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02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昌进，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卓，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乐市中检公诉刑诉（2016）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昌进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孟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昌进及其辩护人雷卓、鉴定人陈某及其助理谢某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期间，被告人程昌进的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25日，被告人程昌进酒后驾驶川L062**号轿车从乐山市市中区苏稽转盘方向往杨湾乡方向行驶，21时17分许，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佛峨山庄外路段时，所驾车驶向行驶方向道路左侧与在左侧的行人周某某及树木相撞，造成行人周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昌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周某某无责任。事故当日对程昌进抽血鉴定，程昌进血液中检出乙醇127.7毫克/毫升。周某某于事故当日送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救治。2016年3月4日出院，后于2016年3月7日死亡。
经法医鉴定，周某某系交通事故致颅底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左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中枢循环衰竭死亡。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现有条件下，川L062**号小轿车车身左前部与当事人周某某发生接触，从而形成现有形成痕迹特征。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昌进违法交通运输法规，醉酒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昌进对指控其醉酒驾车及撞坏树木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案发当晚自己并没有看见被害人，也没有撞到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辩护人提出：1、第一次车辆痕迹鉴定中存在未及时委托、未及时提取受害人衣物等违背程序的行为，同样基于该鉴定意见重新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违背了程序，均不应采信；2、根据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受害人受伤位置距脚掌50公分，而肇事车辆的撞击点高度在轮胎爆裂情况下距地面为64.3-70公分，如系鉴定意见中所述的撞击位置，受伤位置距脚掌的距离也应远远大于50公分；3、鉴定意见书中只认定被害人左腿股骨被车辆左前方撞击，而死者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颅脑损伤，其撞伤左腿股骨的行为并不能导致受害人的死亡；4、根据程昌进供述中提到对向车道的车辆驶入其行驶车道，导致其往左转并撞击树木，同时结合受害人受伤部位中上部偏重、下部偏轻的情况，可能存在对向车辆撞击受害人的情况。因此本案关于被告人程昌进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5日晚，被告人程昌进酒后无证驾驶一辆车牌号为川L062**号的逾期未年检车辆从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转盘方向往杨湾乡方向行驶。当晚9时20分许，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佛峨山庄外路段时，驶向行驶方向道路左侧并与该侧树木刮撞后向右避让停于道路右侧，并造成车辆损坏。随后路过车辆上的人员发现该事故后拨打报警电话，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派出所民警接警赶至现场，发现一辆车辆停放在路边（车头朝杨湾方向），遂移交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苏稽中队（以下简称苏稽中队）处置。随后苏稽中队民警对事故现场取证，发现肇事车辆停靠于道路右侧边缘，车头朝杨湾方向、车尾朝苏稽方向。期间程昌进电话告知其叔叔程某某自己发生单车事故，让其前往事故现场为其顶包。程某某到了现场后自称驾驶员，并告知交警因其开车处置不当，撞上树木，无人受伤。因符合快速理赔事故处理程序，苏稽中队民警在告知程某某等人迅速拆移事故现场，恢复道路交通后离开。其后程昌进一行人在吊车的过程中发现被撞树木旁边有一只黑色皮鞋，随后在该路边沟里发现被害人周某某呈仰卧状态，头朝苏稽方向，脚朝杨湾方向。当晚22时30分许，程昌进拨打120报警电话后将伤者周某某送往医院救治，川L062**号肇事车辆被程昌进的家人移至家中停放。23时20分许，乐山市公安局交警直属一大队接到红会医院的报警后于当晚23时45分许到达事故现场勘查，因无照明设施且事故现场已拆除，未发现肇事车辆、伤者以及所遗落的皮鞋。次日公安机关复核现场，并在被撞树木旁的草丛里发现皮鞋一只，后经辩认系被害人周某某案发当晚所穿。2015年10月26日凌晨0时26分许，程昌进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朋友开车发生交通事故，现场沟里发现一名伤者，已送医救治，自己打110报警备个案。2015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在医院将程昌进带回调查后，带至武警医院提取血样。经检验鉴定，程昌进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27.7㎎/100ml。
