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2493号
原告小林制药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市中央区道修町四丁目4番10号。
法定代表人小林丰，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学民，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彦华,北京再言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会审查员。
第三人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黄岩经济开发区厚施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维岳，总经理。
原告小林制药株式会社（简称小林株式会社）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92054号关于第8500285号“可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简称侨丰塑料制品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小林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陈学民、马彦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少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三人侨丰塑料制品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小林株式会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一、在案无证据表明“可贴”为第8500285号“可贴”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小型取暖器、暖器等商品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其次，在判断某一商标标志是否“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具备显著特征”，须将该商标标志与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服务结合在一起综合加以判断。本案诉争商标由文字“可贴”构成，虽然从文字所表达的含义来看，确有“可以粘贴”的意思，但“可贴”并非诉争商标指定商品的固有使用方式，诉争商标并未仅仅直接表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小型取暖器、暖器等商品的使用方式、方法等特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具有显著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二、小林株式会社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外观设计专利权。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是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进行保护，并不给予分开保护。小林株式会社在先取得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可贴暖宝宝”包装用袋主视图为含有“可贴”、“暖宝宝”、“日本销量No．1”文字及人物图案等内容的组合体，尽管诉争商标与上述外观设计专利中的“可贴”文字部分已构成近似，但不能由此认定诉争商标与该外观设计专利构成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小林株式会社享有的在先外观设计专利权。三、小林株式会社在案提交的使用“可贴”标志的证据主要为网络搜索资料及产品包装图片，尚不足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小林株式会社已将“可贴”作为商标在与暖器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四、我国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小林株式会社所述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该规定主要适应于系争商标的注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本案中，小林株式会社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小林株式会社所述理由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因此，小林株式会社上述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予支持。综上，小林株式会社撤销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小林株式会社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可贴”仅直接表示商品的使用方式、方法等特点，不具备商标应有的区分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依法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二、诉争商标侵犯原告的在先外观设计专利权，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可贴”是小林株式会社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不良影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应不予核准注册。被诉裁定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委员会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浙江侨丰塑料厂同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诉争商标为第8500285号“可贴”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其申请日为2010年7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小型取暖器、暖器、灯、电热水器、烹调器具等。申请人为侨丰塑料制品厂，即本案第三人。
小林株式会社于2013年11月27日就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是：1、诉争商标直接表明指定使用商品的使用方式、方法等特点，在业界，使用“可贴”已经成为一种惯例，诉争商标不能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2、小林株式会社就“可贴暖宝宝包装用袋”享有在先外观设���专利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小林株式会社的在先外观设计专利权；3、诉争商标是侨丰塑料制品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恶意竞争之目，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的商标，其注册和使用易产生不良的影响。
侨丰塑料制品厂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
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中，小林株式会社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提交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小林株式会社“可贴暖宝宝”包装袋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有关“可贴”的网络资料、小林株式会社“可贴暖宝宝”商品的相关资料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被诉裁定，宣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本案诉讼中，小林株式会社补充提交了网页资料、商标档案、区分表复印件、产品照片、律师函、法律意见书、产品图片、商标驳回通知书等9份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不具有显���性，不应作为商标获准注册。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有关《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争议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缺乏显著特征的。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诉争商标由汉字“可贴”构成，而汉字“可贴”有“可以粘贴”的含义。从功能、用途等方面分析，“暖手宝”、“暖身贴”等商品应属于第11类“小型取暖器”类商品。从在案证据可知，粘贴在身体不同部位使用为“暖身贴”等商���的通常使用方式，汉字“可贴”使用在“小型取暖器”类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该类商品使用方式。因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小型取暖器、暖器、暖床器”等商品上，缺乏显著性，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诉争商标使用在“卫生器械和设备、电热水器”等商品上具有显著性，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首先，原告在先取得的包装袋外观设计中，除文字“可贴”外，还有其他文字和图画，且文字“可贴”仅占较小比例。根据外观设计专利权整体保护原则，不能因外观设计中包含部分“可贴”文字认定诉争商标与该外观设计专利构成近似，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小林株式会社享有的在先外观设计专利权。其次，原告提交的“可贴”文字在先使用证据中，多数证据属于对原告商品使用特点的描述，不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其他不良影响一般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影响正常商业秩序进而产生不良影响的诉讼主张，不属于上述情形。故对原告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4]第92054号关于第8500285号“可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小林制药株式会社针对第8500285号“可贴”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小林制药株式会社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钊
审 判 员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益晨
附图：
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