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健强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奇山中街54－55号。
法定代表人：陈冯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前，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本业，烟台健强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日报社，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戴志东，社长。
委托代理人：吴威，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广新，烟台日报社专员。
上诉人烟台健强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强公司）因与上诉人烟台日报社侵犯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烟民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健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前、陈本业，上诉人烟台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吴威、于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健强公司成立于1999年2月3日，经营范围：纯净水生产销售，注册资本894000元，股东为陈冯君、陈本业，法定代表人为陈冯君。陈本业为青岛天正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冯君、陈本业为兄弟关系。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天正公司所申请的“向日葵”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无酒精、水（饮料）”，注册有效期限自1999年8月28日至2009年8月27日。1999年2月4日，天正公司、健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本业、陈冯君分别代表各自公司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合同约定，天正公司许可健强公司在烟台地区独家使用天正公司所申请的“向日葵”商标，该商标用于健强公司所参加的学生健康饮水福利工程，合同有效期为10年，自1999年2月4日至2009年2月3日止，年使用费为人民币20万元。如该商标未获批准，则合同无效。该合同文本无公司签章。
2003年3月27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对健强公司进行第一次监督检查和抽检，现场未生产，监督人员对成品桶装水进行了采样化验。2003年4月24日，化验报告表明该厂纯净水符合卫生标准。2003年5月9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对该厂进行第二次突击检查，主要负责人不在单位，生产车间开不开门，现场未看到生产过程。2003年5月13日进行第三次突击检查，仓库内存有多桶成品水，罐装机失修，罐装车间内有一排与桶高一致的不锈钢罐装管，但现场人员拒不承认手工罐装，称罐装机今天刚坏，卫生监督人员责令其尽快修好罐装机并拆除不锈钢罐装管。2003年6月19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第四次突查健强公司，发现不锈钢管仍未拆除，罐装设备运转不良，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当即向健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冯君下达卫生监督意见书，提出：尽快对全自动罐装线进行维修、拆除不锈钢罐装管道、恢复自动罐装线的正常运行；对罐装间进行密闭，罐装过程要启用空气净化装置；立即组织工人进行健康查体。卫生监督人员要求待整修车间按标准整改完毕、产品检验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健强公司收到监督意见书后即停业整顿，并递交了书面整改措施，组织从业人员卫生知识培训，投资了60000元进行车间、设备的更新改造，2003年6月26日组织从业人员健康查体。2003年6月27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再次突查健强公司，发现各种设备已运转正常，罐装车间密闭化，不锈钢管已拆除，现场采成品桶装水进行化验。同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向市长公开电话办公室就对“向日葵”纯净水生产厂家的监督检查情况进行书面汇报。
2003年5月29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与烟台日报今晨6点合作的栏目《民心工程实验室》刊登文章《桶装水你喝着放心吗》，对烟台桶装水的有关情况进行了报道，提及健强公司罐装机上伸出不锈钢管并接出数个水龙头，不排除手工罐装的可能。随附公示的桶装水抽检合格产品与不合格产品名录中均未见健强公司“向日葵”纯净水。烟台市卫生防疫站认为，健强公司虽然成品水抽检合格，但生产车间不符合卫生要求，故没有公示其合格。2003年6月20日烟台晚报要闻版发表记者张晋采写的报道《“问题葵花”遍开中小学》，文中称：昨天上午，市区20余所中小学专用的“向日葵”牌纯净水第3次遭到市防疫站“警诫”。阳光记者在采访时注意到：“向日葵”被公示为不合格产品，并未引起厂方和有关使用单位的足够重视，问题依旧。文章另提及罐装车间内有一排与桶高一致的不锈钢罐装管，并对自动罐装机提出质疑。烟台晚报系由烟台日报社开办，不具备法人资格。烟台市广播电视局主办、烟台市信息中心承办的“胶东在线”互联网网站转载了前述《“问题葵花”遍开中小学》文章。2003年6月28日烟台日报今晨6点栏目刊登文章《桶装水检测红黑榜》，其中《执法部门五进“向日葵”》一章报道：健强公司罐装不规范，经烟台市卫生防疫站下达监督建议书，健强公司采取整改措施，并提及27日记者随市卫生防疫站第5次到水厂，发现各种设备已经运转正常，罐装车间密闭化，不锈钢管已拆除。随附公示的桶装水抽检合格产品与不合格产品名录中均未见健强公司“向日葵”纯净水。
2003年7月1日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6月25日送样的“向日葵”牌纯净水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符合GB17324－1998瓶装饮用纯净水卫生标准。之前的多次检测，也表明符合卫生标准。2003年7月4日、2003年7月7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先后就“向日葵”牌纯净水出具检测报告（分别为2003年6月24日送样、2003年6月30日抽样），检测结果为符合GB17324－1998瓶装饮用纯净水卫生标准。
之前的多次检测，也表明符合卫生标准。2003年7月6日，健强公司向烟台市政府提交《关于在烟台的投资历程及对烟台饮用水市场认识的报告》，提及由于坚持社会公益事业的定位、收费额低于原定保本计划，企业亏损累累，但“向日葵”品牌在烟台市区家喻户晓。
