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15673号
原告（被告）李谦，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恒德，北京市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警备东路6号西区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唐兵，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欢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李谦与被告（原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被告）李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恒德，被告（原告）联合航空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欢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李谦诉称：我于2011年7月25日入职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2013年6月加入联合航空公司，任飞行员副驾驶，联合航空公司一直没有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双倍工资。2014年12月4日，我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联合航空公司发出辞职报告，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其为我依法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联合航空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该辞职报告。截止到2015年1月6日，我与联合航空公司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但联合航空公司至今未给我办理离职手续。为此，我于2015年1月13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要求我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及违约金的仲裁请求。2015年6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1340号裁决书,裁定我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100万元。我认为该项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联合航空公司没有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错在先，其也未提出任何具体支付相关培训费的证据，仲裁委员会依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作出裁决，缺乏事实依据。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我无需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100万元。
被告（原告）联合航空公司辩称并诉称：飞行员是特殊职业，工作年限越长，培训费用越高。相关意见明确规定了培训费的计算方式，仲裁委员会裁决确定的数额过低。双方签过劳动合同，只是劳动合同主体并入了另一主体。2011年7月，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李谦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经批准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归入我公司河北分公司。此后，根据《劳动合同》和民航总局的规定，我公司定期对李谦进行了各类飞行技术培训。李谦单方要求解除与我公司劳动合同的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高额的财产损失。经核算，自李谦入职之日起，至李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我公司为其支付了数额巨大的各项专业技术培训费。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书面约定，李谦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另根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飞行人员，应当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因此，无论是依据法律等相关规定，抑或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等文件，李谦解除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时，均须向我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培训费。现我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李谦支付：1、专业技术培训费1960010元；2、违约金2775000元。
原告（被告）李谦辩称：我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并入联合航空公司，但李谦到联合航空公司工作，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关于专业技术培训费，双方没有培训协议及服务期限的约定，不应支付。关于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与李谦签订起始时间为2011年7月16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一条记载”必须服务期从2011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乙方从获得机长资格之日起为甲方工作的必须服务期为八年；若乙方获得机长以上的技术等级，其必须服务期在上述约定的基础上再增加八年；乙方在甲方从事飞行驾驶工作期间每参加一次机型复训或转机型培训，增加一年的必须服务期。所有必须服务期的年限累计计算，不重叠适用，至乙方法定退休年龄为止”，第三十六条记载”乙方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以下标准承担违约责任：......4、飞行员副驾驶：违约金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乙方自获得以上1、2、3、4项资格起，每增加一公历年，分别在该项违约金标准上追加5%”。2012年9月7日，联合航空公司向中国民用航空局递交《关于申请设立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请示》，联合航空公司变更为东方航空公司全资子公司，股东决定将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人员和资产及部分现金注入联合航空公司，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将变更为联合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东方航空公司将注销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2012年11月14日，中国民用航空局作出《关于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设立河北分公司的批复》，表示收悉《关于申请设立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请示》，并同意设立联合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李谦表示知晓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并入联合航空公司事宜，但不清楚具体时间，提出其2013年6月工作地点从石家庄变更为北京，但联合航空公司未与其从新签订劳动合同。联合航空公司对此表示，由于原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系并入联合航空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李谦为副驾驶。2014年12月4日，李谦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联合航空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李谦邮寄的《辞职报告》。联合航空公司与李谦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1年7月16日。
联合航空公司主张李谦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1960010元，并按照《劳动合同》第三十六条规定，要求李谦支付违约金2775000元。《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联合航空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飞行员训练大纲》之《定期复训训练提纲》及《应急生存训练》、驾驶员飞行记录簿、2006年7月21日《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学院培训协议》、2011年3月31日《培训合同》、2013年5月6日《培训合同》、2014年《培训合同》、2014年5月29日《培训合同》、2013年6月24日发票、2013年12月4日发票、2014年6月26日发票、两份2014年9月26日发票及训练收费账单、2014年10月20日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飞行员薪酬管理规定》为证。《飞行员学员培训协议书》为乙方李谦与甲方东方航空公司所签，约定东方航空公司委托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对李谦进行培训，全部培训费用为569000元。联合航空公司主张李谦作为受训飞行员，其按照《飞行员薪酬管理规定》向李谦及教员发放训练小时费及食宿交通补助，此亦属于培训费范畴。李谦对《飞行员训练大纲》、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学院培训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参加了驾驶员飞行记录簿所记载的培训，主张联合航空公司应安排其进行培训，否则其无法为公司服务，也违反民航局的规定。
另查，2015年1月13日，李谦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联合航空公司之间于2015年1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联合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安保评价、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和进入新单位办理登机牌等飞行相关证件的必要证明。2015年6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76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李谦与联合航空公司间的劳动合同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解除；二、联合航空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李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联合航空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李谦办理人事档案与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李谦的其他仲裁请求。李谦与联合航空公司就该裁决均提出起诉，联合航空公司于该案中主张因双方就培训费用未达成一致，故劳动关系并未解除。
再查，2015年3月9日，联合航空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谦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1960010元、违约金2775000元。2015年6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134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李谦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一百万元；二、驳回联合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李谦于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认可专业技术培训费违约金80万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关于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设立河北分公司的批复》、《关于申请设立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请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学院培训协议》、《飞行员训练大纲》、京丰劳仲字[2015]第769号裁决书及京丰劳仲字[2015]第1340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联合航空公司与李谦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1年7月16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现李谦于2014年12月5日向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认定联合航空公司与李谦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6日解除，并无不妥，故对联合航空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培训费，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李谦在东方航空公司完成了初始培训，该公司为李谦支付了569000元初始培训费，上述初始培训费用，由于东方航空公司河北分公司并入联合航空公司，而由联合航空公司承受；李谦在联合航空公司工作过程中，联合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了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联合航空公司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培训费用，故李谦与联合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联合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现仲裁委员会参照《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酌情认定李谦应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10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联合航空公司超出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一百万元。
二、驳回李谦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李谦负担10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静
人民陪审员 肖进华
人民陪审员 朱金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