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明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351、353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
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恒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绍兴县钱清永通国贸大楼十三楼（钱清东江村）
。
法定代表人：魏永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永生，1963年5月3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钱清镇南钱清村南钱清***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永盛炼染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绍兴县钱清镇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金权，董事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燕
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明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县恒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
）、被上诉人魏永生、被上诉人绍兴县永盛炼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
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9日，乙方恒力公司因资
金周转需要向甲方明泰公司申请典当融资，双方当日签订《典
当借款合同》，约定：一、典当借款金额1500万元。二、1、
典当借款期限30天，自2006年12月20日起至2007年1月18日；2
、综合服务费按典当金额2.4％／月计算；3、利息按典当金额0
.5％／月计算，在乙方办理续当或回赎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
三、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的以股权和担保为当物设定的质
押关系，详见质押清单，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股权抵押和担保
合同，合同编号为（2006）杭明典担合字第42号，该合同签订
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续当时乙方应向甲方付清前期利息
、综合服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五（二）、乙方违约责任：当
金逾期五天后，乙方既不办理续当手续，又不按期清偿当金本
息办理回赎手续的，自逾期之日起至当金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
清偿之日，乙方要承担按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的
利息，以及还要承担所欠当金额每日0.3％的违约金给甲方。
七、补充约定：1、综合服务费等到期结清；2、若逾期还款，
利息按0.6％（月）计，综合服务费和利息续计，另计违约金
；3、如乙方分期还款，则先计还综合服务费和利息，后计还
本金。八、本合同项下《股权质押典当合同》、《担保合同》
及当票、续当手续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当日，明泰公司与恒力公司、魏永生、永盛公司签订《担
保合同》，约定魏永生、永盛公司为恒力公司向明泰公司融资
借款1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1500万元当金
、综合服务费、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自典当
借款合同成立之日起至依据主合同及当票、续当凭证或延期凭
证发生的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
当日，恒力公司向明泰公司出具了恒力公司股东会决议，
决议内容为同意魏永生、陆方明将持有的恒力公司528万元股
本抵押给明泰公司，用于典当融资300万元，同意公司向明泰
公司融资1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盖
了恒力公司公章，股东魏永生、陆方明均签了名。同时，永盛
公司亦向明泰公司出具了《股东会关于同意对外担保的决议》
，决议内容为同意永盛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为恒力公司向明
泰公司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并愿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
偿责任，同意吴金权、金伟民将持有的永盛公司100％的1558
万元股本抵押给明泰公司，用于典当融资1200万元。该股东会
决议落款处盖了永盛公司的公章，股东吴金权签了名，金伟民
在该决议上的落款签名非其本人所签。
同日，明泰公司与恒力公司、永盛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典
当合同》，约定恒力公司、永盛公司以其拥有的全部个人股东
在恒力公司、永盛公司的股权向明泰公司质押典当融资，永盛
公司同意为恒力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当金数额1500万
元，当金的使用期限自2006年12月20日起至2007年1月18日止
，典当质押物为恒力公司和永盛公司4位股东在公司的100%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恒力公司、永盛公司股东会同意魏永生、
陆方明、吴金权、金伟民以个人全部股权质押给明泰公司用于
典当融资。
2006年12月20日，恒力公司收到临安康城商贸有限公司代
明泰公司支付的当金15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明泰公司口头
同意恒力公司顺延半个月归还。根据明泰公司在审理中的自认
，2007年2月3日，恒力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明泰公司支付了68万
元。2007年2月5日，恒力公司通过向临安康城商贸有限公司付
款的形式向明泰公司还款300万元，2007年2月15日及3月20日
各还款50万元，2007年4月3日还款100万元，2007年5月8日还
款700万元，2007年9月24日还款100万元。
上述还款期间的2007年3月20日，恒力公司、魏永生向明泰
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向
贵公司借款1500万元，至2007年3月20日尚欠本金1200万元，
我公司保证在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全部综合服务费、
利息等。如逾期还款则自愿承担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本承
诺书由魏永生承担本、费、息、违约金连带还款责任”。
另查明：
恒力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1日，注册资本528万元，股东为
魏永生（投资比例80％）、陆方明（投资比例20％）。永盛公
司成立于2001年9月11日，注册资本1558万元，股东为吴金权
（投资比例73.8％）、金伟民（投资比例26.2％）。
又查明：2006年12月20日，恒力公司分别往潘利青、王燕
、章妮君的农业银行卡里各汇入45万元；2007年1月18日，恒力公司分别往潘利青、王燕、章妮君的农业银行卡里各汇入22
.5万元。潘利青、王燕、章妮君在恒力公司的上述汇款期间，
均是临安明泰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房产）在职工
