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燕国，男，1956年5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靖江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曾任靖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中共靖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住靖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范凯洲，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强，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燕国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咏臻出庭支持公诉，证人吴某、被告人陈燕国及其辩护人范凯洲、王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检察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燕国利用担任靖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中共靖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靖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靖江森茂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茂公司”）、靖江和兴生态农业种植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姚某、张某等单位和个人，在承建工程、土地租赁、工程款支付、争取补贴等方面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索取、非法收受上述单位负责人及个人所送的人民币合计175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燕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部分犯罪具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燕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燕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退出赃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燕国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性质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长荣公司拆船坞工程一节事实中，被告人陈燕国等四人接受姚某的钱款并非基于职务便利，不能构成受贿罪。（1）涉案长荣公司拆船坞工程并不涉及职务之便、从事公共事务；（2）陈燕国、刘某1等人将商业机会给予姚某是基于民事代理权而非行政管理权；（3）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规从事商业活动，不能改变行为性质；（4）涉案工程已经完备相应手续，无需报上级审批，即便基于对涉案工程的审批，也应当是业主长荣公司感谢，而非姚某；陈燕国等人是利用民事代理权谋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2.即便认定陈燕国等人收受80万元是受贿行为，对受贿数额也应当以所得额而非参与额认定。（1）本案不能区分主从犯；（2）“行贿人”的“贿赂款”分别、明确送给多人；（3）以所得额20万元论处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4）丁某某案已判决生效，按所得额进行认定体现了对生效判决既判力的遵循。3.陈燕国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陈燕国系看到工作单位未接电话记录后主动联系单位，属于自动到案，构成自首；（2）陈燕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且已积极退赃；（3）陈燕国在职期间尽责履职，部分犯罪事实系主观理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主观恶性相对较低，涉案资金基本没有进入陈燕国个人囊中。
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长荣公司委托靖江市水利局设计院进行勘测、设计、施工及相关报批手续的委托书、会议纪要；（2）靖江市计划委员会、靖江市土地管理局文件，关于长江流域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审查权限的通知，关于长江水利委员会负责审查发放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的范围及规模的通知；（3）立项批复文件、会议纪要、验收审批表、靖编[1997]62号文件、协议等；（4）陈燕国通话记录、生效刑事判决书等。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事实
