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
委托代理人蔡若岚，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华，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港民初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严某、周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周某乙。严某在生子之前曾有××史。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严某、周某甲就离婚和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如下：一、严某与周某甲自愿离婚；二、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本市××花园××幢×××室（含装潢）、车库××室以及该房内所有的家具家电、登记在周某甲名下的苏F×××××福特轿车、周某甲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宝盆Ⅱ（×××）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1××××9）项下保险利益归周某甲所有。登记在严某名下的苏F×××××马自达轿车归严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公积金余额归各自所有。周某甲一次性支付严某财产补偿款32万元，此款由周某甲于2005年10月底之前支付20万元，余款在2016年春节前付清。如果周某甲未能按期履行，严某可就周某甲全部未付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周某甲名下向其父周某丙及其母姚某所借款项由其自行偿还，与严某无涉。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再无争议。双方各自名下其余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四、双方一致同意上述条款经双方签字发生法律效力后作为判决内容的一部分。五、严某、周某甲一致同意双方婚生子周某乙的抚养权归属由法院依法进行判决。
双方婚生子周某乙上幼儿园前随严某、周某甲共同生活，白天严某、周某甲上班期间主要由与严某、周某甲住同一小区的周某甲父母照顾，上幼儿园后白天由周某甲父母照顾，晚上随严某、周某甲居住。自2014年6月严某、周某甲分居起，周某乙由双方轮流抚养。严某、周某甲均有大学学历，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严某每月工资收入为5700元，周某甲主张其每月收入6000至7000元，严某认为周某甲的工资远高于此。诉讼中，周某甲父母向原审法院出具承诺，表示二人身体健康、收入较丰厚，愿意协助周某甲看护、照顾周某乙。严某母亲患有尿毒症，身体状况欠佳。
严某主张周某甲与婚外异性陆某有染，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手机上保存的公安机关12月28日接警短信一份；2、头发照片一张，以证明2014年3月16日早晨，严某回家后在家中洗脸池边发现其他女人的头发，周某甲带婚外异性回家；3、手机拍摄的视频截图一组，视频分别拍摄于2014年12月24日和28日，证明周某甲于2014年12月24日下午一点左右在易初莲花超市外的金器柜台为婚外异性陆某挑选首饰并送给陆某，以及周某甲于2014年12月28日晚九点半接陆某下班，吃完夜宵后一同到××花园××幢×××室，严某跟踪至此，拨打110报警。周某甲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3不予认可，否认其有外遇。
原审认为，严某、周某甲就离婚和财产分割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严某提供的证明周某甲有婚外情的证据，原审认为，证据1未能反映报警内容及处警结果，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2仅为严某的猜测，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证据3系严某跟踪拍摄取得，但缺乏关键性的能证明周某甲与婚外异性有亲密关系的内容。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某甲有婚外情的事实，对于严某提出的周某甲品行不端不宜抚养婚生子的主张不予支持。严某虽在生子之前有××史，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生育能力，不具备优先考虑抚养权的法定条件。
