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工业区南A区。
法定代表人：盛林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伦，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微，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吴青玲，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七号路38号1幢2层。
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吴青玲，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百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工业园西区。
法定代表人：叶维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华、金英，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景公司）、慈溪市百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力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民初第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能源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侵害了新能源公司第828600号、第4764181号、第7392264号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与第828600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属类似商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饮水机与消毒净化设备都是以食品级塑料作为产品的使用材料；都具有去除杂质、净化水质的净化消毒功能；都具有让使用者放心饮用的用途；由于原料与工作原理类似，生产饮水机和消毒净化设备的都为小家电部门；销售渠道既可在线下实体店也可在线上；消费对象均为普通群众，既可家庭用也可办公用。其次，《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以下简称区分表）1110类似群的标题为消毒和净化设备,而饮水机商品属于区分表中1110消毒和净化设备类似群中第一部分的商品，将饮水机纳入到1110消毒和净化设备类似群中是商标主管部门总结多年经验，将功能、用途、所用原料、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共同性商品的归类，因此，两者构成类似商品。二、一审法院认定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不会导致混淆属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新能源公司未提交涉案商标具有知名度的证据错误。首先，新能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9、32、33、34可以证明其已为“現代”品牌的运作和宣传进行了巨额投资运作。“現代”商标已经取得一系列荣誉、获得了相当高的知名度，具有较高的品牌价值。其次，新能源公司是否注册大量与其他企业商号或商品名称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与本案无关。新能源公司申请和受让“現代”注册商标均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第三，新能源公司又取得了第4764181号“現代”商标和第7392264号“現代”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标识中“现代”二字发挥的识别力较小错误。首先，在以中文为通用语言的国家，消费者对于“现代（HYUNDAI）”商标标识具有显著性部分的认定显然是中文“现代”两字；一般消费者对中文的敏感度比对英文的敏感度高。其次，“HYUNDAI”是臆造词，其含义并非“现代”；且其发音与“现代”发音存在较大区别，只是HYUNDAI公司为了增强商标的便于识记力或商标艺术内涵而将“HYUNDAI”跳跃翻译成“现代”。第三，国人日常交流中多会直接将百力公司的饮水机产品叫做“现代”牌，而不是“HYUNDAI”牌。中文对“HYUNDAI现代”商标的辨识作用明显高于英文部分。（三）一审法院认定“HYUNDAI”与“现代”之间存在联系错误。首先，“HYUNDAI”是臆造词而非“现代”的英文翻译。将“HYUNDAI”翻译为“现代”是因为韩国现代（HYUNDAI）汽车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中国常常将“HYUNDAI”汽车翻译成“现代”汽车。在其他商品中“现代”与“HYUNDAI”并无直接联系，这两个词的关联性也只有在汽车商品销售范围内才有可能产生。汽车与饮水机既不相同又不相类似，公众一般也不会将“HYUNDAI”饮水机与现代汽车进行关联。因此,不应认定饮水机所在的1110类似群里“HYUNDAI”与“现代”相互关联。其次，将“HYUNDAI”翻译为“现代”，仅从翻译的角度无可厚非，但翻译的最终目的是运用至到商业使用中，故此翻译结果若为善意的前提是不侵犯他人的在先权利。由于已存在新能源公司的在先商标专用权，故将“HYUNDAI”翻译为“现代”不合时宜；且其投入商业标识的实际使用中，造成的恶果之一是“HYUNDAI”与“现代”紧密连接。这对HYUNDAI公司而言是占据了国人的认知，而对作为在先商标专用权人的新能源公司而言，是一种寄生性侵蚀。表现之一是“HYUNDAI”在多家在线翻译网站的唯一翻译结果即为“现代”；表现之二是尽管在京东等网站“HYUNDAI”牌饮水机的商品名称中并未出现“现代”字样，但是当消费者输入“现代”进行商品查询时，依旧是直接跳转至“HYUNDAI”牌饮水机的商品列表，直接导致新能源公司在先注册的“现代”商标在饮水机标识上丧失了区分商标来源的功能，实质上隐形地剥夺了新能源公司对“现代”商标在饮水机产品上的商标专用权。因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的侵权行为，使新能源公司商标的被许可使用方生产的“现代”牌饮水机等产品的销量受到冲击，商标被许可使用方要求降低商标许可费，新能源公司“現代”商标的商业价值受到冲击。