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华远电力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北路恒茂国际商务中心1#-1606室。
法定代表人：刘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佩，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10号。
法定代表人：蒋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青，男，汉族，1945年11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四川东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州华远电力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能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远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东方能源公司向华远电力公司支付佣金4466300元；二、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东方能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错把本案居间合同关系认定为合作利益分成的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东方能源公司在合作纪要中明确认可了华远电力公司在华润系统内推广其技术等工作，并完成了阜阳、曹妃甸等机器设备的改造。2、华远电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居间义务，促成了东方能源公司在华润集团内部推广其技术并与华润集团旗下其他公司签订了合同，按照华远电力公司与东方能源公司之间的约定，华远电力公司有权向东方能源公司主张相应的佣金。3、华远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昌伟因个人原因被羁押并不影响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王昌伟是该项目的主要责任人，在被羁押后将该工作交由他人继续负责，并未影响华远电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依据合作纪要认定东方能源公司支付20万元的佣金错误，该合作纪要华远电力公司并未签字盖章，属于东方能源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应对华远电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东方能源公司辩称，一、华远电力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1年东方能源公司在与阜阳华润电力公司商谈合同的过程中，华远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昌伟参与了联络，在完成了阜阳公司的设备改造工作后，东方能源公司已经向华远电力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报酬。基于对王昌伟的信任，2011年9月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2012年4月后王昌伟就失联，华远电力公司再无其他工作人员与东方能源公司进行过接洽，东方能源公司自行与华润各电力公司联系并进行商务谈判最终签订合同。二、华远电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华远电力公司应尽到的五项合同义务，因此本案并非简单的由华远电力公司提供订立合同机会即可获取报酬的居间合同，华远电力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才能获得合同金额10%的佣金。华远电力公司至今仍未提供任何履行了义务的直接证据，不应享有请求佣金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酌定东方能源公司向华远电力公司支付20万元的佣金，已经是根据实际履约情况给予华远电力公司充分的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华远电力公司以请求合同约定的佣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方能源公司向其支付佣金4466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华远电力公司（乙方）与东方能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推广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推广甲方研发的”空预器密封回收系统专利产品”；2、商务合同仍由甲方与客户签订，利用乙方的客户资源尽力推广甲方的新技术产品；乙方应采集市场信息，把客户空预器的基本情况和需求传达给甲方，做好项目的前期工作，促成甲方与客户签约，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给甲方提供帮助，尤其在收款的过程中提供帮助。3、当商务合同所签的价格在甲方制定价格范围内，甲方应付给乙方合同总额10%的佣金；在客户付给甲方合同总额30%货款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全额佣金的50%，乙方开具技术服务发票，在客户付给甲方合同总额90%货款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其余的50%佣金，乙方应提前开具全额技术服务发票。4、根据甲方”中介、代理”管理制度要求，乙方必须做到以下5点，并以此作为甲方考核乙方提成的依据：（1）及时提供项目的基本情况，包括各类技术参数、大修日期、预算等信息（以电子版、纸版为准）；（2）已向业主（电厂）推荐过，并得到对方的响应（提供联系部门与人员联系方式）；（3）组织业主（电厂）到甲方或安排甲方到业主（电厂）作专题技术介绍；（4）商务谈判时，对合同的签订提供关键性的支持；（5）在合同执行中，特别是收款过程中给予帮助和协调。6、合作推广协议期满后，甲方仍通过乙方促进与客户签订合同的，甲方仍按合同总额的10%支付佣金予乙方。7、本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9月30日始，至2013年9月30日止，如需延期双方再行协商续签。
