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提字第136号”judgedate=”二○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casereason=”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judgelevel=”再审”judgetype=”民事”>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桂民提字第136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浦县××海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华，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浦县××车站北边××号。
法定代表人：潘华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彪，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建中，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合浦县××州镇××路××号。
原审第三人：马桂凤，女，1964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秀区××房。
原审第三人：庞喜，女，1970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南宁市××乡塘区××大道××号。
申诉人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公司）与被申诉人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生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建中、马桂凤、庞喜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0）北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浦东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1年12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民抗（2011）1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2）桂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跃彪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东、委托代理人曾华，被申诉人健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彪，原审第三人黄建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桂凤、庞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次诉讼。本案经批准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健生公司于2009年10月15日起诉称，2007年7月24日，原、被告经自愿协商一致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被告同意将其合法使用的位于合浦县廉州镇廉东开发区R2B-II-20东外一2号的用地一幅（规模面积为40.15亩，合计26763.99平方米，使用权面积为18135.10平方米）转让给原告开发经营。经双方商定转价款为人民币441.80万元，定于签订合同当天内一次性付清，办理该宗土地变更过户所需缴纳的手续费和税金由受让方承担。同时还约定转让方配合受让方进行土地更名过户。同年8月10日，转让方确认收到受让方全部土地转让款人民币443.45万元整，并把合法使用该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批单》、《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相关的图纸资料等原件，以及该公司的注册登记、法人代码证、身份证等资料复印件，均交由原告收执。同年11月8日，应转让方的要求收回并作废2007年7月24日所签的合同，双方同意按合同的规范要求重新签订了《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一份。之后，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该宗土地更名过户手续，被告均以各种借口一直推诿拒办，严重影响了原告方正常的开发建设。为此，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被告限期履行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的义务。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2007年6月1日浦东公司与黄建中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7月24日浦东公司、黄允、马桂凤与健生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含2007年8月10日的《补充协议》）以及2007年11月8日健生公司与浦东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三份合同合法有效；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合国用（2005）第11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限期履行协助原告办理将合国用（2005）第11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义务。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浦东公司辩称，双方一致协商作废2007年7月24日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应无效。双方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才是合法有效合同。但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340万元给被告。在原告违约没有支付土地转让款期间，涉案土地的价值已经提升到3186．34万元，如果仍按原约定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对被告不公平。因此，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理由主要如下：2007年6月1日及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两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以及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失去法律效力。原、被告及第三人黄建中在起诉及庭审过程中皆已确认2007年6月1日及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两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已作废，且原件均已收回并销毁，因此该两份合同已失去法律效力。原、被告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是对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补充，现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已作废，且被告并未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土地价款，因此该份补充协议也已作废，并失去法律效力；原、被告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恩表示，该合同形式完备、内容合法，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应严格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但原告至今仍未向被告支付34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未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约，被告拒绝将土地过户到原告名下，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与第三人黄建中解除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后，由于资金周转的原因，未能及时向第三人黄建中返还已收到的300万元土地转让款，二者之间形成了欠款的法律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三人黄建中可以通过协商或另行诉讼来解决双方的久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浦东公司同时反诉称，2007年6月l日，本公司与黄建中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公司将位于合浦县廉州镇廉东区南北高速公路管理所宿舍南面，地理位置编号R2B-11-20东外一2，《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合国用C2005）第1126号，用地面积为26763-99平方米（约为40.15亩），使用权面积为18135.10平方米（约27.20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黄建中，总转让价格为441.8万元，合同约定黄建中向公司支付300万转让款，余款141.8万元一个月付清。