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刑终485号
抗诉机关宣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仁贵，男，1994年1月5日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威宁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宣威市人民法院审理宣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仁贵犯盗窃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2016)云0381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宣威市人民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赵仁贵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在宣威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家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仁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6年3月31日14时许，被告人赵仁贵伙同赵云（未满16周岁）等人将被害人李某1停放在宣威市阿都乡谷兴村委会麻海村凉亭处的一辆豪爵牌摩托车盗走。后因路人经过，被告人赵仁贵害怕被发现将摩托车丢弃于路边。经鉴定，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913元。
2、、2016年3月31日22时许，被告人赵仁贵伙同赵某1等人在宣某市文某乡文某街将被害人王某停放在街上的一辆宗申牌摩托车盗走。在逃跑过程中赵某1被村民抓获并报警，后赵某1应民警要求打电话叫被告人赵仁贵转回来帮忙，被告人赵仁贵骑着盗得的摩托车到达指定地点后为抗拒抓捕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村民李某3和管某2杀伤，经鉴定，二人伤情均为轻微伤，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4200元。破案后，被盗摩托车已返还被害人。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赵仁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李某1的摩托车，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在盗窃了王某的摩托车后在逃跑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将协助民警抓捕的村民杀伤，属于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原审判决并根据上述事实、情节及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仁贵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
宣判后，宣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在第二桩犯罪中，根据被告人赵仁贵供述，是村民先对其追赶并使用铁棒对其殴打，其主观不明知村民是在协助公安机关实施抓捕，也不知道为什么村民要对其实施殴打，因此才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伤村民，对于该行为不应认定为抗拒抓捕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当场是指在盗窃的现场以及行为人刚离开现场即被他人发现并抓捕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人赵仁贵实施盗窃行为已经完成并已离开现场回到家中，后被同案犯骗至抓获现场，早已脱离盗窃现场且已脱离现场超过了三个小时，不符合转化型抢劫中当场的含义，不属于当场使用暴力，因此本桩犯罪应当定性为盗窃罪而非抢劫罪，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人赵仁贵上诉提出，他们是在接到同案的赵某1电话称，自己摔倒在路旁，叫他们转回去帮忙时才骑着被盗摩托车返回去，到达后未见到赵某1时就突然窜出十多人手持钢管及木棒对他们进行攻击，他们放下摩托车逃跑并有很多人追着他们打，他是在被逼无奈中才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自卫才伤到了人，这些人未说明来意，他也未见到警察，也没有人表明身份，因此他是在不明情况下为自保而误伤到人，不是持刀抗拒抓捕，不是抢劫而是盗窃。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3月31日14时许，被告人赵仁贵伙同赵云（未满16周岁）等人将被害人李某1停放在宣威市阿都乡谷兴村委会麻海村凉亭处的一辆豪爵牌摩托车盗走。后因路人经过，被告人赵仁贵害怕被发现将摩托车丢弃于路边。经鉴定，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913元。
2、、2016年3月31日22时许，被告人赵仁贵伙同赵某1等人在宣某市文某乡文某街将被害人王某停放在街上的一辆宗申牌摩托车盗走。在逃跑过程中赵某1被村民抓获并报警，后赵某1应民警要求打电话叫被告人赵仁贵转回来帮忙，被告人赵仁贵骑着盗得的宗申摩托车到达指定地点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参与协助抓捕的村民李某3和管某2刺伤。经鉴定，二人伤情均为轻微伤，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4200元。破案后，被盗摩托车已返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证人李某1、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6时30分，李某1到宣威市公安局阿都派出所报称，他的一辆豪爵二轮摩托车在阿都乡谷兴村委会管家村梨同线公路外的凉亭处被盗，请求查处；2016年4月1日20时30分，王某向宣威市公安局文某派出所报称，在3月31日21时30分左右，他的一辆停在朱全辉修理厂旁边的二轮摩托车被盗，请求查处。