2005年11月2日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3年上半年以前，我局向全区中小学推荐饮用水，由健强公司提供其生产的“向日葵”牌饮用水。2003年，在全国上下严防“非典”时期，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对烟台市桶装水进行了检测，烟台电视台、烟台电台、烟台日报、烟台晚报、今晨6点等多家新闻媒体报道了检测过程和检测情况，其中“向日葵”牌饮用水在生产工艺流程等方面存有问题，不符合国家有关要求。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并在有关媒体上公布了《烟台市场桶装水抽检结果公示》，“向日葵”牌饮用水在前后两次公示的合格产品中均无出现。据此，我们本着为学生身体××负责的态度，对学生饮用的桶装水实行招投标。健强公司未参加招投标。经招投标，烟台鸣水泉有限公司等四家被公示为合格桶装水的生产企业中标。2005年12月8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针对我市成品桶装水合格率低，群众反映强烈的现实情况，自2002年以来我们卫生部门连年对桶装水生产企业进行了专项整顿。2002年，主要对各企业的车间布局、生产设施、设备等硬件设施进行重点整顿，并提出了八条标准要求；2003年，在此基础上，对各企业的生产设备能否正常运转、生产过程是否符合卫生规范要求进行重点监督整顿，同时对产品进行了抽检。对桶装水生产企业不仅要求产品实验室检测指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而且生产过程也必须符合卫生规范要求。在检查过程中，凡其中一项达不到要求的，则视检查不合格。检查中，健强公司“向日葵”牌纯净水生产过程不符合卫生要求，因此，未作为合格产品公示。
基于同一事实，天正公司以烟台日报社为被告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烟台日报社在省级媒体上向天正公司赔礼道歉；在报纸及相关网站上为天正公司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天正公司名誉；赔偿经济损失、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天正公司放弃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青岛市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4年4月20日作出（2003）南民初字第30627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烟台晚报的过错在于：一、无依据的指称“向日葵”牌纯净水被公示为不合格产品；二、未明确指出其认为不合格的产品的生产厂家，该过错为重大过失，不属于违法事由，且与天正公司名誉受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构成对天正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因记者张晋进行报道系履行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由法人承担；烟台晚报系烟台日报社开办，不具备法人资格，侵权的民事责任由烟台日报社承担。烟台日报社应在失实报道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内向天正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判令：烟台日报社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分别在报纸《烟台晚报》和互联网网站“胶东在线”上刊登经本院审核的向天正公司致歉的声明；如逾期不履行前述义务，则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将在山东省的新闻媒体上择要刊登本判决，相应费用由烟台日报社承担。烟台日报社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4年9月10日作出（2004）青民五终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有以下内容：2003年10月15日《中华时报》B2版刊登该报记者采写的《一篇报道和一家水厂的死亡》一文，文章对烟台晚报《“问题葵花”遍开中小学》文章发表前后的有关情况进行了报道，其中提及：（1）烟台市芝罘区教育局选择健强公司生产的“向日葵”纯净水为区中小学的推荐饮用水，从试点到现在没有发现学生因饮用“向日葵”纯净水出现问题，文章见报后该局通知学校停止用水、停止进货。（2）烟台市卫生防疫站食品卫生科王科长和烟台市技术监督局监督与法制科陈科长均肯定两单位未将“向日葵”定义为不合格产品，王科长认为“向日葵”纯净水产品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下达的整改意见书是指生产过程而非产品质量。针对烟台日报社的部分上诉理由该判决认为：关于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天正公司系“向日葵”商标的专有权人，健强公司生产的纯净水使用了“向日葵”商标。因此，涉案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无关，不予裁判；关于烟台日报社的报道是否失实，该院认为，新闻媒体有公正评论权，但评论依据的事实必须是真实的、存在的，否则，评论就难以做到公正。烟台日报社关于“向日葵”牌纯净水被公示为不合格产品的报道即缺乏事实依据，且新闻媒体无权就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作出认定，因此，原判认定其为失实报道并无不当，烟台日报社主张其报道客观、真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26号）《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烟台日报社对该判决不服，申请再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6）青民监字第10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认为，关于烟台日报社所称与健强公司签订商标使用合同的一方为陈本业，其当时已经从天正公司辞职，不再是天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合同与天正公司无关，天正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原告的主张，经审查，天正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本业，天正公司也否认陈本业已经辞职，你社仅凭健强公司登记设立时的公司自然人股东简历表职务栏内填写的“辞职”两字，认为陈本业与健强公司签订商标许可合同时已经自天正公司处辞职的证据不足；关于你社所称烟台晚报的相关报道的主要内容没有失实，也没有主观过错或侮辱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未构成对他人的名誉侵权，且也不存在天正公司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的主张。