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玉为，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于海南省三亚市，黎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三亚市，原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三亚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姜志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珺，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审理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玉为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城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玉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玉为及其辩护人姜志强、王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回头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系三亚市鹿回头居委会下属的集体企业，公司法人代表为鹿回头居委会书记、主任周井贵，公司成立后聘用苏玉为任公司总经理。2011年10月，鹿回头公司承建了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回头旅游区公司）的鹿回头清根岭公墓工程，工程采取总包干的方式，总造价为1100万元。
鹿回头公司承包该工程后，苏玉为将该工程分包给其姐夫陈培泽，合同约定工程总价约200万元，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陈培泽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包工头谢光仪，工程预算总价约为180万元，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
鹿回头公司承建清根岭公墓工程后，鹿回头旅游区公司先后四次拨付给鹿回头公司工程款800万元。被告人苏玉为收到工程款后,于2011年11月8日让公司会计黎某将其中的50万元转入陈培泽账户作为工程款，然后分三次将620万元转入其朋友简明华开设的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后苏玉为让简明华将其中的540万元转入他个人的工商银行卡上，80万元转入其外甥陈思的个人工商银行卡上，陈思分次取出80万元交给苏玉为。2011年11月14日，苏玉为又以公司名义向鹿回头居委会借款150万元。2011年11月18日，苏玉为指使公司会计将该款转入陈培泽账户，用其中的120.2642万元购买二辆奥迪车作为公司公务用车，事后在公司账目中报销购车费用120.5217万元。
鹿回头旅游区公司支付的800万元工程款和借用鹿回头居委会的150万元，二项合计950万元。其中被告人苏玉为通过现金或公司转账共计支付陈培泽工程款430多万元；苏玉为从个人占有的620万元中支付陈思公墓绿化款8万元；鹿回头公司从公司占有的180万元中支付测绘费18万元、谢光仪有关费用2万元、支付公司日常开支436956.52元（不含购买公务车款）；借用鹿回头居委会的150万元中120.2642万元用于购买公车，余款29.7358万元用于支付陈培泽工程款。2012年6月，清根岭公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质量问题，被雨水冲毁，工程至今无法结算。被告人苏玉为共侵占鹿回头公司款项251.7358万元。
2012年9月，经群众举报，三亚市河东区纪检部门介入调查800万元工程款的去向，被告人苏玉为授意公司会计黎某伪造一些假的合同、收据等条据做账，填补资金缺口，使公司账目收支平衡。黎某听从苏玉为的指示，制作一份《鹿回头清根岭工程合同》及收据让陈培泽补签，合同及收据内容为鹿回头公司将公墓工程转包给陈培泽，工程总价200万元，陈培泽收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00万元。后黎某又伪造二份鹿回头公司与谢光仪签订的《鹿回头清根岭工程合同》、《鹿回头清根岭工程补充合同》、三份付款委托书及二份收款收据，虚构鹿回头公司将清根岭公墓工程承包给谢光仪，工程总价620万元，虚构谢光仪委托鹿回头公司向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付款620万元及谢光仪收到鹿回头公司支付6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黎某又按苏玉为的指示，通过陈培泽让谢光仪在上述伪造的合同及付款委托书上签字、捺印，以此制造苏玉为转到其个人账户的620万元，贵州日升金贸易公司已经受谢光仪的委托，支付给谢光仪作为工程款的假象。
上述查明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查询，证实苏玉为出生于1966年11月13日等个人身份情况。
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设立审核表、公司董事情况、公司法人登记表、鹿回头开发公司章程、民政局证明、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实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是三亚市鹿回头居委会下属的集体企业等公司相关的资料内容。
3.聘任书，证实鹿回头公司于2008年4月7日聘任苏玉为为该公司总经理。
4.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垫付工程款的申请》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实该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向三亚市鹿回头居委会申请借款150万元用于垫付工程款。鹿回头居委会通过转账的方式借给该公司150万元。
