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刑初184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牧，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大专文化，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英姿，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浩文，北京至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6]18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曙昶、代理检察员陶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牧及其辩护人李英姿、侯浩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牧于2013年以来，伙同徐某1（另案处理）以北京中融鸿海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等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提供个人账户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走账，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2亿余元。后被告人徐牧于2016年1月12日在徐州市被民警查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徐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徐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牧在主观上并非直接故意，主观恶意不深，在客观上系被动从事辅助工作，未参与关于经营模式的讨论、决定以及相关募集文件的制定，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初犯、偶犯，其亲属代为缴纳退赔款，综上，请求法院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牧于2013年以来，伙同徐某1（已判决）以北京中融鸿海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鸿海公司”，位于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光华世贸中心AB座1701室，实际控制人系徐某1）等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提供个人账户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走账，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2亿余元。后被告人徐牧于2016年1月12日被民警查获归案。案件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徐牧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328390元，现在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6月去中融鸿海公司任营销一部总监的，2014年7月兼职办公室主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徐某1，平时是张某负责全面工作，主管人事行政的是办公室主任吴某及副主任徐某2，财务由朱某负责，公司销售有200多人，分几个团队，另外张某还找外面渠道来销售公司的基金，平时我们有事就请示张某。徐某1在上海还有一个中鸿控股集团公司，他是老板。在公司我的团队就是给客户随机打电话，公司主要都是通过找第三方渠道来找客户，先把客户约来，后由业务员用公司项目中心做的PPT文件给客户演示并讲解，文件内容就是基金的介绍及项目的介绍，业务员给客户放并作适当补充解释。徐牧不在公司办公，但负责转账和给销售人员结算提成及给客户返利，杨某平时在上海，我几次去上海总公司都看见她，听说她也是负责人。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7月到中融鸿海公司去的，是徐牧面试我的，我去时中融鸿海公司的财务人员只有一个外面兼职的会计，剩下的财务工作都是徐牧一人在负责，我上班后徐牧先安排我报销员工费用，后期我给大家发工资，该公司平时是张某负责，老板是徐某1，公司财务由徐牧负责，我是会计，平时请示徐牧，在公司我负责日常费用报销，工资发放，还付过几笔项目的钱，是徐牧不方便时，让我替他支付的，我记得付给过荔波、淮安、淮南几个项目，平时是徐牧付项目款。中融鸿海公司的财务人员还有李某2、李某3、赵某，她们都听我指挥，我再请示徐牧。中融鸿海公司在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都有开户，此外还有十几个有限合伙公司都开了账户，应该是徐牧管理这些收款账户，收的钱去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徐牧网上转账了，给业务员提成和客户返利也是徐牧，他是2013年底左右离开北京的公司去了上海中鸿志胜公司工作，老板是徐某1，在上海总公司负责财务的有徐牧、总公司财务经理邢雪梅、徐牧的助理韦丽雯。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我应聘到了中融鸿海公司任项目中心总经理，公司董事长是徐某1，法人、股东是杨某。公司办公地点最初在银泰大厦49层，2013年7月搬到朝阳区远洋光华国际AB座17层。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基金投资、销售基金，基金销售业务由我负责，主要负责找渠道销售基金。财务上由徐牧、朱某负责。中融鸿海公司主要由徐某1负责找项目，找到项目后以有限合伙的形式进行发行，我的主要任务是对项目的基金进行销售。