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49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炼，男，1973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县，汉族，文化程度硕士，原是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住广州市番禺区。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蒋训毅，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炼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8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6年12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重字第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7年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孙炼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移动公司）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移动公司）与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京信广东分公司）等单位业务往来过程中，为对方单位提供帮助和谋取利益，收受蒙某志等人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88万元、港币18万元（折合人民币15.6万元）、美金6万元（折合人民币42.8万元）。
二、2005年至2012年，被告人孙炼为了在职务晋升和岗位调配中取得该公司原董事长徐龙（已判决）的支持和帮助，先后多次贿送徐龙现金共计人民币280万元。在徐龙的关照下，孙炼2006年被提拔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2010年2月又经过岗位调配担任该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
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炼身为国有企业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孙炼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孙炼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孙炼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于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孙炼在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事实，可依法对其所犯行贿罪减轻处罚。孙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且通过家属退缴全部赃款，可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根据孙炼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决定对孙炼所犯受贿罪和行贿罪均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孙炼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十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孙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46.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孙炼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孙炼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导致错误否定其自首情节。2.孙炼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应当构成重大立功。3.孙炼具有自首、重大立功、全面退赃、自愿认罪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孙炼犯行贿罪和受贿罪均应判处法定最低刑。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07年至2013年4月间，上诉人孙炼利用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规划技术部总经理，以及担任广州移动公司工程管理中心经理、工程建设部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广东移动公司、广州移动公司与京信广东分公司等单位业务往来中，为对方单位谋取利益，收受蒙某志（另案处理）等人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88万元、港币18万元（折合人民币15.6万元）、美金6万元（折合人民币42.8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7年至2011年间，孙炼利用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规划技术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广东移动公司向京信广东分公司采购通讯设备过程中为该公司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蒙某志贿送的人民币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信公司）企业资料，以及与广东移动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审批表，包括关于京信直放站、大功率干放、无源器件及天线的购销合同、广东移动公司SDH微波集中采购供货框架协议、广东移动公司二级集采微波拉远光纤直放站产品集中采购供货框架协议、广东移动公司2011年特型天线产品集中采购供货框架协议、广东移动公司PTN微波框架合同、PTN微波配额式管理框架协议、广东移动公司Femto一期工程TDFemto网关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广东移动公司Femto一期工程企业级FemtoAP采购框架合同等，证实广东移动公司与京信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
