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绍刑终字第584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金平，无业。2007年5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乙，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乙，农民。1991年3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农民。1997年11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6年9月29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0年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某，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平，农民。1999年12月21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建江，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20日被浙江省绍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姚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金平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张国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何建江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罪、诈骗罪，被告人胡某甲、姚某甲、陈某甲犯窝藏罪，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一案，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绍越刑初字第6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被告人戴金平自2007年出狱以来，通过向亲友吸收资金、经商、做工程等途径积累资金，并以高利息向民间放贷牟利。2008年以来，被告人戴金平为发展壮大势力，通过收徒弟、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和前科劣迹人员、招收狱友、培植亲属等方式先后网罗被告人胡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戴某乙、何建江等人，以绍兴市越城区国际摩尔城棋牌室、客运中心旁安通投资公司（未经工商登记）为据点，以公司为掩护，进行高利放贷、非法讨债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经济利益，逐渐形成了以被告人戴金平为组织、领导者，以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何建江为固定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被告人戴金平在该组织中被尊称为“黄总”、“师傅”，其规定每位组织成员都要服从其指挥和命令，手机保持畅通，随叫随到。在组织成立之初，尚没有固定据点，遂以酒店开房间、饭店开包厢、利用棋牌室等形式实施违法犯罪行为。2012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戴金平开设了“安通投资公司”（未经工商登记）后，以投资公司为掩护、以公司为据点，进行放高利贷、组织赌博、非法讨债等违法犯罪行为，并规定部分组织成员准时上下班、集中就餐、公司安排住宿，并形成“讨债时大小事务都要汇报、不得擅自做主、拘禁他人要用对方的身份证开房间”等不成文的规定。在组织内部分工明确，被告人戴金平全权决定放高利贷的事务，将催讨高利贷的账目分别交由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负责，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对于自己负责的高利贷账目主动进行催讨，带领并指挥被告人钟某、覃某、张国平、何建江实施“吃跟班”、非法拘禁、殴打、威胁、“洗头”（把头按到马桶里冲洗）等违法犯罪手段向债务人讨债。该组织逐渐形成人员固定、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纪律严明、犯罪手段模式化的规模化犯罪团体。
以被告人戴金平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放高利贷”和组织赌博提供赌资、进行“抽头、放资获利”的形式非法牟取暴利。该组织前后投放高利贷约人民币8000余万元，收取月息5分-1角2分的高额利息。被告人戴金平放出高利贷后，指使组织成员使用非法拘禁、暴力、威胁、“吃跟班”、敲诈高额滞纳金等方式向借款人逼债，非法获得巨额经济利益。同时，被告人戴金平等人组织赌博，以抽头、放资的形式，非法获取的经济利益。被告人戴金平通过允许组织成员也提供资金参与放高利贷，牟取高额利息；将赌博获利发放给组织成员以及以发放工资、提供伙食、安排住宿、允诺年终奖金和购买豪车等方式豢养组织成员。
以被告人戴金平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放高利贷、赌博等违法犯罪行为，以抽头、放资、高额利息盘剥等方式牟取暴利，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在一定地区内的高利贷、赌博等非法行业中形成一定的非法控制，严重滋扰了他人的正常生产、经营和生活秩序，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该组织为了收回高利贷本金和高额利息，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等犯罪行为，无视法纪，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扰乱了绍兴市区及周边区域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危及人民的安居乐业。
二、关于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组织犯罪中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
