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泰然***栋工业厂房第*层706。组织机构代码：78830058-5。
法定代表人：熊小梅，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雷应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创路**号（科技城）。组织机构代码：79651993-1。
法定代表人：赵一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超，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庆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之前，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购买集成电路芯片。在此期间，中庆微公司陆续向日月成公司支付相关货款。
日月成公司和中庆微公司在本案中争议的事实包括：
一、日月成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日月成公司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如下证据证明：
1、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于2011年8月24日出具的（2011）苏证经内字第2275号公证书，记载了2010年4月28日至8月6日期间，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使用的邮箱为xXXXn@zdec.com）发给日月成公司副总经理唐XX（使用的邮箱为tXXXm@sumacro.com）9份邮件，其中2010年4月28日、5月14日、5月19日、5月20日、6月12日、6月29日、7月13日、7月15日等8份邮件均为中庆微公司与日月成公司联系发货、付款事宜，2010年8月6日邮件为日月成公司和中庆微公司截至2010年8月1日的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截至2010年8月1日，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为10929081.83元，制表日期为2010年8月4日。
一审第一次庭审后，陈X到原审法院接受调查时确认其为中庆微公司办公室助理，该公证书所涉邮件的发件人邮箱（xXXXn@zdec.com）由其本人使用，其曾发过多份邮件给日月成公司的唐总，但因时间过长，其已记不清楚邮件内容了，且电脑已坏，无法找到邮件原件。
2、盖有江苏长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集成电路事业部印章的发货清单、附件以及材料说明。
3、盖有无锡华润安盛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发货清单和材料说明。
证据2、3证明日月成公司持续交货，产品质量没有变化，且中庆微公司一直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中庆微公司认为证据2、3虽然盖有印章，但无法证明系上述两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4、日月成公司企业标准：半导体集成电路ZQ9705LED显示控制电路详细规范、企业产品执行标准证书。日月成公司称该规范系其与中庆微公司技术人员共同参与制定的，用以主张中庆微公司反诉称日月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中庆微公司质量检测均没有依据。中庆微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日月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得到中庆微公司确认。
中庆微公司则认为日月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并提交相关证据佐证。
（一）中庆微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事项
中庆微公司认为日月成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对日月成公司货物（ZQ972X）进行质量鉴定。经协商，双方同意由中国赛宝实验室进行鉴定，但该实验室不接受原审法院该鉴定委托。之后，双方同意由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鉴定，但中庆微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交纳鉴定费。
（二）中庆微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提交的证据
1、日月成公司有质量问题产品的库存清单及照片，证明中庆微公司要求退货产品的现状及数量统计，也是第二项反诉请求的依据；
2、故障现象的照片，证明经中庆微公司客户测试，日月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3、2010年10月22日深圳X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综合分析报告，证明该机构对日月成公司产品（测试样品ZQ97052A）质量进行鉴定，结论认为日月成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未能通过测试；
4、中庆微公司给客户的中英文致歉信，证明中庆微公司因日月成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向客户赔礼道歉；
5、客户索赔资料和赔偿协议，证明中庆微公司因日月成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向客户赔偿；
6、2010年8月11日深圳X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本院注：报告名称实为“综合分析报告”），证明中庆微公司送检的日月成公司产品（测试样品ZQ97051）不合格；
7、2010年10月22日深圳XXX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本院注：报告名称实为“综合分析报告”，该证据与中庆微公司证据3是同一份证据），证明内容同证据6；
8、生产厂家江苏长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证明其所生产的产品存在轻微分层现象，进而导致断丝等问题；
9、中庆微公司对客户投诉的产品中不良芯片检测报告，证明抽检的日月成公司产品均有质量问题；
10、客户故障报告，证明日月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11、中庆微公司产品推介，证明中庆微公司的业务范围；
12、产品应用图片介绍，证明日月成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会导致中庆微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
13、品质问题芯片换货资料及统计表；
14、退货统计表和单据，证明中庆微公司客户退货价值957511.21元；
15、赔偿资料及统计表，证明中庆微公司向客户赔偿1743177.60元；