经审查，有关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对健强公司的生产设备、生产程序等硬件是否符合要求和生产的桶装水是否符合有关标准分别进行了检查、检验，其结果是生产设备、生产程序等硬件不符合要求，生产的“向日葵”牌纯净水产品经检验为合格。故2003年5月29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和烟台日报、今晨6点合作的栏目对烟台桶装水公示的合格产品与不合格产品名录中均没有健强公司“向日葵”纯净水，之前有关质量监督部门也未曾认定或公示“向日葵”牌纯净水为不合格产品。因此烟台晚报2003年6月20日在要闻版发表的《“问题葵花”遍开中小学》一文中所称“向日葵”被公示为不合格产品的报道缺乏依据，该应属于内容失实，原审认定其报道侵害了“向日葵”商标所有权人天正公司的名誉并无不当。原审对其认定构成名誉侵权的理由已予以详尽的论述，经审查其理由并无不当。虽然你社在申请再审期间所举烟台市卫生防疫站于2005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称“在检查过程中，凡其中一项达不到要求的，则视为本次检查不合格，”但该证明中还称“其该次检查是在2002年专项卫生整顿的基础上，对成品桶装水生产企业的生产设备能否正常运转、生产过程是否符合卫生规范要求进行重点检查，同时对产品进行了抽检，健强公司“向日葵”牌纯净水未作为合格品被公示，是因为其生产过程不符合卫生要求。”由此仍可说明，有关部门在检查过程中对其生产过程的检查和产品质量的抽检有所区分，而非混为一谈。即按照上述证明所言，在对其生产过程和产品质量的检查过程中有一项不合格，则视为该次检查不合格，而非说明对生产过程检验不合要求就等同于对产品质量抽检不合格。因此该证明不能证明你社关于其烟台晚报的涉案报道基本真实的主张成立。综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烟台日报社的再审申请。
另，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部分，天正公司以烟台日报社为被告另案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4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形成了（2005）南民初字第302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以下协议内容：一、被告烟台日报社于2014年5月30日前赔偿原告天正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5元，由原、被告各负其半，被告于2014年5月30日前将人民币4002.50元给付原告。烟台日报社提出在该案中一并协商解决本案的相关问题，健强公司同意一并协商处理，但双方因损失赔偿数额及赔付方式达不成一致意见，未能将本案问题一并解决。
健强公司要求烟台日报社赔付其损失数额为163万元，庭后又申请变更损失数额的诉讼请求为263万元，但未在限定时间内补交增加诉讼请求的相关费用。其主张损失的主要指因报道停产造成的资产设备损失，具体如下：1、饮水机2200台、每台1**元，合计22.66万元，饮水桶32000只、每只33元，合计106万元，上述两项共计128.66万元；2、运输车辆4部，每部8万元，共计32万元，目前有证据的是2部，给了东陌堂唐功亮抵债8000元；3、厂房装修改造6万元、空气净化设备6万元、输送带4万元、罐装线12万元、不锈钢水罐3万元、逆渗透膜机26万元、其他材料3万元。以上合计57万元。目前提供证据的是41万元，见证据10；4、房租水电损失18万元，见证据16；5、企业停产后支付的工资按30个人每月800元支付一年共计28.8万元，凭证在财务处，财务找不着，因此无法提供。以上1－5项损失相加共计270多万元。健强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163万元、263万元均是在上述计算的整体损失的基础上酌情予以主张的。
为主张上述损失健强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7，全国少工委文件两份，分别为中少发（1996）27号及行通字第032号。以此证明，全国少工委决定在全国部分城市推选全国少年儿童××饮水福利工程，该工程为福利公益事业，具体以批准设立定点水厂定时向学校供水的形式在全国推广。相关定点水厂需每年缴纳15万元管理费，其向学校收取的消费，以维持水厂正常运转为原则。烟台日报社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主张证据7中涉及的1998年5月以及1996年10月青岛天正公司交纳的管理费及定金，天正公司已在青岛侵权案件中作为投资损失提起诉请得到赔付，本案不能重复赔偿。
证据9，健强公司注册资金验资报告及贷款抵押登记证，以证明该公司投入的部分资金及设备，不包括已投入学校的总价值170余万元的饮水机水桶。烟台日报社质证意见为：对证据9本身的相关资料没有异议，但是证据9只能证明健强公司1999年购置的固定资产原值的价值848590元，不能够证实2003年6月20日被报道时固定资产的价值，因为根据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会计准则的规定，固定资产要按照一定的年限进行折旧，至2003年6月23日固定资产要在原值的基础上进行相应的折旧，因此健强公司开办企业时投入的设备等固定资产的价值不能作为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价值的基数。因此，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60条的规定，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的折旧年限是10年，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等为5年，飞机、火车、轮船以外的运输工具为4年，这是折旧年限。根据相应的折旧年限，从健强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看，其固定资产折旧应该从1999年开始，如果按照10年折旧至2003年6月20日，剩余的价值只有4.5年，按5年折旧是0.5年，按3年折旧已经折旧完毕，只剩残值。根据《我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以及实施细则》第31条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做好已取消的企业所得税审批项目后续管理工作的通报，国税法（2003）70号第2条规定固定财产要有残值，其残值比例为固定资产原值的5%，因此计算固定资产净值应该是原值减去残值除以相关的折旧年限乘以剩余的折旧年限，这是计算方式。健强公司则主张税法的折旧相关规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适用本案。证据9能够证明2000年时资产总额是1363155.50元，在这个基础上2000年1月又贷款50万元，合计资产应该是186多万元。
