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生中，男，汉族，1992年4月24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黔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黔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柏林，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某，女，土家族，1970年5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本案被害死者程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甲，男，土家族，1950年3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本案被害死者程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席某某，女，土家族，1949年6月20日，住重庆市黔江区。系本案被害死者程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乙，男，土家族，1993年10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本案被害死者程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甲，女，土家族，2003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本案被害死者程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付某某，系程甲之母。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罗生中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某、程某甲、席某某、程某乙、程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渝04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生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罗生中与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居住于黔江区。2016年3月，黎某在黔江区某装饰材料门市部上班，同月下旬被害人程某承接了该装饰材料门市部的门面装修工程，因此二人得以相识，并交换了微信号码。在和黎某微信聊天过程中，程某用语暧昧，后来黎某也逐渐对程某心存好感。黎某与程某频繁联系的情况被罗生中发现后，罗生中怀疑二人有不正当关系，为此多次和黎某吵架。2016年4月22日20时左右，罗生中和黎某在家时，程某发微信给黎某，对黎某下午上班时被门砸到表示关心，用语较为亲昵，在聊天中，程某表示要到黎某家来看她，黎某以为是开玩笑就表示同意，还告诉程某其自家的门牌号。罗生中无意之中看见了黎某与程某的部分聊天内容，认为程某在勾引其妻子，心中极为气愤，但仍然假装不知。后程某来到罗生中家楼下，打电话叫黎某下楼去见面，罗生中确定程某到楼下后，拦住准备下楼的黎某，自己拿了一把水果刀和黎某的手机下楼去找程某。罗生中下楼后来到程某旁边，因不认识程某，便询问对方是否是程某，程某予以了否认。随后，罗生中便用黎某的手机拔打了程某的电话，罗生中发现程某手机上好像有与黎某聊天的界面，就想抢过手机来查看。二人在争抢手机时，罗生中和程某发生争吵和推搡，气愤至极的罗生中便拿出水果刀朝程某腹部捅了一刀。程某被捅后，用手捂着伤口逃离现场，没跑多远就因失血过多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程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休克死亡。2016年4月23日20时许，罗生中主动到黔江区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投案。另查明，被害人程某生前系城镇居民户口，有三名被抚养人，其父程某甲生于1950年3月19日，其母席某某生于1949年6月20日，其女程甲生于2003年3月12日。程某甲和席某某共生育两子。案发后，罗生中的家人已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丧葬费用人民币2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DNA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辨认笔录》、《病情告知书》、《手机通讯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视频辨认笔录》、《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注销证明》、《收条》、《村民委员会证明》、《社区居委会证明》、水果刀、照片、数据光盘、监控录像等，证人张某甲、黎某、付某某、杨某某、张某乙、邓某某、章某某、陈某某、李某某、谭某甲、谭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程某乙、罗某甲、罗某、罗某乙、楚某甲、楚某乙、楚某丙、黄某某、陈某、张某丁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罗生中亦供认。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罗生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罗生中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程某在案件的引发上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罗生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某、程某甲、席某某、程某乙、程甲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被害人程某在本案的引发上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罗生中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69017元，并对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罗生中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罗生中是在争抢手机的过程中被程某打倒在地，于是无意中举起水果刀，被害人程某扑上来才被刀刺中，原判定罪有误，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罗生中作案后曾让其他人试图寻找并抢救程某，且具有自首情节，也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主观意愿，加之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在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扣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生中怀疑妻子黎某与被害人程某（男，殁年47岁）有不正当关系。2016年4月22日20时左右，程某应黎某之邀来到罗生中家楼下，罗生中得知后携带水果刀下楼与程某见面后二人发生推搡，罗生中持水果刀捅刺程某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并让其他人去试图寻找救治程某未果。程某受伤后跑至某小区内倒地死亡，经鉴定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休克死亡。次日，罗生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害人程某系城镇居民户口，其父亲程某甲生于1950年，母亲席某某生于1949年，程某甲和席某某共生育两子，其女儿程甲13岁。案发后，罗生中的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20000元。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后，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罗生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罗生中提出其是在争抢手机的过程中被程某打倒在地后无意中举起水果刀，程某扑上来才被刀刺中，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从证据采信方面分析，罗生中在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称是自己持水果刀捅刺了程某腹部一刀，讯问的过程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且罗生中的亲友黎某、罗某甲、罗某、楚某甲、罗某乙等人均证实作案之后罗生中承认用刀捅了程某一刀，讯问笔录和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质证环节经控辩双方和罗生中自己予以了认可，罗生中二审期间提出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从犯罪构成方面分析，罗生中作为一名有常识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在抓扯推搡中使用长约22厘米水果刀这样的武器，极有可能会导致他人受伤的危害后果，仍然拿出水果刀并将刀刃对准了程某，无论罗生中对刀捅入程某腹部是积极追求还是间接放任，都具备了故意伤害罪的认识和意志因素，原判定罪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生中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本案中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罗生中亦构成自首，部分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但罗生中携带危险性和杀伤力极大的的水果刀下楼，在与被害人仅仅是推搡拉扯过程中，且对方并未使用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即持刀猛刺其腹部，伤口深及腹腔，造成了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无论从其主观恶性还是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角度，都应当予以严惩，原判在充分考虑各种量刑情节的基础上，对其判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罗生中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案发时被害人程某父母年迈，幼女未成年，均没有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程某对其具有扶养义务，原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是合法和恰当的，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生中持刀捅刺程某腹部致其死亡，罗生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罗生中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 华
审判员 田 野
审判员 贾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