16、测试费票据，证明中庆微公司为了检测日月成公司产品支付了测试费87178.48元；
17、处理质量问题的交通费；
证据13-17证明中庆微公司第三项反诉请求。
日月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18、中庆微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小梅于2010年10月29日发给日月成公司大股东马雪芳的邮件，证明中庆微公司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多次向日月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日月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二、日月成公司关于货款的主张：日月成公司认为中庆微公司尚欠货款9204101.75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佐证：
1、订单、出货清单、装箱清单、银行付款记录凭证，证明日月成公司和中庆微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和交易过程。
2、对账单两份，证明日月成公司和中庆微公司曾对2009年和2010年货款进行对账，其中：
（1）2009年8月26日芯片账目一览表载明，中庆微公司2008年应付款为4920542.87元、2009年应付款为3952755.72元，上述款项合计8873298.59元。该表印有“制表人：陈X”字样，“日月成确认人”有日月成公司相关人员签名、写日期并盖有日月成公司的印章，“中庆确认人”一栏签有“熊小梅2009.9.4”字样。
中庆微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小梅否认在该表上签名，但称上述签名像其笔迹。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称其为中庆微公司办公室助理，负责涉案货物的收货及确认收货时间。该表并非由其制作，但其之前曾制作过类似的一览表，当时表内付款总额为400多万元。因该表存在电脑中，而电脑之后坏了，维修后无法找回该表格；2008年至2009年其共制作了三份一览表，其制完表后从未让熊小梅签名，而是直接传真给日月成公司。
（2）日月成与中庆微往来帐载明，截至2009年12月31日，中庆微公司未付日月成公司货款8410202.16元。该往来帐表面形式为复印件，左下方盖有中庆微公司的印章，签有姓名“陈X”，并备注写明“注：此数据结果未经我司熊总审核，如若后期的查对中发现漏项，经双方确认后可进行修正补充。请留意！”
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称其的确发过一份往来帐给日月成公司，但当时往来帐中的数据信息条有一千多条，数据信息条是按日记录的流水帐。日月成公司提交的上述往来帐左下方的盖章、签名及备注内容均由其经手。该表原存放在电脑中，后来电脑坏了，维修好后就无法找回该表格了。
3、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于2011年8月24日出具的（2011）苏证经内字第2275号公证书所附日月成公司副总经理唐XX与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2010年8月6日邮件附件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该统计表列明中庆微公司2008年至2010年订单应付预付款、订单已付预付款、待付预付款、到货芯片金额、预付款余额、应付款合计及应付款累计等各项内容，截至2010年8月1日，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为10929081.83元，制表日期为2010年8月4日。
三、中庆微公司关于货款的主张：中庆微公司认为其于2009年和2010年分别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25478590.09元和27533780.97元，合计53012371.06元，减去中庆微公司2009年和2010年收到日月成公司交付的41432585.45元货物货款，余额11579785.61元为中庆微公司多付货款（含预付款），日月成公司应予返还，并提交以下证据佐证：
1、2009年1月至2010年1月、2010年2月至10月期间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中庆微公司在上述期间向日月成公司支付相关货款。
2、北京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熊小梅代、北京XX数字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X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中庆微公司员工戴XX、李X代付款资料，证明上述公司及人员代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
3、2009年至2010年到货统计表和付款总汇表，证明2009年1月到2010年10月期间，日月成公司交货及中庆微公司付款情况。其中2010年8月5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中庆微公司共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1724980.08元。
日月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确认收到证据1、2所涉货款，证据3中付款总汇表是对上述款项的汇总，日月成公司无异议，并确认2010年8月5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中庆微公司共付款1724980.08元。
一审庭审中，日月成公司和中庆微公司均认为虽然双方对货款数额存在重大争议，但各自提交的证据均已证明各自的主张，无须委托审计部门对货款进行审计。
日月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8410202.16元。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日月成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庆微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自2010年2月1日起至中庆微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日月成公司称其主张的是截至2009年12月31日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虽然2010年1月至7月期间双方还有业务往来，但之后的货款以全额预付款方式结算，货款两清。