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刑终15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智卿，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本科文化，住竹山县。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2016年5月6日被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1日经竹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全文，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建兵，曾用名何建斌，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专科文化，住竹山县。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1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经十堰市检察院决定逮捕，于2016年5月5日被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6月3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5日经竹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郭永明，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智卿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单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何建兵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鄂0323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瞿万勇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友山、王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将本案的全部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间，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以十检刑审监延[2017]7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耀刚、孙明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智卿及其辩护人全文、上诉人何建兵及其辩护人郭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
（一）2011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被告人王智卿利用职务便利，在管理、安排、使用农机补贴计划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个体农机经销商刘某1等4个单位、个人财物共计281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3年，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在竹山县销售、承建温室大棚、鸡笼鸡架、配水工程过程中，王智卿分五次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业务员孟某贿赂款260000元，其中2011年11月份左右收受10000元；2012年11月份左右收受10000元；2013年5月份左右收受20000元；2013年8月份左右收受200000元；2013年10月份左右收受20000元。
2016年3月3日，本院对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竹山县农机局）单位受贿等线索进行初查后，被告人王智卿于2016年3月9日向竹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廉政账户缴款30000元，于2016年3月12日退给孟某200000元。
2、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刘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王智卿分三次收受刘某1贿赂款7000元，其中2012年l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3、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殷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过程中，王智卿分3笔收受殷某1贿赂款7000元，其中2012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4、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何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王智卿分3笔收受何某1贿赂款7000元，其中2012年l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原公诉机关对竹山县农机局单位受贿等线索进行初查后，被告人王智卿于2016年3月9日先后退给刘某3、殷某1、何某1各7000元。
（二）2011年8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何建兵利用职务便利，在管理、安排、使用农机补贴计划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孟某、个体农机经销商刘某1等7名农机经销商财物共计62000元。
1、2011年至2013年期间，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在竹山县销售、承建温室大棚、鸡笼鸡架、配水工程过程中，何建兵分五次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业务员孟某贿赂款30000元及“天梭牌”手表一块，其中2011年8月份收受5000元、2012年9月份收受5000元、2013年1月份收受“天梭牌”手表一块、2013年7月份收受10000元、2013年10月份收受10000元。
2、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经销商刘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3笔收受刘某1贿赂款7000元：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
