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简称华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尹文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健，男，××年××月××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贤永，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简称广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张庆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沙骏、廖舒欣，均为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信公司、广信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在原审时的诉请和答辩意见
华信公司于2014年5月9日起诉称：1992年7月22日，南方日报社与广信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南方日报社提供土地，广信公司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及税费，在广州大道南方日报社大院南侧、北侧，环市东路云鹤南街3号大院内西侧合作兴建数栋高层综合楼，楼宇建成后，南方日报社与广信公司按照5.2：4.8的比例进行分成。1993年10月19日，广信公司与世界商务中心有限公司（简称世商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世商公司融资兴建广州大道南方日报社南侧约4万平方米商业贸易中心（即“世界商务中心大厦”），世商公司应分期向广信公司支付融资款人民币2亿元，并负责项目建设所有的费用、负责项目建成后的销售等工作，广信公司负责项目的用地规划方案的设计与审批、报建、负责缴纳土地有偿使用费及其他报建有关手续的费用、负责工程的“三通一平”、负责办理项目的内销、外销手续、负责办理房屋的产权等。1994年7月3日，广东省南方金融服务总公司（简称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约定南金公司投资8000万元参与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作开发。1995年10月20日，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世商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确认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均为案涉项目的投资方，同时确认广信公司仍应履行其原与世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的约定，以确保投资方的利益。还约定若世商公司违约，未能及时投入后续资金，造成工程停工，在停工1个月后，则南金公司有权取代世商公司在项目中的地位，即项目改由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合作开发，南金公司享有世商公司原在其与广信公司所签订的一切合同中的权利。南金公司依照1994年7月3日《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和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的约定，足额向项目投入建设资金人民币8000万元，其中，南金公司分别于1994年7月14日和11月18日分别向广信公司及广信公司花地湾分公司各支付1800万元，并按照广信公司及世商公司的指示，向相关单位支付了其他款项。1999年7月20日，广信公司未经南金公司同意，也未征求南金公司的意见，单方与南方日报社签订《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终止履行双方于1992年7月22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并由广信公司承担因开发项目与第三方签署的一切合同而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但广信公司一直没有将其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协议的事实告知南金公司，也未将南金公司在项目中的投入退还南金公司或赔偿南金公司在本项目中的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广东省南方金融服务总公司并入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的批复》（银复（1997）160号），南金公司自1997年4月10日并入华信公司，华信公司依法享有南金公司的权利。南金公司原在本项目中所享有的权利也依法由华信公司承继。华信公司在清理债权债务中，多次致函或专人联系广信公司及广信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要求协商解决因项目开发所遗留的问题，但广信公司均不予理睬。经了解，世商公司已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广信公司是案涉土地的用地单位，其与作为投资方的南金公司及世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南金公司作为项目的投资方及其在项目中应分得的利益已得到广信公司的确认。现南金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项目投入了建设资金，依法应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但广信公司在明知与南金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以及明知在南金公司已经对项目投入巨大资金的情况下，既未征得南金公司同意，又未告知南金公司，私自与南方日报社解除世界商务中心大厦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导致了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及广信公司三方于199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履行，造成了南金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因《协议书》所涉及的用地已因广信公司的原因无法在本项目中使用，广信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该《协议书》应依法予以解除。《协议书》解除后，广信公司应赔偿南金公司在本项目中的全部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南金公司已投入的资金及按约定可得的预期利益。华信公司作为南金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者，有权依法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原属于南金公司的权利。为保护华信公司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不被侵犯，请求：1、判令解除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世商公司于199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广信公司赔偿华信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万元及利息（以华信公司在项目中的投资额8000万元为基数，分各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广信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
