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2995号
原告：白平，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义，北京昊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义，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X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平与被告张义悬赏广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法官李默菡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崔桂玲、王璧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2018年4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8月10日的庭审中，原告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被告张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艳、刘X堂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2日的庭审中，原告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被告张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义向白平支付悬赏奖金172172元。事实和理由：张义，笔名张一一，2012年2月其通过南方出版社出版发行新书《带三只眼看国人》。2012年3月25日11:28:09，张义通过其腾讯微博（×××://t.qq.com/zhangyiyi）宣称：“为推广和普及中国地域文化知识，让14亿华人更了解中国各省人不同性格特点，兹郑重承诺凡挑出拙作《带三只眼看国人》1个错者即奖赏1001元，请@北晚晓阳@潘启雯@诗人记者袁毅@吴波1@记者吴海虹@罗皓菱@彭志强@蒲荔子@羊晚邓琼生活大爆炸各位老师为我作证，绝不像阎崇年老头般耍无赖不认账！”2012年3月27日11:54:32，《新华报业网》刊发《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阎崇年“老赖”》一文，将张义的悬赏公告以新闻的形式公布出来，该新闻发布后即被多家媒体转载。2012年3月27日13:22:39，张义再次通过腾讯微博发表广播，内容如下：“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前辈阎崇年‘老赖’×××://url.cn/2MX6mk对于也曾表态‘一字千金’悬赏但‘死不认账’的前辈作家阎崇年，张一一称其是‘敢说不敢当的无赖行为’，表示自己绝不步阎崇年后尘‘当可耻的老赖’，而北京律师严水星也表示，张一一的悬赏更具诚意和法律效力。”点击该广播内容所含的网址可直接跳转到新华报业网《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阎崇年“老赖”》一文。白平知悉该消息后，网购《带三只眼看国人》，并从中挑出172处错误，按照一处错误1001元的标准计算，张义应当支付悬赏奖金172172元。
白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湖南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义就是张一一；
证据2.张义向白平出具的《说明》，证明张义认可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并同意本案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管辖；
证据3.张义微博截图二份，证明张义2012年3月25日和3月27日发出两条微博就其新书《带三只眼看国人》公开悬赏，一错1001元；
证据4.新华报业网新闻《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阎崇年“老赖”》，证明张义的悬赏已经以新闻的形式公布出来，该新闻发布后即被多家媒体转载；
证据5.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385号公证书，证明张义通过微博悬赏的事实；
证据6.南方出版社《带三只眼看国人》书籍一本，证明涉案书籍的原稿内容；
证据7.白平起诉阎崇年一案的答辩状，证明张义发布悬赏广告的历史背景；
证据8.白平对《带三只眼看国人》挑出的172处错误的错误清单，证明白平已经从张义的《带三只眼看国人》中挑出172处错误；
证据9.《<带三只眼看国人>错误清单专家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专家鉴定意见书》）以及专家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经专家审读，白平挑出的172处错误中，除了19处指正存在争议建议搁置，8处指正错误之外，其余均可认定为原书存在错误。