证据10，健强公司购入生产设备的原始凭证。证明健强公司投资行为客观存在。不包括后加的二级反渗透15万元的设备及不锈钢瓶等3万元自购设备等投资。烟台日报社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合同和收据的相对应来看对不起数来，从合同看是41万元多的设备买卖，但是从付款收据上看是15万元、9万元、2000多元的运费，从收据看健强公司的实际投入烟台日报社认可是24万元。健强公司则主张应按合同价格41万多计算价值。
证据11，烟台市物价局（1999）80号文件，以此证明物价局根据健强公司成本测算等材料，作了收费标准的批复：小学生每学期不得超过14元，中学生不超过19元。以此证明，健强公司收费价格是以成本加利润10%的基础上确定的，是合法的。这既体现了该项目的公益性，又保证了企业的保本利润，实现其可持续性发展。烟台日报社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上述是物价局核准其收费的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证据恰恰说明了健强公司的经营属于公益性质的。
证据12（证据6），部分学校与健强公司签订的供水合同及健强公司销售发票，以此证明健强公司的销售市场及客户是面向烟台芝罘区中小学，是单一的。烟台日报社对证据12没有异议，是向哪些单位供水的相关证据。
证据13，健强公司购入部分饮水机及饮水桶的原始凭证。烟台日报社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购买饮水机、饮水桶的价值汇总9张收据合计226638元，因此也仅只能认定226638元为健强公司投入的价值。健强公司则主张应按合同来计算价值，按合同计算价值是1112850元，
证据16，因本案报道后处置部分资产及欠付租金及水电费的相关证据。以此证明，因报道直接导致烟台教委通知相关学校停止使用健强公司供水并决定下学期招标不考虑该公司产品，直接导致公司停产倒闭，被迫低价处置车辆等财产，但仍需支付停产期间的房租及水电费用。烟台日报社对用电、用水有异议，主张1998年12月16日的用水用电合同的甲方（东陌堂机电队）没有公章，签名个人唐功亮的身份无法确定，而且甲方东陌堂机电队的身份也无法确定；对房租、水电费的累计有异议，东陌堂唐功亮的身份无法确定，欠条本身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没有看到健强公司与相关单位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其2003年6月之前交纳相关房租的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房租的交纳、数额情况；该条中涉及的2002年6月至2003年7月以前的水电费与本案无关；该条中涉及的水电费没有相关的依据，健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打的欠条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其效力。对8000元处理旧车东陌堂唐功亮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健强公司主张2003年因为本案虚假报道导致倒闭，之后没有参加年检，2004年8月25日工商吊销了营业执照。之后向领导写信反映、向法院起诉，但是一直没有结果，工厂因没有市场，没有生产运转的能力，设备和人员一直保持现状，坚持到2004年4月20日年青岛市法院的一审判决作出，随时准备复工。但是学校的市场已经被占领，我们没有指望了，从经济上无力再维持企业的一个正常运转。
证据19，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初字30236号案卷的庭审笔录，以此证明烟台日报社对烟台晚报1999年6月11日采访芝罘区教委郭圣波副主任的报道《从根本上解决市区学生饮水问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报道中提到健强公司厂房面积450多平方米，设备投资70多万元，配套投资150万元。并提到该公司已经为市区三十多家学校每班免费提供价值200多元的饮水机一台，共提供了2000多台。烟台日报社对庭审笔录本身没有异议，但主张笔录中记载的是“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报道只是其单方面说辞，其所说的问题需要用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健强公司主张郭圣波主任接受采访时讲的投入及饮水机、饮水桶的数字是一个准确的投入数字。报道后健强公司不再能向中小学提供饮用水，健强公司拉回一些饮水机、饮水桶，但比原来差了很多。之后拉回来的放在仓库里报废了，因为没有任何厂家会回收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再利用的价值，现在一个也没有了。设备也基本都报废了，当时拆了以后存在不同的仓库里，也许能找到一些，但也不敢去要，因为没有支付仓储费用，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价值了。烟台日报社不认可健强公司的陈述，主张其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是纯净水的生产销售，其市场不是单一的，是面向大众经营的，不是失去了中小学市场就无法运转和经营了。
以上事实，有相关报道、检验报告、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合同书、收款收据、工商登记材料、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一是烟台日报社的相关报道是否构成侵权，二是健强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赔偿及损失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
关于烟台日报社的相关报道是否构成侵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进行了批评、评论，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从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形成的几次“向日葵”牌纯净水检测报告看，检测结果均为符合卫生标准，从2003年今晨6点刊登的文章《桶装水检测红黑榜》一文后随附的桶装水抽检合格及不合格产品名录中均未见健强公司“向日葵”牌纯净水。烟台日报社的相关报道指称“向日葵”牌纯净水被公示为不合格产品，该报道缺乏事实依据。新闻媒体无权就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作出认定，烟台日报社报道失实，损害了健强公司的名誉，应认定其行为构成侵害健强公司名誉权。关于烟台日报社辩称的健强公司商标取得不合法，不存在名誉权问题，因“向日葵”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的侵害名誉权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关于烟台日报辩称的健强公司“向日葵”牌桶装水系不合格产品，其报道内容没有失实的问题，烟台日报社提交了烟台市卫生防疫站于2005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称“在检查过程中，凡其中一项达不到要求的，则视为本次检查不合格，”但该证明中还称“其该次检查是在2002年专项卫生整顿的基础上，对成品桶装水生产企业的生产设备能否正常运转、生产过程是否符合卫生规范要求进行重点检查，同时对产品进行了抽检，健强公司“向日葵”牌纯净水未作为合格品被公示，是因为其生产过程不符合卫生要求。”