第三，第828600号“現代”商标商标权人于2004年12月14日更名为现代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2005至2009年，现代综合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现代综合商社）与联合公司签订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现代综合商社之所以要求许可使用“现代”商标，证明其认为“HYUNDAI”商标与“现代”商标组合使用时，会导致与“现代”商标产生混淆从而侵权；其生产的“HYUNDAI”饮水机与联合公司生产的“现代”饮水机会产生混淆。这从侧面证明了现代综合商社认为“现代（HYUNDAI）”与“现代”商标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于产品的误认。另外，现代综合商社2009年8月13日曾申请过第7616292号“现代”商标，但被商标局驳回未获注册。由此可见，现代综合商社自身也认为被控侵权标识使用在饮水机类别上会造成混淆。第四，从甬慈工商处字[2011]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行政机关认定百力公司的行为已经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三、一审法院认定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不具有攀附新能源公司商标知名度的故意及恶意错误。首先，第828600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被控侵权商品构成类似。其次，在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二审中，新能源公司自愿放弃对百力公司使用“韩国现代”字样构成侵权的主张，撤回对百力公司侵权诉讼的前提是其在调解协议中做出了“不在饮水机及外包装上使用'HYUNDAI现代'和'现代饮水机'”的承诺。百力公司在本案中使用“现代（HYUNDAI）”与其承诺的不再使用的标识并无实质区别。百力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侵权，主观上恶意明显。京东公司和惠景公司作为被控商品的直接销售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与百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即使仅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京东公司和惠景公司在销售他人产品前有能力、有义务要求供货商提供包含商标权利证明在内的基础资料，也有能力主动在商标局网站上查询注册在“饮水机”商品上“现代”商标的真正商标所有权人，但却未履行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具有侵权的恶意，且与百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百力公司生产销售涉案饮水机产品已经形成既定市场格局错误。一审法院对于价格的比较方式并不科学，并未区分不同型号、不同功能的饮水机。由于百力公司的行为导致新能源公司线上销售一直受阻，只能做实体店线下销售；线上出售过程中需要考虑运费成本，而实体店销售无需承担运费，因此新能源公司出售的价格会低于百力公司销售的饮水机产品单价；且两者饮水机的价格本身区别不大，无法仅以产品价格区分商品来源。五、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采纳上偏离了中立的裁判原则。1、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联合公司与现代综合商社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该证据充分证明现代综合商社向联合公司要求许可使用“现代”商标，是因为其认为“HYUNDAI”和“现代”的组合商标或“现代（HYUNDAI）”会与新能源公司注册在消毒和净化设备上的第828600号“現代”商标造成混淆。2、一审法院未采纳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明涉案商标具有知名度的证据。3、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并未充分举证现代综合商社为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的子公司、韩国现代重工集团为世界500强。一审法院却基于新能源公司的网页证据，主动帮助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作出上述推定。4、本案并不存在任何特别因素，而一审法院只是笼统地叙述“这是基于本案特别因素综合考量之后所得出的个案结论”。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观点自相矛盾。若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不构成侵权，则没有必要要求“现代”中文商标与“HYUNDAI”英文商标之间保持清晰的权利边界”。六、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销售含“现代”字样饮水机的行为侵犯了新能源公司“現代”注册商标专用权。1、新能源公司涉案三个注册商标均在有效期内，新能源公司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2、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属于商标性使用。3、涉案三个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构成相同或相类似商品。4、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标识构成相同或近似。5、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容易导致混淆。新能源公司取得和行使在1110类似群上的“現代”商标具有合法法和正当性，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的行为严重妨碍新能源公司行使其合法商标专用权。