被告张义辩称：不同意白平的诉讼请求。1、悬赏广告的性质是契约，张义在发布广告时具有一定的目的性，是为了配合新书的发行，以及推广和普及地域文化知识发布，应当仅有知识性的错误才能被认为属于悬赏的范围，虽然没有约定时间范围，但是通过广告的目的性实际上是可以看出广告具有一定时效性，悬赏广告是2012年发布的，但是白平在2017年提起诉讼，所以不能达到悬赏广告合同目的；2、从授权时效性来说，白平当时享有报酬请求权，该报酬请求权属于债权，有时效性，在2012年5月份，双方进行沟通，将该案件约定提交朝阳法院进行管辖，但白平时隔五年才提起诉讼，且在此期间并未向张义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3、白平挑出的172处错误，是其主观认识，没有客观标准，即使白平对此进行了鉴定，但文学作品也不具有可鉴定性，作为一种复杂的精神生产，是作家个人对生命的审美体验，通过艺术加工创作出可供读者欣赏的文学作品的创造性活动，具有作家强烈的个性表达，社会科学、人文科学应当遵循无害原则，只要不违反人类普世的世界观，都有其存在的理由；4、涉案书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根据相关规定，如果有172处错误，出版社不应出版涉案书籍；5、白平主张的报酬过高，应该按照白平为挑错所花费的时间及成本进行相应的调整；6、当今社会鼓励多元创作，习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发扬学术民主、艺术民主、提升文艺原创力，推动文艺创新，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作家不应该固步自封畏首畏尾，社会也应该包容开放，鼓励作家有相对宽松的创作环境，这样才能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涌现出更多优秀的文学作品。
张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腾讯微博截图，证明白平提供的名为张一一的微博的身份信息中显示的张一一的生日与张义实际生日不符合，微博中的张一一并非张义本人；
证据2.腾讯微博搜索截图，证明在腾讯微博中输入“张一一”显示有300多位叫做张一一的人，不能认为白平所说的张一一就是张义本人。
经本院庭审质证，张义对白平提交的证据1.《证明》，证据2.《说明》，证据3.张义微博截图，证据4.《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阎崇年“老赖”》新闻，证据5.（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385号公证书，证据6.《带三只眼看国人》书籍共计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白平提交的证据8《错误清单》，证明白平已经从张义的《带三只眼看国人》中挑出172处错误，张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白平提交的《错误清单》中主张的172处错误的内容均能与《带三只眼看国人》中的原文对应，确系该书中的内容，白平亦据此向张义主张悬赏报酬，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上述错误是否成立，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
二、白平提交的证据9《专家鉴定意见书》以及专家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经过专家鉴定，专家认可白平指出的172处错误中有145处确属错误，19处涉及争议应搁置，8处不存在错误。张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提出以下4个质证意见：1、对于作出《专家鉴定意见书》的王某、张X的专家身份，认为不是由双方共同选定的有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且两位专家是否具有鉴定资格无从考证，因上述两位专家籍贯均系山西，鉴定缺乏客观性，并且两名专家鉴定人均已经退休，不具有专家身份，且张X没有出庭接受询问；2、对于鉴定结论，认为鉴定意见中没有准确的鉴定规则及标准，依据的主要是个人观点，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3、文学作品不具有可鉴定性，鉴定意见严重限制了作者对于文学作品的创新性，不符合文学创作及社会发展的要求。文学作品是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其独创性需要得到保护，作家的创作有时应当是打破许多固有格式的一种创新思想的表达，文学创作不能拘泥于一个标准，这也是国家对于语言及文学内容没有一个权威鉴定机构的原因；4、对于王某的当庭证言，张义认为专家在对白平主张的错误进行认定时不可能穷尽所有的材料进行判断，也只是根据其现有的材料和自己的判断对错误进行认定，缺乏相应的客观性。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专家张X、王某的身份及资质问题，二人均系太原师范学院文学院教授，一直从事语言文字学专业的教学和研究，张X亦担任山西省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专家咨询组成员以及山西省语委办特聘顾问，根据二人的工作性质以及具备的职称，本院认可二人对于语言文字的规范使用具备专业知识和评判能力，且该知识和能力并不因为退休而消除，虽然二人与白平均为山西人，但对于错误认定需要依据专门的规范、典籍并借助专业知识，存在客观标准，因此不能因为二人已退休或者与白平同一籍贯就否认二人意见；其次，对于二人是否具有鉴定资质的问题，《专家鉴定意见书》虽然名称中有“鉴定”二字，但从内容表述以及专家当庭的说明来看，更多的系专家对于要求认定的错误出具的意见，与鉴定机构中具备鉴定资质的人员按照鉴定规则和流程做出的鉴定报告并不能完全等同，只要专家确实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即可发表对相关问题的意见；再次，关于白平单方委托的问题，由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共同选取了两家鉴定机构对于172处错误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故白平才单方委托专家对错误进行认定，系因客观情况限制所致，故不能仅以白平单方委托专家就否认《专家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最后，对于张X未到庭的问题，张X已经年届80岁，其在《专家鉴定意见书》中详细论述了认定错误的理由，现因年龄问题无法到庭进行说明并接受询问，但另一专家王某到庭对认定依据、过程、方法进行了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可《专家鉴定意见书》以及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