2.广州移动公司提供的南湖高尔夫俱乐部球场资料，证实孙炼通过购买二手会籍，于2009年10月13日成为南湖高尔夫球场的会员。
3.证人蒙某志（京信广东分公司总经理）的证言：京信公司主要是研发生产通信设备和销售，京信广东分公司是京信公司的国内分支机构，我担任广东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广东分公司的全面工作。京信广东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向广东移动公司销售网络优化设备、工程集成及安装服务和直放站设备日常工作维护及备品备件销售。广东移动公司是我们京信广东分公司唯一的客户，每年都有很多的业务往来。2007年之后较大的项目有SDH数字微波、GSM数字光纤直放站、PTN微波、GSM高性能天线等，每年业务额大概是3至5个亿。孙炼在广东移动公司先后担任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规划技术部总经理。京信广东分公司经常和采购管理中心、规划技术部打交道，所以我和孙炼也经常有往来。从2007年起，我与孙炼的不正当经济往来主要是:①2007年上半年，我和孙炼去南湖高尔夫俱乐部打球，我将事先准备好的35万元现金给了孙炼。②2008年，广东移动有一个微波项目立项，我们公司希望在项目正式招投标时能够中标。有一天晚上我约孙炼在番禺迎宾大道附近的榕记火锅店吃蛇。饭后分手时，我从我的车尾箱拿出一个装有人民币35万元的蓝色纸袋放到了孙炼的别克车副驾驶座上，他没说什么就收下了。③2009年上半年，广东移动公司有一个特型天线的项目立项刚开始，为了我们公司在项目正式招投标时能够拿到大的中标份额，我让财务准备了人民币40万元现金，分装在两个塑料袋内，再放在一个移动公司蓝色袋子里并用报纸盖住。之后我约孙炼去广州莲花山打高尔夫球。打完球我送他回家，我从我的车尾箱拿出我事先准备好的装有现金人民币40万元的纸袋给了孙炼，并说这是一点心意让他收下。孙炼没说什么就收下了。我们公司顺利中标2011年特型天线项目。④2011年，我们公司新产品TD-
Femeto试用。我事先准备了人民币40万元现金，分别装在两个塑料袋，再放在一个移动公司蓝色纸袋内并用报纸盖住，约孙炼在体育东路附近川国演义酒家吃饭。饭后我从车尾箱将事先准备好装有人民币40万元的纸袋放在孙炼车后排座椅的脚垫上，并和他说这是一点心意让他收下。孙炼收下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
我们京信公司与广东移动公司之间每年业务额过亿，每项合同具体的时间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送钱给孙炼是希望他帮助我们京信公司顺利中标。我每次送钱给孙炼的时间和项目签订的时间是不一致的，例如2009年特型天线立项，我们公司为了特型天线正式招标时能够顺利中标，在2009年就已经送钱给孙炼了，而特型天线合同签订是在2011年，所以送钱的时间和项目签订的时间是没有对应性的。我送给孙炼的这150万现金的来源是：京信广东分公司费用支出是根据公司当年业绩指标和费用指标核算好，由我个人决定费用支出。每次送钱时，我会先到财务那里填一张现金借支单，经办人和批准人一栏都签我的名。在送钱之后，我会找一些会议费、咨询费、餐费等各种发票来充数平账，有时发票不够时，财务也会帮我找。至于财务是如何冲账的，我不清楚。
4.上诉人孙炼的供述：我是2004年认识蒙某志的，蒙某志当时在京信公司工作，2007年我担任省移动公司采购中心经理后和蒙某志的关系更密切了。京信公司主要经营无线通信产品的研发和销售。蒙某志送给我财物的情况如下：第一次是2007年，省移动公司采购一批普通型天线，京信公司广东分公司也参加投标，蒙某志希望我在京信公司竞标普通型天线过程中能够关照他们公司。经过协调，京信公司顺利中标。中标后，蒙某志请我去南湖打高尔夫球，见面后他给了我用纸袋装着的35万元，一万一扎，总共35扎。第二次是2008年，广东移动公司采购IP化微波，京信公司广东分公司参加投标，蒙某志希望我能在他们公司竞标IP化微波的项目过程中提供帮助，多支持他们公司。后来我指示项目采购小组多支持京信公司。竞标结束后，京信广东分公司顺利中标。蒙某志为了感谢我的帮助，请我到番禺迎宾路附近吃蛇，饭后离开时，在停车的地方，蒙某志从他的黑色奥迪车尾箱拿出来一个纸袋子，纸袋上印着‘中国移动’，纸袋上面用报纸盖着，蒙某志把这个纸袋给，说这是一点心意。和蒙某志分开后，我打开这个纸袋，看见里面装有人民币35万元。第三次是2009年，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特型天线，京信广东分公司参加了竞标。当时我已经调任规划技术部总经理，蒙某志希望我能帮他们京信公司中标。我帮忙协调采购小组支持京信公司。京信广东分公司顺利中标后，蒙某志为了感谢我，请我到广州莲花山打高尔夫球，打完球他送我回家，在他的车上，蒙某志拿出来一个纸袋给我，向我表示感谢，让我收下。我进家门后打开纸袋，看见里面有两个塑料袋，每个塑料袋里面有人民币20万元，总共人民币40万元。第四次是2011年，广东移动公司采购GSM/TDS-
femto设备，京信广东分公司也参加了竞标。蒙某志求我在该项目中帮忙。我帮忙协调采购项目小组多支持京信公司，后来京信广东分公司顺利中标。为了感谢我的帮助，蒙某志请我到体育东路川国演义吃饭，饭后在地下车库，蒙某志从他的黑色奥迪车尾箱里拿出一个纸袋给我。我回到家后打开纸袋，看见里面有两个塑料袋，每个塑料袋里面有人民币20万元，总共人民币40万元。