2003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燕国先后任靖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中共靖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靖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上述事实，有书证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工作分工通知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事实
2003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燕国利用担任靖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中共靖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靖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森茂公司、和兴公司、姚某、张某等单位和个人，在承建工程、土地租赁、工程款支付、争取补贴等方面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索取、非法收受上述单位负责人及个人所送的人民币合计17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3年至2005年间，被告人陈燕国利用担任靖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为姚某在承建工程等方面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向姚某索取人民币110万元。
1．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陈燕国伙同丁某某（时任靖江市水利局局长、已判决）、刘某1（时任靖江市水利局副局长、另案处理）、吴某（时任靖江市水利勘测设计室负责人、另案处理）商定由姚某承建江苏长荣钢铁有限公司委托靖江市水利局管理的拆船坞建设工程，并由刘某1与姚某商谈，索取部分工程款作为好处费供四人分配。2004年初，姚某依约送给被告人陈燕国、丁某某、刘某1、吴某人民币80万元，四人各分得20万元。
2．2004年4月至2005年间，被告人陈燕国以工程补偿款名义，先后两次通过刘某1向姚某分别索取人民币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姚某（靖江神龙海洋公司第十工程处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03年下半年，其为承接靖江长荣公司拆船坞工程，找陈燕国、刘某1、丁某某、吴某等人帮忙，过了一段时间，刘某1约其到办公室，告诉其已经商量好这个工程确定由其做，让其拿90万元好处费（工程造价的10%）出来，陈燕国、丁某某、刘某1和吴某每人20万元，长荣公司的业主代表陈某110万元。其考虑如果不给好处费肯定做不到这个工程，就同意了。2003年底，其以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名义和长荣公司签订了拆船坞工程合同，并进场施工。
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收到部分工程款后，先后两次各取了40万元现金。一笔是打电话跟吴某联系，把40万元现金送到吴某家里，请吴某转交20万元给丁某某并表示感谢。另一笔40万元现金准备好后，送到刘某1家里，告诉刘某1这是给刘某1和陈燕国的。后来有一次和刘某1一起去宣某工厂打牌的时候，刘某1在一间办公室把钱送给了陈燕国。
其承接到拆船坞工程后，一次在工地遇到陈燕国的一个姓金的亲戚和姓宣的老板，对方称想要做拆船坞工程的土方工程，印象中有几台设备已经到了现场。其知道姓金的和姓宣的不是做土方工程的，而且其已经和姓范的老板谈好了，就没有答应。知道他们是陈燕国的亲戚朋友，也不敢得罪，就找刘某1商量让他们退场。过了一段时间，刘某1对其讲，陈燕国的亲戚没有做到土方工程，要贴点钱给他们，其当时没有表态。2004年4月份，刘某1打电话催其，让其拿20万元给他们，其准备好20万元现金后，送给了刘某1。2005年年初，刘某1又打电话让其再补10万元给陈燕国的亲戚。不久，其准备了10万元现金送给刘某1。
2014年年底的一天下午，刘某1、陈燕国和陈燕国的哥哥到其上海家中，称丁某某出事了。其知道刘某1等人担心长荣公司拆船坞工程给他们好处费的事情被调查，就讲如果被调查其只讲给吴某40万元好处费、技术咨询费的事情，与他们没有关系。
（2）涉案人刘某1的供述证实，2003年下半年，靖江长荣公司委托靖江水利局推荐拆船坞工程设计及施工单位，其与陈燕国、丁某某、吴某商议决定，由姚某承接拆船坞工程，并由其出面向姚某索要每人20万元的辛苦费，约工程造价的10%。2004年1月份的一天，姚某将40万元现金送到其家中，其得20万元，一次在宣某厂里打牌的时候，把剩下20万元送给了陈燕国。陈燕国多次通过其以没有做成拆船坞土方工程的名义向姚某催要工程补偿费。2004年4月和2005年上半年，姚某通过其分两次各给了20万元和10万元，陈燕国安排宣某将钱取走。因为拆船坞工程项目在长江边，需要在水利部门办理审批手续，长荣公司认为办手续比较麻烦就委托给水利局负责。因为是水利局自己负责这项工程，就没有去办理相关手续。
2014年下半年，丁某某案发后，陈燕国多次找其就这件事统一口径，当时明确了两条意见：一是没有四个人在一起商量让姚某拿钱出来分的事情；二是其经手送给陈燕国的20万元，是陈燕国代朋友向姚某要的工程款。其和陈燕国以及陈的哥哥还一起去了姚某上海家中，和姚某统一口径。在姚某、吴某案发后，陈燕国又两次找其重申以上两点。