3、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经销商殷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3笔收受殷某1贿赂款7000元：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
4、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经销商何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3笔收受何某1贿赂款6000元：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
5、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经销商宋某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3笔收受宋某贿赂款6000元：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
6、2012年1月份至2013年1月份，经销商吴某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2笔收受吴某贿赂款3000元：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1000元。
7、2013年1月份，经销商杨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收受杨某1“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二、挪用公款
2014年10月左右，被告人王智卿因岳母住院急需用钱，便向被告人何建兵借钱，何建兵称其私人没有钱，但手中保管的有“那个钱”可以借给王智卿，王智卿说不行就从“那个钱”里面先借点周转。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何建兵从其保管的单位小金库中拿出100000元借给王智卿个人使用，王智卿给何建兵出具借条一张。期间何建兵一直没有催还，2015年3月何建兵向王智卿要求将小金库移交财务人员，并明确告知王智卿之前借的100000元是从小金库中支出。2016年4月左右，检察机关对竹山县农机局调查期间，王智卿将何建兵叫到家中提出要还100000元，何建兵对其谎称借条已经销毁拒绝接受，该100000元一直由王智卿保管。案发后，该10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被本院暂扣。
三、单位受贿
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是中央财政为强农惠农政策而设立的专项资金，农机管理部门具体负责补贴专项的组织实施和管理，组织开展购机申请、审核、登记、公示等。2014年以前，国家农机补贴实行“差价购机，省级结算”政策，由经销商根据农机局登录的补贴数据向省财政厅申请结算补贴款项。2010年农业部办公厅出台《关于坚决禁止农机购置补贴收费行为的紧急通知》规定，农机局严禁向农机生产企业、补贴产品经销企业收费，严禁以工作经费不足为由向企业及农民收费。
2011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智卿组织原农机局书记郎某（2014年6月病故）、副局长杨某3、被告人何建兵等人召开局领导班子会，对是否收取以及如何收取经销商农机推广费的问题进行了专题讨论，会上王智卿在明知收取农机经销商农机推广费是违反上级规定的情况下，仍决定继续收取，并通知购机补贴办公室主任沈某（另处理）、局财务会计何某2、局财务出纳万某到会，对收取农机推广费的事情进行分工安排，由何建兵、沈某负责按经销商结算农机补贴额10%左右的比例收取农机推广费，由沈某开具农机推广费的收入证明条（共28张）、何建兵在证明条签字（共11张）作为收入凭证，现金交由出纳万某在单位帐外小金库保管。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竹山县农机局（另处理）共收取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十堰市金土地温室大棚工程有限公司、竹山农机经销商殷某1、何某1等17个单位和个人农机推广费共计1284690元，用于单位支出共计886251元。在收取农机经销商农机推广费过程中，竹山县农机局在设施农业项目建设安排、农机补贴登录及补贴款结算过程中，给农机经销商提供便利。
四、滥用职权
被告人王智卿任竹山县农机局局长期间，该局违规收取农机推广费1284690元（由局财务出纳万某在帐外保管），套取国家财政资金、国家农机补贴490000元（由局工会主席何建兵在账外保管），支出共计1087762.86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987762.86元无法挽回，具体事实如下：
l、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智卿违反国家规定，安排局出纳员万某将收取的17名农机经销商1284690元农机推广费存入单位小金库中。后用于向相关人员送礼、招待费、节假日福利等支出共计886252.86元，结余398437.14元以现金形式由农机局出纳员万某保管，案发后被本院暂扣。
2、2012年3月份，竹山县财政局为实施茶园生物防治项目，委托竹山县农机局协助购置及安装70台杀虫灯，待工程完成验收后，由县财政局用该项目专项资金全额支付货款。被告人王智卿接受委托后，代表农机局与十堰市科地农业设施推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地公司）经理黄某签订一份购置补贴农业机械购销合同，购买2300元/台杀虫灯70台，货款共计161000元。被告人王智卿明知货款将由县财政局全额付款，仍然安排何建兵、沈某，违规以竹山县深河乡井泉茶叶专业合作社购买400台太阳能式杀虫灯的名义在农机补贴购置系统登录，由黄某到省财政厅结算农机补贴160000元抵付70台杀虫灯货款。2012年8月6日，县财政局对购置及安装的70台杀虫灯验收合格后，按照3000元/台的市场价拨付竹山县农机局210000元，王智卿安排局财务将该款先付给科地公司，后又安排科地公司返还该款。2012年8月23日何建兵将210000元取出，交给局出纳万某保管。后万某担心此款会出问题，于2016年3月22日将210000元现金退给何建兵保管至案发。
3、2013年4月份，被告人王智卿以“当年农机补贴计划不用完，剩余的计划上级会收回，以及县领导今后安排项目需要用钱，提前登录一些农机补贴款出来，将来用钱方便”为由，安排何建兵与沈某具体负责套取一些农机补贴款出来。何建兵与沈某商量后，于2013年4月26日以“竹山县刚凌农机专业合作社购水稻育秧硬盘”名义登录农机补贴140000元，于2013年5月6日以“竹山县麻家渡汇诚水生蔬菜专业合作社购水稻育秧硬盘”名义登录农机补贴140000元。何建兵将两份共计280000元，虚套的农机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交给孟某，让孟某帮忙结算。2013年8月份，孟某结算毕后，扣除结算手续费28000元，孟某实际拉到竹山县16000元水稻育秧硬盘货款，剩余236000元王智卿安排何建兵个人保管。安排妥当后孟某当场将230000元现金交给何建兵，剩余的6000元孟某至今未交。