但合同签订后，黄建中只支付300万转让款，余款一直没有支付，土地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07年7月24日，经黄建中介绍，本公司与黄允、马桂凤与反诉被告健生公司针对同一块土地签订了一份《国用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由浦东公司、黄允、马桂凤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健生公司，总转让价格为441.8万元，签订合同15天内，在浦东公司、黄允、马桂凤都在场的情况下，健生公司一次性将足额转让款存入指定帐户。合同签订后，健生公司并未实际向浦东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而是口头告知浦东公司，其已与黄建中协议一致，将黄建中己支付给浦东公司的300万元作为健生公司应支付的转让款。正因为此，2007年8月10日，浦东公司、黄允、马桂凤与健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浦东公司、黄允、马桂凤已收到健生公司443.45万元转让款，健生公司已经付清土地转让款，双方于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生效。该份《补充协议》签订后，本公司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规划许可证等证书原件交给健生公司。2007年11月，健生公司找到本公司，要求对上述土地重新签订合同，并提出由健生公司直接向本公司支付300万元土地转让款，本公司已收取黄建中的300万元土地转让款返还给黄建中。在健生公司的要求下，本公司同意将上述土地转让价格提至340万元。为此，本公司与健生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针对上述土地又签订了一份新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本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健生公司，总转让价格为340万元，签订合同15天内，在本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健生公司要将上述转让款一次性足额存入本公司指定的帐户。综上，针对同一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本公司与健生公司既然签订了新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那么双方于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即已丧失了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新的合同履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是新合同签订后，至今两年已过，经本公司多次要求，健生公司始终未支付340万元土地转让款，已严重违约，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竟然起诉要求本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过户手续。为此，本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本公司与健生公司于2007年11月3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判令健生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勘察资料、总平面规划等4份原件证件；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健生公司承担。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健生公司针对浦东公司的反诉辨称，浦东公司所述事实与本案真实事实不符。反诉原告陈述与反诉被告、第三人黄建中协商一致作废的合同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的真实转让款是443.45万元，这是经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庞喜、马桂凤都确认了的，在合同里也约定好的。反诉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土地转让款，反诉原告在补充协议里也确认该事实，因此反诉被告并没有违约。反诉原告以涉案土地升值为由反悔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同时显失公平只能请求撤销合同，而不能请求解除合同。所以，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建中陈述同意本诉原告健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称：其是健生公司的股东，2007年6月1日，其与被告浦东公司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签订的当天，其代表原告分三次将涉案土地的转让款30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被告浦东公司的账户。2007年8月10日当日原告健生公司补交余款143.45万元现金给被告浦东公司，并于当天签订补充协议及移交转让土地的相关证件。因此，其同意本诉原告健生公司的答辩意见和诉求，请求驳回浦东公司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马桂凤陈述称，本案涉及的合国用（2005）第1126号土地，是2005年与浦东公司、黄允三方合伙共同投资购买，并投资进行了前期开发。后该土地于2007年7月经与黄允的爱人庞喜，以及浦东公司协商一致后，以总价款441.8万元转让给健生公司，并签订书面合同，当时全权委托黄义强处理有关事务。健生公司也于2007年8月10日支付了全部购地款。根据我们三方的内部分配协议，其投资50万，共收到健生公司的62万元，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所以，我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对涉案土地不主张权利。对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庞喜陈述称，合国用（2005）第1126号土地是2005年与浦东公司、马桂凤三方合伙共同投资购买并进行了前期开发，其投资130万元资金，后该土地在2007年7月经与马桂凤、浦东公司协商一致，以总价款441.8万元转让给健生公司，有书面合同。健生公司于2007年8月10日支付土地转让款约70万元，浦东公司支付其土地转让款约90万元，共约160万元，其已收回投资和收益，与健生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所以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对该土地不主张权利，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7年6月1日，原告健生公司的股东王建中，代表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浦东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浦东公司将依法享有的合国用C2005）第1126号的土地转让给黄建中，总转让价格为441.8万元，合同签订生效之日黄建中要支付300万转让款，余款一个月付清；本合同生效后，办理该宗土地的变更过户手续及税、费由受让方健生公司负责，转让方浦东公司积极协助并提供办证所需的相关资料。