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看，消毒和净化设备与饮水机属两种不同领域的产品；从功能上和消费群体上来说，二者均属不同。二、新能源公司所述其获得的各种荣誉是太阳能产品仅限于浙江省内，其知名度的证据不能适用本案，无法证明本案中相关商标的知名度。三、新能源公司注册了大量与其他企业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具有抢注他人商标的恶意，本案也不例外。四、中文的“现代”和英文的“HYUNDAI”具有唯一的对应关系。在中文的语境下，在二者被广大消费者认知是唯一对应关系的前提下，京东商城将“现代”作为搜索关健词具有合理性，且搜索是具有模糊匹配的一种功能，并不排除其他商品名称中包含有“现代”字样，或商品详情页有关于“现代”词汇的使用。五、“现代”是韩国公众熟知的品牌，在百力公司获得了韩国企业的相关授权，且韩国现代企业有“现代”的中文和英文注册商标的前提下，京东公司、惠景公司作为销售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百力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饮水机与消毒净化设备不属于类似商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涉案商标与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不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没有攀附新能源公司商标知名度的恶意、故意。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1.立即停止在京东商城（××）等网站及其经营场所销售、宣传广告中使用第11类第828600号、第4764181号、第7392264号、第12724977号核定商品饮水机、电热水瓶注册商标“现代”字样和相近似注册商标标识的侵权行为、并下架停止销售上述侵权饮水机及类似商品，同时责令百力公司停止生产上述侵权饮水机及类似产品；2．在京东商城（××）等网站首页上的显著位置，同时在浙江省的《钱江晚报》或《都市快报》等媒体上刊登五分之一版面发表停止上述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如有不履行，将判决内容公布于《钱江晚报》或《都市快报》上五分之一版面消除侵权影响，所需费用由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负担）；3．共同赔偿新能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新能源公司明确以第828600号、4764181号、7392264号、1272497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主张权利，主张被控侵权饮水机分别与第82860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消毒和净化设备、第4764181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饮水过滤器构成类似商品，与第739226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饮水机构成相同商品；主张被控侵权电热水瓶与第12724977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电热水瓶构成相同商品。后新能源公司明确放弃对电热水瓶商品的侵权指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商标权
新能源公司系第828600号、4764181号、7392264号、1272497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第828600号注册商标标识为“現代”，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消毒和净化设备等，续展注册有效期限截止2026年4月6日；第4764181号注册商标标识为“現代”，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饮水过滤器等，注册有效期限为自2008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第7392264号注册商标标识为“現代”，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饮水机等，注册有效期限为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第12724977号注册商标标识为“現代”，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电热水瓶等，注册有效期限截止2025年8月20日。其中，第828600号商标系新能源公司于2009年受让于联合公司。
2005年至2009期间，联合公司与现代综合商社每年均签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联合公司将第828600号商标许可现代综合商社在抽水马桶消毒和净化设备商品上使用，许可使用费为第一年10万元，第二年11万元，第三年12万元，第四年13万元，第五年14万元。
2009年10月8日，新能源公司与慈溪市金正电器厂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细则协议”，约定许可使用商标的权限为国内独占许可使用的商品种类：“现代”牌饮水机（含净水桶），许可期限为2009年10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该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许可使用为第一年6万元，第二年8万元，第三、四年每年10万元，第五年12万元。
2009年12月22日，新能源公司与现代（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新能源公司将第828600号商标许可投资公司在消毒和净化设备等商品上使用，许可期限截止2016年4月6日，合同中未约定许可费用。许可期限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6年4月6日。
2009年5月1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新能源公司发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载明新能源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报送的许可投资公司使用第828600号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备案申请，经审核予以备案。
2012年8月5日，新能源公司与宁波航迪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迪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新能源公司许可航迪公司在饮水机（包括饮水机用净水桶）上使用“现代”商标，许可地域为中国境内；许可性质为一般许可使用，生产、销售；新能源公司在合同中承诺，“现代”商标（饮水机和饮水机用净水桶）独家授权许可航迪公司使用，不得授权第三方。许可期限为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在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第一年许可使用费为人民币8万元，后四年每年10万元。
