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05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庆海，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安阳市北关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2月17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4日被逮捕，2015年3月10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8日被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2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郭新军，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殷检公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庆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2016年11月25日、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青钢、范利萍、张文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庆海及其辩护人郭新军、证人熊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河南元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庄万金城1号楼项目负责人赵庆海拖欠工人工资192.58万元，共涉及工人62人，其将发包单位即金港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付的用于冲抵工程款的价值1200万元的房产用于抵顶其他与该项目无关的债务；2015年2月11日，安阳市殷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向赵庆海下达殷人社监令字[2015]第0211B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其限期支付，但赵庆海拒不支付。
2015年3月3日、2015年5月4日，赵庆海支付工人工资共计40.0254万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承包协议、购房协议、调查报告等书证；2.证人赵某等人证言；3.被害人郑长成等人陈述；4.被告人赵庆海的供述和辩解；5.其他证据材料。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庆海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庆海辩称，其欠熊某的是工程款，且没有对账，工人全部是熊某所找，其不欠工人工资。因政府欠款致使无法给付熊某。
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赵庆海不是劳动者的用工者，其与熊某签订合同，以工程款或进度款结算，但具体用工人员为熊某，应由熊某支付工资；2.赵庆海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2012年8月份，金港公司以房产抵顶1200万元工程款时，赵庆海不欠熊某工程款。万金城项目被殷都区政府接管后，未支付进度款，导致未给熊某进度款；3.赵庆海尚未与包工人熊某结算，不能确定拖欠工程款及数额，公诉机关指控拒不支付工资数额不确定；4.劳动保障局的责令书与情况说明认定赵庆海系欠薪行为的主体缺乏事实根据，没有明确下达给赵庆海，且赵庆海与熊某签订的清包工协议，是合同关系，赵庆海未与农民工直接产生用工关系。综上，赵庆海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3日，河南元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安阳市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昊公司）承建金港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大庄万金城项目。2011年5月5日，赵庆海与元昊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赵庆海向元昊公司缴纳总造价1.5%的管理费，自筹资金、包工包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之后赵庆海以元昊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2011年7月1日，赵庆海与熊某签订清包施工协议，约定熊某以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2012年8月21日，金港公司给付赵庆海价值1200余万元的54套房产用于冲抵工程款。2013年5至6月份，赵庆海以抵顶工程款的52套房产用于抵顶其购买钢材的费用，其中有800万元钢材用于大庄万金城1号楼项目，其他钢材的费用与大庄万金城1号楼项目无关。2014年7月29日，赵庆海将抵顶工程款的2套价值共计67万余元的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高某，所得款项用于偿还赵某的借款40万元。2015年2月11日，安阳市殷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局（以下简称劳保局）向元昊公司及主体清包负责人熊某下达殷人社监令字[2015]第0211B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以下简称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限期核实并支付工人工资。赵庆海、熊某于2015年2月12日签收责令整改决定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核实并支付工人工资。经劳保局认定，该项目目前拖欠工人工资共计192.58万元，涉及工人62人。
2015年3月3日、2015年5月4日，赵庆海通过劳保局支付工人工资共计40.0254万元。赵庆海、熊某之间的清包工款项至今未予结算，熊某认为赵庆海拖欠其二百余万元，其中包括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赵庆海认为尚未支付熊某现金477856.2元、保证金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庆海的供述，金港公司筹建殷都区大庄万金城，元昊公司是建设集团，其是元昊公司在大庄万金城的一个施工队的负责人，负责一号楼的施工，实际上是其承包了该项目，自负盈亏，然后按照总造价的1.5%向元昊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施工款一部分通过元昊公司得到，一部分是金港公司直接转到其个人账户上。目前其收到的施工款有金港公司、元昊公司、政府共同转到其账户上大约1000万元，还有金港公司给其54套大约共价值1200多万元的大庄万金城的房子作为施工款。因为这个项目最后是殷都区政府接管，其向政府要钱，政府说没有钱，尚有600多万元施工款没有给。其购买的魏青海的钢材，其中有800万元的钢材是用于万金城1号楼项目，其他400万的钢材是水冶的项目和人民公园的项目产生的欠款，其用价值1200万元的54套房产中的52套房产抵顶了这个债务。另外两套房产用于对其40万元借款抵账，借款也是用于万金城1号楼项目。工人工资其支付了720万元左右，还欠大约150万元左右，具体需要核算。工头叫熊某。剩下的钱用来购买材料、支付利息，因为施工周期长，给钱不及时，其有时候去借钱产生利息。其与熊某签订有合同，前期其也按照合同给熊某进度款，但后来因为金港公司停工，其也没有再给熊某进度款，只能其什么时候收到钱，就给熊某一部分进度款；其最后一次是在2014年10月份得到30多万的施工款，通过银行给熊某20多万。公安机关对其立案以来，其支付过一部分工资，其先后给了劳保局40万，通过劳保局支付的工人工资，之后就再也没有支付过。元昊公司让其过去签收责令整改决定书，其没有看内容，仅是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其目前应支付熊某477856.2元、保证金30万。