严某、周某甲双方为周某乙抚养权的归属争执不下。一方面，从年龄因素考虑，周某乙刚过四周岁，尚且年幼，由母亲照顾较为适宜；但另一方面，周某乙出生后主要在××花园居住，只是在2014年6月严某、周某甲分居后由双方轮流照顾，从维持周某乙成长环境的稳定性和持续性方面考虑，周某乙宜随周某甲共同生活。另外，在严某、周某甲抚养条件基本相当的情况下，双方近亲属协助照顾周某乙的意愿和能力也是法院确定其抚养权归属的参考因素。周某甲的父母从周某乙出生至今，对周某乙的日常生活提供了很大程度的协助照顾，付出了很多的情感和精力，客观上减轻了严某、周某甲抚养周某乙的压力。诉讼中，周某甲父母表达了协助周某甲看护、照顾周某乙的意愿，对照严某父母协助严某照顾周某乙的能力情况，周某乙由周某甲直接抚养亦无不妥。父母离异，对子女的心理、生理会产生较大的影响。在孩子的心目中，父亲和母亲都是不可缺少的，轮流抚养子女，能够保障子女期望的与父母双方都有接触，使子女得到相对完整的父爱和母爱，最大限度地减少因父母离婚对子女的伤害，有利于子女在身体、智力、情感等方面得到健康发展，同时也能满足父母双方抚养子女的愿望。本案中，严某、周某甲的学历、工作、收入等方面基本相当，均具有抚养周某乙的能力和强烈意愿，亦均不具备优先抚养的法定条件，双方在分居后已经采取轮流抚养的方式，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情况下，沿用该方式不失为解决目前双方抚养权争议的妥善途径。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在严某、周某甲离婚后婚生子周某乙由严某、周某甲轮流抚养。对于轮流的周期，在周某乙入学前，以一个月为宜；周某乙入学后，以一个学期为宜，以便于其学习与生活。又因为每年的下学期及之后的寒假包含了中秋、元旦、春节等重大假日，为公平起见，严某、周某甲宜定期变更轮流抚养的次序。在轮流抚养期间，双方自行负担周某乙的抚养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严某与周某甲自愿离婚，照准；二、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本市××花园××幢×××室（含装潢）、车库××室以及该房内所有的家具家电、登记在周某甲名下的苏F×××××福特轿车、周某甲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宝盆Ⅱ（×××）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1××××9）项下保险利益归周某甲所有。登记在严某名下的苏F×××××马自达轿车归严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公积金余额归各自所有。周某甲一次性支付严某财产补偿款32万元，此款由周某甲于2015年10月底之前支付20万元，余款在2016年春节前付清。如果周某甲未能按期履行，严某可就周某甲全部未付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周某甲名下向其父周某丙及其母姚某所借款项由其自行偿还，与严某无涉。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再无争议。双方各自名下其余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四、婚生子周某乙由严某、周某甲轮流抚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月开始至周某乙入学前，按照严某→周某甲→严某的循环顺序以一个月为周期轮流抚养；在周某乙入学后，按照严某→周某甲→严某的循环顺序以一个学期为周期轮流抚养，学期后的假期包含在周期之内，至周某乙独立生活时止，该顺序每满四个学期调换一次，变更为按照周某甲→严某→周某甲的循环顺序以一个学期为周期轮流抚养，依此循环变更。双方在轮流抚养期间自行负担周某乙的抚养费。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鉴定费7000元，共计7120元，由严某、周某甲各半负担（此款严某已预交，周某甲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与严某结清）。
宣判后，严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生育婚生子周某乙时前置胎盘、胎盘粘连、胎盘植入、产后出血等数症并发，差点丢掉性命，子宫已严重受损，如第二次生育会冒生命危险，不可能再生育。而周某甲再次生育没有任何问题，根据我国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有关规定，应在有利于子女权益的条件下，照顾女方的合理要求，原审未考虑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判决轮流抚养有违常理和法律。严某原审已充分证明周某甲有婚外情的行为，说明周某甲品行不端，不适宜抚养小孩。婚生子周某乙才刚刚四岁，轮流抚养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原审所谓的轮流抚养方式模糊不清，对于孩子的户口、上学等没有进一步明确，造成现实中很难操作，势必会让双方在今后的执行过程中造成再次矛盾升级并导致纠纷。周某甲自始至终无抚养小孩的意愿，而是更多阐明其父母的意愿，进一步说明周某甲没有能力独自带孩子，严某身体××有独自带孩子的能力。故原审将婚生子判决轮流抚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婚生子周某乙由严某抚养，周某甲依法贴补抚养费每月3282元，抚养费支付至孩子独立生活为止，期间婚生子的教育费、医疗费各半负担，凭票结算。