（3）涉案人吴某的供述证实，2003年年底的一天，其与陈燕国、刘某1、丁某某一起商议决定，由姚某承接长荣公司的拆船坞工程，并由刘某1出面叫姚某拿出工程造价约900万元的10%作为好处费，由四个人分配。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在楼下收受姚某所送的40万元，自己收下20万元，剩余20万元按照姚某的请托转送给丁某某。因为这个项目涉及到长江岸线和长江堤防的使用，尤其这个项目要破开长江的堤防施工，需要经过水利部门的审批，为了顺利获得水利部门的批准，长荣公司就请靖江水利局推荐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
（4）涉案人丁某某的供述证实，2004年左右，长荣公司委托靖江水利局推荐拆船坞工程的设计施工单位，后其和陈燕国、刘某1、吴某以及业主单位的负责人一起商议决定由姚某承接工程，陈燕国提出，姚某、吴某赚了钱，不要把其他人忘掉，要给每个人10-20万，并交待刘某1负责，吴某协助。2005年，吴某打电话给其说根据陈燕国说的，20万元有了。
（5）证人陈某1（江苏长荣钢铁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长荣公司的拆船坞工程在长江岸边，需要破长江大堤，需要由靖江水利局层报至武汉的长江委员会审批，手续繁琐，周期很长，由于工程很紧，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根本来不及，所以就委托靖江市水利局进行工程设计和承建，靖江水利局虽然无权对破长江大堤审批，但对相关材料的审核和上报以及长江岸线大堤的巡查工作有行政执法权。只要靖江水利局在巡查执法的时候不予追究，工程也就不需要审批，实际工程未批先建，相关手续是委托靖江市水利局负责的，靖江市水利局推荐姚某承建。
（6）证人宣某（靖江靖丰机械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4年春节前，陈燕国在其工厂的办公室收下20万元，让其代为保管。2004年4月，刘某1在水利局办公室交给其20万，说是姚某给的退场补偿费，让其转交给陈燕国，陈燕国让其保管。上述两节都在一个信封上记载了。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陈燕国问其姚某的30万元补偿款有没有全部拿到，其说还差10万元没拿，没过多久刘某1又给其10万元，让其带给陈燕国，陈燕国还让其代为保管。2007年3月，其用这50万元购买了三年期国库券，告诉了陈燕国。2009年底，陈燕国安排妹妹陈某2取走上述钱款，其将一张60多万元的现金支票给了陈某2的丈夫金某。
2014年11月左右，丁某某因经济问题被调查，陈燕国约其商量，30万元退场补偿款怎么应付组织调查。其和金某一起去找姚某商量想把30万元说成是工程款，姚某说这个工程是范某某做的，要拿只能是范某某拿工程款，但是范某某已经死了。金某称如果有人调查就说当时是替范某某拿的工程款，已经交给了范某某。姚某答应如果调查这件事就这么说。之后，陈某2把其交给金某的60万元又交给其保管。2015年春节后，丁某某的事情基本平息了，60万元交还给陈某2。
宣某提供的从刘某1处拿钱的记录、中国银行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户名宣某）、银行汇票凭证和出账单（收款人金某）等书证与上述证言相互印证。
（7）证人陈某2（陈燕国的妹妹）的证言证实，2003年底，陈燕国介绍长荣公司的土方工程给其与老公金某做，后将一台小挖机停到现场，工程没有做成，陈燕国答应给他们50万元工程转让费，钱是宣某保管的，买了国债。2009年，宣某把50万元连同利息一共61万余元，打到其丈夫金某账上。2014年底，丁某某出事后，陈燕国安排其将60万元交给宣某，不久宣某又将60万元退给她。证人金某的证言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8）书证靖江水利局会议纪要、长荣公司拆船坞工程施工合同、设计合同、安全验收审批等证实，长荣公司拆船坞工程委托靖江市水利局设计、施工等（总造价实际为903+100万，设计费44万），姚某以神龙公司名义承接了工程。
（9）书证《泰州市水利工程管理办法》《江苏省河道管理实施办法》《靖江市长江堤防管护办法》《江苏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靖江市水利工程管理实施办法》等证实，水利部门是河道主管机关，具有管理河道及其配套工程设施，因生产、建设、经营需要，确需占用河道堤防工程的单位和个人，必须经过河道主管机关即水利部门的批准。水利部门是水利工程管理和保护的主管机关，是长江堤防的管理和使用部门。
（10）书证记账凭证及其附件等证实，姚某以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拆船坞工程，长荣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
（11）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证实，宣某记录文字符合2013年之前一段较长时间形成的陈旧性字迹的特点。
（12）被告人陈燕国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2004年的一天，被告人陈燕国利用担任靖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为张某在天妃宫桥改建工程方面谋取利益，收受张某代为支付的购房定金人民币10万元。
2014年下半年，丁某某被调查后，被告人陈燕国派人向张某退出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江苏三江林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04年，靖江神禹公司中标了靖江市水利局的天妃宫大桥项目，神禹公司将桥梁主体工程转包给其承接，当时陈燕国是分管副市长，在其承接工程期间认识了陈燕国。大约2004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因承接天妃宫大桥的事情请陈燕国吃饭时，陈燕国谈到要到靖江玫瑰园买房子，其称跟开发商比较熟悉，可以选个好位置，定金10万元其支持。之后不久，陈燕国带着靖江地税局鞠某等人一起去选了一套别墅，其交了10万元定金。2014年年底的一天，鞠某带了一个人到其家，说陈燕国让把10万元定金还给其，其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2）证人鞠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下半年，其通过陈燕国在靖江玫瑰园买了一套别墅，后来转卖给宣某，有10万元购房定金是张某支付的，2014年陈燕国让其和宣某把10万元退给张某。