（一）赌博
1、2010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多次组织沈某甲、柴某、包某甲等人在绍兴市越城区禹风大酒店以“打罗松”的方式进行聚众赌博，由被告人胡某乙进行抽头、放资，非法获利共计约人民币20万元。
2、2010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多次组织沈某甲、柴某、包某甲等人在绍兴市越城区永和庄园内以“打罗松”的方式进行聚众赌博，由被告人胡某乙进行抽头、放资，非法获利共计约人民币20万元。
3、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钟某、覃某多次组织何某甲、钱某乙、韩国祥、吴国明、张某乙、鲁某等人在绍兴市越城区国际摩尔城一棋牌室内以“二八杠”、“麻将”等形式进行聚众赌博，由被告人胡某乙、钟某进行放资、抽头，由被告人覃某等人负责望风，非法获利共计约人民币28万元。
4、2012年10月至年底期间，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钟某、覃某、何建江多次组织何某甲、钱某乙、吴某、“阿君”等人在绍兴市越城区“安通投资公司”以“打罗松”方式进行聚众赌博，由被告人戴某乙、钟某、何建江进行抽头、放资，由被告人覃某负责望风，非法获利共计约人民币3.2万元。
（二）非法拘禁
1、2012年1月31日下午至2月1日下午，因被害人任某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利息，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胡某乙、覃某将被害人任某丙约至绍兴市越城区大龙市场旁两岸咖啡，后又将被害人任某丙带至绍兴市东方罗马浴场等地，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胡某乙等人以“不还钱就不放人走”相威胁逼迫被害人任某丙写下“滞纳金”人民币3万元的借条。后在被害人任某丙的朋友帮其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利息后，被告人胡某乙、覃某才将被害人任某丙释放。
2、2012年3月28日，因被害人沈某甲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胡某乙、覃某、张国平找到被害人沈某甲后带至绍兴市越城区假日大酒店406房间，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覃某、张国平、钟某分别采用殴打、辱骂、在有屎有尿的马桶里“洗头”、打自己巴掌等方式，逼迫被害人沈某甲还债，并逼其写下人民币140万的借条，直至几天后被害人沈某甲还款人民币9万元后才将其释放。
3、2012年4月11日下午，因被害人徐某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胡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将被害人徐某乙找到后强行带至绍兴市越城区假日大酒店308房间，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采用“洗头”等方式，逼被害人徐某乙还债。直至几天后被害人徐某乙的姐姐徐某丙帮其还款人民币20万元后，其才被释放。
4、2012年4月23日下午1时许，因被害人柴某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叫高利贷介绍人沈某甲将被害人柴某带至绍兴市越城区摩尔城一棋牌室，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覃某、张国平采用言语威胁、殴打、“洗头”等方式，逼其还债。因被害人柴某抗拒及沈某甲求情，实际未“洗头”，但被害人柴某写下利息人民币6万元的借条，后于当日下午4时许才被释放。
5、2012年5月初，因被害人吴某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胡某乙、覃某、张国平等人到绍兴市越城区城南新村找到被害人吴某后，先后强行跟随被害人吴某到绍兴市越城区亚都大酒店房间、吴某家中、亚都大酒店茶室、唐宋大酒店等地，逼其还债。期间，在唐宋大酒店内由被告人胡某乙、覃某、张国平轮流加以看管，防止被害人吴某逃脱。几天后经高利贷介绍人钱某乙求情，由被害人吴某写下还款协议后才将其释放。
6、2012年6月左右的一天下午，因被害人吴某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等人向被害人吴某讨债，当晚由被告人钟某、覃某、张国平将被害人吴某带至绍兴市越城区凯德酒店，加以看管，逼其还债，直至次日才将被害人吴某释放。
7、2012年5月13日，因被害人陈某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覃某、张国平等人将被害人陈某乙带至绍兴市越城区假日大酒店406房间，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覃某、张国平等人逼被害人陈某乙写下向被告人覃某借款人民币51万元的借条，但仍要求被害人陈某乙当场还钱。次日，被害人陈某乙为脱身骗说借到钱且要去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取钱，被告人张国平、覃某遂与被害人陈某乙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一茶室等候，但未果，被告人张国平、覃某又带被害人陈某乙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一酒店开房间，加以看管，逼其还债。当晚，因当地公安机关检查旅馆住宿，被害人陈某乙才借机得以脱身。
8、2012年6月1日，因被害人陈某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戴某乙、覃某将被害人陈某乙强行带至绍兴市越城区假日大酒店520房间内，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采用辱骂、殴打、“洗头”、罚跪等方式，逼其还债。被害人陈某乙从朋友处借得人民币1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并写下其向被告人钟某借款人民币22万元的借条，直至第三日，被害人陈某乙又借来人民币5万元交给被告人戴某乙后才被释放。
