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琪，男，1949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南大街1号A座5层501。
法定代表人：宋朝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女，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北京国泰恒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10号518房间。
法定代表人：丁伟。
上诉人杨惠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桥盛世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国泰恒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恒生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惠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惠琪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桥盛世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2015年12月，一审法院允许双方补充提交证据，杨惠琪在2015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二套，此后一审法院告知因天桥盛世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12月22日，在杨惠琪提交补充证据尚未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对杨惠琪提交的补充证据只字未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8条规定，证据应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属于程序严重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国泰恒生公司是债权主体。《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天桥盛世公司、国泰恒生公司、深圳市盛世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盛世公司）三方签署的合同，三方在合同中均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未经三方一致同意合同不得变更。国泰恒生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三人的法律地位，《补充协议》第九条甚至约定国泰恒生公司在其他方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或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国泰恒生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之一承担了合同义务，合同权利不应被剥夺，国泰恒生公司是天桥盛世公司的合法债权人。2.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天桥盛世公司多项付款义务均已满足付款条件，天桥盛世公司应向国泰恒生公司付款。《补充协议》第四条4.2款及第九条9.4款之事项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股权转让款中有253.56万元已满足付款条件但天桥盛世公司尚未支付，代偿款中有1000余万元（上述1000余万元中不包括未取得解除证明的17份合同的相关款项）已满足付款条件，但天桥盛世公司尚未支付。天桥盛世公司答辩称其与国泰恒生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是错误的，事实上，天桥盛世公司已于2016年代北京正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支付了税费及罚款、违约金等，不存在债权数额不确定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律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所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惠琪的上诉请求。
天桥盛世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惠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由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是否同意杨惠琪延期举证以及举证最后期限是否不早于2015年12月31日，需要查验一审卷宗予以确认；即使一审法院遗漏证据未予质证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发回重审的事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遗漏，杨惠琪补充提交的证据与一审已经提交并质证的证据证明目的相似，仅能证明国泰恒生公司与天桥盛世公司有合同上的法律关系，对本案已认定的事实不产生影响，且一审判决对此已有关于国泰恒生公司与天桥盛世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论述。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1.国泰恒生公司确系《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之一，但是作为合同主体之一的国泰恒生公司并不必然是债权人，杨惠琪混淆了“合同主体”与“债权人”的法律概念。2.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需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至少满足《股权转让协议》9.4款的前提条件，因天桥盛世公司未取得欠款声明亦未取得633.5万元发票，故股权转让款不满足付款条件。3.代偿款支付条件需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至少满足《股权转让协议》9.4款的前提条件，因天桥盛世公司未取得欠款声明，故代偿款不满足付款条件。4.国泰恒生公司在其向天桥盛世公司的函件中提到，由于金额过大，其希望与天桥盛世公司共同努力，力争减免，且天桥盛世公司曾向目标公司提起劳动诉讼、劳务诉讼两起诉讼，国泰恒生公司违反其对天桥盛世公司的保证，天桥盛世公司在诉讼中支出了律师费等成本，国泰恒生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故现阶段债务处于不确定状态。四、国泰恒生公司是一家涉及多起诉讼，且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公司，国泰恒生公司在正常经营状态下，无任何理由拒不与天桥盛世公司沟通《股权转让协议》后续事宜，也不参与本案庭审，有违常理，不排除国泰恒生公司与杨惠琪沟通以代位权诉讼为名收取款项，侵害其他案件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的可能。