2.证人熊某证言，证明赵庆海是元昊公司的项目经理，2011年6月份其与赵庆海签订了大庄万金城1号楼主体结构工程、二次结构工程和周转材料以及机械设备的工程承包合同，总价913万，其中工资约750万。2011年底主体框架完工，给其工程款420万元，其支付工资380万及其他材料、机械费，只欠王某木工费2.6万、付景奇木工费9.7万，欠张长海混凝土工程费8.3315万。张长海是因为与其关系好，所以没有急着让其还钱。王某、付景奇当时的木工工作没有结束，他们的钱应当是在2014年10月份内外粉刷结束后结算付清，当时已经不由其发工资。2012年，因为资金紧张，二次结构工程停工，2012年3月份，赵庆海找到其，让其先干着，到年底共欠工人工资50万元，因金港公司没钱，工程又停下来。到2014年3月左右都是陆续开工和停工，赵庆海给了一部分工程款。2014年4月份，大庄万金城由殷都区政府接收，殷都区相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相台办）负责拨付工人工资，属于专款专用，直接发到工人手中，不经其的手。因为相台办没钱，不是足额支付工程款，欠大约100万。其通知相台办应当支付王某、付景奇款项，但相台办没钱给，最后王某、付景奇又来找其要钱。2012年之后，又给其工程款200万，其用于支付工资130万，其他支付材料费和机械费，还垫付了工地日常生活开销20万。赵庆海最后是2014年10月份给其22万工程款，其全支付工资了。根据其和赵庆海合同约定，在主体竣工验收以后，应支付总价款的97%，但到现在为止他只支付了大约70%。综上，其共收到工程款620万左右，其中不包括相台办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其支付工人工资510万及其他材料费、机械费。目前尚欠其工程款230多万，其中工人工资占190多万。因为材料、机械费都是开始一次性付清，工人是工作阶段性支付工资，所以材料、机械费没有欠付，工人工资欠付。2013年7月份之前，赵庆海欠其80万元，其中60万元是工人工资，剩下的20万是机械、材料费和工地生活费等费用，不包含保证金30万。2015年3月3日，赵庆海的家属在殷都区信访局协商付款，先支付30万元现金，后拿建筑材料做抵押，抵押价值162万元，还制定了还款协议。赵庆海尚欠其二百余万，目前没有结算。案发后，赵庆海的家属通过劳保局通知工人领取工资共计40万元。
3.证人郑某证言，证明赵庆海没有给熊某结清工程款，导致熊某无法结算工人工资共计191万。
4.证人韦某1、韦某2证言，证明赵庆海从其经营的门市购买、使用钢材欠款1200余万，后来用大庄万金城52套住房抵顶后尚欠18万。
5.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赵庆海从其处借款，其不借，就以40万的价格从赵庆海处购买大庄万金城2套房产，有购房协议，对外销售632800元，但不是赵庆海给其的价格。
6.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4年4月15日赵庆海从其处借款40万，2014年7月，赵庆海将大庄万金城的两套房产抵押出去才还了其钱。
7.证人王某、常某证言，证明在大庄万金城工作，熊某欠工资未还的事实。
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施工协议，证明元昊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承建金港公司大庄万金城项目，2011年5月5日，赵庆海与元昊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赵庆海向元昊公司缴纳总造价1.5%的管理费，赵庆海自筹资金、包工包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9.清包施工协议，证明2011年7月1日，赵庆海与熊某签订清包施工协议，约定熊某以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赵庆海根据清包工程量分五次付给乙方，主体工程完成后到四层封顶支付20%、完成到十二层封顶支付17%、主体屋面封顶支付13%（一次主体工程占总工程量的50%），填充墙、屋面完成付15%、内外墙抹灰、地面和其他的工程全部完成后付到工程量的88%，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6%。其他4%在保修期满9个月退2%，18个月一次结清。
10.殷都区劳保局调查报告、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投诉状、清包组工量明细表、欠款明细、工人工资表、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经劳保局调查，该项目尚欠农民工工资192.58万元，涉及工人62人。
11.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责令整改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2015年2月11日，殷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元昊公司、主体清包负责人熊某作出整改决定，限期三个工作日内核实并支付工人工资。赵庆海、熊某于2015年2月12日签收。
12.殷都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情况说明、熊某收到条等证据证明，案发后，赵庆海及其家属于2015年3月3日、2015年5月4日通过劳保局支付工人工资共计40.0254万元。
13.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其他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庆海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赵庆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罪名成立。赵庆海辩称发包单位未结清工程款致使无法支付熊某的工程款，致使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其欠熊某的是工程款，工人全部是熊某所找，其不欠工人工资，不构成拒不支付报酬罪的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劳保局的责令整改决定书与情况说明认定赵庆海系欠薪行为的主体缺乏事实根据，没有明确下达给赵庆海，其与熊某签订合同，以工程款或进度款结算，赵庆海未与农民工直接产生用工关系，不是劳动者的用工者，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经查，赵庆海以元昊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但实际上元昊公司与赵庆海签订有施工协议，双方约定由赵庆海承建大庄万金城1号楼自筹资金、包工包料、自由经营、自负盈亏。赵庆海又与熊某签订清包施工协议，约定包工不包料。因此，赵庆海系实际用工主体，金港公司已以房产抵顶了1200万元工程款，赵庆海具有支付能力，金港公司、元昊公司与赵庆海之间是否结算，不影响赵庆海对其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劳保局将责令整改决定书发给元昊公司后，元昊公司让赵庆海签收，其明确接到劳动保障部门责令支付报酬的通知。综上，赵庆海未及时与用工人员结算，致使拖欠工人工资。经劳动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核算并支付后仍不积极结算、支付工资，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赵庆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赵庆海辩称其与熊某之间没有结算，不能认定其拖欠工人工资的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认定欠发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赵庆海尚未支付熊某数额较大的工程款，而赵庆海与熊某签订清包施工协议后由熊某召集工人工作，熊某提供了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工资清单等证据，以及侦查机关核实的部分证人证言，足以认定目前拖欠劳动报酬的数额较大。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限期核实并支付工人工资，赵庆海签收后未积极结算、支付工资，其以未与熊某结算、履行为由拒绝支付工人工资的理由不成立。赵庆海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赵庆海辩护人认为赵庆海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未指控赵庆海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赵庆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邵红梅
审判员 周子善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华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