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3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路交叉口西南角B座，组织机构代码证66946927-3。
负责人：李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敏，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
法定代表人：史志，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萍，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因与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乌江镇政府）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0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乌江镇政府赔偿其公司各项损失1000000元。事实与理由：是因为新乌江镇政府未能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涉案协议无效，新乌江镇政府应承担过错责任，即应赔偿其公司各项损失，其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各项损失，合计10200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新乌江镇政府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其镇政府返还恒生房产阜阳公司青苗补偿款200000元及安置区线路整改费用20000元及乌江派出所工程款2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判决其镇政府承担返还责任不正确；恒生房产阜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新乌江镇政府支付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为新乌江镇派出所办公楼建设投资资金500000元；3、依法判令新乌江镇政府赔偿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各项损失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5日，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与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塌陷区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为“甲方：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塌陷区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乙方：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安置村建设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其辖区内乌江居委会辛家湖作为煤矿塌陷安置村交付乙方拆迁改造、建设经营。乙方同意独立投资建设经营辛家湖塌陷安置村。二、甲方协调乌江居委会提供安置村建设用地约500亩，一期用地60亩，供地价格不高于3万元/亩。甲方应给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应按照甲方安置村建设规划要求和实际情况分期改造建设。三、根据口孜东矿与镇政府、乌江居委会的协议辛家湖安置村一期规划建设用地60亩，总投资约人民币1500万元，全部由乙方投资独立进行建设施工和经营管理。甲方负责协调相关部门、居委会及村民的关系，不干涉乙方的建设经营。甲方区域内塌陷安置用地指标、村镇建设用地复耕指标应当优先安排给乙方使用。四、甲方给予乙方项目以政策鼓励和扶持，在安置村房屋建成交付购房户时，出据办理房产证手续。双方确认安置村每户住宅建设、销售、办证全过程各项税费按照每户500元包干原则，在购房户交齐房款时付给甲方。甲方及下属各部门不再收取其他费用。五、甲方负责协调颍东区及口孜东矿的关系，鼓励塌陷区村民迁入辛家湖安置村时，凡塌陷区村民订购安置村房屋的，甲方协调口孜东矿将该订购房户的拆迁安置费按不少于50%的标准转付给乙方作为购房订金。……”。2008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甲方：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乙方：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一、甲方同意将其辖区内的乌江居委会辛家湖村作为煤矿塌陷安置统建区交由乙方统建。甲方区域内的塌陷区安置用地指标、村镇建设用地复耕指标应当安排给乙方使用。二、乙方将及时组织建设资金，并与乌江居委会及辛家湖村民落实建设用地和安置村建设方案，妥善安置村民，及时实施项目建设。具体方案按乙方与甲方塌陷区安置工作领导小组签订合同约定办理。三、甲方愿将镇政府办公大楼及公安派出所标准化新楼迁入乙方投资建设的辛家湖安置区内。乙方愿为镇政府办公楼及派出所办公楼提供建设用地，具体位置由乙方根据安置区统一规划选址，提交甲方和派出所认可后确定。四、甲乙双方采用资产置换的方式建设镇政府新办公楼及派出所新办公楼，建设资金由乙方提供。派出所安排在一期建设，按公安机关招投标程序实施，乙方提供约2.6亩土地，建二层700平方米办公楼。财政补贴建派出所每平方米200元的资金应拨付到位外，余款由派出所旧办公房抵付。在派出所新办公楼交付使用时，派出所位于镇老街区的旧办公房及院落场地置换转归乙方所有。镇政府办公楼安排在后期建设，由乙方提10亩土地建办公楼、建筑面积按镇政府现有旧办公楼实际面积1:1比例新建还原。新办公楼交付甲方时，镇政府位于老街区办公旧楼及场地院落置换转归乙方所有，双方互不找差价。五、甲方负责办理镇办公楼及派出所搬迁准建手续；乙方负责作出规划及设计图纸报甲方认可后全权具体实施。新办公楼按图施工，水电到户、门窗齐全、室内仿瓷涂料粉刷，贴简易地板砖，交付合格房屋给甲方，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对置换后的资产拥有完全的处置权。六、甲方将给予乙方项目以政策优惠和扶持，按照塌陷区安置房享受税费减免待遇。甲方负责协调乙方与口孜东矿的关系。鼓励塌陷区村民迁入辛家湖安置区，不再另外设塌陷安置区。甲方负责向颍东区政府及相关部门报告申请辛家湖安置区选址立项。七、乙方将认真搞好规划设计和建设经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施工，交付合格的房屋给购房村民。八、甲乙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因履行本协议所受到的全部损失。”同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一、为加强口孜东矿安置区的建设，完善基础设施，经镇党委扩大会议研究，甲方将口孜东矿拨付的公建经费中的80%交给乙方用于安置区公共设施建设，其余20%留给甲方作为预备金。二、乙方必须确保按照塌陷区整体更换和安置工程进度将口孜东煤矿安置区公建经费全部用于安置区交通、道路、供排水、绿化、照明等公共设施建设，并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三、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争取煤矿配套的公建经费尽早落实到位。”协议签订后，新乌江镇政府没有履行协议内容。2008年5月29日，新乌江镇政府收取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安置区线路整改费用20000元。同年6月23日，恒生房产阜阳公司支付新乌江镇政府土地补偿款200000元，由新乌江镇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李涛支付给了乌江居民委员会。2008年9月14日、12月27日，新乌江镇政府分别收到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交付的派出所工程款130000元、70000元。