广信公司答辩称：广信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华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应依法驳回。（一）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是由世商公司、华信公司与广信公司三方签订，华信公司无权在世商公司缺位的情况下解除该《协议书》。1、华信公司仅以广信公司为被告要求解除广信公司、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于法无据。由于上述《协议书》由三方共同签订，且其内容主要关涉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就讼争投资款所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在此情况下，华信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解除该《协议书》，必须同时将世商公司列为被告，以便查明本案是否存在合法的解除事由。2、华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世商公司的主体资格消灭以及是否有承接主体，无权直接向广信公司主张其可能对世商公司享有的债权。（二）即使《协议书》得以解除，讼争款项也不应由广信公司偿还。1、讼争款项系南金公司依据其与世商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外支付的款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与广信公司无关。针对世商公司项目，广信公司与世商公司于1993年10月1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世商公司向该项目融资2亿元进行开发，广信公司负责办理项目开发过程中的报建等项目审批手续。1994年7月3日世商公司又与南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约定由南金公司向项目投资8000万元，并明确了南金公司的项目收益。此后，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广信公司签订《协议书》，再次明确了世商公司与南金公司在《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此后，南金公司根据世商公司指示，向世商公司、广信公司以及世商公司指定的其他账户付款，世商公司为此向南金公司出具了等额的借款凭证。根据上述各项合同约定，以及借款凭证显示，该等款项均系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支付，属于世商公司与南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广信公司无关，广信公司也无法对该等款项的金额和实际用途予以确认，华信公司无权要求广信公司为其与世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2、讼争款项中，仅有3600万元是由南金公司根据世商公司指示直接支付给广信公司，但尽管如此，该款项也是代付款性质，该笔债务亦应由世商公司承担。（三）在世商公司出现违约行为后，南金公司并未按约定取代世商公司的地位并与广信公司合作开发讼争项目，鉴此，广信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讼争项目，并有权据此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并终止讼争项目的合作，广信公司对华信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在《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特定条件（即世商公司未及时投入资金造成工程停工1个月）发生时，如果南金公司取代世商公司的地位，则广信公司才会与南金公司产生合同关系，且南金公司也应当继续履行世商公司对讼争项目的相关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继续投入融资款和建设款的义务。相反，在《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条件发生后，如果南金公司未取代世商公司的地位并与广信公司一同继续开发讼争项目，则南金公司、世商公司及广信公司仍应当根据各自与讼争项目有关的各项合同、协议的条款承担权利义务。如此时世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广信公司有权依据《合同书》的约定自行处理讼争项目，处理的方式包括终止与南方日报社的合作并退出讼争项目。根据广信公司证据，广信公司已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讼争项目的审批、报建等手续，但世商公司却未能及时投入讼争项目所需资金并导致工程停工，以致讼争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世商公司的违约事实也得到南金公司的确认。然而，在世商公司出现违约行为后，南金公司并未取代世商公司的地位并继续履行世商公司在讼争项目项下的义务。鉴此，南金公司、世商公司与广信公司三方仍应当按照《合同书》、《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的条款承担权利义务。根据《合同书》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在世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广信公司可根据《合同书》的约定自行处理讼争项目。最终，正是由于世商公司迟迟未履行《合同书》项下的义务，南金公司也未取代世商公司并继续履行义务才导致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终止有关讼争项目的合作。因此，广信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华信公司无权要求广信公司承担所谓违约责任。即使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也应当由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进行处理。（四）华信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广信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1992年7月22日，南方日报社（甲方）与广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广州大道南方日报社大院内南侧、北侧地段，环市东路云鹤南街3号大院内西侧，甲方自有约12750平方米用地上合作建数栋高层综合楼。合作采取甲方提供建设用地，乙方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及税费。兴建楼宇后，按5.2：4.8比例进行分成，即甲方得52％的建筑面积，乙方得48％的建筑面积。
1995年5月4日，广州市国土局颁发了编号为穗国土建用字（1995）第24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用地单位为广信公司、南方日报社，并注明暂缓征收地价。1995年6月26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颁发了编号为穗城规东片地字（1995）第16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广信公司。
1993年10月19日，广信公司（甲方）与世商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融资兴建广州大道南方日报社南侧约40000平方米商业贸易中心大厦；融资款数约人民币2亿元，甲方负责办理用地规划方案的设计与审批、报建、缴交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报建有关手续及费用、工程的“三通一平”、项目的内销和外销手续、产权手续等，乙方负责项目的所有建设费用、税费、统筹售房事宜等工作；付款方式为：本合同双方签字后，15天内乙方向甲方交100万元定金，签字后1个月内乙方交付融资款1000万元（含定金100万元）作为第一期付款，1993年12月底内乙方再交付融资款2500万元作为第二期付款，第三期付款在报建批准2个月内再付2750万元，第四期付款在报建批准4个月内再付2750万元，第五期付款在报建批准7个月内再付3000万元，第六期付款在报建批准10个月内再付3000万元，第七期付款在报建批准12个月内再付3000万元，余款在售房结帐后1个月内，但最迟不得超过1996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如乙方违约，除由甲方没收所付定金，所交融资款除扣除已交融资款的10％违约金作为给甲方的赔偿外，其余款项不计利息退回乙方，本项目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不得提出异议；本项目之楼房及其建筑物所有权或楼房出售得款归乙方所有，用于归还乙方所付融资款。