由此仍可说明，有关部门在检查过程中对其生产过程的检查和产品质量的抽检有所区分，而非混为一谈。即按照上述证明所言，在对其生产过程和产品质量的检查过程中有一项不合格，则视为该次检查不合格，而非说明对生产过程检验不合要求就等同于对产品质量抽检不合格。烟台日报社据此主张其报道内容真实，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烟台日报社辩称的健强公司卫生许可证没有通过年检，不允许进行生产问题，该卫生许可证是否通过年检是相关行政部门监管职责范围，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烟台日报社以此为由抗辨侵害名誉权不予支持。烟台日报社应在相关媒体向健强公司致歉及为健强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健强公司申请损失赔偿数额为263万元，但未在原审法院限定时间内缴纳诉讼费用，对其增加的100万元赔偿数额的主张不予审理。根据其主张损失提交的证据，其主张的主要是投资的相关损失。关于证据9提到的固定资产投资，烟台日报社主张848590元，健强公司主张2000年时资产总额是1363155.50元，在这个基础上2000年1月又贷款50万元，合计资产应该是186多万元。健强公司虽主张资产为186万余元，但未能提供其他购置单据，不予支持。关于烟台日报社主张固定资产应折旧后计算价值，比较合理，予以采纳。该设备1999年底购置至2003年6月应按机械、生产设备10年使用期已经使用4.5年折旧，其当时的价值应计算为466724.50元；关于证据10，烟台日报社根据单据认可健强公司购入生产设备24万元，予以认定。健强公司主张应按合同认定其购入设备的价值没有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证据13，健强公司购入饮水机、饮水桶的价值，烟台日报社认可9张单据合计226638元。健强公司主张应按1999年6月11日采访芝罘区教委郭圣波副主任的报道《从根本上解决市区学生饮水问题》中提到的“健强公司厂房面积450多平方米，设备投资70多万元，配套投资150万元。该公司已经为市区三十多家学校每班免费提供价值200多元的饮水机一台，共提供了2000多台”的相关内容来计算其投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该报道仅是郭圣波个人的说法，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健强公司能够举证证明的226638元投入饮水机、饮水桶的价值予以认定；关于证据16，东陌堂唐功亮2005年12月出具了健强公司欠水电费、房租明细，共计欠付180175.95元。明细中2003年6月报道以后的费用包括：2003年8月份－12月份欠水电费4833.99元、2003年7月份－12月份房租25000元、2004年1月份－8月份欠水电费4054.77元、2004年8月份开始雇人看厂子工资1530元（153天每天10元）、2004年房租50000元、2005年房租50000元、2005年看厂工资3650元，合计139068.76元。从明细表及收款收据看，健强公司两辆旧车卖车得款8000元，本应从欠款中扣除，但健强公司主张购入四部车辆每部8万元，因未提交相应的购车单据，虽然从卖车的单据能说明其有两部车，但没有相应的购车单据，对其车辆投入无法认定价格，也不再扣除其卖车款8000元。因此，从证据16中报道后健强公司又支付的各项费用应计算为139068.76元。烟台日报社不予认可，但从卫生检查及相关报道的内容看，健强公司有相关经营场所，进行经营生产。其经营期间应产生合理的相关费用，烟台日报社提供不出该方面的相反证据，对健强公司举证的这部分费用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综上，健强公司有证据证明的其投资的相关损失应认定为1072431.26元。
烟台日报社的报道失实，与健强公司名誉权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也导致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取消了健强公司统一向全区中小学供水的资格，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健强公司的销售及生产，对造成的健强公司相关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健强公司的销售及生产，但造成报道发生的原因也有健强公司生产过程不符合卫生要求的自身原因，且报道与健强公司根本无法经营、倒闭并无必然因果关系，健强公司也应当想方设法予以挽救，减少损失，对于扩大的损失健强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烟台日报社、健强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以40%、60%为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烟台日报社应赔偿健强公司的损失数额为428972.50元。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日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分别在报纸《烟台晚报》和互联网网站“胶东在线”、山东省的新闻媒体上刊登经本院审核的向原告烟台健强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致歉的声明；如被告烟台日报社逾期不履行前述义务，则本院将在山东省的新闻媒体上择要刊登本判决，相应费用由被告烟台日报社承担；二、被告烟台日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烟台健强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42897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烟台健强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547.20元，由被告烟台日报社负担3052.80元。