一审另查明：颍东分局乌江派出所新办公楼的建设已经颍东区政府采购中心招标。2008年3月31日，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与阜阳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颍东分局乌江派出所办公楼发包给阜阳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进行承建，现已经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主张的“颍东区新乌江镇塌陷区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为新乌江镇政府所设立，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新乌江镇政府与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合同”，其提供的证人刘保良出庭证言，证明了该事实，且双方在200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新乌江镇政府同意将其辖区内的乌江居委会辛家湖村作为煤矿塌陷安置统建区交由恒生房产阜阳公司统建，新乌江镇政府区域内的塌陷区安置用地指标、村镇建设用地复耕指标应当安排给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使用。”等内容，均能证明新乌江镇政府确认了该事实。故对恒生房产阜阳公司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双方签订的协议，其内容所涉及的用地、建设项目，需经依法审批、登记，双方至庭审结束时也均没有提供相关合法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双方所约定的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200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恒生房产阜阳公司要求新乌江镇政府返还因双方签订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予以支持。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主张的返还的财产中，其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后，新乌江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李涛以土地补偿款为由向颍东区新乌江镇乌江居委会发放了该款；李涛为新乌江镇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乌江镇政府承担；该支付的项目款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故新乌江镇政府应当向恒生房产阜阳公司返还该200000元款项；新乌江镇政府将该项款返还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后，可另行追偿。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交付给新乌江镇政府为建设派出所的工程款130000元、70000元，以及新乌江镇政府收取恒生房产阜阳公司的安置区线路整改费用20000元，新乌江镇政府没有异议，应当予以返还。以上认定新乌江镇政府共收取恒生房产阜阳公司的款项合计为420000元。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主张的其余8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为新乌江镇政府所收取，不予支持。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主张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1000000元，无相关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新乌江镇政府认为恒生房产阜阳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200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420000元；三、驳回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10700元，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负担7600元。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新乌江镇人民政府提交颖东区新乌江镇乌江居民委员会证明两份，证明恒生房产阜阳公司支付的200000万土地补偿款及安置区线路整改费用20000元是履行2007年11月6日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与颍东区新乌江镇乌江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安置村建设合同书》约定的义务，与新乌江镇人民政府无关，新乌江镇人民政府不应返还该款项。本案漏列新乌江镇乌江居民委员会，程序违法。
恒生房产阜阳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土地补偿款及安置区线路整改费用均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直接支付给新乌江镇人民政府的，由收条在卷佐证，与乌江居民委员会无关，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加盖的印章为“颖东区新乌江镇乌江居民委员会”，与颍东区新乌江镇乌江居民委员会单位名称不符，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与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塌陷区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2008年4月26日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与新乌江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对新乌江镇煤矿塌陷区安置村建设事宜的约定，且2008年4月26日的《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具体方案按2007年12月25日《合同书》的约定办理。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塌陷区安置工作领导小组系新乌江镇政府所设立正确，且该事实与证人刘保良出庭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新乌江镇政府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与新乌江镇政府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乌江居委会及乌江派出所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乌江居委会、乌江派出所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不存在漏列当事人，乌江镇政府要求追加乌江居委会、乌江派出所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乌江镇政府上诉称恒生房产阜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08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乌江镇政府收取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安置区线路整改费用20000元，2008年6月23日，新乌江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涛收取恒生房产阜阳公司土地补偿款200000元，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新乌江镇政府支付乌江派出所工程款2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新乌江镇政府依法返还上述款项及新乌江镇政府返还20万元土地补偿款后，可就此另行主张正确。恒生房产阜阳公司上诉要求新乌江镇政府赔偿其公司各项损失1000000元，因其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0元，由徐州市恒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负担13800元，由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人民政府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杰
审 判 员 马林
代理审判员 姚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来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