1994年7月3日，南金公司（甲方）与世商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项目，该项目由广信公司负责整个工程的兴建开发（具体方式方案另定）。合作方式为：1、前期启动资金为9000万元，在乙方先投入1000万元资金后，甲方才分期分批投入8000万元资金（具体安排由双方商定）。2、双方投入资金以保本为原则，所投入的资金以月息20‰计入成本，并按银行的规定，于每季末月的20日为计息期，并在5天内把该付的利息数划入各自的账户。3、双方在前期投入启动资金9000万元后，如在开发期间资金仍有不足，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本合作项目采取乙方为保证甲方保本保息的基础上有条件的利润分成方式：1、乙方保证甲方在该项目的所投资金以及所应得的利润按期收回。2、本项目在赚取利润方面，甲方同意乙方最保守的预计纯利润为20301万元。乙方保证甲方所投资的本息及利润全部收回，如该项目因故中途停建，乙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并且乙方仍要保证付给甲方应得的利息及人民币11000万元的利润。乙方与广信公司签订的有关合同，与甲方无关，如该合同发生变更或纠纷，不冲击本合同内容，乙方仍需承担其在本合同中的责任。甲方一旦投入资金，乙方不管任何原因不能履行其在合同中的责任或造成本项目不能依期顺利完成，甲方有权接管该项目，该项目物业所有产权归甲方，乙方在该项目中的投入资金和工作量全部不得收回和计酬。
1995年10月20日，南金公司（甲方）、世商公司（乙方）及广信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投资开发经营“世界商务中心大厦”项目，甲、乙方为投资方，丙方为开发商。丙方确认甲、乙方为投资方，而且丙方仍应履行与乙方原签合同、协议中的义务，以确保投资方的利益。甲方应向本项目投入资金总额为8000万元，投资总额满后，不再投入资金，后续所需全部资金由乙方投入。合作安排如下：1、甲方向本项目投入的资金总额，乙方应按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南方金融服务总公司联营投资合同》所约定的期限，逐笔归还甲方投资本金及收益……；2、在本项目合作期限届满时，甲方将有权选取本项目楼层面积共10000平方米和获得甲乙双方原签订合同中的利润，甲方选择上述楼宇面积作为投资收益，丙方无条件确认甲方为该楼宇面积的产权人，并办理一切产权登记手续。若乙方违约，未能及时投入后续资金，造成工程停工，在停工1个月后，则甲方有权取代乙方在本项目中的地位，即本项目改由甲方与丙方合作开发，甲方享有乙方在与丙方一切协议中的权利，而乙方在本次项目中所投入的资金概不退回。甲乙双方、乙丙双方之间对本项目原签订的合同、协议继续有效，若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本协议的内容有不一致或相冲突，均以本协议为准。
1999年7月20日，南方日报社（甲方）与广信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终止《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全部相关协议；协议解除后，双方互不再向对方追偿因签署、履行上述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而支付的全部款项和已遭受的全部损失及可能发生的损失，互不要求对方再继续履行根据上述协议应履行而未履行的义务；乙方承诺自行处理并承担因开发上述项目而与第三方签署的一切合同而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项目的开发权为甲方单独享有。
本案中，华信公司主张其已向案涉项目投入资金合计人民币8000万元，其中1994年7月14日分别支付200万元及1800万元，收款单位分别为广东省兴华实业公司广州分公司及广信公司；1994年7月22日支付200万元，收款单位为世商公司；1994年11月18日分别支付1800万元、500万元及1000万元，收款单位分别为广信公司、广东省兴华实业公司广州分公司及世商公司；1995年3月30日支付1500万元，收款单位为沈阳四海；1995年10月26日支付500万元，收款单位为世商公司；1995年11月2日支付500万元，收款单位为世商公司。华信公司就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相关支票存根、记账凭证的原件、转账支票及借款凭证的复印件。2、世商公司于1995年3月30日向南金公司作出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原件，内容为要求南金公司将世界商务中心大厦第三期注资款1500万元，存入沈阳四海在广州市五羊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帐号。3、世商公司于1998年7月7日向南金公司及华信公司发出的《复函》原件，表示收到80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该司随时都可以确认。经质证，广信公司对收款单位为广信公司的两张发票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余款项属世商公司与南金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广信公司无关。
广信公司为证明其收到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支付的款项共3600万元，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信公司于1994年7月14日开具的收到世商公司投资款金额为1800万元的预收款凭证原件。2、广信公司花地分公司于1995年1月18日开具的收到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交来投资款1800万元的收据原件。3、世商公司于1994年11月15日向南金公司作出的函件复印件，内容为要求南金公司将世界商务中心大厦第二期款付予以下单位：（1）收款单位为广信公司，金额为1800万元；（2）收款单位为广东省兴华实业公司广州分公司，金额为500万元；（3）收款单位为世商公司，金额为1000万元。4、世商公司于1994年11月17日向南金公司发出的《关于更改收款单位文件》复印件，提出将世界商务中心大厦第二期入资请求函中第一个收款单位广信公司更改为广信公司花地分公司。经质证，华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广信公司为证明世商公司因未能投入后续资金而导致项目停工，其违约得到了南金公司的确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信公司分别于1997年5月22日、6月12日向世商公司发出的《关于催缴“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作款的函》原件，内容为要求该司于当月内支付1000万元（按合同应支付8500万元）。2、广信公司于1998年3月13日向世商公司发出的函件复印件，内容为要求该司将应付的款项尽早支付。3、南金公司于1998年8月10日向世商公司发出的《致世界商务中心有限公司的公函》原件，内容陈述世商公司一直未能如数归还所欠南金公司的本金及收益，且“世界商务中心大厦”项目工程进度因世商公司未能投入后续资金而基本停滞，自1998年以来处于停工状态，已造成南金公司损失，要求世商公司予以解决，并提出如该司有其他融资能力，也可以在1998年8月31日前返还投资款8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5194765元（计至1998年8月10日）。该公函下方注明抄送广信公司。经质证，华信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另，广信公司为证明其对案涉项目已支付款项23307077.64元，向本院提供了该司相关财务凭证。经质证，华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述证据与其诉讼请求无关。