上诉人健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无根据的否定本案的重要证据。健强公司依据全国少工委（中少发（1996）27号）文件，出资辅佐政府上马的《烟台市芝罘区少年儿童××饮水福利工程》（以下简称《饮水福利工程》），是山东省内首个具有示范意义，惠及少年儿童的重大公益事业。高标准的生产线及校内饮水设施、运输车辆等投资全部到位并经政府、教委、技术监督局、卫生防疫站等相关部门严格审查通过。烟台日报社在全程跟踪《饮水福利工程》从无到有的诞生过程，并对运行情况进行半年之久的祥尽考评后，于1999年6月11日，在烟台日报社自己报纸的要文版面上以《从根本上解决市区学生饮水问题》为通栏主标题，以《访芝罘区教委郭圣波副主任》为附标题，郑重突出的向社会报道了健强公司为《饮水福利工程》投资200余万元等情况（见原审判决证据5）。尽管该报道不能反映健强公司后期为《饮水福利工程》持续追加的投资，但作为源于烟台日报社自身的信息，所报道的情况客观真实，且由公信力极强的一级教委佐证，应该被采纳。报道还着笔说明了健强公司的收入即供水收费情况：根据烟台市物价局（1990）80号文件（见健强公司一审证据11）规定，健强公司可每年稳定收入176万元左右。这笔收费完全涵盖了包括设备折旧、人员工资等运行成本，其已设定的利润率则可保证在已定的时间段内收回投资并可持续发展。这样的原有稳定收入，亦佐证了健强公司一审诉求的合理性。但这样一份贯穿本案的重要证据被原审法院以“本院认为，该报道仅是郭圣波个人说法，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而否定。从证据规则和新闻法律角度讲，关于郭圣波副主任的报道是烟台日报社于1999年自愿主动刊发的，完全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自认”原则。对于一审健强公司提供的重要证据，即使否定，也需烟台日报社和芝罘区教委提出反证。而原审法院对该重要证据的否定，缺乏依据，与法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烟台日报社新闻报道侵权成立，同时又认为健强公司生产过程某些方面的不合规也是造成该报道发生的原因，故对该侵权引起的损失，应与烟台日报社根据各自过错予以分担。以上认定错误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而健强公司就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判定烟台日报社报道失实，构成侵权的依据是：“烟台日报社相关报道称‘向日葵’牌纯净水被公示为不合格产品。而该报道无事实依据。新闻媒体无权就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作出认定”。该判决同时认定：有关部门对厂家生产过程的一次检验不合格不等于产品质量抽检不合格，烟台日报社以此主张其报道真实，不能成立。事实也证明了此点。2003年7月1日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6月25日送样的“向日葵”牌纯净水出具检验报告，结论合格。之前及之后的多次检验，也都表明符合卫生标准。所以说，原审法院也认为：烟台日报社不能凭健强公司一次生产过程的瑕疵（且立即得到整改，已经尽到责任），就可以做出“问题葵花，遍开中小学”的不实报道。二者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原审法院却以此生产过程不合规是引发虚假报道的原因为由减轻烟台日报社的侵权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归责原则，也是对自己本身认识的否定。三、烟台日报社的虚假报道与健强公司无法经营、倒闭有必然因果关系，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无必然因果关系。健强公司是为贯彻执行中央少工委《饮水福利工程》而投资成立的企业，其专营定向的市场自成立起就只有一个，即烟台市芝罘区全部中小学五万余名在校学生及教职工。为服务该市场，健强公司投资二百多万元，租赁了厂房，购买了设备、饮水机等。企业的努力获得了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的认可和支持；收费价格也经烟台市物价局审价文件批准。在发生本案侵权报道之前，烟台市芝罘区中小学饮用水已经由健强公司供应多年，从未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企业在履行社会公益责任的同时，经营目标也逐步得以实现。但烟台日报社的侵权报道，直接导致健强公司完全失去了中小学饮用水市场，之前的全部投入无法收回，设备、人员闲置。侵权发生后，健强公司积极采取措施以图挽回损失：通过向市委、市政府反映情况；就烟台日报社侵权向法院起诉，旨在恢复健强公司的商业信誉，重新回归中小学市场。可官司进行了十余年，烟台日报社至今也没有登报道歉等恢复健强公司名誉的行为。等待健强公司的结果必然是经营无以为继，只能闭门倒闭。以上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见2003年10月15日《中华时报》之《一篇报道和一家水厂的死亡》）。原审判决所谓本案报道与健强公司倒闭无直接因果关系及必然联系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是一种主观推断。任何企业生存发展的基本条件是：产品有销路，有收入且收入大于运营成本。健强公司原本具备生存发展的基本条件，且产品具备被重复使用的名牌特征，有着被政府和巨大消费群体认可的美好发展前景。但正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烟台日报社的报道失实，与健强公司名誉权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也导致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取消了健强公司统一向全区中小学供水的资格，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健强公司的销售及生产，对造成的健强公司相关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以上认定的内在逻辑应当是：烟台日报社对于拥有单一学校供水市场的健强公司的损害是致命的，应当承担对健强公司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而偏面要求一个失去市场及收入且被主流媒体诽谤为：向三十余所学校供应“被公示为不合格饮用水”，严重损害五万余名学生身体××，引发巨大社会恐慌，人人痛恨，背负恶名的“万夫指”企业，想方设法，减少损失。不现实亦不客观。试问哪一个消费者能买一桶被当地主流新闻媒体报道为不合格品的纯净水回家喝，烟台日报社所称学校不买“向日葵”纯净水，可以向别处卖的说法，缺乏基本的经济常识，违背市场规律。但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却采用了。四、本案损失的金额应该被认定为270余万元，原审法院仅认定了107.2万元，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主要有以下错误：（一）原审判决书称：“健强公司要求烟台日报社赔付其损失为163万元……其主张的损失主要指因报道停产造成的设备损失”，并仅列举审理了健强公司全部损失中的部分设备资产损失。歪曲了健强公司关于将包括营业损失、名誉损失、设备财产损失及全部资产沉淀10年之久的巨大损失压缩为270万元的最低诉求。实际情况是：2003年侵权报道导致企业停产后，如烟台晚报能够依法道歉，挽回影响，健强公司尚存有重新再起的可能。因此，在2005年6月始起的诉讼中，健强公司首先仅以学生一年的收费额为参考，提起163万元的赔偿诉求，并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证明营业损失的销售发票。但在原审法院受理后的十年里，烟台晚报拒不履行己生效的通过道歉，为健强公司恢复名誉的法院判决，彻底杜绝了健强公司恢复生机的最后机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再度开庭时，健强公司早已是倒闭状态，因此，提起包括资产设备及十年的资产沉淀损失在内的追加100万元赔偿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背离健强公司被侵害的实际情况，以偏概全，仅就部分损失进行审理，从而使判决偏离公正轨道。