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1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GRUNDFOSHOLDINGA/S），住所地丹麦王国杰灵伯罗。
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安·哈特维希，总顾问。
委托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中博，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浙江金瓯泵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格兰富控股公司（简称格兰富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8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3年5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兰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书面表示不参加庭审；原审第三人浙江金瓯泵阀有限公司（简称金瓯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3133906号“GRUNDFOS”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金瓯公司于2002年4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3年2月7日获得初步审定，指定使用在第9类的自动燃料调节泵、配电控制台（电）、眼镜、计量仪表、电焊设备、封塑料用电动器械（包装用）、天线、教学仪器、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电池商品上。引证商标由高福有限公司于1981年3月15日获准在第7类水泵、燃油泵、液力泵、空气压缩机、阀、自动调节阀、机床、电动机、商品上注册的第145165号“GRUNDFOS”商标。2010年11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由高福有限公司转让予格兰富控股公司所有。在法定异议期内，高福有限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06505号“GRUNDFOS”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06505号），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高福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09年6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请求。2011年1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35663号《关于第3133906号“GRUNDFO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35633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构成文字“GRUNDFOS”为臆造词汇，没有明确含义，既不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也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带来消极、负面的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尽管格兰富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先后提交了多份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但是，所述证据中，证据8的证明内容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11、13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9、10、14部分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15绝大部分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如“格兰富”商标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其认定时间即为2009年，故上述证据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对于其余证据，其数量有限，并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格兰富公司请求保护的引证商标为我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并享有较高的市场声誉，从而达到驰名程度。在此基础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足以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相当程度的联系，导致产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其利益。故格兰富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格兰富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中文商号“格兰富”在水泵类产品上有过使用，且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其英文商号“GRUNDFOS”与之同时进行使用，已经形成对应关系，由此可表明英文商号“GRUNDFOS”在水泵类产品上有过使用，且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自动调节燃料泵”与格兰富公司主体经营的“水泵”，属于类似商品。综上，被异议商标在“自动调节燃料泵”商品上的注册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造成了对格兰富公司商号权的侵犯，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自动调节燃料泵”商品上的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5663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5663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格兰富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格兰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35663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对被异议商标在除“自动调节燃料泵”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格兰富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引证商标应当被认定为驰名商标。金瓯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不应予以支持。
商标评审委员会、金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金瓯公司于2002年4月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的第3133906号“GRUNDFOS”商标，于2003年2月7日获得初步审定，指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自动燃料调节泵；配电控制台（电）；眼镜；计量仪表；电焊设备；封塑料用电动器械（包装用）；天线；教学仪器；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电池”。
引证商标为于1981年3月15日获准在第7类“水泵；燃油泵；液力泵；空气压缩机；阀；自动调节阀；机床；电动机”商品上注册的第145165号“GRUNDFOS”商标，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3月14日。商标权利人为高福有限公司，其又译为格兰富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引证商标由高福公司转让予格兰富控股公司所有。
在法定异议期内，高福有限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商标局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第0650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高福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09年6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请求，主要复审理由为：第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构成了对其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摹仿，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金瓯公司具有一贯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将助长傍名牌搭便车的不良风气，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第三、“GRUNDFOS”是高福有限公司在先使用的企业商号，在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之相同，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综上所述，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高福有限公司先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浙江金瓯公司第3133867、3133906、3133907、3133891、3133890号“GRUNDFOS”/“GRUNDFOS格兰富”商标的注册公告页；
2、浙江金瓯公司抄袭他人商标的注册信息；
证据1-证据2用以证明浙江金瓯公司具有明显恶意。
3、证明格兰富集团公司之间相互关系的公证书及其中文节译、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格兰富上海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格兰富水泵（苏州）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注册证、《财富杂志》对GRUNDFOS公司的报道及其中文节译；
4、高福公司在中国注册的商标申请列表和第145165号引证商标、国际注册第757503号图形商标详细信息；
5、引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公证件，用以证明格兰富上海公司最晚自2001年起就开始在中国使用“GRUNDFOS”商标；
6、使用“GRUNDFOS”/“格兰富”商标的产品及其外包装照片；
7、“GRUNDFOS”商标在各国的注册证复印件及其中文节译；
8、用以证明格兰富上海公司2004-2008年水泵销售量和销售额的证明材料公证件；
9、1999年-2007年“GRUNDFOS”水泵产品在中国的销售合同复印件；
10、1999年-2002年“GRUNDFOS”水泵产品在中国的销售发票复印件；
11、2005年-2007年“GRUNDFOS”水泵产品在中国的销售发票复印件；
12、1999年-2002年高福公司用于宣传的广告合同、票据、报纸广告等材料复印件；
13、2003年-2007年高福公司在杂志上所作的部分广告复印件；
14、高福公司通过黄页信息、广播电视、说明书、宣传手册、礼品文具、参加展会和俱乐部等形式进行广告宣传的证明材料复印件；
15、格兰富上海公司及其水泵产品的各项荣誉证书复印件、“格兰富”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的证明公示件；
16、高福公司在网站、域名、公司名称等方面保护其“GRUNDFOS”/“格兰富”权利的相关材料复印件。
2011年1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5663号裁定。该裁定认为：一、《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构成文字违反公序良俗，易对我国社会公众利益和公共秩序带来消极、负面的影响，被异议商标构成文字“GRUNDFOS”为臆造词汇，没有明确含义，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的情形。二、格兰富公司请求认定“GRUNDFOS”/“格兰富”商标为水泵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据此认为被异议商标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请求不予核准其注册，但格兰富公司的证据或者形成时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或者证明内容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上述证据不能起到证明作用，部分证据形成时间虽然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但证据数量有限，并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GRUNDFOS”/“格兰富”商标已为我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并享有较高的市场声誉，因此对格兰富公司请求认“GRUNDFOS”/“格兰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自动调节燃料泵”等商品与格兰富公司主张保护的“水泵”等商品功能用途截然不同，不属于相同类似或者关联密切的商品，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注册和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格兰富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判定被异议商标是否侵犯格兰富公司的在先商号权，需考虑双方标识使用商品领域的关联性，由于被异议商标使用的“自动调节燃料泵”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使用的“水泵”行业存在显著差别，因此，被异议商标注册不易导致公众混淆误认，未构成对格兰富公司商号权的侵犯。
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格兰富公司不服第35663号裁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格兰富公司明确在本案中请求对注册在“水泵”商品上的引证商标进行驰名商标保护。
以上事实有第35663号裁定、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06505号裁定、格兰富控股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项规定中所称其他不良影响，主要是指商标构成文字本身违反公序良俗，易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带来消极、负面的影响。
被异议商标构成文字“GRUNDFOS”为臆造词汇，没有明确含义，既不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也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带来消极、负面的影响。因此，格兰富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同时，《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格兰富公司主张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构成驰名商标，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格兰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8的证明内容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11、13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9、10、14部分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证据15绝大部分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如“格兰富”商标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其认定时间即为2009年，故上述证据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其余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引证商标已为我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并享有较高的市场声誉，从而达到驰名程度。因此，格兰富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格兰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格兰富控股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三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