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3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芳，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粤，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西侧腾祥·迈德国际A2栋。
法定代表人：陈兵，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瑛，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荣芳因与被上诉人肖粤、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荣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509号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创伤后应激障碍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72088.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1、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在本案车祸前，上诉人和家人都没有过相关精神疾病病史，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都是发生在车祸后，本质上是本案车祸损害的延续，且所产生的住院费、治疗费都是贵阳公交公司支付，贵阳公交公司的该行为默认了该病与本案车祸有直接关系的事实。另外，有关精神鉴定的委托函，上诉人曾多次要求法官为其出具，但法官均以视案情需要为由回绝，而精神鉴定在本案中非常必要；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为396天，该判决不顾事实，有失公平。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的产生是本案车祸的后续伤害，该伤害没有间断过，所以误工时间也是持续的，而不应该以住院时间加上医嘱休息半年计算，误工时间应该从车祸发生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即2011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共计2年零179天，根据2012年在岗职工工资，则误工收入应为99877.93元；3、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时间应该是三次住院时间的累积，即241天，金额为7230元；4、对护理费的问题。赔偿时间应该从车祸发生之日算起，截止到第三次住院后半年，即2013年3月20日止，共计706天，扣除已经支付的193天，还剩513天，护理费应该为56430元（已包含第二次住院28天和第三次住院20天的费用）；５、对营养费的问题，赔偿时间应为三次住院时间加上医嘱休息半年时间，共计424天，金额为12720元；6、对住宿费和交通费。贵阳是上诉人的就职所在地，异地就诊是必然选择，虽然相关差旅费用的票据遗失，但有第一次手术和第二次手术及门诊治疗记录组成证据链相互佐证。每次就诊，都要产生一次双程车费和两日的住宿费，家属探望两次，就诊24次，共计26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和《贵州省省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7、11条之规定，则交通费为6370元，住宿费为6240元，伙食费为780元，共计13390元；7、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官无视车祸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的存在，没有做出正确的风险判断，上诉人要求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基于该病的复发几率客观存在；综上所诉，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没有尊重事实，在相关数额的计算上出现明显的错误，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贵阳公交公司辩称，本案在发回重审的过程中，上诉人虽申请对创伤后遗症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作鉴定，但鉴定机构因资料不全并未受理。
肖粤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创伤后应激障碍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共计220934.82元；2、判决被告赔偿由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9日，原告张荣芳在乘坐被告肖粤驾驶的牌号为贵Ａ×××××号51路公交车途中，因被告肖粤紧急刹车致使原告摔伤。原告肖荣芳于当日被送往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锁骨远端骨折；2、左面颊软组织挫伤。2011年11月18日原告出院，共住院治疗193天。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1年11月18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医嘱：出院后休息半年，需要加强营养，专人护理。2012年2月16日至同年3月14日，原告再次到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病情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2012年9月18日至同年10月8日，原告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进行“左侧锁骨内固定取出术”。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医嘱：需专人护理。2013年11月4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贵阳公交公司事故处理中心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荣芳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远端骨折，经内固定术治疗后现遗留左上肢活动功能部分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10.10.i条之规定，该损伤达十级伤残。”被告贵阳公交公司已负担原告张荣芳的三次住院治疗费用共计78214.28元、医疗服务费173元、伤残鉴定费700元、原告第一次住院193天的护理费2123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贵阳公交公司已借支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15634元。原告张荣芳支出医疗门诊费用29.5元、病历复印费60元。贵Ａ×××××号51路公交车所有人为被告贵阳公交公司，被告肖粤为该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贵Ａ×××××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张荣芳乘坐被告肖粤驾驶的公交车，因被告肖粤紧急刹车的不当驾驶行为致原告受伤。原告依法可在侵权纠纷和合同纠纷之间择一提起诉讼，现原告选择侵权纠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贵阳公交公司认为原告起诉案由不符合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肖粤系被告贵阳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被告贵阳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贵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费用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赔偿费用，应依法据实计算。