经华信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广东宏建会计师事务所调取了《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粤建会事清（2014）6001号），该审计报告的委托单位为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清算组，报告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报告列明应付南金公司合作款和利息为91094390元，并载明以下内容：广信公司己收取南金公司合作款3600万元。于1994年7月14日收融资款1800万元，预收款凭证上注明该款为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交投资款；于1994年11月19日收融资款1800万元，该款付至广信公司花地湾分公司，收据上注明为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交投资款。南金公司、世商公司和广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广信公司与世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因各种原因无法履行，相互间的违约责任亦难以划清，审计单位认为应当解除三方间签署的一切合同及协议，广信公司向南金公司收取的合作款应退还给南金公司并计算占用期间利息。
另，华信公司提交了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唐某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证明：一、根据2014年10月10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之记录：1、世商公司于1992年1月3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时之名称为“大地国际地产（香港）有限公司”，其后再于1997年3月4日更改为现时的该公司名称，该公司依据《公司条例》第291（6）条，第2729号公告已于2003年4月25日在宪报刊登，该公司的名称已从登记册剔除，而该公司亦由该广告刊登当日起予以解散……。二、根据香港商业登记署记录，该公司现时并未持有有效的商业登记证。华信公司并提交了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马某于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明》及随附的《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的综合意见为：1、世商公司的名称已在公司注册署的公司登记名册上剔除及于2003年4月25日遭解散；2、根据公司条例第747条第1款所述，该公司已清算完毕；3、解散该公司后，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了，其权利和义务亦不存在。上述证明书均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
另查明：南金公司为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的非金融机构，1997年4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作出银复（1997）160号《关于广东省南方金融服务总公司并入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的批复》，同意南金公司并入华信公司，其债权债务由华信公司接收。1997年11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广东省分行作出粤银复（1997）671号《关于广东省南方金融服务总公司并入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内容为南金公司并入华信公司的各项合并工作已完成，同意南金公司的资产、负债和人员并入华信公司。后南金公司于2002年10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
本案诉讼中，广信公司表示，由于世商公司的主体资格现已消灭，且讼争项目也因世商公司未能及时投入资金的违约行为最终导致无法继续开发，因此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已无履行的必要，实际处于终止状态，已无解除的必要。
原审法院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1992年7月22日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在案涉地块合作建房，由南方日报社提供建设用地，广信公司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及税费，兴建楼宇后按5.2：4.8比例进行分成，故双方建立合作建房合同关系。广州市国土局当时对该项目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并暂缓征收地价。后广信公司于1993年10月19日与世商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世商公司融资兴建案涉项目，世商公司又于1994年7月3日与南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约定南金公司投资该项目。从南金公司签订的上述《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约定南金公司保本保息，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量的资金及利润（以实际房产抵偿），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可认定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此后，南金公司、世商公司及广信公司三方于1995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书》，合同确认南金公司、世商公司为投资方，并约定了南金公司应投资的总金额，据此可认定三方之间已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协议书》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对于《协议书》中的具体履行方式，协议约定广信公司仍应履行与世商公司原签合同、协议中的义务，并约定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双方、世商公司与广信公司双方之间对本项目原签订的合同、协议继续有效。根据本案证据，世商公司于2003年4月25日解散，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但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对合同其余两方仍有约束力。另南金公司已于1997年11月并入华信公司，其债权债务亦全部由华信公司接收，故南金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华信公司承接。
关于华信公司请求解除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的问题，由于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于1999年7月20日签订了《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终止双方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全部相关协议，案涉项目由南方日报社单独开发，故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已实际无法履行。因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信公司请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华信公司主张广信公司因擅自解除与南方日报社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从而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故广信公司已构成违约；广信公司则认为由于世商公司未履行《合同书》义务，南金公司也未取代世商公司继续履行义务，才导致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作，故广信公司并不存在违约。对此，依据南金公司于1998年8月10日向世商公司发出的《致世界商务中心有限公司的公函》，可反映南金公司曾就案涉项目因世商公司未能投入后续资金而造成停工的问题，要求世商公司予以解决和返还投资款。