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181号轻工大厦1-9层。
法定代表人：谢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中，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388号15B1室。
法定代表人：林瑞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阳铭、吕金朝，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国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莱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莱茵达公司除交付国贸公司认可的两单煤炭之外，还向国贸公司交付了其他的煤炭，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国贸公司将预付款转到莱茵达公司账户与事实不符。第二，一审判决对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只字不提，仅以货票、结算装卸费用增值税发票、重庆市永舟航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为由，认为莱茵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有其他案涉货物交给了国贸公司指定的承运人，根据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货物灭失损毁的风险应由买受人，即国贸公司自行承担。第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莱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国贸公司将6单货物运送至相关港口或车站，并由国贸公司委托运输公司运送至其指定地点的事实。莱茵达公司已经完成了货物交付的举证责任。国贸公司否认收到其他4列煤炭，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国贸公司，仅以莱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认定国贸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违反证据规则。莱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给国贸公司的煤炭数量远远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2单6800吨。
国贸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以及预付款、实际发货等事实进行了查明，并对双方煤炭结算以结算单为依据的情况予以了审查。对于莱茵达公司要求的调查取证，也依法开具了调查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关于一审中，莱茵达公司提及的所谓19000吨煤炭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做出了认定，莱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除了国贸公司自认的2船外还有交付其他煤炭。莱茵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其签署的，大量运单均是莱茵达公司发货莱茵达公司收货的自发自收的状态。莱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除了涉案的有结算的两单外，还有交付其他煤炭。第三，莱茵达公司提到的毁损灭失风险的承担问题。即莱茵达公司认为货物毁损灭失，没有交付给国贸公司。国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莱茵达公司向国贸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本金人民币（下同）2075638.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莱茵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莱茵达公司（出卖人）与国贸公司（买受人）签订一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国贸公司向莱茵达公司购买煤炭，货物品种为陕煤彬长混煤、陕北混煤，购销总量每月3万吨（暂定），具体以国贸公司的通知为准，根据实际发货量结算；合同执行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莱茵达公司将货物发运到达国贸公司指定的港口或站台，莱茵达公司出具货权转移手续；陕煤彬长混煤的结算价按照500元/吨（暂定）为基础单价，陕北混煤发往鱼嘴的结算价按照500元/吨（暂定）为基础单价，发往涪陵西的结算价按照495元/吨（暂定）为基础单价，均根据实际发货质量+实际铁路运费一票与国贸公司结算；双方根据实际发货质量和实际铁路运费出具《结算单》，最终的结算价以《结算单》为准；陕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彬长分公司（以下简称陕煤彬长分公司）发站：大佛寺，郑州市铁路局煤炭有限公司发站：刘家梁，到站均为鱼嘴或涪陵西；货物在到达国贸公司指定的站后，莱茵达公司向国贸公司办理本批货物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双方一列一结，自莱茵达公司货物到达国贸公司指定站台后，5个工作日内国贸公司即付莱茵达公司到达该列货物总货款的80%，待莱茵达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国贸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结算余款；国贸公司连续3个月未向莱茵达公司申办煤炭运销业务的，莱茵达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若莱茵达公司未能按时、如期交货，造成国贸公司经济损失的由莱茵达公司承担，每逾期一日，应承担逾期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15日，国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莱茵达公司承担百分之二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国贸公司根据莱茵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将预付货款7050372.86元通过陕煤彬长分公司转到莱茵达公司账上。莱茵达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3月31日，国贸公司与莱茵达公司进行两笔结算，确认国贸公司已经收到两批煤炭，分别为：1．结算量3215吨、结算含税单价552.99元/吨、结算煤款1777862.85元、增加税费36894.59元、铁路运费582567.8元，结算总金额2397325.24元；2．结算量3585吨、结算含税单价526.26元/吨、结算煤款1886642.1元、增加税费41141.77元、铁路运费649624.83元，结算总金额2577408.7元。2017年4月11日，莱茵达公司就上述两笔结算金额向国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2017年10月26日的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上述《煤炭购销合同》。
另查明，湖北德胜物流有限公司先后于2017年3月14日、3月23日给国贸公司开具二张运输服务费发票，金额分别为51200元、51300元，两张发票备注均为重庆果园
----
涪陵；2017年5月19日，重庆市永舟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舟公司）给国贸公司开具货物运输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43070.67元、43176.78元；重庆市宝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东物流公司）先后于2017年3月15日、3月20日、3月30日给国贸公司开具三张运费发票，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6531.56元、258197.54元，三张发票备注均为重庆奇达物流码头至彭水县国贸水泥厂。