其中创伤后应激障碍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疾病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医疗门诊费用29.5元、病历复印费60元，有原告提交的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护理费，原告第一次193天的住院，被告贵阳公交公司已向护理人员全额支付了21230元的护理费；原告第二次28天的住院，因无证据证实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以及住院是否需要护理，原告要求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第三次20天的住院，医院出具医嘱需要护理，对原告在该段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原告在第一次住院时的护理费标准，每天110元计算，共计2200元，由被告贵阳公交公司负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未提供其第二次因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对该段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原告第一次和第三次住院时间共计213天，以每天30元计算，共计6390元，由被告贵阳公交公司负担。对营养费，亦应按上述住院213天的时间，加上医嘱休息的半年时间（183天），共计396天，以每天30计算，共计11880元，由被告贵阳公交公司负担。对误工损失，亦应按上述原告第一次和第三次住院213天，加上医嘱休息的半年（183天），共计396天计算，因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全省的平均工资38396元/年的标准计算，共计41657元，予以支持。对住宿费、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实际治疗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的损伤达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6495.01元×20年×10%，即32990.0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102206.52。因原告已向被告贵阳公交公司借支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等共计15634元，将上述借支的金额扣除后，被告贵阳公交公司还应实际支付原告86572.52元。被告肖粤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荣芳医疗费、病历复印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6572.52元；二、驳回原告张荣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被告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荣芳申请对其在贵阳公交公司公车上的摔伤行为与其患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本院同意并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张荣芳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车祸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为致病因素）。之后，该中心进一步出具“关于对被鉴定人张荣芳鉴定意见的说明”，载明张荣芳遭遇的车祸作为其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直接病因的参与度为75%。贵阳公交公司对鉴定意见及说明无异议，张荣芳认可鉴定意见，但对情况说明中载明的75%的参与度不予认可。另，张荣芳提交交通费票据及医疗费票据，拟证明前往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作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合计3114元。贵阳公交公司对鉴定费无异议，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张荣芳的相关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对于误工费，张荣芳主张误工时间应从其发生交通事故起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上诉人的伤残程度，本院认为误工时间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证明确定其误工时间为宜。因其第一次和第三次住院时间共计213天，加上医嘱休息的半年时间，误工时间共计396天。关于误工费标准，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期间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一审以全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8396元/年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认定396天的误工损失为41657元正确；因其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第二次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为38396元/年÷365天×28×75%＝2209元，误工费合计为43866元；护理费，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费贵阳公交公司已经支付，关于第二、第三次住院期间护理费，如前所述，其第二次住院期间护理期为28天，护理费为28天×110元×75%＝2310元，第三次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0天×110元＝2200元，护理费合计为4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一、三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3×30元/天＝6390元，第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天×30元/天×75%＝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7020元；营养费，第一次、第三次住院期间营养费为396×30元/天＝11880元，第二次住院的营养费为28×30元/天×75%＝630元，营养费合计为12510元；对于一审之前张荣芳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因张荣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酌情支持2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其二审期间前往重庆鉴定新增加产生的交通费用514元及鉴定费2600元，贵阳公交公司应承担3114元×75%＝2335.5元；对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不仅给张荣芳造成十级残疾，还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造成其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精神抚慰金。
综上，张荣芳的损失为医疗门诊费用29.5元、病历复印费60元、误工费43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0元、护理费4510元、营养费12510元、住宿交通费2000元、二审期间产生的交通、检查、鉴定费2335.5元、残疾赔偿金32990.0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125321.02元。因张荣芳已向贵阳公交公司借支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等共计15634元，将上述借支的金额扣除后，贵阳公交公司还应实际支付张荣芳109687.0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荣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荣芳医疗费、病历复印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09687.02元；
三、驳回张荣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爱玲
审判员 符黎音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肖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