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辉，该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张露，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蒙星宏，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鑫立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芳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党海峰，陕西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晓娣，陕西迪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茗都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金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奎博，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国静，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鑫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立公司）、西安茗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9日，鑫立公司（乙方、供方）与茗都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供货产品购销合同》，就钢材购销达成如下约定：价格：单价以当日所需钢材的龙钢网价加150元为交易价，垫资费从第二月起每天每吨按5元计算；前期拉货及付款方式（注：前期指7月底之前或前400吨）：乙方在7月底之前所垫货物吨位不能超过400吨。甲方在7月底之前必须结清之前所拉钢材款全额及垫资费。如超出以上2条中的任何一项，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且有权向甲方索取违约金，违约金按千分之三计算；后期拉货及付款方式：后期拉货每月结算一次钢材款及垫资费，以后依次类推。合同签订后，鑫立公司依约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将不同型号钢材供应至西安市未央区红星美凯城项目工地，形成送货单51张，钢材吨位合计3261.086吨，钢材款合计12658816.53元，上述钢材实际用于红星美凯城14#与19#楼。2012年8月2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杨家公司与茗都公司共计向鑫立公司支付钢材款820万元，其中杨家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8日、6月18日、10月17日、11月12日通过其名下账户**×××08向鑫立公司支付钢材款50万元、45万元、20万元、20万元，以上合计135万元。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鑫立公司向杨家公司开具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28张，价税合计295万元。后鑫立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家公司支付钢材款8267027.05元（钢材款4458816.53元、税金175963.12元、垫资费3632247.4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钢材款8267027.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5月5日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止）；茗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家公司辩称：其与鑫立公司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并非合同相对人，亦未收到过、使用过鑫立公司供应的钢材，双方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其主体不适格；其与茗都公司独立经营，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是合作建设关系，茗都公司系涉案钢材的买受人和受益人。请求驳回鑫立公司的诉讼请求。茗都公司述称：《供货产品购销合同》系其与鑫立公司签订，钢材亦系其购买，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鑫立公司主张所欠钢材款8267027.05元数额错误，应为4254215.9元。
原审中，杨家公司辩称上述**×××08账户系其与茗都公司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红星美凯城14#、19#楼盘相关购房款均需支付至该共管账户内，后其与茗都公司均辩称该账户为监管账户，并非共管账户，账户的实际支配人系茗都公司。
另查，2009年10月29日，杨家公司取得涉案未央区杨家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5月13日、2011年7月28日，杨家公司（甲方）与茗都公司（乙方）签订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就西安市杨家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即红星美凯城项目19#、14#楼的合作建设事宜达成约定：甲方为项目的前期报建单位，组织开展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承担项目开发主体的相关责任；乙方为该项目建设的合作单位，以分担项目前期投资费用的方式合作建设，并完成项目的建安施工及商品房销售任务；甲乙双方为合作建设关系，双方根据合同约定，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完成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并按照本合同约定分享成果利润；甲乙双方按照所投入合作条件的不同，在不同的阶段取得各自的投资回报；乙方实施项目单体工程招投标、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其他与项目单体建设有关的开发经营活动，必须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此，甲方为乙方组织上述活动提供全方位的配合；为保证项目单体开发资金的有序使用、有效管理，双方约定，以甲方名义开设项目单体专用银行账户，账户由乙方管理；项目单体专用银行账户上的所有款项均属乙方所有，若单体项目未完工，单体销售全部结束，乙方必须在单体项目账号内留够剩余项目的建设费用，其费用甲方有监督抽查权，在双方确认本合同履行完毕后办理销户手续，账户上的资金余额划归乙方。2013年6月18日，杨家公司取得红星美凯城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供货产品购销合同》系鑫立公司与茗都公司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鑫立公司依约向茗都公司供应了价值12658816.53元的钢材，茗都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但其仅支付了820万元，余款4458816.53元（12658816.53元-820万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鑫立公司支付上述所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鑫立公司主张的垫资费3632247.4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供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以当日所需钢材的龙钢网价加150元为交易价，垫资费从第二月起每天每吨按5元计算。该条中约定的垫资费以及鑫立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垫资费的性质均为违约金。茗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应向鑫立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合同中约定的每天每吨5元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该违约金应以每笔所供钢材的钢材款为基数，自供货之日的次月起分段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止，再扣除杨家公司与茗都公司向鑫立公司分批支付的货款产生的违约金，综上，违约金合计2702125.15元。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鑫立公司的损失，故对鑫立公司再要求杨家公司和茗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鑫立公司主张税金175963.12元一节，鑫立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开具发票的义务，现其要求杨家公司和茗都公司支付税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节。杨家公司虽非《供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受人，但鑫立公司将钢材供应到红星美凯城14#与19#楼项目工地，杨家公司实际进行了使用，鑫立公司亦将相关税务发票开具给了杨家公司，杨家公司系钢材实际受益人，且该项目系杨家公司与茗都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开发主体为杨家公司，并以杨家公司名义开设了专用银行账户，该账户由茗都公司进行管理，杨家公司通过该账户向鑫立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综上，对鑫立公司要求杨家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家公司、茗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鑫立公司钢材款4458816.53元。二、杨家公司、茗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鑫立公司违约金2702125.15元。三、驳回鑫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77元（鑫立公司已预交），由鑫立公司承担2万元，剩余61677元由杨家公司和茗都公司承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鑫立公司。
宣判后，杨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没有合同关系的杨家公司承担鑫立公司与茗都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款和违约金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杨家公司与鑫立公司并无业务往来，茗都公司是该批钢材的受益人，原审判决杨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显失公平，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钢材系茗都公司采购使用，以杨家公司名义开设的账户由茗都公司管理使用，并承担全部责任，从该账户支付给鑫立公司的款项均系茗都公司实际支付，并非杨家公司所支付。原审基于杨家公司为项目名义开发主体，为钢材受益人而判决杨家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和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杨家公司不承担责任，由鑫立公司、茗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鑫立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茗都公司辩称：其同意杨家公司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杨家公司对本案货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产品购销合同虽系鑫立公司与茗都公司之间签订，鑫立公司供应的钢材实际用于红星美凯城14#、19#楼，该项目是茗都公司与杨家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双方约定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完成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并按照约定分享成果利润。茗都公司对外进行与项目单体建设有关的开发经营活动，必须以杨家公司的名义进行，双方约定以杨家公司的名义开设专用账户，由茗都公司管理，本案部分货款亦是由上述账户支付至鑫立公司，鑫立公司亦向杨家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应认定杨家公司对本案货款及违约金负有支付义务，茗都公司、杨家公司应向鑫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综上，杨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77元（杨家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