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3行终6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大街59号。
法定代表人王赤，局长。
委托代理人毛杰，男，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法制处民警。
委托代理人王海涛，男，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法制处民警。
上诉人李×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以下简称怀柔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被上诉人怀柔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毛杰、王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柔公安分局于2016年5月15日向李×作出京公怀行罚决字〔2016〕000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4日5时许，在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村委会换届选举现场，李×不服从现场工作人员的劝导，辱骂推搡工作人员邢×，造成选举中断10余分钟，严重影响了正常的选举秩序，后被民警查获。以上事实有李×的陈述，邢×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的监控录像及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李×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系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以下简称东庄村）村民。2016年5月14日，东庄村举行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早上5时许，李×与其儿媳吴×先后来到选举现场，因李×不会写字，打算让其儿媳吴×代写选票，于是与吴×进入同一写票处。选举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对李×进行劝导，告知其一个写票处只能有一个人，但李×不听劝导。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人民政府干部兼东庄村包村干部邢×也上前劝导李×，要求李×到代书处填写选票，李×拒绝，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并在写票处推挡。在此过程中，工作人员通知会场门口工作人员暂时不要让其他参加选举的选民进入选举现场。后经邢×和其他工作人员解释、劝导，李×同意让代书处帮其填写选票，由其儿媳确认无误后再投票。李×到代书处后，吴×也想到代书处，邢×再次上前进行劝阻，李×将邢×推开。李×填完选票去投票的过程中，对邢×进行辱骂，后离开选举现场。李×返回选举现场时，选举工作人员正在整理选票，李×质问邢×别的老人是由代书处写的选票还是儿媳代写的选票，并同时对邢×进行辱骂。
2016年5月14日，怀柔公安分局怀北派出所在东庄村换届选举执勤工作中发现李×上述行为，并对此进行受案登记。当日，怀柔公安分局怀北派出所对李×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24小时。经过调查，2016年5月15日怀柔公安分局对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给予李×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因李×身体患有疾病，该处罚没有实际执行。李×对上述行政处罚不服，于2016年6月3日将怀柔公安分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违法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
李×在东庄村换届选举现场，不听从工作人员劝导，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推搡，并实际造成选举中断，影响了正常的选举秩序。怀柔公安分局依据李×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对李×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怀柔公安分局履行了受理、调查取证、作出行政行为、送达等程序，故其执法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怀柔公安分局依据上述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李×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的诉讼请求。
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故意“破坏”选举不妥。上诉人是在行使民主权利过程中因为程序问题与选举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不是故意去捣乱。上诉人与选举工作人员解决代填选票问题，并没有造成选举中断。上诉人与选举工作人员的争执过程本身就属于选举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上诉人第二次进入选举现场，目的是看看选举结果，并要求选举组织者邢×解释问题，不是去破坏。而且当时选举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在整理选票，对选举没有任何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五条规定，选民可以委托他人代为投票，上诉人委托自己的儿媳妇代为填写选票，并不违法。既然上诉人不存在破坏选举的主观故意，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明显偏重。上诉人年近古稀，没有文化，属于村妇农夫，主观上没有破坏选举的故意，而且属于初次，完全没有必要给予行政拘留的处罚。被上诉人片面强调处罚，忽略了行政处罚的教育作用。对上诉人的处罚，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所谓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也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文化程度、社会阅历，更没有考虑选举委员会在工作中存在的方式方法是否存在瑕疵，没有考虑化解社会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
怀柔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在法定期限内，怀柔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