9、2012年8月23日晚8时许，因被害人张某甲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得知被害人张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蓝山咖啡馆后，指使被告人胡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等人到蓝山咖啡馆逼其还债。当晚，被告人胡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跟随被害人张某甲回家，又迫使其到绍兴市越城区国际大酒店开房间，加以看管，逼其还债。直至次日晚10时30分许，被害人张某甲被公安机关解救。
10-11、2012年12月的一天下午1时许，因被害人姚某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叫被害人姚某乙到安通投资公司，并指使被告人戴某乙、覃某、张国平、何建江向其逼债。当晚，被告人戴金平又指使被告人张国平将被害人姚某乙带至绍兴市越城区维也纳宾馆加以看管，直至次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姚某乙将一张人民币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被告人戴某乙后才被释放。
2013年3月的一天下午3时许，因被害人姚某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叫被害人姚某乙到安通投资公司，并指使被告人戴某乙、覃某、张国平、何建江加以看管，期间，采用言语威胁、殴打等方式逼其还债，后被害人姚某乙叫其朋友送来一张人民币5万元的承兑汇票，又叫高利贷介绍人沈荣福过来帮忙求情。直至次日凌晨1-2时许，被害人姚某乙保证再支付人民币5万元的情况下，才被释放。
12、2013年1月20日下午5时许，因被害人张某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以及韩国祥等人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戴某乙、何建江将被害人张某丙约至“安通投资公司”，加以看管。嗣后，被告人戴金平又电话告知韩国祥（已判决）等人前往“安通投资公司”向被害人张某丙要债。韩国祥伙同单某乙、侯某（均已判决）赶到“安通投资公司”后伙同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覃某、何建江向张讨要欠款。期间，单某乙又将被害人张某丙拉至隔壁办公室，在侯某等人的助威下，对张以打耳光、膝盖顶肚子等暴力方式实施殴打。直至被害人张某丙的担保人何某甲带来人民币10万元承兑汇票，被害人张某丙才于当晚9时许被释放。
13、2013年4月7日下午5时许，因被害人何某甲拖欠被告人戴金平、何建江等人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指使被告人何建江、覃某找到被害人何某甲后强行带至“安通投资公司”内，加以看管。期间，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覃某、张国平、何建江先后采用言语威胁、恐吓、殴打、晚上带至莫泰168宾馆8727房间看管等方式，逼其还债。直至次日晚上7时许，被害人何某甲被公安机关解救。
（三）敲诈勒索
1、2012年7月25日，因被害人任某丙拖欠被告人戴金平的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指使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等人将被害人任某丙约至绍兴市越城区假日大酒店房间内，加以看管，并采用殴打、马桶里“洗头”等方式，向被害人任某丙索债并强行索要人民币33万元的所谓的“滞纳金”（其中3万元系上文所述2012年1月31日非法拘禁任某丙时索取的滞纳金），并扣留被害人任某丙正在使用的奥迪A6轿车1辆，直至傍晚5时许，才将被害人任某丙释放。
2、2013年1月，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覃某、何建江等人在无法找到任某丙本人的情况下，将介绍任某丙来借高利贷的被害人钱某乙叫到“安通投资公司”内，以不还钱就不放其离开相威胁，逼迫被害人钱某乙替任某丙还钱，被害人钱某乙迫于无奈替任某丙支付了人民币5万元的利息。
3、2013年2月，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覃某、何建江在无法找到任某丙本人的情况下，又将介绍任某丙借高利贷的被害人钱某乙叫到“安通投资公司”内，以不还钱就不放其离开相威胁，逼迫被害人钱某乙替任某丙还钱，被害人钱某乙迫于无奈替任某丙支付了人民币2万元的利息。但被告人戴金平等人还要求被害人钱某乙找到任某丙，并派被告人覃某等人跟随被害人钱某乙去找任某丙，直至晚上11点才放其回去。
（四）破坏生产经营
2012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害人张某丙向被告人戴金平、戴某乙以及韩国祥等人多次借高利贷共计数百万元，并分别写下以被告人戴某乙、张国平以及被告人戴金平的妻子唐某丙等人为借款对象的借条。2012年12月29日，因被害人张某丙拖欠高利贷，被告人戴金平等人将被害人张某丙叫到“安通投资公司”逼其还债，被害人张某丙写下“本人张某丙承诺在2013年元月15日前归还唐某丙借款，如到期不还，自愿把我福德尔厂里设备（SD1300工程塑料复合膜加工设备一台，SD1000气垫袋成型机一台）折债给胡某乙，一切后果由我自行承担”等4份承诺书，将其公司4条生产线分别抵债。承诺还款时间到期后，被害人张某丙未能如期还款。2013年2月2日中午11时许，在被告人戴金平的指使下，被告人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何建江以及韩国祥等人，赶到被害人张某丙位于绍兴市上虞区浙江福德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内，强行拆除了正常生产的三条生产线，并将其中半条生产线运走，致使设备无法正常运作，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因其他民事案件需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委托新昌信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浙江福德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4条生产线（8台）气垫袋成型机及工程塑料复合膜机等机器设备进行评估，新昌信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信专评字（2013）第399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3条型号为“气垫袋成形机SC-1000、工程塑料复合膜SD-1300”的生产线评估值为人民币234.5万元／套，司法处置价为人民币199.325万元／套；1条“气垫袋成形机SC-700，工程塑料复合膜SD-1300”的生产线评估值为人民币224万元，司法处置价为人民币190.4万元。
