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和行为应当定性为合同转让行为，不应当定性为转租行为。因此，本案中仅存在一份《租赁合同》，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存在两份租赁合同(即原租赁合同和转租合同)。此外，(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第l7页同时记载：“优化期内，壳牌公司已经完成退出了租赁合同的履行，不再是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自2010年4月27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为业主和冠德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壳牌公司在此期间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错误的。”据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在2012年9月21日向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之时，仅存在一份《租赁合同》，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冠德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和合同相对方，壳牌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壳牌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那么，原审判决关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对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对原告并不产生终止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故租赁合同至今依然有效”的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与生效判决相违背，应予纠正。(3)《租赁合同》已被解除，并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原审判决关于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判项直接违背了两份生效判决，应予纠正。2012年12月10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该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法律规定。可见，该判决确认《租赁合同》已被实际解除，并认为应当适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案原审判决判令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直接与生效判决相违背，应予纠正。此外，(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记载：“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在(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案诉讼期间，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业主和冠德公司，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享有合同自主权和完全的意思自治，他们当然有权决定是否解除合同。…作为租赁合同以外的第三方，壳牌公司并不能以上述协议代替业主和冠德公司的意思自治，要求业主和冠德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之后如何处理相关的后续事宜，均需依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冠德公司和业主的意思表示而为。壳牌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法就业主提出的解除问题的主张提出法律层面的抗辩，也无法改变或左右冠德公司与业主之间关于解除合同以及合同解除后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可见，该判决已经明确认定《租赁合同》已被有效解除，壳牌公司不能对《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宜提出法律层面的抗辩，《租赁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无法继续履行，并详细论述和阐明有关法律规定和法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无视两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对《租赁合同》已被有效解除之事实所作出的明确认定和详细阐述，仍然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壳牌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是错误的裁判，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违反“一事不二审”原则，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为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壳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判项为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将粤美特加油站的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并将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移交壳牌公司。该两项判项对应壳牌公司提出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第8—9页记载：“壳牌公司在原审(即<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是：…4、陈健斌、陈健德和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与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徒弟、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5、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等方将粤美特加油站场地(含加油站土地与上盖建筑物、地上与地下构筑物)和设备设施等资产、加油站经营证照和建设文件、加油站印鉴、加油站正在履行的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加油站银行账户、加油站财务资料等移交给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可以看出，壳牌公司在(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完全涵盖了壳牌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出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判项为“驳回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就是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壳牌公司在(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案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壳牌公司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在另案中提交给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案件中经审理驳回壳牌公司的这两项诉讼请求，现在壳牌公司重新将该两项诉讼请求提交给人民法院审理，违法了“一事不二审”原则，原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对已经处理过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与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相违背，应予撤销。四、原审法院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向壳牌公司支付巨额赔偿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赔偿壳牌公司白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壳牌公司因无法经营粤美特加油站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648176.82元(即原审判决第三判项)。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上述判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该判项没有合同依据。<1>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事宜，应当适用《租赁合同》第8.1.1条、第8.1.7条和第10.4条的约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依前文所述，《租赁合同》已被解除，壳牌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那么，壳牌公司显然无权依据《租赁合同》主张赔偿损失。<2>原审法院还认为，关于赔偿事宜，应当适用《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等约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首先，《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即壳牌公司为规避国家行政法规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在中国境内投资和租赁经营加油站不得超过30家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系无效合同。其次，退一步说，即使有效。那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即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由甲方(即壳牌公司)承担”，即该条款所约定的是壳牌公司应当赔偿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损失的情形，显然不能作为原审判决第三判项的合同依据。《协议书》第四条则不涉及赔偿事宜。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第三判项所认定的合同依据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该判项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审理赔偿事宜，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也必须全文适用该法条，因为该法条还有一个但书条款，即：“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壳牌公司向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0万元(含税)，那么，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以合理预见到的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所应支付的合同对价(包括可能发生的赔偿金额等可能产生的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应承担的支付款项)约为人民币20万元，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绝不可能预见到在收取20万元合同价款的情况下需要承担高达约500万元的赔偿款项，该判项确认的赔偿金额显然已经远远超出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可以合理预见到的金额，对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是十分不公平、不公正。