（3）证人宣某的证言证实，陈燕国介绍其购买了鞠某的长江玫瑰园别墅，说好其中10万元定金听通知支付给相关人员，2008年，陈燕国打电话给其，让其借10万元给他大哥陈某3，后陈某3以借款的名义将上述10万元取走。2014年底，丁某某出事后，陈燕国安排陈某3将上述10万元拿给他，并安排他和鞠某一起把10万元退给张某。
（4）证人陈某3（陈燕国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08年其向宣某借款10万元。2014年底，丁某某出事后，其将10万元还给宣某。
（5）证人陈某4（江苏神禹建设有限公司原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04年，公司承接靖江市水利局天妃宫大桥项目工程期间，和张某为工程款支付的事情多次找陈燕国帮忙，并请陈吃饭。
（6）书证靖江天妃宫大桥改造工程中标通知书、工程协议书、验收意见、相关会计凭证等证实，张某承接靖江市水利局的天妃宫大桥改造工程及工程款支付和委托支付情况。
（7）书证长江玫瑰园别墅现金缴款单、预收款凭证、房屋买卖协议及支付凭证等，证实房屋预订、转让及10万元购房定金支付的情况。
（8）借条及现金缴款单等书证证实，2008年，陈某3以借款的名义将10万元定金从宣某处取走。
（9）被告人陈某3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三）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燕国利用其担任中共靖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务便利，为森茂公司、和兴公司等单位在土地收回、租赁、工程承接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4次收受刘某2所送的人民币合计55万元。
1．2007年，被告人陈燕国接受刘某2请托，为靖江市利群农机有限公司在销售水泵、电机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09年的一天，收受刘某2所送的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左右，其听说靖江水利局要采购、安装一批水泵、电机，想到老下属顾某做水泵、电机生意，就问顾某想不想做这个生意。顾某请其帮忙联系，在陈燕国帮助下顾某顺利接到了业务。其找顾某要了10万元费用，拟送给陈燕国５万元，后按陈燕国指示直接送给陈的岳父何某1。
（2）证人顾某（靖江利群农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07年，刘某2问其想不想做水利局的水泵生意，其表示想做，刘某2说帮其找分管农业、水利的副市长，后在刘某2的帮助下，其向水利局销售了100多万元的水泵、电机，刘某2向其要了10万元。
（3）证人刘某3（靖江市水利局农水科科长）的证言证实，2007-2009年，水利局组织对灌区泵站、排涝站改造，工程建设需要一批水泵、电机，刘某2和顾某为利群公司承接靖江水利局灌区水泵、电机项目找过其，该项目的相关事情，其向时任靖江市水利局局长刘某1报告，刘某1每次都同意。
（4）书证水泵、电机项目商品购销合同及相关会计凭证，证实顾某向水利局销售水泵、电机的情况。
（5）被告人陈燕国对上述事实供述不讳，并供称接受刘某2请托后，跟水利局局长刘某1打过招呼。刘某2将5万元交给其岳父何某1后，何某1转交给其。
2．2009年，被告人陈燕国为森茂公司争取专项补贴，于2010年初，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刘某2所送的人民币20万元。2014年下半年，丁某某被调查后，被告人陈燕国向廉政账户退出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准备成立一家造林公司，找陈燕国商量一起合作，陈燕国说领导干部不能参与，可以让他的岳父何某1一起搞。其和陈燕国、何某1约定，公司注册资金一人一半，生产经营投入都是其负责，何某1不参与公司的事，投入的本金不要亏掉，适当算一些银行利息就行。在森茂公司经营期间，其连本金和收益一共给了何某1五六十万元。2009年，陈燕国通过省林业局领导帮森茂公司争取项目资金。有一笔资金江苏省林业局要拨给靖江搞苗木中山杉的施某，从中可以给森茂公司一部分。2009年8、9月份，沈某告诉其补贴资金省里已经拨付了，给其40万元。钱到账后，其告诉陈燕国补贴款40万元一人一半，陈燕国同意了，让其把钱交给何某1，其送到何某1家。
（2）证人沈某（靖江市农委原主任）的证言证实，2009年，靖江市政府向江苏省政府申请江堤、江滩防护林建设资金支持的过程中，陈燕国多次关照其对刘某2的森茂公司予以照顾。资金到位后，沈某叫刘某2打了一份申请造林补贴的报告，后靖江市农委拨付了40万元专项资金到森茂公司。
（3）证人杜某（靖江市农委主任科员）的证言证实，2009年，江堤江滩防护林建设资金到位后，沈某告诉其有市领导打招呼关照森茂公司，靖江市农委拨付了40万元专项资金到森茂公司。
（4）证人施某（靖江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左右，其因云南昆明中山杉苗木款的事情，找到时任靖江市市委常委陈燕国和靖江市农委主任沈某，请他们与省林业局帮忙协调，后靖江市农委分三次将180万余元苗木款打到了公司账上。
