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斯约武有色金属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壤塘县壤柯镇罗吾塘后街*号。现办公地点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宏济新路5号SOHO商务港612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冬，北京市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绍明。
委托代理人焦守壮，四川诚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展光辉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涛，四川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斯约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宏济新路*号SOHO商务港***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涛，四川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斯约武有色金属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斯约武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绍明，原审第三人展光辉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简称展光辉科技公司）、四川斯约武矿业有限公司（简称斯约武矿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09）锦江民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约武金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东、被上诉人罗绍明的委托代理人焦守壮、原审第三人展光辉科技公司及斯约武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30日，罗绍明（甲方）与展光辉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合作合同书》，约定：展光辉科技公司授权罗绍明办理与四川省壤塘县斯约武钽、铌矿项目所有方一○九地质队商议成立合作经营公司事宜，按照展光辉科技公司与一○九地质队正式签署该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相关规定，办理合作经营公司工商、税务等注册登记手续；合作经营公司为斯约武矿业公司；斯约武矿业公司及根据斯约武矿业公司发展需要新成立的公司或设立的分支机构的总经理由罗绍明出任，任期五年；总经理工资每月人民币50000元（税后），因斯约武矿业公司经营需要每新成立一个公司或设立一个分支机构则每月增加人民币50000元（税后）；罗绍明任总经理五年期间，从合作经营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为斯约武矿业公司及新成立公司或分支机构申报取得探矿权总额不得低于2个，总面积不得低于100平方公里。若超额申报设置取得三个探矿权奖励奔驰600型全新轿车一辆（车辆上牌、购税、保险等费用实报实销），若超额申报设置取得三个探矿权后，每超额申报设置取得一个奖励人民币50000元。双方还约定：罗绍明任职期间非因其重大过错不得解聘，若斯约武矿业公司提议解聘，应赔偿罗绍明任职未满月数的双倍工资，以及争议的解决等。《居间合作合同书》由罗绍明签名，展光辉科技公司签章。
2007年1月4日，斯约武矿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花牌坊分理处《预留银行印鉴通知书》和《预留身份密码通知书》上预留“斯约武矿业公司账务专用章”、“陈志成印”、“斯约武矿业公司”印章（上网章）。
由于壤塘县要求在该县投资开发资源类项目必须在本县主持登记公司，2007年3月22日，斯约武矿业公司与罗绍明共同出资设立斯约武金属公司，上述两个公司均由罗绍明任总经理。期间，斯约武矿业公司、斯约武金属公司、金座矿业公司取得了十一个探矿权，勘查面积大于100平方公里。
罗绍明任职期间，斯约武金属公司未支付报酬。2007年4月26日，斯约武矿业公司致函罗绍明，就罗绍明反映的工资等福利问题作出书面说明：“按约定你已经实际被聘请为四川斯约武矿业有限公司、四川金座矿业公司和由斯约武矿业有限公司投资控股的四川斯约武金属开发有限公司三个公司的总经理，每个公司的工资都是每月5万元（税后），劳动关系、工资的发放和办公等均在成都市，这也是由你的作用决定的。但由于投资方展光辉科技公司的投资尚未完全到位，而现有资金需保证公司前期的投入，故只能先发放其中一个公司的工资的一半，待资金情况好转时定会一并补足……”
2007年5月14日，斯约武金属公司董事长陈志成签署金座矿业公司、斯约武矿业公司、斯约武金属公司等《公司印章使用通知（暂行）》，同年6月14日，罗绍明领用斯约武金属公司印章。
2009年3月2日斯约武矿业公司和金座矿业公司董事会分别免去罗绍明总经理职务，同月4日，斯约武矿业公司和金座矿业公司联合发文作出《关于解聘人员罗绍明工作交接的决定》，该文件有斯约武矿业公司、金座矿业公司和斯约武金属公司签章，斯约武矿业公司董事长陈志成签署对罗绍明的《解聘通知书》，要求罗绍明在3月6日前办理解聘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者责任自负，同月9日，罗绍明签署《解聘通知书》，并于当日移交公司印章、资材、档案、办公用品等，其中，《公司物品交接目录单》注明川A963**车辆的钥匙和工牌未交，待劳动争议了结完毕当日交还。