并无证据表明南金公司或华信公司在得知项目停工后曾提出主张要求按《协议书》的约定取代世商公司参与合作开发。因华信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的《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的原因在于广信公司，故华信公司主张广信公司应对1995年10月20日《协议书》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协议书》解除后，广信公司应将收取华信公司的投资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给华信公司。华信公司主张其已向案涉项目投入资金共8000万元，广信公司仅确认其收到其中3600万元。对于该3600万元以外的投资款，华信公司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实已由广信公司收取，故华信公司要求广信公司返还该部分投资款及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世商公司收取华信公司的其他款项问题，属另一层面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广信公司主张华信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华信公司本案在主张解除《协议书》的同时提出赔偿损失，并未超过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广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与广东省南方金融服务总公司、世界商务中心有限公司于199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向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返还投资款3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本金1800万元从1994年7月14日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800万元从1994年11月18日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总额以不超过本金金额为限）。三、驳回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55728元，由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负担553928元，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负担401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
华信公司、广信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信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投资款为3600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华信公司在合作开发房地产中实际投入的投资款应为8000万元。南金公司依照1994年7月3日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和1995年10月20日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世商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足额向项目投入建设资金8000万元，其中南金公司分别向广信公司及广信公司花地湾分公司各支付了1800万元（共计3600万元），并按照广信公司及世商公司的指示，向相关单位支付了其他款项。华信公司依照广信公司、世商公司的指示向相关单位支付开发项目的款项，应当视为华信公司支付了投资款，而且华信公司也明确记载款项的使用是投资款，因此，按照当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3600万元直接投入广信公司的款项应认定为华信公司的投资款外，其余款项也同样应认定为华信公司投资款。如果广信公司认为其余款项是支付其他事项而非投资款的，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余款项是使用在其他项目的证据，否则应当按照证据优势的原则，将3600万元之外的款项同样认定为投资款。（二）原审法院认定广信公司擅自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不存在违约是错误的。广信公司明知与南金公司共同合作开发案涉土地，却在未经南金公司同意，甚至没有告知南金公司的情况下，单方与南方日报社签订《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协议》，终止履行与南方日报社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将本项目中的土地归还给南方日报社，导致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履行，广信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若世商公司违约未能及时投入后续资金造成工程停工，在停工1个月后，南金公司有权取代世商公司在项目中的地位，即项目改由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合作开发，南金公司享有世商公司原在其与广信公司所签订的一切合同中的权利。协议还约定，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之间，世商公司与广信公司之间对本项目原签订的合同、协议的约定与本协议有不一致或冲突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很明显，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同将直接影响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而广信公司也明知南金公司有权取代世商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直接由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合作开发案涉土地。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同将直接影响南金公司权利的行使，应当通知南金公司并取得南金公司的同意，但广信公司却出于自身目的而擅自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同，故意隐瞒不告知华信公司，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广信公司在该行为上明显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8月10日广信公司已经发函要求世商公司投入后期资金并予以解决，属于无过错行为，明显偏帮广信公司。如果广信公司没有收到华信公司投入的8000万元，广信公司也会发函要求华信公司继续投入资金，从该事实也可从另一方面得知华信公司投入的资金已经足额，广信公司也是清楚明确的。（三）原审法院判决广信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利息总额以不超过本金金额为限，没有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利息的总额不应该有最高额限制，只有对利率进行限制，只要广信公司存在拖欠应当返还投资款行为，就应当支付利息，利息不限额。如果广信公司应该支付的利息已达到所有本金总额就可以不用再另行支付利息，那么广信公司就可能存在最大限度的不履行还款义务，因为还不还款都一样，这样明显对债权人华信公司不公平，原审判决明显助长了广信公司不履行义务的行为。