在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东方能源公司与华润电力集团下属电力公司签订了以下协议：1、2012年7月与阜阳华润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2机组空预器密封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438万元；2、2013年1月与安徽节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关阜阳华润电力有限公司2×640MW《#1机组空预器密封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408万元；3、2013年2月与湖南华润电力鲤鱼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鲤鱼江公司）签订的《脱硝空预器密封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711.7万元；4、2013年3月与沧州华润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2机组空预器密封改造工程EPC总承包工程》，合同总价368万元；5、2013年6月与华润电力（菏泽）有限公司签订的《烟气脱硝技改工程配套技改项目空气预热器技改密封装置订货合同》，合同总价716万元；6、2013年7月与华润电力（唐山曹妃甸）有限公司签订的《#1机组空预器密封改造总承包工程合同》，合同总价373万元；7、2013年8月与南京华润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4炉空预器回收密封改造项目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360万元。在2013年9月30日之后，即《合作推广协议书》到期之后，东方能源公司与华润电力集团下属电力公司签订了以下协议：1、2013年11月被告与鲤鱼江公司签订《1#空预器密封改造总承包合同》及《1#空预器密封改造技术协议》，合同总价355.85万元；2、2014年1月与南京华润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3炉空预器回收密封改造项目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352万元；3、2014年4月与广州华润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华润热电有限公司2015年#1炉空预器回收式密封技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总价369.8万元；4、2014年11月与广州华润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华润热电有限公司2015年#2炉空预器回收式密封技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总价369.8万元。
东方能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就上述合同款均已收至90%。同时提出，2013年2月与鲤鱼江公司签订《脱硝空预器密封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东方能源公司对鲤鱼江公司1号、2号机组空预器进行改造，合同金额分别为355.85万元和711.7万元。合同订立后，只履行了2号机组空预器改造的部分，因鲤鱼江公司的原因，该公司不再负责1号机组空预器改造，改由华润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东方能源公司于2013年11月订立了1号空预器改造合同。
华远电力公司认为上述合同中，除去2013年11月鲤鱼江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为355.85万元的《1#空预器密封改造总承包合同》之外，其余10份合同，无论是否订立在双方《合作推广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均是其促成东方能源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主张以这10份合同总价4466.3万元的10%计算佣金。
2015年1月20日，东方能源公司起草了一份《关于合作推广协议书有关问题纪要》，载明：2011年9月，双方签订了《合作推广协议书》，协议有效期已经到期，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协议书有关问题达成以下共识：一、经双方友好合作、共同努力，华远电力公司协助东方能源公司签订了阜阳第一台和第二台预热器改造合同，对曹妃甸等项目华远电力公司亦作了不少前期工作，同时还做了促成华润在系统内推广技术等工作，对此东方能源公司对其工作表示满意。二、对于华远电力公司已做的大量工作，经双方协商决定除已付给华远电力公司的佣金外，东方能源公司一次性付佣金20万元，在华远电力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后支付。三、《合作推广协议书》不再执行。该纪要由东方能源公司盖章，华远电力公司未盖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1年3月，东方能源公司与阜阳华润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1机预热器密封改造合同》，合同总价为380万元。2011年8月24日，东方能源公司向华远电力公司支付了10万元款项。双方确认该10万元系该合同所涉费用，华远电力公司诉请不包含该10万元；2、华远电力公司在2012年12月11日被徐州市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华远电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现状仍为吊销未注销；3、根据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宿中刑执字第0194号刑事裁定书，华远电力公司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伟于2013年1月24日被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铜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截止日为2016年4月25日，对其于2014年12月29日予以假释。华远电力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王昌伟于2012年8月即被公安机关采取限制人生自由的强制措施。
