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春，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英，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建，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明盛制衣厂。住所地：。
投资人：刘演槐，该厂厂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捷，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志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可春因与被上诉人吴华英、李明建、广州市花都明盛制衣厂（以下简称：明盛制衣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华英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2月9日向陈可春借款100000元及150000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
陈可春在不同时间按吴华英要求将讼争部分借款1070700.52元汇入其指定银行账户，详情如下：1、2014年12月24日，陈可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吴华英账户49310.52元、3602024411500002030账户33106.45元；2、2014年12月26日，陈可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李明建账户85607.71元、3602024411500002030账户32622.14元、3602024411500020960账户21720.10元；3、2014年12月31日，陈可春��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吴华英账户78000元、宣某文（吴华英与前夫的婚生女儿）账户50000元；4、2015年1月1日，陈可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郭某6222083602002345020账户60000元；5、2015年1月5日，陈可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吴华英账户57200元、宣某文账户24100元；6、2015年1月14日，陈可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李明建账户86586.72元、3602024411500020960账户21096.84元、3602024411500002030账户31331.25元；7、2015年1月15日，陈可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6225881297686239账户80782元；8、2015年1月31日，陈可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宣某文账户30000元；9、2015年2月4日，陈可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吴华英账户50000元；10、2015年2月12日，陈可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李明建账户88034.25元、3602024411500002030账户29677.66元、3602024411500020960账户19942.88元；11、2015年3月1日，陈可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吴华英账户20000元、宣某文账户121582元。
吴华英于2015年3月1日向陈可春出具了一份《借款确认书》，内载：本人吴华英确认自2014年12月起因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利息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等需要，先后从陈可春处借取得人民币壹佰叁拾贰万柒佰元伍角贰分（￥1320700.52元）借款，并承诺在2015年3月10日前全部归还借款，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利息，并自愿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东大道2××号的厂房和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号）交给陈可春作为抵押，以保证如期归还全部借款；借款人吴华英，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东大道2××号《房地产权证》原件，广州市花都明盛制衣厂营业执照复印件，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
原审法院依李明建的申请调取吴华英名下的多家银行账户明细表，详情如下：一、吴华英名下的中国银行64×××30账户，在2014年10月月初存款数额为216847.32元，月底存款数额为286606.69元，该账户在当月资金净流入数额量1384838.69元，资金净流出数额量1315079.32元；2014年11月初存款数额为312014.69元，月底存款数额为209676.77元，该账户在当月资金净流入数额量1598718.13元，资金净流出数额量1675648.05元；2014年12月初存款数额为209616.77元，月底存款数额为0元，该账户在当月资金净流入数额量8494600.86元，资金净流出数额量8704277.63元。二、吴华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33×××94账户（卡号43×××86），在2014年12月8日从吴华英名下的64×××30账户转入38536元，在2015年1月12日从宣某文名下账户转入38540元，在2015年1月13日扣贷款本息38536.36元；在2015年2月11日从吴华英名下639264678416中国银行账户转入38250元，在2015年2月13日扣贷款本息38209.60元。三、吴华英名下的中国平安银行10×××05账户（卡号62×××58），在2014年12月8日从吴华英名下的64×××30账户转入163228元，在2014年12月12日从何某（案外人）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63227.92元，在2014年12月13日贷款扣款325140.57元；在2015年1月12日从宣某文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62570.30元，在同日从何某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162570.28元，在2015年1月13日贷款扣款325140.57元；在2015年2月11日从吴华英名下的639264678416中国银行账户转入161913元，在同日从何某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61913元，在2015年2月13日贷款扣款323825.31元。