2009年4月，罗绍明以斯约武矿业公司、金座矿业公司、斯约武金属公司、展光辉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同年7月13日，成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仲委裁字（2009）第5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斯约武金属公司支付罗绍明2007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的工资550000元。斯约武金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确认斯约武金属公司无须向罗绍明支付劳动报酬。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工商信息登记、身份证、协议书、居间合作合同书、仲裁裁决书、离职移交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纪要、会议决议、情况说明、解聘通知书、探矿权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斯约武金属公司注册设立后，即由罗绍明出任总经理，直至2009年3月被解聘为止。罗绍明在任职期间履行了总经理的职责。因此，虽然斯约武金属公司与罗绍明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仍然能够认定斯约武金属公司与罗绍明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罗绍明的工资数额问题，《居间合作合同书》约定，斯约武矿业公司经营需要每新成立一个公司或设立一个分支机构则每月增加人民币50000元，本案用人单位系斯约武金属公司，且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向罗绍明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至于支付工资的期限，成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斯约武金属公司支付罗绍明2007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的工资550000元，罗绍明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成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项裁决的确认。
斯约武金属公司称罗绍明受聘总经理之前系国家机关内退人员，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确认。
仲裁时，罗绍明要求展光辉科技公司对斯约武金属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责任，但仲裁裁决驳回了罗绍明的该项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罗绍明未对此提起诉讼，是罗绍明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斯约武矿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且无证据证明其应为斯约武金属公司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斯约武矿业公司不对斯约武金属公司与罗绍明之间的劳动争议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斯约武金属公司与罗绍明系劳动合同关系。二、斯约武金属公司支付给罗绍明2007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的工资550000元。三、展光辉科技公司和斯约武矿业公司不对斯约武金属公司对罗绍明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5元，由斯约武金属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斯约武金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司法鉴定科技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弥补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技术原因不能作出的补充鉴定，由此可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是有缺陷的，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就印文时间再次向司法鉴定科技研究所重新鉴定的申请是错误的。展光辉科技公司、斯约武矿业公司与罗绍明签订过的《居间合作合同书》、《协议书》及《致罗绍明先生函》中，展光辉科技公司落款中均无法人代表签字，不符合港资企业习惯，且约定的罗绍明的报酬过高，不符合逻辑。罗绍明身为总经理存在变造以上合同的机会，因此以上三份证据都不应采信。斯约武金属公司不应按照《居间合作合同书》的约定，支付罗绍明5万元的月工资。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同一时间，罗绍明仅能与斯约武矿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我国法律禁止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因此罗绍明没有与上诉人斯约武金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相应的月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绍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从仲裁到原审判决，其结果基本都是一致的，审理中两次鉴定都对我方提供的证据予以了肯定。整个案件事实清楚，证据也全部符合法律要件，本案拖延至今都是因为上诉人反复的纠缠及不诚实履行合同造成的，展光辉科技公司的董事长陈志成与109地质队的合作，都是由罗绍明居中介绍的，最后达成展光辉科技公司和地质队的合作以及后续成立的三个公司，目的就是通过罗绍明的人脉关系和其他资源获得投资的最大效益，才有了现在的约定，这些约定都是真实的，仲裁裁决和原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是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展光辉科技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居间合作合同书》是罗绍明变造的，展光辉科技公司作为一家港资公司，与罗绍明的协议没有法人代表签字是不符合常理的。
原审第三人斯约武矿业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中，斯约武金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
1、2007年1—3月，罗绍明签署的授权书及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拟证明在斯约武矿业公司及斯约武金属公司成立之日罗绍明就实际掌握公司的决策权，并掌握了公司的公章。
