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2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正中阀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吴家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蒋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川龙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吴家镇阀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敖之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群建阀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吴家镇工业开发区001号。
法定代表人：曾中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大通阀门厂（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吴家镇工业开发区。
负责人：曾中友，该厂厂长。
��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尔贤，女，汉族，1965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峥嵘，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荣昌县吴家双燕生猪定点屠宰场（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吴家镇燕子坝村一社。
负责人：吕春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杨，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连秀，女，汉族，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洪荣，男，汉族，1963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中友，男，汉族，1952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敖之菊，女，汉族，1967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树明，男，汉族，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玲，女，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树亮，男，汉族，1979年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瞿先芳，女，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荣昌区正中阀门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正中阀门公司）、重庆市荣昌区川龙阀门有限公司（简称川龙阀门公司）、重庆市荣昌区群建阀门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群建阀门公司）、重庆市荣昌区大通阀门厂（普通合伙）（简称大通阀门厂）、荣昌县吴家双燕生猪定点屠宰场（普通合伙）（简称双燕屠宰场）、蔡尔贤、陈洪荣、杨连秀因与被申请人曾中友、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环民终字第0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渝民申6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人正中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贺志敏，川龙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贺志敏，群建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中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贺志敏，大通阀门厂的负责人曾中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贺志敏，蔡尔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峥嵘，双燕屠宰场的负责人吕春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杨，陈洪荣、杨连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李青，被申请人曾中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申请再审称：1.共同使用排水沟的还有荣昌县吴家镇洪城养猪场、荣昌县吴家镇洪城养鸡场等多家单位，被申请人杨连秀、陈洪荣并没有对其同时提起诉讼，因此，原一二审均系被告缺失，必要的共同被告未参与诉讼。2.被申请人杨连秀、陈洪荣放弃追究部分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但二审法院仍然判决该部分赔偿责任份额由当事人承担，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错误。3.再审申请人生产过程中不产生废水，更不可能排放工业废水。再审申请人与涉诉鱼塘水质污染一事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申请人杨连秀、陈洪荣知道或应当知道从排污沟中取水用于养鱼，可能造成鱼塘水质被污染，但仍然从排污沟中取水养鱼，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据此请求，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连秀、陈洪荣针对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的再审申请辩称：四个阀门企业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1.四个阀门企业认为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没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明确载明，杨连秀已经将所有排污单位列入诉讼，并没有漏列诉讼主体；2.一二审中四个阀门企业明确认可向排污口排放了污水，应当举证证明所排污水中不存在污染物；3.排污沟早于四个阀门企业存在。