而且原审法院判决利息以本金金额为限，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由于广信公司存在故意隐瞒华信公司资金不足的事实，擅自单方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导致华信公司的投资款以及华信公司对世商公司投入项目应得的权益被损害，广信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华信公司投入合作建房项目的投资款已经达到80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投入是3600万元，明显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对投资款返还的利息计算限额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明显偏帮广信公司，从而导致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出现明显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决广信公司返还投资额8000万元及利息102785511.11元（按照投资额80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4年4月21日，以后按广信公司实际还款时间，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广信公司答辩称：（一）案涉款项是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支付的，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与广信公司无关，华信公司无权要求广信公司偿还该款项。（二）世商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但南金公司从未主张取代世商公司的地位并与广信公司合作开发案涉项目，因此广信公司有权根据《合同书》的约定自行处理案涉项目并据此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广信公司对华信公司不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华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广信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协议书》签订的实际背景是，世商公司在开发案涉项目过程中资金实力严重不足，为了寻找资金来源，世商公司才与南金公司合作。但由于南金公司的权益需要通过世商公司实现，考虑到世商公司的实际情况，南金公司为了进一步确保其资金不会白白投入，需要让作为世商公司合作相对方的广信公司知晓其与世商公司的关系，以确保在世商公司从广信公司处取得相关收益后，南金公司能够从世商公司那里实现自己的收益。因此，南金公司才要求世商公司及广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固定两者之间的合作关系，并约定在满足特定条件下南金公司可以直接介入案涉项目。在上述背景下，本案各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及作用仅在于确认广信公司与世商公司之间、世商公司与南金公司之间分别建立的合同关系，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及遗漏。1、原审判决未对广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投入作出认定，存在重大遗漏。为了开发案涉项目，广信公司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并为此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甚至在世商公司违约造成工程停工后，为了对案涉项目进行维护和监测，广信公司还代世商公司垫付了大量款项，如市政配套费用、水电费、建筑安装工程费等，垫付的费用共计15606606.16元。为了证明广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用款情况，广信公司在本案原审时已提交了其对案涉项目的所有用款财务凭证作为证据（下称“用款证据”），且华信公司经现场核对后，更是明确承认该等证据均有原件。此外，广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实际投入还能够与广信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所列内容进行相互印证。对于广信公司提供的用款证据，尽管华信公司在本案原审过程中一直不予认可，但华信公司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进一步证据予以反驳。甚至在广信公司就华信公司证据《专项审计报告》发表质证意见时，华信公司还当庭要求撤回该《专项审计报告》，这更进一步证明本案双方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广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用款情况。鉴此，广信公司用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当被认可。然而原审判决却未对该证据及其所证明的事实作出正确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及疏漏。2、原审判决认定《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清产核资专项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存在错误。根据华信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粤建会事清（2014）6001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并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清该审计报告的合法性及关联性的情况下，径行将该审计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存在重大错误。（1）《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的委托单位是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清算组（简称广国投清算组），制作单位是广东宏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宏建事务所），报告日期是2014年6月13日。该审计报告是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程序中的高度保密文件，且早已经过有效期，原审法院如使用该审计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当征得广国投清算组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同意，但原审判决却未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作出任何说明。（2）宏建事务所是会计师事务所，其根本无权对法律问题做出任何判断。并且宏建事务所作为中介机构所发表的意见也仅仅是基于其自身的判断，不能作为广信公司与南金公司之间纠纷的法律判断依据。（3）广信公司作为被审计单位，从来没有见过该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不能代表广信公司甚至委托方广国投清算组的意见，广信公司更从未认可对南金公司存在任何债务。鉴此，《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判决的相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的错误。1、华信公司代世商公司向广信公司支付的3600万元实为代付款，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该3600万元的性质，在判定广信公司应当向华信公司返还该等款项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原审判决作出的相关认定，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本案各合同的约定，并结合华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广信公司所收取的3600万元是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世商公司与南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广信公司无关。