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康陆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际营养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
法定代表人P.M.德·沃德，商标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志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英杉，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大中漆厂（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文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曼，董事长。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4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见下图）系由海南大中漆厂（香港）有限公司（简称大中漆厂公司）于2002年8月19日提出注册申请的第3278647号“多美滋DumexDD及图”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类的清漆、油漆、漆、稀料、涂料、涂层（油漆）、刷墙粉、防火漆、油漆稀释剂、天那水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
第584556号“DUMEX”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由国际营养品有限公司（简称国际营养品公司）于1991年3月2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29类的奶及乳制品等商品上，经续展后的注册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
第836955号“多美滋DUOMEIZ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由国际营养品公司于1994年8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29类的奶粉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6年5月6日。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后，国际营养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被异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了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20506号《“多美滋DUMEXDD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0506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09年12月30日，国际营养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一、国际营养品公司的“多美滋DUMEX”商标是世界上最为知名的奶制品和婴儿食品品牌，经过多年的使用和推广，为消费者所熟知，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声誉，是奶制品和婴儿食品上的驰名商标，应获得特殊保护。被异议商标是对国际营养品公司在先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抄袭，其注册和使用会误导公众，并损害国际营养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应不予核准。二、大中漆厂公司复制、抄袭国际营养品公司商标具有明显的恶意，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国际营养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知名度的相关证据，其中包括：
1、英特儿营养乳品有限公司和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国际营养品公司许可上述公司使用商标的合同书复印件。
2、2000年-2002年期间英特儿营养乳品有限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各地企业签订的多美滋系列产品部分销售合同，其涉及地区包括山东省（青岛）、北京市、江苏省（南京、苏州、南通、常州、常熟、扬州）、浙江省（宁波、舟山）、广东省（广州、湛江）、四川省（成都）、上海市、辽宁省（大连、沈阳）、天津市、重庆市、湖北省（武汉）、江西省（南昌、南岛）、深圳市、珠海市、无锡市、东莞市等。
3、各地销售商提供的多美滋产品在当地的销售额证明，包括（单位均为人民币）：天津市家氏商贸有限公司多美滋奶粉累计销售额为5350万元（1993-2004）、无锡百业商厦超市有限公司共销售多美滋奶粉累计销售额为350万元（1996-2004）、苏州华润超市有限公司1098万元（1994-2004）、南京好又多超市476万元（2002-2004）、北京华联超市4478万元（1998-2004）、青岛维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50万元（1995-2004）、四川成都王府井超市700万元（2000-2004）、南昌新洪客隆百货公司500万元（2000-2004）、广东茂名市明湖百货有限公司180万元（1998-2004）、广东湛江市麻章区请记着超市288万元（1997-2004）、海南大同货仓商场有限公司超市260万元（1998-2004）、海南万福隆百货有限公司390万元（2000-2004）、广州市番禺区童真时装第一分店40万元（2001-2004）、广东广州市番禺市桥东城嘉儿坊妇幼用品商店70万元（1998-2004）、湖北武汉中百连锁仓储超市有限公司1100万元（1998-2004）、武汉中商集团平价连锁公司704万元（1996-2004）、辽宁兴隆大家庭商业沈阳有限公司110万元（2001-2004）、大连开发区商场60万元（1994-2004）、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公司5500万元（1995-2004）、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3500万元（1994-2004）、上海弘众食品有限公司2955万元（1998-2004）、上海福平贸易有限公司3133万元（1994-2004）、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1194万元（1999—2004）、重庆宝怡商贸有限公司6000万元（2001-2004）、苏州佳优商贸有限公司2885万元（1993-2004）、无锡市唯佳商贸有限公司2000万（1997-2004）、南京市森洋实业有限公司5706万元（1999-2004）、青岛盛客隆商品配送有限公司3500万元(2000-2004)、北京东万晟商贸有限公司7500万元（1999-2004）、南昌市名优食品有限公司2500万元（2000-2004）、成都红旗连锁有限公司4000万元（1997-2004）、广东茂名市明湖百货有限公司4000万元（1998-2004）、四川省嘉恒食品有限公司7000万元（1998-2004）、广东省湛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688万元（1997-2004）、海口裕事达贸易有限公司4500万元（1997-2004）、湖南省人可营销有限公司3380万元（1999-2004）。
4、有关多美滋产品市场占有率的AC尼尔森公司的统计报表，其显示“多美滋DUMEX”婴儿奶粉占全国市场销售份额的第3位。
5、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等机构发布的有关多美滋奶粉市场排名的证明文件复印件，其中包括：国家统计局贸易外经统计司于1999年出具的《统计证明》（显示多美滋奶粉位列1998年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二名）、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于2000年出具的《统计信息认证证明》（显示多美滋奶粉荣列1999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二名）、国家统计局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于2001年出具的《统计信息认证证明》（显示多美滋牌奶粉荣列2000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二名）、国家统计局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于2002年出具的《统计信息认证证明》（显示多美滋牌奶粉荣列2001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二名）。
6、2001年-2002年8月14日期间国际营养品公司的“多美滋”品牌奶粉在全国各地数十家媒体上的广告宣传材料，共计103份报纸。所涉报纸包括春城晚报、青岛晚报、新民晚报、重庆晚报、新晚报、扬子晚报、辽沈晚报、大连晚报、齐鲁晚报、华商报、华西都市报、都市快报、新闻晨报、今晚报、楚天都市报、申江服务导报、三秦都市报、西安晚报、北京晨报、北京青年报、北京晚报、解放日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姑苏晚报、青岛晚报、钱江晚报、京华时报、海口晚报、大连日报、青岛日报、宁波日报、苏州日报、海南日报、长春晚报、厦门晚报等。
7、2001年-2002年8月19日期间全国各地媒体对国际营养品公司“多美滋”品牌奶粉的宣传材料，共计4份报纸，所涉报纸包括新快报、解放日报、中国商报、半岛晨报。
大中漆厂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是：被异议商标的设计独特，其特征突出，是大中漆厂公司创作的结果，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其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的使用商品不相类似，因而两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并且大中漆厂公司从2002年投入使用已经有八年之久，已经被消费者所认可。国际营养品公司主张其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是驰名商标的理由，缺乏直接的证据材料支持，其复审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12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13700号《关于第3278647号“多美滋DumexDD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3700号裁定）。该裁定认为：鉴于《民法通则》第四条在《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已有所体现，根据国际营养品公司提出复审的理由及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二、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的生活及其行为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刹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被异议商标所表示内容并非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不致产生《商标法》所规定的不良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二。国际营养品公司主张其“多美滋DUMEX”商标为驰名商标，国际营养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2、3、7不能证明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5部分证据未显示“多美滋DUMEX”商标，根据国际营养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国际营养品公司“多美滋DUMEX”商标在中国经使用及宣传已达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鉴于国际营养品公司未提出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且国际营养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将“多美滋DUMEX”商标在中国使用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商品相类似的商品上，并使之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另，国际营养品公司称大中漆厂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国际营养品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国际营养品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国际营养品公司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际营养品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原审庭审过程中，国际营养品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中主张的驰名商标为引证商标一、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异议商标是否属于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以及是否会造成不良影响而应否予以核准注册。