原审第三人国泰恒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惠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桥盛世公司向杨惠琪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欠款本金91.5万元；2.天桥盛世公司向杨惠琪支付上述欠款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9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3.天桥盛世公司向杨惠琪支付律师费1万元；4.天桥盛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北京市天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向杨惠琪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借款现金255000元；2012年2月21日，天工公司向杨惠琪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借款现金27万元；2012年3月20日，天工公司向杨惠琪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借款现金27万元；2012年5月18日，天工公司向杨惠琪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借款现金12万元。
2013年5月28日，国泰恒生公司向杨惠琪出具确认书，列明：鉴于杨惠琪出借给天工公司915000元，国泰恒生公司同意由其承担支付给杨惠琪，并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时，同意再支付杨惠琪一年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也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并付清，如到期未付，国泰恒生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杨惠琪亦有权向天工公司主张权利。
2011年10月10日，天桥盛世公司（乙方）与国泰恒生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涉及深圳盛世公司（甲方）、天桥盛世公司（乙方）、国泰恒生公司（丙方）。协议包含以下内容：鉴于：1．本协议所涉及之标的企业为目标公司是合法存续的，并由甲方及北京市天桥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桥投资公司）分别合法持有股权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2．甲方为依据中国法律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注册地为深圳市罗湖区桂园北路6号快捷假日公寓103号；3．乙方为依据中国法律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注册地为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通泰大厦B座608；4．甲方拟转让其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0%股权，乙方拟收购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0%股权;5.丙方为甲方的关联方及一致行动方，对本协议项下之甲方义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真诚、平等、互利、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各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信守：第一条、股权转让标的1.1本协议转让标的为甲方所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0%的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1.2甲方就其持有的目标股权所认缴的出资人民币1500万元，已经足额缴清。第二条、交易价款2.1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之交易价款共计人民币26000万元，上述交易价款包括：2.1.1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股权而需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9063.12万元（以下简称“股权转让款”）；2.1.2乙方代甲方向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以下简称“关联方”）偿还的欠款共计人民币16936.88万元（以下简称“代偿款项”），代偿款项明细见本协议之附件三。第三条、交易价款的支付方式。第四条、股权转让程序。第六条、债务及已签署合同处理方案。第九条、特别约定。该协议附件三为深圳盛世公司关联方及乙方代偿款明细表。其中，涉及关联方及应收款金额分别为：北京天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7691611.78元、北京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674949元、国泰恒生公司80389851.75元、北京美加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500元、北京普傲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61915996.24元、北京国泰世嘉商贸有限公司2695105.59元、北京市华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724元、中商港商业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398000元。涉及关联方及应收款金额为：北京茂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112945.24元、天津国泰恒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7300000元。
2011年10月17日，深圳盛世公司（甲方）与天桥盛世公司（乙方）、国泰恒生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包含以下内容：甲、乙、丙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为“原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0%的股权，丙方为甲方的关联方及一致行动方，对原协议下之甲方责任及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订立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原协议“鉴于”条款第5条修改为：“丙方为甲方的关联方及一致行动方，丙方同意对本协议项下之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及责任的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责任等）。”第二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原协议第三条“交易价款的支付方式”修改为：“3.1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甲、乙、丙三方同意股权转让款按如下方式支付，乙方按如下方式支付完毕后，即免除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之义务：3.1.1乙丙双方需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共同在监管银行设立共管帐户（以下简称“共管帐户”），共管帐户的开户名为乙方，由乙方提供预留财务章印鉴，由丙方提供预留人名章印鉴，乙、丙双方同时向开户银行具函，非经双方预留印章共同确认，任何一方均不得动用共管帐户内的款项。