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昌民初字第5490号
原告徐诗琳，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
原告北京旭日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三区26楼B1213。
法定代表人石林青，董事长。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克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微微，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英图光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长陵镇政府北侧院内。
法定代表人吴东晓，总经理。
被告吴东晓，男，1968年5月31日生。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晨，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诗琳、北京旭日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东方公司）与被告吴东晓、北京英图光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图光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徐诗琳于2013年7月15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英图光彩公司银行存款351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金额的其他财物，本院于2013年7月17日查封了英图光彩公司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南里27号楼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8月26日，徐诗琳向本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解除对英图光彩公司位于丰台区莲花池南里27号楼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办理了解除查封手续；2013年8月29日，徐诗琳再次申请查封英图光彩公司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南里27号楼的土地使用权，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再次办理了查封手续。此后，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李越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姚秀凤、任宝玲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克孟与被告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诉称，2012年7月2日，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R2012070201，约定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向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借款2000万，借款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个月，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应在2012年8月1日之前向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还款期限届满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没有按期还款，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除按合同约定偿还应付款项，每逾期一日，还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催收本息及违约金所需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仅于2012年11月21日偿还100万元，构成重大违约。2012年12月19日，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的《补充合同》，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同意将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的还款期限延期到2013年2月28日，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保证到期将借款本金1900万元，应付利息440.6万元，违约金45万元（实际应付违约金金额为912794元）全部偿还，其中，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其余在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完毕。根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至2013年2月28日，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应向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912794元，经双方协商，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同意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仅支付45万元，但此45万元违约金需在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重大违约，亦给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的借款利息4682000元及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的利息；2、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支付自2012年8月2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的违约金8932793.99元及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十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支付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律师费100万元。
被告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辩称，该合同实质上是企业之间的拆借，违反国家强制性法规，应属无效。即便合同有效，合同中规定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总额高于国家的法定的四倍同期贷款利率，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且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已经偿还该案的全部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请求驳回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日，甲方（借款方）英图光彩公司、吴东晓与乙方（贷款方）旭日东方公司、徐诗琳签订编号为XR2012070201的《借款合同》（以下称借款合同一），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2年7月2日起至2012年8月1日止，本合同项下实际借款日和还款日以甲、乙双方资金实际支付日期为准，收到款项后，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收据；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在2012年8月1日前向乙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二）款甲方的义务第15项约定，甲方各借款人承诺，若甲方到时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并支付相关费用，每一借款方均有义务单方、足额偿还所欠乙方之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如有一方全部偿还完所有借款及相关利息、费用，则其他借款人无需再承担还款义务；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或支付应付的其他款项的，每逾期一日，除需按本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外，还应当按照到期应付未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徐诗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东晓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万元，2012年7月2日，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向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收到旭日东方公司转来的2000万元，该款为XR2012070201的《借款合同》项下旭日东方公司、徐诗琳支付的贷款本金。
2012年12月19日，甲方（借款方）英图光彩公司、吴东晓与乙方（贷款方）旭日东方公司、徐诗琳签订编号为XR20121130005的《补充合同》（以下称补充合同一），合同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一，根据该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了2000万人民币的贷款，该贷款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甲方，借款合同一约定，甲方应于2012年8月1日向乙方还本付息共计20600000元，但截至该日，甲方未付任何本息，甲方仅在2012年11月21日偿还乙方100万元，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对该借款合同作如下补充：1、乙方同意将甲方的还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2月28日，到该日，甲方保证将借款本金1900万元、应付利息4406000元、违约金45万元（实际应付违约金金额为912794元）全部付给乙方。其中，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其余在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完毕。2、根据借款合同一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至2013年2月28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912794元，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仅支付45万元，其余免除，但此45万元违约金需在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3、甲方承诺，如在2013年2月28日前仍未支付完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甲方愿意配合乙方处置公司名下所有资产，用于偿还所欠借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4、除补充合同一增加的约定之外，借款合同一所有条款、内容均不变。5、补充合同一是借款合同一的有效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合同一与本补充合同一有冲突的地方，以补充合同一为准。