合同签订当日，黄建中分别以黄建中、潘远健（系原告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华英的弟弟）的名字，通过银行转账将300万元转入被告浦东公司的帐户，被告浦东公司当日开具现金收入证明单一份给健生公司收执。由于上述土地是黄允（已于2005年底病故）、马桂凤、浦东公司三方合伙投资并进行前期开发的，所以被告浦东公司与黄允的妻子庞喜、马桂凤（全权委托黄义强）作为转让方，于2007年7月24日重新与原告健生公司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合国用（2005）第1126号的土地以总价款441.8万元转让给健生公司；签订合同十五天内受让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土地款；受让方付清全部土地款后，转让方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证等资料移交给受让方，并配合受让方进行土地更名过户。同年8月10日，浦东公司、黄允的爱人庞喜、马桂凤的全权委托人黄义强与原告健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双方于2007年7月24日所签订的合同，现双方均履行合同，转让方已收取健生公司交来的443.45万元，且双方确认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同日，浦东公司将涉讼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勘察资料、总平面规划等四份证件的原件交给健生公司，并将涉讼土地交给健生公司管理及使用。由于合国用（2005）第1126号土地的使用权人登记为浦东公司，作为转让方的黄允、马桂凤并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更名过户手续，同年11月8日健生公司与浦东公司重新签订了《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将涉讼土地的转让价款约定为340万元。在审理期间，该院多次组织当事人到庭调解，但各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7年6月1日被告浦东公司与第三人黄建中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主体合格，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虽然名义上的受让方是第三人黄建中，但第三人黄建中作为原告健生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在庭审中主张是代表公司签定并代表公司支付300万元首期土地转让款，健生公司也予以认可。所以，对于第三人黄建中的上述主张，应予确认。关于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应当视为对2007年6月1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7条“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庭审中，第三人黄建中作为2007年6月1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主体，对于2007年7月24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表示知情且不反对，可见，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的，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所以，关于2007年6月1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中已履行的内容，即第三人黄建中支付给被告浦东公司的300万元土地转让款，第三人黄建中及原告健生公司均同意作为健生公司支付给浦东公司的土地转让款。而被告也表示知情并承认收到该300万元，应当认定为原告健生公司履行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义务而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关于2007年7月24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原告健生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443.45万元给被告浦东公司及第三人马桂凤、庞喜，虽然被告予以否认，但有2007年8月10日的《补充协议》，以及第三人马桂凤、庞喜的陈述，黄义强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对于原告健生公司这一主张，也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健生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的土地转让款，被告浦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协助办理土地变更过户的手续。关于2007年11月8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原告健生公司主张是由于涉讼土地的使用权人只登记为被告浦东公司，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才单独与浦东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对于原告健生公司这一主张，符合客观情况，应当予以采纳。所以，原告健生公司在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支付全部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而另行单独与被告浦东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有损害到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的第四条将涉讼土地的转让款重新约定为340万元，有规避土地税收之嫌疑，因此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该条款的无效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整体有效性。而关于本案涉讼土地先后于2007年6月1日、7月24日、11月8日签订三份合同，是一个互相联系、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所以原告健生公司已履行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443.45万元的义务对2007年11月8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仍然有效。被告浦东公司主张原告健生公司在2007年11月8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签订之后，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09）合民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07年6月1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11月8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关于合国用（2005）第11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三、被告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协助原告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的义务；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2276元（原告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己预文），反诉受理费21138元（反诉原告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均由被告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告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本诉受理费42276元，由被告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偿付给原告合浦健生房地产有限公司。
