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西商初字第1494号
原告：吕建明。
委托代理人：黄伟源、尤晓波。
被告：凌江皓。
被告：钟林潇。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利亚。
原告吕建明（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凌江皓、钟林潇（以下简称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倪泓适用简易程序，于2011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伟源、尤晓波，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利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09年11月18日，被告凌江皓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30万元，双方为此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即原告）向乙方（被告凌江皓）提供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0万元，该款于2009年11月19日由甲方出借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期限最长为2个月；双方约定上述借款的利率按每日0.07%计算，借款利息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双方约定上述借款的服务费用（包括评估费用、资金用途监管费用、相关律师法律咨询费用及与借款相关的一切费用）为32.34万元。协议另约定若乙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及资金占用费，甲方可以随时向本协议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款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在2009年11月25日按照被告凌江皓的指定将33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至郑民强的帐户中。之后，郑民强分别于2010年1月19日和2010年7月22日替被告凌江皓向原告归还190万元、80万元，但余款60万元被告凌江皓一直未予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凌江皓与原告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约定被告凌江皓先行承担支付75万元，该款项包含剩余借款本金60万元及本金损失15万元，实际利息损失据实结算，并约定了被告凌江皓还款的具体时间。后被告凌江皓通过其代理人王天恒分别于2010年12月27日和2011年1月20日向原告各支付15万元和10万元，共计25万元。对于剩余50万元欠款及全部本金的利息，被告凌江皓至今未归还。被告凌江皓的借贷行为发生在被告凌江皓与钟林潇夫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当共同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455805元（暂计算至2011年8月30日），合计955805元，并支付自2011年8月3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07%计算的利息；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主张未归还的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被告方通过郑民强归还270万元后，在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中已对剩余本金及至2010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进行了“一刀切”的处理，即包括本金60万元及利息等损失15万元在内共计75万元。之后被告凌江皓又分别于2010年12月27日和2011年1月20日向原告各归还了15万元和10万元，故目前借款本金仅余35万元未归还，相应的利息也应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0日起再计算。被告愿意承担原告的律师费，但应当按照实际欠款金额及物价部门的指导意见予以计算认定。由于原告在签订《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后，未依约履行协议，而是再次向农行省分行营业部投诉被告凌江浩，故原告违约在先，其不应向被告方主张违约金。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30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就借款金额、利息、期限、保证、诉讼管辖及追讨该款的律师代理费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2.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已于2009年11月25日按照被告指定将330万元汇入郑民强的帐户中。
3.备忘录一份。证明郑民强已分别向原告归还借款190万元和80万元的事实。
4.《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的过程。
5.（2011）杭拱商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30万元，后郑民强替被告归还借款190万元和80万元的事实。
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已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已支付了律师费，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7.结婚申请表一份。证明被告的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应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两被告未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对证据的确认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9年11月18日，吕建明（甲方、出借人）与凌江皓（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0万元，该借款于2009年11月19日由甲方出借给乙方；借款期限最长为两个月，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之日起计算，乙方可以提前还款，乙方向甲方的最迟还款日为2010年1月18日；借款的利率按天0.07%计算，借款利息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计算；若乙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及资金占用费，甲方可以随时向本协议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款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协议自借款之日起生效，自乙方向甲方还清借款本息时失效。2009年11月25日，吕建明根据凌江皓的要求，将330万元借款直接转入郑民强帐户。2011年1月22日，吕建明与郑民强签署备忘录一份，言明“2009年11月18日吕建明与凌江皓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凌江皓与郑民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2009年11月25日吕建明按照凌江皓要求把330万人民币打给郑民强。2010年1月19日，郑民强替凌江皓归还190万人民币给吕建明；2010年7月22日，郑民强替凌江皓归还80万人民币给吕建明。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
嗣后，凌江皓未再归还借款。吕建明为追讨该借款，曾向凌江皓所在单位投诉。2010年12月20日，吕建明与凌江皓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吕建明与凌江皓之间就吕建明与郑民强之间项目运作亏损一事，凌江皓承诺由自己向郑民强追讨，凌江皓本人承诺对吕建明75万人民币损失，代郑民强支付所有损失，并约定如下：1、本协议签字后3日内，负责将追回款项15万元交给吕建明，支付方式另行协商，以后第二个月起每月20日前支付吕建明10万元人民币。2011年4月20日前支付清余款。2、关于实际利息损失，计算时间按原合同及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待凌江皓向郑民强追回利息损失后，再交给吕建明本人。3、吕建明承诺2010年12月20日下午3点之前向农行省分行营业部撤回对凌江皓的投诉，并保证以后不再就此进行投诉。4、本协议内容双方不得对外泄露。5、本协议一经签字后即生效，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对方承担经济损失10万元人民币。”随后，双方又达成补充说明：“关于2010年12月20日凌江皓与吕建明之间的签订的还款协议做如下补充：该还款协议的第一段内容‘吕建明与凌江皓之间就吕建明与郑民强之间项目运作亏损一事，凌江皓承诺由自己向郑民强追讨，凌江皓本人承诺对吕建明75万人民币损失，代郑民强支付所有损失’更改为‘就吕建民、凌江皓、郑民强之间经济纠纷一事，凌江皓承担支付吕建明75万人民币损失’并约定如下：1、凌江皓在补充说明签字后3日内支付15万元人民币给吕建明，以后第二个月起，每月20日起支付给吕建明10万元人民币，2011年4月20日之前付清所有余款。2、75万元付清后，吕建明应全力配合凌江皓向郑民强追讨有关款项。如有《还款协议》与补充说明不符，则以补充说明为准。”
