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43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0091－1。
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卿，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马王坪正街17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6779－6。
法定代表人章开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开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珍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丹公司”）、章开成、李素珍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1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建工公司与立丹公司于1999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公司承建立丹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2号、14号“创景2000工程”，取名“立丹大厦”，建工公司于2006年3月8日将该工程交付立丹公司。2009年5月1日，建工公司与立丹公司确认立丹公司欠建工公司工程款227.49万元。2010年5月28日，建工公司与立丹公司签订抵款协议约定，立丹公司以其所有的西服及汽车一辆折价冲抵74.96万元工程款，建工公司与立丹公司两年后再行就余款147.53万元协商。嗣后，双方未就该欠款予以协商。2011年6月23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巴南区分局以立丹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接受2009年度检验，也未在规定期限内补办年度检验为由吊销营业执照，此后，立丹公司未组织清算。章开成、李素珍为立丹公司股东。立丹公司与建工公司就支付工程款147.53万元事宜协商未果，建工公司遂诉至法院。
建工公司一审诉称，建工公司与立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公司承建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2号、14号的立丹大厦，建工公司于2006年3月8日将该工程交付立丹公司，现立丹公司尚欠工程款147.53万元。因立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章开成、李素珍怠于清算致公司财产流失，建工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因此，章开成、李素珍应与立丹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47.53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06年3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立丹公司一审辩称，其欠付建工公司工程款147.53万元属实，但立丹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抵款协议约定，双方于两年后再行签订还款协议。嗣后，双方一直未另行签订协议，故立丹公司不应支付建工公司工程款利息。
章开成、李素珍一审辩称，立丹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法律主体，章开成、李素珍作为立丹公司股东，不对立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
一审认为，建工公司与立丹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抵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确认以物抵款后欠款金额147.53万元，但未约定该款的履行期限，此后，双方亦未另行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建工公司诉请立丹公司支付工程款147.5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立丹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147.53万元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建工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建工公司未举示章开成、李素珍作为立丹公司清算义务人存在不作为损害建工公司利益情形的证据，因此，建工公司诉请章开成、李素珍对立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章开成、李素珍提出不应对立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47.53万元；二、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147.5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由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自愿垫付，限重庆立丹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付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9040元。
建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上诉人起诉后提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对立丹公司进行清算。2、章开成、李素珍作为立丹公司股东，也是清算义务人，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立丹公司现在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建工公司利益，应对立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立丹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06年3月8日工程竣工交付之日。
立丹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章开成、李素珍二审答辩称：二股东并未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立丹公司向本院举示了2005年1月至11月立丹公司的会计总账，2003、2004、2005年度立丹公司的银行存款日记帐及2007年的现金日记帐，拟证明其公司的财务帐册并未灭失，可以进行清算。上诉人建工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立丹公司举示的账册中存在矛盾，有财务造假的问题；并且立丹公司举示的账册不够完整，尚欠缺1994年至2011年期间其他年份的账册；账册中记载的债权债务不明确，无法知晓公司尚存的资产，不具备清算条件。被上诉人立丹公司称全部账本均存放于立丹公司财务室，因数量众多无法一一当庭举证，经本院询问建工公司是否需要在法庭组织下前往立丹公司核实全部账册后再进行质证，上诉人建工公司表示拒绝。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对立丹公司进行清算的问题，因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的起诉状中并未提出清算的诉请，其在起诉状之外另行提出的清算申请因属于另一独立的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对此已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建工公司的起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章开成、李素珍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立丹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对立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系公司能够进行清算的前提条件，故该规定以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立丹公司举示了公司账册证明其账册并未灭失，可以进行清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册内容不完整、不真实但拒绝在法庭组织下前往被上诉人财务室进行核实，应视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的认可。因公司账册系公司进行清算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立丹公司提供的账册可以证明其具备了进行清算的基础，上诉人认为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册无法得出清算结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本案并非清算之诉，被上诉人举示的账册可以得出何种清算结果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应另案解决。被上诉人章开成、李素珍作为立丹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虽未及时进行清算，但公司的账册并未灭失，尚未丧失进行清算的前提条件。因立丹公司的法人资格并未消灭，依据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被上诉人章开成、李素珍不应对立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立丹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06年3月8日工程竣工交付之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建工公司虽于2006年3月8日将该工程交付立丹公司，但双方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了抵款协议确认欠款金额147.53万元，该约定是双方关于立丹公司所欠债务的新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交付后立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仅仅确认至2010年5月28日所欠债务的确切金额，应认定系双方当时对工程交付后债务状态的肯定，现上诉人认为该债务应自2006年3月8日另行计取资金占用损失，与这个新的约定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该协议未对工程欠款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履行而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之后方能计算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以建工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808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