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郫县春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友爱镇春台村。
法定代表人巫运兵，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福良，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泽良，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安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正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陈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艳。
上诉人郫县春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安全、武正林、四川鑫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1）金牛民初字第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21日，鑫瑞公司与春台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鑫瑞公司将其承建的崇州市羊马镇永和安置小区一期工程1#—11#楼土建、装饰劳务、机械、周材、木材、现场管理、资料承包给春台公司完成。建筑面积33000㎡（暂定最终以结算为准）合同工期：210天（以开工报告为准）……第三条、劳务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3.1±0.00以下基础和±0.00以上按竣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结算的建筑面积增加一层标准层面积计算的总面积×建筑面积包干单价。建筑面积包干单价为225元／㎡；（其中主体165元／㎡，装饰60元／㎡）包干，（包括钢筋竖焊、间隙焊、及所有各种焊接、内外脚手架、挑架下二次搭拆，基坑赵平检底，所有安全防护、临时设施搭拆，砼为自拌等土建工作）。3.2上述单价一经确定即为不可变更及撤销的价格，春台公司不以政策变化及市场价格波动以及其他任何原因、任何形式（包括诉讼）进行调增。3.3付款方式：采用转账支票支付，春台公司应向鑫瑞公司开具含税发票……第六条、劳务费结算：6.1工程竣工交验后一月内鑫瑞公司与春台公司办理完劳务费用结算手续，三个月内付到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总价款的90%；六个月内按约定劳务费扣除工程保修金后全部付清”。《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春台公司又将其承包项目转包给邱安权、武正林，鑫瑞公司对春台公司的转包行为并不知情。2010年7月29日，春台公司工作人员罗安林书写了一份《退场说明书》，该《退场说明书》上加盖有春台公司的公章，其上载明：“鑫瑞公司：我是羊马镇永和安置小区劳务工程承包人罗安林，由于种种原因致使本人不能再履行合同，特将情况说明告知公司。一、由于履行合同行为中，永和安置小区内的劳务班组的组织和安排都是由邱安权与武正林组织和安排的，现在剩下的工作事务由邱安权和武正林来和贵公司接洽联系。二、账目移交：现我将本人掌握的账目移交给贵公司除资金往来帐外，其余账目都是邱安权在主体完工后交给本人的……注：本协议生效后，与春台公司以后一切无关。”2010年8月7日，鑫瑞公司与春台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春台公司因各种原因造成不能再履行合同，经双方达成春台公司已完成主体部分按165元／㎡结算清退出场（计算方式按照建筑面积工资＋基础屋面算一层标准层的总面积，为36200㎡×165元／㎡=5973000元）。2、春台公司在永和劳务工程中产生租赁钢管扣件，从2010年7月1日起由鑫瑞公司接手支付租赁费用。以后产生的租赁钢管扣件赔偿等由鑫瑞公司接手。3、九号楼的塔机、搅拌机由鑫瑞公司接手使用并支付租赁费用”。2010年8月14日，春台公司罗安林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邱安权、武正林以及作为监督方的鑫瑞公司项目经理叶学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达成乙方完成主体部分按照165／㎡结算（计算方式按照建筑面积＋基础屋面算一层标准层的总面积）。2、乙方在崇州市羊马永和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中产生钢管扣件租赁费，由甲方从2010年7月1日起接手支付并承担所有赔偿费用等。55塔机从报停之日起所产生费用与乙方无关。3、九号楼产生的费用与乙方无关。4、结算价格为2260000元。5、清退场时的的款项支付方式为三次，退场时第一次2010年8月20日支付给乙方110万元，第二次2010年9月28日支付70万元，第三次2010年10月28日支付46万元余款付清。6、本协议工程款由鑫瑞公司发放给乙方，由甲方办理手续。7、本工程乙方劳务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接手支付。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与甲方在此之前所签的借条、领条全部作废”。该《协议书》签订后，邱安权、武正林即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持春台公司出具的收款委托书要求鑫瑞公司支付工程款，邱安权、武正林自认鑫瑞公司已经支付该《协议书》约定的226万元中的196万元。2010年8月26日，春台公司工作人员罗安林向鑫瑞公司出具《说明书》，其上载明：“因邱安权及武正林同罗安林在2010年8月14日所签订之协议书，邱武二人不执行协议书之第7条（不认可刘显禄在租赁塔机费用中垫付的10.8万元，故特向鑫瑞公司提出现将10.8万元转给刘显禄班组，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春台公司承担，与鑫瑞公司无关（备注：邱安权、武正林先行违约，此前之协议可以为作废）”。2011年1月4日，春台公司出具了一张编号为5011430的250000元的收据一张，并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邱安权、武正林到鑫瑞公司领取劳务工资、零星材料款共计250000元。邱安权、武正林在收到该250000元收据及《委托书》以后，向春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现武正林、邱安权在崇州市羊马镇永和安置小区做的劳务人工工资和零星材料款已付清，与郫县春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注明：已开出票据250000元收到生效。”