但需要说明的是，白平实际提交给专家认定的错误数量为207处，超出其主张的172处错误，对于超出白平诉讼请求中172处错误的专家意见，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予排除。另外，专家意见中对于白平挑错的原文，存在增补错误的情况，即白平所挑出的原文中专家认为除白平认为的错误之外还存在其他错误，或者白平认为存在此错误，而专家认为此非错误但存在彼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请求权人仅为白平，系以白平完成挑错的义务为支付报酬的前提，故对错误的认定应当限于白平挑出的错误，白平未挑出错误，而是因专家在对白平挑出的错误进行认定过程中发现的其他错误的，本院亦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专家涉及白平诉讼请求中172处错误作出的认定意见，本院是否均应当予以采信，还应当结合《带三只眼看国人》的原文、专家意见以及相应的认定依据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张义，笔名张一一（以下统称张义）。2012年3月，张义通过南方出版社出版发行其新书《带三只眼看国人》。2012年3月25日11:28:09，张义通过其网址为×××://t.qq.com/zhangyiyi的腾讯微博发布如下内容：“为推广和普及中国地域文化知识，让14亿华人更了解中国各省人不同性格特点，兹郑重承诺凡挑出拙作《带三只眼看国人》1个错者即奖赏1001元，请@北晚晓阳@潘启雯@诗人记者袁毅@吴波1@记者吴海虹@罗皓菱@彭志强@蒲荔子@羊晚邓琼生活大爆炸各位老师为我作证，绝不像阎崇年老头般耍无赖不认账！”。2012年3月27日11:54:32，《新华报业网》刊发《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阎崇年“老赖”》一文，该报道中有如下内容：“《带三只眼看国人》一书作者张一一于微博公开悬赏，‘凡挑出一个错者，即奖赏1001元’。张一一表示，他的悬赏之举是为了‘推广和普及中国地域文化知识，让14亿炎黄子孙更为了解我们自己。’……对于也曾表态‘一字千金’悬赏但‘死不认账’的前辈作家阎崇年，张一一称其是‘敢说不敢当的无赖行为’，并表示自己绝不会步阎崇年后尘‘当可耻的老赖’。北京著名律师严水星表示，阎崇年当年发布的悬赏公告‘并非由悬赏者本人或他人经本人授权以本人的名义发出为必要前提’，而张一一的悬赏则是以本人的公开声明方式发出，‘前者不具备而后者具有法律效力，较之于阎崇年的随口一说，张一一的悬赏更具诚意和法律意义’。”2012年3月27日13:22:39，张义再次通过腾讯微博发布如下内容：“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前辈阎崇年‘老赖’×××://url.cn/2MX6mk对于也曾表态‘一字千金’悬赏但‘死不认账’的前辈作家阎崇年，张一一称其是‘敢说不敢当的无赖行为’，表示自己绝不步阎崇年后尘‘当可耻的老赖’，而北京律师严水星也表示，张一一的悬赏更具诚意和法律效力。”点击该微博内容所含的网址可直接跳转至新华报业网《作家张一一“一错千金”悬赏不满阎崇年“老赖”》一文。
后白平购买《带三只眼看国人》一书，并从中挑出认为存在错误的内容172处，包括一般政治性差错1处，叙述不符合事实27处，表述逻辑差错1处，用词不当57处，词语搭配不当1处，错别字19处，病句17处，表述不当24处，标点失误19处，排版失误1处，多出文字2处，漏字1处，汉语拼音书写失误2处。
2012年7月11日，张义向白平出具《说明》，称“本人张义（笔名张一一），已在北京市朝阳区……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关于白平诉本人的悬赏广告纠纷案，本人同意由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
诉讼中，案涉两则悬赏广告微博仍然可以通过互联网在张义的腾讯微博中查看。
诉讼中，对于张义是否在微博中对挑错范围进行限定一事，白平认为其挑出的172处错误中，一般政治性差错、叙述不符合事实属于知识性错误，其余属于非知识性错误，但亦严重影响文化传播，白平认为张义在广告中没有限定挑错类型，因此所有错误均应当支付奖励。
上述事实，有白平、张义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我国的法律法规并未对悬赏广告的概念以及构成要件进行明确规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悬赏人以公开方式声明对完成一定行为的人支付报酬，完成特定行为的人请求悬赏人支付报酬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上述规定，悬赏广告系悬赏人以公开方式向不特定人发出的对完成一定行为的人支付报酬的意思表示。如果将悬赏广告视为契约行为，悬赏人发出悬赏的意思表示可视为要约，相对人完成指定的义务即为承诺，此时合同成立，相对人有权依据该合同向悬赏人请求支付报酬。如果将悬赏广告视为单方法律行为，则悬赏人一旦发布悬赏广告，该法律行为即告成立，该悬赏广告即为相对人的请求权基础，只要相对人完成指定的义务，就可以向悬赏人请求支付报酬。故基于悬赏广告的重要性，悬赏人的意思表示应当真实、明确、具体。本案中，张义认可其确实通过个人微博发布了悬赏广告，对于挑出其新书《带三只眼看国人》一书中一个错者给予1001元的奖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诉讼中主要存在两个争议焦点：