一审法院认为，除上述两单已结算煤炭外，莱茵达公司是否向国贸公司供应了其他煤炭。国贸公司称，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莱茵达公司仅向其供应了已经结算的两单煤炭，不存在其他未结算的煤款。莱茵达公司则称，国贸公司总共委托其采购6单煤炭，到站总吨位为19470吨，其供应给国贸公司的煤炭总价值已经远超过国贸公司的预付款。对此，莱茵达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包括货物运输到重庆果园港的货票、国贸公司结算装卸费用的增值税发票、永舟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但上述证据中，果园港货票上托运人体现为陕煤彬长分公司，收货人为莱茵达公司，并未有任何内容体现货物与国贸公司存在关联；而装卸搬运费结算发票仅能说明国贸公司与重庆果园港之间有存在装卸业务往来，而无法证明该费用与莱茵达公司运输至果园港的煤炭之间的关联，也无法证明莱茵达公司已将运输到果园港的煤炭交付给了国贸公司。因此，莱茵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在已结算的两单煤炭之外又向国贸公司交付了其他的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双方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由莱茵达公司向国贸公司提供煤炭，具体数量以国贸公司通知为准，根据实际发货量结算。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3月两批次共计6800吨煤炭的采购无异议，双方亦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至庭审之时，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已经解除。而如上所述，莱茵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内，其于该两单煤炭之外又向国贸公司供应了其他货物，现双方合同已解除，扣除前述已结算的两笔煤款，莱茵达公司应将尚余的预付款2075638.92元返还给国贸公司。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为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即直至本案起诉时（即2017年9月21日），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双方仍有可能因继续履行合同而产生预付款抵扣，而双方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最终为2017年10月26日，故迟延返还预付货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莱茵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贸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本金2075638.92元及利息（利息以2075638.9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莱茵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后，国贸公司根据莱茵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将预付货款7050372.86元通过陕煤彬长分公司转到莱茵达公司账上。”有异议，认为委托付款函明确记载必须由国贸公司将7050372.86元货款汇款至案外人彬长公司的账户，但事实上国贸公司并未举证其向彬长公司支付货款的汇款凭证。国贸公司未按照委托付款函的指示向案外人彬长公司支付7050372.86元货款。彬长公司没有将7050372.86元货款汇至莱茵达公司账户。收款确认函中虽然有莱茵达公司收到货款的记载，但是在收款确认函的最后一段有明确备注“本收款确认函是鉴于2017.3.10的委托付款函和转款申请”。莱茵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重庆市涪陵区金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炬公司）是国贸公司指定的承运人，2017年3月莱茵达公司在重庆市火车站将3058吨煤炭交付给金炬公司，由金炬公司将煤炭运送至国贸公司指定的彭水县某公司的堆场。2、永舟公司收到莱茵达公司交付的3船煤炭并送交国贸公司指定的地点。一审判决未认定这3船煤炭运送的事实，只是认定运送了2船煤炭。3、果园港公司在2017年3-6月期间先后将7船煤炭交付给国贸公司指定的承运人的事实。4、宝东物流公司在接到国贸公司指定的承运人从重庆市果园港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园港公司）运送到奇达物流码头的7船货物后，又将这7船货物运送至彭水县煤堆场的事实。宝东公司收到的7船货物是由莱茵达公司交付给国贸公司的，这些货物都已经被宝东物流公司最终运送至国贸公司指定的用户处。5、果园港公司交付给承运人的这些货物都是由国贸公司支付的搬运装卸费，国贸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到这些货物。6、陈文程作为国贸公司的员工，在果园港公司代理国贸公司办理煤炭的交接和运输手续。果园港公司在2017年6月23日将3400吨煤炭交付给国贸公司指定的承运人运输。二审诉讼中，莱茵达公司还提交了三份果园港公司的货物运单，因其未能提供证据的原件，国贸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莱茵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一审法院已向莱茵达公司开具了调查令，莱茵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莱茵达公司还申请陈文程和汪瑞到庭作证。国贸公司认可陈文程是其员工，但一审中莱茵达公司未申请证人作证，陈文程已全程旁听了庭审，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定。因莱茵达公司未提供汪瑞的具体信息，故无法通知汪瑞到庭作证。
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2月5日莱茵达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国贸公司支付货款9575677.23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18）苏0106民初1912号，双方均确认该案与本案系基于同一买卖关系提起的，莱茵达公司因此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即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莱茵达公司作为出卖人，依法应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国贸公司作为讼争合同的买受人，依法应履行付款的义务。该合同签订后，莱茵达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国贸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函》，委托国贸公司将本应支付给莱茵达公司的货款7050372.86元支付给陕煤彬长分公司，随后莱茵达公司向陕煤彬长分公司出具《转款申请》，请求将国贸公司账上的7050372.86元转入莱茵达公司，2017年4月7日，莱茵达公司向国贸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其已收到讼争合同货款7050372.86元，上述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国贸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莱茵达公司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表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根据讼争《煤炭购销合同》第4.2条的约定，货物在到达国贸公司指定到站后，莱茵达公司向国贸公司办理本批货物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办理煤炭所有权转移手续既是出卖人莱茵达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讼争合同约定的义务。2017年3月31日，双方当事人对两批共计6800吨、总金额为4974733.94元的煤炭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莱茵达公司向国贸公司交付了6800吨煤炭，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莱茵达公司主张其向国贸公司交付的煤炭总吨数应为19000吨，并非6800吨，莱茵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莱茵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讼争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国贸公司办理了煤炭所有权转移手续，莱茵达公司主张其还交付了其他数量的煤炭，本院不予采纳。莱茵达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另行向其他法院提起诉讼，莱茵达公司就此为由主张本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莱茵达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证人作证，二审中申请证人到庭作证缺乏正当理由，且莱茵达公司未能提供汪瑞的信息，本院亦无法通知汪瑞到庭。国贸公司认为其员工陈文程已旁听了一审庭审，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莱茵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5元由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龚 妍 ）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