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太古广场第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
负责人：陈振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桂华，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霞，女，199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揭桂华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200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揭桂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200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揭桂华之子。
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煌，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城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北大中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858106068G。
负责人：陈炳桂，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海，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城县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城县支行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连城支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5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煌、被上诉人工行连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金112486.8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我国《保险法》第26条明确了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主张保险金权利的诉讼时效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2年。2、揭桂华及林某3为夫妻，其共同购置的保险标的涉及的房屋不仅仅只有案涉的一处，其共同购买了二个店铺。揭桂华及林某3系作为共同贷款人参与贷款签字，并购买了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揭桂华辩解其不知道有购买保险，完全不是事实，且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凭其口头的辩解，认定事实，并以此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法”的契约精神法理进行认定事实，及判决上诉人2017年7月以前的还贷保证责任，享有责任免除权利，明显错误。1、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依照当事人有约定的从合同约定，无合同约定的从法律之规定。2、根据上诉人与林某3签订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定：第十七条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或伤残，以及被保险人失踪后被人民法院宣告为死亡，而丧失全部或部分还贷能力，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由保险人……承担还贷保证保险责任。从上述约定可以得出结论，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有两个前提：一为保险事故发生；二为被保险人连续三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还贷责任。从本案的事实看，两个前提成就的时间点应确定为2017年7月，从此时间起上诉人才承担保险责任。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如进行保险理赔也是将保险金支付给银行，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揭桂华等人支付保险金，揭桂华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且即便上诉人承担了保证保险责任，上诉人也有权向作为贷款共同债务人的原审原告进行追偿。
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错误，被上诉人的索赔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索赔期限。被保险人林某32012年6月26日因车祸死亡，但被上诉人不知道被保险人林某3生前已就涉案还贷责任向上诉人投保，也不知道被保险人的死亡已构成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连城支行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存在林某3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在林某3死亡后，仅催告被上诉人揭桂华继续还款，被上诉人揭桂华因丧偶，子女尚小，实无力还贷，在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连城支行的催促下东借西凑、艰难举债向其还款。由于揭桂华家庭孤儿寡母，负担沉重,子女就学无业,家庭经济举步维艰,向亲友借贷无门,2017年11月初经好心人提示,向银行查询保险事宜,银行一直推诿，后来经多次维权查询,才知林某3生前购买了涉案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知道有发生涉案保险事故责任后,作为被保险人林某3的继承人，有权向上诉人理赔的时间应从2017年11月起算，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书面向上诉人提出索赔，没有超过法定的索赔期限。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2017年7月以前的还贷保证保险责任正确。上诉人在其出具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第十七条中承诺，被保险人林某3在保险期限内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而丧失全部还贷能力，造成连续三个月未能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由上诉人承担被保险人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余额的全部还贷责任。2012年6月26日被保险人林某3因车祸死亡时，其“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余额为112486.83元，上述借款余额应由上诉人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该款项由上诉人承担还贷保证保险责任，符合合同之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三、本案涉案《保险合同》属于有偿的射幸合同，合同当事人一方支付的代价所获得的只是一个机会，对投保人而言，他有可能获得远远大于所支付的保险费的效益，但也可能没有利益可获；对保险人而言，他所赔付的保险金可能远远大于其所收取的保险费，但也可能只收取保险费而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根据合同等价有偿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的债务人已死亡，不存在债务人追偿的情形。且上诉人在“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承诺，发生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后，无论赔款金额大小，房屋所有人及其合法继承人对该房屋的权益不受赔付与否影响的约定，涉案保险责任不应适用《担保法》31条有关追偿的规定。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工行连城支行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向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支付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银行还贷责任赔偿金112486.83元及其从2012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8.46‰计算的利息。二、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4日被保险人林某3因购买连城县莲峰镇连文路董屋山东侧H幢115号店，向工行连城支行申请按揭贷款144000元。贷款当日，林某3向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了《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保险单号为：804022009350825000085，财产损失保险金额144000元，还贷保证保险金额144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09年7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1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及支付方式：于2009年7月14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保险费867.98元。保险单特别约定：“1、付费约定自起保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费，如未按约定交费，本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第一受益人信息：工行连城支行”。2012年6月26日，林某3乘坐闽Ｆ×××××五菱轻型普通货车与李步荣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致林某3受伤后死亡。截止2012年6月26日林某3意外死亡时止尚欠工行连城支行房屋按揭贷款112486.83元。林某3死亡后，该笔贷款由揭桂华继续偿还。2017年8月间揭桂华经向工行连城支行查询才知晓林某3贷款时购买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2017年11月28日，揭桂华向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设立的连城县营销服务部网点递交书面保险理赔申请，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未予答复解决。又查明，林某3与揭桂华系夫妻，生女林霞，生子林某1、林某2。庭审过程中，工行连城支行愿意在揭桂华等人同意将该保单向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索赔所获得的款项划入林某3在工行连城支行开立的还贷账户，用于归还所欠贷款本息，工行连城支行自愿将该保单项下第一受益人的全部权利义务让与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林某3在向工行连城支行贷款过程中，为借贷交易的安全和风险的转移，与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合同（保险单），该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合同是投保人林某3与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林某3交付保险费后，在保险期间的2012年6月26日因交通事故中死亡，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应当按照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林某3死亡后，作为其配偶的揭桂华继续偿还贷款，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不能以此否认林某3已事实上不能履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根据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或伤残，以及被保险人失踪后被人民法院宣告为死亡，而丧失全部或部分还贷能力，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由保险人按本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偿付比例，承担还贷保证保险责任。”规定，林某3因交通在事故死亡，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应以该次事故的限额为基数，按100%比例承担还贷保证保险责任。