一审第三次开庭时，日月成公司称邮件公证书及中庆微公司提交的2009年至2010年付款总汇表的内容证明截至2010年8月1日，中庆微公司尚欠日月成公司货款10929081.83元，2010年8月1日之后，中庆微公司共支付货款1724980.08元，故中庆微公司尚欠货款9204101.75元，遂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庆微公司支付货款9204101.75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5日起至中庆微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中庆微公司的反诉请求是：1、判令日月成公司向中庆微公司返还多付货款（含预付款）11579785.61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4日起至日月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判令日月成公司立即从中庆微公司处取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将相应货款2655928.05元退还中庆微公司；3、判令日月成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中庆微公司的经济损失5172422.61元（包括更换坏片损失2038819.99元、退货金额957511.21元、赔偿金额1743177.60元、送货及快递等运费4711.33元、坏片分析测试费用87178.48元、人员紧急差旅费、住宿费337534元、招待费用3490元）并继续赔偿后续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日月成公司和中庆微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双方争议的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日月成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中庆微公司主张日月成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交纳鉴定费，视为中庆微公司撤回该鉴定申请。另外，中庆微公司虽然提交了相关鉴定报告，但中庆微公司无证据证明检材是日月成公司提供的货物，相关鉴定机构并非双方选定或法院指定，中庆微公司也没有提交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日月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中庆微公司提交的相关鉴定报告不予采信。另外，产品库存清单、照片、产品推介、图片介绍等由中庆微公司单方制作，中庆微公司发给客户的致歉信、客户索赔资料、赔偿协议、品质问题芯片换货、退货资料及客户发给中庆微公司的函件或收据均发生在中庆微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中庆微公司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货物由日月成公司提供，且换货、退货及退款等事实实际发生，故中庆微公司关于日月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日月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
日月成公司主张中庆微公司尚欠其货款9204101.75元，并提交了日月成公司副总经理唐XX与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邮件附件（双方截至2010年8月1日的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佐证。虽然电子邮件证据具有脆弱性，很容易被删除、篡改，但根据最新发展的计算机技术，任何被删除、篡改的电子邮件证据都能够通过技术手段找到痕迹并加以分析认定和恢复。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确认曾发过邮件给日月成公司副总经理唐XX，因时间过长，记不清邮件内容，且电脑已坏，无法找到邮件原件进行比对，但中庆微公司没有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对该邮件内容予以确认。根据该邮件和中庆微公司提交的2009年至2010年付款记录内容，可以确认截至2010年8月1日，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为10929081.83元，减去中庆微公司自2010年8月5日之后支付的货款1724980.08元，剩余货款9204101.75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中庆微公司应予支付。日月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庆微公司相关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中庆微公司主张的多付货款数额
中庆微公司主张的收货价值表格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得到日月成公司确认，且没有相关收货凭证佐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中庆微公司关于其多付货款的主张与日月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附邮件内容相矛盾，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另外，中庆微公司基于日月成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提出第二、三项反诉请求，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中庆微公司关于日月成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主张不成立，故中庆微公司第二、三项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庆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9204101.75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中庆微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7315.3元（已由日月成公司预交），反诉费138248元（已由中庆微公司预交），合计225563.3元，由中庆微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庆微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交易模式、交易过程以及实际交易数量和金额，未归纳出本案的焦点问题。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实际交易的货物数量、金额以及中庆微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2、《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能否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3、交易中，当实际交付货物数量未达到订单数量时，中庆微公司是否应当向日月成公司全额支付订单货款；4、交易中，当实际交付货物价值未达到中庆微公司支付的货款，日月成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庆微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货款；5、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不能作为判决依据。