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1刑初42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培昌，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吴江市，汉族，小学文化，绍兴县宜燕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宜燕）法定代表人，家住江苏省吴江市。因犯诈骗罪于1999年10月21日被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5年1月28日被刑满释放。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6年1月10日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姜婉贞，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诉〔2016〕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培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爱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培昌及其辩护人姜婉贞到庭参加讼诉。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培昌系绍兴宜燕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以来，被告人严培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用虚假的转账支票作为履约的保证，在收受被害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等方式，骗取被害人浙江布兰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布兰莎）、姚某的货物总价值人民币103.97万元。一、2014年5月，被告人严培昌和被害人浙江布兰莎的业务员包某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被告人严培昌按合同电汇定金人民币10万元后，于5月30日，到浙江布兰莎假称自己做外贸生意需要大量棉布，取得包某的信任。浙江布兰莎按合同于2014年5月30日、6月6日分二批将34984.5米、15081.5米共计50000多米布发送至被告人严培昌指定的湖州金能达印染厂。2014年6月28日，被告人严培昌要求补单35000米棉布，浙江布兰莎又于2014年6月30日、7月1日分二批将30084.5米、4917.5米共计35002米棉布发送到湖州金能达印染厂。被告人严培昌收取上述四批棉布后，未支付剩余货款，绍兴宜燕关门停业，被告人严培昌关机逃匿。上述四批共85068米棉布价值人民币92.72万元。二、2015年9月份，被告人严培昌前后两次在绍兴市越城区向被害人姚某购买棉布均付清货款，取得了姚某的信任。2015年11月27日，被告人严培昌向被害人姚某购买棉布，支付定金人民币5万元，明知绍兴宜燕账户内余额仅10余元，仍出具了二张“绍兴县宜燕纺织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支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7万元），提走价值人民币26.25万元的棉布。被告人严培昌提货后逃匿。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培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严培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解，第一起犯罪事实中，后面补单的35000多米布没有收到过。
辩护人姜婉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严培昌收取35002米棉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被告人严培昌没有供述、尾号9927的手机号码不是被告人严培昌的、收货单不是被告人严培昌的签名、证人牟某及何某的证言前后矛盾。2、认定姚某的损失应当是合同约定的24.15万元而不是鉴定结论的26.25万元。3、本案的涉案金额应认定为数额巨大而不是数额特别巨大。4、被告人严培昌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有悔罪表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严培昌于2013年8月21日承租了浙江绍兴轻纺贸易中心四幢一楼1404-1405商铺，经营绍兴宜燕。
1、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严培昌与浙江布兰莎业务员包某经洽谈，绍兴宜燕与浙江布兰莎签订《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约定，绍兴宜燕向浙江布兰莎购买50000米全棉布，单价为人民币11.2元，总金额为人民币56万元，先付人民币10万元的定金、余款货到后40天内付清等内容。同年5月29日，被告人严培昌汇款给浙江布兰莎定金人民币10万元。次日，被告人严培昌窜至浙江布兰莎对包某谎称自己做外贸生意需要大量棉布，继续骗取包某的信任。2014年5月30日、6月6日，浙江布兰莎按合同约定分别将全棉布34984.5米、15081.5米运往被告人严培昌指定的湖州金能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金能达）。被告人严培昌收到上述50066米全棉布后，于2014年6月28日又电话联系包某，要求再供同品种全棉布35000米。2014年6月30日、7月1日，浙江布兰莎分别将全棉布30084.5米、4917.5米运往被告人严培昌指定的湖州金能达。被告人严培昌骗取上述四批共计85068米全棉布后逃匿。85068米全棉布共计价值人民币92.72万元。
