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470号
原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XX。
委托代理人张春生、孙镇，上海智岳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胜利泵业销售有限公司食品分公司。
负责人吴XX。
委托代理人陆福寿。
原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普出版社）与被告上海XX泵业销售有限公司食品分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分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3日及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春生、孙镇，被告的负责人吴胜光、委托代理人陆福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专业出版公司，与上海市测绘院签订地图出版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享有《上海城区交通图》的出版相关权利，并有权对侵犯其《上海城区交通图》专有出版权的行为进行维权。2012年2月，原告发现位于上海市闸北区天目中路XXX号XX便利店销售盗版的《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版）》，该店铺系被告经营。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在店铺内显著位置张贴声明公开赔礼道歉。
被告辩称：其系XX便利店的经营者，被告没有销售过涉案地图，原告举证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原告所述的销售行为，且公证书中附有的收据上显示的销货单位并非被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上海市测绘院出具《授权证明》，记载内容如下：《上海城区交通图》由上海市测绘院编制，上海市测绘院已与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原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签订许可合同，将《上海城区交通图》的专有出版权授权原告行使；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出版发行的各版本《上海城区交通图》拥有合法的权利，并有权对侵犯其《上海城区交通图》专有出版权的行为进行维权。
2012年2月15日，原告科普出版社出具《委托书》委托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自己名义对侵犯原告单位出版发行的上海地图版权的行为申请公证。
2012年3月23日，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其委托代理人购物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顿XX、孙X共同来到位于上海市天目中路XXX号标有“XX便利店”的店铺，由顿XX在该超市内购得五份地图并支付价款25元，当场收到收据一张（收据上盖有“上海市静安区晋鑫五金店”的发票专用章）。公证员将上述所购物品装袋密封并加贴公证处封条予以固定。上述购物过程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和内容于2012年5月15日出具（2012）沪东证经字第3026号公证书。公证书确认所附的收据复印件的内容与原件相符，所附的数码照片打印件的内容与现场状况及购买并予保全的物品等相符。上述购得的物品经公证处封存保全后交申请人收执。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600元。
经查，原告出版的《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该地图系一张双面印刷的折叠式纸质地图，主要内容有：1、封面上方有“上海城区2011版交通图”和“地图批发咨询电话（021）XXXX****”字样；封面下方有“上海市测绘院编制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出版”字样；封面中部偏右下方有一小方框，显示内容为“附送地图专用放大镜市区公交线路手册”；封面以1张有“摄影王琪”字样的摄影图片为背景；封面上粘贴有“上海质监中心防伪专用”字样的标贴。2、封底右侧上部有“上海市测绘院律师郑重声明”字样，声明的主要内容为“上海市测绘院编著的各类地图作品著作权均归上海市测绘院所有，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个人篡改、剽窃，以复制、发行、汇编等方式使用或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上述地图作品的，均构成侵权”等；封底右侧下部有上海市测绘院编制、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出版发行、2011年1月第22版第2次印刷、定价6元、版号ISBN978-7-5427-3112-8／U35、审图号沪S（2010）241号等内容以及商品条形码。3、该地图由多张图形及文字内容组成，其中包括“上海城区交通图”、“上海市全图”、“上海轨道交通示意图”以及一些便民信息（包括就医指南、长途汽车站、机场、火车站、旅游景点等）。4、该地图的外包装袋上方印有相关字样，左侧为“上海市测绘院版权所有翻印必究”，右侧为“内附放大镜地址：武宁路XXX号电话：XXXX****http：／／www.shsmi.cn”，正反两面内容相同。
在审理中，本院启封公证封存完整的信封两个，查见信封内所装的地图与照片显示地图一致，系五张双面印刷的折叠式纸质地图。经比对，该公证取得的地图与原告举证的《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主要内容区别在于：1、封面上缺少“地图批发咨询电话（021）XXXX****”和“附送地图专用放大镜市区公交线路手册”字样和“上海质监中心防伪专用”字样的标贴。2、封底的印刷时间和版次为2011年8月第22版第1次印刷。3、其余版面内容一致，仅在底色、字体大小上存在差异。4、外包装袋上方左侧印有“上海市测绘院地址：武宁路XXX号电话：XXXX****”字样，右侧印有“版权所有翻印必究”和“SHANGHAI”字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版）》、《授权证明》、（2013）沪东证经字第3026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购物收据、本案听证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版）》系反映、描绘上海市行政区域特别是上海城区道路交通的专题地图，该份地图以图形为主、文字为辅的描绘方式，对上海市行政区域内与地理、交通等专题要素作出了合理的取舍和高度的概括，在整体构图、地理交通要素的选择及表现形式上具有独创性，因此该份地图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地图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
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举证的出版物《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第22版存在的出版社、出版号、审图号、条形码等与版权、出版等相关的信息，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份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依据该份出版物的封面、封底上的作者署名可以认定上海市测绘院是该地图的编制者，依法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根据其出具的《授权声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根据被控侵权地图与《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第22版比对，被控侵权地图缺乏防伪标识及随附的专用放大镜、市区公交线路手册，可认定为非法出版物。
关于被告是否销售了被控侵权地图。本院认为，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关于购物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与被告名称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公证是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公证书是对客观情况的记载，本案中公证人员亦已监督购买涉嫌侵权地图的完整过程，确保了取证过程的客观和真实，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发票印章与店名不一致亦无法排除销售人员使用印章不规范的情形。鉴于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涉案公证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可以认定被告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地图的行为。
关于被告销售侵权地图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科普出版社享有的发行权。地图作为反映客观事实的图形能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具备独创性是其中的关键。在独立绘制的情况下，不同地图绘制者在相同地理区域范围内选择标注不同的公路、河流、铁路、轨道交通、城镇、居民新村、公园绿地等地理要素，亦会使用不同的标注、图示等辅助要素，这些都会反映出绘制者独特个性，将被控侵权地图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版）》进行比对。两者在“上海城区交通图”、“上海市全图”中地理要素、辅助要素的选择上基本一致，被控侵权地图难以体现出其个性选择。此外，本案中，地图编制者为配合使用《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版）》，在地图中提供了道路索引、轨道交通首末班车时间与公交换乘、就医指南、旅游景点、长途汽车站、机场和火车站信息，而被控侵权地图亦提供了一致的信息，故两者在内容组成、描绘方式等各方面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构成了实质性相似。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销售侵权地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科普出版社享有的发行权。
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由被告销售侵权地图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享有《上海城区交通图（2011）》的发行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根据侵权作品类型、原告拥有的著作权利、侵权地图及被侵权地图的销售价格、侵权行为性质、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调查费，原告已提供相应票据，且金额合理，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原告未提供支付凭证，但原告确已聘请律师并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该笔费用亦属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故本院结合律师参与诉讼活动的工作量、案情繁简程度，并参照上海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对律师费金额予以酌定。鉴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主要只适用于人身权受侵害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胜利泵业销售有限公司食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25元（其中合理费用为人民币2625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上海胜利泵业销售有限公司食品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原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466元，被告上海胜利泵业销售有限公司食品分公司负担人民币5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谦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人民陪审员 任井忠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晓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
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