四、吴华英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36×××23账户，在2014年12月16日由他行汇入100000元，存款余额为208871.24元，在2014年12月19日由柜台支取208800元，在2014年12月20日由网络转账汇入36600元，存款余额为36671.24元，同日因贷款还本息被扣35754.25元；在2014年12月31日由网络转账汇入78000元，存款余额为78000元，在2015年1月1日因贷款还本息被扣77385.79元；在2015年1��12日由网络转账汇入45000元，存款余额为45614.27元，在2015年1月13日因贷款还本息被扣40892.16元；在2015年2月4日由网络转账汇入50000元，在2015年2月5日转账汇入50000元，同日也在柜台续存36400元，并因自动还款被扣除42273.05元；在2015年2月9日由他行汇入330000元，在2015年2月11日跨行转出200000元；在2015年3月1日由网络转账汇入20000元，存款余额为90860.81元，在同日因贷款还本息被扣76221.70元；在2015年3月4日由他行汇入120000元，存款余额为130178.49元，在2015年3月5日因自动还款被扣113946.66元；等等。
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载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东大道2××号房的产权人为明盛制衣厂，产权证号为0300003676，建筑面积为11630.33㎡，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1日，登记日期为2009年4月13日，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华南支行，债务人为吴某，抵押类型为一般抵押，设定开始日期为2009年11月11日，附注内容为明盛制衣厂于2015年2月2日办理了该房产证报失。
李明建为了证明其经济状况良好有收入无需借款，提供一份杭州市工商管理部门在2014年12月11日的企业网上登记信息，内载：企业名称为杭州港丽酒家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为杭州市上城区西湖大道227号，营业期限自2006年3月9日至2026年3月8日，投资人身份为陈某、李某、李明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中式餐、零售卷烟等。
陈可春在原审庭审中表示：1、其从事房地产建筑装修工作，在2000年前认识李明建、吴华英，在多年交往中与李明建、吴华英成为相互熟悉的朋友；2、因李明建、吴华英发生离婚纠纷期间，吴华英没有��济收入用于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和生活经营开支便向陈可春借款还贷。吴华英也表示是基于生活所需及偿还贷款本息而向陈可春借款，李明建、明盛制衣厂对此质疑并表示陈可春与吴华英为恶意串通。
原审另查，吴华英与李明建自2000年7月21日缔结婚姻关系至今，李明建于2014年11月2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吴华英离婚并分割财产等，并向该院申请财产诉讼保全。该院立案后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12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吴华英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村沙溪大道珊瑚湾畔倚湖径6、16号房，位于广州市越秀区麓苑路39号大院1号2903、3003、3004房，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103-1铺等房产并不予办理广州市海珠新滘明骏时装厂股东李明建变更登记及出资额变更等手续。随后，李明建于2015年2月10日撤回上述起诉，广州市越���区人民法院也于当日裁定准予撤诉，并在2015年3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解封某被诉保查封的财产。
明盛制衣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于2003年12月15日成立，原投资人为李明建而后于2015年3月3日变更为刘演槐，注册资本为50万元，营业期限为2003年12月15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服装。
吴华英于2015年4月7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就上述离婚纠纷后产生的事宜（明盛制衣厂转让行为）提起诉讼，要求李明建、刘演槐（明盛制衣厂的现任投资人）之间转让明盛制衣厂的行为无效并恢复变更前的工商登记状态。
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确认书》、陈可春工商银行汇款记录、吴华英银行明细单据、结婚登记申请书、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李明建工商登记信息、明盛制衣厂的营业执照、（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4688号受理通知书、（2014）穗��法民一初字第4688-3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陈可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诉讼请求为：1、吴华英、李明建、明盛制衣厂向陈可春立即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20700.52元，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全部归还陈可春借款本金时止；2、由吴华英、李明建、明盛制衣厂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保费、调查取证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陈可春称吴华英拖欠其1320700.52元，并提交了《借款确认书》、转账银行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吴华英对此认可，原审法院对吴华英拖欠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借款确认书》中约定借款期限到2015年3月10日届满，现期限已过，吴华英没有向陈可春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陈可春要求吴华英偿还借款1320700.52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可春诉请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借款确认书》约定借款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且陈可春主张的利息依法从2015年3���11日起算也符合约定。