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25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玲，女，生于1991年11月20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文盲，农村居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6年5月31日被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仕伟，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渠县人民检察院以渠检公刑诉[201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清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玲及其指定辩护人陈仕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渠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某玲因幼年时期患有小儿麻痹症，造成手脚不灵活，口齿不清，其与丈夫向某杨结婚后经常遭受公婆辱骂，便产生了将自己儿子向某宇（生于2014年9月25日，本案死者）杀死后自己再自杀的想法。2016年5月30日上午9点多钟，被告人杨某玲趁自己一人带向某宇的机会，将向某宇带到渠县土溪镇天堂村2组的大湾塘（小地名）的一块玉米地里，见四周无人，便用双手掐住向某宇的脖子，掐完后发现向某宇未断气，便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塞进其嘴里，又用手将其口鼻捂住，后见向某宇未动弹，并将向某宇抱到旁边一堰塘边将其扔进堰塘，致其溺水窒息死亡。案发后，经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某玲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障碍，对其案发时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物证、书证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杨某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同时认为，被告人杨某玲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障碍，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杨某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陈仕伟的辩护意见称：1、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杨某玲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3、认罪悔罪，无前科，4、取得了家属的谅解。综上，建议对杨某玲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同时查明：被害人向某宇的父亲向某杨、爷爷向某成、婆婆杨某明自愿谅解被告人杨某玲的行为，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立案登记表、拘留证、逮捕证等诉讼法律文书证实：该案的侦查程序合法。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某玲生于1991年11月20日，被害人向某宇生于2014年9月25日。
3、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证实：该鉴定中心对被告人杨某玲进行了全面详细的精神检查和有关实验检查，结合相关证据材料、法律法规及技术标准综合分析作出鉴定结论：被告人杨某玲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障碍；对其2016年5月3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其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渠县土溪镇天堂村2社。
5、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向某宇系他杀，溺水死亡。
6、证人向某成的证言证实：是被害人向某宇的爷爷。2016年5月30日上午突然得知孙子向某宇在土溪中心医院抢救，就立即赶过去，发现向某宇颈部有手掐的痕迹，脸是肿起的，嘴巴里还有泥巴，然后马上电话通知了向某宇的爸爸向某杨（在外打工），后来医院没救活，怀疑是自己的儿媳妇杨某玲（向某宇的妈妈）害死的，并且问了杨某玲，杨某玲也承认是她害死了的。杨某玲平时与人说话但都没有人搭理她，都觉得她脑壳有问题。
7、证人杨某明证言证实：与杨某玲系婆媳关系，杨某玲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手脚有毛病，智力比正常人有差距。2016年5月30日上午9点多钟，看到杨某玲带着孙儿向某宇往堰塘边走，当时并没有在意。半小时后王某珍吼向某宇在堰塘里淹死了，我和邻居赶紧去对向某宇进行抢救，杨某玲当时就站在堰塘边也不说话也没哭，后立即送向某宇到土溪中心医院抢救，但未抢救活。
8、证人韩某英、赵某林生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上午10点左右听到王某珍在吼杨某明说她孙儿在堰塘淹死了，然后跑去看见杨某玲在堰塘里站起水打起腰杆的地方，一会其他的人就来给向某宇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等进行抢救，在抢救时向某宇从嘴巴里吐出了泥沙，然后还拦了个救护车送到土溪医院抢救但没救活。杨某玲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的，手脚不方便，没有听说他们家里人有矛盾。
9、证人丁某凤的证言证实：杨某玲是我的女儿，向某宇是杨某玲的亲生儿子，昨天得知向某宇不行了，就从广东坐飞机回来，然后问杨某玲具体情况，杨某玲说是她掐死的。杨某玲有小儿麻痹症，手脚不方便，婚后生有一儿一女。
10、证人王某珍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上午10点钟左右，做完农活回家时，走到堰塘边看见杨某玲站在堰塘里，她说她儿遭搭死了还是杀死了没听清楚，因为她结巴说起听不明白，我马上就吼的向某宇的婆婆杨某明，看见堰塘里有根小孩的脚趾，离杨某玲只有两三步远，我就叫杨某玲把娃儿拉起来，这时娃儿的婆婆杨某明，还有村民赵某太等也赶来了，大家就进行抢救，抢救时向某宇就从嘴里流出一些稀泥巴来，刚好有辆救护车过路，就把救护车拦下把向某宇送到土溪卫生院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后来杨某玲说向某宇是她掐死了的，还带我们去掐的地方找的鞋。杨某玲从小有小儿麻痹症，没有发现与他家人有什么矛盾。
11、证人赵某太证言证实：2016年5月30日上午听到堰塘边有人在吼杨明，说她孙子向某宇淹死了，我就跑去看见杨某玲站在堰塘里，杨明把向某宇抱起来我就给他做的人工呼吸，做了几下后向某宇就从嘴里吐出泥沙来，这时看见一辆救护车，就把娃儿送到土溪医院去的，在车上我也给他做了人工呼吸的，但医院抢救后还是确认死亡了。做人工呼吸时我看见向某宇的颈子上有指甲印子，脑壳上有包，其他地方没有注意。杨某玲有小儿麻痹症。
12、被告人杨某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承认是自己亲手将其亲生的儿子向某宇掐死了的。
13、光盘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某玲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向某宇的父亲向某杨、爷爷向某成、婆婆杨明自愿谅解被告人杨某玲的行为，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上述证据，其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玲因家庭琐事心生不满，加上其自身的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向某宇掐脖子、往嘴里塞泥土并捂住其口鼻，然后将向某宇扔进堰塘，致其溺水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玲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障碍，对其2016年5月3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玲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自愿谅解，且认罪悔罪，初犯，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陈仕伟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26年5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肖 勇
审 判 员 宁望平
人民陪审员 李齐心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虹霓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一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