一是张义发布的悬赏广告中对挑错的时间和范围是否进行限制。对于挑错的时间，张义称发布悬赏广告是为了配合其新书《带三只眼看国人》的出版发行，该书为2012年3月出版，而且2012年7月双方还约定了管辖，但是白平在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张义发布悬赏广告的目的，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两则微博中并没有任何字样明确表明悬赏广告存在期限，或者要求相对人在特定期限内挑错。其次，直至本案诉讼中，案涉微博中的悬赏广告仍然可以通过互联网查看，说明张义的悬赏广告至今仍然有效，白平系在悬赏广告的有效期内完成挑错义务并提起本案诉讼。最后，双方关于管辖的约定，系对于发生争议时管辖地点的约定，并不因此影响诉讼时效。故对于张义称白平的挑错超过悬赏广告规定的时间、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挑错的范围，张义称仅限于知识性错误，非知识性错误不在悬赏范围内。本案中，张义发布了两则微博，第二则微博更多系对新闻报道的引述，而新闻报道中为了新闻宣传的效果存在摘取突出字段并采编的情况，对张义悬赏广告内容的呈现并不完整，因此应当以张义发布的内容完整的悬赏广告微博作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张义在广告中明确表示，“为推广和普及中国地域文化知识，让14亿华人更了解中国各省人不同性格特点，兹郑重承诺凡挑出拙作《带三只眼看国人》1个错者即奖赏1001元”，从该微博表述来看，句式结构是“为……兹郑重承诺……”,符合常用的首先表明目的的表达方式，从文义上理解，“为推广和普及中国地域文化知识，让14亿华人更了解中国各省人不同性格特点”具有明确的目的性，可以认为系作者发布悬赏广告的目的。从整体内容来看，《带三只眼看国人》确系一本以我国各个不同地区的历史、人文、风俗等为主要内容的书籍，广告的三句话内容上也具有承接性，逻辑合理，意思表示完整。因此，该广告中后句承诺的内容应当受到前句目的的限制，张义对于挑错给予奖励存在限定条件，应当是指出该书中存在的知识性错误，故对张义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白平称张义在广告中并没有限定错误的类型和范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
二是白平挑出的172处错误是否符合广告规定。白平认可其主张的错误类型中，归为一般政治性差错、叙述不符合事实的28处错误属于知识性错误，其余表述逻辑差错、用词不当等144处错误不属于知识性错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由于张义在悬赏广告中明确表明了悬赏的目的，本院认可张义所指的错误系书中的知识性错误，故对于该144处非知识性的错误，本院认为不属于悬赏广告的范围，对于白平根据该144处错误请求的报酬144144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白平主张的28处知识性错误是否实际存在，则应当首先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关于如何认定图书中的知识性错误的标准，二是关于《带三只眼看国人》能否以该标准予以评判。
对于什么是图书中的知识性错误的问题，并没有法律法规作出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令第26号《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明确指出了存在一种差错名为“知识性差错”，并且规定出现知识性差错的，每处计2个差错。以此规范中对于图书中存在差错的分类和记错标准为基础，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校对委员会邀请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的若干专家参与审定拟制了《图书编校质量差错认定细则》并形成了《图书编校质量差错判定细则计错表》，其中明确列举了知识性错误，语法、逻辑性错误，正文中的文字差错以及专有名称、名词术语使用差错，标点符号使用差错等错误类型。其中，知识性错误包括以下六种情况：一般政治性差错，时间年代（年号）差错，取材不真实、不合规律、知识陈旧过时，人名、地名、文本名、机构名等专名与事实不符，引用标准、法律、法规文件有误，概念、定义不明确、有歧义。本院认为该细则及计错表系由全国性的行业协会根据行政法规制定，也在图书编校质量的评判过程中被广泛适用，具有合法性、权威性、可行性，尽管本案涉及对写作内容的判断，与图书编校有所差异，但上述标准对于知识性的判断具有专业性并符合公众认知，本院认为这一标准亦可适用于对写作内容是否存在知识性错误的判断，故该文件中对于知识性错误的分类及认定标准可以作为本案用以认定知识性错误的标准。
对于《带三只眼看国人》能否适用上述知识性错误的标准进行评判。从张义发布的悬赏广告目的来看，是“为推广和普及中国地域文化知识”,书籍的内容也是关于中国的地域文化知识的，由此可见，张义对该书的定位以及实际写作内容均表明，该书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文学作品，诸如小说、散文、诗歌等，而是一本通俗的知识性读物，故其在内容及写法上均不能等同于一般的文学作品，不能按照主观意志虚构人物、地名、故事等，而应当规范使用语言文字，并尽量真实、客观、准确地传递相应知识，不应当误导读者，故在对该书内容是否存在知识性错误的判断上，可以适用上述标准。当然，尽管是知识性读物，并非每一处每一字均涉及知识性内容，只是在涉及到知识性的内容上，应当符合常识、尊重事实、有理有据，故本院在进行判断时当然会尊重作者的写作自由和创新，不会否认作者个人的审美体验和个性表达，也不禁止作者合理的联想和演绎，更不会以学术著作的论证标准对其予以要求，而是会结合作者的写作目的、语境等情况综合考量。
根据上述知识性错误的标准以及《带三只眼看国人》一书的特点，本院对白平主张的28处知识性错误分为三种情况进行认定，一是不存在错误的，二是存在错误但并非知识性错误的，三是确属知识性错误的，具体认定如下：