（二）不应对健强公司投入固定资产折旧后再计算价值。因为根据健强公司提交的物价局审价文件，其批准的收费价格中含10％的利润因素。即如果没有烟台日报社侵权行为，健强公司在本案的投入是完全可以逐步收回的。且以折旧计算价值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应该以合同额而非以付款单据计算健强公司购入相关设备的价值。（三）健强公司提交的烟台日报社1999年6月11日关于采访芝罘区教委郭圣波副主任的新闻报道为有效证据。该报道中郭主任所说的“健强公司厂房面积450平方米，设备投资70多万元，配套投资150万元。该公司共向学校免费提供2000多台饮水机”都是事实。但原审法院却以该报道系郭圣波个人说法，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此是错误的。郭圣波代表的不是个人，是芝罘区教体委；烟台晚报亦没有注明郭圣波的表达是个人行为。该报道是实事类新闻，按照《新闻法》规定，媒体须对报道真实性负责。何况此报道完全可以和健强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互相印证。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健强公司作为受害者，对本案的侵权行为没有过错；健强公司的倒闭完全是烟台日报社虚假报道所致，本案的损失应该依法全由烟台日报社负责，健强公司不应承担分担的责任。本案原审判决健强公司苦苦等了十余年，但没有等来公道和正义。为维护健强公司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烟台日报社赔偿健强公司损失163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烟台日报社承担。
烟台日报社针对健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健强公司对其主张的固定资产投入的应提供相关原始凭证证明，而不能仅依据一篇访谈报道来作为认定投入的依据。烟台日报社对郭圣波的采访为问答形式，烟台日报社对此进行报道只是如实记录被采访人郭圣波的表述，郭圣波在报道中的表述只是其个人说法，并不代表烟台日报社对其说法的认可，更不能成为所谓烟台日报社的“自认”。且郭圣波的表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用来作为健强公司投入固定资产的证据。健强公司主张其公司利润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而不能根据物价局规定的价格来进行推断。实际情况是健强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连年亏损，并不存在所谓利润。二、健强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健强公司本身生产过程存在违规情形，对此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四次对其进行突击检查并下达整改通知。烟台市卫生防疫站二次公示的合格产品名单中均没有健强公司，正是因为健强公司的生产车间存在卫生隐患，生产过程存在问题，因此不能认定为是合格产品。2003年7月1日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6月25日送样的健强公司产品检测合格，并不能因此即认定6月20日烟台日报社报道时健强公司的产品即为合格产品。6月20日报道是烟台日报社对健强公司生产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的如实报道，不存在虚假报道问题。因此，健强公司应为其因生产过程存在问题被报道而引起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三、健强公司停产、关闭与烟台日报社的报道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首先，健强公司是纯净水生产销售企业，不是专营企业，其市场不是仅针对中小学这一单一市场。其次，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并未与健强公司签订合同，保证其一定选用健强公司的纯净水供应中小学，而仅仅是向中小学推荐健强公司的纯净水。健强公司与各中小学独立签订合同，亦是双向选择的商业行为。再次，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停止选用健强公司的纯净水，是因为健强公司生产过程存在卫生问题，两次未出现在市防疫站公示的合格产品名单中，基于非典时期，为保障学生用水安全而决定停止推荐健强公司的产品，而不是由于烟台日报社在报道中表述的一句话。健强公司在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决定采用招投标方式确定纯净水供应商后，自行选择放弃参加投标，因而失去原有客户及市场，与烟台日报社的报道没有因果关系。四、健强公司主张烟台日报社侵害其名誉权而要求赔偿损失，应举证证明其名誉权被侵害而遭受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健强公司停产关闭与烟台日报社没有必须因果关系，却要求烟台日报社承担其全部投入损失没有依据。健强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投入固定资产的全部相关凭证，而仅提供了部分凭证，因此无法证明其固定资产的真实性。综上，健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烟台日报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没有侵犯健强公司的名誉权。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系法律赋予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权，具有合法性。烟台日报社报道行为是对记者和执法人员现场执法情况的真实记载，主观上没有过错，报道内容基本客观真实。因此，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不具备对健强公司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没有侵犯健强公司的名誉权。二、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不是导致健强公司停产、倒闭的原因，客观上不会对其造成损失。一审中，烟台日报社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的《证明》一份，该证据清楚表明：一是，2003年6月以前，该局向全区中小学推荐了健强公司生产的“向日葵”牌饮用水；二是，非典时期，烟台市卫生防疫站对烟台市桶装水检测中，健强公司的“向日葵”牌饮用水没有在两次公示的合格产品名单中；三是，为保障学生饮水安全，对辖区学校学生饮用水的供应，启动进行招投标方式确定供应商；四是，健强公司没有参加投标。烟台日报社的报道发表后，影响了健强公司原来享有的、烟台市芝罘区教育体育局给予的特别待遇-