蔡尔贤申请再审称：1.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出现多处明显错误，鉴定程序也不合法，其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只是咨询机构，不是鉴定机构，相关咨询意见也不是按照荣昌县法院的司法评估委托书要求作出的。二审法院以前述两组证据作为判案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有损害后果完全是凭空推论，无科学依据。杨连秀、陈洪荣没有证据证明其养殖的鱼、鸭、猪受到了损害。排污沟里的污水不是用来养鱼的，鱼塘的水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鱼塘边水井的水符合地下水质量标准。二审主观推定杨连秀、陈洪荣无法正常养殖并获得收益，其损失客观存在，推理错误。再审申请人排放的污染物不会也没有对杨连秀、陈洪荣的养殖业造成损害，无需对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的损失系间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适用法律错误。3.杨连秀、陈洪荣若认为我方对其养殖的鱼造成了损害，就应当对死鱼进行证据保全，并对鱼死亡的初步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鱼塘中鱼的死亡不是因为缺氧、生病、喂食不当等原因造成，才能起诉他人要求赔偿损失。杨连秀、陈洪荣所述的死鱼、死鸭、死猪样本未保存，导致无法查明其死亡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再审申请人先于杨连秀、陈洪荣使用排污水沟，且杨连秀、陈洪荣未取得养殖权证，属非法养殖，其附属设施也是非法建筑物，其非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5.本案二审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并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连秀、陈洪荣针对蔡尔贤的再审申请辩称：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中取样选择的参照物也是被污染了的。我们申请补充鉴定，认为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选取的参照物不全面。从鉴定报告也可以看得出金鑫电镀厂存在长期大量排污行为。鉴定机构取样时金鑫电镀厂已经搬走几个月，此时检测值已经很高，可见其运行时排污更严重。工程造价问题，当时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提供竣工报告，杨连秀、陈洪荣没有竣工报告，在无法出具报告的情况下，采用尽可能接近真实的咨询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事实是存在的，鱼塘的水不可能很深，养鱼时要加饲料，夏天水无法循环，鱼只有大量死亡。鱼塘建造在先，蔡尔贤的金鑫电镀厂搬来在后，蔡尔贤明确告知过我们其排污时不能取水。至于是否有养殖手续一事，属行政机关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
双燕屠宰场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不论是否污染，和申请人没有因果关系。再审申请人排出的水是通过净水池处理的，没有任何化学物和污染物。被申请人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的污染行为与双燕屠宰场的排水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的损失属间接损失，不是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损失。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咨询意见不应采信。并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双燕屠宰场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连秀、陈洪荣针对双燕屠宰场的再审申请辩称：双燕屠宰场一二审认可排污的事实，认为经过了处理，但其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废水进行了处��。
杨连秀、陈洪荣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鱼塘中铬、六价铬的含量超出了普通水样的正常值，即应推定鱼塘今后不能再进行养鱼，那么所建造的鱼塘将丧失使用价值。但二审法院却将残值归再审申请人所有，酌情认定鱼塘及附属设施的损失为15万元不当。同时对2016年以后的租金未予主张，也属不当。请求改判由被申请人赔偿其损失965825.78元。
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针对杨连秀、陈洪荣的再审申请辩称：杨连秀、陈洪荣在一二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鱼鸭死亡原因和损失情况。房产损失鉴定是咨询意见，是根据杨连秀、陈洪荣提供的依据出具的，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