中融鸿海公司做过江苏省泗阳县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李某4介绍的；安徽省淮南市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李某4找的；贵州荔波县的一个旅游大道项目，是徐某1找的，募集了几千万左右；江苏淮安的保障房项目，是徐某1下属的九鼎建设公司的负责人找的，募集了多少钱不清楚了。以上项目一共销售了2个多亿的资金。公司的基金部门发行基金，以各个项目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有限合伙协议，协议里规定的是一年还本付息，年化收益率是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一个项目对应一个有限合伙公司，我找了张嘉、王春宁、田松、赵磊帮我销售中融鸿海公司的基金，公司以打包价给他们，他们公司进行销售。投资款的去向我不清楚。每个团队主要是通过找熟人，还有就是随机打电话后约客户来面谈，还有第三方渠道来找客户，我介绍第三方认识徐某1，徐某1同他们谈条件，把我们的产品打包给他们进行销售，平均26%的提成，我自己找的客户拿了十几万的提成，从第三方渠道找的投资款中提0.5%，拿了大概100多万提成。
徐牧是老板徐某1的侄子，在公司没有具体职务，他负责基金销售合同的管理、合同的制定、销售制度的制定、结算佣金，还管理财务，在北京有一个财务经理朱某也归他管，给投资人返息还有给公司内部销售人员的提成都是他来制定的，与投资人签订的募集说明书、合伙协议还有后期的投资确认函都是由徐牧制作的，我们包括我、陈某、李某2、张某1等理财中心经理有需要就去徐牧那领取合同，徐牧还负责给投资人返利，返利用的就是徐牧的个人建设银行卡，公司支出钱款一部分从这张卡来，包括给投资人返利，给公司销售人员佣金和提成，有时徐某1需要用钱也给徐牧打电话，这张卡就是徐牧本人控制，是他自己转账的。我是2013年2月18日入职中融鸿海公司的，我来时徐牧就已经在公司了，直到2014年公司不兑付后他才回徐州的。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中融鸿海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徐某1，我在公司期间，公司有四个销售团队，我负责一个团队，手底下有6个业务员，公司财务部一共五六人，开始是徐某1的一个亲戚叫徐牧的负责转账之类的工作，公司的优盾也在他手上，2013年7月左右公司来了一个财务总监姓朱的，财务工作就由他俩人负责了。投资人大多是业务员自己找的，我和我团队募集的钱都直接汇到了中融鸿海的对公账户上了。去向我不知道。
5、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徐某1是我弟弟，我是徐州先驱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有徐州德鼎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这两家公司股份都是徐某1让我代持的，我没有实际经营，我在徐某1的其他公司没有任职。中融鸿海公司的印章、杨某的个人印章开始是徐牧负责使用和保管的，徐牧离开北京后交给别人管理，徐牧是中融鸿海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也负责转账，我听徐牧说他就管理办公室，此外还结算佣金及给投资人返利，听徐牧说徐某1一直用徐牧的银行卡给客户返钱，后来回了上海，我就不知道了。公司总经理是张某，他负责公司运营等，给公司融资等都是他负责的。
6、证人回某的证言证明：我在中融鸿海公司做过财富管理事业部经理，是2014年1月到该公司任职的，10月份离开公司，公司办公地在北京市朝阳区远洋光华国际AB座17层，公司平时是张某负责，老板是徐某1，我在时销售有三个团队。张某负责所有业务和人员管理，徐某1不常来公司。徐牧是徐某1的侄子，平时在上海，所有销售人员的提成都是徐牧发的，还有给客户的返利也是徐牧。我们公司自己团队的销售人员就是随机拨打电话，约客户面谈，同时所有人也都找了第三方渠道来找客户，我们公司的项目中心做了PPT文件给销售人员，我们用该文件给客户演示并讲解，内容就是基金的介绍及项目介绍，公司给销售人员的是打包价，在20%至22%之间，是算上客户的收益的，公司都是通过徐牧建设银行卡转账的，所以销售人员都办了一张建设银行卡，专门用于提成及工资。我在时李某2、陈某的销售业绩比较多，还有张某自己找了很多第三方渠道销售。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11月到中融鸿海公司的，担任财富中心经理，公司平时是张某负责，老板是徐某1，平时就是张某在管理，主要是销售及项目，平时我们都听他的，徐某1是上海总公司的老板，北京的中融鸿海公司就是分公司，专门发行基金找投资人的，我们主要是找熟人，还有就是随机打电话约客户面谈，同时我也找了第三方渠道来帮助找客户，公司高管我就接触了张某、吴某，后期电话接触了1个多月徐牧，他是徐某1的侄子，他负责上海总公司的财务，朱某确认给徐牧钱，我和徐牧确定哪些钱是我客户投资的。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中融鸿海公司是2013年年中成立的，我是董事长，股东是杨某，但她是代持我的股份，实际股东是我一人，公司法人也是杨某，她只是名义上的法人，不对公司进行操作和管理，公司全部由我负责。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基金投资，办公地点在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光华世贸中心，公司行政上由吴某负责，业务由张某负责，财务由朱某负责。2014年12月公司关闭了，债权债务由中鸿志胜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承担，该公司的法人是杨某，但实际股东也是我，她只是代持，该公司与中融鸿海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中融鸿海公司是由我和张某负责找项目，之后以有限合伙的形式发行基金，这个方式是我想出的，我看见身边有朋友做这个，我就也想成立公司发行基金，张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一直做基金这行，于是我雇佣他管理公司业务。我们一共做过江苏省泗阳县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张某找的，募集了2个亿左右；安徽省淮南市的一个保障房项目，这是我找的，募集了一个亿左右；贵州荔波县的一个旅游大道项目，是我找的，募集了5千万左右；湖南长沙的一个房地产项目，这是张某找的，募集了一千万左右；江苏淮安的保障房项目，是张某找的，募集了多少钱不清楚了，以上这些项目一共募集了5亿多资金，涉及200名投资者。