2015年11月27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程昌进驾车与行人周某某及树木相撞，造成周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程昌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无责任。
2016年3月4日周某某出院回到家中后于同月7日死亡，2016年3月2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某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周某某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颅底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左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中枢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5月21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L062**号小型轿车作出痕迹鉴定意见：在现有条件下，川L062**号小型轿车车身左前部与当事人周某某接触可以成立。
审理中，被告人程昌进的辩护人申请对车辆痕迹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2017年3月10日，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2017]成因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证据，行人周某某与川L062**号小型轿车发生了接触。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证实案件受理情况。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程昌进的强制措施情况。
3、受理事故案件登记表以及122案件信息表，主要证实第一次、第二次报警及出警情况；
4、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主要证实2015年10月25日21时20分许，苏稽派出所接警赶至案发现场后将该起事故移交苏稽中队处置，苏稽中队在了解事故系单车事故后告知肇事车辆驾驶员快速理赔处理后离开现场，程昌进等人在吊车过程中发现被害人周某某，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次日民警前往医院将程昌进带回调查。
5、身份证、行驶证、车辆信息等材料，主要证实程昌进无驾驶证，肇事车辆逾期未年检的事实。
6、户籍信息，主要证实被告人程昌进以及死者周某某的身份信息。
7、通话记录及清单，主要证实程昌进案发后拨打120以及110报警电话的情况。
8、出院证明书及病历材料，主要证实周某某伤情情况。
9、身份证明，主要证实勘验笔录上的见证人杨某某系乐山市国腾机动车辆检验有限公司负责车辆施救工作的员工。
10、情况说明，主要证实在2016年2月25日对公安机关对周某某作询问笔录时，因工作疏忽造成仅有一名民警在询问笔录上签字。
11、委托书及情况说明，主要证实周某某所出具的委托书由受委托人书写，其女儿周某甲代签的事实。
12、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5年10月26日2时43分，公安机关将程昌进带至武警医院提取血样。
13、事故认定书，主要证实2015年11月27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程昌进驾车与行人周某某及树木相撞，造成周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程昌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无责任。
（二）证人证言
1、程某某证言
程昌进是我侄儿子，2015年10月25日晚21时47分，程某用程昌进的电话给我打来说程昌进在苏稽转盘往杨湾方向走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出了事，爆了胎，车子横在路上，程昌进又喝了酒，让我过去帮他想下办法。我到了现场后就看到程昌进的车横在路中间，车头朝杨湾方向，对向车道外的行道树被撞断了皮，车左前轮爆了，引擎盖左侧有撞击的痕迹。交警已在现场问哪个是驾驶员，程昌进当时说不是他开的，我就想是个单车事故的小事情，出于保护程昌进，我就告知交警我是驾驶员，并把驾驶证拿给了交警。交警交代我们尽快处理现场后就走了。在程昌进的朋友联系吊车的过程中，我在现场查看情况，发现在道路对向车道被撞的树子旁边草丛里发现一只黑色皮鞋，我就打开手机照，结果在路侧的沟里发现一个人躺在那里，我就马上喊程昌进他们过来看，看了以后觉得情况不对，就让程昌进打了120,后来救护车来把人接走了。躺的那个人大约50来岁的男性，当时手在动，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话也说不清楚。
2、陈某甲的证言
我是周某某的爱人，他每天都要出去散步，平时就在荻平山和佛峨山庄这一段。一般晚上7点过的样子出门，8点过回来，最迟不超过9点。从我们家步行到佛峨山庄就15分钟左右。2015年10月25日晚7时40分左右，周某某吃完晚饭后就牵着狗出去散步了.晚上23时30分左右，狗回来人还没有回来，我还出去找过。第二天才晓得他出了事在医院。
3、刘某甲、袁某甲、晏某甲、梁某甲、何某甲的证言，主要证实川L062**号车辆的信息以及该车是由何某甲带程昌进在其朋友刘某甲处购买。
4、雷某甲的证言
2015年10月25日晚与程昌进等人一起吃晚饭，程昌进喝了两瓶啤酒，8点过吃完饭后程昌进就回家了。10点钟左右，我接到程昌进的电话，说他在佛峨山庄外面出了车祸，他的车撞了树子。我大约10点10分左右到达事故现场，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我刚到现场时，110的车就回去了，然后现场有苏稽中队的交警在。后来程昌进的表叔程某某也来了，程某某将驾驶证拿给交警说他是驾驶员，后来交警就拿了两个警示桩给我们叫我们自己把车弄起走后就走了。后来在被撞的树子旁边的路边上发现一只鞋子，拿电筒照才发现路边沟里有一个人，程昌进就打了120，救护车过来后程昌进和伤者一起到医院去了。我们在现场等程昌进的老婆来把车吊回家。路边沟里的人离被撞的树子大概在10米之内，程昌进好像去问过这个人，但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后来吊车就将程昌进的车子吊回家了。
5、陈某乙的证言
