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民一重字第6号
原告：吴珠妹，女，汉族，1983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
委托代理人：吴云，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光学，男，汉族，1959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代理人：史占秋，男，汉族，1950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被告：陈锦才，男，汉族，1960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告：麦锡强，男，汉族，1965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原告吴珠妹诉被告赵光学、陈锦才、麦锡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原审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原告吴珠妹不服，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54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可能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裁定撤销本院上述民事判决及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马远琼、人民陪审员李秋月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珠妹的委托代理人吴云，被告赵光学的委托代理人史占秋，被告陈锦才、被告麦锡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珠妹诉称：2012年初，原告与被告赵光学、陈锦才、麦锡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共四人投资成立贸易公司，主要经营中东地区产品到中国的销售以及中国产品到中东的销售。协议书约定：各股东以现金方式出资合计8000000元，其中赵光学出资35%，陈锦才出资30%，吴珠妹出资25%，麦锡强出资10%，由赵光学担任董事长。公司财务月结月清，每月经营财务情况以文字形式上报各位董事，每季度召开一次董事会，总结反省上季度的经营状况，安排下季度的工作计划和发展方向。协议签订后，吴珠妹按约定支付了投资款1400000元，但贸易公司一直没有实际成立，赵光学利用掌管合伙事宜的便利，将合伙体完全当作其自家财产，不仅独断专行，而且从不向吴珠妹提交经营报表等财务资料。为此，吴珠妹曾多次要求赵光学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共同管理和监督合伙事务，但赵光学一直不予理会，依然我行我素，并于2012年年底声称合伙体已经亏损300余万元。吴珠妹认为，合伙体在赵光学的操控下出现的上述现状，已经完全偏离了吴珠妹投资的初衷，也违背了合伙协议的约定，如任此发展，则无疑会给吴珠妹造成更为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提出退伙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原告退出案涉合伙；2.由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财产1400000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于庭审中变更第2项诉请为按出资比例分割合伙体财产。
被告赵光学辩称：第一，原告与三被告于2012年初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经营，借用大洋实业集团公司的名义和场地开展业务，各方出资比例为：原告25%，被告赵光学35%、陈锦才30%、麦锡强10%，各方应按该比例承担合伙债务。协议签订后，合伙开始经营，并聘用了会计，如约向各合伙人提供会计报表告知经营状况，原告实际参与经营和决策，负责采购工作。出资方面，原告已付清770000元投资款，对其自称向黎巴嫩支付货款100000元美金折合人民币630000元属于出资款，由于其从未向合伙体提供付款凭证，故无法确认；第二，原告应对其给合伙体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合伙体曾经从中东地区购进42000张羊皮，该项目是由原告联络及促成的，但因原告失误导致合伙体向黎巴嫩的供货方超额支付货款470318元，此款应由原告负责追回；第三，合伙体发生债务，应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经结算，截至2012年底，合伙体已经亏损3474530.57元，原告作为合伙人应当予以承担。此外，原告与三被告因合伙经营无偿占用了大洋公司的场地和厂房，大洋公司已就此向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对原被告四人提出侵权之诉，要求四人赔偿经济损失。如法院最终认定侵权成立，判决原被告四人进行赔偿，则该赔偿费用亦应计入合伙债务由各合伙人承担；第四，同意原告退伙。
被告陈锦才、麦锡强辩称：同意按照出资比例分割合伙体财产，如有盈利就分割。同意原告退伙。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赵光学、陈锦才、吴珠妹及麦锡强，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丙方和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成立贸易公司，以“河北大洋实业集团”的名义，经营中国与中东地区之间的产品销售，期限5年。协议约定，各方以现金出资共计8000000元，赵光学出资35%，陈锦才出资30%，吴珠妹出资25%，麦锡强出资10%。以上出资款分两期投入，第一期于2012年1月31日前投入4000000元，第二期于2012年3月31日前投入4000000元。贸易公司的经营场地由大洋集团提供，聘用经理、财务等工作人员，财务月清月结，每月以文字形式告知各投资人，每季度安排会议一次，商议经营发展事宜。赵光学、陈锦才、吴珠妹及麦锡强均确认该协议为四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但成立的合伙体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签订后，合伙体开始实际经营。