一、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问题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商标法对驰名商标提供强于一般商标的保护本意在于保护该驰名商标所具有的强显著性及良好的市场声誉。但需要注意的是，驰名商标的知名度是一个不断积累、且会根据市场的变化而变化的动态过程；同时，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亦存在差异。因此，对于驰名商标保护范围和保护强度的确定必须与其知名度及显著性相适应，而非只要构成驰名商标即可获得“全类保护”，即禁止他人在所有商品和服务类别上注册或使用复制、摹仿或者翻译驰名商标的标识。通常而言，驰名商标保护范围及保护强度与其知名度及显著性成正比，即知名度愈高、显著性愈强，其保护范围愈宽、保护强度愈强。对于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范围应当综合考虑驰名商标的显著程度、诉争商标的相关公众对驰名商标的知晓程度以及使用驰名商标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以是否“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为判断标准。因此适用该条款必须同时满足下列条件：1、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即诉争商标标识本身与在先驰名商标标识构成相同或近似。3、诉争商标获准注册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其中，“误导”之“公众”应为诉争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而非“在先驰名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应理解为包含下列两种情形：一是“跨类混淆”（商品来源的混淆）的情形，即相关公众将在非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驰名商标的来源相混淆；二是“淡化”情形，即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即弱化行为）、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即丑化行为），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
国际营养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多美滋”及“DUMEX”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奶粉等商品上自1993年开始已宣传或使用多年，且宣传或使用地域涉及山东省、北京市、江苏省、浙江省、广东省、四川省、上海市、辽宁省、天津市、重庆市、湖北省、江西省、海南省等多地，应认定“多美滋”及“DUMEX”商标在奶粉等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构成驰名商标。鉴于奶粉等商品为日常用品，其相关公众为一般公众，应合理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已为一般公众所广为知晓。被异议商标由中文“多美滋”、英文“DUMEX”、字母“DD”及图组成，其中中文“多美滋”及英文“DUMEX”可认读为其显著识别部分。而引证商标一为英文“DUMEX”，引证商标二为中文“多美滋”，二者均属于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其属于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或翻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油漆等商品虽功能、用途等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存有一定区别，但考虑到二者相关公众的交叉、以及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被异议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一、二，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并非由国际营养品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一、二与奶粉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损害原告的利益。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否会造成不良影响而应否予以注册的问题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但是如果该标志既损害了特定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又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时，若无其他法律条款予以规制，仍可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若可以适用其他具体的法律条款予以规制，则应当优先适用其他法律条款，而不宜认定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
虽然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经被认定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将其认定为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700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国际营养品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700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根据国际营养品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其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国际营养品公司主张驰名的奶粉商品在功能、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生产工艺上差异较大，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上述商品上不致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不致损害国际营养品公司的利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
国际营养品公司和大中漆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20506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驰名商标认定申请书》、当事人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700号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适用本款规定，首先应当认定主张保护的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在能够认定的情况下再审查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而不能仅仅从市场混淆的角度来理解该款规定。对于在中国境内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主张驰名商标保护者已提供其商标驰名的基本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对该商标驰名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
根据国际营养品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其引证商标一、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奶粉等商品自1993年开始已宣传或使用多年，销售量和销售额均非常大，宣传或使用地域涉及中国大陆地区多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各地关于其品牌奶粉的宣传报道众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奶粉等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构成驰名商标，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国际营养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为驰名商标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奶粉为日常用品，其相关公众为社会公众，在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对其应当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保护。被异议商标由“多美滋”、“DUMEX”、“DD”及图组成，其中“多美滋”及“DUMEX”分别与引证商标一的“DUMEX”、引证商标二的“多美滋”相同，构成对上述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油漆类商品虽然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奶粉等商品有差异，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但基于引证商标一、二在社会公众中的驰名程度，相关公众容易误认为指定使用在油漆类商品上的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有相当程度联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二的市场声誉，致使国际营养品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审法院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上诉理由，是对该款规定的片面理解和运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