3.1.2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其应向甲方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8604.73万元存入共管账户。3.1.3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丙双方应共同指示监管银行将共管账户中的全部款项支付予丙方指定账户。丙方受领上述款项的同时，丙方应向乙方提供以甲方名义开具的与上述款项等额的收据。本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乙丙双方应共同至监管银行办理完毕共管帐户的解除手续。3.1.4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天桥危改小区南区公建综合楼项目及市民广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其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300万元直接支付于丙方。丙方受领上述款项的同时，丙方应向乙方提供以甲方名义开具的与上述款项等额的收据。3.1.5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向乙方提供《天建集团内部贷款合同》(北京天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目标公司于2002年12月15日签署)项下的，与目标公司已支付的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633.55元）等额的符合税务规定、会计制度的借款利息之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应向甲方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158.39万元直接支付于丙方，丙方受领上述款项的同时，丙方应向乙方提供以甲方名义开具的与上述款项等额的收据。3.2代偿款项的支付方式3.2.1代偿款项中的人民币9296.63万元的支付方式如下：甲方同意：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之当日，乙方应将代偿款项中的人民币9296.63万元（以下简称“代偿关联方款项”）直接支付于丙方，乙方向丙方支付完毕代偿关联方款项后，即免除向甲方支付代偿关联方款项之义务。3.2.2代偿款项中的人民币7640.25万元，各方同意按如下支付方式支付，乙方向下述各方支付完毕后，即免除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之义务：3.2.2.1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按照本协议第九条第9.3款的约定，已向乙方提供徐保定同意放弃收购目标公司股权的书面声明且经乙方核实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1200万元；3.2.2.2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向乙方提供目标公司与北京市创通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公司于2008年4月24日签署的《协议书》之终止协议（上述终止协议应约定《协议书》项下各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且各方均无需就《协议书》的履行及终止承担任何责任），且经乙方核实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根据上述文件的约定直接向北京市创通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公司支付人民币1088.35万元；3.2.2.3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向乙方完成提交南区公建拆迁结案材料清单（按户提供天桥南大街93号、79号、99号、113号、89号相关材料，具体内容以本补充协议之附件九约定为准），以及目标公司或乙方取得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天桥危改小区南区公建综合楼项目地块之《国有土地使用证》或甲、乙、丙三方共同书面确认目标公司无需承担上述地块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土地闲置费、滞纳金、罚金之日（二者以时间较早者为准）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1592.50万元；3.2.2.4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向乙方出具美国剑志实业集团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开发“天桥市民广场”项目协议》的书面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3.2.2.5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向乙方出具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同意解除《物业租赁合同》的书面协议且经乙方核实认可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3.2.2.6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本协议附件六所示之北京天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市民广场地下三层框架剪力墙结构）按照本协议第6.4款的约定履行完毕并经乙方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422.07万元；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本协议第6.4款的约定的事项全部履行完毕并经乙方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120.2万元。3.2.2.7剩余的代偿款项共计人民币717.13万元，支付方式如下：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丙方向乙方出具本协议附件四《未履行合同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中所记载的合同价款之结清证明，或目标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签署的合同解除协议，或合同相对方出具的合同已终止的证明文件且经乙方核实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上述结清证明或者已解除或者已终止的合同中记载的目标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总价款每累计超过100万时，乙方向丙方支付相应的上述已解除或者已终止的合同中载明的目标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总金额（仅指合同价款，不包括目标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罚金等，具体合同总价以《清单》中所记载的金额为准），直至本款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3.3乙方按照本条的上述约定支付上述款项时，若甲方、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清偿应由甲方承担的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而导致乙方代为清偿的，则乙方有权从上述应付款项中直接扣减与其代偿金额等额的款项，若上述应付款项不足以抵扣的，乙方有权向丙方继续追偿。”