浦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1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是第三人黄建中代表健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浦东公司签订的，并代表健生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300万元是错误的。本案没有任何书证证明健生公司与该份合同有权利义务关系。该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土地的转让方为浦东公司，土地的受让方为黄建中。合同签订后黄建中通过其私人账户向浦东公司支付300万元的土地款，浦东公司收到300万元土地款后，向黄建中个人出具了收据；2、一审判决认定转让的土地是由黄允、马桂凤、浦东公司三方合伙共同投资购买并进行前期开发的是错误的。该土地属于浦东公司所有，有拍卖成交确认书、土地权属证予以证实；3、一审认定2007年11月8日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原因错误。事实是，在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健生公司未实际向浦东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经双方一致同意对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作废销毁，2007年11月8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国有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双方手中持有原件的只有该份合同，是目前约束健生公司与浦东公司权利义务唯一有效的合同，健生公司诉讼主张也是针对这份合同提出的。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该合同是为了过户目的而签订，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了部分重要的事实。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7月24日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已经协商一致作废并将原件销毁。2007年7月24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健生公司也并未实际向浦东公司支付443.45万元土地转让款，其实际支付的仅为143.45万元，且该款项是支付给黄允和马桂凤地上建筑物的转让款，并非是支付给浦东公司的土地转让款；5、健生公司与浦东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重新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到起诉之日，健生公司并未按该份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340万元；6、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关于行使释明权的条件，然而一审法院在庭审过后，单独向健生公司行使释明权，对当事人双方未主张的2007年6月1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及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进行释明，且释明内容不告知浦东公司，也不征求浦东公司的意见，程序违法；7、健生公司在一审法院对其单独行使释明权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主张确认2007年6月1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健生公司并未对该两份合同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健生公司对该两份合同进行举证，就直接确认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审理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以其臆断出来的虚假事实为基础审理本案，其判决结果必然是错误的，且在审理过程中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故意偏袒健生公司，侵犯了浦东公司的诉讼权利。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健生公司的诉讼请求；2、解除浦东公司与健生公司于2007年1l月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3、健生公司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勘察资料、总平面规划等四份原件证件返还给浦东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健生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浦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健生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认定2007年6月1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是第三人黄建中代表健生公司签订，并且所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也是代表健生公司支付是正确的。因为黄建中是健生公司的股东，且浦东公司在2007年8月10的《补充协议》中也确认收到健生公司443.45万元，这款项就包括了黄建中支付给浦东公司的300万元，说明浦东公司已经确认黄建中支付的300万元是代健生公司支付的；2、讼争土地虽是登记在浦东公司名下，但确为浦东公司与黄允、马桂凤三方合伙共同投资购买并进行前期开发的；3、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原因是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更名过户手续，完全正确。由于浦东公司在2007年8月10日的《补充协议》已经确认收到健生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全款443.45万元，并将讼争土地的相关权属证书全部移交给健生公司，因黄允、马桂凤也是土地的转让方，合同不规范，所以浦东公司与健生公司协商同意才于2007年11月8日重新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更名过户手续；4、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健生公司主张确认的2007年6月1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及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浦东公司均已提交给一审法院，健生公司认为无需再举证，这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健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一审第三人黄建中在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
一审第三人马桂凤、庞喜陈述称，讼争土地是浦东公司与马桂马桂凤、庞喜共同购买和开发，两人的地位相当于股东，但一切活动都以浦东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不应将马桂凤、庞喜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本案的处理，同意上诉人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一审第三人马桂凤、庞喜也没有提交证据。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关于黄建中于2007年6月1日以个人名义与浦东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及支付30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否代表健生公司的问题。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但根据本案相关事实：2007年6月1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意见作废后，浦东公司没有将依据该合同已经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0万元退回给黄建中，而是在2007年8月10日的《补充协议》中认可作为健生公司支付的土地款，并将转让土地的相关权利证书原件移交健生公司。