另查明，春台公司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其所承包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春台公司共计向鑫瑞公司出具了6265469元的收据。截止至2011年1月10日，鑫瑞公司向春台公司支付了6265469元收据中的6015469元，鑫瑞公司掌握了该6015469元的收据，还有250000元（即邱安权、武正林掌握的编号为5011430号收据中的250000元）未向春台公司支付。2010年1月26日，四川华南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春台公司签订了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该合同上除有邱安权的签名及春台公司加盖的公章外，还有鑫瑞公司叶学东的签名及鑫瑞公司加盖的公章。因四川华南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春台公司、鑫瑞公司在履行《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时产生纠纷，四川华南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鑫瑞公司与春台公司连带支付租赁费67800元，该案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3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由春台公司向四川华南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67800元。
庭审中，邱安权、武正林及春台公司、鑫瑞公司均认可（2012）成民终字第353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无关。春台公司未向原审法院出示2010年7月29日《退场说明书》已经向鑫瑞公司送达的证据，同时鑫瑞公司也不认可春台公司向鑫瑞公司送达了《退场说明书》。春台公司对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的效力无异议，同时认为该协议为三方协议，鑫瑞公司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226万元。鑫瑞公司主张叶学东未经鑫瑞公司授权，《协议书》上也未加盖鑫瑞公司公章，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对鑫瑞公司无效力，同时即使对鑫瑞公司有效力，鑫瑞公司也仅为该《协议书》中的监督方，该《协议书》无权要求鑫瑞公司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226万元，鑫瑞公司支付给邱安权、武正林的费用实质是支付给春台公司的费用，因为邱安权、武正林在收款时出示了春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邱安权、武正林只是代春台公司收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身份证、营业执照、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退场说明书、2010年8月7日协议书、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说明书、委托书、收据、承诺书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春台公司有劳务分包资质，且鑫瑞公司与春台公司于2009年10月2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春台公司与邱安权、武正林转包关系的认定，虽邱安权、武正林未向原审出示书面承包协议，但邱安权、武正林出示的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载明春台公司确认了与邱安权、武正林的结算款为226万元，故该《协议书》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转包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因邱安权、武正林不具有相应劳务承包资质，故春台公司将其承包项目再转包给邱安权、武正林的行为无效。邱安权、武正林主张春台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邱安权、武正林承包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春台公司应按照与邱安权、武正林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对春台公司应支付邱安权、武正林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因春台公司与邱安权、武正林于201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了春台公司应支付给邱安权、武正林的工程款经结算为226万元，邱安权、武正林自认春台公司已经通过鑫瑞公司向其支付了196万元，余款30万元春台公司未出示证据证明已经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故春台公司应支付邱安权、武正林30万元。邱安权、武正林要求春台公司支付该30万元的利息，因201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尾款46万元应在2010年10月28日付清，故春台公司应从2010年10月29日开始支付尚欠30万元的利息，对邱安权、武正林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春台公司主张《协议书》系三方协议，三方共同协商确定226万元应由鑫瑞公司支付，邱安权、武正林主张鑫瑞公司应与春台公司连带支付尚欠的30万元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其一，201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有鑫瑞公司工作人员叶学东的签名，但鑫瑞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同时邱安权、武正林向本院出示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足以证明鑫瑞公司项目经理叶学东在对外签订协议时，需要加盖鑫瑞公司公章，故该协议书对鑫瑞公司不发生效力；其二，因鑫瑞公司项目经理叶学东仅在“监督方”处签名，故即使该《协议书》对鑫瑞公司产生效力，鑫瑞公司也仅有对该协议负有监督义务，其无义务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工程款；其三，因邱安权、武正林在向鑫瑞公司收取《协议书》中约定的226万元时，均向鑫瑞公司出示了春台公司出具的收款委托书，邱安权、武正林仅以债权人代理人的身份要求鑫瑞公司支付工程款，从未以债权人的身份要求鑫瑞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协议书》中约定的“6、本协议工程款由鑫瑞公司发放给邱安权、武正林，春台公司办理手续”应理解为春台公司与邱安权、武正林约定鑫瑞公司应支付给春台公司的工程款由春台公司授权邱安权、武正林收取，收取后直接用于冲抵春台公司欠付邱安权、武正林的工程款，而不应理解为三方约定鑫瑞公司有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226万元工程款的义务；其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2010年8月7日鑫瑞公司与春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结算金额为5973000元，现鑫瑞公司已经支付了6015469元，鑫瑞公司未欠付春台公司的工程款，邱安权、武正林要求鑫瑞公司连带支付30万元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春台公司与邱安权、武正林的前述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春台公司主张2010年8月7日与鑫瑞公司决算后工程仍在继续，工程款继续产生，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5973000元并非工程最终决算金额，因春台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春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30万元。