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瑞青。
委托代理人原相宝。
委托代理人马文海，男，系上诉人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玉荣。
委托代理人王洪磊，山东中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森。
委托代理人王立林，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军荣，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石老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孝琢，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石老人社区居委会。
上诉人纪瑞青因与被上诉人贺玉荣、张德森及原审第三人青岛石老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老人实业公司）、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石老人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石老人居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丽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李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3月2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纪瑞青的委托代理人原相宝、马文海，被上诉人贺玉荣的委托代理人王洪磊，被上诉人张德森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石老人居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玉荣在原审中诉称，贺玉荣与张德森于1989年6月13日登记结婚。2008年9月28日和10月23日，双方共同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99号×号楼×单元××1、××2户房屋，支付购房款577850元、548940元，房屋交付后，双方对房屋装修并购置家具等物品。2012年11月，贺玉荣发现上述二处房屋被人撬锁，室内物品全被搬走，贺玉荣当即报警。事后，贺玉荣从石老人实业公司得知，张德森同意将购房合同中的买受人更名为纪瑞青，且纪瑞青已持××2户房屋购房款的原始“收据”，将其中的交款人由张德森变更为纪瑞青。随后，纪瑞青同石老人实业公司就上述两处房屋于2012年7月下旬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综上，贺玉荣是诉争房屋的合法共有人，张德森无权擅自处分房屋，纪瑞青未支付对价并恶意取得房屋的行为无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编号为N7405384、出具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香港东路299号×号楼×单元××2户房屋、金额为548940元的收款收据无效；2、确认纪瑞青与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安-211”、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合同编号为“安-212”、签订时间为2008年10月23日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诉讼费由纪瑞青、张德森承担。
纪瑞青在原审中辩称，贺玉荣不是该两处房屋的所有权人，合同和收据均是由卖方石老人实业公司与其签署，并由卖方出具的收据，与贺玉荣没有任何关系。贺玉荣无权对纪瑞青提起诉讼，请求驳回贺玉荣的诉讼请求。
张德森在原审中辩称，其与贺玉荣在婚姻期间购买该两处房屋，纪瑞青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号楼×单元××2户房屋收据并与石老人实业公司重新签订两套房屋的购房合同，该两份购房合同是无效的。
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石老人居委会在原审中均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查明，贺玉荣与张德森于1989年6月13日登记结婚。张德森分别于2008年9月28日、10月23日与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99号×号楼×单元××1、××2户房屋（以下简称××1户、××2户房屋），价款分别为577850元、548940元。纪瑞青提交其与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购买××1、××2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安-211、安-212）、××2户房屋收据一张（编号为N7405384、出具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二份合同内容及签订时间与上述张德森与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二份合同一致。纪瑞青在原审庭审中称，二份合同实际签订时间约为2012年，两处房屋都已向石老人实业公司交款，张德森仅将××2户房屋原收据交回、未将××1户房屋原收据交回，所以石老人实业公司只给纪瑞青开具××2户收据、未开具××1户收据，石老人实业公司于2012年11月向其交付两处房屋。贺玉荣及张德森对纪瑞青所述不予认可，称张德森与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合同后石老人实业公司就将两处房屋交付给他们，张德森并未办理退房。
原审法院到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调查，具体经办合同签订事宜的公司会计曲银萍称，2012年11月29日前几天，张德森和纪瑞青到公司，张德森要求将两处房屋的合同更名为纪瑞青，公司按照张德森的要求与纪瑞青签订二份合同，合同签订为2008年的时间，因张德森称原来的二份合同及××1户收据丢失，所以未交回原合同及××1户收据。后纪瑞青于2012年11月29日持××2户的原收据到公司开具新收据。纪瑞青没有向公司交付房款，公司未从张德森处收回房屋再交付给纪瑞青。纪瑞青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并未向石老人实业公司支付房款。
纪瑞青提交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二份，主张其分别于2011年3月17日、5月16日向张德森支付房款8万元、14万元，张德森质证称该22万元不是房款，是偿还借款。经查，二份结算业务申请书用途均为还款。纪瑞青提交照片一宗，收据二份，主张张德森向其买画并送给相关人员，画款358.5万元，后张德森无力偿还画款，以画款加上以前支付的22万元，抵顶了房款。张德森质证称从未向纪瑞青购买过画，如果约定用画款抵扣房款，双方应对画的价值等细节进行约定。张德森提交画集一本，称纪瑞青提交的照片是为其宣传使用，纪瑞青质证称该画集不是其制作的。
张德森提交张德森（甲方）与纪瑞青（乙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载：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石老人花园×号楼西单元×楼两户房子（××1、××2户）转户给乙方；2、乙方承诺一辈子不嫁他人，和甲方一起生活，伺候甲方……。纪瑞青申请对该协议的签名及签名与协议内容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予以退案。
原审第三次庭审中，纪瑞青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称其于2013年8月2日将两处房屋卖给案外人ＸＸ，价款130万元，称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但未提交转账证据。
原审第四次庭审中，纪瑞青提交ＸＸ和曲银萍对话录音一份，主张曲银萍称贺玉荣提交的张德森2008年签订的二份合同是2013年后补的，申请对该二份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贺玉荣及张德森质证称无法确认对话人的身份，二份合同原件在贺玉荣处。