浦东公司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足以证明黄建中与浦东公司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并支付的30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代健生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支付的土地款。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证据的分析而直接作出认定不当，但认定结果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一致。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讼争的土地虽然登记在浦东公司名下，但黄允（已故）、马桂凤是讼争土地转让合同的当事人，黄允的代表庞喜和马桂凤虽然声明放弃相关权利，但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将庞喜、马桂凤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浦东公司提交的《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等证据，认定本案所转让的土地是黄允、马桂凤、浦东公司三方合伙共同投资并进行前期开发的事实，证据采信正确，认定事实依据充分；2007年11月8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健生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土地转让款，土地转让尚差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此情况下双方再次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将转让方变更为与土地登记权利人一致的浦东公司，其他合同内容、条款基本不变，显然是为了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一审判决对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浦东公司上诉对事实提出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浦东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有遗漏事实地问题。2007年6月1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7月24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已经作废，原件已经销毁的事实，浦东公司、健生公司及黄建中均是认可的，该事实对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予以认定，一审没有作出认定不当。浦东公司上诉认为遗漏的事实，实际上是土地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该事实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应子以查明。对于该事实，一审已认定三份土地转让合同是对同一转让行为的合同，属于一个有机整体，并认定健生公司已经向浦东公司支付了443.45万元土地转让款，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讼争土地的转让合同有三份。其中2007年6月1日、2007年7月24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已协商一致，将2007年6月1《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作废，原件已经销毁。合同作废销毁后，浦东公司没有将依据2007年6月1日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收取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0万元退回给黄建中。浦东公司在2007年8月10日《补充协议》确认已收取健生公司交来的443.45万元土地转让款，包括黄建中支付的300万元和健生公司支付的143.45万元。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涉及三份转让合同。即：2007年6月1日《国有生地转让合同》、2007年7月24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2007年11月8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合同转让标的物，均为同一宗土地使用权。第一份合同，是健生公司的股东黄建中代表健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浦东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签订的同时，原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将第一份合同作废，根据两份合同除当事人由黄建中变更为健生公司之外，其他内容一致的事实，应认定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权利义务的继受，是对同一转让行为的完善。第三份合同签订目的，是为了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也是对同一转让行为进行完善。故三份合同均有效。舍弃哪一份合同，孤立地审理其中的任何一个合同，均不能全面、真实的反映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对此进行释明，并对三份合同进行审查认定并无不当。诉讼中，健生公司主张是土地转让价格是443.45万元，与浦东公司在2007年8月10日《补充协议》中确认的一致，而浦东公司主张是340＋143.45=483.45万元，其中340万元土地款，143.45万元地上建筑物价款，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也没有证据推翻其原来在《补充协议》中确认的443.45万元的数额，故对健生公司主张本案土地转让价格应是443.45万予以采纳，包括黄建中支付的300万元，健生公司支付的143.45万元，健生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土地转让合同的付款义务。浦东公司以健生公司没有履行2007年11月8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请求解除该合同，并请求健生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规划许可证、勘察资料、总平面图规划原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浦东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所转让的土地过户到健生公司名下，已经构成违约，健生公司请求确认同一转让行为的三份合同合法有效，并由浦东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健生公司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0）北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2276元，由上诉人合浦县浦东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广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北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抗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三份涉讼合同均是基于同一土地、同一转让行为、在不同阶段签订的，是对同一转让行为的有机组合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健生公司主张合同一是黄建中受健生公司委托代理其与浦东公司所签订并代为支付300万元转让款，该事实黄建中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但是，健生公司与黄建中均未能提供委托代理签订合同和支付款项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浦东公司亦未予认可。黄建中是健生公司股东，两者之间存在密切利害关系，黄建中证言若无其他证据佐证，则依法不能予以采信。况且，健生公司与浦东公司签订合同二及补充协议时，向庞喜、马桂凤支付143.45万元且收执浦东公司交付的涉讼土地相关证件原件后，合同二已完全具备履行条件，只须黄建中将收据原件退还浦东公司并由浦东公司另向健生公司出具收据，双方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即可。