2、2015年9月份，被告人严培昌先后向重庆市益通纺织有限公司驻绍兴办事处业务员姚某购买棉布，履行价款分别为人民币2万元、5万元的口头小额购销合同，骗取被害人姚某的信任。同年11月27日，被告人严培昌支付人民币5万元，并使用面额人民币9万元、8万元的二张空头转账支票和拖欠尾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姚某棉布70000米后逃匿。70000米棉布共计价值人民币26.25万元。
被告人严培昌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03.9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严培昌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底，我跟浙江布兰莎的业务员包某联系，与浙江布兰莎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全棉布，12元左右1米，付过10万元订金，分4次直接发货到湖州，5万米多一点，总价值60多万元，之后，我资金困难，余款一直都没支付。这些棉布是销到在上海七宝镇的上海亚华纺织公司，联系人是傅建华。5月30日，我到浙江布兰莎看公司规模，对包某讲我是做外贸生意，棉布的用量蛮大的。2015年11月中旬，我到姚某的门市部里拿了价值22万多元的布，每米布3.65元，还有17万多元没有给她。
2、证人包某的证言及浙江布兰莎的书面材料证实，包某是浙江布兰莎的业务员。经协商，2014年5月27日严培昌与浙江布兰莎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绍兴宜燕购买5万米棉布的价格是每米11.2元（含增值税发票）、支付10万元定金给浙江布兰莎、发货以后40天支付全部货款、棉布送到湖州金能达。5月29日，严培昌汇到浙江布兰莎10万元定金。5月30日，严培昌到浙江布兰莎对包某讲他做外贸生意，棉布的用量蛮大的。下午，浙江布兰莎将34984.5米棉布发送到湖州金能达。6月6日，浙江布兰莎将15081.5米棉布发送到湖州金能达。6月28日，严培昌打电话给包某，需要补单再要购买棉布3.5万米。包某要求严培昌支付之前二次发送的棉布货款，他对包某说到7月8日全部结清货款。6月30日，浙江布兰莎将30084.5米棉布发送到湖州金能达。7月1日，浙江布兰莎将4917.5米棉布发送到湖州金能达。浙江布兰莎共四次将85068米棉布发送到湖州金能达印染，都是严培昌收货的。之后就找不到严培昌，他还骗包某酒驾被查。包某到绍兴宜燕找严培昌，都是关门的。
3、包某与尾号7350的手机短信证实，被告人严培昌使用尾号7350的手机号码与包某联系业务；包某将被告人严培昌使用的尾号7350的手机号码告诉送货的驾驶员、包某将送货的驾驶员手机号码发给被告人严培昌使用的尾号7350的手机上；15081.5米、30084米、4917.5米的数量都发到被告人严培昌使用的尾号7350的手机上，被告人严培昌都表示接受。
4、受案登记表证实，包某于2014年7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主要案情包括，被告人严培昌的联系电话为尾号9927、7350，2014年5月30日至7月1日间，浙江布兰莎分4次发货85068米到严培昌指定的湖州金能达，货值95.2761万元。收到10万元定金外，未收余款，严培昌失联。
5、《购销合同》、出库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绍兴宜燕与浙江布兰莎签订书面合同，购买5万米全棉布，单价为人民币11.2元，总金额为人民币56万元，已付人民币10万元的定金、余款货到后40天内付清等。2014年5月30日、6月6日、6月30日、7月1日，浙江布兰莎按约定分别将全棉布34984.5米、15081.5米、30084.5米、4917.5米发运出库。其中30084.5米、4917.5米二批为“宜燕纺织”收货。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绍兴宜燕、浙江布兰莎的企业基本信息。
7、证人郁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湖州金能达受托加工材料入库单证实，2014年的5月底，张某问我有3万多米布是否要，我联系做棉布的朋友闽兵芳。5月30日，这批棉布共计34948.5米运到湖州金能达卸货，闽兵芳认为棉布与样品不一致，不要了。张某于2014年6月2日将棉布拉回。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严培昌给我一棉布小样，要我帮忙推销。我把这小样给郁某。5月下旬，郁某表示有人要货的。我根据郁某的要求让严培昌将货物运往湖州金能达卸货。5月28日前后，严培昌将3万多米棉布运到湖州金能达交给郁某。过了一、二天，郁某提出退货。严培昌在张某的陪同下将这批棉布运走。严培昌的联系电话为尾号9927、7350。
9、证人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我是皖Ｋ×××××大货车驾驶员。2014年5月30日，我将浙江布兰莎的34948.5米棉布按出库单的指定地址运送到湖州金能达仓库卸货，仓库保管员在出库单上签收货物。6月30日，我将浙江布兰莎的30084.5米棉布运往湖州。7月1日，湖州金能达仓库卸货时，仓库保管员不签收并说明绍兴货主要自己签收。后来，一个40多岁的有点胖的男子即严培昌来收货，并在出库单上签了“收到287件，宜燕纺织”。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7月1日，我驾驶皖Ｓ×××××大货车将浙江布兰莎的4917.5米棉布运往湖州金能达。7月2日，我在途中接到收货人打我的电话，问我到了没有。在湖州金能达，一40岁左右有点胖的男子即收货人严培昌已在那里等候，严培昌直接将4917.5米棉布装车，并在出库单上签署了“宜燕纺织”。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1年年底就一直在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企业服务办公室工作，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户网站系统查询没有上海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七宝镇也没有叫傅建华的人经营上海亚华纺织有限公司。