（5）靖江市人民政府申请江滩、江堤防护林建设资金扶持的报告、2009年度植被恢复专项经费的通知、森茂公司申请林业补贴的报告以及相关会计凭证等书证证实，2009年，靖江市政府向江苏省政府申请江堤、江滩防护林建设资金，江苏省农业厅、财政厅以援助昆明湿地苗木款和沿江生态防护林建设补助的名义，分两次拨付给靖江市农委300万元，其中靖江农委分三次给施某的绿化公司180余万元，给森茂公司40万元。
（6）证人何某1（陈燕国的岳父）的证言证实，刘某2找他一起成立了森茂公司，各出资34万元，占股50%，说好公司具体事情其不管。公司成立后刘某2多次送现金给其。2014年底，何某2打电话说刘某2给的钱中有一笔20万元要退掉，其找小女儿何某3拿20万元交给何某2退掉。
（7）证人何某2（陈燕国之妻）的证言内容与何某1的证言一致。另证实，2014年底，丁某某出事之后，刘某2和陈燕国在家里商量事情，其问刘某2森茂公司有没有拿国家的钱，刘某2说有一笔40万元的补助款，其很担心，就让把这笔钱退掉，陈燕国也说要把这钱退掉，和刘某2各出20万元，由刘某2分多次把钱退到廉政账户上。
（8）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借给父亲何某120万元，并按照何某1的要求将钱给了何某2。
（9）书证森茂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森茂公司于2006年2月注册成立，刘某2、何某1各出资34万元，各占50%股份
（10）书证退款凭证，证实刘某2向廉政账户退钱的情况。
（11）被告人陈燕国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3．2010年，被告人陈燕国接受刘某2和江苏苏恒海洋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叶某的请托，为该公司码头工程建设方面谋取利益，于2011年的一天，收受刘某2所送的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认识了想在靖江办企业的江阴老板叶某，主动提出可以给叶某帮忙。过了一段时间，叶某告诉其在靖江新桥镇长江边上拿了一块土地成立了江苏苏恒海洋装备有限公司，公司建设需要修码头、建大堤。其跟叶某说水利局有关系可以帮忙引荐，并把叶某带到了陈燕国的办公室介绍认识。在陈燕国的关照下，叶某公司的手续顺利办下来了。办手续的过程中，其提出高息借一二百万元给叶某，叶某只同意借60万元，年息20万元。一年后，其拿到20万利息，取5万元给陈燕国，陈燕国让其把钱给何某1，其送到何某1家中。
（2）证人叶某（江苏苏恒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刘某2将其介绍给陈燕国，在陈燕国的关心下，苏恒公司顺利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后刘某2以高息借款60万元给苏恒公司的方式拿了20万元利息。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陈燕国曾为江阴老板叶某办理苏恒公司相关手续的事情找其帮忙打招呼。
（4）书证股东名册、项目审批文件、20万元利息的银行凭证等证实，苏恒公司相关项目的建设需要水利局的审批，刘某2从苏恒公司拿了20万元的利息。
（5）被告人陈燕国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4．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陈燕国为和兴公司在土地回收、租赁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刘某2所送的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底，陈燕国告诉其靖江市政府要在长江农场的土地上搞化工园区，但土地一直没有收回，如果其能收回的话，可以便宜租给其，将来园区用地的时候其要让出来，补偿款全部给其，肯定能赚钱。2009年2月，其和许某共同出资成立和兴公司。公司成立后，多次找陈燕国和刘某1帮忙协调，并承诺土地收回后赚到钱带他们一份，陈燕国、刘某1都答应帮忙。2009年3、4月份，在陈燕国、刘某1的协调下，经公安民警的配合强制清除农场的农作物，收回了土地。其代表和兴公司和华兴公司签订了1000余亩的土地租赁合同，租金跟正常的价格相比便宜很多。从2010年初到2011年初，和兴公司取得了300多万元的补偿款。2011年初，其送给陈燕国25万元。
（2）证人许某（靖江水利局西来水利站职工）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与刘某2成立和兴公司，后刘某2通过关系收回了原农场土地，并以和兴公司的名义低价承租了土地。
（3）证人项某（靖江城南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陈燕国打电话给其，要求西来派出所出警协助靖江市水利局处理收回原长江农场土地过程中的相关矛盾。
（4）证人盛某（靖江新港城管委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大约2011年，新港园区对刘某2承租的原长江农场的土地进行拆迁，前后给了和兴公司大约300万元补偿款。
（5）书证和兴公司工商资料、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相关会议记录、长江农场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拆迁补偿协议及拆迁款项支付会计凭证等证实，2009年，刘某2与许某一起出资成立和兴公司，后与靖ＸＸ兴公司签订租赁原长江农场土地的协议，靖江西来派出所出警协助解决土地收回过程中的矛盾。土地收回后，和兴公司取得了300余万元的补偿款。
（6）被告人陈燕国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三、量刑事实