第三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2.将原协议第四条“股权转让程序”第4.2款修改为：“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第三条第3.1.2项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协议项下之股权转让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共同签订工商登记商机关要求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全套文件（见附件二）并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等。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颁发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之日，视为股权转让完成之日（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完成日”）。本协议项下之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丙方应将其所持有的本协议附件一《材料清单》所述之文件、资料（包括项目规划、工程材料等）原件、复印件等全部移交给乙方。”第五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2.将原协议第六条“债务及已签署合同处理方案”第6.2款修改为：“乙方同意：目标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8月1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新增地价款共计人民币651.77万元（以下简称“新增地价款”）由乙方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且乙方代付完毕上述款项后，甲方无需向乙方清偿上述代付款项。丙方同意：除新增地价款外，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目标公司支付违约金、土地闲置费等其他款项（如有）的，应由丙方按照本八条第8.1.5款的约定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第七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原协议第八条“声明、保证和承诺”的8.1款修改为：8.1.5甲方、丙方承诺：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之外，目标公司于股权转让完成日前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及需承担的结果均发生股权转让完成日前，以及债权债务发生于股权转让完成日前，但需承担的结果发生于股权转让完成日后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丙方承担。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20日内结清上述债权及债务，并向乙方出具结清证明；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若甲方未按照本款的约定履行义务，而使乙方及/或目标公司遭受损失的，则丙方应赔偿乙方及/或目标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第八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4.将原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第9.4款修改为：“本合同第3.1.3款所述之共管帐户内的全部款项到达丙方指定账户之当日，甲方及丙方应向乙方按照现状移交完毕市民广场项目和南区公建综合楼项目场地（包括但不限于移交上述项目之地块，及该地块上已建成房屋、设施设备等），并向乙方出具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同意并委托丙方代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收取目标公司对关联方的欠款的声明（该声明中记载的同意丙方代为收取的款项金额应等同于附件三中所记载的代偿关联方款项）。”
2011年11月9日，深圳盛世公司向天桥盛世公司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天桥盛世公司股权转让款86047300元。2012年9月20日，深圳盛世公司向天桥盛世公司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天桥盛世公司股权转让款464400元。两份收据上均加盖深圳盛世公司公章。
2013年8月29日，国泰恒生公司向天桥盛世公司出具的函件中认可，截至2013年7月25日，天桥盛世公司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国泰恒生公司支付代偿款项14096.67万元，尚未支付2840.21万元。
天桥盛世公司更名前，名称为北京天桥盛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关于国泰恒生公司是否债权的主体问题。本案中天桥盛世公司提交了其与国泰恒生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协议转让标的为深圳盛世公司所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0%的股权；交易价款共计人民币26000万元，包括天桥盛世公司受让深圳盛世公司所持有的目标股权而需向深圳盛世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9063.12万元，以及天桥盛世公司代深圳盛世公司向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以下简称“关联方”）偿还的欠款共计人民币16936.88万元。可见，深圳盛世公司为债权人。协议还约定，国泰恒生公司为深圳盛世公司的关联方及一致行动方，国泰恒生公司同意对本协议项下之深圳盛世公司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及责任的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深圳盛世公司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向天桥盛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责任等）。仅约定，国泰恒生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未约定债权转让。国泰恒生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股权转让款相关债权的转让，故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26000万元价款的债权人为深圳盛世公司。虽然协议中有天桥盛世公司将相应款项直接支付于国泰恒生公司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没有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天桥盛世公司未向国泰恒生公司支付的，仍然应该向深圳盛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相关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一、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共计9063.12万元，除第一笔8604.73万元，天桥盛世公司已足额支付外。