一审诉讼中，华远电力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王某到庭作证，王某到庭作证称，其受王昌伟委托，在王昌伟被羁押期间代王昌伟继续履行与东方能源公司的相关工作，包括提供资料、陪同接洽等，但王某陈述其并未与华远电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华远电力公司亦未为王某购买社保、发放工资，王某自称其系王昌伟远房亲戚。王某除其所作证言外，未提供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华远电力公司举示的菏泽公司技术支持部与沧州公司技术部的证明，因东方能源公司举出的菏泽公司技术支持部的证明与华润电力控股有限公司华北大区纪委核实材料，内容与华远电力公司两份证据证明内容相反，而华远电力公司又均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同样，对于东方能源公司举示的湖南鲤鱼江的证明，因华远电力公司举出该公司的声明与东方能源公司证明内容相反，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华远电力公司举示的其向华润电力纪检委出具的反映，仅有举报反映的内容，并无华润电力纪检委出具的反馈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华远电力公司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王某并非华远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为王昌伟远房亲戚，在无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推广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争议焦点为：华远电力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是否应当获得佣金及佣金金额。首先，根据双方订立的《合作推广协议》明确华远电力公司的合同义务。按照《合作推广协议》第2条，”乙方的责任与权益”中约定，乙方应”采集市场信息，把客户空预器的基本情况（见附表）和需求传达给甲方”、”做好项目的前期工作，促成甲方与客户签约，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给甲方提供帮助，尤其在收款的过程中提供帮助。”根据该协议第5.4条约定，华远电力公司必须做到以下5点，并以此作为考核提成的依据：（1）及时提供项目的基本情况，包括各类技术参数、大修日期、预算等信息（以电子版、纸版为准）；（2）已向业主（电厂）推荐过，并得到对方的响应（提供联系部门与人员联系方式）；（3）组织业主（电厂）到被告或安排被告到业主（电厂）作专题技术介绍；（4）商务谈判时，对合同的签订提供关键性的支持；（5）在合同执行中，特别是收款过程中给予帮助和协调。可见，华远电力公司的合同义务不是单纯的向东方能源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的居间人义务，而是涉及到合同签订前的信息采集、传递与推荐、合同签订过程中的商务谈判、合同履行后的协助收款等贯穿整个合同签订、履行过程的多项义务。因此，华远电力公司是否按照双方协议在每一个缔约的项目中履行前述综合义务，是判断华远电力公司是否应获得相应佣金的关键。其次，从双方出示的证据看华远电力公司的履约情况。1、华远电力公司虽然出示了其于2011年9月8日至2012年4月24日与东方能源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明其曾提供华润电力控股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单位常用电话表、华润电力机组检修三年滚动计划表、华润电力集团的相关会议纪要，以及江苏新海发电有限公司的订约需求，但江苏新海发电有限公司并未与东方能源公司成功签约，其他邮件系华润电力公司相关通讯信息、检修计划等背景信息资料，不是协议约定的具体项目或客户的缔约信息。2、华远电力公司虽然举证出示了东方能源公司签订的各合同，同时主张在王昌伟被羁押后，其公司工作人员王某、王世武、薛伟与东方能源公司合作继续履行协议，但华远电力公司既不能举出关于其公司工作人员为履行协议而出差的工作记录、出差时间地点、差旅交通、食宿等报销凭证、票据等相关证据，也不能举示其工作人员与客户及东方能源公司进行联络接洽的会议纪要、通话、短信、微信等联系记录等相关证据，华远电力公司还未能说明其工作人员与客户及东方能源公司联络沟通、帮助缔约、协助收款的过程。证人王某所作证言，一审法院如前所述不予采信，且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仅凭东方能源公司与华润电力集团下属电力企业成功订立合同的结果，不能证明是华远电力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推荐与帮助缔约义务。对于协议约定的华远电力公司”在华润集团系统内独家代理推广”问题，该约定仅是排除其他公司或个人代理被告的产品推广，不能排除东方能源公司自身的推广与缔约工作。3、华远电力公司对于不依照协议约定向东方能源公司主张佣金也未给予合理解释和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综上，华远电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关于向东方能源公司提供签约各项目的基本情况，包括各类技术参数、大修日期、预算等信息，向客户推荐，向东方能源公司提供过客户联系部门与人员联系方式、组织电厂到东方能源公司或安排东方能源公司到电厂作专题技术介绍、商务谈判时对合同的签订提供关键性的支持、收款过程中给予帮助和协调等义务，华远电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王昌伟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接替人员向东方能源公司的履约情况。据此，对于华远电力公司主张按照缔结的系列合同总价44663000元的10%支付佣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关于合作推广协议书有关问题纪要》的认定。虽然该纪要未经华远电力公司盖章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份纪要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在佣金金额的问题上存在分歧。东方能源公司在纪要上盖章确认了”华远电力公司协助东方能源公司签订了……合同、对曹妃甸'等'项目做了不少前期工作”、”促成华润在系统内推广被告技术'等'工作”、”对华远电力公司的工作'表示满意'”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东方能源公司起草该纪要、盖章确认并发送给华远电力公司的行为，系自认纪要所述内容，即东方能源公司自认华远电力公司履行了部分协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东方能源公司应就其自认的部分支付佣金。