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20日，凌江皓通过王天恒分别支付吕建明15万元、10万元后，未再向吕建明还款。吕建明并于2011年8月3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为此，吕建明支付律师费4万元。另查明，凌江皓与钟林潇于1994年3月4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凌江皓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以向被告凌江皓指定的郑民强帐户中转入330万元借款的方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应予认定。由于原告出借款项给被告凌江皓、被告凌江皓再借给郑民强，并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原告亦知晓该三角借贷关系，对郑民强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270万元也予以认可，故被告凌江皓至2010年12月20日尚余借款本金60万元未向原告归还。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0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被告凌江皓又通过王天恒分别支付原15万元、10万元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根据该《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被告凌江皓向原告承诺支付75万元损失，对此，原告认为扣除本金之外的15万元系被告凌江皓支付给原告因向他人借款而支付利息的本金损失15万元，实际利息损失仍应依《借款协议书》据实结算；被告凌江皓则认为该15万元系双方对借款至2010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及原告所有损失的一次结算，之后被告凌江皓又向原告归还了25万元，故目前借款本金仅余35万元未归还，相应的利息也应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0日起再计算。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凌江皓之间的借贷系有偿借贷，原告已经向被告凌江皓主张了借款利息，其再主张存在其他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还款协议》第2条约定“关于实际利息损失，计算时间按原合同及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待凌江皓向郑民强追回利息损失后，再交给吕建明本人”，但在之后签订的补充说明中，双方又约定“75万元付清后，吕建明应全力配合凌江皓向郑民强追讨有关款项。如有《还款协议》与补充说明不符，则以补充说明为准”，可见，75万元应是双方对剩余借款及2010年12月20日前的利息进行的结算金额，即被告凌江皓除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60万元外，还应向原告承担利息等所有损失在内计15万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凌江皓仍应依《借款协议书》另行据实结算实际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被告凌江皓在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后，又通过王天恒分别支付原告15万元、10万元，至目前尚余50万元未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该部分款项被告凌江皓应于2011年2月20日、3月20日分别支付原告10万元，并在2011年4月20日前付清所有余款，现被告凌江皓未能按期支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本院结合原告的损失，酌情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确定违约金为70000元。被告凌江皓提出原告再次向农行省分行营业部进行了投诉，系原告违约在先，但原告称系被告凌江皓未依约在《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5万元所致，结合被告凌江皓的第一次付款日期确实在2011年12月27日，且其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违约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凌江皓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又提出郑民强在收到借款当天也即2009年11月25日曾向原告汇款23.1万元，故认为该款也应视为被告凌江皓向原告的还款，330万元借款未归还的本金仅为11.9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凌江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23.1万元汇款的事实，即使存在该事实，郑民强在与被告凌江皓就330万元借款进行的诉讼中从未提及该款项，在原告与郑民强签署的备忘录亦未有体现，且被告凌江皓在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时仍未进行一并结算，故亦不能证明该汇款就系郑民强替被告凌江皓向原告归还的借款。因此，本院对被告凌江皓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因《借款协议书》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原告也向本院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结合原告提出诉请的合理性，本院酌定由被告凌江皓负担2万元律师代理费。因被告凌江皓的借款发生在被告凌江皓与钟林潇夫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钟林潇与被告凌江皓共同归还款项、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凌江皓、钟林潇共同支付吕建明款项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70000元，合计57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凌江皓、钟林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吕建明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驳回吕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62元减半收取73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331元，由吕建明负担5692元，凌江皓、钟林潇负担6639元；其中凌江皓、钟林潇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倪泓
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韵
本案中违约金酌定70000元的依据：
被告凌江皓在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补充说明后，又通过王天恒分别支付原告15万元、10万元，而根据约定，该部分款项被告凌江皓应于2011年2月20日、3月20日分别支付原告10万元，并在2011年4月20日前付清所有余款，故原告的损失依据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具体为：2011年2月21日起至2011年3月20日期间，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6%的四倍计算为2020元；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06%的四倍计算为4040元；2011年4月21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期间，以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31%的四倍计算为63100元，合计6916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