首先，不属于错误的，主要包含两类：
第一类：白平主张系知识性错误，但专家认为根本不存在错误的，白平表示认可专家意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包括：
原文第91页，“在一个路口，一个老头骑自行车驮着东西，遇红灯下了车。绿灯了，老头掏档上车，上了几次没有上去……”，张义认为对掏档使用存在错误，专家认为此处使用无误。
第二类：白平主张系知识性错误，但参酌专家意见并结合常识、公众认知、相关历史知识和《带三只眼看国人》的特点，本院认为不存在错误的，包括：
一是作者在书中为了说明问题或者追求表达的效果进行合理引申、举例、联想，并非确指，也不是为了介绍知识的。包括：
原文第24页，“到了山西，如果你听到有父母叫儿子傻蛋、二狗、虎娃、草根，叫女儿玉蛋、英子、琴娃、剩女之类的，或者在他们的店铺招牌上看到诸如‘铁蛋单车打气’、‘傻根南货店’、‘刘小妹发廊’以及‘王美丽刀削面’之类，你千万不要惊讶。”白平认为山西人过去称自行车为车子、洋车子，现在也称自行车，但从来不叫单车，另外张义所说的“铁蛋单车打气”的招牌不会在山西遇到，属于杜撰。对于单车，专家认为单车就是自行车，白平意见错误，本院予以认可。对于白平所说的“铁蛋单车打气”的招牌不会在山西遇到，从全文来看，张义对此的说法并不是确指就有这个名称的店铺，而是与上文承接，说明起“贱名”风俗的效果，白平的意见忽视或否认了作者进行合理的文艺创作及想象的自由，故本院对白平认为该处错误的意见不予认可。
二是对于取材于古文、古书，但是该古文及古书本身并非史实，作者借用该材料进行合理演绎、再创作的，不应当认为是错误，包括：
1、原文第16页，“孔圣人的曲阜老乡尾生与心爱的姑娘相约某桥下私奔，但心上人却被父母禁锢家中不得脱身而逾期未至，适逢山洪爆发水势陡涨，尾生为了不负盟约，竟寸步不离，抱着桥柱活活地被淹死……”，白平认为尾生的故事最早见于《庄子??盗跖》：“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张义对这个故事的叙述任意添油加醋，说尾生是孔子的同乡，说他和女子相约是为了私奔，说女子未来是被父母禁锢，这些都没有根据。专家意见同白平，认为《庄子??盗跖》中的一则寓言，其内容是列举讲求忠诚信义，重视名节而轻生赴死的行为，并无表现男女“多情”之意，后世文人援引这个典故，无一不是着眼于尾生坚守信用的品格。张义认为《战国策》中记载，微生高，孔子弟子，春秋鲁人，亦曰尾生高。因此，说尾生是孔子的同乡并非没有根据。本院认为张义对该故事的取材源于《庄子??盗跖》中的一则寓言，既为寓言，则重在传达寓意，而非传递具体的知识，后人可以从不同角度理解其寓意，《庄子》原文中系将该典故作为重名节轻生赴死的范例，张义在此亦说明了不负盟约的意味，但为了艺术效果增加了一些细节，不应当认定为错误。
2、原文第17页，“西晋时山东有个叫刘伯玉的情种，一日读到曹植的《洛神赋》，心旌摇荡，大致不小心轻叹了一声‘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不料被其妻段明光……同样不小心听到。”白平认为“妒妇津”的故事出自《酉阳杂俎??诺皋记上》：“晋大始中，刘伯玉妻段氏，字光明，性妒忌。伯玉常于妻前诵《洛神赋》，语其妻曰：‘娶妇得如此，吾无憾焉。’明光曰：‘君何以水神善而欲轻我？吾死，何愁不为水神。’其夜乃自沉而死。”白平认为古文为“语其妻”，明明说了刘伯玉与妻子对话的情节，张义却叙述为刘氏自言自语而被妻子偶然听到，不符合事实。专家意见同白平。张义称《酉阳杂俎》本来就是唐代的笔记小说，里面的故事本来就是虚构的，应当允许作者对此稍作加工。本院认为张义该处故事的由来确实取自《酉阳杂俎??诺皋记上》相关段落，“语其妻”即为对妻子说，确系刘伯玉与妻子对话，但是《酉阳杂俎》本来就是唐代的笔记小说，系以志怪故事、异域珍物为主题，多为虚构，故张义从中取材并进行再加工是合理的，而且其加工内容并未改变该处故事的主要内容，只是在细节上稍作艺术处理，故本院对张义的意见予以采纳，此处不应认定为错误。
三是对于存在学术观点争议，或者对于该问题的认识本来就存在主观差异，作者对此有个人理解和认识的，不应当认定为错误，包括：
1、原文第15页，“山东是孔孟文化之乡，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所以山东人忠君爱国的思想根深蒂固。”白平指出山东是儒家学派的诞生地，却不能说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儒家文化是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从尧舜以来就存在的。专家认为虽然“儒家文化是以儒家学说为指导思想的文化流派，儒家学说为春秋时期孔丘所创”（见百度百科“儒家文化”专栏），但若论“儒家文化的发源”，传统上追溯到尧、舜、周文王、周公。《汉书??艺文志》：“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为最高。”《论语??尧曰》表达了孔子对尧舜言论的认同，《孟子??滕文公上》载“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荀子也称赞“尧、舜者，天下之善教化者也”。清华简《保训》篇是周文王的临终遗嘱，其中主要讲舜帝的“中道”思想。孔子观《周易》之德义，把舜帝之中道思想发展为德道思想。当代文化学者诸葛长青先生认为：“儒家思想诞生于伏羲、女娲，框架于周文王、周公，形成于孔子、孟子，播撒于无量儒学圣贤。”所以，若就孔孟的籍贯和荀子的学术活动区域而言，说山东是儒家文化或儒家学派的诞生地则可，却不能说是其发源地。本院认为儒家文化到底发源于何地，更多体现了学术认知和意见，并没有一个完全标准的答案，张义的说法基于儒家学派诞生于山东以及儒家文化与孔子的深厚渊源，可以认为其意见不够权威，但不应当认为系错误。