三、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之外的其他犯罪事实
（一）非法拘禁
2012年8月11日下午2时许，因被害人王某庚拖欠张某丙（另案处理）的债务，张某丙在绍兴市越城区延安路第二医院附近遇到被害人王某庚后将其拦下，后张某丙又联系被告人戴某乙要求帮忙向被害人王某庚追讨债务。被告人戴某乙答应后纠集被告人钟某、覃某、张国平伙同张某丙将被害人王某庚带至绍兴市越城区假日大酒店406房间，加以看管。期间，采用言语威胁、殴打等方式逼王某庚还钱。后因被告人戴某乙等人得知被害人王某庚可能已经报警后，才将被害人王某庚释放。
（二）破坏生产经营
被害人叶某乙租用张某甲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街一营业房经营越兰旅馆，在租赁合同到期后被害人叶某乙仍想继续租用该营业房，但不能与张某甲达成协议。2013年3月12日，张某甲在自己无法收回房屋的情况下，要求被告人戴某乙帮忙收回房屋，被告人戴某乙答应后遂纠集被告人覃某、张国平等人到越兰旅馆要求搬离。被告人戴某乙、覃某、张国平先后于2013年3月12日、15日、16日三天，采用驱赶、拦截客人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叶某乙搬离，导致被害人叶某乙经营的越兰旅馆无法正常营业。
（三）诈骗
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何建江伙同何建峰（已判决）经事先商量，决定采用诈赌的方式骗取他人的钱财，并在网上以人民币1800元的价格购买了遥控骰子设备1套。2013年3月16日凌晨，钱秋凉（已判决）将遥控骰子设备安装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容山村钱水云经营的棋牌室内。同月19日晚上，被告人何建江伙同钱秋凉、何建峰利用事先安装的遥控骰子设备，在与张某丁、花某、王某壬、周某乙、刘某、俞某乙等人玩“掷骰子”的赌博游戏时，由钱秋凉参与赌博，被告人何建江操控遥控骰子控制赌博输赢，骗得被害人张某丁等人现金共计人民币12020元。
2013年3月20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何建江主动到浙江省绍兴县公安局福全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诈骗的事实。案发后，钱秋凉已退缴了全部赃款。
（四）窝藏、包庇
1、2013年4-8月期间，被告人胡某甲明知胡某乙系公安机关抓捕的对象，且与胡某乙有电话联系的情况下，在公安机关多次上门调查时，均谎称不知道胡某乙的近况。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胡某甲在得知公安机关已调查过胡某乙的战友录后，电话通知胡某乙该情况，告诫胡某乙不要与战友联系，防止被公安机关发现。
2、2013年4月上旬的一天，胡某乙得知其犯罪事实败露后，欲逃离绍兴，其约被告人姚某甲、王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锦乐宫附近见面，要求被告人姚某甲为其租车以便逃跑，同时将存有约人民币25万元的农业银行卡交给被告人姚某甲保管；并要求被告人王某甲为其保管借条等犯罪证据。被告人姚某甲明知胡某乙系公安机关抓捕的对象，仍帮助胡某乙联系亲友出租车辆给胡某乙，并将随身携带的现金若干交给胡某乙使用。被告人王某甲明知胡某乙系公安机关抓捕的对象，仍帮助胡某乙保管上述物品。后胡某乙逃至江西省景德镇，期间，被告人姚某甲、王某甲先后两次去看望胡某乙，被告人姚某甲两次给胡某乙提供生活费用，帮助其逃匿。同年8月6日，被告人姚某甲、王某甲得知胡某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与胡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西路的拉芳舍见面，被告人王某甲欲将借条等犯罪证据移交给胡某甲保管时，被公安机关当场人赃并获。
3、2013年5月上旬的一天，被告人陈某甲得知钟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明知覃某系公安机关抓捕的对象，与覃某通话时，告知钟某已被抓一事，并让覃关闭手机，防止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3年4月8日晚，被告人戴金平、张国平、何建江在绍兴市越城区客运中心“安通投资公司”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5月10日下午，被告人钟某在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晚，被告人戴某乙在绍兴市越城区延安路剡溪路交叉口一饭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月11日上午，被告人覃某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拉堡镇柳江一酒楼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7月12日中午，被告人陈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裕华宾馆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8月6日，被告人胡某乙在江西省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日下午，被告人胡某甲、姚某甲、王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西路拉芳舍包厢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戴金平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5月30日被原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戴某乙曾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3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钟某曾因犯抢劫罪于1997年11月24日被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9月29日被原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0年1月14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张国平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9年12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四、关于扣押财物的事实