蔡尔贤针对杨连秀、陈洪荣的再审申请辩称：坚持我的申请再审意见。此外，紧邻杨连秀、陈洪荣鱼塘的上下游，其他人的鱼鸭均能正常养殖。杨连秀、陈洪荣鱼鸭不能正常养殖，原因到底是什么现不能确定。杨连秀、陈洪荣养殖的猪、鸭，也在排放污染物，如果有损失，则杨连秀、陈洪荣自己也要承担部分责任。
双燕屠宰场针对杨连秀、陈洪荣的再审申请辩称：杨连秀、陈洪荣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
曾中友针对杨连秀、陈洪荣的再审申请辩称：大通阀门厂生产不需要用水，排污许可证上没有排水这一项。
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分别提交书面意见称：我方未进行任何废水排放，与杨连秀、陈洪荣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2013年6月28日，一审原告杨连秀、陈洪荣向荣昌县人民法院（现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杨连秀、陈洪荣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连带赔偿2012-2027年期间的土地租金423228.75元、养殖场建造费用542597.03元、鉴定费15000元。
荣昌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9月23日，甲方荣昌县吴家镇燕子坝村1社与乙方陈洪荣签订租地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为2001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租金按每年每亩缴纳700斤稻谷计算，稻谷价格按当年9月当地市场最高价格算，在当年9月底一次付清；租赁期间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将所租土地收回和退租，违者按合同未履行部分的1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造成的损失，如国家征用土地，须满足国家征用，租赁期间征用该地的青苗补偿费、附作物补偿费等与承租人直接有关的费用归乙方所有。杨连秀、陈洪荣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从2001年开始修建鱼塘、养猪场与养鸭场，并于2002年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杨连秀、陈洪荣与蔡尔贤等十二名被告到本案争议所涉现场查看，并绘制了一张有杨连秀、陈洪荣与蔡尔贤等十二名被告各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勘测图绘一份。图绘显示：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重庆市荣昌县金鑫电镀厂（简称金鑫电镀厂）均存在向本案争议所涉排水沟排水的情况，但并未直接排入杨连秀、陈洪荣修建的鱼塘与水井。此外，该排水沟系市政排洪水沟，是否存在其他主体排水不明确。杨连秀、陈洪荣表示已将知道的、处于排水沟上游且经过排水沟排水的企业列为了本案被告。蔡尔贤等十二名被告则表示其他居民和其他养殖场也通过该水沟排水。
杨连秀、陈洪荣庭审中表示：2005年前抽取排水沟的水养鱼，后因工业废水污染，从2005年开始抽取水沟旁边的井水(水���位于杨连秀、陈洪荣鱼塘与排水沟之间)养鱼，后井水也因污染不能用于养鱼，故损失时间是从2005年开始，2011年开始完全未再养鱼，本案损失的计算时间是从2012年开始的。杨连秀、陈洪荣养猪场与养鸭场也是从2012年开始没有养殖了。此外，杨连秀、陈洪荣还表示蔡尔贤等十二名被告排放的污水是直接排放到排水沟的，因排水沟与鱼塘高度一致，排水沟的水无法漫过排水沟流进鱼塘和水井，是通过渗透的方式对鱼塘和水井造成了污染。
根据杨连秀、陈洪荣的申请，一审法院向荣昌县环境保护局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2年10月30日，《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关于金鑫电镀厂废水污染投诉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荣环文〔2012〕69号）一份。报告显示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在收到县人大办公室转去的关于杨连秀、陈洪荣二人就鱼塘、养猪场被水污染情况反映���，多次对杨连秀、陈洪荣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现场调查及实地采样监测。金鑫电镀厂主要产品为电镀阀门，使用的主要原料为硫酸、铬杆、镍板等，污染治理设施有电镀废水处理站和电镀污泥临时堆放场，主要污染物为电镀废水（含铬、镍、酸性废水等特征污染物）、电镀污泥、酸雾气体，其中电镀废水经污水处理站处理后闭路循环使用不外排，电镀污泥经沉淀后打包存放在临时堆放场，定期交由重庆天志环保有限公司回收处理，酸雾气体利用在电镀过程中加酸雾抑制剂控制。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对金鑫电镀厂日常监管情况显示，该局每月对该厂进行一次现场检查。经检查，该厂抛光车间有废铁屑收集池、电镀车间外有围堰、所有生产和洒落地面的废水经地面水沟集中收到污水处理池处理并回用，污水处理池上方安装有视频监控设备，对金鑫电镀厂实现了24小时远程监控，实行了零排放；电镀污泥经沉淀后存放在建有三防（防渗漏、防雨淋、防流失）的临时堆放场，电镀污泥转运手续齐全；现场检查安装环评和应急预案要求，逐一对照生产实际情况进行查看，均未发现有违法排污行为。报告中的现场调查和监测结果显示：2012年4月24日，陈洪荣、杨连秀反映鱼塘出现死鱼，荣昌县环境保护局迅速出动对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鱼塘、水井水质，以及周边居民王洪成和金鑫电镀厂的水井水质进行了监测。监测结果显示，鱼塘、水井中均未发现有重金属超标。超标物为氨氮、化学需氧量、溶解氧。2012年9月，陈洪荣、杨连秀通过各种方式反映金鑫电镀厂废水污染、造成其生活和生产受到影响。2012年10月9日，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再次对陈洪荣鱼塘、水井，金鑫电镀厂和市政排污沟水质进行了现场抽样。