5.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与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墓地安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事后于2012年3月1日补签），证实鹿回头旅游区公司将清根岭墓地工程承包给鹿回头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清根岭墓地工程造价总价包干1100万元。
6.由陈培泽与谢光仪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山坡砖混、片石、混凝土、挡土墙工程施工协议书，证实陈培泽将墓地工程转包给谢光仪，混凝土路面工程造价预计25.5万元，鹿回头砂砖、电石、挡土墙工程含税造价153万元，以工程实际结算为准。
7.建筑工程预算书、结算书、小型构件钢筋混泥土现捣按实价清单、砖混挡土墙工程材料费人工费按实价报价清单、片石挡土墙按实价报价清单及预算，证实谢光仪根据其施工量、工程各项单价，单方面作出工程结算量为325.2689万元。
8.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贵阳银行通用凭证、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电汇凭证、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三亚市河东信用社的账户×××账户明细、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情况一览表、大额支付业务来账明细清单，证实鹿回头公司收到鹿回头旅游区公司预付工程款800万元；鹿回头公司转给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620万元；贵州日升金公司法人简明华转给苏玉为、陈思共计620万元；鹿回头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往陈培泽账户支付200万元。
9.谢光仪出具的《收据》，证实陈培泽付给谢光仪工程款有书面证实的共计270.8万元。
10.苏玉为工商银行账号：×××、挂卡卡号：×××的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的该账户的借、贷情况（消费、取现、存入等情况）。
11.陈培泽工行卡账号查询、三亚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提供的账户明细，证实陈培泽卡号收到三亚河东鹿回头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名义转入200万元。
12.鹿回头清根岭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3份），付款委托书及收据（各3份），证实苏玉为为平衡公司账目，指示公司会计伪造相关资料的内容及形式。
1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苏玉为、陈培泽银行卡等物品情况，其中苏玉为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卡。
14.三亚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1月18日苏玉为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一案由三亚市检察院反贪局受理，19日三亚市检察院反贪局以该案不属其管辖为由移送到三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办。
15.三亚市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该局在办理三亚市鹿回头社区居委会副主任胡琼华受贿案过程中，找涉案人苏玉为进行调查，苏玉为驾驶的鹿回头居委会公车（奥迪车）亦被开到市检察院。因苏玉为的主体身份不属于检察院案件管辖范围，故将苏玉为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并将奥迪车上发现的笔记本一并随案移送，同时让苏玉为通知家属将公车开回，该局未扣押苏玉为车辆及其他物品。
（二）鉴定意见
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公平鉴［2013］会检字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鹿回头公司日常消费（包括购车及汽车费用、公务接待、工资福利支出等）1642173.52元，其中2011年11月18日发生的购车款数额为1205217元。
（三）证人证言
1.陈培泽的证言，证实其是苏玉为的姐夫。苏玉为以鹿回头公司的名义承包鹿回头村委会的公墓工程给其施工，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因为当时不好预算工程量及工程款。苏玉为在2011年11月初让其到信用社开一账户，几天后，苏玉为就转入50万元作为工程款，其就让苏玉为持该账户卡为其取现金，该卡就由苏玉为持有。苏玉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是430多万元（包括其叫苏玉为为其儿子付购车款20万元）。其承包工程后又以18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一个叫谢光仪的包工头，但未签合同，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另其从未与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有过资金业务往来。
2.谢光仪的证言，证实其是清根岭公墓工程的分包人。2011年11月份，其和陈培泽签订了合同，由其承包鹿回头清根岭公墓工程，和承包通往公墓的”公路修建合同”，合同的初步预算造价是一百六七十万元，后面增加了一些项目，需要增加100多万元的造价。其一共从陈培泽处拿了该项目的二百八九十万工程款（有几笔款没出具收据），全部是现金，都写收据给陈培泽。另鹿回头公司给其付过一次2万元现金。该项目于2012年3月底完工，完工后，公墓的挡土墙于2012年5月份左右倒塌。另外陈培泽叫其签了两份假合同、三份假付款委托书、两份假收据。假合同是分两次签订的。第一次签了一份假合同、两份付款凭证、一份假收据，于2012年10月初在陈培泽家的小卖部门口签的；第二次签了一份假合同，一份假的付款凭证、一份假收据，是2012年11月中旬，也是在陈培泽家的小卖部签的。
3.周井贵的证言，证实其是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具体业务由苏玉为负责。苏玉为买车的事其知道并且同意他们买。另经过居委会集体讨论，同意将居委会的存款借150万元给鹿回头公司作为工程垫付款。