纪瑞青自称其于1998年3月9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30日离婚，2013年8月15日与马文海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一、贺玉荣与张德森系夫妻，张德森于婚姻期间与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的××1、××2户两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对该不动产作出转让、赠与等重要处理决定的，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一方不得擅自处分。二、纪瑞青主张其向张德森支付了22万元的购房款，但22万元系于2011年3月、5月支付，且用途为还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纪瑞青主张张德森购买其画，用画款抵顶房屋，但其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画及以画款抵顶房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纪瑞青认可并未向石老人实业公司支付房款，石老人实业公司亦称并未向纪瑞青交付房屋，故纪瑞青与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支付对价，也未实际履行。三、根据张德森提交的其与纪瑞青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张德森作为有配偶者，双方之间的协议、有关行为及张德森将两处房屋转户给纪瑞青违反了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共道德，损害了张德森配偶即贺玉荣的合法权益。纪瑞青申请对协议书进行鉴定，未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放弃鉴定；纪瑞青申请对贺玉荣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曲银萍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已说明张德森的两份原合同未交回，纪瑞青提交的录音对话人身份不能确定，录音不能证明纪瑞青的主张，且该鉴定并无必要进行，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张德森擅自处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两处房屋，纪瑞青并未支付房屋对价且非善意取得，损害了贺玉荣的合法权益，贺玉荣要求确认××2户房屋收款收据及纪瑞青与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石老人居委会于2012年11月29日出具的编号为N7405384、香港东路299号×号楼×单元××2户房屋、金额为548940元的收款收据无效；二、确认纪瑞青与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安-211”、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合同编号为“安-212”、签订时间为2008年10月23日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4941元，由纪瑞青与张德森各负担7470.5元。宣判后，纪瑞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纪瑞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安-211”和“安-21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石老人实业公司按照被上诉人张德森的要求并经严格审核后与上诉人所签，合法有效。2、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合法有效。3、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恶意取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贺玉荣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德森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石老人居委会在二审中均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安-211”和“安-212”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2、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居委会于2012年11月29日为上诉人出具的编号为N7405384，金额为548940元的收款收据的效力。
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安-211”和“安-212”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主张其与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安-211”和“安-21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石老人实业公司按照被上诉人张德森的要求并经严格审核后与上诉人所签，应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德森与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的××1、××2户两处房屋，系于被上诉人张德森与被上诉人贺玉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该不动产作出转让、赠与等重大处理决定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德森自2008年5月15日起至2011年3月17日期间共向其购买字画约计400平方英尺，折合人民币358.5万元，双方协议将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冲抵画款，上诉人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22万元，购房款即全部付清。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以画款抵顶房款的相关协议、字画交付凭证及双方对购画单价、数量、交付时间及方式等买卖行为的相关约定，故本院对此无法采信。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张德森支付了22万元购房款，但该22万元系于2011年3月、5月支付，且载明用途为还款，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张德森支付涉案房屋的合理对价，无法构成法律规定之善意取得。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石老人实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安-211”和“安-212”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支付对价，且未实际履行。
关于石老人居委会于2012年11月29日为上诉人出具的编号为N7405384，金额为548940元的收款收据的效力，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并未向石老人实业公司支付房款，石老人实业公司也主张并未收到上诉人所支付房款，故被上诉人贺玉荣请求确认该份收款收据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纪瑞青申请对被上诉人张德森在原审中提交的2012年7月1日的协议书进行鉴定，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该鉴定申请但未缴纳鉴定费用，原审法院视为其放弃鉴定且无论该协议书内容真伪，上诉人如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涉案房屋的合理对价，均无法构成法律规定之善意取得，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纪瑞青申请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和2008年10月23日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欲证明该两份合同为2012年12月之后签订，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一房二卖。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鉴定主张与其在本案中所自称的涉案房屋实际为二手房买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画款折抵房款的购房协议等主张自相矛盾，该鉴定无必要进行，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1元，由上诉人纪瑞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李 深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张倩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