2016年4月11日，中共泰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因掌握陈燕国的严重违纪问题线索，从靖江市人大办公室将陈燕国通知到案，陈燕国除交代组织已掌握的收受姚某、刘某2贿赂问题外，还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收受其他人贿赂的问题。案发后，被告人陈燕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代为退出人民币9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被告人陈燕国等人是否属于利用职务之便向姚某索要财物？
辩护人提出长荣公司将拆船坞工程委托靖江市水利局管理，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靖江市水利局在代行拆船坞工程管理过程中，行使的不是行政权力，而是企业经营管理权，被告人陈燕国等人并非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之便索要财物，不构成受贿罪。经查，靖江市水利局对长荣公司的拆船坞工程负有审批、监督管理职责，长荣公司正是基于这一因素，为顺利完成工程，规避工程被查处的风险，才委托靖江市水利局办理勘测、设计、施工及相关报批手续。被告人陈燕国作为分管水利局的副市长，伙同水利局负责人丁某某、刘某1等人向有承接工程意愿的姚某索要财物并得逞，根本原因在于靖江市水利局对该工程具有行政管理权，被告人利用了职务便利索要财物，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
第二，被告人陈燕国等人向姚某索要80万元，应当如何认定犯罪数额？
辩护人提出姚某的贿赂款明确送给多人，按照各人实际所得数额处罚更能实现罪刑相适应。经查，被告人陈燕国经与丁某某、刘某1、吴某合谋，根据工程造价的10%商定“好处费”数额为80-90万元，由刘某1出面与姚某商谈告知承接工程的具体条件（即从工程利润中拿出90万元，给陈燕国、丁某某、刘某1、吴某每人20万元，另给陈某110万元），并最终达成权钱交易的合意，后姚某分别交给刘某1、吴某40万元、50万元，被告人陈燕国从刘某1处获得2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燕国等四人系经共谋主动索贿，对索贿数额均有明确的认知，并有具体的分工，构成共同受贿犯罪，被告人陈燕国是索贿的提议者、决定者，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并按照其参与的共同受贿数额认定犯罪数额。被告人陈燕国个人实际所得数额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第三，被告人陈燕国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燕国在看到单位未接来电后主动回拨电话投案，符合自首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4月11日上午，办案机关在掌握被告人陈燕国犯罪线索之后，通过靖江市人大常委会通知被告人陈燕国到案，无论被告人陈燕国是接单位电话通知到案，还是回拨单位电话后依通知到案，均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自首构成要件，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燕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者伙同他人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燕国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部分犯罪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燕国在办案机关掌握部分受贿犯罪线索被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燕国归案前主动退还部分赃款，归案后提起公诉前追缴全部赃款，审理期间其亲属主动缴纳财产刑保证金，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燕国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受贿所得赃款未进入个人囊中，主观恶性相对较低，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受贿所得赃款，是自己保管还是委托他人保管，是自己占有使用还是交亲朋好友占用使用均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燕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11月9日止；罚金已预缴。）
二、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八十五万元及孳息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暂存单位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陈燕国案发前退还给张斌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纪阿林
审判员 吴晓蓉
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杨
高慧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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