2012年10月15日，荣昌县环境监测站对10��9日的采样出具了监测报告书，其评价结果显示：市政排污管污水各监测项目浓度均达标；金鑫电镀厂厂内处理池污水氢化物、总锌未检出，总铁、总铬、六价铬达到《电镀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标准；金鑫电镀厂和大通阀门厂内井水主要污染物为氨氮，市政排污沟附近（杨连秀、陈洪荣修建的位于鱼塘与排水沟之间）井水中铁、锰和氨氮超标，总铬、六价铬、锌、氢化物均达标或未检出；金鑫电镀厂周边鱼塘（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内的两口鱼塘）水，中铁、化学需氧量和氨氮超标，总铬、六价铬、锌、氢化物均达标或未检出。杨连秀、陈洪荣自行送样委托四川省泸州市环境监测站监测结果为：总铬、六价铬、氢化物均达标或未检出。前述结论表明，杨连秀、陈洪荣鱼塘水质及金鑫电镀厂周边井水中与金鑫电镀厂相关的重金属污染因子及PH值均达标或未��出，杨连秀、陈洪荣鱼塘鱼的死因与金鑫电镀厂无直接关系。初步分析认为，杨连秀、陈洪荣鱼塘死鱼原因是氨氮、COD超标，导致水体富营养化，溶解氧过低所致。
2.2012年12月20日，《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金鑫电镀厂搬迁重组和优化转型的通知》（荣环发〔2012〕54号）一份。通知要求金鑫电镀厂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严格按照要求启动搬迁重组和优化转型工作，并要求该厂积极采取措施全面进行污染治理，确保重金属污染物稳定达标排放，危险废物全部实现安全处理。
3.2013年1月15日，《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关于责令金鑫电镀厂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的通知》（荣环发〔2013〕5号）一份。通知显示，经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发现该厂存在环境问题：1.硫酸围堰不规范，容积较小难以满足应急需要；2.事故应急池容积不足，且事故排水沟不能与��故应急池进行有效连接，事故废水难以进入应急池；3.风险防范设施标识标牌不规范；4.雨水沟未安装雨污切换阀；5.生产车间未进行清污分流，冲洗废水可经雨水管网进入外环境；6.生产工艺及污水处理工艺较为落后，污水处理设施陈旧；7.企业管理不规范，厂区跑冒漏现象严重；8.危险废物贮存超期，并要求予以整改。
4.2013年1月8日，《金鑫电镀厂关于厂区关闭工作的实施方案》一份。该方案对金鑫电镀厂关闭工作的组织人员、环保安全关闭技术措施等作出了安排。
2012年10月12日，荣昌县环境监测站作出荣环（监）字[2012]第D95号监测报告。报告显示，荣昌县环境监测站于2012年9月28日对金鑫电镀厂雨水沟废水进行了监测，监测项目总锌、六价铬，监测地点为电镀车间通向工业园区排污沟之间的雨水沟，参照标准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监测结果为：总锌0.76mg/L（小于参考评价标准1.5mg/L），六价铬0.158mg/L（小于参考评价标准0.2mg/L）。
2012年10月12日，荣昌县环境监测站作出荣环（监）字[2012]第D100号监测报告。报告显示，荣昌县环境监测站于2012年10月9日对金鑫电镀厂雨水排口、周边井水、周边鱼塘、厂内井水、处理池废水逐一进行了监测。监测项目为废水、地表水、地下水，其中包含pH、溶解氧、（总）铁、（总）锰、总铬、六价铬、（总）锌、硝酸盐、硫酸盐、化学需氧量、氨氮、氰化物。监测布点为市政排水沟废水1﹟、2﹟，金鑫电镀厂附近井水（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井水）3﹟、4﹟、5﹟，金鑫电镀厂内井水9﹟，金鑫电镀厂附近井水（大通阀门厂内井水）11﹟、12﹟，杨连秀、陈洪荣鱼塘水6﹟、7﹟、8﹟，金鑫电镀厂处理池废水10﹟。监测结果：1.金鑫电镀厂及市政排污沟废水：1﹟、2﹟监测项目浓度均达标。2.金鑫电镀厂周边及厂内井水：3﹟锰超标13.1倍、氨氮超标15.0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4﹟铁超标0.03倍、锰超标36.4倍、氨氮超标10.1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5﹟铁超标0.8倍、锰超标3.6倍、氨氮超标8.0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9﹟氨氮超标7.3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11﹟氨氮超标1.5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12﹟氨氮超标1.7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3.金鑫电镀厂周边鱼塘：6﹟铁超标0.3倍、化学需氧量超标3.6倍、氨氮超标2.2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7﹟铁超标0.7倍、化学需氧量超标2.8倍、氨氮超标0.4倍，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8﹟溶解氧未达标，其他各监测项均达标。