1、从被告人戴金平及其妻子唐某丙处扣押人民币35500元、钥匙13个、护照2张、港澳通行证3本、农村信用社存折1本、浦发银行存折1本、建设银行存折1本、农业银行卡2张、建设银行卡1张、农村合作银行卡1张、证劵交易卡1张、中国银行取款回单1张、便签纸1张、信件1页、文件15页、起诉书副本1份、绍兴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1张、电脑主机箱1个；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1张；人民币11385元、钱包1个、保时捷卡宴SUV车1辆、车钥匙1个、戴金平身份证1张。
2、从被告人何建江处扣押手表1个、人民币7695元、钱包1个、身份证1张（何建江）、中国建设银行卡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中国银行卡1张、瑞丰银行卡1张、绍兴县农村合作银行卡1张。
3、从被告人钟某处扣押人民币110元、身份证1张（钟某）、手机2个。
4、从被告人张国平处扣押人民币7500元、身份证1张（张国平）。
5、从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纸质材料9张、借条及还款计划书65张、手机2只等。
6、从被告人姚某甲处扣押途锐汽车1辆、笔记本1本、欠条15张、转账复印件2张。
7、从被告人胡某甲处扣押手机1个、电话卡2张、文件6张。
8、从证人唐某甲处扣押房屋所有权证1本、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契证1本。
9、从证人唐某乙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户口薄1本、纸质材料2张、钥匙3个。
10、从证人戴某甲处扣押借条1张。
11、从证人诸某甲处扣押人民币80万。
12、从证人诸某乙处扣押人民币20万。
13、从证人汪某甲处扣押银行存单1张（恒丰银行定期200万）。
14、从证人徐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20万。
15、从证人高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05万。
16、从孟某甲处扣押人民币40万。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应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戴金平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二、被告人胡某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三、被告人戴某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四、被告人钟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五、被告人覃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六、被告人张国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七、被告人何建江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九千元；八、被告人胡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九、被告人姚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十、被告人陈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十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十二、1、移送来院扣押的被告人戴金平及唐某丙的人民币46885元，被告人何建江的人民币7695元，被告人钟某的人民币110元，被告人张国平的人民币7500元，从证人诸某甲处扣押的人民币80万元，从证人诸某乙处扣押的人民币20万元，从证人汪某甲处扣押的恒丰银行定期存款人民币200万元，从证人徐某甲处扣押的人民币120万，从证人高某甲处扣押的人民币105万，从证人孟某甲处扣押的人民币40万，其中人民币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害人钱某乙，余款均予以追缴；2、扣押的保时捷卡宴SUV车1辆、途锐汽车1辆（均暂存于皋埠派出所）、手表1只，予以追缴；3、查封的名都苑房产一套，系赃物，予以追缴；4、扣押的被告人戴金平、何建江的银行存单、银行卡，存款中属于涉案赃款的，依法予以追缴；5、从被告人戴金平及唐某丙处扣押的中国银行取款回单1张、便签纸1张、信件1页、文件15页、绍兴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1张、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1张，从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的纸质材料9张、借条及还款计划书等65张、账本1本，从被告人姚某甲处扣押的笔记本1本、欠条15张、转账复印件2张，从被告人胡某甲处扣押的文件6张、电话卡2张，从唐某乙处扣押的纸质材料2张，从戴某甲处扣押的借条1张，均作为随案证据予以保存；6、扣押被告人戴金平及唐某丙的钥匙13个、护照2张、港澳通行证3本、电脑主机箱1个、钱包1个、戴金平身份证1张，被告人何建江的钱包1个、身份证1张，被告人钟某的身份证1张、手机2只，被告人张国平的身份证1张，被告人王某甲的手机2只，被告人胡某甲的手机1只，唐某乙的笔记本电脑1台、户口薄1本、钥匙3个，于判决生效后予以发还。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戴金平提出：一、其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只是与同案各被告人实施了高利放贷的行为。因某些债务人欠钱不还，采取了违法手段进行逼债，其中有的逼债行为构成了犯罪，但其与其他被告人的行为是针对极少数几个老赖，并没对绍兴市及周边区域的高利贷行业形成非法控制，也未达到“称霸一方”的严重危害程度。其等人充其量是一般的犯罪团伙，根本谈不上黑社会组织。二、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让任某乙写下30万元的“滞纳金”欠条目的是为了逼他早日还钱，主观上并无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际得到所谓的“滞纳金”，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钱某乙确系任某乙的口头担保人。其迫使由钱某乙代为还款及支付利息同样不具有敲诈勒索的性质。三、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张某丙在无法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自愿将机器设备抵债。之后其拆除机器设备只是按照张某丙的承诺方式实现债权，并不是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