2012年8月6日，新能源公司向航迪公司开出发票，载明费用为2012年度现代商标在饮水机（包括饮水机用净水桶）上授权使用费。
2013年3月2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投资公司发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载明投资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报送的许可航迪公司使用第828600号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备案申请，经审核予以备案。许可期限为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
2014年5月4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发出编号为2014010717691267号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载明生产者（制造商）为投资公司，生产企业名称为航迪公司的温热饮水机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
2015年1月25日，新能源公司与慈溪市凯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新能源公司许可凯嘉公司在饮水机上使用“现代”商标，许可地域为中国境内；许可性质为一般许可使用，生产、销售；许可期限为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在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商标许可使用费总计20万元。2016年12月22日，新能源公司与凯嘉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期内，因不正当竞争商标侵权现象导致商标市场形象价值下降，现减少2016年年费至5万元。该两份合同中代表凯嘉公司签字的有“陈孟”。2016年12月23日，陈孟以个人名义向新能源公司支付5万元，新能源公司于同日开具商品名称为“现代饮水机商标许可费”的发票。
2016年10月27日，凯嘉公司向“慈溪市海众电器有限公司”开出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现代816-1型立式饮水机”，数量为100台，价税合计9500元。2016年10月28日，航迪公司向“楼飞华”开出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现代饮水机”，数量为50台，价税合计为4500元。
（二）关于被控侵权事实
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慈溪分局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甬慈工商处字[2011]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1年1月13日，该局执法人员根据新能源公司投诉，对百力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百力公司生产饮水机上标注有“HYUNDAI现代”商标。该局认为百力公司行为违反商标法，并作出相应处罚。
2011年11月7日，新能源公司以百力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第4764181号、第82860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为权利依据，指控百力公司在所生产并通过网络销售的饮水机上标注“现代”商标，同时使用“韩国现代饮水机”、“韩国现代”内容进行宣传，构成侵权。要求判令百力公司停止在饮水机等产品上使用“现代”商标及包含“韩国现代”内容的中文标识；停止使用“现代饮水机”以及“韩国现代”进行广告宣传；赔偿50万元……。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认为百力公司使用“现代”商标与新能源公司享有专用权的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容易导致混淆，构成侵权。关于百力公司使用“现代饮水机”、“韩国现代”等文字进行表述的行为，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认为不构成对新能源公司该案中所主张商标权的侵害。
据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知终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新能源公司为与百力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1）甬慈知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经调解，双方于2012年4月26日达成如下协议：一、百力公司尊重新能源公司第4764181号商标权，保证自协议签订日起不在饮水机及其外包装上使用“HYUNDAI现代”和“现代饮水机”标识或字样……三、新能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9月2日，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陈莉在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访问京东网（××），在搜索栏输入“现代饮水机”后进行搜索，结果页面显示有“全部结果>品牌：现代（HYUNDAI）>'现代饮水机'”字样，列表中有多款饮水机，价格自200余元至500余元不等，各立式或桌式饮水机产品链接名称中均使用了“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徐陈莉点击其中名称为“韩国现代（HYUNDAI）BL-
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的链接，跳转后页面显示其价格为239元，累计评价为907，页面右侧显示有“京东自营”字样。在商品介绍中显示其品牌为“韩国现代（HYUNDAI）”，图文介绍内容中先后出现有“韩国现代饮水机”，“产品品牌：韩国现代”字样，底部显示有百力公司出具的授权书。随后，徐陈莉点击另一款名称为“韩国现代（HYUNDAI）BL-
