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
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祈，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本，广东江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杰维，女，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祈、钟杰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赔偿187656.12元（要求减少54089.8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祈、钟杰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证明其己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应剔除超医保费用54089.89元。一、人民保险公司己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对第二十七条“剔除超医保费用”的条款内容加粗加黑；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已加粗加黑，明确“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条款等内容作了明确说明”；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已加粗加黑，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单、被保险人义务，并请收到本保险单后立即核对，如有错漏及时通知保险人。以上足以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二、人民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保险销售事项”一栏中明确：产险销售人员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钟杰维签字书面确认上述事实。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投保时保险人向其详细介绍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以及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足以认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三、一审庭审时，钟杰维对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商业三者险条款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周祈、钟杰维确认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确认免责条款的效力，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故应剔除超医保费用54089.8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向周祁赔偿187656.12元。
周祈辩称，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所规定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并且超出医保用药范围的过错不在于受害人，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对超出医保范围之外的医疗费应当予以赔偿。理由如下：一、虽然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在赔偿处理时，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即保险人在理赔时，对医疗费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进行核定，对非医保范围内的药品进行扣除有合同依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对双方都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二、即使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释明义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又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钟杰维和被侵权人周祈对人民保险公司能否对非医保用药进行核减以及如何进行核减存在争议，此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钟杰维或受益人周祈的解释，即人民保险公司不能对非医保用药进行核减。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其中都没有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在医保范围内对医药费进行赔偿。四、治疗是医院的行为，被保险人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不可能对哪些药是医保用药进行判断，超出医保用药的过错不在被保险人。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所规定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超出医保用药范围的过错不在于受害人，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对超出医保范围之外的医疗费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杰维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医疗费只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其实是在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责任的行为，所以如果钟杰维在投保时，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该条款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钟杰维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那么该条款是无效的。事实上，钟杰维在投保时，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示过非医保用药不赔偿的条款。事故发生后，钟杰维向保险报案，人民保险公司跟进周祈的医疗情况时，也没有向钟杰维或周祈提示过非医保用药不赔偿的问题。因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该非医保用药不赔偿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责任保险合同或人身保险合同对医疗费用赔付标准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一般应参照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医疗报销标准确定。因治疗确需使用标准以外的药品，被保险人主张列入保险赔付范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保险人能够举证证明上述药品不属于治疗必需药品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对于认为不需赔偿的药物应举证是不属于治疗必须的药物。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的举证，既无法证实药物不属于治疗必须的药物，也无法证实药物属于非医保用药的事实。最后，人民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对非医保用药进行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设立的目的就在于保障受伤者依法得到赔偿，而且上述两种险种属商业性质的保险，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社会福利性不同，不能完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综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
周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杰维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253413.63元给周祈；2.人民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诉讼请求第1项赔偿金先予赔偿；3.钟杰维、人民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12时02分许，钟杰维驾驶粤Ｊ×××××号小型轿车沿双和公路从鹤城往双合方向行驶，至鹤山市双和公路宅梧镇三中路口路段时，在变更车道的过程中与周祈驾驶搭载周兆福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祈、周兆福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杰维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祈、周兆福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周祈受伤后，即被送到鹤山市中心卫生院抢救，当日转至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6日出院，共住院23天。2016年4月26日，鹤山市人民医院出具一份《住院证明书》，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当日，周祈转至江门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30日出院，共住院34天。2016年5月30日，江门市中心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出院后建议转下级康复医院继续治疗。当日，周祈转至江门市江海区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11日出院，共住院42天。2016年7月11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住院情况显示：入院期间陪护一名。2016年7月11日，周祈再次转至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27日出院，共住院16天。2016年7月27日，江门市中心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术后6周拆除外固定支架，加强功能锻炼；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周祈共用去医疗费173479.50元，其中周祈在鹤山市中心卫生院抢救由钟杰维支付的321元医疗费，周祈在本案中无主张。
人民保险公司已赔偿周祈医疗费10000元。钟杰维已赔偿周祈43611元，其中：医疗费40321元，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维修费3290元。钟杰维赔偿给周祈的40321元医疗费中的321元，是周祈在鹤山市中心卫生院抢救产生的费用，周祈在本案中无主张。
2016年9月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祈的伤残等级为两个拾级”，周祈为此用去鉴定费2050元。