1、在诉讼过程中，日月成公司首先提交两份截至2009年8月26日、截至2009年12月31日的双方往来对账单，要求中庆微公司支付货款8410202.16元，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前两份账单均记载2008年应付款为4920542.87元，2009年应付款为3489659.29元，《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记载2008年应付款为4522742.87元，2009年应付款为7886328.64元（剔除待预付款，实际欠货款2694693.59元）。显然，《截至2010年8月l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和两份对账单记载的数据不相符，在无其他证据（订单、收货单）的佐证下，一审法院不应采纳《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或者对账单作为判决依据。2、一审判决未对《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记载的内容进行必要的审查，其记载的项目和数据本身互相矛盾，无法得出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10929081.83元的结论。（1）《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中有待付货款、待付预付款以及应付款合计三项，09年待付预付款为5125635.05元。从字面意思理解这个不是应付的货款，而是还未交易的预付款。双方交易的习惯是中庆微公司交付预付款，日月成公司才给中庆微公司供货。而该统计表09年待付货款为2694693.59元，结果应付款则为待付货款加上待付预付款变成7886328.64元。因此，在上述待付预付款并未支付的情况下，双方的交易也未履行，待付预付款不应计入应付的货款中。（2）《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中有到货芯片金额、已付货款、订单已付预付款三项。到货芯片金额为35833341.87元，而已付货款23292254.52元和订单已付预付款41528150.21元合计为64820404.7元，则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多支付了将近3000万元的货款。而上述数据显然与中庆微公司自认的支付货款53012371.6元和收到价值41432585.45元货物具有明显的差异。该统计表自相矛盾。（3）《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中有订单已付预付款、到货芯片金额、预付款余额三项。根据数据，预付款余额的金额等于订单已付款金额减去到货芯片的金额。从这个数据可以知道，中庆微公司的订单已付预付款的金额大大超出了中庆微公司收到的货物价值，余额为5694808.84元。（4）日月成公司提供的《补充情况说明》显示：2010年期间，双方交易基本数据为，中庆微公司订单货物价值29339089.74元，收到的货物价值为20408427.16元，支付的货款为27508780.97元。而《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显示2010年到货金额为20670225元，支付的货款为已付货款3196623.115元加上已付预付款22626576.58元共计25823199.965元。以上两组数据不同。综上，《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将已交易的数量和金额与尚未交易的数量和金额混淆一起，无法显示双方真实的交易数量和金额。3、一审判决对《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证据有效性的认定错误。（1）该份证据系日月成公司在举证期限期满后向法庭提供，虽然经过公证，但并不是新形成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该份证据的公证行为只是证明该份统计表下载的过程真实，而无法证明该邮件收发地址和统计表的内容是否经过伪造或篡改。一审法院应当对该份证据的收发地址、过程及文件是否经过伪造或篡改进行鉴定。（3）即使该统计表系中庆微公司员工陈X发出，但该统计表并未获得日月成公司的确认。二、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交易的起止时间、交易模式、交易过程以及交易数量、货款金额和付款金额。1、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双方交易的起止时间从2008年至2010年10月，中庆微公司支付预付款，日月成公司提供货物，中庆微公司再支付货款。中庆微公司不定期和不定量地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和预付款。2、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下订单并支付预付款，日月成公司向中庆微公司发送货物前后，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支付货款。依据日月成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经常出现日月成公司未按照中庆微公司的货款金额提供货物。例如订单号为ZQ20091218.1交易，订单数量为300万个，单价为l.42元，金额为4260000元，中庆微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26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4107350元货物。日月成公司本应向中庆微公司退还货款或者发送货物，但是日月成公司认为由于交易数量未达到订单的数量，中庆微公司尚欠日月成公司订单货款。三、一审判决未对日月成公司提供的《补充情况说明》和《2008年-2010年年度交易明细》作出审查，导致日月成公司未向中庆微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货款。1、《补充情况说明》显示日月成公司尚未将中庆微公司已经付款的7100353.81元货物交付给中庆微公司，由于双方已经终止买卖合同，日月成公司应当向中庆微公司返还该7100353.81元。2、根据日月成公司在一审期间补充提供的《2008年-2010年年度交易明细》，日月成公司几乎每月都有金额不等的货物未及时交付中庆微公司，导致中庆微公司在此期间向日月成公司多支付货款约745万元。四、当实际交付货物数量未达到订单数量时，日月成公司不应当向中庆微公司要求全额支付订单货款。1、《截至2010年8月1日芯片款往来情况统计表》将待付预付款计入应付货款就是要求中庆微公司在没有供货的情况下全额支付货款。2、《补充情况说明》说明日月成公司始终将未完成的订单计入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中。五、一审判决超出日月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日月成公司在2014年1月14日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庆微公司支付货款8410202.16元及利息。