《补充协议》第3.1.4、3.1.5款分别约定了第二笔、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其中，3.1.4约定，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天桥危改小区南区公建综合楼项目及市民广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天桥盛世公司将其应向深圳盛世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300万元直接支付于国泰恒生公司。国泰恒生公司受领上述款项的同时，国泰恒生公司应向天桥盛世公司提供以深圳盛世公司名义开具的与上述款项等额的收据。3.1.5约定，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且国泰恒生公司向天桥盛世公司提供《天建集团内部贷款合同》(北京天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目标公司于2002年12月15日签署)项下的，与目标公司已支付的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633.55元）等额的符合税务规定、会计制度的借款利息之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天桥盛世公司将应向深圳盛世公司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158.39万元直接支付于国泰恒生公司，国泰恒生公司受领上述款项的同时，国泰恒生公司应向天桥盛世公司提供以深圳盛世公司名义开具的与上述款项等额的收据。9.4条约定，本合同第3.1.3款所述之共管帐户内的全部款项到达国泰恒生公司指定账户之当日，深圳盛世公司及国泰恒生公司应向天桥盛世公司按照现状移交完毕市民广场项目和南区公建综合楼项目场地（包括但不限于移交上述项目之地块，及该地块上已建成房屋、设施设备等），并向天桥盛世公司出具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同意并委托国泰恒生公司代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收取目标公司对关联方的欠款的声明（该声明中记载的同意国泰恒生公司代为收取的款项金额应等同于附件三中所记载的代偿关联方款项。现天桥盛世公司答辩称，杨惠琪并未提交附件三所列公司同意并委托国泰恒生公司收取目标公司对关联方的欠款的声明，亦未提供633.5万元发票，故上述两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院予以采信。
二、代偿款。天桥盛世公司应代深圳盛世公司向关联方（关联方名称详见本协议之附件三，以下简称“关联方”）偿还的欠款共计16936.88万元。截至2013年7月25日，天桥盛世公司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国泰恒生公司支付代偿款项14096.67万元。在协议中代偿款的支付条件中3.2.1中的9296.63万元、3.2.2.1中的1200万元、3.2.2.2中的1088.35万元、3.2.2.3中的1592.5万元、3.2.2.4中的2000万元、3.2.2.5中的500万元、3.2.2.7中的717.13万元均包含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第九条第9.4款约定之事项履行完毕。杨惠琪未举证证明已满足9.4款的约定，故上述各笔代偿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3.2.2.6条中的422.07万元，天桥盛世公司称其已支付。3.2.2.6条中的另外120.2万元，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本协议第四条第4.2款及本协议第6.4款的约定的事项全部履行完毕并经天桥盛世公司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杨惠琪亦未举证证明针对3.2.2.6中的120.2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关于天桥盛世公司的其他抗辩。补充协议8.1.5款约定，深圳盛世公司、国泰恒生公司承诺：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之外，目标公司于股权转让完成日前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及需承担的结果均发生股权转让完成日前，以及债权债务发生于股权转让完成日前，但需承担的结果发生于股权转让完成日后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国泰恒生公司承担。国泰恒生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20日内结清上述债权及债务，并向天桥盛世公司出具结清证明；国泰恒生公司承诺：本协议生效后，若深圳盛世公司未按照本款的约定履行义务，而使天桥盛世公司及/或目标公司遭受损失的，则国泰恒生公司应赔偿天桥盛世公司及/或目标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第6.2款约定，国泰恒生公司同意：除新增地价款外，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目标公司支付违约金、土地闲置费等其他款项（如有）的，应由国泰恒生公司按照本八条第8.1.5款的约定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国泰恒生公司在给天桥盛世公司的回函中提到尚未解决的财务遗留问题包括，尚未明确车辆相关费用共计36.29万元的承担主体；尚未缴纳南区公建项目的土地使用税及其滞纳金、罚金等；尚未缴纳2003-2010年度已签合同的印花税及其滞纳金、罚金等。并表示关于南区公建项目的土地使用税及其产生的滞纳金、罚金等，由于金额过大，国泰恒生公司希望与天桥盛世公司共同努力，报请相关领导，力争减免。且尚有17份无法取得解除证明。上述抗辩使得深圳盛世公司与天桥盛世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亦处于不确定状态。
虽然，在所有代偿款项中包含深圳盛世公司欠付国泰恒生公司的80389851.75元。杨惠琪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的上述欠款尚未清偿，亦未提交其他深圳盛世公司关联债权人关于转让债权的证明。