1.李×询问笔录1份。证明2016年5月14日5时许，李×在东庄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现场，先后两次不听工作人员劝导，后又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造成选举中断，事后还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2.邢×询问笔录1份。证明2016年5月14日，李×在选举现场先后两次不听工作人员劝导，并对其辱骂和推搡，造成选举中断。
3.魏×询问笔录1份。证明2016年5月14日，李×在选举现场先后两次不听工作人员劝导，并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和推搡，造成选举中断。
4.王×询问笔录1份。证明目的同证据3。
5.徐×询问笔录1份。证明目的同证据3。
6.视频光盘2张。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李×被传唤到案情况。
7.北京市怀柔区第十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手册及选举大会准备工作培训内容6页。证明换届选举的操作流程及规范。
8.受案登记表1份。证明2016年5月14日，怀柔公安分局怀北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案情，受理了此案。
9.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1份。证明怀柔公安分局怀北派出所对李×的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
10.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和被诉处罚决定各1份。证明2016年5月15日，李×破坏选举秩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李×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1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份。证明怀柔公安分局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程序。
12.到案经过1份。证明2016年5月14日，李×被口头传唤到案的经过。
13.工作记录1份。证明2016年5月14日，李×儿媳吴×拒绝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在法定期限内，怀柔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一条。证明公安机关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违法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即其具有对李×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和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于法有据。
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证人吴×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5月14日5点左右，吴×与婆婆李×一起在选举现场，李×让吴×帮填选票，邢×不让，邢×挡在李×和吴×中间不让代写选票。当时选举没有因此中断，李×也没有推搡、辱骂邢×。
2.证人周×出庭作证，证明在选举当天唱票时，周×和李×一起进的选举现场，周×看见邢×拉着李×的衣服说去旁边的代写处，不让别人代票。周×并不确定当时是否开始唱票了，但李×和邢×争吵的时候，周×正好进入选举现场，没有听见李×辱骂邢×。
3.证人刘×1出庭作证，证明李×进入选举现场时选举已经结束，正在清点选票。李×进去后找邢×说她找儿媳写选票的事，因为后来有不识字和不方便的人的选票是家属代写的，李×据此认为邢×是区别对待，两人争吵起来，李×骂了邢×一句。李×和邢×在选举中发生冲突的时候刘×1也在场，冲突持续了2-3分钟，双方有肢体拉拽的情况，但李×没有辱骂邢×，也没有导致选举中断，选举是正常进行的。
4.证人魏×出庭作证，证明李×在选举现场没有打骂任何人，当时证人没有在现场，是听别人说的。当天晚上魏×去派出所问李×的事情，看见派出所播放的录像里有邢×拦着李×的情形，录像里没有显示李×对邢×进行了打骂。
5.证明冯×书面证言1份。证明在2016年5月14日选举当天，邢×不让冯×给其岳母代写选票，双方为此发生争执。
6.录音光盘1张。证明李×没有违法，村里有其他不识字的村民是亲属给填的选票，但邢×对李×区别对待。
另外，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6年5月14日东庄村选举现场的全程录像，并申请对证人刘×2、高敬兰进行调查，以证明李×没有造成选举中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6年5月14日东庄村选举现场的录像，并对证人刘×2进行了调查询问。刘×2称其早上7点多去选举，选完就回家了，听说李×是5点多去的。9点左右刘×2返回选举现场看唱票结果，听到李×在和邢×嚷嚷，因邢×不给李×解释别人是否代书的问题，李×骂了邢×一句，但没有动手，唱票工作也没有因此而停止。高敬兰表示其没有看见李×参加选举投票的过程，拒绝接受一审法院调查。
经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怀柔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0中的被诉处罚决定系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证据范畴，法院在此不作评价；怀柔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全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李×提交的证据1、2、3中的证人证言虽能证明选举当天的部分事实，但不能实现李×全部证明目的；证据4中的证人不在选举现场，不能证明选举现场发生的情况，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李×申请所作调查，其中选举现场录像客观真实反映了2016年5月14日东庄村换届选举现场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刘×2的证言能够证明李×选举完后返回选举现场的部分事实，但不能实现李×全部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怀柔公安分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在东庄村换届选举现场，不听从工作人员劝导，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推搡，并实际造成选举中断，影响了正常的选举秩序。怀柔公安分局根据李×的上述违法事实，在履行受案、调查取证、告知等法定程序的基础上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李×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志刚
审 判 员 董 巍
代理审判员 冯秋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怡
书 记 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