2013年7月15日，杨连秀、陈洪荣申请就其水井、鱼塘的水质，水井、鱼塘与周边的泥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9日前往现场进行了勘查取样。2013年11月22日，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西大司鉴（2013）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显示：水样采集情况，采集了养殖场及周边9组水样（编号S1-S9）。其中，S1、S2水样分别取自鱼塘边靠近工厂围墙外排水沟一侧的两口水井；S3、S4、S5、S6水样取自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鱼塘内；S7水样取自工厂围墙外的排水沟；S8、S9对照水样取自地势高于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的附近塘内。底泥采集情况，采样点7个。其中，T1、T2、T3、T4取自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鱼塘内，T5、T6取自工厂围墙外的排水沟内，T7为对照。鉴定意见为：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鱼塘边的两口水井（S1、S2）的水质符合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9）Ⅳ类要求，杨连秀、陈洪荣养殖场鱼塘内（S3、S4、S5、S6）水质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Ⅴ类要求；取自于工厂围墙外排水沟内（S7）的水样中六价铬、总铬含量较高，其六价铬含量是本次所采集的水井、鱼塘水样监测值的15倍以上，总铬含量是本次所采集水井、鱼塘水样监测值的10倍以上；工厂围墙外的排水沟内（T5、T6）的两个底泥样品中铅、总铬、六价铬的含量均超过鱼塘（T1、T2、T3、T4）底泥与对照(T7)样品；排水沟内（T5、T6）两个底泥样品的总铬含量分别为对照(T7)样品的25倍、35倍；排水沟内（T5、T6）两个底泥样品的六价铬含量分别为对照(T7)样品的18倍、28倍；与对照(T7)点相比，T4所代表的鱼塘采样区域的底泥中六价铬有一定程度的积累。从鉴定意见书水样监测结果表可以看出，井水、鱼塘水中的各种元素含量与对照点水中各种元素的含量相近，其中水井S1与鱼塘S3并未检测出Pb(铅)，水井S2未检测出Cr6+(六价铬)，鱼塘S6、排水沟S7、对照点S9未检测出Cd（镉）；从底泥监测结果表可以看出，水井、鱼塘及周边底泥中的各种元素含量与对照点底泥中各种元素的含量相近,其中鱼塘T3未检测出Cr6+(六价铬)。杨连秀、陈洪荣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5000元。
一审庭审中，杨连秀、陈洪荣表示，鱼塘之间用砖头进行了堆砌，无法相互流通；此外，S8、S9、T7为对照点，不在养殖场范围内，污水无法排到，不存在污染。
2014年2月10日，杨连秀、陈洪荣再次申请就重新建造鱼塘、养鸭场、养猪场的费用进行鉴定，就其经营损失和利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4年3月25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显示，因杨连秀、陈洪荣未对经营损失和利润建账核算，无法对本案实施审计鉴定，一审法院已将此情况告知杨连秀、陈洪荣。同日，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需要提供资料的函件一份。一审法院及时通知杨连秀、陈洪荣并要求杨连秀、陈洪荣限期提供相应资料。杨连秀、陈洪荣于2014年4月15日提交其单方制作的鱼塘、鱼塘附属建筑、养猪场、养鸭场建造费用材料。后因缺乏相应的鉴定材料，不能进行造价的司法鉴定，杨连秀、陈洪荣方特申请将重新建造鱼塘、养鸭场、养猪场的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变更为对建造鱼塘、养鸭场、养猪场的费用进行造价咨询。2014年11月19日，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咨询意见一份。该咨询意见显示荣昌县吴家鱼塘、养鸭场、养猪场建造费用测算金额为542597.03元。此外，该咨询意见还载明：此次咨询项目费用计算中未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咨询基准日为法院司法评估委托书约定的2014年3月7日；咨询结果是按照全新项目计算费���，现场建筑物和构筑物实际已使用多年，折旧费用未在本次咨询范围内；咨询意见的结果为测算数据，仅供委托方参考，不作他用。杨连秀、陈洪荣为此支付咨询服务费1万元。
金鑫电镀厂坐落于荣昌县吴家镇工业园区，系个人独资企业，该厂于1999年7月22日成立并开始营业，投资人为蔡尔贤，经营范围为电镀铬、镀锌、镀镍与五金、建材，于2013年5月29日注销。重庆市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显示，金鑫电镀厂排污类别为废气（硫酸雾）、厂界噪声。2012年6月20日，甲方金鑫电镀厂与乙方重庆天志环保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安全处置委托协议，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电镀污泥一般类危险废物实施规范运送、贮存和最终安全处置，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4月24日止。
正中阀门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成立并开始营业，核准时间为2010年7���20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阀门。川龙阀门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成立并开始营业，核准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球阀及水暖配件、农机配件。群建阀门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成立并开始营业，核准时间为2008年8月15日，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阀门。三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且排污类别均为气、声。
大通阀门厂系个人合伙企业，2002年12月20日成立并营业，后于2009年3月2日申请变更登记为荣昌县大通阀门厂（普通合伙），核准日期为2009年3月10日，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中、低压阀门，水暖器材。合伙人为曾中友、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六人。排污许可证显示排污类别为气、声。
双燕屠宰场成立于2001年5月22日，其经营范围为畜禽及畜禽产品屠宰、加工、外调，百货、五金、日化（不含化学危险品）、日杂、长途贩运农副产品（不含粮食）。
