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秦新岭，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某，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代理人：侯春香、李蕊，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飞云街道云周上埠村。
法定代表人：郭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新岭，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金城东路27巷75号（原缗南一路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田素兰，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浩，金乡德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某某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2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8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即请求撤销上诉人郭某某对该判决书中第一、一、三项偿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邵某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一、被上诉人邵某某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并提供《工程施工合同》原件证明该合同系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而非被上诉人邵某某。被上诉人邵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登记手续，《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印章系其私自刻制的椭圆形印章。但被上诉人邵某某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不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结合相应证据，仅凭被上诉人邵某某口述来认定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妥。二、一审第四项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首先，被上诉人邵某某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次，上诉人虽然是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借款未还，于是用该房屋抵偿借款，且该房屋的首付款系上诉人个人交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且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用房屋抵偿借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系正常的抵偿借款行为，并不属于所谓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2、上诉人没有逃避债务。首先，被上诉人邵某某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逃避债务的事实。其次，上诉人也并没有逃避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邵某某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工程结算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由于该工程未施工完毕，工程量面积定为8334平方米，单价为195元／平方米，工程款按总造价的55%进行结算，保证金壹拾伍万元整，乙方垫付的吊篮租金：贰拾万元整，吊篮维修工人工资：伍仟元整，帮工：壹万肆仟伍佰陆十元整，经甲方确认后予以支付。该协议书明确写到，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需经甲方（甲方为工程发包方即原审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后予以支付。该工程款未经原审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故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暂时未支付该工程款，而并非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不支付该款项。3、上诉人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首先，被上诉人邵某某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次，被上诉人邵某某的债权人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害。要满足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这一条件的前提是：债务人资不抵债，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者是穷尽所有途径后，债务人仍不能偿还债务。然而，被上诉人邵某某并没有满足该前提，因此并不能证明其利益已经受损。再次，上诉人将房屋登记在个人名下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另外，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名下有两辆小型轿车（车牌号为浙Ｃ×××××和浙Ｃ×××××）和一辆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浙Ｃ×××××)，还有坐落于飞云镇云周办事处上埠村的不动产（权证号为00010776和权证号为1-2010-211-0340）。故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完全有能力偿还欠被上诉人邵某某的工程款，该行为并不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过上述分析可知，上诉人并不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依据是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权利滥用表现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违背善良风俗和诚信原则。上诉人郭某某作为原审被告温州幕墙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债权不能及时收回、公司经营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多次直接或通过其公司另一股东洪瑾子的账户为公司垫付各种款项，近期不完全统计已经150多万元。所涉登记的房屋首付款是上诉人个人支付，该房屋其实是上诉人个人购买的房屋。在公司债权收回的时候，既为清偿个人为公司垫付的款项，也为能明晰公司及个人资产，在亚泰公司欠上诉人垫付款、安泰公司欠亚泰公司工程款的三角关系下，上诉人将抵付工程款的房子登记在个人名下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利益，依法不属于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没有影响原一审亚泰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也没有滥用股东有限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邵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然用的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与温州亚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是该椭圆印章系答辩人应上诉人的要求刻的，该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答辩人是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在审理中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也能证明答辩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将温州亚泰公司承包的原审被告的工程所拖欠的工程款抵偿了房屋，并且将该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个人名下。上诉人明知该工程款系公司财产，仍将公司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公司债务的行为。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足能证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上诉人作为温州亚泰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的混同的行为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96601元及滞纳金暂计5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付清为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150000元；3、判令被告郭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0日，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缤纷五洲（金乡）商城有限公司签订施工装饰合同一份，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承包了金乡缤纷五洲商业广场玻璃幕墙、石材幕墙、断热铝合金门窗、装饰线条、百叶窗、广告位、真石漆、铝单板等装饰工程。2016年1月14日，原告邵某某以乙方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甲方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施工装饰合同一份，乙方以包清工、包辅材的方式承包了金乡县缤纷五洲商场幕墙装饰工程，双方合同约定的第20条内容为：“合同价款及调整20.1合同价款形式，结算依据以下单项工程单价执行：1、玻璃幕墙安装费195元/平方（含玻璃附框粘接、贴保温岩棉，乙方安装）。2、铝板幕墙安装费190元/平方（含铝塑板铝单板、贴保温岩棉，乙方安装）。3、格栅安装70元/平方。总工程款暂定约，最后以审计单位审核总价为准。工程量据实结算。本合同总价包括完成本工程图纸施工范围内的所有人工、机械、措施费、利润、规费、保险、设备、质保金费用、横向防火隔离带、现场测试费、幕墙完工清洁费、材料卸车费，现场二次搬运费、与土建系统搭接的避雷连接在内的全部费用之和，以上价格不含税。最后完成各项幕墙的实际工程量展开面积计算”。2016年3月12日，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收取原告交纳的“金乡县安泰国际财富广场东西塔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150000元。后原告组织人员对上述部分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4月23日，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金乡安泰国际广场幕墙已完成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发包方应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款7964721.7元，发包方已支付承包方1308万元(含房屋过户费35万元）。”对于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及被告郭某某均辩称，被告郭某某作为公司股东曾出借资金给公司，公司偿还借款时将工程款折抵的房屋登记在了被告郭某某名下，但房屋首付款是由被告郭某某支付的。现登记在被告郭某某名下位于金乡县安泰国际财富广场的房屋有9套，面积为702.09平方米。被告郭某某系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占有70%的股份。