4.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5月到三亚鹿回头公司工作，任公司的会计。公司成立以来只接了墓地工程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总工程量是1100万元，鹿回头旅游区公司分四次共转账800万元到公司账户。苏玉为说是要付工程款给别人，公司的账户不能提大额的现金，所以叫其转账到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其就分三次共转账620万元到贵州日升金公司账户。2011年底时，苏玉为买回来两辆奥迪车，一共大概花130多万元。其一共替公司通过河东信用社的公司账户转了200万元给陈培泽，第一次是2011年11月8日转50万元，第二次是2011年11月18日转150万，也给过陈培泽一次现金，大概几万块钱。2012年10月份其付2万元现金给谢光仪。公司已经没有剩余资金。公司有一份关于公墓工程的合同，还有三份伪造的合同，是苏玉为叫其做的。具体情况是，今年9月底，有河东管委会纪检人员到公司查账，追查公墓工程的800万元工程款去向。其随后向苏玉为汇报。苏玉为让其制作了三份伪造合同、三份付款委托书、三份收据。以上分二次完成。第一次制作了两份伪造合同、两份付款委托书、两份收据，伪造合同的内容就是公司是甲方，将公墓工程承包给乙方，谢光仪、陈培泽各自作为乙方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上的金额是根据公司所汇出去的工程款编造的。付款委托书的内容是由乙方委托公司将工程款转到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伪造收据的内容是陈培泽和谢光仪各自收到公司的工程款收据，均是根据公司转账的金额制作的。陈培泽签了一份假合同和一份收据。第二次制作一份假合同、一份假付款委托书、一份假收据，谢光仪签了名。另其证实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与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5.高靳的证言，证实其是鹿回头公司的出纳。2008年4月开始就在公司工作。公司成立以来只接过公墓工程一个项目。鹿回头旅游区公司转了公墓工程项目工程款800万元到公司的账户。800万工程款中，其中分三次分别转到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苏玉为说，是因为公司的账户一天只能提取5万元现金，要提取现金给包工头，所以叫黎某将钱转到贵州的公司。纪委调查以后，黎某一共两次拿了合同和收据叫其保管，第一次是2012年10月份，黎某拿了两份付款委托书、两份收据给其保管，要其在合同上盖公司的章，并说这是苏玉为的意思，其就盖了。第二次是2012年11月中旬，黎某又交了一份补充合同、一份收据、一份付款委托书给其保管。
6.陈侨的证言，证实其是陈培泽的大儿子。2011年12月27日，其在三亚泊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帮父亲陈培泽买了一辆车，价格是25.5万元，苏玉为刷卡支付了其中20万元。
7.简明华的证言，证实鹿回头公司的总经理苏玉为是其朋友，苏玉为为了能大额取现，就分三次给其公司账户转入620万元，其又将该款转回给苏玉为个人账户。苏玉为只是借用其公司的账户过账而已。其公司与谢光仪、陈培泽都没有业务往来。
8.施璐的证言，证实其是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的出纳员，鹿回头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2012年3月1日和4月10日分别汇入公司账户250万元、180万元和190万元，其把这些钱通过简明华的个人账户汇入苏玉为的个人账户（×××）和陈思的账户，是简明华让其汇的。
9.张耀珍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其代表鹿回头旅游区公司与苏玉为谈清根岭公墓工程，当时公司相信鹿回头公司是居委会的企业，所以在开工的时候没有签订合同。2012年3月1日，其与鹿回头公司总经理补签了合同，合同的内容是将清根岭公墓工程合同承包给鹿回头公司全面负责修建，工程总造价1100万元。公司一共转了800万元公墓工程款给鹿回头公司，公墓工程没有验收，因为出现了工程质量问题，五、六月份时，公墓工程的挡土墙塌过。
10.陈思的证言，证实其是陈培泽的二儿子，其曾将工行卡借给小舅苏玉为使用，卡号为：×××，有80万元的工程款转入其的账号，其将这些钱取出后给了苏玉为。其承包清根岭公墓工程的绿化项目，苏玉为为此付给其8万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苏玉为供述称，鹿回头公司是鹿回头居委会下属的企业，2008年成立，法人代表为鹿回头居委会书记周井贵，经居委会干部集体开会决定，于2008年4月份聘任其担任总经理。公司会计是黎某，出纳是高靳，还有几个员工。因为法人代表周井贵忙于处理居委会的事务，一般不管公司的具体事务，因此公司平时都是其管理。公司2011年承包鹿回头旅游区公司清根岭公墓工程。该工程总造价1100万元，旅游区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将工程款支付到鹿回头公司的三亚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一共是800万元。其将其中的620万元分3笔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打进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贵州日升金公司是其朋友简明华开设的公司。款到公司账户后其让简华明将该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其中540万元转到其工行卡号尾数为0316账户里，另外的80万元，转进哪个银行卡不记得了。这样做的原因是那笔钱在公司账户，个人使用起来不方便。另公司以需预付工程款的名义向鹿回头居委会借款150万元，这些款项中，用于工程款的一共有430万元（包括为陈培泽儿子支付的购车款20万元），另外陈培泽的儿子陈思还承包了一些公墓工程的绿化工作，付了8万元给陈思，另支付给谢光仪2万元，支付公司员工的工资和奖金，付给三亚合利测绘公司18万元测绘费，130多万元用于买两辆奥迪车，剩下的用于公司接待等日常开销。公司承包公墓工程后，其将公墓工程发包给其姐夫陈培泽，但没有签订合同，总共支付给陈培泽工程款只有一次转账50万元，其余是从公司账户转到个人银行账户的620万元中支付约100多万元，另外从公司的账户里剩下的180万元中也支付了一部分钱，这二部分的具体数目记不得。