2、原文第24页，“山西人的文化底蕴，如同深埋的煤矿资源，一度曾相当厚重，只不过发展到时代的今天，在山西人身上看到的，更多是一些文化的糟粕。到了山西，如果你听到有父母叫儿子傻蛋、二狗、虎娃、草根，叫女儿玉蛋、英子、琴娃、剩女之类的，或者在他们的店铺招牌上看到诸如‘铁蛋单车打气’、‘傻根南货店’、‘刘小妹发廊’以及‘王美丽刀削面’之类，你千万不要惊讶。”白平认为“在山西人身上看到的，更多是一些文化的糟粕”的说法不符合事实，认为给孩子取名为“傻蛋、二狗、虎娃、草根”等是一种习俗，不能说是“文化的糟粕”。专家认为名字有雅俗之分，给孩子起名叫“傻蛋、二狗、虎娃、草根”等不仅仅是山西人，它反映了父母一定的文化心理，地方习俗，是一种文化现象，可以认为土气，但无所谓“糟粕”。糟粕与精华相对，属于品质问题，而土气与高雅相对，属于风格问题，两者不是一个范畴。本院认为对于三纲五常、裹小脚等已经被公认为系文化糟粕，但是对于给孩子起“贱名”等民风民俗如何评判，是否为文化糟粕，具有时代性，更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应当允许张义对此提出个人意见，故不应当认定为错误。
3、原文第29页，“从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在河南建都起，先后有商、西周、东周、西汉、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武周、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北宋和金等20多个朝代在河南定都，长达两千多年。”白平认为西周的都城在镐，西汉的都城在长安，都不能说是“在河南定都”。专家认可该说法，对于白平未能发现而专家予以增补的错误唐也未定都于河南，超出白平的意见范围，不能认为系白平挑出的错误。张义认为西周开始建都于镐，但周成王五年时亦营建东都洛邑（今河南洛阳）。本院认为，史料记载西周建都于镐，西汉建都于长安，但是也有史料和学术研究表明，西周、西汉两朝曾经实行过双都制，亦有建都于洛阳的情况，对于存在学术争议或者有待史料进一步发掘并研究的，张义采用不同的学术意见而且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能认为系错误。
其次，按照上述对于知识性的判断标准，结合白平及专家的意见，本院认为原文存在错误，但主要系错别字、表述不当或病句等，并非知识性错误的，包括：
1、原文第26页，“旧时山西人选女婿，女婿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家中有箱柜’，二是‘院内有坛醋’”。白平认为“坛醋”当作“醋坛”。专家意见对该处问题的错误主要系对于晋中的习俗是否能推及全山西，超出了白平的意见范围。而此处应为醋坛还是坛醋，应当属于用词或表达习惯的问题，并非知识性错误。
2、原文第44页，“旧时，绝大多数广东人都以打鱼为生，在海上，每天都要经历大风大浪乃至危及生命，这就需要很多人的通力合作，于是促使广东人形成了勇敢的性格和极强的团队合作精神。”白平认为“每天都要经历大风大浪乃至危及生命”不符合事实，“每天”用得不妥。本院认为这里对于副词“每天”的使用，主要系作者用词不严谨，显得夸张，不应当归属于知识性错误。
3、原文第170页，“在他们身上既有骚人墨客的洒脱倜傥与含情脉脉，也有着商贾富甲的财富万贯与豪迈大气。”白平认为这里的“他们”承上文而指“安徽人”，说安徽人都“有着商贾富甲的财富万贯”，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专家对此认可，认为安徽人不可能个个都是“商贾富甲”。张义认为其主要想表达的是安徽人身上有相应的气质，并不是说他们个个财富万贯。本院认为从该句话文义理解，张义是在对安徽人的气质进行形容和描述，张义的说法更符合该句话的真实意思，但是从语言结构上来看不够严谨，存在表述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该处不应认为系知识性错误。
最后，对于符合上述知识性错误中关于知识性的判断，在白平的意见、《专家鉴定意见书》中能够直接指出认定错误依据的典籍、史实、地理知识等，并且经与相应的典籍、材料等核对，并结合常识、经验等综合判断，本院认为确实存在知识性错误的主要包含五类：
第一类：存在一般政治性差错的，包括：
原文第3页，“而事实上，毛XX自己就是一个十分自恋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自信满满地自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不会有‘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样大气魄的诗句了”，白平指出毛XX从未自比过唐宗宋祖。本院认为，张义作出此种理解，系因毛XX在《沁园春??雪》中有“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的诗句，但毛XX全诗上阕赞美祖国壮丽山河，下阕纵论历史人物，并无自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意。而毛XX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反帝反封建为历史使命，自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与历史事实，党和人民群众对毛XX的历史评价均不符，张义存在曲解，白平的意见正确。
第二类：取材不真实、不合规律、知识陈旧过时的，包括：
1、原文序第1页，“三年前，血气方刚的我曾写下一组叫做‘丑陋地理志’的文字，从湖南人开始，一路到北京人、上海人、广东人、四川人……把全国各省悉数数落了一遍。”白平认为按“把全国各省悉数数落了一遍”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悉数”是全部的意思，实际上张义“丑陋的××人”的系列文章并没有涉及新疆、西藏、青海、甘肃、宁夏、内蒙古、贵州等省。专家对此认可。张义认为悉数有多种含义，第一种含义是“一一列举细说”，列举几个就可以了，第二种含义才是“全数”。本院认为，按照词典解释，悉数应当为全数、全部的含义，该含义不能等同于一一列举，且在《现代汉语词典》等工具书中并没有查询到张义所说的使用方式，由于其“丑陋地理志”确实未涉及多个省份，因此用悉数，与事实不符，即使张义认为应系对于悉数的用法存在分歧，亦存在歧义造成误解，故应属于知识性错误。
