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吴章潭，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水萍，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方昉，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本全、江巾平，分别、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市某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是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著作权人，该电视动画片曾获得多个奖项，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008年8月，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该电视动画片中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懒羊羊”等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的作品完成时间均为2003年12月18日。
2012年4月16日，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饶淮柱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同年6月26日出具的（2012）粤广广州第073668号公证书载明：该公证处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随同饶淮柱于同年4月16日来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迎龙大道六号某某购物中心，在该商场购买了商品一批，共付款人民币532元，获取该商场提供的票据4张，包括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1张、售货小票3张。随后，饶淮柱将所购商品及所获票据交由随行公证员保管。公证员对购物商场外观及所购商品进行了拍照，上述商品经公证处粘贴封条后交由饶淮柱保管。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票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所附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上述发票手写“项目服装”、“单位批”、“数量1”、“单价532”并加盖有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广场发票专用章，3张小票载有“某某购物中心”字样及地址，3张小票上载明的金额合计为532元。
上述公证书所公证购买并封存的一批商品含涉案侵权实物，原审庭审中，当庭对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侵权实物进行拆封。经当庭拆封展示，显示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为床笠一张、宣传彩页一张及吊牌。床笠及宣传彩页表面印有若干动画人物形象，该动画人物形象的外观、特征、整体构图形象与原告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基本相同，只是在神态、动作、衣着、颜色等细节上略有区别。产品吊牌一面黏贴的标牌标注：某某家纺、床笠：1.5M、面料:100%棉、全国统一零售价：198元等，另一面载明：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号、制造商：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及其电话等。
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并未提交其因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的行为所造成实际损失或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因此获利的证据，就本案经济损失数额请求本院考虑作品的知名度、市场经济价值、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以及广州其他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就合理支出部分，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6000元，已提供公告费发票数额1000元。
另查明，上海某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床上用品、服装、刺绣工艺品的制造、加工、销售。东阳市某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成立，注册资本46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服装、床上用品、刺绣工艺品制造加工及销售等。
���查，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具体的流通渠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作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者，已对该作品中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等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该造型属于美术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上突出使用的动画形象的外观、特征、整体构图形象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作品基本相同，而该使用没有得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故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依法应认定为侵犯广东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产品。
根据（2012）粤广广州第073668号公证书的记载及原审当庭拆封封存实物显示，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吊牌上标注有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制造商：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及其电话等信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的经营范围，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商品由上海某某公司及东阳市某某公司共同生产、销售。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未得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须销毁所有侵权商品。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辩称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并非其生产、销售却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广东原创动力���司诉请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及销毁库存侵权床笠有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另，广东原创动力公司要求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立即回收、销毁在流通渠道中的侵权产品，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侵权产品具体的流通渠道，因此，原审法院无法核实涉案侵权产品的流通渠道的具体情况；故，广东原创动力公司要求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立即回收和销毁在流通渠道中的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上述两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被侵权美术作品的数量等因素以及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在客观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酌情予以确定。
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床笠商品，并销毁库存侵权床笠；二、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38000元；三、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负担750元。
判后，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东阳市某某公司是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为一体的专业家用纺织品制造公司，拥有的“某某”品牌在建立之初就采用特许经营模式，采用开设总代理专卖店形式开展产品销售业务。被诉产品���由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购物中心销售，但该购物中心不是两上诉人的代理商。公证书涉及的销售专柜没有与两上诉人签订过品牌特许加盟协议。没有证据证明被诉产品是两上诉人向其供货。两上诉人从未生产过被诉产品，得知本案情况后第一时间向广州市天河区工商局举报要求查处。二、原审诉讼中，上海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潭的妻子吴某萍（即东阳市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与原审法院打电话联络过，是在被告知不开庭的情况下才没有出庭的。因此，原审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庭询中，两上诉人另提出，销售者是必要的当事人，涉案产品是否为两上诉人生产，只有其到庭才能查明，原判的判决书中没有该当事人不符合法律程序。
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答辩，一、根据东阳市某某公司网页上的介绍内容，两上诉人在广州有总代理。而且，两上诉人是否与某某购物中心有直接加盟关系及业务关系，不必然决定被诉产品是否由其生产、销售，被诉产品可能通过二次流通或经销方式流通到某某购物中心。经核实，不存在编号为570124624349的顺丰邮寄记录，且无法确定该详情单所寄的文件内容，不能证明其进行过工商投诉。两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律师函和法院开庭传票后，没有前往工商局查询投诉信邮寄情况，不能证明其对侵权案件持积极处理态度。二、两上诉人收到原审法院开庭传票，但未出庭，说明其放弃参与开庭审理的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合理，请求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在原审法院起诉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和邹某华（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商业广场经营者），请求判令：1、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作品著作权的床笠商品的行为，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立即回收、销毁在流通渠道中的侵权产品；2、邹某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作品著作权的床笠商品的行为，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3、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和邹某华连带赔偿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定2014年5月8日开庭，后因故改变开庭时间，向当事人发出了关于改期的通知书。之后，原审法院另行安排开庭，于2014年5月4日通过邮政法院专递向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已于2014年5月6日投递并签收。2014年6月11日本案一审开庭，被告（上海某某公司、东阳市某某公司和邹某华）均缺席，原告（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在庭审中撤回对被告邹某华的起诉，并撤回原诉讼请求第2项，法庭当庭宣布予以准许、不另行出具裁判文书。
本案诉讼中，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编号为57012462434*的顺丰快递详情单复印件，其上“收件公司”栏写“广州市天河区工商管理局”，“托寄物内容”栏写“文件”，“日期”栏写“8月25日”。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称原件已找不到。
2、致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请求查处侵犯我公司注册商标行为的举报函》，内容为：“……现在我公司发现广州市天河区****号的某某购物中心销售假冒我公司注册商标的侵权产品。请求贵局予以查处。”落款处为：“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盖章）2012年8月25日”。
3、加盟商花名册、上海某某公司与案外人江某玲等的多份加盟合同和2012年5-8月的销售发票。
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上海某某公司的官方网站网页打印件。该网页显示其营销网络包括北京总代理、兰州总代理、广州总代理等多个营销点。
2、顺丰速运网上查询结果打印件。该网页显示未查到编号为57012462434*的运单信息。
本院认为，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之时，将涉嫌销售被诉产品的经营者邹某华也列为被告，后在一审开庭中撤回对该被告的起诉，已经原审合议庭当庭裁定准许。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作为原告，有权变更或者放弃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而且，被告邹某华不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的事实查明，也不影响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因此，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对此节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予以驳回。关于审理程序，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中曾变更开庭时间，但2014年6月11日开庭之前，原审法院已向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等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和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收到法院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进行缺席审理并无不当。
根据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保全证据的公证书及其附件，被诉产品上标注了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的企业名称、地址、电话、网址等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为该两公司所制造、销售。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在诉讼中辩称被诉产品为他人仿冒产品，审查其提交的证据，首先，其与案外人的加盟合同和销售发票只能证明其与合同相对人之间的交易关系，而且，正如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所抗辩的，即使其与本案的具体销售商家不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也不排除被诉产品通过二次流通出现在该商家；其次，其所称进行举报的快递件无原件，并经查核快递公司无此邮件记录，是否有行政举报存疑，而且，即使存在该项行政举报，目前尚未有处理结果。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而言，仅凭此份举报函件不足以推翻被诉产品标注内容得出之事实认定。因此，原审法院不采纳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公司的该项辩解，认定该两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海某某公司和东阳��某某公司承担相应侵权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该两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上海某某被服有限公司和东阳市某某被服有限公司各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志柱
审 判 员 陈东生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冯海青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