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沙溪镇久万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
代表人：张汝义，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庄建发、岑立明，均系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碧华，女，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中山市三角镇阆碧制衣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曾璇、冯泳梅，均系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久万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赵碧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碧华系中山市三角镇阆碧制衣厂个体经营者，赵碧华与中山市沙溪镇久万制衣厂（以下简称久万制衣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久万制衣厂向赵碧华提供服装裁片及线，由赵碧华加工成服装后再交回给久万制衣厂进行后整。2013年3月18日至4月17日之间，赵碧华与久万制衣厂共发生十次交易，具体如下：一、3月18日签订606#加工合同，数量为1011件，单价为17元／件，3月18日发货，同月25日交货；质量标准以久万制衣厂提供的批板样衣和制单要求为依据，如交货后经久万制衣厂检验若发现质量问题，由赵碧华负责返工，并不得延误货期，返工费（包括返工的加工费用及因返工额外增加费用）在加工费中扣除；运输方式为各付一程；付款方式为交货30天结算付款；因延误货期及质量问题而造成久万制衣厂经济损失，须由赵碧华承担。606#实际交货期为4月4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10天，出货数量为971条，应计加工费为16507元。二、3月20日签订836#加工合同，数量为606件，单价为16.5元／件，3月20日发货，同月30日交货；836#实际交货期为4月13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14天，出货数量为605条，应计加工费为9982.5元。三、3月22日签订660#加工合同，数量为678件，单价为16.5元／件，3月22日发货，4月2日交货；660#实际交货期为4月18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16天，合计出货数量为670条，应计加工费为11055元。四、3月27日签订9338#加工合同，数量为630件，单价为18元／件，3月27日发货，4月4日交货；9338#实际交货期为4月11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7天，出货数量为630条，应计加工费为11340元。五、4月3日签订877#加工合同，数量为648件，单价为16.5元／件，4月3日发货，同月10日交货；877#实际交货期为4月13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3天，出货数量为645条，应计加工费为10642.5元。六、4月5日签订808#加工合同，数量为835件，单价为18元／件，4月5日发货，同月12日交货；808#实际交货期为4月24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12天，出货数量为834条，应计加工费为15012元。七、4月8日签订833#加工合同，数量为270件，单价为17元／件，4月8日发货，同月14日交货；833#实际交货期为4月18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4天，出货数量为270条，应计加工费为4590元。八、4月10日签订682#加工合同，数量为786件，单价为16.5元／件，4月10日发货，同月17日交货；682#实际交货期为4月24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7天，出货数量为786条，应计加工费为12969元。九、4月16日签订531#加工合同，数量为246件，单价为15元／件，4月16日发货，同月23日交货；531#实际交货期为4月24日，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1天，出货数量为246条，应计加工费为3690元。十、4月17日签订676#加工合同，数量为1600件，单价为15元／件，4月17日发货，同月24日交货；676#实际交货期为4月30，超出约定的交货日期6天，出货数量为1600条，应计加工费为24000元。上述10份合同总加工费为119788元，合计逾期天数为80天。以上第一、二、三、九份合同划掉合同中“推迟交货扣500元／天”的约定，其余6份合同中均有“推迟交货扣500元／天”的约定。赵碧华称久万制衣厂尚余119788加工款未支付，经催收未果，遂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久万制衣厂支付服装加工款113984元（后变更为久万制衣厂支付服装加工款1197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久万制衣厂则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赵碧华赔偿损失89050元。
另查：久万制衣厂称赵碧华在加工9338号货品时因迟延交货及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刘艳玲退货，损失22050元，为此提交第三方客户刘艳玲的传真及收据为证。久万制衣厂另称其客户吴振伟因606#、836#、808#、660#、875#、873#、643#、675#货品存在延期交货及部分产品残次多，因此导致久万制衣厂损失达70000元。对此久万制衣厂提交的证据是第三方客户吴振伟的传真函件及返厂销售单。对此赵碧华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赵碧华与久万制衣厂的加工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及送货单为证，且双方均予以确认，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所约定的合同单价及送货单显示的加工量，久万制衣厂应支付的加工款为119788元。久万制衣厂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赵碧华加工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赵碧华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5日计算）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赵碧华所加工的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赵碧华是否迟延交货？如存在迟延交货，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一。久万制衣厂称赵碧华加工的9338#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仅是第三方的函件。久万制衣厂及其第三方客户均非专业的鉴定机构，不能仅凭第三方客户的函件就证实赵碧华加工的9338#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法院对久万制衣厂称赵碧华加工的9338#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赵碧华所加工部分仅是久万制衣厂对外供货的一个加工环节，久万制衣厂与其客户之间关于履行期限及质量的约定属久万制衣厂与其客户之间的约定，其效力不能当然及于赵碧华。同理，久万制衣厂仅凭其第三方客户的函件不能证明久万制衣厂的客户吴振伟所称的迟延交货或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即使有上述问题也不能证明就是赵碧华造成。故法院认为久万制衣厂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赵碧华迟延交货或存在加工质量而造成久万制衣厂的损失，对其该部分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以及相应的送货单显示赵碧华交货的时间确晚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虽然赵碧华称因合同约定的运输方式为“各负责一程”，系其从久万制衣厂拉回裁片应由久万制衣厂上门运回加工好的货物。