并且广信公司提供的《预收款凭证》、《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花地分公司收据》、世商公司1994年11月15日致南金公司的函、《关于更改收款单位文件》等证据也明确载明该3600万元是“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与华信公司的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更为重要的是，华信公司在本案中一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向广信公司支付的3600万元已切实投入到案涉项目当中使用。此外，原审判决已认定案涉项目因世商公司未能投入后续资金而造成停工，且南金公司曾就此问题要求世商公司予以解决和返还投资款，这更充分证明案涉的8000万元均形成于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之间。鉴此，南金公司直接向广信公司花地湾分公司支付的3600万元是南金公司代世商公司支付的款项，在广信公司与南金公司之间就该笔款项不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对广信公司与世商公司而言，也需根据具体的履约情况来决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原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前述3600万元属于代付款性质，并进一步认为广信公司应当向华信公司返还该等款项，明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实属重大错误。2、即使判决《协议书》解除，案涉项目各方的投入和损失应当一并结算、清理，然而原审法院却无视广信公司在本案中的投入和损失，甚至要求“不承担违约责任”的广信公司向华信公司返还代付款3600万元，属重大错误。鉴于案涉项目是基于世商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而导致停工，且南金公司未主张取代世商公司的地位并介入案涉项目，而世商公司现已解散并丧失主体资格，因此《协议书》已处于终止状态，无解除的必要。如确要解除《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协议书》解除后，《协议书》各方应当根据各自签订的合同对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结算，并由相关责任方根据清理、结算的结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赔偿相关损失。对于广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投入和损失，广信公司已提供了用款证据予以证明，反而是华信公司在本案中一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讼争款项已切实投入到案涉项目中使用。然而原审判决却无视广信公司的用款证据，完全置广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投入和损失于不顾，并在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要求既与华信公司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又“不承担违约责任”的广信公司直接向华信公司返还代付款3600万元，在判令解除合同的同时，没有考虑广信公司的投入、损失和权利，实属重大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讼争款项是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与广信公司无关，且原审判决已认定广信公司对南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因此华信公司以广信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广信公司赔偿其所谓“经济损失”（即华信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并且根据《合作开发世界商务中心大厦合同》，南金公司对世商公司负有资金监管义务，原审判决也认定南金公司曾于1998年就针对世商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向世商公司主张过权利，即南金公司应当知道世商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资金投入情况、世商公司的违约情况以及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事实，并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此外，南金公司于1997年就并入了华信公司，华信公司对前述情况也不可能不知情。对此，如华信公司是因广信公司存在所谓“违约行为”才主张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获得损失赔偿，那么该损失赔偿请求权实际上于《协议书》解除之前，即华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广信公司所谓“违约行为”侵害之时就已客观发生，而并非《协议书》解除之时才产生。然而原审法院却以《协议书》解除的时点作为损失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并进一步认定广信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实属重大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和遗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华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华信公司答辩称：（一）199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了南金公司是项目投资人、广信公司是项目开发单位的地位，明确了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共同作为投资方，应将其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在与广信公司的合作开发中，作为投资方的一方，同样承担着风险，也按照合同享有相应的利益。南金公司与世商公司只是在分工上有不同，但这不能影响他们共同作为项目投资方的身份。（二）广信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1、广信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导致案涉项目无法按时完成施工，广信公司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广信公司为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办理报建手续的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材料。但这些证据正好证明广信公司没有完成其与世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报建手续的义务。（1）《建设用地批准书》的有效期为1995年5月至1997年5月，案涉项目至今尚未竣工，但广信公司从未就该批准书申请延期。而且《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取得的，按照规划部门的要求，《建设用地批准书》无效。（2）尽管广信公司在1995年6月26日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与该许可证相关的“规划设计要点”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方案”均没有完成，而广信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等文件什么时候得到了政府部门的批准。广信公司没有完成规划方案和报建图的设计和审批，违反了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也导致案涉工程无法按时开工建设。