经核实，何建兵保管的小金库已支出201510元，其中用于支付结算费28000元、支付孟某货款16000元、孟某处未收回6000元、支付招待、送礼开支51510元、王智卿个人借款100000元（案发后本院暂扣），余款288490元由何建兵个人保管至案发后本院暂扣。
综上，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王智卿受贿数额巨大，被告人何建兵受贿数额较大；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明知是单位公款，仍利用职务便利挪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竹山县农机局具有管理、申报农机补贴资格的权限，该局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王智卿作为竹山县农机局局长在单位受贿犯罪中起决定、指挥的作用，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建兵分管农机补贴工作，在单位受贿犯罪中是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智卿违反国家规定，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国家农机补贴资金，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单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被告人王智卿的刑事责任；应当以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单位受贿罪追究被告人何建兵的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
一、受贿
（一）2011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被告人王智卿在担任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管理、安排、使用农机补贴计划和实施农机补贴建设工程项目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个体农机经销商刘某1等4个单位、个人财物共计81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3年，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在竹山县销售、承建温室大棚、鸡笼鸡架、配水工程过程中，王智卿分四次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人民币60000元。其中：（1）2011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孟某送给王智卿10000元，王智卿予以收受；（2）2012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孟某送给王智卿10000元，王智卿予以收受；（3）2013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孟某送给王智卿20000元，王智卿予以收受；（4）2013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孟某送给王智卿20000元，王智卿予以收受。
2、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刘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王智卿分3次收受刘某1贿赂款7000元。其中：（1）2012年l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2013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3）2014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3、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殷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过程中，王智卿分3笔收受殷某1贿赂款7000元。其中：（1）2012年l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2013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3）2014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4、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何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王智卿分3笔收受何某1贿赂款7000元。其中：（1）2012年l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2013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3）2014年1月份收“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另查明，2013年8月份的一天，王智卿在闲谈中聊到自己买房子，最近资金有点紧张。孟某得知后，将200000元现金拿到王智卿办公室交给王，王推辞不收，孟某说是借给王使用的便迅速离开。之后，王智卿多次电话或当面要求退还给孟某，孟某均推辞说晚点再还。2016年3月12日王智卿已将该款退还给孟某。在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王智卿的妻子赵某向侦查机关提交了落款“王智卿2013年8月30日”的200000元借条一张。经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条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字是在2015年12月份以后书写形成的，与其落款日期“2013年8月30日”不符。