2015年2月28日，荣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荣法民初字第0261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连秀、陈洪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58元，由杨连秀、陈洪荣负担。
陈洪荣、杨连秀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尔贤等十二名一审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965825.78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蔡尔贤等十二名一审被告承担。
二审庭审中，杨连秀、陈洪荣申请证人周英俊、袁兴奎、陈光钦出庭作证并举示了荣昌县吴家镇人民政府2011年12月12日发布的一份告知书，拟证实杨连秀、陈洪荣原由排水沟引水养鱼，后因排水沟水被污染导致鱼死亡，出租人建议杨连秀、陈洪荣把排水沟堵了，排水沟被堵后，水倒灌入鉴定机构取样的底泥对照点Ｔ7所在的水田，故参照物被污染，鉴定意见不能反映客观情况，应补充鉴定。
蔡尔贤、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曾中友、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质证称：１．三位证人在一审中没有出庭作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三个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三个证人没有受到畜牧和环境专业知识的培训，杨连秀、陈洪荣认为环境发生污染仅仅是听说，未经过畜牧局、环保局等权威机构的认证，三个证人出庭作证不能说明造成污染的原因是什么，三个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杨连秀、陈洪荣的证明目的。2.政府告知书不能达到证明环境受到污染的目的。
双燕屠宰场质证称，同意前述质证意见；三个证人在表述鱼死亡原因上使用了推断性语言，没有权威部门的结论；三个证人表述的就是他们和杨连秀、陈洪荣之间有土地���赁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效力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政府告知书应该在一审中举示；且告知书上面的陈洪云和上诉人陈洪荣不是同一人；水沟的堵塞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无关联性。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针对各方争议的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所涉企业是否存在排污行为的问题
1.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关于责令金鑫电镀厂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的通知可证明金鑫电镀厂存在环境污染问题。2.一审法院现场绘制的勘测图绘证实，包括金鑫电镀厂在内的涉案企业均存在向本案所涉排水沟排水的情况。3.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取自排水沟内的水样中六价铬、总铬高于水井、鱼塘水样的含量，取自排水沟内的底泥中铅、总铬、六价铬含量均超过鱼塘、对照样品。可见本案所涉排水沟存在重金属污染的情况，而涉案企业中有从事金属加工生产且存在通过该排水沟直接排水的情况，存在重金属污染的可能，由此可推定金鑫电镀厂与各阀门企业存在向争议水沟排污的情况。4.双燕屠宰场也在庭审中自认其向涉案排水沟排放有机物。结合以上四点可知，本案所涉企业均有向涉案排水沟排放污水的行为。
二、关于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幅射、电磁幅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第八十七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鱼塘及周边如遇污染，不管是鱼塘内氨氮超标还是化学需氧量和溶解氧过低，亦或是金属元素含量高于正常值，都会影响鱼类的正常养殖，尤其本案中鱼类养殖系用于人食用，在金属元素超出正常值的情况下养殖出的鱼类，即使没有死亡，也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不宜人食用，杨连秀、陈洪荣已无法正常养殖并收益，其损失客观存在。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取自鱼塘的水样中六价铬、总铬远高于水井水样的含量，取自排水沟内的水样中六价铬、总铬远远高于水井、鱼塘水样的含量；取自鱼塘内的底泥中六价铬含量远远超过对照样品的底泥中六价铬含量，取自排水沟的底泥中铅、总铬、六价铬综合含量均超过鱼塘和对照样品底泥中铅、总铬、六价铬含量。可见排水沟中铅、铬、六价铬的含量是远远超出普通水样的正常值的，而鱼塘中的铬、六价铬也是超出普通水样的正常值的。而涉案企业中金鑫电镀厂排放的主要污染物为电镀废水（含铬、镍、酸性废水等特征污染物）、电镀污泥、酸雾气体，故而排水沟与鱼塘中的铬、六价铬的存在显然与金鑫电镀厂排放废水有关，故金鑫电镀厂的排污行为应与杨连秀、陈洪荣的损失有因果关系。
至于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均系阀门生产企业，并不能排除其废水中存在多种金属元素的可能，现已经认定该四个阀门生产企业确实向本案所涉排水沟排放了污水，而该四个阀门生产企业向法庭提交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中未包含西南大学鉴定报告中所显示的各类金属元素，且其缴纳排污费也不能成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同时该四个阀门生产企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排水沟排放污水行为与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水质的变化无关，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至于双燕屠宰场，其在庭审中自认向涉案排水沟排放有机物，该有机物的排放与其他企业的污水中的金属元素混合在一起，就现有证据来讲不能排除导致涉案养殖场井水和鱼塘水中氨氮、化学需氧量、溶解氧超标的可能，故双燕屠宰场并未证明其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三、关于杨连秀、陈洪荣请求补充鉴定的问题