2、矿权申办协议书、代办协议及收据。拟证明斯约武矿业公司及相关公司取得11个探矿权中有8个是委托第三方申办或从第三方处购买，与罗绍明无关。
3、2008年6月至8月斯约武矿业公司、斯约武金属公司、金座矿业公司的工资表。拟证明罗绍明虽在多个公司担任总经理，但只存在一个劳动关系，应发工资为每月3万元，罗绍明已签字确认，不存在未足额发放问题。
经质证，罗绍明对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可。针对第一组证据，罗绍明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定案证据《居间合作合同书》及《协议书》是虚假的。对于第二组证据，罗绍明认为自己本来就是香港人陈志成在成都寻求探矿权的介绍人，斯约武矿业公司及相关公司能够办理及收购探矿权，都是由罗绍明运作的，斯约武矿业公司、斯约武金属公司应当为此支付报酬。对于第三组证据，罗绍明认为与本案无关，亦从未认可过在多公司担任总经理，月工资只有3万元。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拟证实罗绍明在担任总经理期间掌握了公章，存在变造合同的可能性，但由罗绍明认可的加盖公章的公司经营性材料并不能就此证实罗绍明伪造了损害公司利益的合同或函件。第二组证据为斯约武矿业公司及相关公司向案外人购买探矿权的相关资料，其购买时间均在罗绍明担任总经理期间，不能得出探矿权的取得与罗绍明无关的结论。第三组证据为相关联公司的工资表，与本案中罗绍明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缺乏关联性。综上，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除此以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斯约武金属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罗绍明提交的证据进行鉴定，2011年6月9日、6月30日、7月1日，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1年8月斯约武矿业公司再次提出申请，要求对未能鉴定部分补充鉴定，原审法院鉴于某些鉴定事项不能鉴定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技术原因，故同意进行补充鉴定，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科技研究所）进行补充鉴定。2012年10月11日，司法鉴定科技研究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其内容已经覆盖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能鉴定的部分。上诉人斯约武金属公司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缺陷，要求再次补充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补充鉴定的内容已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相关鉴定意见，且斯约武金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故原审法院驳回再次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斯约武金属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准许再次补充鉴定申请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居间合作合同书》与《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斯约武金属公司认为《居间合作合同书》与《协议书》的内容、格式、逻辑关系、签订习惯等方面都存在瑕疵，是罗绍明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借掌握公章之便自行变造，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形式上来看，这两份证据经过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可以确认并无人为老化处理、且“展光辉科技公司”印文也与同名样本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能够确认其真实性。从内容上来看，《居间合作合同书》签订的时间早于罗绍明与斯约武矿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形成之时，上面并未加盖斯约武矿业公司的印章，因此该合同书由罗绍明利用职务之便变造的说法不能成立。此后签订的《协议书》由罗绍明、斯约武矿业公司、展光辉科技公司三方共同签订，明确约定该协议具有劳动合同性质且确定了罗绍明的职务及工资。《协议书》由投资方展光辉科技公司加盖印章，该印章由展光辉科技公司持有，无证据证明系罗绍明变造。因此上诉人斯约武金属公司认为《居间合作合同书》与《协议书》系罗绍明利用职务之便变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罗绍明是否与斯约武金属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居间合作合同书》与《协议书》的约定，罗绍明出任了斯约武金属公司的总经理、履行了相应的岗位职责，且罗绍明在斯约武金属公司的履职行为得到了展光辉科技公司及斯约武矿业公司的同意，亦未对公司的经营造成损害，应视为合法的事实劳动关系，斯约武金属公司应就罗绍明在任职期间的劳动支付相应报酬。上诉人认为斯约武矿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工资，斯约武金属公司不应再支付罗绍明在本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报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斯约武金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罗绍明的答辩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斯约武有色金属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