公墓工程大体完工后，公墓工程的挡土墙被水冲垮了，造成公墓工程要返工，旅游区公司就另外找其他工程队来重新施工。旅游区公司至今也没有跟鹿回头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来纪检部门介入调查，主要调查公司的账户资金用途及年报表。为了应付调查，公司请专业的会计师为公司做能够应付市委调查的年报表，专业的会计师提出，必须要有公墓工程的合同才能说明公司账户里的资金使用是合理的。其就交代黎某去做三份假合同来应付纪检的检查，假的付款委托书和收据是根据公司的账目、工程款的流向而制作的，两份合同给谢光仪签，一份给陈培泽签了，是公司将公墓工程发包给陈培泽和谢光仪的合同。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真实客观，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以上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玉为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251.735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玉为职务侵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职务侵占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经查，第一，辩方当庭出示物证记账本一份，认为该记账本所载”工程款：2011年10月28日2万、2011年11月5日13万......”等内容能够证实苏玉为向陈培泽支付工程款481.52万元。鉴于该记账本所载30笔记账均只有日期及金额，没有其他信息，无法证明其与本案指控事实的关联性，对该份证据及证明内容不予采信。鉴于陈培泽的证言证实苏玉为实际支付给其的工程款是430多万元，其中”430多万元”系约数，有违刑事诉讼中”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按日常生活经验，”430多万”的语义射程范围为430万以上440万以下（不含本数）。考虑到苏玉为向陈培泽付款的次数多、时间跨度长、账目混乱，确实难以查明具体付款金额，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被告人苏玉为向陈培泽共计支付工程款440万元。第二，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其给过陈培泽一次现金，大概几万块钱，2012年10月份其付2万元现金给谢光仪。谢光仪的证言亦证实鹿回头公司给其付过一次2万元现金，黎某、谢光仪的证言相互印证。《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从会计资料反映，鹿回头公司共收到950万元......，预支测绘费18万元。”《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检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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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公司2011年12月30日记账凭证及海南农村信用社2011年12月5日进账单，亦印证鹿回头公司向三亚合利测绘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测绘费18万元。故谢光仪所收2万元、测绘费18万元，应计入公司支付款项中。对被告人苏玉为自称系其支付给谢光仪2万元，付给三亚合利测绘公司18万元测绘费的供述部分，不予采信。第三，本案中涉案款项可分为三类，即鹿回头旅游区公司支付的公墓工程款800万中，苏玉为和鹿回头公司分别占有620万元、180万元，及鹿回头居委会借款150万元。三类款项支出情况统计如下：①鹿回头居委会借款150万元，均转账至陈培泽个人账户，其中被告人苏玉为用于购买鹿回头公司公车支出120.2642万元，被告人苏玉为当庭供述余款29.7358万元用于支付陈培泽工程款。②鹿回头公司账户180万元：转账支付给陈培泽工程款50万元、支付测绘费18万元、支付给谢光仪2万元，公司运营支出436956.52元（根据司法会计鉴定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公司费用报销总计1642173.52元减去购车款1205217元），余款663043.48元用途不明。③苏玉为占有的620万元：其中支付给陈培泽工程款360.2642万元（根据总额440万元减去公司转账工程款50万元、苏玉购买公车后的余款29.7358万元），支付陈思公墓绿化款8万元，余款251.7358万元被告人苏玉为未能说明用途。第四，鹿回头公司财物管理十分混乱，致使第②类款项中余款663043.48元用途不明，但该笔款并未转至被告人苏玉为个人账户，且公诉机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被苏玉为侵占，故不应计入被告人苏玉为的犯罪数额。第③类款项系苏玉为利用职务便利，违反公司财物制度，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的部分，除本院认定的为”公”支出的款项外，余款251.7358万元被告人苏玉为不能说明用途。公诉机关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苏玉为将公司资金转移至个人账户，且通过扣除为”公”支出的款项，使公诉机关举证责任范围内的要件事实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程度，已足以证成苏玉为侵占公司资金的犯罪事实构成。该院认为，第③类款项转入苏玉为个人账户后，如何使用该笔款项全由被告人苏玉为个人控制，结合苏玉为个人账户（×××）在2011年1月日至2012年11月期间的交易明细，百余次交易中多为酒店、餐馆、会所的消费或现金提取，金额数百、数千不等，客观上公诉机关也不可能证明苏玉为的每一笔交易用途和主观意思。辩方提出余款绝大部分是为公司业务支出，该理由系辩方为阻却违法而提出的具有积极辩护意义的具体事实主张，并非刑事诉讼层面预定的举证责任之属，故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则，由辩方承担举证责任。辩方提出苏玉为在接受协助调查时车内存放多份消费票据，可用于冲抵账目，鉴于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机关除在被告人苏玉为所驾车辆内发现笔记本并随案移交外，并未扣押苏玉为的车辆及其他物品，故辩方提出的”遗失”发票可冲抵部分犯罪数额的意见，系辩方单方面的事实主张，且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不予采信。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本院采信意见，认定被告人苏玉为职务侵占犯罪数额为251.7358万元。