LWS1立式温热双门饮水机”的链接，跳转后页面显示其价格为258元，累计评价为500，页面右侧显示有“京东自营”字样。在商品介绍中显示其品牌为“韩国现代（HYUNDAI）”，图文介绍内容中先后出现有“韩国现代”、“韩国现代饮水机”，“产品品牌：韩国现代”字样，底部显示有百力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韩国现代综合商社授权等字样。
2016年9月8日，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陈莉在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访问京东网（××），登录账户后查看账户订单，页面显示该账户项下有一订单，产品名称为“韩国现代（HYUNDAI）BL-
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价款为239元，订单送货方式为普通快递，承运人为京东帮海盐服务店，收货人为徐陈莉。点击该商品链接进入详情页面，页面显示内容与前述2016年9月2日“韩国现代（HYUNDAI）BL-
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商品页面无明显变化，但累计评价数量变更为981。
2016年9月8日，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陈莉在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来到海盐县××××号门上标有“JD.COM京东嘉兴盐核配送站的房内，提取了包装箱上标有饮水机字样的商品，取得发票号码为10940151的“惠景公司机打发票”1张。上述物品被带回公证处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该产品包装箱上显示有“HYUNDAI饮水机公司名称：韩国现代综合商社生产商百力公司”等字样，产品上显示“HYUNDAI”字样和百力公司企业名称，还另有一圆形标志上有“韩国现代世界500强”字样。前述发票上写明项目为“韩国现代（HYUNDAI）BL-
LBS1立式冷热双门饮水机”，加盖有惠景公司发票专用章。
就京东网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一事，新能源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0日在京东网上发起维权投诉。
（三）关于“HYUNDAI”商标相关事实
自1993年至2016年，包括《环球时报》、《中国石油报》、《中国交通报》、《经济导刊》、《浙江日报》等多份报纸期刊对韩国“现代企业集团”及其相关业务、市场信息进行了大量报道，内容中多有涉及对“HYUNDAI”的介绍。
现代综合商社享有第1778990号“HYUNDAI”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申请日为2001年3月19日，续展后有效期限截止2022年5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包含第11类饮水机等。现代综合商社享有第6334096号“HYUNDAI”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申请日为2007年10月22日，有效期限为自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包含第11类水净化设备和机器等。据该两件商标注册证记载，现代综合商社的英文名称为“HYUNDAICORPORATION”。
现代综合商社向惠普斯公司出具的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惠普斯公司生产和销售现代（HYUNDAI）品牌产品，有效期为自2009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2010年1月1日，惠普斯公司出具“委托书”和“任务委托书”，载明：惠普斯公司委托百力公司生产加工销售“HYUNDAI”韩国现代饮水机产品。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现代综合商社也出具证明，载明：百力公司作为惠普斯公司的合作生产加工企业，允许百力公司在书面委托许可下在饮水机产品上使用“HYUNDAI”商标。
2015年11月17日，现代综合商社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百力公司在以下条件下使用（HYUNDAI）现代品牌商标生产和销售产品，包括商标在包装盒和印刷材料上的使用。并负责（HYUNDAI）现代品牌的市场宣传及售后等工作：产品：饮水机；市场：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和澳门；有效期：至2017年2月17日……授权惠普斯公司负责市场及品质监管”。
2016年12月2日，现代综合商社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百力公司在以下条件下使用（HYUNDAI）现代品牌商标生产和销售产品，包括商标在包装盒和印刷材料上的使用。并负责（HYUNDAI）现代品牌的市场宣传及售后等工作：产品：饮水机；市场：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和澳门；有效期：至2018年2月17日……授权惠普斯公司负责市场及品质监管”。
“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网站中（××），介绍“HYUNDAICORPORATION现代综合商社”为其子公司。
在百度在线翻译（××）、Google在线翻译（××）、有道在线词典（××）、iCIBA（××）等网站输入“HYUNDAI”查询，均显示唯一结果：“现代”。百度百科对“HYUNDAI”的介绍为“现代（汽车品牌）”。
（四）关于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抗辩所依据的事实
2012年1月1日，京东公司与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贸易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约定京东公司向京东贸易公司提供产品信息展示的平台服务，不从事产品交易。
2016年1月1日，百力公司向京东贸易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百力公司授权京东贸易公司为韩国现代（HYUNDAI）饮水机产品在京东商城（××）网上平台的合法经销商，并使用我司商标及销售事宜。授权期限：2016年1月1日
----2016年12月31日”。