综上所述，杨惠琪提出向天桥盛世公司行使代位权不符合法定情形，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惠琪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惠琪主张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一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质证；二审中杨惠琪又提交了新证据。杨惠琪上述证据共计22份：证据1.EMS快递邮单，证明2015年12月30日杨惠琪曾向一审法院邮寄过证据材料；证据2.2013年12月3日国泰恒生公司发给天桥盛世公司的函，主要内容为：天桥艺术中心项目土地闲置预留款项余额2258.6991万元，国泰恒生公司同意天桥盛世公司在该款项中扣除800万元直接支付至西城区信访办指定账户，用于解决北京天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职工工资及“五险一金”等问题；证据3.2013年12月11日国泰恒生公司收到8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据4.2014年3月25日国泰恒生公司发给天桥盛世公司的函，主要内容为天桥艺术中心项目土地闲置预留款项余额1458.6991万元，国泰恒生公司同意天桥盛世公司在该款项中扣除200万元直接支付至西城区信访办指定账户，用于解决北京天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职工工资及“五险一金”等问题；证据5.2014年5月22日国泰恒生公司收到2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据6.2014年10月14日国泰恒生公司收到往来款470万元的收款收据，与杨惠琪在一审中提交的与证据2、4内容基本相同，要求天桥盛世公司将470万元支付至西城区信访办指定账户的函相印证；以上证据2-6用于证明国泰恒生公司与天桥盛世公司之间存在国泰恒生公司发函天桥盛世公司就付款的交易习惯；证据7.2013年7月26日天桥盛世公司发给国泰恒生公司的催办函，主要内容为天桥盛世公司列举股权转让款和代偿款的尚未支付数额及尚未达到的支付条件，及相应的解决建议，由于该催办函中列举的未达到支付条件中没有包含《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的内容，杨惠琪以此证明天桥盛世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所要求的声明；证据8.2014年2月25日天桥盛世公司发给国泰恒生公司《关于暂停支付股权转让预留款项的函》，主要内容为因杨惠琪向一审法院就其与目标公司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及国泰恒生公司尚未缴纳完毕土地使用税及相关滞纳金、罚款等，天桥盛世公司决定暂停支付剩余款项，待双方商议剩余款项的支付事宜，杨惠琪以此证明天桥盛世公司尚欠国泰恒生公司款项未予支付；证据9.天工公司相关财务凭证，证明杨惠琪借款给天工公司的事实；证据10.国泰恒生公司、天工公司及杨惠琪三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天工公司将其对杨惠琪的债务91.5万元转移给国泰恒生公司，杨惠琪不得再向天工公司主张债权，杨惠琪以此证明国泰恒生公司承担天工公司债务的事实；证据11.2012年6月14日天桥盛世公司发给国泰恒生公司的催办函，主要内容和证明事项基本与证据7相同；证据12.2013年1月29日国泰恒生公司发给天桥盛世公司的函，主要内容为天桥艺术中心项目土地闲置预留款项余额1388.6991万元，国泰恒生公司同意天桥盛世公司在该款项中扣除130万元直接支付至西城区信访办指定账户，用于解决北京天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职工工资及“五险一金”等问题；证据13.国泰恒生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和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总额为13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据14.目标公司缴纳滞纳金的缴款书，证据15.国泰恒生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发给天桥盛世公司的《关于原拆除公司相关款项支付的函》，主要内容为：北京宏越建筑物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越公司）同意如一次性付款12万元，则同意解除其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原协议并不再就此主张任何权利，国泰恒生公司要求天桥盛世公司将尚未支付给国泰恒生公司的代偿款274.81万元中扣除12万元，直接向宏越公司支付；证据16.国泰恒生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收取12万元往来款项的收款收据；证据17.宏越公司收取12万元开具的发票；证据18.目标公司、宏越公司、国泰恒生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就12万元合同尾款及补偿款签订的《拆除及渣土清运合同》之补充协议；证据19.国泰恒生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发给天桥盛世公司的函，主要内容为国泰恒生公司要求天桥盛世公司代付北京银建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监理费2万元；证据20.国泰恒生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收取2万元往来款项的收款收据；证据20.银建公司与目标公司、国泰恒生公司签订的关于欠款2万元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之解除协议；证据21.目标公司交纳2万元监理费的发票；证据22.往来邮件截图，以上证据11-12，杨惠琪用以证明国泰恒生公司与天桥盛世公司之间存在国泰恒生公司发函天桥盛世公司就付款的交易习惯，相关款项都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要求的关联方的声明为支付条件，天桥盛世公司实际支付了这些款项，能证明其已经收到了关联方的声明。杨惠琪仅提供了证据1、证据11的原件，证据2-8，证据12-22多数系照片打印件，杨惠琪称系国泰恒生公司员工向其提供，但其联系不到国泰恒生公司领导，催办函等系电子邮件打印件，杨惠琪称旁听人员王德志电脑中有电子邮件原件，证据9-10，杨惠琪称有原件，但在本院专门为杨惠琪提交相关证据原件组织的询问程序中，杨惠琪又称原件尚未准备好。
天桥盛世公司对证据1、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即使杨惠琪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相关证据，也并未证明一审法院准许并给予了杨惠琪补充举证期限；天桥盛世公司向国泰恒生公司发出催办函，并非要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给付条件，《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由三方签订，天桥盛世公司即使想变更给付条件，仅凭单方意思表示也不能达到变更效果；对于杨惠琪其他证据，天桥盛世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天桥盛世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关联方的声明，天桥盛世公司与国泰恒生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只要国泰恒生公司一发函天桥盛世公司就付款的交易习惯，天桥盛世公司付出每一笔款项之前，必然要经过公司领导层面沟通确认，发函等只是为了留存备查。