吴珠妹提供一份《科目汇总表》，显示对2012年2月至12月间的合伙资产状况登记如下：实收资本8200000元，吴珠妹1400000元，陈锦才3200000元，“大洋”3600000元；本年利润：-3474530.57元。该汇总表未见任何人签章确认。吴珠妹主张该《科目汇总表》系被告赵光学出具的，可证明其已向合伙体投入资金1400000元且得到各合伙人的确认，其出资款包括770000元的转账资金及100000美元，其中100000美元系以代合伙体支付黎巴嫩公司货款的形式支付，但吴珠妹对该汇总表中显示的亏损3474530.57元，不予认可。赵光学确认该《科目汇总表》是其出具，并解释称吴珠妹当时在电话通知被告赵光学其已代为支付货款100000美元，故赵光学在《科目汇总表》中将吴珠妹自报的100000美元计入“实收资本”中，但事后其要求吴珠妹提供汇款凭证，但吴珠妹一直未能提供，故其对该100000美元出资款不予确认。被告陈锦才、麦锡强亦主张吴珠妹的实际出资为770000元。庭审中，吴珠妹称无法提供其向黎巴嫩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凭证。另，赵光学主张支付给黎巴嫩公司的货款系由合伙体分别于2012年4月27日以及2012年2月20日委托代理公司支付了252000美元和200000美元，并提交了境外汇款申请书予以证明。
被告赵光学、陈锦才、麦锡强主张合伙体亏损了3200000元多。吴珠妹则主张合伙体系有结余，并提供利润表、羊皮购进销售明细、QQ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合伙体并未亏损。以上利润表、明细均无任何人签章确认。根据利润表计算可知，合伙体经营的两批羊毛生意中，第一批利润为-3045377.32元、第二批利润为-429153.25元，合计-3474530.57元。吴珠妹还主张，赵光学独自操控合伙事务，不按约定向合伙人公布财务状况，构成违约，因此要求退伙，并要求分割案涉合伙体的财产。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合伙体已经停止经营。为核实合伙组织的财产情况，吴珠妹申请对合伙体从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的全部会计账册原始记账凭证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吴珠妹的申请，本院委托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后因吴珠妹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终止该司法委托程序。
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书》、科目汇总表、利润表、羊皮销售利润表、QQ聊天记录、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境外汇款申请书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鉴定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按照原告吴珠妹与被告赵光学、陈锦才、麦锡强四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按比例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该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故原、被告四人之间为合伙关系，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要求退伙，其余三名合伙人均予以同意，故本院对吴珠妹提出退出案涉合伙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对于吴珠妹要求分割合伙体财产，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其一，虽然案涉《科目汇总表》上载明吴珠妹的实收资本为1400000元，但由于各方对该《科目汇总表》的真实性存在争议，且吴珠妹亦只对该表上对其有利的出资部分内容予以确认，故该《科目汇总表》不宜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吴珠妹的实际出资应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判断。本案中，吴珠妹主张其有100000美元的出资系以代付境外企业货款的形式出资，但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吴珠妹主张其实际出资1400000元不予采信。其二，根据案涉《科目汇总表》显示，合伙体净亏损300多万元，且该表格与吴珠妹提交且经其他各合伙人确认的利润表上的亏损数额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吴珠妹本人提交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合伙存在结余，反而可以据此初步推定合伙体处于亏损状态。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吴珠妹退伙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应对合伙剩余财产状况负举证义务。吴珠妹并未提供证据以显示在综合计量资产、债权、债务后合伙体尚有财产可供分配，且吴珠妹在提出司法会计鉴定后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终止，故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吴珠妹主张合伙体存在结余并要求对该财产进行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吴珠妹退出案涉合伙。
二、驳回原告吴珠妹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吴珠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李秋月
人民陪审员 马远琼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秀琳
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个体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５２．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５４．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