2、原文第3页，“毛XX在《反对自由主义》一文中强调的‘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其实就是对湖南人最好的概括。”白平指出“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系毛XX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说的话。经与毛XX的上述两篇文章比对，张义确实引述错误，白平的意见正确。
3、原文第26页，“就连山西土军阀阎老西儿也并非孬种，在抗日战场上大义凛然地挥舞着大刀赤膊上阵，还真有点儿民族气节。”白平认为说阎锡山是军阀是可以的，但前面加上“土”的定语却没有根据，说他“挥舞着大刀赤膊上阵”，更是没有根据的胡编，堂堂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能出现在火线上吗？专家认为称“土”画蛇添足，而且有“土皇帝”的说法并没有“土军阀”的说法，并认为阎锡山亲自挥舞大刀上战场确实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张义称阎锡山为土军阀，存在个人认知，如果只是修辞不妥或者用词不当，不应当属于知识性错误。对于阎锡山是否在抗日战场上挥舞大刀赤膊上阵一事，白平及专家均认为无此事，张义亦未对其说法提供依据。阎锡山自1937年之后担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其确实战斗在抗日战争的第一线，但挥舞大刀亲自上阵杀敌，从常理上而言与其身份确实不符，白平该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
4、原文第49页，“广西人的祖先追溯起来，当属南越王之嫡亲。”白平认为南越王治理过广西，“广西人的祖先”中或许有南越王的嫡亲，但无论如何不能说广西人的祖先都是南越王的嫡亲。专家认可该意见，认为“嫡亲”就是“嫡系亲属”，有血统关系是最起码的条件，通常认为仅包括血统关系近的亲属，最多包括堂、表兄弟姐妹的子女。“南越王”指赵佗和后世的继位者，南越国当时的黎民百姓就不可能都和南越王沾亲带故，怎么在两千多年以后，“广西人”忽然“当属南越王之嫡亲”了呢？本院认为，白平和专家意见对此论述依据充分，分析合理，张义的说法存在失实和不合规律之处，应当认定为知识性错误。
5、原文第55页，“改革开放几十年以来，辽宁涌现出了很多全国有名的艺术家如李默然、杨洪基、于魁智、徐沛东等等。”白平认为李默然出名很早，不是改革开放后才“涌现”出来的。专家认可该意见，并增补杨洪基，认为杨洪基也是改革开放前出名。张义认为改革开放前信息不发达，艺术家的知名度很低，而且百度百科词条中，李默然的重要荣誉奖项都是改革开放后获得。本院认为，改革开放以前虽然信息不发达，但不能认为艺术家因此知名度就很低，改革开放之前仍然有电视、广播、书籍、报刊等多种传播途径，而同样从百度百科词条显示的李默然的年龄和代表作品上映时间来看，李默然在改革开放时已经年逾50，其最深入人心的代表作《甲午风云》在1962年就已经上映并轰动全国，在此前也还有多部重要的作品，因此说李默然是改革开放几十年以来涌现的艺术家，确实与实际不符，该处应认定为知识性错误。
6、原文第58页，“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大英雄岳飞尤其喜欢吉X人，所以他会豪言‘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黄龙府在今吉X长春农安县县城内）。”白平认为说岳飞喜欢吉X人，没有根据，并认为“直捣”当作“直抵”，“痛饮耳”当作“痛饮尔”，《宋史??岳飞传》：“飞大喜，语其下曰：‘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专家对此认可，认为张义误解“诸君”，该处是指岳飞部下，而不是指吉X人。张义称此处系文学手法的幽默表达，说岳飞喜欢吉X人是为了引出后面的“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黄龙府在今吉X长春农安县县城内）。本院认为，使用幽默的文学手法当然可以，但要看具体的写作环境，此处张义的上下文均是要说吉X人口碑好，受人喜欢，并且引用岳飞的话作为例证，因此应当符合实际，具有可信度，通过阅读此句，张义确实将对岳飞部下“诸君”所说的话与前句黄龙府在吉X关联并得出岳飞喜欢吉X人的结论，存在失实并易产生误解，应当认定为存在知识性错误，对于两处错别字，不应认为系知识性错误，故本院认可该处存在一处知识性错误。
7、原文第143页，“他们有的是横贯中国东部的秦岭，有的是气势磅礴的兵马俑。”白平认为“秦岭”并不涉及中国的东部。专家对此认可，认为狭义上的秦岭，仅限于陕西省南部、渭河与汉江之间的山地，东以灞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陵江。广义上的秦岭，是横亘中国中部的东西走向山脉，西起甘肃省临潭县北部的白石山，向东经天水南部的麦积山进入陕西，在陕西与河南交界处分为三支，北支为崤山，中支为熊耳山，南支为伏牛山，长约1600多千米，为黄河支流渭河与长江支流嘉陵江、汉水的分水岭。本院认为从地图上来看，秦岭系横贯中国中部东西走向的山脉，但称秦岭横贯中国东部，确实与地理知识不符合，此处应为知识性错误。
8、原文第164页，“中国的革命老区在江西，中国的传统文化发源地在江西，中国道教的根也在江西。”白平认为说“中国的传统文化发源地在江西”没有依据。专家对此认可，认为“中国的传统文化”通常指儒家和道家，都发源于黄河流域的古“中国”。张义认为江西的龙虎山是中国道教的发祥地，道教是传统文化，这就是依据。本院认为，中国的传统文化并非单一起源，各地各民族都曾为中国的传统文化作出过贡献，故何地可以称之为传统文化的发源地，是一个开放性的话题，但是应当尊重常识和公众认知并进行合理的论断。对于张义的说法，从公众认知上而言，专家的意见比较符合公众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及其发源地的理解，说中国的传统文化发源地在江西显得依据不足，令人费解。从知识层面而言，道家与道教不同，道教的起源要晚于道家，并且道家的文化内涵和影响力也比道教更为广泛，可以说道教是传统文化的一种形态，但是传统文化当然不仅是道教，而且江西的龙虎山也仅是道教的发祥地之一。从逻辑层面而言，龙虎山是道教的发祥地，道教是传统文化，这是两个特称肯定命题，也无法得出“中国的传统文化发源地在江西”这一结论，故应当认定为知识性错误。