然因为健生公司承诺以黄建中所交款项抵销其应交款的抵销行为，始终未获黄建中的认可，黄建中既不同意退还浦东公司向他开具的收据原件，亦未同意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所致。本案一、二审诉讼，收据原件亦握于黄建中之手而未向法院提交，健生公司更未能向法院提交，该事实就反证了黄建中与浦东公司签订合同一时，与健生公司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完全是黄建中的个人行为，黄建中向浦东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不是代表健生公司基于合同二或合同三项下所支付之款。合同一解除销毁在先，合同二另行签订于后，转让人、受让人均属于两个完全不同、互不关联的合同法律关系，两合同不存在继受与完善的关系，不属合同变更的范畴。2、原判认定签订合同三目的在于方便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亦是对同一转让行为的完善。该事实认定同样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健生公司与浦东公司签订合同二与补充协议后，已向庞喜、马桂凤支付143.45万元，且收执浦东公司交付的涉讼土地相关证件原件。若认定签订合同三目的在于方便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则合同三与合同二当属阴阳合同关系，合同二当为双方力图保存以防不恻之凭据。但合同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443.45万元，合同三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40万元，两者相差103.45万元，合同二解除销毁在先，合同三另行签订于后，其两者何来阴阳之合。本案涉讼土地的真实转让价款为483.45万元（340＋143.45），而非443.45万元（300＋143.45）。3、原判判令浦东公司履行义务协助健生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并驳回浦东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合同三的第四条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十五天内受让方必须一次性付清地款叁佰肆拾万元正（￥：3400000.00元）给转让方，受让方在付款的前一天必须提前通知转让方到场，付款时须经转让方到场后按指定的帐号足额付给”，第五条约定“受让方向转让方付清全部土地款后，转让方将该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证、图纸等资料交给受让方，并配合受让方进行土地更名过户”。显然，依合同三的约定，健生公司为先履行一方，浦东公司为后履行一方。然直至本案成讼之前的近两年时间里，除合同三签订之前向庞喜、马桂凤支付的143.45万元之外，健生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浦东公司支付合同三约定的340万转让价款，健生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债务，浦东公司依法应当享有合同三的解除权，因此其反诉请求理当得到支持。
申诉人浦东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强调申诉理由：1、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均对合同一、合同二已由双方协商一致作废且己销毁的事实作出认定，申诉人及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建中也均予认可，这是不容置疑、各方当事人也无争议的事实。然而原判决仍将合同一、合同二认定为合法有效，这不但有悖于法理，也与事实不符。因为黄建中只是股东，不是法人，不能代表公司，没有公司的授权，也不具备任何表见代理特征，他支付浦东公司的300万元土地价款，是以个人名义从银行汇出的，浦东公司开具的“现金收入证明单”的抬头是黄建中，而且合同一他已收回并作废。同样合同二双方当事人也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件也己作废、销毁。因此，合同一、合同二应为无效合同。2、浦东公司与健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实质内容隐含两点：2007年8月10日，健生公司支付浦东公司、黄允、马桂凤土地价款143.45万元，余300万元以黄建中付给浦东公司的300万元予以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抵消是指当事人互负的同种债务按对等数额相互充抵以消灭债权债务关系，抵消分为法定抵消与合意抵消，法定抵消由法律规定其构成要件，合意抵消则重视当事人的意思自由，当事人只须就抵消达成合意即可发生效力。在合意抵消中，如供抵消的债权不是当事人自己享有的债权而是第三人的债权，则必须得到第三人的明确无误的同意为前提。本案的事实是，健生公司的抵消没有得到黄建中的同意，黄建中拒绝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也拒绝将浦东公司开出的收据交还浦东公司，至此，《补充协议》隐含的抵消行为因得不到黄建中的同意而应无效。原审判决也认定《补充协议》仍有效力，同样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合同三签订目的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土地转让款是443.45万元与事实不符。合同三，是鉴于健生公司己支付土地款143.45万元，庞喜、马桂凤收回其合伙投资款项后，明确表示放弃该土地的权利，健生公司主张以黄建中的300万元债权抵消合同二应支付的土地款一直未得到黄建中的确认及同意，浦东公司与健生公司已协商作废合同二的情形下，重新签订的一份独立完整的合同。因合同二签订后，当地政府调整了土地税，浦东公司为此多交纳40万元的耕地占用税，故合同三白底黑字写明签订合同15天内一次性付清土地款340万元。但健生公司除之前向庞喜、马桂凤支付的143.45万元外，均未能向浦东公司支付合同三的340万元转让款，健生公司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己构成根本性违约，浦东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要回土地，其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但原审判令浦东公司履行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的义务并驳回浦东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4、关于黄建中支付给浦东公司300万元土地款问题。因双方所签合同一存在无效情形，且双方已协商一致作废，两者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在此不多谈。综上，原审判决不以直接证据为依据，仅凭健生公司、黄建中的不实陈述，主观臆断，妄为推定作废的合同一、合同二与独立有效的合同三强行捆绑，混为一谈，从而导致认定事实严重失实，自相矛盾，作出了错误、不公的判决，极大地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纠错，依法判决解除合同三及返还土地权属证书。
被申诉人健生公司再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三份合同均是基于同一土地、同一转让行为、在不同阶段签订的，是对同一转让行为的有机组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合同一是黄建中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及支付300万元事实，已得到公司的认可；合同二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共同需要，因为转让方不变更为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浦东公司无法将庞喜、马桂凤保管的权属证书等原件移交健生公司，黄建中的代理行为也必须变更为健生公司才能完成交易；土地权利人是浦东公司，仅凭转让方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是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所以签订合同三是将转让方变更为浦东公司，其他内容、条款不变。原判认定三份合同有关联性，是有效合同事实。另外，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二，在《补充协议》里有确认，转让款443.45万元已履行完毕，该款包括黄建中支付的300万元和健生公司支付的143.45万元。签订《补充协议》同日，浦东公司将其和庞喜、马桂凤分别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勘察资料、总平面规划等四份证件的原件交给健生公司，并将涉讼土地交给健生公司实际管理使用。浦东公司主张土地转让款483.45元（340＋143.45），不能成立。原判令浦东公司履行协助健生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的义务，并驳回浦东公司的反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庞喜、马桂凤未出庭、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庭审中，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抗诉理由及原审判决，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仍是：涉案土地涉及的三份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有关联性；土地真实转让款是多少。