京信公司与广东移动公司的业务非常多，每年都有很多项目，我具体收受蒙某志好处费的时间和有关项目的合同时间可能存在差距，具体以合同记录的时间为准。京信公司广东分公司是我们广东移动公司的长期供货方，经常参与我们公司的采购项目竞标。我是广东移动公司采购中心、规划技术部的总经理，蒙某志送财物给我是感谢我在他们公司的竞标过程中提供帮助，让他们公司能够顺利中标。他们公司业务量增加，蒙某志个人也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二）2007年至2008年间，上诉人孙炼利用其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广东移动公司数据平台业务招投标过程中，为广东宇天信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宇天公司）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股东游某辉（另案处理）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东移动公司与广东宇天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签订的广东移动公司数据业务内容管理平台项目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合同审批表等，证实广东移动公司与广东宇天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情况。
2.证人游某辉的证言：浙江宇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天股份公司）是由浙江宇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宇天）和广东宇天公司整合成立的。广东宇天公司是宇天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业务主要是客户端开发及平台维护，在广东的业务如对外投标等项目都是以广东宇天公司名义进行。我目前在宇天股份公司大约持有5%的股份。我和孙炼是在2006年认识的。2007年前后，广东宇天公司有一个业务平台参加广东移动公司的招标，由于广东宇天公司是联合烁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有时文件上也写成美国烁讯科技（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投标，不符合广东移动公司的招标文件规范要求。为了通过规范文件，我就去找时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孙炼做沟通工作，希望得到他的支持，修改一下规范标准，并承诺事成后给予孙炼好处费，孙炼答应了。后来，广东宇天公司也确实取得了招投标资格，并最终中了标。我很感谢孙炼，并按照承诺分两次送给孙炼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第一次是在2007年年初，广东宇天公司为了取得了招投标资格，由我约了孙炼到广州老全球通大厦的餐厅吃饭，在吃饭的包房里，我请求孙炼尽量想办法关照广东宇天公司把这个标拿下。孙炼说没问题，会尽力帮忙。饭后，我送给孙炼一个手提袋，内有百元面额的现金人民币40万元，孙炼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第二次是在2007年12月的一天，广东宇天公司联合烁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在广东移动公司的标的拿下了，我就约孙炼到老全球通大厦的餐厅吃饭，在包房里，我对孙炼说在他的帮助下广东宇天公司中标了，感谢孙炼对我们公司的关照，希望以后多多支持。饭后我送给孙炼一个手提袋，内有百元面额现金人民币20万元，孙炼收下了。以上两次我共计送给孙炼人民币60万元。孙炼在招投标中帮了我公司的忙，调整了招标规范文件，使我们广东宇天公司取得招投标资格，我之前承诺过会送好处费给孙炼，而且由于孙炼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的要职，我参股的浙江宇天公司、广东宇天公司在争取业务上也要得到孙炼的关照，所以我就送这人民币60万元给孙炼了。这些钱从我个人的公司分红和额度中提现支付的，没有在公司账上另行报账。
3.上诉人孙炼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年初，广东移动公司启动数据平台业务的招投标。广东宇天公司因为联合美国烁讯公司共同投标，不符合我们广东移动公司招标文件的要求，没有竞标资格，游某辉找我帮忙让他们宇天公司参与投标，希望可以修改招标文件的标准。于是，我们采购中心修改了招标标准，报总经理徐龙审批通过后，广东宇天公司顺利中标。2008年年中，游某辉约我在广州老全球通大厦的餐厅吃饭，在吃饭的包房里，游某辉给了我一个袋子，装有人民币40万元。还有一次是数据平台业务合同顺利签订后，游某辉约我在老全球通大厦吃饭，在包房里给了我人民币20万元。他送这60万元是为了感谢我帮忙他们宇天公司顺利中标，也是希望我以后能继续关照他们。
（三）2008年至2013年间，上诉人孙炼利用担任广州移动公司工程管理中心经理、工程建设部经理以及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等职务便利，在广州移动公司工程建设项目、广东移动公司设备采购招投标等过程中，为工程承包人林某善（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林某善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8万元、港币1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东移动公司、广州移动公司与挂靠在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达科电子（上海）有限公司等单位的林某善签订设备采购、工程土建等合同，包括配套工程分项施工合同及审批表、2008年11月广东全球通大厦（新址）户外LED全彩大屏幕显示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2010年1月广东移动公司2010年配套设备集中采购简易房框架协议等，证实广东移动公司、广州移动公司与林某善挂靠的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