二、春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邱安权、武正林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0年10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台公司实际支付完前一项判决中的30万元时止）。三、驳回邱安权、武正林对鑫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郫县春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此款邱安权、武正林已垫付，春台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邱安权、武正林29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春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邱安权、武正林提供的其二人与春台公司于201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春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的甲方主体前后不一，春台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也未见到能够证明罗安林身份的授权委托书。而从罗安林代表春台公司对鑫瑞公司出具的退场说明书以及罗安林代表春台公司与鑫瑞公司签订的关于退场一事的《协议书》来看，春台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邱安全、武正林二人的身份，错误地认定了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的效力。邱安全、武正林与春台公司之间只存在用人单位与内部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加之原审法院违法超审限。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邱安全、武正林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安全、武正林答辩称，一审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鑫瑞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春台公司与鑫瑞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春台公司与邱安全、武正林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关于程序问题，因等待另案结果，本案曾经中止审理，导致审理周期延长。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台公司与鑫瑞公司于2009年10月21日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鑫瑞公司将其承建的崇州市羊马镇永和安置小区一期工程1#—11#楼土建、装饰劳务、机械、周材、木材、现场管理、资料承包给春台公司完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邱安全、武正林与春台公司之间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邱安全、武正林依据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向春台公司主张权利，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转包关系。春台公司则主张邱安全、武正林系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春台公司与鑫瑞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罗安林在“乙方”处签名，春台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2010年8月7日的《协议书》，罗安林仍然在“乙方”处签名，春台公司加盖印章。春台公司对罗安林系项目管理人的身份不持异议，对该二份合同亦不持异议。虽然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首部载明春台公司的名称，尾部仅有罗安林的签名而无春台公司的印章，但《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确系春台公司从鑫瑞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协议书》上也有鑫瑞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春台公司对邱安全、武正林实施了施工行为也予以认可。故，罗安林在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春台公司承担。按照2010年8月14日《协议书》的约定，春台公司应于2010年8月20日支付邱安全、武正林100万元，2010年9月28日支付70万元，2010年10月28日支付40万元。现邱安全、武正林自认春台公司已支付了196万元，尚余30万元未支付，故春台公司应当向邱安全、武正林支付所欠工程款30万元。
春台公司二审中提出其与邱安全、武正林之间系劳动关系，但就其该主张，春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故其主张因无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程序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经因需等待另案结果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虽然从审理时间来看，的确超出了六个月审理期限，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仅在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下，才可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郫县春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引千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锡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