2013年5月19日，甲方旭日东方公司、乙方徐诗琳、丙方英图光彩公司、丁方吴东晓、己方刘娜、戊方李丽（甲方、乙方合称贷款方、丙方、丁方、己方、戊方合称借款方）签订编号为XRDF201305206的《补充合同》（以下称补充合同二），合同载明，贷款方与借款方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编号为XRDF2011-0725的《借款合同》（以下称借款合同二），根据该合同，贷款方向借款方贷出资金600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2年1月26日；2011年9月30日，贷款方与借款方签订了编号为XRDF2011-0930的《借款合同》（以下称借款合同三），根据该借款合同，贷款方向借款方贷出资金400万元整，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30日；2012年7月2日，贷款方与丙方、丁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根据该借款合同，贷款方向丙方、丁方贷出资金2000万元整，还款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贷款方已严格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将贷款资金支付至借款方指定的账户，但借款方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现合同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方确认，截至本合同签订日，借款方在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项下共欠贷款方本金3000万元，利息11721166.67元、复利1611053.47元，借款方对上述应付本金、利息及复利金额不持任何异议，此外，借款方还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罚息及其他应付费用。二、借款方保证，在2013年6月20日之前，将应付利息、复利共计13332220.14元中的800万元付给贷款方，余款5332220.14元应在2013年8月30日之前付给贷款方，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全额偿还其对贷款方的应付未付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罚息等其他应付款项，在双方达成一致或法院判决后的十天内付清。补充合同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3年8月12日，甲方旭日东方公司、乙方徐诗琳、丙方英图光彩公司、丁方吴东晓、己方刘娜、戊方李丽（甲方、乙方合称贷款方、丙方、丁方、己方、戊方合称借款方）签订编号为XRDF201300812的《补充合同（一）》（以下称补充合同三），合同载明：1、各方同意对2013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二第二条进行修改，补充合同二第二条约定：借款方保证在2013年8月20日之前付给贷款方5332220.14元，现修改为：2013年9月12日之前支付给贷款方。2、如借款方未在2013年9月12日之前支付给贷款方5332220.14元，借款方将不再要求贷款方向法院申请解押查封的土地及房产，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借款方承担。
另查明，除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外，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之间另存在多份借款合同及多笔业务、资金往来。补充合同二签订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共偿还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800万元。对于该800万元，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主张应当按照补充合同二的约定优先清偿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项下的利息；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主张应当优先清偿借款合同一项下的本金。
再查明，2013年5月22日，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向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汇款一万元，对于该一万元的性质，双方均认可系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向徐诗琳支付的本案的保全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补充合同三、收据、汇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合同为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一签订后，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按照约定向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支付了借款2000万元，故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借款合同一约定，借款合同一项下的利率为月3%，该利率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并未按照借款合同一的约定按时返还全部本金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英图光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造成了损失，理应对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进行赔偿，但是，利息及违约金均系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方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方式，本案中，利息足以弥补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的损失，故对于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在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一的约定如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与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又相继签订了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补充合同三，作为借款合同一的补充约定。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补充合同三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补充合同二对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项下的全部未付本金进行了总计，总计数额为3000万元，其中借款合同一项下未付本金2000万元，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辩称已经全部付清借款本金，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但是，在补充合同二签订之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仅向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偿还800万元，对于该800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此处暂且不做定论，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提供的其他银行汇款凭证的时间均早于补充合同二签署的时间，而且，除本案涉及的三份借款合同外，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与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多笔业务及资金往来，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推翻补充合同二中借贷双方就借款本金的总计，故对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合同一项下的应付未付本金，虽然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但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诉请的借款合同一项下的本金为1900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另对借款合同一项下的利息、违约金、复利、罚息的具体数额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利息及违约金均以借款合同一中约定的标准进行计算，前已述及，借款合同一中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后的利息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故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前已述及，补充合同一签订后，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共计偿还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800万元，对于该800万元还款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合同一第二条约定，该800万元应当优先作为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项下的截至2013年5月19日的利息进行清偿，该约定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对于三份借款合同的清偿顺序，补充合同一并没有明确约定，借贷双方亦没有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时间顺序为：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借款合同一）依次进行偿还。截至2013年5月19日，借款合同一项下共产生利息4245822.23元、借款合同二项下共产生利息2899520元、借款合同三项下共产生利息1393635.56元，该800万元在清偿借款合同二项下的利息2899520元及借款合同三项下的利息1393635.56元后，剩余3706844.44元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合同一项下截至2013年5月19日的利息，不足部分，由吴东晓、英图光彩公司继续偿还。
徐诗琳、旭日东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8月29日对英图光彩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由此产生保全费10000元，由徐诗琳预先向本院交纳，该保全费已由英图光彩公司、吴东晓支付给徐诗琳，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东晓、北京英图光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诗琳、北京旭日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一千九百万元，并支付截至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九日的利息五十三万八千九百七十七元七角九分及以一千九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徐诗琳、北京旭日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全费一万元，由被告北京英图光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吴东晓负担，已支付给原告徐诗琳。
案件受理费二十万九千八百七十四元，原告徐诗琳、北京旭日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八万四千一百四十二元，已交纳；被告吴东晓、北京英图光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十二万五千七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行北京市昌平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1-080101011842217，户名：农行北京市昌平区支行营业部代收法院诉讼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越
人民陪审员 姚秀凤
人民陪审员 任宝玲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筠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