被告人苏玉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经查，苏玉为违反相关财经制度，将公司大笔资金转出，根据个人意志，随意进行挥霍，事后无法说明资金的合理去向，又无归还之意，在有关部门对其进行调查之际，还指使相关人员伪造有关证据，以达到侵吞资金之目的，从其客观表现可以确认，被告人苏玉为具有非法占有单位资金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予以认定。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玉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苏玉为退赔被害单位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251.7358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玉为不服，提出上诉。其称：1.其没有指使财务人员做假账，做账的目的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对账目进行完善，其没有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侵占罪；2.即使认定其行为构成侵占罪，对其量刑也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阶段的程序严重违法，扣押物品未依法随案移交，发票原件下落不明，属于存疑事实；2.苏玉为主观上不具有占有的故意。苏玉为名下的尾号为0316工商银行卡上的款项即有公款又有其私有款项，存在公款私用、私款公用的情况，是对公支出还是私人消费的举证责任在公诉方而非辩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玉为消费的款项是用于私人消费还是公务，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当认定苏玉为没有侵占公司财务，其行为只是违反公司财务的纪律；3.本案的工程款还没有结算，不能认定苏玉为对没有结算的金额具有侵占的故意，不排除苏玉为自己继续履行结算工程款的可能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苏玉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上诉人苏玉为犯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数额不当，应予纠正外，二审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随案移送的笔记本，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玉为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33.4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上诉人苏玉为犯罪数额问题。经查，1.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苏玉为利用职务之便，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将公司620万元资金转入贵州日升金贸易有限公司后再由该公司法人简明华以个人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540万元和转入陈思账户80万元，陈思的证言及苏玉为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转入陈思账户的80万元，由陈思提现后全部交给苏玉为。2.苏玉为持有的工行卡尾号为0316的个人账户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交易多为提现或在酒店、餐馆、会所消费，苏玉为的供述和陈培泽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苏玉为以现金形式向陈培泽支付工程款，但苏玉为的供述与陈培泽的证言均无法确定苏玉为向陈培泽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3.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书证笔记本系在苏玉为驾驶的奥迪车发现并随案移送，该笔记本的扣押和移送虽没有制作相应的清单，但庭审中控辩双方对该笔记本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苏玉为庭审中确认该笔记本所记载的工程款就是其给陈培泽的工程款。从笔记本记载的内容看，名目为工程款，三十一笔账虽仅有日期及金额，但上诉人苏玉为从侦查阶段到审判期间均称其每笔支付给陈培泽的工程款都记在其车上的笔记本上，且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除承接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公墓工程外没有承接过其他工程，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该笔记本证明的内容应予以采信。4.笔记本记载的三十一笔账总额为481.52万元，其中一笔为陈思工程款3万元，苏玉为和陈思均供述陈思承包的绿化工程款为8万元已付清，该笔陈思工程款3万元不再重复计算。综上，上诉人苏玉为侵占数额应为620-（481.52－3）-8=133.48万元。
