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299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杨传兵，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杨某某。
辩护人何俊明，上海市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5）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诉讼代表人杨传兵、辩护人何俊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7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作为个体经营者，在结算资金过程中，为少缴税款，通过邱某某（另案处理）为7家单位虚开的上海浦东晓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某公司”）、上海连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某公司”）、上海浦东晓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31万余元，税额为30万余元，均由受票单位入账抵扣。具体如下：
1、向上海神某汽车转向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某公司”）虚开28份，税额为41，796.92元；
2、向上海携某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某公司”）虚开6份，税额为40，162.58元；
3、向上海吉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某公司”）虚开5份，税额为23，548.99元；
4、向威某某输送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某某公司”）虚开14份，税额为68，824.56元；
5、向上海晓宝某某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宝某某公司”）虚开30份，税额为56，766.63元；
6、向上海沪某日用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某公司”）虚开21份，税额为71，357.59元；
7、向上海摩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某电气公司”）虚开7份，税额为7，277.01元。
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杨某某为使其参与负责经营的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某公司”）少缴税款，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邱某某处虚开了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税额共计36，477.69元，已由川某公司入账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
2015年1月19日，被告人杨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邱某某、张甲、丁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营业执照、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川某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某某系自首，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提出：关于威某某公司，在2012年之前的业务是其他人承接的，2012年之前开的发票与其无关；关于沪某公司，其所经手的发票是7份。
辩护人提出：1、关于沪某公司，证人蒋某某陈述仅有7份发票系被告人杨某某提供，仅能认定该7份发票；2、关于携某公司，开票单位与携某公司之间有相应的合同，开具的发票与合同内容相对应，代开发票属于民事代理行为，不能认定被告人虚开发票行为；3、关于威某某公司，2012年之前的业务有“杨俊杰”承接，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承接该业务事实不清；4、被告人杨某某代开发票行为是为了满足客户需求，且代开行为对应有真实的业务，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5、被告人杨某某系自首，愿意积极退缴税款。建议对被告人减刑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在个体从事销售劳防用品、工作服经营期间，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了晓某公司、连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7份，税额合计为24万余元，被告人杨某某将上述发票提供给其客户单位用于结算货款，具体分述如下：
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向神某公司虚开连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税额为41，796.82元。
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向携某公司虚开连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为40，162.58元。
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向吉某公司虚开晓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为23，548.99元。
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某某向威某某公司虚开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税额为19，511.35元。
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向晓宝某某公司虚开连某公司、晓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税额为56，766.63元。
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向沪某公司虚开连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税额为51，564.36元。
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某某向摩某电气公司虚开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税额为7，277.01元。
上述发票均已入账，相关税额已申报抵扣。
还查明，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杨某某在经营被告单位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期间，让他人为被告单位虚开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为25万余元，税额为36，477.69元，该发票由被告单位入账，相关税额已申报抵扣。
2015年1月19日，被告人杨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涉及神某公司的证据：
（1）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顾某某陈述我是神某公司的业务员，2009年至2014年我公司总共收到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税额共计4万余元，都已入账抵扣；我是在2011年5月接手公司业务的，我接手后收到的晓某公司的发票都是杨俊杰提供的，我公司向杨俊杰购买劳防用品，在我接手业务之前听公司人员说公司也是向杨俊杰购买劳防用品的。
经顾某某辨认，杨俊杰就是被告人杨某某。
（2）证人张乙的证言，张乙陈述我是神某公司的会计，神某公司自2009年至2014年收到的28份连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发票都是杨俊杰提供的，神某公司向杨俊杰购买劳防用品，杨俊杰提供发票结算货款。
（3）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8份、记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神某公司，开票单位分别为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及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
（4）抵扣证明，证实上述28份发票的税额共计41，796.82元已申报抵扣。
2、涉及携某公司的证据：
（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黄某某陈述我是携某公司的业务员，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携某公司收到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6份发票价税27万余元，税额为4万余元，均已入账抵扣；这6份发票是杨俊杰提供给公司的，我们公司向杨俊杰购买工作服，而且还签订了采购合同。