2016年1月1日，京东贸易公司作为甲方与百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韩国现代（HYUNDAI）饮水机”产品。
2016年8月16日，百力公司向京东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所附应税商品清单中分别涉及20余款“韩国现代（HYUNDAI）”饮水机商品，单价多在200元以上。
（五）其他事实
新能源公司成立于2004年，现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太阳能热水器、玻璃制品、小家电及集成天花板……新能源公司在第6类、第17类、第20类、第21类、第30类、第32类、第35类等类别商品上注册有“现代”、“奥普aopu”、“奥普”、“MFC”、“西子”、“格兰仕”等多件商标。
京东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4日，注册资本为2亿元。惠景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6日，注册资本为2亿元。本案庭审中，京东公司与惠景公司陈述京东公司是京东商城网站（××）ICP持有者，京东商城由京东公司经营；京东贸易公司是京东自营业务的经营者和商品采购方；惠景公司是京东贸易公司的子公司；被控侵权商品信息系由京东贸易公司上传至京东商城网站；被控侵权商品实物的采购方为京东贸易公司，销售方为惠景公司。
百力公司成立于2009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及配件……制造、加工，等。庭审中，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均确认京东商城网站上各被控侵权商品名称、介绍商品的文字与图片均由百力公司编辑并提供，由京东贸易公司上传，百力公司认可其知晓所提供信息将被上传至京东商城网站。百力公司认可京东商城网上销售的“HYUNDAI”饮水机均由其提供。
2016年9月12日，新能源公司与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指派周勇为新能源公司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代理人，诉前非诉讼法律事务与一审诉讼审判诉讼合计为4万元，其他办案费用按实支计算（应先预交5万元）。2016年10月31日，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向新能源公司开出金额为5万元的发票。2016年12月14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向新能源公司开出发票，内容为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
新能源公司为前述三次公证证据保全共支出公证费6660元，新能源公司将该三份公证书同时作为证据在本案以及（2017）浙8601民初11号案中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新能源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新能源公司的商标侵权指控是否成立；三、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各自的侵权抗辩是否成立；四、新能源公司所主张侵权责任是否合理。
一、关于新能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新能源公司是第828600号、4764181号、7392264号、1272497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各该商标目前均处于有效状态，依法应当予以保护。虽然新能源公司还同时注册了其他大量商标，但仅此尚不足以否定其诉权。因而，新能源公司有权就涉嫌侵害上述商标权之行为提起侵权指控。但一审法院充分注意到新能源公司在多类别商品大量注册各种商标的事实。
二、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新能源公司所享有涉案商标权的侵害
一审法院认为：通常而言，认定商标侵权成立需以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为前提：其一，被控侵权者对被控侵权标识进行了商标性使用，使之发挥了商品来源识别作用；其二，被控侵权商品或服务与商标权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其三，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标识构成相同或近似；其四，被控侵权使用形态易造成一般消费者的混淆。因商标权保护的目的之一便在于防止市场混淆，故上述四项要件之中，第四项要件事实上居于统帅地位，是商标侵权判断标准的核心所在，其他三项要件均服务于并影响到该要件的判断。若不存在混淆可能性，即使在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与注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也不构成商标侵权；但商品的类似程度与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等因素对混淆可能性的判断存在影响。
（一）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是否属于商标性使用
根据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京东商城网站上搜索“现代饮水机”后，页面显示“全部结果>品牌：现代（HYUNDAI）>'现代饮水机'”字样；被控侵权商品名称中均使用“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被控侵权商品介绍页面中多处使用“韩国现代”字样，甚至明确写明“产品品牌：韩国现代”字样；惠景公司所开出的发票上写明的商品名称中也包含“韩国现代（HYUNDAI）”字样；被控侵权商品上亦标有“韩国现代世界500强”字样。先后出现的“现代（HYUNDAI）”、“韩国现代（HYUNDAI）”、“韩国现代”三类标识均有意识地被作为被控侵权商品的品牌使用；对于饮水机商品的普通消费者而言，在看到此三类标识时，亦自然会以之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依据。因而，对上述三类标识的使用属于商标性使用。