2.证人林某善的证言：我经常挂靠在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等公司承接中国移动广州分公司的工程，做过的工程主要有：清河东机楼、客户服务中心10086办公场所（经典居）装修、芳村机楼、中国移动30多个服务厅、中国移动500多个基站的建设。我为了争取中国移动广东公司的业务，分三次送给孙炼共计人民币12万元，港币15万元。除了上述的人民币和港币之外，在2003年至2013年的春节和中秋节，我都会送一些装有现金好处费的礼品给孙炼，送给孙炼共计现金人民币16万元、港币3万元、10瓶路易十三洋酒总价值人民币18万元、11盒虫草总价值人民币54万元。我送钱物给孙炼是为了感谢孙炼在我承接中国移动业务过程中，在工程招投标、验收等方面给予的关照。
3.上诉人孙炼的供述：我于2003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多次收受工程承包人林某善共计人民币28万元，港币18万元。林某善送好处费给我，是因为我在广州移动工程中心、工程部任职和林某善的工程有一定的联系，林某善逢年过节送钱是为了和我维护关系。我在广东移动采购管理中心、规划技术部担任总经理，林某善在广东移动也承接了LED大显示屏业务、简易机房、印刷品项目。
（四）2006年至2008年间，上诉人孙炼利用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广东移动公司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广州从兴电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兴公司）提供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温某全（另案处理）贿送的好处费共计美元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从兴公司与温某全签订的劳动合同、广东移动公司与从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包括广东移动公司BOSS2.0系统（从兴公司部分）维护服务合同，广东移动公司经营分析系统1.5维护服务合同等，证实广东移动公司与从兴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
2.证人温某全的证言：2005年至2013年，我任广东立信企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任该公司下属从兴公司总经理。从兴公司主要从事通信运营商支撑系统开发、集成及运维的软件公司，多年来主要为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在广东的业务开发和业务运维支撑系统。2009年以后，我们公司与广东移动公司合作的金额在三个亿以上的大合同主要有计费合同、营帐系统合同、电子渠道系统合同、BI（经营分析）系统合同。为了在广东移动公司的业务能顺利开展，我公司曾多次送好处费给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规划技术部总经理孙炼总计美元6万元。我公司每次送钱给孙炼都是我们公司的主要领导一起决定的。
3.上诉人孙炼的供述：我收受了立信集团副总经理、广州从兴电子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温某全美元6万元。从兴公司与广东移动公司经常合作，每年都有很多业务。温某全送钱给我也没有明确的针对哪一单业务。温某全送上述财物给我因为我于2006年至2009年底在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任经理，负责公司有关项目的招投标工作，2009年之后担任规划技术部经理，负责全省项目立项、全网及土建规划、技术管理等职权。温某全送钱给我主要是向我表示感谢，同时也是为了和我保持关系，方便我在以后的业务中能够关照他们公司。
（五）2013年4月，上诉人孙炼利用担任广东移动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广东移动公司项目规划和管理过程中，为爱立信（中国）通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韩某林贿送的好处费人民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爱立信广州分公司营业执照、广东移动公司与爱立信（中国）通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包括TD-
LET扩大规模试验网爱立信服务采购合同、GPRS15期爱立信第一批设备采购合同等，证实广东移动公司与爱立信（中国）通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
2、证人韩某林证言：爱立信（中国）通信有限公司在各大省份都有分公司，业务量最大的是广州分公司，该分公司主要合作方是广东移动公司、广东电信公司和广东联通公司。我任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我任职期间，我公司与广东移动公司的主要业务是GSM扩容业务和4GLTE实验网建设项目，主要和广东移动公司规划技术部联系。2013年广东移动公司需要把GPRS的3G设备升级到4EPC，有意把由诺基亚西门子公司（以下简称诺西公司）承建的核心网项目中的设备替换掉。为此我找到了广东移动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孙炼，提出爱立信公司可以免费替换诺西公司在深圳区域的网络设备，希望他帮忙多支持，孙炼答应了。后来，在孙炼协调下，广东移动公司通过了这个方案，同意由爱立信公司替换诺西公司在深圳区域的网络设备，占诺西公司设备总额的50%左右。为了感谢孙炼，在2013年4月底某天中午，我准备了人民币50万元的现金，请孙炼到珠江新城六合茶居吃饭，我说感谢孙炼支持，希望以后加强合作，多支持我公司业务。饭后我把装有人民币50万元现金的运动背包交给孙炼，他收下了。这50万元是我个人的钱，是送给孙炼个人的好处费，他没有退还给我。
3、上诉人孙炼的供述：2013年爱立信公司新任华南区总裁韩某林，为了感谢我帮助爱立信公司在广东移动公司4G-LTE核心网深圳区域设备更新工程中替换了诺西公司设备，请我在六合茶居吃饭，送给我人民币50万元。
二、行贿事实