现有鉴定结论已足以说明排水沟和鱼塘的污染情况以及对鱼类养殖的影响，可作为定案依据，故不需要再进行补充鉴定，对杨连秀、陈洪荣的补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四、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1.因金鑫电镀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且现已注销，蔡尔贤作为该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该对其存续期间的侵权行为和因此产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前述排污行为、因果关系的认定，可知本案中应由蔡尔贤、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对杨连秀、陈洪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曾中友、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大通阀门厂作为合伙企业对其自身的侵权行为应首先以企业现有财产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如在该企业财产无法清偿的情况下，杨连秀、陈洪荣可另行向曾中友、敖之菊、曾树明、罗玲、曾树亮、瞿先芳主张权利。2.关于内部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由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监测结果可知，排水沟和鱼塘的底泥中六价铬含量明显高于对照点水样中的含量，而金鑫电镀厂的主要污染物为电镀废��（含铬、镍、酸性废水等特征污染物）、电镀污泥、酸雾气体，故排水沟与鱼塘中的六价铬的存在显然与金鑫电镀厂排放废水有关，且重金属元素远超正常值必然会对鱼类养殖产生重大影响，该因素应是涉案鱼塘无法正常养殖的主要原因，故酌定蔡尔贤作为金鑫电镀厂的投资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因均存在排污行为，且均不能排除其排污行为与杨连秀、陈洪荣所遭受的损害的因果关系，故酌定该五家企业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五、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
杨连秀、陈洪荣主张15年的租金损失，按每年28215.25元的标准计算共计423228.75元；另有鱼塘等建设费按咨询意见应为542597.03元。1.杨连秀、陈洪荣租用涉案鱼塘所在土地，签订的租地合同中确认的租期为2001年10月1日到2027年9月30日止，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期不得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故本案中所涉租赁合同的有效期应为2001年10月1日到2020年9月30日止。在这个有效期限内，杨连秀、陈洪荣在租赁初期系正常养殖并得到相关收益的，其主张自2012年开始无法正常养殖，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来看，认定租金损失应从2012年开始计算，截止到目前为止杨连秀、陈洪荣的实际租金损失应为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共计4年的租金损失，结合杨连秀、陈洪荣在一审中提交的缴纳2012年租金费用的相关证据，可综合认定每年的租金为28215.25元，故其租金总损失应为112861元。至于2016年的以后租金并未实际发生，不予主张。2.关于建造损失，涉案鱼塘已丧失正常的养殖条件，杨连秀、陈洪荣租赁该场所并修建鱼塘设施的目的和用途都已无法实现，必然会给杨连秀、陈洪荣带来财产损失。重庆康华���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鱼塘、养鸭场、养猪场建造费用测算金额为542597.03元，可作为本案杨连秀、陈洪荣因无法再使用鱼塘等相关设施所造成的损失的认定依据，但本案所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年，即2001年10月1日到2020年9月30日止，杨连秀、陈洪荣从2001开始实际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鱼塘等相关设施至2012年，尚余9年未使用，且在杨连秀、陈洪荣使用该设施11年的过程中，还存在设施设备的损耗和折旧，以及该部分设施设备的残值亦归杨连秀、陈洪荣所有，根据以上因素酌定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及附属设施建造费用损失为15万元。结合以上认定可知，杨连秀、陈洪荣的损失共计262861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连秀、陈洪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杨连秀、陈洪荣的损失共���262861元，应由蔡尔贤赔偿131430.5元，由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各自赔偿26286.1元，且蔡尔贤与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撤销荣昌县人民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02610号民事判决；二、由蔡尔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连秀和陈洪荣131430.5元。