2015年10月25日晚9时20分左右，我乘坐朋友的车路过佛峨山庄附近时，看到我左手边有一个行道树被撞烂了，被撞倒的行道树旁有一只黑色的皮鞋，我们行驶方向右前方停了横着一辆黑色的尼桑轿车，于是我们减速停在该车前面，我用手机报了警。交警到了现场后，我们也走到被撞的行道树那看了一下后就离开了。那辆车停放在苏稽往杨湾方向靠近右边护栏的位置，护栏也是撞烂了的，车头朝右边护栏，车尾朝路对面的行道树，是横着停在路上的。当时就驾驶员一个人在，报警之后来了两个人，好像是驾驶员的朋友。我看到的皮鞋离树大概3米左右，确实不是驾驶员的鞋子，因为当时驾驶员穿了鞋的，当时除了被撞的树及看到的皮鞋外，没有看到其他情况，因为当时天很黑而且也没有路灯，视线很差。我感觉驾驶员有酒驾的嫌疑，看见驾驶员走路都是偏偏倒倒的。
6、程某的证言
我和程昌进都是一个村子的，属于兄弟关系，2015年10月25日晚21时左右，我接到程昌进的电话，他给我说车子坏了，喊我开车去把他的车子拖回家，我就前往出事地点，看见程昌进和雷某甲在现场，我看见程昌进的车子停在苏稽往杨湾方向靠近右边护栏，车头朝杨湾方向，车子前面左边车轮已撞坏了。没过多久交警队就来了，因为当时没发现有人受伤，交警喊我们自己把车拖回去不要影响交通就走了。后来在程昌进的朋友联系吊车的过程中，程某某发现撞的树子后面沟里面有一名伤者，后来程昌进就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了。吊车和背车来到现场后将车辆从现场背走后，我就开车离开了，在此期间我没有看见有人触碰过该车，车辆在施救过程中也没有发生过碰撞。
6、金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自己系程昌进爱人，案发当晚在现场目睹车辆施救过程，没有人进过驾驶室，在施救过程中未发生碰撞，回家后自己从驾驶室内拿了些私人用品。交警在凌晨2点过来扣车。
（三）被告人程昌进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10月25日晚18时左右，与朋友雷某甲等人在苏稽镇吃晚饭，吃饭的时候喝了两瓶啤酒，大概晚上8点过左右，我吃完饭后就开车回家，因为当天我患了重感冒又喝了酒，我就觉得我头特别昏，当我行驶到佛峨山庄路段时，对面有辆车的车灯晃到我眼睛，我感觉对方往我这边打方向，我就一下往左边打方向，车子就撞到我行驶方向左边的树子，撞到树子后我又往右边打方向，车子最后在离我行驶方向右边离护栏大概两米的位置停下来。我在撞树子的时候没有看见道路上有行人或者其他车辆，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没感觉到除了树木外还与其他物体发生接触，当时很黑，没有路灯，阴天。我下车来就给我朋友雷某甲打电话喊他来帮忙，然后又给程某打电话，雷某甲与程某一前一后来的，到了后我又叫程某给我叔叔程某某打电话喊他来帮我顶包，因为我喝了酒。后来派出所和交警就来了，当时交警问谁是驾驶员，我当时喝了酒，又没有驾驶证，我觉得没多大点事情，我就说不是我开的车，程某某就给交警说他是驾驶员。我给交警和派出所的说没的啥子事后，他们就走了。后来在吊车的过程中，我叔叔程某某发现路边有双鞋子，他就去被撞的树子旁边沟里看结果发现躺了一个人，他就喊我过去看，我看见那个人头朝苏稽方向脚朝杨湾方向，离我被撞的树子大约5米左右。我就上去喊那个人，那个人说不出话来，只是嗯了两声，我就打了120电话，把他送到红会医院去了，在医院里面我打了110报警电话。第一次出警不是我报的警。我的车是在何三的朋友那里买的。
（四）辨认笔录，陈某甲辨认出周某某的皮鞋。
（五）事故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六）复勘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事故现场因无照明设施且已拆离，故于次日对该事故现场复勘，并在排水沟内发现一男士皮鞋，经辨认为死者周某某所穿鞋子。
（七）现场指认笔录以及事故现场图，证实程昌进与程某某指认发现死者及其皮鞋位置所在，并据此重新绘制出事故现场图。
（八）司法鉴定意见书
1、川乐公物鉴（理化）字[2015]54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程昌进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27.7㎎/100ml。
2、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某某死因系交通事故致颅底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左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3、华科所【2015】机鉴字乐山一大队10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证实川L062**号小型轿车车辆情况，其中第三项载明前部灯光照明装置右远光灯无工作效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8.1.1条相关要求。
4、华科所【2015】机鉴字乐山一大队05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根据乐科司法鉴定中心，编号为【2016】病鉴字第55号记载，当事人周某某右侧肩胛骨、右侧肋骨骨折、断端错位；左侧股骨中下端斜行骨折，明显错位重叠；其左侧股骨中下端斜行骨折的伤情特征符合被车辆碰撞形成，而右侧肩胛骨、右侧肋骨骨折伤情特征，符合被车辆碰撞后与地面接触所形成；②当事人周某某左枕部头皮血肿、下颌部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符合被车辆碰撞后与地面接触所形成；③从受伤部位的空间位置关系和对伤情原因的分析，当事人周某某伤情特征不符合自行摔跌所致；④根据车体痕迹检验情况，川L062**号小型轿车发动机罩左前部所检见痕迹，符合与软性物体（如人体）碰撞形成。在现有条件下，川L062**号小型轿车车身左前部与当事人周某某接触可以成立。
5、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2017]成因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小轿车左前部翼子板变形应为车辆与树木接触形成，小轿车引擎盖凹陷变形应为与人体接触形成；②行人左股骨骨折符合被车辆直接撞击形成的损伤表现；③小轿车左前部与树木刮撞后又向其右前方避让运动，在小轿车向右避让运动过程中，行人如果被小轿车左前部碰撞，行人的运动响应过程与事故现场散落的位置相符。根据现有证据，行人周某某与川L062**号小型轿车发生了接触。
