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通旺。
委托代理人顾冶，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上饶市开源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通旺。
委托代理人顾冶，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建良。
委托代理人庄建伟，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耀华。
委托代理人季闻理，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上饶信昌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翔。
上诉人丁通旺、上诉人江西省上饶市开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建良、原审被告朱耀华、原审第三人江西上饶信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信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开源置业公司经工商登记设立。开源置业公司股东为翟建良、丁通旺及信昌公司。开源置业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选举和更换公司执行董事等职权”；第十九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等”。2011年5月25日前，开源置业公司经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为翟建良。
2010年12月8日，翟建良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特委托朱耀华先生代表本人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以及参加股东大会，朱耀华在股东大会前后的表态和股东大会通知、决议上的签字，以及处理公司一切事务所有的签字，本人认可其法律行为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本公司及本人承担。”
2011年1月30日，开源置业公司通知各股东于2011年2月21日参加股东会，会议内容主要涉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届满需重新选举等事宜。因翟建良未到会，开源置业公司重新通知各股东于2011年3月14日再次参加股东会，朱耀华代翟建良签收了此次会议的通知书。2011年3月14日，丁通旺、信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显露以及作为翟建良的委托代理人朱耀华到场参加会议，并形成“一、免去翟建良原担任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的职务；二、选举丁通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等决议内容。2011年5月25日，工商机关核准了开源置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申请，将开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由翟建良变更登记为丁通旺。
2012年3月22日，朱耀华出具“关于更改开源置业法人代表情况经过”的书面说明，对应陈述内容为“在2011年1月至3月期间，丁通旺、温显露多次找到我，要求我参加股东会（代表翟建良）更改法人代表。我一直不予理睬，最后在无法推却的情况下，同意在3月14日在伊诺（上海嘉定）见面，他们借5月18日需要拍地为由（项目地块），并且答应支付我人民币52万元（以下币种均相同）报酬，以及归还我借给翟建良用于股东出资注册的300万元借款，2011年5月21日本人同意更改法人代表等”。2011年5月21日当天，朱耀华收到52万元。
原审审理中，朱耀华确认上述“关于更改开源置业法人代表情况经过”的书面说明的落款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朱耀华同时表示，该书面说明的表述存在歧义，关于其中的52万元应为之前翟建良口头向其承诺支付的年薪及外地工作补贴等费用，后实际由丁通旺负责结清、其他股东均知情。
2013年7月1日，翟建良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开源置业公司2011年3月14日股东会决议的第一、二项决议内容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无效。翟建良委托朱耀华行使开源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以及参加公司股东会行使其本人基于股东身份的权利，有授权委托书为证，为合法有效。根据经朱耀华签名确认的“关于更改开源置业法人代表情况经过”的陈述内容，朱耀华为开源置业公司拍地所需以及考虑到解决其自身借款还款和报酬的情况，同意变更开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的52万元款项性质为丁通旺等人答应支付的报酬，而非开源置业公司基于解决拖欠朱耀华年薪的事宜。显然，朱耀华在行使代理权时掺杂有其个人的利益。因此，丁通旺、朱耀华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翟建良利益，应属无效。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朱耀华辩称相关52万元是为结清翟建良向朱耀华承诺支付年薪的理由，与前述情况说明的表述内容存在不同，而翟建良则明确表示否认。对此，丁通旺、开源置业、朱耀华亦无其他证据可予以佐证。因此，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故基于前述行为所形成的涉案股东会决议亦属无效。本案翟建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2011年3月14日开源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一、免去翟建良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人代表、经理的职务；二、选举丁通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人代表、经理的职务”的决议内容无效。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鉴定费10，000元，由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朱耀华共同承担。
原审判决后，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7年12月，开源置业公司经工商登记设立。开源置业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职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1年3月14日，开源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免去翟建良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时，翟建良原公司执行董事的3年任期已经届满，因当时翟建良涉嫌抽逃注册资本被公安机关通缉在逃而无法参与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因而其他公司股东才决定召开公司股东会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故不存在任何股东的私利。2、至于丁通旺、温显露所答应给付朱耀华的52万元报酬，其款项性质应为翟建良本人先前向朱耀华承诺支付的薪酬，故不构成所谓的物质利诱。3、2011年3月14日，开源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免去翟建良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做法，符合我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关于正在被公安机关通缉的人员不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翟建良的原审诉讼请求。
翟建良辩称：1、其之所以被公安机关通缉在逃，起因就是由于丁通旺到公安机关报案谎称其抽逃注册资本，使得其本人无法正常行使开源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只能委托朱耀华代为行使。2、丁通旺、温显露所答应给付朱耀华的52万元报酬，并非其本人所承诺向朱耀华支付的薪酬，根本不存在相应的事实。3、依据朱耀华本人作出的“关于更改开源置业法人代表情况经过”的书证内容，足以证明朱耀华、丁通旺等人在对涉案股东会决议行使股东表决权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朱耀华述称：认可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丁通旺、温显露所答应支付的52万元报酬，实际为翟建良本人先前向其承诺支付的薪酬。在翟建良本人无法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下，2011年3月14日其之所以在开源置业公司的股东会上同意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目的是为了开源置业公司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至于经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关于更改开源置业法人代表情况经过”的书证材料，因系由翟建良书写而成，故其中的相关表述内容并非完全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不存在与丁通旺等开源置业公司股东恶意串通形成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开源置业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其中，翟建良认缴的出资金额为1，100万元，对应持有公司55%的股权。
本院认为：关于开源置业公司2011年3月14日股东会决议有效与否的问题，其关键在于对朱耀华本人作出的“关于更改开源置业法人代表情况经过”的证据认定。根据朱耀华所陈述的内容反映，从其本人最初拒绝参加丁通旺、温显露提议召开的开源置业公司股东会以及更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请求，到之后同意与丁通旺、温显露一起召开开源置业公司股东会并表决支持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期间，除了其本人所谓的考虑到可以让开源置业公司正常参与竞拍土地项目的因素，而更多的则应是基于丁通旺、温显露所答应支付的52万元报酬，以及承诺归还其之前借给翟建良用于股东出资注册的300万元借款，故明显存在其个人的利益驱使和考量。虽然，朱耀华、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现坚持辩称，对应的52万元款项为翟建良本人先前向朱耀华承诺支付的薪酬，但朱耀华、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并未能就此进行合理的举证，更无法陈述该52万元薪酬待遇的形成依据和相应的计算方式。对此，翟建良本人则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因此，基于丁通旺、温显露在涉案股东会召开期间对朱耀华所作出的支付报酬和代为归还翟建良借款的承诺，以及朱耀华本人对涉案股东会召开及决议形成经过的陈述，再结合朱耀华事后确实获取52万元报酬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朱耀华在代表翟建良行使股东表决权时掺杂有其个人的利益，进而与丁通旺等开源置业公司的股东达成损害翟建良利益的默契，从而认定当事各方构成恶意串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故基于前述朱耀华等无效行为所形成的涉案股东会决议依法应属无效。对于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任职资格及违反后的法律后果，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作出有相关的规定内容。现在本案审理中，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翟建良存在上述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或法定代表人的情形。
综上，丁通旺、开源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丁通旺、江西省上饶市开源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二）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
（三）担任破产清算的公司、企业的董事或者厂长、经理，对该公司、企业的破产负有个人责任的，自该公司、企业破产清算完结之日起未逾三年；
（四）担任因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的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并负有个人责任的，自该公司、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未逾三年；
（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
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出现本条第一款所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