京东公司是京东商城网站域名登记主体，其虽与京东贸易公司存在协议约定将京东商城网站提供给京东贸易公司使用，在案采购合同和采购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亦基本可以证实京东商城上所售被控侵权商品确由京东贸易公司采购。但囿于网站使用合同和采购流程的相对性和非公示性，普通消费者、知识产权权利主体或其他可能存在的利益相关者难以知晓该协议的存在，而通常只能通过网站域名登记信息或ICP备案信息判断其经营者。因而，若仅以一纸协议便否定京东公司的销售者身份，对可能存在维权需要的消费者、知识产权权利主体而言明显不公。此外，通过京东商城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由惠景公司开具发票，说明惠景公司收取了货款，亦参与了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因而，京东公司、京东贸易公司、惠景公司就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一事存在分工合作，理应认定为共同实施了销售行为。
百力公司与京东贸易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明知其所提供信息将直接被上传至京东商城网站，直接为消费者所见，发挥来源识别作用，仍在其编辑并提供的商品信息中将商品品牌描述为“韩国现代”或“韩国现代（HYUNDAI）”，使得该两个标识与被控侵权商品之间紧密关联，其行为应当视为对前述标识进行了商标性使用。
（二）关于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
就第7392264号商标而言，其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饮水机，被控侵权商品为饮水机，二者属相同商品。
就第4764181号商标而言，其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饮水过滤器。饮水机与饮水过滤器虽非相同商品，但二者在原料上均使用家用器具常用材质，功能上均为满足日常饮水所需，消费对象、生产者和销售渠道存在一定重合，且存在可以配套使用的情形，故二者应当属于类似商品。
就第828600号商标而言，其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1类消毒和净化设备。饮水机与消毒和净化设备在原料、功能、用途上重合度较小，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上差异相对较大，且各自所针对消费群体往往不同，故二者不属于类似商品。
（三）关于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标识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
“韩国现代”、“现代（HYUNDAI）”、“韩国现代（HYUNDAI）”中均包含“现代”汉字，与涉案商标标识“現代”仅在字体上略有差异和在首字上存在简体繁体区别，此种区别并不属于明显区别性特征，因而二标识在物理上构成近似。
（四）关于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是否容易导致混淆
一审法院认为，在进行商标混淆可能性判断时，应当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其中包括涉案商标与被控侵权标识各自的知名度和显著性、被控侵权标识的具体使用形态、所涉商品的价值大小及该领域一般消费者的识别力和注意程度等。本案中：
首先，新能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涉案商标具有知名度。相反，一审法院注意到新能源公司注册了大量与其他企业之商号或商品名称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且不能说明合理性。
其次，根据百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韩国现代”和“HYUNDAI”在中国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而被控侵权标识在网页与销售发票中是将“现代”与“韩国”和/或“HYUNDAI”并列使用，并同时将商标使用授权书置于页面之中一并展示；在产品包装箱上还标注了“HYUNDAI”商标授权方现代综合商社名称和生产商百力公司名称。各被告并未单独使用“现代”二字。结合“韩国现代”和“HYUNDAI”的知名度与各被控侵权标识的具体使用形态，一审法院认为一般消费者会更多地依赖于“HYUNDAI”和“韩国”字样所传递出的识别力，并由此联想到总部位于韩国的现代集团和其所可以保证的商品质量。相反，因“现代”中文商标缺乏知名度，在被控侵权标识中“现代”二字仅能发挥较弱的识别力，一般消费者不会无视其中的“韩国”和“HYUADAI”字样，而将“现代”两个汉字割裂出来作为唯一的或者主要的来源识别依据。易言之，一般消费者在看到被控侵权标识时，不易产生该标识使用主体与“现代”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存在联系的认知。
再次，根据百力公司提交的多家在线翻译服务网站翻译结果，“HYUNDAI”的唯一中文翻译即为“现代”；而据第1778990号和第6334096号商标注册证记载，其注册人现代综合商社对应英文名即为“HYUNDAICORPORATION”。可见，将“HYUNDAI”翻译为“现代”并无不当，将“现代”与“HYUNDAI”一并使用既可以视为系对“HYUNDAI”的翻译和解释，也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对“HYUNDAI”商标权利人现代综合商社字号的描述，具有一定合理性。
复次，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并无攀附新能源公司商标知名度的故意，不具有恶意。虽然新能源公司曾以百力公司使用“现代”等标识侵害其商标权为由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第一，新能源公司在该案中所主张商标权与本案主张并非完全相同；而新能源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第828600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与被控侵权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本案中不存在侵害该商标权的情形。第二，在该案中，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百力公司使用“现代饮水机”、“韩国现代”等文字进行表述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而在该案二审中，双方达成调解，新能源公司自愿放弃了对百力公司使用“韩国现代”字样构成侵权的主张。第三，百力公司在该案中承诺不在饮水机及外包装上使用“HYUNDAI现代”和“现代饮水机”，而其在本案中确未再以此种形式进行使用。在此前提下，百力公司使用“韩国现代”标识，以及将该标识与“HYUNDAI”并用，进一步附加区别性特征进行使用的行为，在主观上难谓具有恶意。在百力公司不具有恶意的基础上，京东公司、惠景公司在尽其相应审查注意义务后亦相应地不具有恶意。