被上诉人周某甲答辩称，婚生子周某乙从小居住在××花园，不改变生活环境对孩子健康成长更有利。周某甲工作较严某自由，有利于接送孩子上下学。周某甲父母身体××更有能力协助照料周某乙。周某甲无不良嗜好。严某未做绝育手术，也未丧失生育能力。周某乙随周某甲共同生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严某提供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妇产科证明材料及病历、妇产科医学术语说明，以证明上诉人在生育周某乙的时候存在前置胎盘等症状，有习惯性流产史，子宫严重受损，今后如果再次生育有生命危险，从另外一种角度说严某已丧失生育能力；提供严某父母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其父母愿意抚养周某乙，也有能力协助严某照顾周某乙。被上诉人周某甲质证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妇产科证明材料及病历、妇产科医学术语说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严某父母的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妇产科证明材料及病历、妇产科医学术语说明真实，可以证明严某在生育周某乙时存在前置胎盘等症状，有习惯性流产史，子宫严重受损的事实；严某父母的承诺书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
被上诉人周某甲提供其父母及其和婚生子周某乙的生活照片，以证明其父母及其和婚生子周某乙的生活场景；提供周某甲受伤照片，以证明系严某殴打所致伤害；提供周某甲父母的请求信、工资情况、体检报告及周某甲父亲的房产证，以证明周某甲父母愿意协助周某甲并有能力照料周某乙；提供周某甲的获奖证书，以证明其道德品质良好；提供周某甲的劳动合同书及2015年4月工资条，以证明周某甲每月到手收入5000余元。严某质证称，对小孩的生活照，真实性无异议，很多照片就是严某所拍，周某甲故意回避小孩与严某的生活照，可见其自私，以偏概全，不利于小孩成长；对周某甲受伤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也非严某所致；对周某甲父母请求信真实性有异议；对周某甲父母的工资情况、体检报告及周某甲父亲的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周某甲的获奖证书与本案无关联；对周某甲的劳动合同书及2015年4月工资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严某与周某甲均曾与婚生子一起生活，周某甲所举其父母及其与婚生子生活照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周某甲受伤照片不能证明系严某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周某甲父母请求信、工资情况、体检报告、周某甲父亲的房产证、周某甲的获奖证书与本案无关联；周某甲原审陈述其每月收入6000至7000元，故对其以劳动合同书及2015年4月工资条证明的收入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严某陈述其为大学老师，上班时间比较自由，每周九节课。且非每天都有课，三节课一次连上两小时，有寒暑假。被上诉人周某甲陈述其有双休，无寒暑假。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6条规定“在有利于保护子女利益的前提下，父母双方协议轮流抚养子女的，可予准许。”可见，按照现行法律的明确规定，轮流抚养只能由父母双方协商确定，只有在父母双方自愿达成轮流抚养子女的协议，且有利于保护子女利益即对子女户口、入学、医疗保险及轮流期间一方出现特殊情况不能按约定时间抚养如何处理等事项均予明确约定的前提下，才可能实行轮流抚养。本案中，严某与周某甲未能就婚生子周某乙实行轮流抚养达成一致协议，人民法院不宜判决实行轮流抚养。且离婚后父母居住在不同的地方，实行轮流抚养的情况下，子女需要定期更换住址，这需要子女每过一段时间就适应一个新的环境，这会对子女上学受教育造成较大的影响，造成子女生活、成长的不稳定。因此，原审判决由父母轮流既不符合相关规定，亦不利于孩子利益，本院予以纠正。对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上诉人严某为大学教师，考虑到婚生子周某乙尚年幼以及严某有习惯性流产史，子宫严重受损的事实，婚生子周某乙宜判由严某抚养。婚生子周某乙由严某抚养后，周某甲应负担一定的抚养费，根据周某甲原审陈述其每月收入6000-7000元，本院酌定周某甲每月负担婚生子周某乙抚养费1500元，婚生子周某乙至独立生活止的教育费、医疗费由严某、周某甲各半负担，双方于每年12月31日前凭正式票据结算、履行。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港民初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港民初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婚生子周某乙随严某共同生活，并由其负责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周某甲自2016年4月份起每月承担周某乙抚养费1500元，直至周某乙独立生活时止；婚生子周某乙至独立生活时止的教育费、医疗费，由严某、周某甲各半负担，双方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凭正式票据结算、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鉴定费7000元，共计7120元，由严某、周某甲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周某甲负担（上述一、二审款项严某均已预交，周某甲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与严某结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