2、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民警在阿都乡谷兴村委会抓获同案赵云后于2016年4月1日在宣威市阿都乡晏家小桥处将被告人赵仁贵抓获，在抓获过程中，被告人赵仁贵并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协助抓获的村民李某3、管某2刺伤。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了被盗摩托车的点的相关情况。被告人赵仁贵及同案赵某1对作案地点及抓获的地点作了指认，所指认的作案地点与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被告人赵仁贵及赵某1对照片混杂辨认出赵某2即是当天参与实施盗窃的人。
4、提取笔录、发还清单，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赵仁贵作案时所使用的一把匕首、一把剪刀及所盗窃的一辆红白相间二轮摩托车。摩托车已发还失主王某。
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盗豪爵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913元、宗申摩托车价值人民币4200元。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3被杀伤的右下肢、管某2被杀伤的左下肢经鉴定均为轻微伤。
7、证人钱某1斗、管某1、李某2、吴某、李某3、钟某、保某、管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1的摩托车被盗后，村民就组织了人在阿都乡谷兴街上搜寻偷摩托车的人，在4月1日凌晨0时许拦下一辆无牌无证的摩托车，骑车的小伙子是一个操贵州口音的叫赵某1的人，他们报警后，警察追问这个小伙子，小伙子承认了是三个人参与了盗窃。部分村民主动与警察去抓偷摩托车的另外二人，之后他们埋伏在下阿都的晏家小桥一段沟边，后来一辆摩托车驶过来感觉不对，丢下摩托车就跑，村民就拿木棍上去追并抓到一个偷摩托车的人，管某2和李某3在参与抓人的过程中，被偷摩托车的那人杀伤了，被偷的摩托车也找回来了。
8、同案赵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14时许，他与赵仁贵、赵小语在阿都路边的一个凉亭处盗了一辆摩托车，但打不着火，又发现前面有人，就把盗的摩托车仍下回家了。到了晚上18时30分左右，他们三人又从家中出发来到文某街上，他在一所学校旁边的公路上等着，赵仁贵、赵某2下车步行离开了。过了50分钟左右，赵仁贵、赵某2骑着一辆摩托车飞快的过来，他骑上摩托车跟着。这时赵仁贵就打电话来叫他骑着车走白天来时的路，赵仁贵、赵某2二人要走其他路。到了4月1日凌晨0时许他一人骑着摩托车来到谷兴街时就被人拦住，这些人还报了警。警察来后叫他打电话给赵仁贵，他打了电话后，赵仁贵、赵某2于4月1日3时左右骑着在文某盗来摩托车来到下阿都村，警察和老百姓就上去抓二人，赵某2从沟里跑了，赵仁贵就被抓到了，赵仁贵还用身上的刀杀着两人。
9、被告人赵仁贵供述，2016年3月31日他与赵云、赵小语从贵州境内来到宣威阿都乡谷兴村一个凉菜亭处盗窃了一辆豪爵二轮摩托车，在推出几十米后准备打火离开，但一直未打着火，又遇到一个男子出来，他们就把所盗摩托车丢弃在路边回家了。到了晚上，他们三人又来到宣某文某街上盗窃了一辆宗申二轮摩托车，之后由他与赵某2骑着所盗摩托车、赵某1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回家。后来他与赵某2骑着摩托车就先走回到了家，赵某1一人在后面来。之后赵某1打电话来说自己在阿都乡的晏家小桥摔了一跤，叫他们回去帮一下。他就与赵某2骑着所盗的摩托车从福都大桥去接赵某1。当他们刚到赵某1停车前的路边时就冲出几个人来，他与赵某2丢下摩托车就分别朝路边的空地里跑，这些人就追着他跑，其中一人用铁棒将他打倒，他就拿出携带的匕首朝这些人剌，之后他被按翻在地并被带到了阿都派出所。赵某2就跑了未被抓到。
10、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31日23时许接到谷兴村委会干部打来电话称，已抓到一个偷车的人，另两人已逃往贵州威宁，民警赶到现场进行处置。赵某1积极要求配合，民警一起研究后以“赵云在驾摩托车返回贵州威宁新发乡的途中在晏家小桥处时不慎摔倒，摩托车打不着火，车灯摔坏，赵某1腿受伤”为由，将赵仁贵、赵小语哄骗到阿都乡晏家小桥处设伏，待二人来后将其抓获。阿都乡谷兴村部分村民主动要求参与协助抓捕。凌晨2时许，赵仁贵骑着在文兴街上所盗的摩托车载着赵小语从贵州威宁新发乡民族村来到晏家小桥设伏处，在摩托车刚停稳灯光未关人还未下车，部分参与设伏的村民就冲出来，民警还未来得及亮明身份，村民也未说明为什么会实施抓捕，赵仁贵、赵某2就弃车分别逃窜，民警和村民也分别进行追赶。在追赶过程中，赵仁贵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伤参与抓捕的村民李某3、管某2，随后赵仁贵被民警和村民控制，赵某2逃脱。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真实有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仁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秘密手段盗窃他人财物，价值811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关于转化型抢劫犯罪的认定规定，“当场是指在盗窃、诈骗、抢夺的现场以及行为人刚离开现场即被他人发现并抓捕的情形。对于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在文某盗窃王某的摩托车案件中，被告人赵仁贵及同案赵小语盗窃得手后已经离开了盗窃现场回到了贵州威宁新发乡民族村的家中，后是在诱捕地点而被抓获，抓获的现场距离盗窃的现场较远且时间已经过去较长时间，因此不符合盗窃犯罪转化成抢劫犯罪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的规定，本桩犯罪应当定性为盗窃罪而非抢劫罪，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及被告人赵仁贵的抗诉、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赵仁贵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赵仁贵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仁贵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涣泽
审判员 邹伟昌
审判员 雷宣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