最后，百力公司生产销售涉案饮水机产品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形成既定市场格局。一方面，根据新能源公司提交的两份销售发票证据，其商标被许可人凯嘉公司和航迪公司所制造的饮水机产品单价在90-95元之间；而据京东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百力公司向其供货的饮水机单价多在200元以上。可见，新能源公司许可制造的饮水机与被控侵权商品价格差异较大，二者所针对的消费群体亦必然存在一定差异。另一方面，根据百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早在2010年便开始接受委托，生产销售“'HYUNDAI'韩国现代饮水机产品”；而新能源公司所提交证据显示其明确授权第三方在饮水机商品上使用“现代”商标的最早时间为2009年。因而，即使经新能源公司许可制造的“现代”饮水机持续在市场销售，但因其与百力公司产品不同的市场定位，二者在多年共存的现实之下势必业已形成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一般消费者已可将二者区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并不容易导致消费者将由百力公司提供的饮水机误认为系由新能源公司提供，或认为与新能源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即不易导致混淆的发生。故新能源公司的侵权指控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能源公司要求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其他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不再赘述。
一审法院同时指出，虽然在本案中否定了新能源公司的侵权指控，但这是基于对本案特别因素综合考量之后所得出的个案结论，并不意味着一审法院鼓励或支持各被告对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相反，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经获准注册的外文商标，其相应权利主体若欲将其翻译成中文进行商标性使用，理应对已经获准注册的中文商标予以尊重和合理避让，一般不得将其外文商标翻译成与已有中文注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进行使用。否则，不仅不利于避免混淆可能性的发生，亦有悖于我国商标权注册取得制度。就本案而言，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应当尽可能减少乃至避免对“现代”中文汉字的直接使用，降低对“现代”中文汉字的依赖性，而更多地借助其享有使用权的“HYUNDAI”商标发挥商品来源识别作用，并不断增强这一商标的显著性和识别力，以使“现代”中文商标与“HYUNDAI”英文商标之间保持清晰的权利边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新能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能源公司、百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能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现代综合商社官网主要股东查询截图，用以证明：现代综合商社并非韩国现代重工集团的子公司。
对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京东公司、惠景公司、百力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网站所公开的4位股东的占股总额只有47.95%，公司的母子关系可以通过契约等其他方式确定。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实现新能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百力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2017-9950），用以证明：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代表理事和现代综合商社代表理事为兄弟关系，同为现代集团创始人郑周永的亲属。2、公证书（2017-9951），用以证明：百力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中文网站系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官方网站；该网站显示现代综合商社为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的子公司。3、公证书（2017-9952），用以证明：原现代集团与泛现代集团的含义及关系；徽记“现代”作为现代集团旗下公司的商号、商标或者商号和商标的一部分；现代综合商事、现代重工业、现代自动车是原现代集团的旗下公司，存在相互协作的关系；现代综合商社是以负责现代集团的进出口为目的在1976年创办的综合贸易商社，对现代集团的各旗下公司制造、生产的各种商品和服务进行贸易和中介业务，已经营了40年以上；新能源公司与泛现代集团无关，无权使用HYUNDAI（现代）徽记。
对百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新能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且不是新证据，也未提交中国驻韩国领馆对该证据的认证证明；证据中的公章与百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公章存在区别，故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证据1、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无法证明其内容具有真实性。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新能源公司的部
分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京东公司、惠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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