但赵碧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加工完毕并通知久万制衣厂上门运回货物，故法院对赵碧华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赵碧华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事实。双方部分合同约定了“推迟交货扣500元／天”，按该标准计算，赵碧华应支付久万制衣厂违约金元40000元（500元／天×80天），显然该500元／天的标准过高，且久万制衣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应予以调整。结合赵碧华违约的天数及加工款的金额，法院酌定赵碧华支付久万制衣厂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久万制衣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碧华加工款1197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5日计至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赵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久万制衣厂迟延交付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久万制衣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本案受理费2580元，减半收取为1290元，诉讼保全费920元，反诉费1014元，合计3224元（赵碧华预交2210元、久万制衣厂预交1014元），赵碧华负担210元，久万制衣厂负担3014元（久万制衣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2000元）。
上诉人久万制衣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因被上诉人的质量原因导致我方损失2205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27日，双方就加工630件9338#服装达成加工协议，合同约定4月4日前交货，被上诉人于4月13日交货。被上诉人交货后，上诉人发现线色弄错，根据合同约定应返工重新加工，但该错误无法返工，被上诉人要求就这样发货，如果客户不收由他承担损失。2013年4月28日，上诉人客户刘艳玲告知我方9338#出现严重质量问题：1.线色错，2.货期延期7天。经上诉人与客户交涉后每条减价35元，共损失22050元。上诉人随即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承担该损失，但事后又反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被上诉人因延误货期及质量问题而造成我方经济损失的，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500元／天的延期违约标准过高，对上诉人不公平。其一，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生意往来过程中，经常出现交货延迟现象，导致上诉人名誉损失严重，且有部分服装被客户退货，造成我方损失（我方自身原因没有保留好相关证据），经上诉人统计，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8日至4月17日这10次合同中，累计延迟交货80天，原审判决也确认了该事实，应按合同约定5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其二，9338#因被上诉人的质量和延期导致上诉人损失22050元；因被上诉人延期导致上诉人库存积压近7万元。原审法院以标准过高和没有提供证据为由酌情认定违约金1万元与事实不符。其三，因被上诉人延期和质量问题导致我方损失近10万元，因上诉人没有保留相关重要证据，作出一定让步，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万元。
被上诉人赵碧华答辩称：一、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我方加工的工序是众多工序中的一项，我方交货后由对方检查，确认后由上诉人进行洗水、打烫、打钉、扣牌等后续工序，对方验收后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对方与其他客户的约定于我方无关，且对方仅凭第三方的函件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是我方造成的。二、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问题，我方制作的加工费与违约金对照一览表，显示违约金占了加工费的33.3%，明显过高，法院应予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上诉人久万制衣厂二审期间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扣款告知》书，以证明9338#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久万制衣厂随即联系了赵碧华一方，并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对方收到该告知书。被上诉人赵碧华称从未收到该告知书。被上诉人赵碧华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由其单方制作的《加工费与违约金对照一览表》，以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高达4万元，占加工款总额的33.3%。上诉人久万制衣厂认为违约金不高出总加工款的30%即不属于明显过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久万制衣厂原审反诉主张的22050元损失应否予以支持。久万制衣厂主张赵碧华加工的9338#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线色错误。久万制衣厂为此于原审期间提交了其客户刘艳玲发给久万制衣厂的函，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久万制衣厂单方制作的《扣款告知》书。经本院审查，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赵碧华交货后经久万制衣厂检验若发现质量问题，由赵碧华一方负责返工，并不得延误货期，如需要久万制衣厂负责返工，返工费则在加工费中扣除。现久万制衣厂主张赵碧华加工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或证明双方就返工事宜进行交涉的事实。对于久万制衣厂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一，赵碧华对久万制衣厂二审期间提交的《扣款告知》书不予确认，久万制衣厂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赵碧华一方送达了该告知书，故本院对《扣款告知》书不予采信。其二，久万制衣厂的客户刘艳玲的函不足以证明赵碧华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对此已有分析，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久万制衣厂反诉主张的22050元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迟延送货违约金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久万制衣厂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赵碧华迟延交货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赵碧华的请求对约定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久万制衣厂关于违约金未超过合同总价款30%即不属于过高的意见并无法律根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赵碧华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酌定1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久万制衣厂的上诉理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久万制衣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