天桥盛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1.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查询的国泰恒生公司信息，显示2017年5月27日国泰恒生公司提交了2016年度企业年报，并为二名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国泰恒生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不参加本案诉讼系有意回避；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网站查询到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其中显示国泰恒生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2014年、2015年、2017年共有五起，证明本案存在杨惠琪与国泰恒生公司串通，侵害其他案件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杨惠琪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国泰恒生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天桥盛世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提交民事答辩状，对杨惠琪提交的天工公司的四张收款收据和国泰恒生公司的确认书的客观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天桥盛世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15年12月17日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关于给予双方补充举证期限的记载。2015年12月30日，杨惠琪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补充证据二套，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2017年5月，国泰恒生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2016年度企业年报。杨惠琪二审中提交的22份证据中有19份来源于国泰恒生公司，杨惠琪主张其只能联系到国泰恒生公司的普通员工，但联系不到国泰恒生公司的领导，经本院询问，杨惠琪未说明其联系并向其提供相关证据的国泰恒生公司员工的姓名。从形式上来看，杨惠琪提交的来源于国泰恒生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能提供原件或者准确说明证据来源；杨惠琪提交的证明其债权真实存在的相关证据，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提交证据原件，天桥盛世公司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均不予认可，故杨惠琪相关证据的证据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从内容上看，杨惠琪提交的来源于国泰恒生公司的相关证据，虽然数量达19份之多，但主要证明目的均系证明天桥盛世公司与国泰恒业公司存在相关交易习惯，天桥盛世公司应当已经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所要求的关联方的声明，天桥盛世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就此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具体论述。
二审中，杨惠琪代理人在回答法庭关于杨惠琪向天工公司的借款用途的问题时，先是回答借款系用于天工公司给员工发工资，在第二次询问中又更正借款系用于偿还员工对银行的个人贷款，并称，天工公司现在发展非常好，注册资本从2012年的一千万元变成现在的几十亿元。
二审中，杨惠琪主张代偿款总额1.69亿元，目前天桥盛世公司只有《股权转让协议》3.2.1项下268.1万元和3.2.2.3项下788.7万元没有支付，其余款项1.5亿余元均已支付；国泰恒生公司是代收代偿款，只要满足条件，天桥盛世公司就应当支付给国泰恒生公司，国泰恒生公司再跟关联方去谈，国泰恒生公司怎么处理是国泰恒生公司自己的问题；虽然国泰恒生公司是代收代偿款，但是国泰恒生公司有权主张天桥盛世公司向其支付代收款项，这也是债权，故杨惠琪可以在该债权基础上行使代位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杨惠琪主张其对国泰恒生公司享有债权，而国泰恒生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天桥盛世公司的债权，杨惠琪代国泰恒生公司之位向天桥盛世公司主张债权。据此，针对杨惠琪涉案主张的代位权能否成立，本院从杨惠琪对国泰恒生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国泰恒生公司是否对天桥盛世公司享有债权并且债权是否已经到期；国泰恒生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杨惠琪造成损害三个方面进行论述。
第一，关于杨惠琪对国泰恒生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问题。
债权合法的前提是债权真实有效。因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仅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还涉及债务人的债务人的利益，债务人的债务人通常对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难以提出有力的抗辩，故在代位权诉讼中审查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债权人的证明标准要适当高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纠纷。在通常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债权人与债务人相互认可，通常即可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有效。但在代位权诉讼中，仅有债权人与债务人的认可，尚不足以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本案中，杨惠琪主张其与天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惠琪以现金方式向天工公司四次出借款项共计91.5万元。但杨惠琪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天工公司出具的四份借款收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杨惠琪欲提交天工公司财务账册等财务凭证佐证杨惠琪向天工公司的借款事实，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在本院专门为杨惠琪安排了提交证据原件的询问程序的情况下，杨惠琪未提交证据原件，且未说明合理理由，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导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工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相当于天工公司对杨惠琪债务的认可，但是对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杨惠琪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惠琪主张其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对于现金来源、交付过程、借款用途等未做出令人信服、反而前后矛盾的说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天桥盛世公司对杨惠琪该笔债权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认杨惠琪对天工公司的债权真实有效。