9、原文第186页，“游牧和靠天养畜，是西藏人传统牧业的基本方式，尤其是一些农畜产品通过后期的精加工，像江孜的酥油、奶渣，古荣的糌粑，当雄的奶酪，安多的风干肉，还有驰名中外的蒙牛和伊利等大型乳制品企业，都是市场上非常受欢迎的产品，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白平认为“蒙牛”和“伊利”都是内蒙古的企业，不是西藏的。张义认为文中没有说蒙牛和伊利为西藏的企业，两段话分述表意，白平系强行理解。本院认为，该段话源于张义对西藏地域的写作，而上述的所有分句，包括蒙牛和伊利这一分句，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而且句子之间具有逻辑关系，蒙牛和伊利该句话，是作为进一步对后期精加工的举例，并紧随在全部西藏区域的精加工食品之后，虽没有明确说蒙牛和伊利是西藏的企业，但可以推断出作者当时系将这两个企业做为西藏的企业进行列举，并且客观上也会让读者读过之后产生蒙牛和伊利是西藏企业的误解，故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为知识性错误。
第三类：人名、地名、文本名、机构名等专名与事实不符的，包括：
1、原文第9页，“湖北人自己就绝不认为‘九头鸟’是恶名丑号……‘九头徽号称鄂鸟，鄂人听了不烦恼’，大有春秋时楚武王熊通‘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之遗风。”白平指出，“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这话不是楚武王熊通说的，而是出自楚武王之前的楚国君主熊渠，《史记??楚世家》：“熊渠生子三人。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兴兵伐庸、杨粤，至于鄂。熊渠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乃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中子红为鄂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蛮之地。及周厉王之时，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原文确为熊渠所说，白平的意见正确。
2、原文第49页，“广西人和广东人在历史上基本是不分彼此的，祖先均为南越之族裔，即今天的越南。”白平认为把两广人说成是“越南”人的族裔，这是胡扯，秦汉时的南越，都城在番禺，即今天的广州，辖地为今天的广东、广西大部，福建、湖南、贵州、云南部分地区，以及越南的北部地区，怎么能把“南越”说成是今天的越南呢？专家认可白平的意见，并进一步说明南越的属地范围及来历，秦始皇在岭南设立南海郡、桂林郡、象郡，任嚣为南海郡尉，赵佗为南海郡下龙川县令，公元前203年秦朝将灭亡时，赵佗为南海郡尉，起兵抵抗，合并桂林郡和象郡，建立南越国，定都于番禺（今广东省广州市），疆域包括我国今广东、广西两省区的大部分地区，福建、湖南、贵州、云南的部分地区和越南的北部。南越国又称为南越或南粤，在越南又称为赵朝或前赵朝，传五世，历93年，于公元前111年为汉武帝所灭。本院认为，南越与越南在历史上的地理范围，建立过程确实存在较大差异，张义将南越与越南等同，确实失实，本院对白平该处意见予以认可。
3、原文第88页，“不少天津人都听老人讲祖上在山西洪洞县大槐树村。”白平认为洪洞县有大槐树，但没有“大槐树村”，洪洞的大槐树所在的村庄叫“贾村”。张义认为贾村俗称大槐树村，就像一个人有外号一样。本院认为，提及山西洪洞，最有名的确实是大槐树，但是此处涉及具体的地名，按照张义所说，为普及地理和文化知识，张义应当首先使用规范的地理名称，而不是仅使用所谓的“外号”,可以在已经准确传达规范地理名称之后，再以外号称呼，否则容易造成误解，故此处应当认定为知识性错误。
第四类：存在概念、定义不明确、有歧义的，主要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对字、词的含义、用法把握不准确，任意滥用所致，包括：
原文第50页，“民谚有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最难的，还是向广西人普及普通话。”白平认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源于李白诗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从来都不能算是“民谚”。专家认为《蜀道难》为乐府旧题，除了李白的《蜀道难》，有梁简文帝二首，刘孝威二首，阴铿一首，唐张文琮一首。“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可能有民歌的渊源，但古民歌已不可考，民歌不等于民谚，惯用语也不等于民谚，而且一般人听到这句话，马上会想到李白《蜀道难》的首句，不能因为少了个‘之’，就称之为“民谚”。本院认为民谚系指在群众中广为流传的','20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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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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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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