由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分别赔偿杨连秀和陈洪荣26286.1元。蔡尔贤、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连秀、陈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8元，鉴定费5000元，咨询服务费10000元，合计28458元，由杨连秀、陈洪荣负担19000元，由蔡尔贤负��4700元，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分别负担9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8元，由杨连秀、陈洪荣负担9000元，由蔡尔贤负担2200元，由正中阀门公司、川龙阀门公司、群建阀门公司、大通阀门厂、双燕屠宰场分别负担451.6元。
本院再审中，四家阀门企业向法院提交了荣昌县私营个体经济协会阀门分会的情况说明一份，重庆市荣昌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对正中阀门公司生产工艺情况的说明》、《关于对大通阀门厂生产工艺情况的说明》、《关于对川龙阀门公司生产工艺情况的说明》、《关于对群建阀门公司生产工艺情况的说明》各一份，以及四个阀门企业的《重庆市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拟证明阀门企业的生产工艺均不用水，在生产中不产生、不排放工业废水，排放的污染物为废气和噪声，其排污行为与杨���秀、陈洪荣所受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杨连秀、陈洪荣质证认为，阀门协会的情况说明、重庆市荣昌区环保局的情况说明不是新证据；阀门企业生产中要产生废水、废气，存在排污行为；有的排污临时许可证已经过期，与本案无关；四家阀门企业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家阀门企业还举示了重庆市荣昌区吴家镇燕子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与杨连秀、陈洪荣鱼塘相邻的鱼塘均在正常进行鱼类养殖。杨连秀、陈洪荣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离排污沟最近，其他鱼塘不受影响，不代表我们的养殖场不受影响。四家阀门企业还提交了黄为银的情况说明一份，拟佐证四家阀门企业没有排放污水，除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外其他几家的鱼塘都能正常养鱼，杨连秀、陈洪荣的鱼塘中鱼的死亡原因是其管理不善，未给鱼塘增氧造成的。杨��秀、陈洪荣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再审中，双燕屠宰场向法院提交了该企业的《重庆市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拟佐证许可排污事项为：污水（PH值、化学需氧量、悬浮物、氨氮、生化需氧量、动植物油）、废气（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其排污经过了国家允许，是通过了净化处理，在规定范围内排放的。杨连秀、陈洪荣质证认为，有排污许可证并不代表污染物是达标排放的。
再审中，杨连秀、陈洪荣陈述，建好养殖场的最初几年都是从附近的河里抽水养鱼，后来金鑫电镀厂排污到河里，担心河水被污染，就开始抽取井水养鱼。2015年12月，买了一千元的鱼苗放在其中一口鱼塘中进行试养。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陈洪荣、杨连秀的养殖场��否受到被诉企业所排废水污染并致丧失养殖功能，相关损失金额如何确定，被诉企业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水污染及其养殖场功能丧失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在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中，主张被侵权的一方应举证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以及因此所受到的损害。本案中，陈洪荣、杨连秀主张被诉企业排放的废水对养殖场内鱼塘、水井造成了污染，致使养殖场丧失养殖功能，并为此提供了现场照片、四川省泸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荣昌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等证据，一审法院还根据��事人的申请调取了《荣昌县环境保护局关于金鑫电镀厂废水污染投诉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等证据材料。前述证据材料中涉及的监测数据，客观反映了被监测对象市政排水沟、企业厂区处理池和水井以及养殖场内鱼塘、水井水质指标情况，但由于前述废水或污水并非直排至养殖场鱼塘或水井中，故不能以此判定被诉企业排放的废水直接对养殖场鱼塘和水井中的水质进行了污染。诉讼中，陈洪荣、杨连秀申请就养殖场内水井、鱼塘中的水质，水井、鱼塘与周边土壤等进行了鉴定，但鉴定报告仅是对抽样点的水、底泥中所含铜、锌、铅、铬、六价铬、镉的含量做出了客观叙述和对比分析，相关鉴定意见亦不包含养殖场内水、土壤是否受到污染的内容；且相关监测数据反映，从养殖场鱼塘中抽样的水、底泥与选择作为对照点、没有可能受到污染的其他区域抽样的水、底泥监测值相近（明显畸高或未检出的个别情形除外），鱼塘水样中的铬、锌、镉重金属含量的监测值符合《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的相关规定，鱼塘水样中的铜、铅重金属含量的监测值绝大部分都优于对照点水样监测值。对于养殖场鱼塘中鱼的死亡原因，《荣昌县环境','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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