关于上诉人苏玉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工程款还没有结算，不能认定苏玉为对没有结算的金额具有侵占的故意，不排除苏玉为自己继续履行结算工程款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苏玉为指使财务人员将公司620万元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后，除向陈培泽、陈思支付了工程款外，尚有133.48万元被其以提现及消费方式予以挥霍，案发时，上诉人苏玉为涉案个人账户余额为488.43元。2.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其之所以将公司62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主要是为了个人消费方便，其让相关人员做假账也是为了掩盖其个人使用公司资金问题，现其虽辩称该款除了支付工程外还用于公务接待，但其又无法向法庭说明接待的事项及人员。苏玉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现有证据即其指使相关人员伪造10份建筑工程预算书，预算总额为12，147，817.55元，伪造3份合同总造价为820万元、伪造3份委托书委托付款金额共820万元、伪造3份收据共820万元，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将公司资金62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通过伪造证据、做假账的方式以掩饰其占有公司资金，其有故意侵占公司资金的目的，且至今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苏玉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玉为提出其行为即使构成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对其量刑也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苏玉为犯罪数额为251.7358万元，属数额巨大，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量刑适当，本应予以维持，但鉴于二审认定苏玉为的犯罪数额为133.48万元，可酌情对其量刑予以调整。关于其辩护人提出在接受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协助调查时，车内存放多份消费票据，可用于冲抵账，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阶段的程序严重违法，扣押物品未依法随案移交，发票原件下落不明，属于存疑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1.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将在苏玉为驾驶的奥迪车上发现的笔记本一并随案移送，同时让其家属将车开回，并未扣押苏玉为的车辆及其他物品；2.从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可以得知公司接待费用已入账至2012年9月1日，距案发时间不足两个月；3.上诉人苏玉为及辩护人虽辩称发票系公司正常公务接待而产生，但其对消费发票因何公务产生，接待了哪些人等问题，无法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即使发票存在也不能证明该发票因公务接待产生，用于冲抵账，发票存在与否，不影响对上诉人苏玉为行为的定罪与量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苏玉为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犯罪数额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检察机关的意见不正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苏玉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
三、责令上诉人苏玉为退赔被害单位三亚河东鹿回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133.48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付春燕
审判员何艳
审判员李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陈阿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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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一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十三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的，可以假释。如果有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不受上述执行刑期的限制。[ly]
对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ly]
对犯罪分子决定假释时，应当考虑其假释后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ly]\'},{法条名称:\'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一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十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假释。如果有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不受上述执行刑期的限制。[ly]
对累犯以及因杀人、爆炸、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ly]\'},{法条名称:\'第八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假释考验期限，为没有执行完毕的刑期；无期徒刑的假释考验期限为十年。[ly]
假释考验期限，从假释之日起计算。[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ly]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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