作人员，其中潘利青系明泰房产的法定代表人。明泰公司的法
定代表人黄文娟是明泰房产的股东（占76％股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性质属于典当借款还
是企业借贷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
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
，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
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根据典当的上述法律特征，
当物的抵押或质押法律关系的有效设立是典当法律关系成立的
必备要件。本案当物为股权，属于权利质权，权利质权自权利
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股权质权自工商行
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
伟民以其拥有的永盛公司股权作当物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
本案的魏永生、陆方明用以典当的股权并未办理出质登记，故
股权的出质并未有效设立，也即本案借款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当
物。而典当借款区别于其他借贷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借款的发
生以存在合法有效的当物为前提，典当行收取超出银行贷款利
率的综合服务费的基础和对价，也是基于典当行对于当物的监
督和管理需要支出一定的成本的费用，故本案中明泰公司与恒
力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明显不具有典当合同的法律特
征。明泰公司的贷款实质属发放企业贷款，该行为不仅违反了
《典当管理办法》关于典当企业“不得从事信用贷款”的规定，也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
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
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明泰公司
向恒力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实质属于企业借贷，如果支持这种
贷款行为，势必造成典当行业纯银行化的运作模式，将会扰乱
金融秩序，故双方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恒力公司向明泰公司归还款项的金额问题。双方
对恒力公司以汇票或电汇形式还款的1300万元并无争议。现有
分歧的是恒力公司认为除了归还上述1300万元之外，其还另行
通过向潘利青、王燕、章妮君的银行卡汇款的形式归还本案款
项202.5万元；明泰公司则认为上述202.5万元的汇款与本案无
关，但认可恒力公司支付了1300万元之外，另还以现金形式付
清了2006年12月20日至2007年2月5日期间的综合服务费、利息
等其他费用共6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恒力公司依据没
有落款署名，仅载明了名字、银行帐号、汇款金额的传真复印
件来证明其向三个个人汇款是应明泰公司的要求所致，显然证
据上是不充分的。其次，恒力公司、魏永生于2007年3月20日
向明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至2007年3月20日尚欠明泰公司
本金1200万元，由于恒力公司向三个个人汇款202.5万元的时
间均在出具承诺书之前，且其中135万元的汇款时间与明泰公
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的时间是同一天，根据合同约定的利息及
综合服务费标准，该135万元不可能全是费用，而如果认定202
.5万元属归还本案款项，则恒力公司所欠本金并没有1200万元
之多。该承诺书的内容与恒力公司的抗辩相矛盾。再次，该三个个人均不是明泰公司的员工，虽然他们当时所在的工作单位
明泰房产的其中一名股东系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明泰房
产与明泰公司在法律上属于两个不同的独立的企业法人，仅凭
两家单位的上述关联性而认定202.5万元归还的是本案款项，
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虽然明泰公司在录音对话中并未
明确否认恒力公司提出的归还款项金额，但明泰公司也未明确
表示认可恒力公司所述的还款金额，而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
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一种
意思表示，可见该录音内容也不能得出恒力公司已归还1502.5
万元的结论。综上分析，恒力公司认为向三个个人汇款202.5
万元系归还本案款项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
信。鉴于明泰公司自认恒力公司除了归还1300万元外，还支付
了现金68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恒力公司向明泰公司归还的款
项金额共为1368万元。
三、由于《典当借款合同》无效，恒力公司因该合同取得
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恒力公司已归还明泰公司1368万元，
尚欠借款本金132万元，故明泰公司要求恒力公司归还本金500
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仅支持其中132万元。由于合同无
效，约定的利息、综合服务费及违约金的标准也不再适用本案
，但由于恒力公司占用借款使得己方财产获得消极增加，故恒
力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向出借方明泰公司赔偿利息损
失，根据恒力公司归还款项的金额、时间及各个归还时间段的
银行贷款年利率标准，暂计至2009年9月22日的利息损失为503
538元。明泰公司要求恒力公司支付暂计至2009年9月22日的综合服务费、利息、违约金1328.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仅
支持利息损失503538元。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
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
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本案担保人魏永生及永盛公司为企业间的借贷提供担保，具有
过错，故明泰公司要求魏永生及永盛公司为恒力公司的欠款承
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支持担保
人对债务人恒力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魏永生、永盛公司辩称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
任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
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力公司返还明泰公司借款
本金132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503538元（暂计至2009年9月22
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
7.47％另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魏永生
、永盛公司对恒力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
赔偿责任。三、驳回明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