此外，《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如乙方(即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违反本协议，甲方(即壳牌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本协议约定费用，且乙方应在其违约发生后一个月内将其按本协议已经收取的费用退还给甲方。逾期返还，…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依据该合同条款，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可以合理预见到的赔偿责任金额是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已收取的合同价款为限。综上，原审法院部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该判项与生效判决相违背。依据前文所述，(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壳牌公司对《租赁合同》解除事宜不能提出法律层面的抗辩，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法律层面的抗辩”包括“对《租赁合同》解除事宜主张损失赔偿权”。(4)该判项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壳牌公司于2013年9月2日提起本案原审诉讼，于2014年9月18日(距其起诉己一年)自行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出具一份《专项咨询报告》，计算出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粤美特加油站的经营结余为人民币4648176.82元。对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壳牌公司提供该项证据时已经远远超过举证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关于“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的规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在原审中对该项证据不予确认、不予质证是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行使正当民事诉讼权利，人民法院不应当组织质证，更不能采信为定案的证据。<2>退一步说，倘若壳牌公司提交该项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认为，该项证据显然不属于鉴定结论，因为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3>该项证据不具有参考意义。因为，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法定的评估资质、司法审计资质，出具该咨询报告的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该《专项咨询报告》发文对象是壳牌公司，对其他方没有任何效力。此外，由于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壳牌公司并非粤美特加油站的经营主体，粤美特加油站的经营结余与壳牌公司损失之间没有关联性。况且，该《专项咨询报告》的计算过程、计算依据、计算方法均不客观，不正确，所得出的计算结果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原审判决相关认定有误。<4>壳牌公司对其诉讼主张具有举证义务，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对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粤美特公司的经营结余没有举证义务，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均不能豁免或影响壳牌公司本应尽到的举证义务，在壳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多处严重错误，应予纠正，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壳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的合法权利。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3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壳牌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壳牌公司承担。
针对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壳牌公司抗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鸿融公司表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鸿融公司在上诉人与冠德公司的租赁关系解除后才与上诉人成立租赁关系。之前的租赁鸿融公司不清楚也没有参与。壳牌公司原审期间以自己的推断证明鸿融公司与冠德公司是关联企业，其推断违反法律关于关联企业的法律规定。鸿融公司认为鸿融公司是善意第三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共同举证了如下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书；2.粤美特加油站所属期为200512、200612、200712、200812《损益表》各一份。上述证据用以壳牌公司经营油站期间的利润情况，证明壳牌公司对争议的油站有期待权，争议油站的合同已经解除。对于上述证据，壳牌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超过举证期限，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壳牌公司不予质证。该数据和壳牌公司所主张的13年到14年的经营损失相差了10年，该数据没有参考价值，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壳牌公司要回去核实。对于上述证据，鸿融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鸿融公司予以确认，该裁定明确了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冠德公司的租赁关系是已经解除了，鸿融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之间后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对于证据2的三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因为这个是鸿融公司参与经营前的损益情况，鸿融公司并不了解，所以由法庭进行认定。
二审期间，壳牌公司举证了如下证据：1.（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2.穗检控申民受（2014）370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3.壳牌公司给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紧急报告；4.穗工商群（2014）123号信访答复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再次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证明已经就（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抗诉并立案受理，证明鸿融公司恶意转移资产，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串通非法强占加油站。对于上述证据，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均认为，对于证据1，从裁定书内容看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作出的裁定内容的延伸看，壳牌公司也就冠德公司与其之间的违约关系申请了仲裁，据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了解，在仲裁已经出具了裁决，冠德公司向壳牌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从而更加可以认可壳牌公司已经获得了相对的利益，而不应当再主张同样的利益关系。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原审曾经向法官提出相同的意见。对于证据2，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只是一个受理，壳牌公司曾经在另案案件中拿出受理通知书，证明案件已经申请再审的情况，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被驳回再审请求。所以证据2能够得到支持，是题外话，在本案中没有得到体现。对于证据3，该证据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无关。对于上述证据，鸿融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具体意见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的意见一致。对于证据2，真实性鸿融公司予以确认，但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具体意见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意见一致。证据2是审判监督程序的受理通知，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并不能用于证明壳牌公司想要证明的内容。对于证据3，鸿融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鸿融公司的注销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的，而且是在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并不存在任何隐瞒的情况。鸿融公司的注销是根据自身的经营考虑而作出的决定，并不是壳牌公司所称的为了逃避债务的不法目的。壳牌公司向工商局作出的紧急报告提到鸿融公司2014年10月14日向工商局申请清算，而越秀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是2014年10月30日作出的，因此并不存在紧急报告所称的鸿融公司逃避债务的情形。该民事判决书判决鸿融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并没有生效，壳牌公司的债务并没有真正成立，鸿融公司没有通知壳牌公司的义务。关于证据4，鸿融公司对三性不予确认。在答复件中，工商局的答复是将会审查鸿融公司注销事宜，并不是工商局拒绝鸿融公司的注销。
二审期间，本院主动询问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是否愿意对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表示申请审计，同时表示财务账册壳牌公司、冠德公司、鸿融公司都没有将最原始资料交给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所有的材料要鸿融公司、冠德公司、壳牌公司配合提交。壳牌公司认为，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审计是违反相关法律','20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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