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争议土地使用权涉及的三份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有关联性的问题。
原判认定涉案土地是由浦东公司、黄允（庞喜丈夫，2005年病故）、马桂凤三方合伙共同投资购买并进行前期开发的，因土地是浦东公司以竞买人名义竞拍成交取得，所以土地权属证件登记土地权利人是浦东公司，土地权属证原件及相关资料由庞喜、马桂凤保管，浦东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2007年6月1日浦东公司与黄建中签名、盖章而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黄建中以个人名义从银行汇出了200万元，以潘远健个人名义汇出10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印证。浦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法庭一张“现金收入证明单”，而非收款收据。证明单的抬头写黄建中、潘远健。黄建中是健生公司的股东，潘远健是健生公司另一股东潘子剑的父亲、健生公司法人潘华英的弟弟。2007年7月24日，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与健生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后，健生公司支付143.45万元土地价款给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健生公司与黄建中口头达成公司应付的300万元与黄建中支付给浦东公司的300万元抵消合意，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在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确认双方均履行合同，收到健生公司人民币443.45万元，全部收清金龙花园项目土地转让款。庞喜、马桂凤在收回其投资款及利益后，与浦东公司将合法使用该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批单》、《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相关的图纸资料等原件，以及浦东公司的注册登记、法人代码证、身份证等资料复印件，均交由健生公司收执。同年11月8日，浦东公司、健生公司按合同的规范要求重新签订合同三。上述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内容，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黄建中于2007年6月1日以个人名义与浦东公司签订合同一及支付30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否代表健生公司的问题，是本案焦点的关键问题。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但根据上述事实及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相关事实看，黄建中自认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代表公司支付300万元，该事实得到健生公司的一直认可，浦东公司收到300万元至诉讼前未提出异议，也未退还300万元给黄建中，浦东公司在事隔两个月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可全部收清涉案土地转让款并确认合同二有效，事后浦东公司将权属证书原件及其他资料移交健生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在健生公司的用地宗地图上盖章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浦东公司这一系列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结合黄建中和健生公司的抵销合意行为，原判认定黄建中代表健生公司签订合同一及代表公司支付300万元土地转让款并无不当。浦东公司申诉认为黄建中未同意在补充协议上签字，黄建中不同意退还浦东公司向他开具的收据原件，所以不能认定黄建中代表健生公司签订合同一及支付300万元土地转让款。该主张显然与浦东公司自己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又因土地的转让方涉及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土地权属证书原件及相关资料是庞喜、马桂凤保管，依据合同一，浦东公司是无法将权属证书原件移交健生公司，黄建中在合同一的代理行为也必须变更为健生公司才能完成交易，所以合同二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共同需要而予以变更，浦东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有《补充协议》，以及第三人马桂凤、庞喜的陈述，黄义强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原判认定合同二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依据充分。又因为土地权利人登记是浦东公司，仅凭合同二的转让方浦东公司、庞喜、马桂凤，是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土地转让尚差产权的过户，原审认定健生公司、浦东公司同意签订合同三，是为了办证所需并无不当，也符合客观情况。可见，上述三份涉案合同的签订，可以认定是基于同一土地、同一转让行为的完善，舍弃哪一份合同，孤立地审理其中的任何一个合同，均不能全面、真实的反映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原判认定三份合同有关联性，是有效合同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浦东公司以原审判决主观臆断，妄为推定作废的合同一、合同二与独立有效的合同三强行捆绑，混为一谈，致认定事实严重失实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浦东公司申诉强调合同三才是独立完整的有效合同，健生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340万元，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解除合同，退还土地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土地真实转让款是多少的问题。
本案的三份合同、一份补充协议，分别有三个成交价格：441.80万元、443.45万元、340万元。浦东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已收清涉案土地的全部转让款443.45万元（300＋143.45），与诉讼中健生公司主张土地转让价格一致。浦东公司主张土地转让价格是340＋143.45=483.45万元，其中143.45万元是土地前期开发的地上建筑物价款，340万元是合同三未支付的款项，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也没有证据推翻其原来在《补充协议》中确认收到土地全部款项的数额，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判认定本案土地转让价格是443.45万正确，包括黄建中与健生公司双方口头达成抵消合意的300万元，健生公司支付给庞喜、马桂凤的143.45万元，健生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土地转让合同的付款义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北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炜
审 判 员 曾霞
代理审判员 刘霞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