四、其开始投入高利贷的资金系合法的自有资金，对高利贷部分，法律规定幅度内的利息也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审判决将其所有借款都认定为黑社会组织的犯罪赃款，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本案，至2015年8月6日才宣判，存在严重超期审判的现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所犯的非法拘禁罪与赌博罪较轻的刑罚。
上诉人胡某乙提出：一、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与其他被告人确实存在赌博、放高利贷的行为，但获取的经济利益根本无法支撑所谓的黑社会组织。以戴金平为首的组织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特征。原判认定其构成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任某乙当时是自愿出具借条的，其并未实施任何暴力行为。三、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张某丙因欠钱逾期未还，与戴金平协商后，自愿以机器设备抵押。其和其他被告人拆除生产线的行为系正当的民事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戴某乙提出：1、本案不应当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定罪。其与本案的其他被告人之间是凭借赌博、放高利贷结合起来的内部关系松散的团体，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基本特征。2、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与其余被告人是为了追讨欠款，要求被害人写下借条，并不具有强行索取他人财物的目的。3、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机器设备系张某丙自愿抵债，约定无法清偿借款交由被告人处置。叶某乙在租房协议到期后未能与房东达成租房协议，因房东张某甲的要求帮忙腾退房屋，其行为均属民事行为，具有正当性。4、其在戴金平的要求下追讨欠款，在犯罪所起的作用较小，且多次对他人的殴打行为进行劝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量刑因素。
上诉人钟某提出：1、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并不是戴金平公司的员工，之所以参加到某些犯罪活动中，是因为其原先是戴金平的驾驶员，其自己有经济来源，并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固定成员。2、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戴金平等让任某乙写借条的前提是任某乙与戴金平存在借款关系，该民事法律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且其本人当时对写借条的事不知情。3、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张某丙对债务是有承诺的，戴金平等人去拆机器设备是私力救助行为，不是犯罪行为。其当时未直接动手，所起作用相对较小。4、其在非法拘禁和赌博犯罪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原判对量刑过重。
上诉人覃某提出：1、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本案中并没有形成稳定的犯罪组织，各被告人也没有通过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或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各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很强的暴力型，针对的对象也并非是无辜的群众。以戴金平等人组成的团伙并不符合黑社会的特征。2、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各被告人让任某乙写欠条的前提是任某乙借款到期未还，原判在未排除任某乙还款付息的义务的情况下，认定被告人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另其并未参与写欠条的过程，原判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无事实依据。3、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各被告人拆福德尔公司的生产线，是经张某丙书面承诺的，用于折抵张某丙的借款。叶某乙在租赁期满后未将租赁房屋归还给出租人，构成违约。被告人等驱赶叶某乙为了阻拦其强占房屋。被告人等主观上并无破坏生产经营的故意。4、其在非法拘禁和赌博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国平提出：1、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各被告人多次共同实施犯罪行为，不能简单认定为组织行为。本案中并不存在所谓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戴金平为首的犯罪团伙不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2、原判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其中非法拘禁第11节事实认定有误。