杨惠琪主张国泰恒生公司通过债务承担方式成为杨惠琪的债务人，一审中杨惠琪仅提供了国泰恒生公司的确认书予以证明，二审中杨惠琪欲提交杨惠琪、国泰恒生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予以佐证，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在本院专门为杨惠琪安排了提交证据原件的询问程序的情况下，杨惠琪未提交证据原件，且未说明合理理由，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导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国泰恒生公司出具确认书，相当于国泰恒生公司对该债务承担的认可，但是国泰恒生公司并未对其自愿替天工公司承担债务的原因、在原债务基础上自愿增加利息的原因等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本院注意到，杨惠琪提交的国泰恒生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中表示国泰恒生公司对杨惠琪承担责任，杨惠琪亦有权向天工公司主张权利；而杨惠琪二审中未提交原件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却约定，国泰恒生公司承担天工公司的债务后，杨惠琪不得再向天工公司主张债权。杨惠琪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在天桥盛世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国泰恒生公司存在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并提出国泰恒生公司与杨惠琪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泰恒生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的异议，杨惠琪相关证据亦自相矛盾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认国泰恒生公司自愿承担天工公司对杨惠琪债务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本院在此再次强调，在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法院审查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是基于保护债务人的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的考虑，而对债权人的举证证明责任课以较高的标准。但是，在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不予确认的债权，不意味着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必然不存在。本案中，国泰恒生公司向杨惠琪出具确认书愿意承担天工公司对杨惠琪所负债务，本案审理过程中，国泰恒生公司应当知道本案诉讼存在但未参加诉讼对确认书提出异议，反而向杨惠琪提供多份证据支持杨惠琪代其位向天桥盛世公司主张权利，进一步表明国泰恒生公司对该确认书意思表示的认可。即使本案不支持杨惠琪对天桥盛世公司主张权利，杨惠琪仍然可以依据国泰恒生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向国泰恒生公司主张权利，甚至依据该确认书，继续向天工公司主张权利。杨惠琪在二审中表示天工公司现在发展非常好，注册资本已经达到几十亿元，杨惠琪如果向天工公司主张权利，其权利更容易得到实现。
第二，关于国泰恒生公司是否对天桥盛世公司享有债权并且债权是否已经到期问题。
债权是得请求他人为一定行为（作为或不作为）的民法上的权利。并非债务人的所有债权都可以在代位权诉讼中由债权人主张。当债务人的债权为金钱债权时，债务人需对该债权标的享有实际支配和处分的权利。这样才符合代位权制度的立法本意。
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天桥盛世公司受让深圳盛世公司在目标公司的股权，支付的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和代偿深圳盛世公司对关联方欠款的代偿款两部分，国泰恒生公司作为深圳盛世公司的关联方及一致行动方，在特定条件下，有权受领部分款项。由此可知，国泰恒生公司的确享有向天桥盛世公司请求给付相应款项的权利，该权利在性质上属于债权，但是国泰恒生公司对该债权指向的标的并不享有支配、处分的权利。具体而言，股权转让款是深圳盛世公司转让其在目标公司股权的对价，股权转让款应当归属深圳盛世公司，代偿款项是深圳盛世公司对其关联方的欠款，代偿款应当归属深圳盛世公司的关联方。国泰恒生公司在特定条件成就时有权请求天桥盛世公司向其给付股权转让款和代偿款，但国泰恒生公司受领上述款项后，除非深圳盛世公司和关联方另有授权，国泰恒生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和代偿款并不享有自由支配、处分的权利。此种债权不能成为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可以行使代位权的债权。
杨惠琪主张国泰恒生公司系《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并且承担诸多义务，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具体工作也是由国泰恒生公司完成的，国泰恒生公司应当成为天桥盛世公司实际上的债权人。国泰恒生公司确属《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的确承担了协议项下的诸多实际工作，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深圳盛世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股权持有人，有权收取股权转让相应对价的债权人的法律地位，更无法改变深圳盛世公司的关联方作为深圳盛世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收取代偿款的法律地位。杨惠琪未提交证据证明深圳盛世公司或者关联方将其债权转让给国泰恒生公司，或者通过赠予等方式授权国泰恒生公司自由支配、处分相关款项，故国泰恒生公司对天桥盛世公司不负有代位权意义上的债权，杨惠琪不具有代国泰恒生公司之位向天桥盛世公司主张代位权的债权基础。杨惠琪关于国泰恒生公司系债权主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仅就国泰恒生公司有权受领相关款项的相关债权而言，国泰恒生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杨惠琪主张天桥盛世公司应当已经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项下的声明，应当由其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杨惠琪提交了国泰恒生公司发函要求天桥盛世公司直接向相关信访办指定账户或者案外人账户直接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但杨惠琪相关证据表明相关款项的支付系出于维稳或者案外人与国泰恒生公司及目标公司就其争议协商达成一致的特定目的，无法推出天桥盛世公司放弃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等作为相应款项的付款条件的结论，也无法推出天桥盛世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9.4款项下约定的深圳盛世公司的关联方的声明的结论。杨惠琪未尽到其举证证明责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根据杨惠琪提交的证据，天桥盛世公司多次给国泰恒生公司发函，强调多笔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国泰恒生公司相关履约行为给天桥盛世公司造成损失，希望国泰恒生公司积极控制风险，解决相关问题。国泰恒生公司却没有发函给予回应，或者表明所有债权均已到期，要求天桥盛世公司立即支付。国泰恒生公司2017年能够向工商部门提交2016年企业年报，表明该公司属于正常经营的市场主体，其有员工向杨惠琪提供相关证据，表明其有途径获知','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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