虽然在庭审过程中日月成公司几次增加诉讼请求，但中庆微公司均不予认可。六、一审判决不确认中庆微公司主张的收货价值表，是错误的。1、日月成公司作为卖方有义务在诉讼中提供收货凭证，一审要求中庆微公司提供收货凭证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中庆微公司向日月成公司支付53012371.6元，而收到货物价值41432585.45元，中庆微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由日月成公司举证证明11579785.61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七、一审判决关于“中庆微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货物由日月成公司提供，且换货、退货及退款等事实实际发生”的认定错误。1、日月成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说明日月成公司在未告知中庆微公司的情况下，向中庆微公司按照正价销售了次品，中庆微公司因为销售次品产品导致巨大损失。2、中庆微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的原因为选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无法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有效鉴定。3、中庆微公司提供的第三方鉴定证据和赔偿证据足以证明日月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产品质量标准虽然由中庆微公司和日月成公司共同制定，但产品质量与生产标准没有必然的联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日月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日月成公司向中庆微公司返还货款11579785.61元，赔偿中庆微公司因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5172422.61元，退还由于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货物金额2655928.05元。
被上诉人日月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6日陈X所发电子邮件附件《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具体内容见判决附表）列明截至2010年8月1日中庆微公司“应付款累计”为10929081.83元，原审判决称该统计表列明截至2010年8月1日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为10929081.83元有误。原审判决对其它事实的审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中庆微公司与日月成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中，有部分约定“付款方式参照张总与赵总沟通的方式执行”（如ZQ20091110订单）或“付款方式及单价参照双方沟通确认结果执行”（如ZQ20100129订单）等，部分约定“订单下达后，预付50%货款”（如ZQ20091116订单）、“下单生产前支付50%预付款，芯片提货前支付提货数量50%货款”（如ZQ20100430订单）等，部分约定“付款方式按100%预付执行”（如ZQ20100416订单）等。
日月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日月成与中庆微往来帐》记载2009年度期初日月成公司应收金额（4920542.87元）、1-12月各月的中庆微公司应付金额（合计30966520.7元）、1-12月各月的中庆微公司实付金额（合计27476861.41元）、2009年度期末日月成公司应收金额（8410202.16元）。《日月成与中庆微往来帐》由日月成公司的唐XX、中庆微公司的陈X签字确认并由双方加盖公司印章，唐XX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5日，陈X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20日。日月成公司在一审时统计2010年度交易情况为：中庆微公司共向日月成公司下订单29339089.74元，中庆微公司共向日月成公司付款27508780.97元，中庆微公司尚未支付订单价款1830308.77元，日月成公司已发货20408427.16元，中庆微公司尚未提货8930662.58元（其中7100353.81元的价款已经支付）。中庆微公司在一审时统计，其于2009年度向日月成公司付款25478590.09元，2010年度付款27533780.97元，两年付款合计53012371.06元，日月成公司于2009年至2010年向其交货41432585.43元。
本院认为：中庆微公司与日月成公司达成的采购订单约定日月成公司为中庆微公司封装生产ZQ系列芯片等产品，双方当事人存在订作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日月成公司制作的芯片是否有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中庆微公司提交的深圳XXX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分析报告、江苏长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析报告及中庆微公司检测报告等证据并非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日月成公司制作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庆微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质量鉴定，但中庆微公司拒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对芯片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中庆微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芯片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中庆微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信并驳回中庆微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日月成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6日陈X所发电子邮件（附件为《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的真实性问题。中庆微公司办公室助理陈新确认其曾通过电子邮箱xchen@zdec.com向日月成公司发过多份电子邮件。虽然陈X称因时间过长记不清邮件内容且电脑已坏无法找到邮件原件，但已发送及已接受的电子邮件会保存在电子邮件服务器之中，即使陈X使用的客户端电脑损坏，已发送的电子邮件仍可找回。