案发当时其已经离开戴金平处，其当时去绍兴购买渔具顺便去戴金平处坐坐，并未参与该节犯罪。3、原判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中敲诈勒索的第1节事实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4、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叶某乙房屋租赁逾期后不腾退房屋，被告人等的行为仅仅是帮助张某丙收回房屋的正当行为。原判将民事纠纷认定为犯罪明显有悖常理。5、被告人在所涉的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应属从犯，应予依法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原判认定关于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鲁某、包某甲、包某乙、何某乙、王某辛、金某丁、沈某乙、高某丙、徐某乙、柴某、陈某乙、张某丙、沈某甲、任某乙的陈述，证人唐某丙、王某乙、张某甲、任某甲、单某甲、王某丙、金某甲、何某甲、唐某甲、姚某乙、王某丁、陈某乙、沈某甲、任某乙、柴某、何某乙、张某乙、包某甲、吴某、鲁某、徐某乙、冯某、夏某、邵某、孟某乙、沈某乙、周某甲、高某甲、韩国祥、陈某丙、俞某甲、任某甲、何某丙、王某戊的证言，银行流水记录、银行卡转账凭证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合同、借条，报警登记簿、受案登记表，花圈照片及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何建江的相关供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原判认定关于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组织犯罪中实施的赌博、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张某丙、钱某甲、任某乙、姚某乙、张某甲、陈某乙、吴某、柴某、徐某乙、沈某甲的陈述，证人钟某、沈某甲、柴某、包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钱某甲、韩国祥、吴某、张某乙、鲁某、王某乙、陈某丁、虞某、徐某丙、祝某、金某乙、陈某戊、陈某己、张某丙、王某丙、沈某乙、唐某丙、叶某甲、吕某、丁某、王某己的证言，借条、住宿登记记录、住宿登记单押金单、银行流水记录、开房查询记录、领付款凭证、委托书、转账明细、病历资料、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营业执照、传票、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承诺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维修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以及被告人戴金平、胡某乙、戴某乙、覃某、钟某、张国平、何建江的相关供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
三、原判认定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之外的非法拘禁、破坏生产经营、诈骗、窝藏、包庇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庚、叶某乙、王某壬、花某、张某丁、周某乙、刘某的陈述，证人胡某乙、李某、覃某、张某甲、俞某乙的证言，假日大酒店房款预收单、病历资料、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刑事判决书、110案件信息、抓获经过说明及被告人戴某乙、覃某、张国平、陈某甲、姚朝会、王某甲的相关供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
四、原判认定关于扣押财物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唐某丙、唐某甲、汪某乙、诸某甲、诸某乙、金某丙、诸某丙、徐某甲、高某甲、高某乙、孟某乙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收条，被告人戴建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
对六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六上诉人提出“本案不能成立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意见，经查，2008年至2013年，以戴金平为首，以胡某乙、戴某乙、钟某、覃某、张国平、何建江为骨干成员的犯罪组织，为了通过聚众赌博、高利放贷攫取经济利益，采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殴打、“吃跟班”、“洗头”及强拆机器等手段，实施了赌博、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等多种违法犯罪行为，侵害了被害人的人身财产权益，严重破坏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犯罪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构成要件。各上诉人提出不构成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六上诉人提出“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意见，经查，虽然戴金平与任某丙存在借款关系，但戴金平向任某丙索要的滞纳金，并非双方约定的债务范围。戴金平等人采取殴打、侮辱等手段逼迫任某丙写下大额借条，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定为敲诈勒索罪。此外尚无证据证明钱某甲系任某丙的借款担保人，戴金平等人通过采取威胁方法强行索取财物，其行为也符合敲诈勒索的特征，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各上诉人提出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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