12、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在重庆市益通纺织有限公司驻浙江省绍兴市办事处的业务员。我被严培昌骗走价值24.15万元的棉布，到现在还有19万多元货款没有支付给我。2015年9月份，严培昌到我办事处购买棉布。我和他做了二笔生意，一笔是2万多元，还有一笔是5万多元，货款他都付清。11月27日，严培昌又要购买棉布50件、每件1400米共7万米，每米3.45元，货款一共是24.15万元。严培昌付过5万元定金、给我二张转账支票，一张是8万元，还有一张是9万元，他还对我说余款2.15万元下次做生意再付，就运走全部棉布。11月30日，我拿二张转账支票到农业银行去转账，银行工作人员对我说，支票账户里没有钱，只有4元多，还有支票也填写错误的。我找到绍兴宜燕，公司也关门了，人也找不到。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案材料、出库单、转账支票、调取证据清单、开户信息、流水清单证实，被害人姚某于2016年1月12日向绍兴市越城区公安分局报案，要求立案侦查；出库棉布50件，每件是1400米，每米3.45元，货款一共是24.15万元，不开票；出票人绍兴宜燕的二张无法兑现的转账支票，金额分别为8万元、9万元；绍兴宜燕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行的开户信息，账号为尾号1109，2014年8月25日之后没有发生额，余额为人民币10元。
14、情况说明、照片证实，绍兴宜燕法定代表人严培昌于2013年承租了浙江绍兴轻纺贸易中心四幢一楼1404-1405商铺，于2014年7月11日以后未再签到，失去联系。
15、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7日，被告人严培昌被上网追逃，2016年1月10日，被告人严培昌在绍兴市越城区104国道镜湖轻纺市场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16、刑事判决书、证明证实，被告人严培昌因犯诈骗罪于1999年10月21日被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5年1月28日被刑满释放。
17、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70000米棉布的价值人民币26.25万元、85068米棉布的价值人民币92.72万元。
1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照片、短信照片证实，被告人严培昌与被害人姚某棉布交易的情况和被害人姚某催要货款的情况。
19、调取证据清单、开户信息、流水清单证实，绍兴宜燕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行的开户信息，账户尾号1109从2014年1月17日起，仅于2014年4月22日存入2000元；5月29日存入10万余元，当日转账给浙江布兰莎订金10万元；2014年7月1日至2日共存入5.02万元，7月9日转取4.8万元，8月25日取现3000元；2014年8月25日之后无发生额，余额10余元。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严培昌的户籍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培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部分履行合同和先履行小额合同的方式，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严培昌的辩解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信。辩护人姜婉贞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和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人严培昌骗取浙江布兰莎全棉布30084.5米、4917.5米的这一犯罪事实有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据间相互印证的证人包某的证言、包某与尾号7350的手机短信、受案登记表、出库单、证人郁某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等证据所证实，应当予以认定。通过委托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财物的市场价格，从而认定被告人严培昌诈骗犯罪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严培昌归案以后并没有如实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司、公民的财产所有权、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培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于2016年1月10日起至2026年7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严培昌退赔全部赃款，返还给被害单位浙江布兰莎纺织有限公司人民币82.72万元、被害人姚世莲人民币21.2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雅林
人民陪审员 唐与尧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范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