中庆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日月成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6日电子邮件虚假，原审判决对2010年8月6日电子邮件的内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010年8月6日电子邮件附件中的《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记载的中庆微公司收货付款数据与2010年1月5日日月成公司发给中庆微公司的《日月成与中庆微往来帐》中的日月成公司发货收款数据有所差异，但《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形成时间在后，且《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系由中庆微公司制作后发送给日月成公司，中庆微公司在制作《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时必然由其内部相关部门统计核算相关的收货付款明细数据，中庆微公司上诉主张《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数据错误不应被采信，但中庆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制作《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时统计的收货付款明细数据中哪些数据有误，故本院对中庆微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记载从2008年度至2010年8月1日，日月成公司“应付款合计”为10929081.83元，该款是“待付货款”（6562023.36元）、“待付预付款”（4226808.47元）、欠利息款（140250元）之和（6562023.36元＋4226808.47元＋140250元=10929081.83元）。而“待付货款”（6562023.36元）是“应付货款”（29920277.88元）与“已付货款”（23292254.52元）之差扣减2009年度“欠利息款”66000元后的余额（29920277.88元-23292254.52元-66000元=6562023.36元），“待付预付款”（4226808.47元）是“订单应付预付款”（45754958.69元）与“订单已付预付款”（41528150.21元）之差（45754958.69元-41528150.21元=4226808.48元）。中庆微公司与日月成公司签订的部分订单约定报酬支付方式为预付部分或全部货款，根据《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中的计算方式可知，“待付预付款”是中庆微公司尚未按订单约定在日月成公司生产前预付支付的价款，并非中庆微公司在实际收货后尚未支付的报酬。原审判决采信日月成公司的主张，将《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中的“应付款累计”作为中庆微公司应付货款（也就是将“待付预付款”列入中庆微公司拖欠的报酬），是不当的，应予纠正。
预付款系在日月成公司生产之前中庆微公司预先支付的报酬。由于双方当事人因质量纠纷于2010年10月后停止交易，中庆微公司拒绝日月成公司继续交付芯片，日月成公司也未再交付芯片，中庆微公司实际上解除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中庆微公司无需继续向日月成公司支付“待付预付款”，而且中庆微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余额”属于中庆微公司对日月成公司享有的债权，可以用于冲抵“应付货款”，冲抵后剩余的价款日月成公司应返还给中庆微公司。根据《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截至2010年8月1日，日月成公司已交付芯片65753619.25元（“应付货款”29920277.88元＋“到货芯片金额”35833341.37元=65753619.25元），中庆微公司已付报酬64820404.73元（“已付货款”23292254.52元＋“订单已付预付款”41528150.21元），中庆微公司还应支付利息140250元，中庆微公司欠付的报酬及利息共计1073464.52元（日月成公司已供货金额65753619.25元-中庆微公司已付款金额64820404.73元＋利息140250元=1073464.52元）。中庆微公司在2010年8月5日后支付了1724980.08元，中庆微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超出中庆微公司实际收货金额的数额为651515.56元（1724980.08元-1073464.52元），该余额应由日月成公司予以返还。
因中庆微公司所付报酬之所以存在余额系因双方当事人发生质量纠纷停止交易所致，而中庆微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质量纠纷的责任在于日月成公司，故本院对中庆微公司请求的报酬余额的利息不予支持。日月成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中庆微公司支付拖欠的报酬，并未要求中庆微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故相关的损失赔偿纠纷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清之处，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6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已付报酬余额651515.56元；
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7315.3元（已由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69124元（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138248元，其多交的69124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由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39.3元（已由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苏州日月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62.1元，深圳市中庆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28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附表：
与日月成芯片款往来统计表年份08年09年10年总计应付货款16551335.9311237981.942130960.0229920277.88已付货款-11684343.06-8477288.35-3130623.12-23292254.52待付货款4866992.872694693.59999663.16562023.36未完成
订单号ZQ20080930ZQ20090702.1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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