再查明，2016年3月3日，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对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单位受贿等线索进行初查后，被告人王智卿于2016年3月9日向竹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廉政账户缴款30000元，先后退给刘某1、殷某1、何某1各7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退缴竹山县人民检察院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分工文件、银行交易记录、暂扣款物票据、通话记录等书证；2、物证借条；3、证人孟某、刘某1、殷某1、何某1、师某、周某、章某、郭某、石某、唐某、柯某等人的证言；4、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被告人王智卿的供述与辩解。
（二）2011年8月份至2014年1月份，被告人何建兵在担任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工会主席并分管农机补贴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具体管理、安排、使用农机补贴计划和实施农机补贴建设工程项目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个体农机经销商刘某1等4名农机经销商人民币共计42000元，“天梭牌”手表一块。
1、2011年至2013年期间，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在竹山县销售、承建温室大棚、鸡笼鸡架、配水工程过程中，何建兵分五次收受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孟某贿赂款30000元及“天梭牌”手表一块，其中：2011年8月份收受5000元；2012年9月份收受5000元；2013年1月份收受“天梭牌”手表一块；2013年7月份收受10000元；2013年10月份收受10000元。
2、2012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经销商宋某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3笔收受宋某贿赂款6000元。其中：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4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
3、2012年1月份至2013年1月份，经销商吴某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分2笔收受吴某贿赂款3000元。其中：2012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2000元；2013年1月收受“拜年”名义贿赂款1000元。
4、2013年1月份，经销商杨某1在销售农机补贴产品过程中，何建兵收受杨某1“拜年”名义贿赂款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何建兵与刘某1、殷某1、何某1以前系同事关系，相互之间素有多次礼尚往来。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何建兵共计分别收刘某1、殷某1拜年礼金7000元，收何某1拜年礼金6000元。
再查明，2016年3月3日，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对竹山县农机局单位受贿等线索进行初查后，被告人何建兵于2016年3月15日主动如实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宋某、吴某、杨某1上述贿赂款的事实。2016年3月20日何建兵退给杨某1人民币3000元。2016年9月29日何建兵将“天梭牌”手表一块退交竹山县人民检察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建兵向本院退交人民币59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分工文件、罚没款收据、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等书证；2、物证天梭牌手表一只；3、证人孟某、刘某1、殷某1、何某1、宋某、吴某、杨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何建兵的供述与辩解。
二、挪用公款
2014年10月左右，被告人王智卿因岳母住院急需用钱，便向被告人何建兵借钱，何建兵称其私人没有钱，但手中保管的有“那个钱”（指小金库资金）可以借给王智卿，王智卿没有明确表态。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何建兵从其保管的单位小金库中拿出100000元借给王智卿个人使用，王智卿没有问何建兵资金来源，便给何建兵出具借条一张，拿走该款使用。之后，何建兵一直没有向王智卿催还。2015年3月何建兵向王智卿要求将其保管的小金库资金移交给财务人员，并明确告知王智卿之前借给王的100000元是从小金库中支出。2016年4月左右，检察机关对竹山县农机局调查期间，王智卿将何建兵叫到家中提出要还100000元钱，何建兵对其谎称借条已经销毁拒绝接受，该100000元一直由王智卿保管。案发后，于2016年9月29日被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暂扣。
在侦查阶段何建兵向检察机关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王智卿借用小金库资金100000元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借条、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破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赵某、沈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的供述与辩解。
三、单位受贿
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是中央财政为强农惠农政策而设立的专项资金，农机管理部门具体负责补贴专项的组织实施和管理，组织开展购机申请、审核、登记、公示等。2014年以前，国家农机补贴实行“差价购机，省级结算”政策，由经销商根据农机局登录的补贴数据向省财政厅申请结算补贴款项。2010年农业部办公厅出台《关于坚决禁止农机购置补贴收费行为的紧急通知》规定，农机局严禁向农机生产企业、补贴产品经销企业收费，严禁以工作经费不足为由向企业及农民收费。