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
136528元，由明泰公司负担122914元，恒力公司、魏永生、永盛公司负担13614元。
上诉人明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典当借款主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
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为合法的典当借款，并非企业借贷。
首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6）119号文件规定，典当
行属于“特殊金融机构”，作为其他金融机构的业务补充，可
以依法向非国有中小企业和个人提供基于动产或财产权利质押
以及房地产抵押贷款，只不过此等贷款在典当行业中专门称呼
为“当金”而已。一审判决所引用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
十九条不适用于典当行业。其次，本案不存在“从事信用贷款
”的问题。明泰公司和恒力公司之间签署有典当借款合同以及
担保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各被上诉人同时提供了连带保证责
任担保和股权质押担保。虽然股权质押担保因未履行在工商登
记机关的登记手续而存在瑕疵，但连带保证担保本身并无瑕疵
。由于两项担保的存在，本案的典当借款并非“信用贷款”。
第三，典当借款主合同本身应有效，从合同的履行瑕疵不应影
响主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52条第（三）、（五）项规定
的合同无效事由均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直接订立违反国家
法律强制性规定或形为合法目的非法的条款，从而导致该部分
条款内容无效。在本案中，明泰公司主体资质合法，约定的借
款费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在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必须采用
股权质押形式提供当物，其后各方又签署了股权质押合同和担
保合同，因此明泰公司在合同缔结中并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
规或故意规避法律的行为，典当借款合同的内容当然应为有效。在相应股权质押合同中有相关手续办理的约定，因一方合同
当事人未能按照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属于从合同履
行中的违约情况，应当考虑依照合同约定追究违约责任。物的
担保未履行登记手续至多使得物的担保存有效力瑕疵，不能因
此否定主合同的合法性和效力。二、一审判决对担保合同的法
律理解和认定错误。首先，工商机关出质登记并非是股权质押
有效设立的必要条件。依照担保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权出质记载于股东
名册之日起生效。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出质登记属于一种“股东
名册的记载”方式，但是即便未经工商机关出质登记，采用其
他方式符合将质押关系记载于公司的，质押合同仍符合法律规
定的有效要件。因此，就简单股东结构的公司而言，出具公司
盖章的关于股权质押的股东会决议，符合股东名册登记的实质
性目的，应认定生效，至少应认定股权质押合同成立但尚未生
效，而不应认定质押合同无效。其次，永盛公司股东金伟民签
字的真实与否只影响金伟民其本身的股权质押意思表示，对永
盛公司另一股东吴金权的股权质押意思表示的效力不产生影响
。依照担保法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出质行为虽然需要由
股东会做出决议，但仅需符合半数股东和50％以上表决权股东
同意即为有效。由于吴金权持有永盛公司73.8％的股权，故无
论金伟民本人签字与否，该股东会决议对于吴金权以其1150万
元股权出质的内容仍为有效。因此，本案中魏永生、陆方明、
吴金权以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出质的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且决
定形式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第三、除上述股权质押合同外，典当借款主合同下明泰公司与魏永生、永盛公司还签署有一
份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合同，依照该合同第六条的特别约定，
该连带保证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三、即便存在合同无效
的情形，一审判决对魏永生、永盛公司的赔偿责任分配错误。
一审判决以作为当物的股权质权未有效设立为由认定不构成典
当借款关系，从而认定主要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即便该认定
成立，但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魏永生、永盛公司负责办理股权
出质登记手续。依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因魏永生、永盛
公司作为责任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办理相关手续导致质权未
有效设立而致使合同无效的，应由责任方即魏永生、永盛公司
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结合前述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的约定，
魏永生、永盛公司应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即便
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恒力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
计算错误。所谓合同无效的经济损失，是指在合同有效情况下
明泰公司应当可以获得的利益的差额，也就是合同约定的利息
和综合服务费总额。如果该部分约定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
对于违反国家标准的部分，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但明泰公
司与恒力公司之间约定的利息和每月2.4％比例的综合服务费
，符合国家对股权质押典当费率的规定，并无人民法院依法可
以核减的内容。一审判决将综合服务费理解为完全是对当物的
看护费，并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损失错误。综上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明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恒力公司、魏永生、永盛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定性是典当关系还是借款关系。1、被上诉人不认
同明泰公司认为典当行是特殊金融机构的观点。根据《典当管
理办法》的规定，典当必须由当户将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或
将房地产抵押给典当行，才能获得当金。同时，基于当物的存
在才产生出典当关系所特有的赎当、绝当。当物的存在和实现
债权手段的不同是典当与借款的本质区别。根据《银行业监督
管理法》，典当行作为非银行业机构，其放贷行为为基本法所
禁止。明泰公司虽然自称系特殊的金融机构，但并非所有的金
融机构必然具有从事所有金融业务的资质。本案中，明泰公司
并无发放贷款的资格。2、关于信','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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