（3）尽管《建设用地批准书》中有“暂缓征收地价”的内容，但广信房产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缴纳了地价，也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4）尽管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广信公司完成报建手续的时间，但从合同相关约定可看出，广信公司最迟应于1994年11月之前完成报建工作，但即使以上述《建设用地批准书》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取得时间来看，均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时间。（5）从广信公司在1998年3月13日发给世商公司的函件可见，截止该日，广信公司自认还没有完成“办理施工牌照手续”的合同义务。（6）从广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材料看，案涉工程先后发包给多个建筑公司施工，但所有的发包工作均没有世商公司参与，世商公司根本无法知道承包合同的内容和相关权利义务，广信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书中约定的“甲乙双方参与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2、广信公司明知南金公司是项目的投资方，也明知在世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南金公司有权取得世商公司的位置，项目改由南金公司与广信公司合作开发，却背着南金公司，以世商公司没有按时投资，其有权自行处置案涉工程为名，单方擅自与南方日报社签订《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协议》，将案涉土地交由南方日报社单独开发，导致案涉项目成为空中楼阁，案涉合同已无法履行。即使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广信公司负有通知南金公司的义务，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广信公司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通知、协助的义务。（三）原审判决对广信公司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不进行查明，也不做出认定，却片面扩大南金公司的过错，故意偏帮广信公司。1、如上所述，广信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却以“华信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广信公司与南方日报社的《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的原因在于广信公司”为由，对华信公司所提出的广信公司应对《协议书》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世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却以广信公司提供的一份没有任何意义的函件就认定世商公司没有投入后续资金，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世商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世商公司支付投资款的的进度是以广信公司“报建批准”为依据，而如上所述，广信公司所提供的所谓报建的手续，要么是过期的，要么是无效的，广信公司直到1998年3月仍然自认还没有完成“办理施工牌照手续”的合同义务，世商公司的后续投资款支付的条件还没有成就。（2）广信公司向世商公司出具的两份函件均改变了原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只对其中的1000万元确定了具体的履行时间，另外7500万元要求支付的具体时间并不明确，在这种情况下认定世商公司没有投入后续资金显然依据不足。（3）尽管南金公司于1998年8月10日曾向世商公司出具函件，函件内容涉及世商公司没有投入后续建设资金的问题，但该函件不能作为认定世商公司是否按时投入建设资金的依据。第一，南金公司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对于世商公司的投入情况并不了解。南金公司向世商公司提出“贵司拟采取什么切实可行的措施予以解决”，并非对是否按时投入建设资金所提出的要求。第二，广信公司与世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南金公司当时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广信公司曾经向世商公司发函改变了原合同中的付款期限，只要求支付1000万元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况，南金公司发出该函件中所陈述的“未能投入后续建设资金”就不存在事实基础。3、原审判决以“无证据表明南金公司或华信公司在得知项目停工后曾提出主张要求按《协议书》的约定取代世商公司参与合作开发”，就对华信公司要求广信公司承担解除《协议书》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显然依据不足。首先，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南金公司取代世商公司在项目中地位的前提，是世商公司未能及时投入后续建设资金造成工程停工1个月后，而根据本案的情况，世商公司投入后续建设资金是以广信公司完成报建手续为前提的，如上分析，广信公司没有完成报建手续，且工程处于“无施工牌施工”的情况，停工并非完全是因为世商公司没有按时投入后续建设资金造成的。其次，即使工程停工是由于世商公司没有按时投入后续建设资金造成的，取代世商公司在项目中的地位也仅仅是南金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对于作为合作方的广信公司，其明知工程停工的真正原因，却不仅不将情况告知南金公司，还背着南金公司私下与南方日报社签订解除合作的协议，导致本项目无法进行，合同无法履行。综上所述，案涉项目无法进行，相关合同无法履行完全是由于广信公司的违约行为引起，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相关合同均应予以解除，广信公司除了应将其已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华信公司之外，还应承担因合同解除而给华信公司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广信公司的上诉，支持华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华信公司承认，其没有直接证据可证明华信公司是按照广信公司的指示向相关单位支付投资款。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合作开发房地产而引起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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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二十五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二十五条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ly]\'}]},{法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Items:[{法条名称:\'第八条\',法条内容:\'
第八条 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ly]\'},{法条名称:\'第九条\',法条内容:\' 第九条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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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唐均生与朱秋莲、张劲松民间借贷纠纷执行复议裁定书\\\\\",\\\\\"PubDate\\\\\":\\\\\"2015-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