2011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智卿组织原农机局书记郎某（2014年6月病故）、副局长杨某3、被告人何建兵等人召开局领导班子会，对是否收取以及如何收取经销商农机推广费的问题进行了专题讨论，会上王智卿在明知收取农机经销商农机推广费是违反上级规定的情况下，仍决定继续收取，并通知购机补贴办公室主任沈某（另处理）、局财务会计何某2、局财务出纳万某到会，对收取农机推广费的事情进行分工安排，由何建兵、沈某负责按经销商结算农机补贴额10%左右的比例收取农机推广费，由沈某开具农机推广费的收入证明条（共28张）、何建兵在证明条签字（共11张）作为收入凭证，现金交由出纳万某在单位帐外小金库保管。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竹山县农机局（另处理）共收取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十堰市金土地温室大棚工程有限公司、竹山农机经销商殷某1、何某1等17个单位和个人农机推广费共计1284690元，用于单位支出共计886252.86元。在收取农机经销商农机推广费过程中，竹山县农机局在设施农业项目建设安排、农机补贴登录及补贴款结算过程中，给农机经销商提供便利。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农机推广费收入明细账、支出账、购机补贴资金拨付情况表、查账明细等书证；2、证人万某、杨某2、何某2、孟某、刘某1、殷某1、何某1、宋某、吴某、杨某1、黄某、刘某2、徐某、王某1、彭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的供述和辩解。
四、滥用职权
被告人王智卿任竹山县农机局局长期间，该局违规收取农机推广费1284690元（由局财务出纳万某在帐外保管），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国家农机补贴490000元（由局工会主席何建兵在账外保管），支出共计1087762.86元（含王智卿借支的100000元，已收回），给国家和他人造成经济损失987762.86元无法挽回，具体事实如下：
l、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智卿违反国家规定，安排局出纳员万某将收取的17名农机经销商1284690元农机推广费存入单位小金库中。后用于向相关人员送礼、支付招待费、节假日福利等支出共计886252.86元，结余398437.14元以现金形式由该局出纳员万某保管，案发后被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暂扣。
2、2012年3月份，竹山县财政局为实施茶园生物防治项目，委托竹山县农机局协助购置及安装70台杀虫灯，待工程完成验收后，由县财政局用该项目专项资金全额支付货款。被告人王智卿接受委托后，代表竹山县农机局与十堰市科地农业设施推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地公司）经理黄某签订一份购置补贴农业机械购销合同，购买2300元/台杀虫灯70台，货款共计161000元。被告人王智卿明知货款将由县财政局全额付款，仍然安排何建兵、沈某，违规以竹山县深河乡井泉茶叶专业合作社购买400台太阳能式杀虫灯的名义在农机补贴购置系统登录，由黄某到省财政厅结算农机补贴160000元抵付70台杀虫灯货款。2012年8月6日，县财政局对购置及安装的70台杀虫灯验收合格后，按照3000元/台的市场价拨付竹山县农机局210000元，王智卿安排局财务人员将该款先付给科地公司，后又安排科地公司返还该款。收到款后，何建兵于2012年8月23日将该210000元取出，交给局出纳万某保管。后万某担心此款会出问题，于2016年3月22日将210000元现金退给何建兵保管至案发。
3、2013年4月份，被告人王智卿以“当年农机补贴计划不用完，剩余的计划上级会收回，以及县领导今后安排项目需要用钱，提前登录一些农机补贴款出来，将来用钱方便”为由，安排何建兵与沈某具体负责套取一些农机补贴款出来。何建兵与沈某商量后，于2013年4月26日以竹山县刚凌农机专业合作社购水稻育秧硬盘的名义登录农机补贴140000元，于2013年5月6日以竹山县麻家渡汇诚水生蔬菜专业合作社购水稻育秧硬盘的名义登录农机补贴140000元。何建兵将两份共计280000元，虚套的农机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交给孟某，让孟某帮忙结算。2013年8月份，孟某结算毕后，扣除结算手续费28000元及孟某实际拉到竹山县水稻育秧硬盘货款16000元，剩余236000元王智卿安排何建兵个人保管。安排妥当后孟某当场将230000元现金交给何建兵，剩余的6000元孟某至今未交。
经核实，何建兵保管的小金库已支出201510元，其中用于支付结算费28000元、支付孟某货款16000元、孟某处未收回6000元、支付招待、送礼开支51510元、王智卿个人借款100000元（案发后被竹山县人民检察暂扣），余款288490元由何建兵个人保管至案发后被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暂扣。
在侦查阶段何建兵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农机补贴款490000元的犯罪线索。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购置补贴农业机械购销合同书、购置补贴申请表、竹山县农机局关于农机推广费收支情况的说明、农机推广费收入明细账、支出账、购机补贴资金拨付情况表、查账明细、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破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万某、杨某2、何某2、孟某、刘某1、殷某1、何某1、宋某、吴某、杨某1、黄某、刘某2、徐某、王某1、彭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王智卿收受人民币81000元，何建兵收受人民币42000元，天梭牌手表一只，均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智卿对孟某交给他的200000元主观上无受贿故意。该笔指控仅有被告人王智卿先后矛盾的供述和孟某先后矛盾的证言，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智卿的辩护人提出王智卿收受孟某的其他四笔共计60000元构成自首，经查，该四笔系孟某先交代，王智卿后供述，即“先证后供”，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受贿犯罪中部分认罪，且积极退赃，无犯罪前科，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虽然刘某1、殷某1、何某1给何建兵拜年送有礼金，但是每次数额较小，且证人刘某1、殷某1、何某1证实与何建兵以前是同事关系，多年来相互之间确有多次礼尚往来。因此，对该部分可以不作受贿论处。在侦查阶段被告人何建兵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被告人王智卿滥用职权致使竹山县农机局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农机补贴款490000元的犯罪线索，构成立功，对其个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何建兵的受贿金额刚超过30000元的追诉标准，且坦白认罪，积极退清了全部赃款，全案具有立功情节，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明知是单位公款，仍利用职务便利挪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何建兵保管的小金库虽属单位账外资金，但其性质仍属公款，何建兵理应履行好保管职责，而在王智卿要求借款时，便将其保管的小金库公款借给王智卿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偿还，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王智卿利用其担任局长这一特殊身份的职务便利，明知其安排何建兵保管的有小金库资金，而向何建兵借款，何建兵明确告知其个人无钱可借，其保管的小金库的钱可以借给王使用，王予以默许。