2005年至2012年，上诉人孙炼在广东移动公司工作期间，为了自己在职务晋升和岗位调配中取得该公司原董事长徐龙的支持和帮助，先后多次贿送现金给徐龙共计人民币280万元。在徐龙的关照下，孙炼于2006年被提拔担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2010年2月又经过岗位调配担任该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徐龙的户籍资料、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党组任免通知、中国移动（香港）有限公司关于徐龙职务任免的通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等，证实徐龙于2005年5月起担任广东移动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组书记，2013年8月16日被免职。2013年12月24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徐龙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证人徐龙的证言：2005年至今，我担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我收受过下属孙炼送的人民币280万元。孙炼是我的下属。2006年至2009年底孙炼担任中国移动广东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2009年底至今担任中国移动广东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孙炼来到我位于广州二沙岛金亚花园的家里，手上拿了2个中国移动公司定制的袋子，袋子上面放了虫草和茶叶，他对我说，快过年了这是一点心意。等孙炼走后，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有一些钱，面额是100元的，总共有人民币50万元。2008年春节前，情况和2007年差不多，孙炼到我金亚花园的家里，也是用2个中国移动定制的袋子，袋子上面放着一些茶叶、虫草，下面放的是人民币，面额是100元的，总共是50万元。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孙炼来我家里拜访，当时我已经搬到凯旋会住。孙炼拿了2个中国移动定制的袋子，进到我家里后就把袋子放下，聊了会儿，谈到说公司干部换届调整，他想去更重要的岗位，然后指着那两个袋子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等孙炼走后，我打开袋子，袋子下面装的是现金，上面用一些茶叶和虫草遮盖，2个袋子加起来有人民币50万元，面额是100元的。2010年初的一天，具体哪天记不起来，当时孙炼已经顺利地从中国移动广东公司采购中心总经理调任规划技术部总经理，他来到我凯旋会的家里，同样是拿了2个中国移动定制的袋子，上面放着一些茶叶和虫草，说是感谢我帮他调整到规划技术部工作，我说了一些勉励的话他就走了。走之后我打开袋子，里面是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50万元。2005年至2012年这8年期间，每年的中秋节前，孙炼都会到我家里来坐坐，每次都会送我10万元人民币，钱都是用移动的袋子装的，和虫草、月饼之类的礼品装一起提过来。前后8次总共送给我人民币80万元。所有加起来孙炼送给我人民币280万元。
我是孙炼的直接领导，他送钱给我是想和我搞好关系，帮助他晋升职务，同时也为了感谢我。我在2006年将他从中国移动广州分公司工程建设部经理提拔为中国移动广东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的，2010年我也帮助孙炼从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调整到规划技术部总经理的，规划技术部在薪酬上比采购管理中心要高一级。我在他的职务升迁及岗位调配上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和支持。可以这么说，没有我的帮助，孙炼是晋升不了的，也调整不到更好的位子。
3.孙炼的供述：我收受的钱其中有600万元用于送给广东移动的各个领导，包括这些年一共送给广东移动总经理徐龙人民币280万元。
第一次是2007年的春节前的一天，我到徐龙位于二沙岛金亚花园的家里拜访，我当时拿了两个中国移动公司定制的袋子，袋子的上面是放了虫草和茶叶遮盖，里面共装有人民币50万元，跟徐龙说这是一点点心意，徐龙收下了。第二次是2008年的春节前的一天，我去徐龙家拜年，同样也是提了两个移动定制的袋子，袋子下面是放现金，上面是放虫草和茶叶遮盖，两个袋子里面共计有现金人民币50万元，我到徐龙家里以后，就把袋子放下，说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徐龙也收下了。第三次在2009年的下半年，我都爱徐龙家里来拜访，当时徐龙已搬到凯旋会住。我同样也是拿了两个移动公司定制的袋子，袋子的下面放的是现金，上面放虫草和茶叶遮盖，两个袋子共装有现金人民币50万元，我到徐龙家里以后，就把袋子放下，我还向徐龙表达说公司干部换届调整，有意去更重要的岗位工作，然后说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徐龙让我好好干也就将财物收下了。第四次是在2010年初的一天，我顺利的从中国移动广东公司采购中心总经理调任规划技术部总经理，为了表示感谢徐龙，我到徐龙五羊新城凯旋会的家里，同样拿了两个移动公司定制的袋子，袋子下面放现金，上面用虫草和茶叶遮盖，两个袋子共装有人民币50万元。徐龙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让我好好工作，然后徐龙就收下了。另外，2005年-2012年这8年期间，每年的中秋节前，我都会到徐龙的家里拜访，每次我都会送给徐龙10万元人民币，钱都用移动的袋子装的，钱上面会放些虫草一盒和月饼等遮盖。前后8个中秋节我一共送给徐龙人民币80万元，8盒虫草。
徐龙是广东移动的总经理，我从广州公司工程建设部经理提拔到广东移动担任采购中心总经理，徐龙总经理给予我很大的帮助与支持，他在我职务的升迁过程对我的提拔起着决定性的作用。2010年初我能从广东移动采购中心总经理调整到广东移动规划技术部总经理工作，徐龙总经理给了我很大支持，他是广东移动总经理、党组书记、董事长，部门经理的提拔调整都是由他决定的，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送钱给他。
认定本案其他事实，还有下列证据：
1、孙炼的户籍资料、干部履历表、广东移动公司2005年-2011年公司党组会议记录、聘任通知、广州移动分公司聘任通知及分工通知等，证实孙炼的基本情况及任职情况。其中，孙炼于2003年9月至2006年1月任广州移动公司工程建设部总经理，负责主持工程建设部全面工作，分管网络室。2006年1月至2009年9月任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总经理，全面主持广东移动公司采购管理中心工作，分管招投标管理室、无线设备采购室相关工作。2010年2月21日起，孙炼任广东移动公司规划技术部总经理，主持规划技术部全面工作，分管核心网络规划室、无线网络规划室和基础网络规划室。