这些项目都是真实存在的，原先都与当地部门谈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些项目没有投资，而是投资到了别的地方。每个项目都成立了有限合伙公司，都是张某成立的，设立的公司账户也是他办的，具体我不清楚。基金的发行由张某负责，公司以各个项目的名义与客户签订有限合伙协议，协议里规定是一年返还本金，年化收益率是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是张某建议我这么做的。公司有渠道部，这个渠道也是张某负责，就是找第三方代理公司帮我们发行基金，我们业务员手里也有客户，第三方公司是张某负责找。具体怎么发行我不管，目的就是把项目做起来。张某负责制订销售规则及返利制度，他个人有1%的提成，此外还有其他提成，我估计他个人获利得有1000万。
9、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月12日，被告人徐牧被抓获归案。
10、企业设立及变更申请书、审核表、通知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中融鸿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某，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咨询（不得从事下列业务：1、发放贷款；2、公开交易证券类投资或金融衍生品交易；3、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4、对除被投资企业以外的企业提供担保）；于2014年9月将法定代表人由杨某变为徐某1，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光华世贸中心AB座1701室，经营范围不变；于2014年10月将法定代表人由徐某1变为杨某，其余内容不变。
11、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显示：徐牧名下6653账户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共收入金额2亿余元，支出金额2亿余元，其中向涉案投资人、业务员等支出共计人民币1.7亿余元，向中融鸿海公司等支出900余万元，报销费用1600余万元等。
12、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徐牧的基本情况。
1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徐某1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后张某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裁定驳回张某之上诉，维持原判。
14、被告人徐牧的供述证明：徐某1是中融鸿海公司的老板和董事长，负责公司的管理，张某是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我在中融鸿海公司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从事后勤服务，徐某1是我叔叔，我在公司帮徐某1做过退息的工作，当时我到公司后，徐某1让我用自己的名字办理了一张建设银行卡，用来给公司的客户返利，每次都是徐某1把一份返利的名单给我，上面有客户返利的情况，我只是通过网银把这些返利转给客户就行，从我2013年进入公司工作后，都是我在负责退息的工作，具体人数我没有统计过，那张建设银行卡平时是徐某1保管，每次使用时徐某1拿给我。给销售人员提成是徐某1负责的，是我帮他操作的，由网银付给大家，我在中融鸿海公司使用的优盾是徐某1负责保管的，账户里的钱是徐某1安排的，我不清楚来源。公司在淮南和荔波有项目，我送张总去过，应该是公司在那边有项目，在荔波项目奠基仪式时我参加了，公司把资金投到这些地方了。中融鸿海公司的印章是我负责保管的，使用时我看到徐某1签字后负责加盖公司的公章，张某使用时，我要把印章交给张某，他使用完交还给我。我是2014年3月左右离开公司的，去了上海中鸿志胜总公司任办公室主任，我就跟着徐某1，还是帮他转账，到2014年8月我就离开了。中融鸿海的办公地远洋光华中心写字楼AB座17层租赁合同是徐某1和租赁方谈好价格后，我去代表签的，当时留的联系人也是我。
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牧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徐牧当庭自愿认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其家属代为退赔部分钱款在案，故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牧的辩护人建议本院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应责令被告人徐牧退赔相关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在案之钱款，依法一并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徐牧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徐牧退赔相关投资人的经济损失[与徐某1、张某就(2016)京0105刑初470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中相应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三、在案之人民币三十二万八千三百九十元，用于执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佳丽
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
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安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