几天后何建兵将100000元钱交给王智卿时，王没有询问何建兵钱的来源，其应当明知是小金库的公款而仍然使用，且超过三个月不予偿还，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何建兵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该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虽然何建兵在审理过程中辩解其只是小金库资金的临时保管者，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这仅仅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智卿积极退缴了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智卿在任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局长期间，该局违规设置小金库收取农机经销商农机推广费1284690元，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国家农机补贴款490000元，共计1774690元。支出1087762.86元（含王智卿借支的100000元，已收回），给国家和他人造成经济损失987762.86元无法挽回，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要追究单位犯罪中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前提是单位构成犯罪。本案中，公诉机关没有指控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犯单位受贿罪，而直接以单位受贿罪指控时任局长王智卿和分管农机补贴工作的工会主席何建兵，原审法院无法判定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是否构成单位受贿罪，失去了追究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且该部分事实在本案中同时以滥用职权罪进行指控，属重复评价，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均犯数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智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二、被告人何建兵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追缴的违法犯罪所得予以没收，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畸轻。1、判决未认定被告人王智卿收受另案被告单位宜昌鑫农农机有限公司、被告人孟某20万元贿赂款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王智卿与孟某在侦查机关对该笔行贿事实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孟某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王智卿行贿20万元的事实。从该笔行贿事实的案发过程看，被告人孟某系在侦查机关未调查该笔行贿事实以前主动供述，在此以前，侦查机关并未掌握该笔20万行贿事实的任何线索。从该笔犯罪事实的派生证据来分析，被告人王智卿的妻子赵某于2016年10月8日向侦查机关提交一份王智卿借孟某20万现金的借条（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经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借条系2015年12月份以后书写。该证据证实，王智卿妄图以所谓“借款”来掩盖其收受另案被告人孟某20万元贿赂款的事实。从该笔行贿事实的时间跨度来分析，被告人王智卿于2013年8、9月份收受的20万元，直至2016年3月12日王智卿才退还该笔行贿款，时间跨度近三年之久。期间，王智卿在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虽口头提出过归还，却从未真正将钱拿出，直至案发才勉强归还。并且，孟某既未向王智卿催要，也没有要求王智卿打借条，更未收取向王智卿收取任何所谓“借款”利息。2、判决未认定王智卿、何建兵构成单位受贿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三条的规定，“对未作为单位犯罪起诉的单位犯罪案件的处理。对于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检察机关只作为自然人犯罪案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及时与检察机关协商，建议检察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如检察机关不补充起诉的，人民法院仍应依法审理，对被起诉的自然人裉据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应引用刑法分则关于单位犯罪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有关条款。”根据该规定，无论单位犯罪中的单位移送起诉与否，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追究。判决认为，“没有指控竹山县农机局犯单位受贿罪，无法判定竹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是否构成单位受贿罪，失去了追究被告人王智卿、何建兵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显然与上述《纪要》规定不符。竹山县农机局收取经销商“农机推广费”的行为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首先，农机局通过召开会议的形式决定收取农机推广费，是在单位整体意志支配下以单位的名义向经销商收取，通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智卿授意、其他责任人员何建兵来实施的。收取的农机推广费虽然没有上单位正账，但在单位账外以小','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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