经黄某某辨认，杨俊杰就是被告人杨某某。
（2）采购合同，记载了携某公司向晓某公司购买服装、交付金额、数量、地点等。
（3）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6份、记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携某公司，开票单位分别为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及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
（4）抵扣证明，证实上述6份发票的税额共计40，162.58元已申报抵扣。
3、涉及晓宝某某公司的证据：
（1）证人张丙的证言，张丙陈述我是晓宝某某公司的业务员，2010年5月至2014年9月我们公司共收到连某公司和晓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0份，价税39万余元，税额5万余元，均已申报抵扣；这些发票是我们公司向杨某某购买劳防用品时，杨某某向我们提供的。
（2）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0份、记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晓宝某某公司，开票单位分别为晓某公司、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及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
（3）抵扣证明，证实上述30份发票的税额共计56，766.63元已申报抵扣。
4、涉及沪某公司的证据：
（1）证人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蒋某某陈述我是沪某公司的总经理，我们公司在2008年1月至2014年8月，收到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49万余元，税额为7万余元，其中2份连某公司的发票及5份晓某公司的发票是我们公司向杨俊杰购买工作服时，杨俊杰拿来向我们结算货款的，其余的是我们公司向张燕、刘福根购买茶叶、上料机等设备时，张燕、刘福根提供的，杨俊杰拿来的发票总额是35万余元，税额为5万余元。
经蒋某某辨认，杨俊杰就是被告人杨某某，其提供的发票为2份连某公司的发票及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5份晓某公司的发票。
（2）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1份、记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沪某公司，开票单位分别为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及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
（3）抵扣证明，证实上述21份发票的税额共计75，357.59元已申报抵扣；其中根据蒋某某所陈述的涉及杨某某开具的发票税额合计为51，564.36元。
5、涉及吉某公司的证据：
（1）证人张丁的证言，张丁陈述我是吉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会计，我们公司2008年至2012年的财务账册及凭证都已遗失，我们公司现在能找到的是在2013年和2014年收到5份晓某公司、晓某公司开给我们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价税为16万余元，税额为2万余元，另外有14张的发票在我们公司的电脑记账上能反映出来；这些发票都是一个姓杨的人提供给我们的，我们公司向他购买工作服，他结算货款时拿来发票。
（2）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转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吉某公司，开票单位为晓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及发票对应的款项已转账。
（3）抵扣证明，证实吉某公司在2008年至2014年收到晓某公司、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价税合计69万余元，税额为10万余元已申报抵扣；其中对应上述查获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为162，072.50元，税额为23，548.99元。
6、涉及威某某公司的证据：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陈某某陈述我是威某某公司的会计，威某某公司在2009年9月至2013年8月收到晓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价税合计47万余元，税额为6万余元，发票已入账申报；这些发票是我们公司向杨俊杰购买工作服时，杨俊杰拿来结算货款的。
（2）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转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威某某公司，开票单位为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及发票对应的款项已转账；其中2012年至2013年的发票有4份。
（3）抵扣证明，证实上述14份发票的税额共计68，824.56元已申报抵扣；其中2012年至2013年的4份发票对应的税额为19，511.35元。
7、涉及摩某电气公司的证据：
（1）证人姜某的证言，姜某陈述我是摩某电气公司的采购员，我们公司的会计凭证里有晓某公司的发票13份，其中记载的是“工作服”的7份发票是我们公司向杨兵购买工作服时，杨兵向我们提供的，这7份发票价税合计为5万余元，税额为7，277.01元，另外发票上记载的是木盘的，是我们公司另一名采购员取得的。
（2）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转账凭证，证实受票单位为摩某电气公司，开票单位为晓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发票上货物记载为“工作服”）及发票对应的款项已付款转账。
（3）抵扣证明，证实上述7份发票的税额共计7，277.01元已申报抵扣。
8、涉及川某公司的证据：
（1）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证实受票单位为川某公司，开票单位为晓某公司、连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杨某某系川某公司的股东之一。
（2）抵扣证明，证实上述8份发票的税额共计36，477.69元已申报抵扣。
9、证人邱某某、张甲、丁某某的证言，证人证实晓某公司、连某公司、晓某公司没有厂房、设备、资产等，3家公司主要从事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不同比例的开票费，3家公司与发票上记载的单位或其他个人之间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
10、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被告单位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被告人杨某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24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杨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让他人为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3万余元，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杨某某予以两罪并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向携某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能作为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受票单位为携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业务内容实际发生于杨某某与携某公司之间，开票单位连某公司、晓某公司与携某公司之间没有相应的真实业务，该发票系“虚开”，而该虚开行为是杨某某所为，故该部分发票应计入杨某某的犯罪数额。关于被告人杨某某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本院根据杨某某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某某、被告单位均系自首，被告人杨某某及被告单位均退缴了全部税款，对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减轻处罚，对其犯（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川某服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六千五百元。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某及被告单位退缴的税款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处理。
被告人杨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审 判 长 凌 鸿
审 判 员 苏 琼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