2017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索要工程款时双方发生纠纷，被告郭某某报警求助，在金乡县南城派出所内原告与被告郭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甲方：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乙方：邵某某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定，现就处理金乡县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幕墙安装施工合同遗留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协商，双方同意解除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金乡缤纷五洲东西塔楼幕墙装饰合同》。二、工程结算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由于该工程未施工完毕，工程量面积定为8334㎡，单价195元/㎡，工程款按总造价的55%进行结算，即捌拾玖万叁仟捌佰贰拾壹元整（￥：893821），保证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乙方垫付的吊篮租金：贰万元整（￥20000.00），吊篮维修工人工资：伍仟元整（￥5000.00），帮工：壹万肆仟伍佰陆拾元整（￥14560.00），经甲方确认后予以支付”。三、甲方愿意将嘉祥商品房抵押给乙方，因乙方已诉讼当地法院，甲方房产抵押给乙方余款付清后，乙方向当地法院撤诉。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如本协议内容有争议，该协议由金乡人民法院审理。甲方：郭某某（签名捺印）日期：2017年8月27日330325196207270129乙方：邵某某（签名捺印）日期：2017年8月27日372925197805306319”。庭审中，被告郭某某认可上述吊篮租金20000元系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但辩称吊篮维修工人工资5000元及帮工1456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负担。被告郭某某向法庭提交的瑞安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载明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房地产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债权金额为1500万元。被告郭某某提交了机动车行驶证三份，但未提交是否办理抵押担保手续的证明。关于在施工装饰合同上加盖的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来源问题，原告陈述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登记手续，上述印章系其私自刻制的椭圆形印章，自己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邵某某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企业登记系依法设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此，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原告虽以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施工装饰合同，但由于原告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其作为承包人签订的施工装饰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原告邵某某系适格的民事诉讼当事人。关于被告郭某某与原告在2017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由于被告郭某某系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与被告签订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承担。由于上述协议系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且被告郭某某对其中的本人签名捺印均无异议，故被告关于上述协议是受原告胁迫签订，应属无效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上述协议，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893821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296601元的诉讼请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2017年8月27日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自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起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吊篮租金20000元、吊篮维修工人工资5000元、帮工14560元，被告自认应支付给原告吊篮租金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其他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负担，由于原、被告在施工装饰合同中约定了“本合同总价包括完成本工程图纸施工范围内的所有人工、机械、措施费……”的内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再行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有未支付给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郭某某辩称其之所以将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抵偿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是因为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欠其借款未还，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用房屋抵偿的借款，且上述房屋的首付款系被告个人交纳，但被告郭某某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郭某某的上述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郭某某作为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未还，且又将房地产抵押的情况下，将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抵偿的房屋登记在个人名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被告郭某某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原、被告签订的施工装饰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亦不再对未施工的工程进行施工，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量保证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邵某某工程价款893821元及利息（利息以89382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邵某某吊篮租金20000元；三、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邵某某保证金150000元；四、被告郭某某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偿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70元，减半收取计9135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邵某某负担1948元，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707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邵某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上诉人郭某某对本案欠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6年1月14日，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与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施工装饰合同，约定由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金乡县缤纷五洲商场幕墙装饰工程。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与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均加盖了公章，被上诉人邵某某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3月12日，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收取康晟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金乡县安泰国际财富广场东西塔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150000元。后邵某某组织人员对上述部分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8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邵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金乡缤纷五洲东西塔楼幕墙装饰合同》，并就工程款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结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邵某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邵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公司法人的特征是财产独立性，该财产独立性的法律特点，不仅要求公司法人与其他公司法人之间的财产应该清晰明确，而且必须彼此独立；公司法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财产亦必须清晰明确并彼此独立。如果公司股东在行使权利过程中，利用其控股身份和控股地位，实施了损害公司财产独立性法律特征的行为，造成公司之间、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不清的结果，会损害公司股东或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郭某某辩称其之所以将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抵偿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是因为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欠其借款未还，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用房屋抵偿的其借款，且上述房屋的首付款系其个人交纳。对于上诉人的以上辩称，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某与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郭某某作为原审被告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将原审被告金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以抵偿拖欠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某某对温州亚泰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4元，由上诉人郭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