（九）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程昌进指认现场过程。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所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害人周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是否采信
经查，2016年2月25日公安机关对周某某作询问笔录，内容为被害人无法配合询问调查，无法准确回答问题，询问笔录上仅一名办案人员签字。因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侦查过程中需二人进行询问的程序规定，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被告人程昌进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
1、被告人程昌进驾驶肇事车辆与被害人周某某发生了接触。经查，案发当晚因无照明设施且事故现场已撤除，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并未发现肇事车辆、伤者及其皮鞋，次日公安机关复勘现场并在被撞树木旁的排水沟内发现被害人周某某所穿皮鞋。公安机关根据该复核结果，并结合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将皮鞋位置补充标注在案发当晚23时45分许所作的现场勘验图上，但未将死者位置予以标注，后将该份勘验图作第一次车辆痕迹鉴定的送检材料，虽然整个鉴定程序合法，但因送检材料中存在一定的瑕疵，就被告人程昌进驾车与死者发生接触的证明力上，需要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审理中，在公诉机关提请补充侦查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程昌进、证人程某某带至案发现场对案发当晚发现死者以及皮鞋所在位置进行了一一确认，并重新绘制现场勘查图。后被告人程昌进一方以出现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对车辆痕迹作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其后所作的第二次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与第一次的结论一致，均为行人周某某与川L062**号小型轿车发生了接触。
至于辩护人所提出鉴定意见中因存在数据差异、假设推理等问题而缺乏科学论证性，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首先鉴定意见作为我国法律所规定的法定证据类型之一，对其审查和认定同样是围绕证据的“三性”来进行，并非对其中的数据标准、推理验证等专业性问题进行审查，更何况审判人员也并不具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其次，这两份车辆痕迹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第一份鉴定意见虽有瑕疵，但第二次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能够与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三性”，补强了第一份鉴定意见，足以证实被告人程昌进所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周某某发生接触这一客观事实。
2、被告人程昌进的上述行为与被害人周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经查，被害人周某某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颅底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左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中枢循环衰竭死亡；其次，被告人程昌进案发时驾驶车辆与被害人周某某发生了接触；第三，本案尚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周某某除此之外还与其他车辆发生了接触或其死亡后果的产生存在其它介入因素。虽然被害人周某某是在家属要求出院后死亡，但根据在案的医患沟通记录上显示，周某某的死亡率极高，即使积极采取治疗也生存率极低，即使存活，也可能长期植物状态生存，家属在治疗无望及拖欠大量医疗费用的情况下要求出院的行为，并不是导致周某某死亡的原因。因此，被告人程昌进驾车与被害人周某某发生接触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周某某的死亡。
3、交通事故的刑事责任认定
经查，本案中的事故认定书中所出现的后果与查明的实际后果不一致，虽不能将其责任划分作为本案定罪的依据，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被告人程昌进存在酒驾、无证、车辆逾期未年检以及大幅度的脱离其行驶路线驶向对向车道发生事故等情节，被告人程昌进显然是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多项规定，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综上，被告人程昌进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全部责任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交通肇事罪对被告人程昌进予以惩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昌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无证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昌进的辩护人所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程昌进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昌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斌
审 判 员 胡芮芯
人民陪审员 周明强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