2015年3月1日周祈与江门市新会区冠华针织厂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工作岗位为生产工人，合同期限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6年11月7日，江门市新会区冠华针织厂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周祈是其公司员工，每月平均工资为2870元，周祈受伤后已停发工资。
钟杰维驾驶的粤Ｊ×××××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钟杰维本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造成周祈损失合共291746.01元（具体项目及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184658.5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107087.51元。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周兆福就本次事故另行向鹤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7）粤0784民初511号案】，周兆福同意周祈提出的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预留10000元给周兆福，其他的赔偿限额由周祈受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对本起事故造成的周祈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赔偿。
关于周祈主张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周祈请求按287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根据周祈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江门市新会区冠华针织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账户明细查询》，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江门市新会区冠华针织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证明的事实，故周祈的误工费应按2870元/月计算。
关于周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周祈提供的《证明》及《劳动合同书》，足以证明周祈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周祈可按城镇居民对待。故周祈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
根据上述案件的事实，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周祈100000元。对周祈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91746.01元-110000元＝181746.01元，因钟杰维驾驶粤Ｊ×××××号小型轿车发生本次事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了该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除本案核定周祈的损失中钟杰维已赔偿的4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周祈181746.01元-40000元＝141746.01元。综上，应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周祈100000元+141746.01元＝241746.01元。对钟杰维已赔偿的周祈在鹤山市中心卫生院抢救产生的费用321元及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维修费3290元，因周祈在本案中没有主张，本案不作调整。周祈自愿放弃其主张手表、手机损坏的财产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周祈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祈赔偿241746.01元；二、驳回周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4867元，由周祈负担235元（受理费5102元已由周祈预交）。
二审中，人民保险公司、钟杰维、周祈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钟杰维驾驶的粤Ｊ×××××号小型轿车，注册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
再查明，涉案投保单中“保险销售事项确认”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写有“钟杰维”，在“产险销售人员签字”处写有“郭婉洁”，在“保险中介机构盖章”处盖有“东风日产龙日专营店售后服务专用章”。
还查明，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效力如何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内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上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投保单上虽然写有“钟杰维”，但二审时，钟杰维否认是其本人签名，辩称该签名为售车方代签，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在售车方购买涉案粤Ｊ×××××号小型轿车时，其将保险费先支付给售车方，售车方事后直接向其提供了保险单，其向法庭申请对投保单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其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表示对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投保单等证据无异议，因其在质证时未留意到投保单上签名的问题。
首先，人民保险公司所提供投保单上“钟杰维”的签字与法院送达回证、开庭笔录、钟杰维所提供答辩状上“钟杰维”的签字，在笔画连接、文字布局等存在明显的不一致，且钟杰维本人否认投保单上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并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反观，法院送达回证、开庭笔录、钟杰维所提供答辩状上“钟杰维”的签字较为一致。其次，钟杰维辩称该投保单是由售车方代其投保后，再将保险单向其交付。结合涉案粤Ｊ×××××号小型轿车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涉案保险的保险期间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以及投保单上“东风日产龙日专营店售后服务专用章”的盖章，本院采信钟杰维辩称其在购车时，由售车方代其投保后，再将保险单向其交付的意见。最后，日常生活中，售车方在销售车辆时一并代售保险或赠送保险较为普遍，购车方在购车时将购车款和保险费一并交由售车方处理或购车款中已包含保险费的现象也较为普遍，在此情况下，售车方以购车方名义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使人民保险公司所提供投保单上“钟杰维”的签字为钟杰维本人所签，但从人民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内容进行分析，该条款本身的意思较为笼统，对于何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以及如何进行核定等问题未作明确约定，人民保险公司仅凭载有“钟杰维”姓名的投保单未足以证实其已经对上述合同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
结合前述分析，人民保险公司对涉案争议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并未向投保人钟杰维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应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从而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未生效。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依据该保险条款主张减少对周祈的医疗费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多预交的2901.12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辉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梁智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永强
李艳斌
一审判决附表：
序号
赔偿
项目
周祈
主张
钟杰维
答辩
人民保险
公司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
一
医疗费
173158.50元
173158.50元
由法院认定。
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用药的54089.89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钟杰维承担。对2016年6月30日的119元医疗费不予认可。
根据周祈的医疗发票及病历资料核定周祈用去医疗费为173479.50元，扣除周祈无主张的321元为173158.50元。
二
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
100元×115天＝11500元
由法院认定。
无异议。
人民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
三
营养费
0元
2000元
没有相关医嘱证明，不予认可。
无医嘱，不应支持。
无医嘱，不予支持。
四
护理费
9200元
80元/天×115天＝9200元
由法院认定。
周祈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需专人护理，应当计算92天。
周祈住院115天，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周祈请求按80元/天计算，没有超过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标准，予以支持，计得护理费为80元/天×115天＝9200元。
五
误工费
13871.67元
2870元/月÷30天×152天＝14541.33元
由法院认定。
请求误工时间过长，且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存在持续误工而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因此误工时间应当计算住院115天。
周祈共计住院治疗115天，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故周祈的误工天数为145天。按周祈的2870元/月的标准，计得误工费为2870元/月÷30天×145天=13871.67元。
六
残疾赔偿金
76465.84元
34757元/年×20年×12%＝83416.80元。
由法院认定。
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事故致周祈两个十级伤残，伤残等级应为11%。
本次事故造成周祈二项十级伤残，周祈定残时为26周岁，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的标准，计得残疾赔偿金34757.20元/年×20年×11%=76465.84元。
七
鉴定费
2050元
2050元
由法院认定。
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证实，予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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