关于佣金的金额问题，华远电力公司代理人王昌伟提出在该纪要签订前，其曾来到东方能源公司进行谈判，但双方谈成的佣金是按原合作协议执行，和本案诉请金额一致的佣金，不是该纪要记载的佣金金额。王昌伟在庭审中承认以短信形式向东方能源公司提供了账号和快递地址等信息，并收到该份纪要，其发现纪要上记载的佣金金额与谈判结果不一致时，并未提出任何交涉意见，即提起诉讼。东方能源公司举证证明其向王昌伟发送了附有该份纪要的电子邮件，在邮件内容中请求对方盖章后寄回，并未就金额问题进行磋商，说明东方能源公司相信双方在佣金问题上已经达成一致。在双方都承认存在签订纪要前的谈判和签订纪要的事实的情况下，若双方谈判的结果仍是按原合作协议约定给付佣金，则双方进行谈判并另行签订纪要的必要性存疑，并明显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酌定东方能源公司应支付佣金200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能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远电力公司支付佣金200000元；二、驳回华远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远电力公司负担37063元，东方能源公司负担17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远电力公司提交旅客姓名为王某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一张，载明2013年7月21日王某从徐州乘飞机至成都，拟证明王昌伟被羁押后，由王某等人继续履行合作推广协议。东方能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王某到过成都，与华远电力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华远电力公司与东方能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法律关系；二、华远电力公司是否有权向东方能源公司主张居间费用以及该费用的金额。现评析如下：
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合作推广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方式为利用华远电力公司的客户资源尽力推广东方能源公司的新技术产品，促成东方能源公司与客户签约，并依据所签订合同的价格，按比例计算华远电力公司应得报酬。该约定内容符合法律对于居间合同的定义，具有一方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后向相对方请求报酬的居间特征，故本院认定华远电力公司与东方能源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
关于华远电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居间费用以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同时，合同法也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如当事人对于居间报酬的取得还进行了其他约定，在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当事人的约定内容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因此，本案中华远电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居间费用，不应仅从东方能源公司与他人订立合同的结果来考察，而应从华远电力公司是否有效促成了合同的订立，以及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两方面综合考察。首先，对于促成东方能源公司与华润电力集团旗下各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华远电力公司主要提供的证据为邮件往来中向东方能源公司提供的华润电力集团及其下属单位常用电话表、华润电力机组检修三年滚动计划表、华润电力集团的相关会议纪要等材料以及东方能源公司所签订的10份合同，本院认为，邮件往来中的材料能够一定程度反映出华远电力公司进行了合同签订前的信息采集工作，但不足以证明华远电力公司在提供了这些材料的基础上进一步为促成合同订立提供服务。另一方面，华远电力公司以其持有的东方能源公司对外签订的10份合同的复印件主张促成了合同订立，但是其持有的并非合同原件且10份合同中均没有对华远电力公司促成合同订立或者提供过服务有任何的记载和表述，亦不能达到华远电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其次，《合作推广协议》中特别约定了考察华远电力公司取得报酬的五项依据，即（1）及时提供项目的基本情况，包括各类技术参数、大修日期、预算等信息（以电子版、纸版为准）；（2）已向业主（电厂）推荐过，并得到对方的响应（提供联系部门与人员联系方式）；（3）组织业主（电厂）到被告或安排被告到业主（电厂）作专题技术介绍；（4）商务谈判时，对合同的签订提供关键性的支持；（5）在合同执行中，特别是收款过程中给予帮助和协调。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华远电力公司的义务不仅涉及到前期的信息采集，还涉及合同签订过程中的商务谈判、履行过程中的协助收款，对于是否履行这些义务，华远电力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华远电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是由其促成了东方能源公司与华润电力各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未能举证证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故华远电力公司无权向东方能源公司主张支付居间费用，本院对华远电力公司提出的支付佣金44663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东方能源公司出具的书面纪要，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和事实后，酌情判令东方能源公司向华远电力公司支付20万元的佣金，因东方能源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远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0元，由徐州华远电力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伟
审 判 员 毛 星
审 判 员 黄 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