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衡，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姜琳，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审原告杨博生，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代理人孙红霞（系杨博生的母亲），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上诉人杨衡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原审原告杨博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衡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琳，被上诉人杨光，原审原告杨博生的委托代理人孙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孙秀琴与杨志芳（1994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即杨衡、杨光和杨宇。杨宇与孙红霞于1992年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杨博生（曾用名杨勃一）。1999年12月6日，孙秀琴将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东北新街54-1号2单元501室的公产房屋买断为私产，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2000年4月19日，杨宇去世。后孙秀琴与杨衡、杨光及杨博生的母亲孙红霞签订协议书，约定孙秀琴对诉争房屋有使用权和支配权，在其去世后，将该房屋留给杨博生。2013年，孙秀琴因年龄较大，搬到养老院居住。2014年8月12日，杨光与孙秀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秀琴将诉争房屋以18万元的价格卖给杨光。2014年9月1日，税务机构为杨光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写明付款方杨光、收款方孙秀琴、购房款为262774.15元。同日，杨光按照购房款262774.15元缴纳了税款，后杨光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0月1日，孙秀琴去世。2014年10月8日，杨光与其妻子高香玉达成夫妻更名协议，将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高香玉。2014年12月24日，高香玉将该房屋以14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徐新，诉争房屋现登记在徐新名下。另认定，杨衡、杨博生于2015年1月13日将杨光诉至法院，要求继承诉争房屋，此案现已中止审理。
杨衡、杨博生诉称：杨衡、杨博生的父亲杨宇及杨光，均系孙秀琴与杨志芳夫妻俩的孩子。杨志芳已去世多年，杨宇于2000年去世，孙秀琴于2014年10月1日去世。1998年后，孙秀琴将其承租的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东北新街54-1号2单元501室公产房屋买断为私产，并登记在孙秀琴名下。杨志芳去世后，杨衡照顾孙秀琴，孝敬有佳。2013年孙秀琴因年老，住进了养老院，杨衡每月都去探望，并给孙秀琴送钱及带去吃喝等物品。孙秀琴去世后，杨衡、杨博生要求按份继承遗产，并起诉至法院（另案）。但经法院调查发现，诉争房屋已经在孙秀琴去世前一个月，以“买卖”形式低于市场价过户到杨光名下。杨光采用不可告人的手段，独占孙秀琴遗留的房屋，已侵犯了杨衡、杨博生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确认杨光与孙秀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杨光辩称：杨衡、杨博生所述的亲属关系属实。孙秀琴生前嫌诉争房屋是老房子，需要自己取暖，故打算将该房屋出售，并对杨光说有人要以18万元买，询问杨光想不想买。杨光考虑后决定买，故与孙秀琴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房屋买卖手续。买房子的18万元都是杨光的妻子高香玉拿的，第一次给5万元，产权证办完后又给了13万元。后来杨光与高香玉离婚，就将该房屋过户到了高香玉名下。孙秀琴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理该房屋，杨光花了18万元购买，合同合法有效。
原审判决认为：孙秀琴与杨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衡、杨博生主张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孙秀琴本人所写，出售房屋不是孙秀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经释明，杨衡、杨博生亦不申请对孙秀琴的签名作司法鉴定，且孙秀琴本人配合杨光完成了诉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故对杨衡、杨博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杨衡、杨博生以杨光没有实际付款行为为由主张双方合同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杨光与孙秀琴已于2014年8月12日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已依法成立，杨光是否履行给付购房款的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如杨衡、杨博生认为杨光未给付购房款，可将此款作为孙秀琴的债权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杨衡、杨博生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杨衡、杨博生以合同约定的购房款18万元远低于该房屋的市场价格40万元、杨光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杨衡、杨博生即未举示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市场价值40万元，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杨光有欺诈行为，且孙秀琴与杨光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损害国家利益，故对杨衡、杨博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杨衡、杨博生以杨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孙秀琴房屋的目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孙秀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有的房屋有处分权，且杨光与孙秀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对杨衡、杨博生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杨衡、杨博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杨衡已预付），由杨衡负担。
杨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秀琴出售房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杨光提交的买卖合同系造假合同。1、售房合同，写明售房原因是孙秀琴用钱，但实际上孙秀琴在敬老院没有任何额外开销。2、孙秀琴售房不是孙秀琴真实意思表示。杨光的证据无孙秀琴的真实签字，孙秀琴的两次的“签字”均明显不同，因此严重存在造假嫌疑。杨光应举证证明，孙秀琴卖房是自愿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杨光与孙秀琴的买卖合同如果是真的合同，也是杨光以欺诈的手段欺骗孙秀琴所签，应属无效合同。买卖合同中确定的18万元房价，远低于该房屋当时接近40万元的市场价格，即使按杨光单方的“评估”价26万余元，也远高于买卖合同的出卖价18万元。孙秀琴却以18万元出售不符合常理。三、杨光与孙秀琴的买卖合同如果是真的合同，也是杨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诱导孙秀琴所签，应属无效合同。四、杨光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也没有实际付款行为，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不动产变更登记，是杨光造假，杨光应支付合理对价。五、房产在杨光母亲去世前一个月，由杨光阴谋策划交易，变到杨光一人名下，带有明显的占有欲望。六、依《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本案所指房产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杨光应付出合理的购房款，或将房产名恢复。另，孙秀琴在二儿子杨宇去世后，曾与杨衡、杨光及杨宇的妻子孙秀霞签订协议书，表明其去世后，房屋归杨博生所有，所以孙秀琴不可能将房子卖给杨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杨光与孙秀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杨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杨博生辩称，同意杨衡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杨光举示《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客户回执一份，拟证明该申请书上有孙秀琴的签名，是孙秀琴本人所签，杨光与孙秀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孙秀琴的签名是孙秀琴本人所签。
经质证，杨衡、杨博生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杨光的主张。
本院认证意见为：杨光未在原审中举示该证据，杨衡、杨博生对该证据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杨衡、杨博生未举示证据。
本院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认定，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杨光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购房款支付给孙秀琴。
本院认为，杨光与孙秀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更名手续。该《房屋买卖合同》是杨光、孙秀琴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杨衡主张杨光与孙秀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18万元购房款远低于该房屋40万元的市场价格、杨光以欺诈手段与孙秀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对此杨衡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房屋市场价格为40万元，亦未证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欺诈行为，该《房屋买卖合同》亦不损害国家利益，杨衡的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情形，故杨衡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衡主张杨光与孙秀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杨衡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杨衡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杨光与孙秀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180000元，低于税务部门给杨光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确定的购房款262774.15元，属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鉴于孙秀琴与杨光系母子关系，不宜认定买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杨光已向孙秀琴支付对价，但不能以此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孙秀琴的继承人可以将该购房款作为孙秀琴遗留的债权另行主张分割。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兴华
审 判 员 王爱军
代理审判员 刘 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