因涉案保险合同仅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工行连城支行，工行连城支行应积极向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理赔。在工行连城支行怠于主张理赔，林某3的法定继承人即林某3之妻揭桂华、子女林霞、林某1、林某2可按投保人林某3在向工行连城支行借款时与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订立涉案保险合同的初衷和目的，推定保险金的分配首先用于偿还即第一受益人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的保险金为法定即本案的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享有。故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向人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理赔，本院应予准许。庭审中，工行连城支行表示保险金在用于偿还林某3借款本息后，自愿将该保单项下第一受益人的全部权利义务让与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行连城支行在2017年7月催收林某3借款时，才得知林某3死亡，揭桂华通过工行连城支行查询才知道林某3贷款时投保了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诉讼时效期间为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7年8月间揭桂华经向工行连城支行查询才知道林某3贷款有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揭桂华即于2017年11月28日向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设立的连城县营销服务部网点递交书面保险理赔申请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林某3死亡后，揭桂华在知道林某3贷款有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后，即于2017年11月28日向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理赔，并非揭桂华和工行连城支行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不存在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在林某3死亡时，其在工行连城支行贷款尚有112486.83元未偿还，根据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条“在本保险期间内，还贷保证保险责任项下每次保险事故的赔偿限额以该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余额为限，累计的赔偿限额以第一次发生还贷保证保险事故时的贷款本金余额为限”的规定，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要求中国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支付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银行还贷责任赔偿金112486.83元及其从2012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8.46‰计算的利息，应以林某3发生保险事故即林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时的贷款本金余额为限，超过贷款本金余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城支行和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还贷保证保险金112486.83元（还贷保证保险金112486.83元用于偿还林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城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余款支付给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二、驳回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12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间揭桂华经向工行连城支行查询才知晓林某3贷款时购买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有异议，并认为揭桂华作为共同贷款人在投保时应当知晓林某3有投保的事实。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2017年7月以前已由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偿还的贷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3、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根据林某3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投保单》和《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林某3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既包含了对被保险人林某3因申请贷款而提供抵押的房屋因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又包含了被保险人林某3因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或伤残等保险事故而造成的无法偿还贷款的损失。因此，根据上述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该“综合保险”业务既包含了财产保险利益也包含了人身保险利益。现被保险人林某3在上诉人的承保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并导致死亡，应当属于发生了以寿命和身体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五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林某3于2012年6月26日死亡后，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虽然知道发生了该死亡“事故”，但因没有证据证明或可推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林某3有向上诉人投保案涉保险的事实，因此，无法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后的五年内即2017年6月26日前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故的性质为“保险事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间揭桂华经向工行连城支行查询才知晓林某3贷款时购买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并据此认定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2017年7月以前已由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偿还的贷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问题。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一旦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受益人即对获得保险理赔保险金产生了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利益的期待，作为提供服务的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满足这一期待。本案中，被保险人林某3于2012年6月26日死亡时，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即面临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风险。上诉人提供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或伤残，以及被保险人失踪后被人民法院宣告为死亡，而丧失全部或部分还贷能力，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由保险人按本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偿付比例，承担还贷保证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全部或部分还贷责任”，据此，由于被保险人林某3已经死亡，丧失了上述条款约定的全部还贷能力，并必然会发生“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客观事实，亦即发生了上述条款约定的保险人按该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偿付比例（100%）承担还贷保证保险事故。因此，从此时开始，保险人即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承担还贷保证的保险责任。虽然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偿还了2017年7月以前的贷款，但他们系作为借款人林某3的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代林某3还款，他们代为还款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而且，上诉人提供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也没有规定上诉人可以因此免除该部分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应当免除上诉人2017年7月以前已由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代为偿还贷款的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予确认。
第三，关于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的请求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条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指定一人或者数人为受益人。受益人为数人的，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确定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本案中，林某3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指定了工行连城支行为第一受益人，但工行连城支行已明确表示自愿将该保单项下第一受益人的全部权利义务让与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因此，作为被保险人林某3的法定继承人的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已经取得要求上诉人支付案涉保单项下保险金的权利，在其于2017年11月28日向上诉人提出理赔申请，且上诉人不予答复和理赔的情况下，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揭桂华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上诉人向其支付赔偿金112486.83元及相关利息，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工行连城支行和被上诉人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支付保险金，超出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5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还贷保证保险金112486.83元；
三、驳回揭桂华、林霞、林某1、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婷婷
书 记 员 傅珍妮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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