2.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综合部提供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公司2005年-2011年公司党组会议记录，证实：2010年2月10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召开党组会议，议题是研究决定2010年选派配强第一批次人员，即相关人员的任职情况，其中讨论了孙炼的拟任职情况，并决定春节后所有人员到位。2006年9月29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召开党组会议，议题是对广东公司2006年经理人员换届“选优配强”工程省公司部门级总经理人选进行讨论，其中讨论了孙炼任职采购管理中心的事项。
3.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营业执照、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关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成员企业加冠集团名称的请示》及《通知》、《关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企业性质说明》、广东移动公司营业执照、广州移动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营业执照等，证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全资拥有中国移动（香港）集团有限公司，由其控股的中国移动有限公司在香港和纽约上市。中国移动有限公司在北京设立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外资企业），广东移动公司是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在广东省设立的全资子公司。
4.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孙炼在2013年11月20日到广州市检察院投案，交代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对孙炼立案侦查。
5.中共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五纪检监察室提供的孙炼在省纪委调查期间所作亲笔供词，证实：孙炼归案后曾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
6.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两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实：2013年11月9日，孙炼向省纪委退缴非法所得20万元人民币；2016年1月12日，孙炼妻子喻锦华代孙炼向该院代管款账户退缴非法所得122万元人民币；2016年1月13日，孙炼的妻子喻锦华代孙炼向该院代管款账户退缴非法所得200万元人民币。综上，孙炼归案后共退缴非法所得342万元人民币。
对于孙炼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证实，孙炼系被广东省纪委查办后移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再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移交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故并不存在孙炼向司法机关主动投案的情节。且一审以其当庭翻供，不符合自首条件的意见亦无不当。2.孙炼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属实，原判已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但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上述立功并未达到“重大立功”的程度，故所提孙炼构成重大立功不予采纳。3.原审判决认定孙炼有立功表现及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事实，且考虑其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退缴全部赃款等情节，已对其予减轻处罚，体现了罚当其罪、罚当其责。综上，孙炼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炼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孙炼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孙炼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孙炼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于立功，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孙炼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事实，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孙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且通过家属退缴全部赃款，对其所犯受贿罪予以从轻处罚。孙炼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铭泽
审 判 员 文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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