向全区中小学推荐健强公司生产的“向日葵”牌饮用水，从而使其不得不与同类企业处在同一起点上公平竞争。但是，健强公司不愿意面对这种公开、公平、合理的竞争方式，没有参加投标，放弃了向原有客户继续供应产品的可能性或者说供应商资格，进而失去了原有客户及市场。所以，烟台日报社发表的《“问题向日葵”遍开中小学一文》带给健强公司的“负面”影响，仅仅是导致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在报道前给予的特殊优惠待遇的丧失，而不是原有客户的必然丢失。健强公司在报道后之所以停产，乃至最后的停业，完全是不正视自己企业生产过程中的问题，不愿意与同行公平竞争的结果，与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外，健强公司营业执照确认的经营范围是纯净水的生产销售，不是专营企业，因此，其市场不是仅仅针对中小学这一单一市场，即使烟台日报社的报道对其有一定影响，也与其无法经营进而倒闭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三、退一步说，即使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对健强公司的生产经营有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原审判决关于健强公司受损害的范围、损害程度及烟台日报社应承担的责任等方面的评判均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原审法院没有客观、全面、彻底查明烟台日报社的报道行为给健强公司生产经营带来的实际影响是什么，只是简单、迳行以健强公司提出的公司全部投入，也即总资产作为界定损失的范围。烟台日报社认为，这一评判角度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以健强公司的全部资产投入作为损害评判的范围，没有相关事实予以支持；其次，健强公司主张的资产投入与既得利益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依从健强公司的证据来评判，就存在下列问题：（一）健强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有重复计算之举，凭空增加损失数额。健强公司提交的其购入的生产设备合同中涉及的款项为41万元，但购入设备原始凭证只有24万元，烟台日报社虽然对该24万元作为购入生产设备原始凭证没有异议，并不认可这是健强公司在注册资本投入之外的新的投资行为，该设备款应包含在健强公司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所涉848590元固定资产中。健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这是其另行投入的资产。即此24万元的设备购入凭证记载的数额已经包含在资产负债表中所涉848590元固定资产中，二者不能叠加。但是原审认定损失数额时却将二者相加，且未对这24万元的设备购入原值在没有进行任何折旧的情况下与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所涉投入848590元固定资产折旧后价值进行了叠加，口径不一，重复计算。健强公司关于其投入的饮水机、饮水桶价值不在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所涉848590元固定资产中的主张，即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也与会计准则、财务制度相悖。根据会计准则和相关财务制度，健强公司购进的饮水机和饮水桶不论用于何处，其价值都应计入会计账目，应包含在其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之中；按照原审认定的关于固定资产折旧标准（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等固定资产净值＝原值减去原值5％的残值后除以5年的折旧年限再乘以剩余的半年折旧年限），至2003年6月，被原审认定的价值226638元的饮水机、饮水桶资产净值是21530.61元，且应已包含在有据可查的固定资产折旧后余值当中。但是原审认定损失数额时却对该饮水机、饮水桶在原值没有进行任何折旧的情况下与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所涉投入848590元固定资产折旧后价值进行了叠加，属于口径不一、重复计算。如果按照健强公司所称饮水机、饮水桶价值不在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所涉848590元固定资产中，那么，健强公司关于1999年12月1日资产负债表中有848590元固定资产的记载就可能存在虚假记账的问题，因为，其只能提交前述24万元的购入生产设备有效原始凭证证明其投资行为和数额。为此，健强公司的资产只能按照有据可查的这24万元予以认定，同时依照原审所采用的关于固定资产折旧标准-
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固定资产净值＝原值减去原值5％的残值后除以10年的折旧年限再乘以剩余的5年半折旧年限，至2003年6月，健强公司固定资产净值只能是125400元。（二）原审关于健强公司所欠139068.76元水电费及房租的判决，证据不足。健强公司诉称其从2003年7月至2005年拖欠他人水电费和房租共计139068.7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健强公司无法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不能确定租金金额，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之前已缴纳水电费以及年租金金额情况，仅仅以健强公司自称是东陌堂唐功亮的签字证明健强公司拖欠水电费和房租，健强公司提供明细清单和一张有唐功亮签字、健强公司盖章的用电用水','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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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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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
（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
\'},{法条名称:\'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三条 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法条名称:\'第五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法条名称:\'第五十三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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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李某盗窃案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7-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