现吴华英逾期未能还款，陈可春诉请要求从2015年3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还款的利息，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讼争借款是否为吴华英、李明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4年7月12日出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的函件载明: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此，在司法实践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立法意旨狭义解释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或为家庭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不应扩张解释为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债务人的配偶对债务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享有抗辩权，而债权人在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对债务是否用于谋取家庭共同利益负有一定程度的举证责任。综上，就本案而言，讼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需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共同利益来判断。
第一，《借款确认书》是吴华英单方出具的，李明建没有认可；该《借款确认书》并没有李明建的签名，陈可春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当时存有理由相信吴华英的借款为吴华英、李明建的共同意思表示。第二，出借人在明知双方发生离婚纠纷时，若出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款项给夫妻其中一方，理应征询另一方的同意，至少也需征得口头同意，并让夫妻双方在借据等书面材料签名确认以确保其债务安全，对此陈可春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地，陈可春在明知吴华英、李明建发生离婚纠纷却毫无知会李明建的情况下出借讼争款项给吴华英，这显然不合常理。第三，从《欠款证明》的出具时间来看，吴华英、李明建正处于离婚纠纷发生期间，李明建对涉案债务本身就有异议，且时间上无法体现李明建存有举债合意。第四，从《欠款证明》的内容来看，吴华英借款目的为“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利息及支付相关费���需要”，这些内容没有指明其借款用途是用于家庭所需，也没有直接指明用于夫妻共同债务所需或经营业务所需，更没有指出银行按揭贷款是谁名下的，是两者共有还是个人独有。对于这些存疑之处，陈可春及吴华英均未进一步加强举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既无法证实李明建存有讼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合意，也难以证实讼争借款是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五，由陈可春提供的汇款记录来看，有不少款项汇入其他人员（非吴华英、李明建）的账户，对此陈可春未能进一步地举证证明这些款项的最终受益者是李明建或用于家庭生活或夫妻日常开支，且陈可春也没有举证证实在整个过程中已被李明建知悉或了解这些款项由来及欠款情况，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到这些款项用于日常所需或家庭共同支出，若将这些款项直接纳入夫妻共同债务，显然��合常理。第六，从吴华英名下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来看，不难发现吴华英拥有较丰厚的资产或较多的流动资金，具备较强的经济实力，李明建也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双方均具备单方清偿讼争债务的能力，再结合讼争债务的成因及当事人陈述内容来说，在没有经过李明建确认的情况下，讼争债务确认为夫妻债务的主张存疑，缺乏合理性。通过上述分析，讼争债务并非吴华英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而引起的债务，故案件借款应属吴华英为了个人需求所负的债务。因此，陈可春主张讼争债务为吴华英、李明建夫妻共同债务且要求李明建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举证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明盛制衣厂承责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讼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务由吴华英一人承责，即使明盛制衣厂的投资人���李明建且两者财产存在混同，该厂也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其次，陈可春诉称明盛制衣厂需对讼争债务负抵押或保证责任，明盛制衣厂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若自愿对讼争债务承责，其理应在《借款确认书》或其他材料上承诺负担该债务或承担抵押、保证责任并以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等方式确认，但陈可春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现亦无其他证据能佐证到该事实。再次，明盛制衣厂作为企业单位，在运营中发生变更属于正常情况，陈可春与吴华英若需其承责，理应在其变更后再对讼争债务予以确认为妥，但陈可春对此亦无举证以支持其主张。最后，明盛制衣厂没有就其名下房产为陈可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所谓抵押权也没有形成法定条件。鉴于此，陈可春要求明盛制衣厂承责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华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可春偿还借款1320700.52元，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20700.5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借款利息给陈可春。二、驳回陈可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1686元（受理费16686元、诉保费5000元），由吴华英负担21686元。
原审法院判后，陈可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其判决书的分析认定，完全违背事实和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一、该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夫妻一方的负债，债权人必须提供证据证实是债务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的规定。第二、该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离婚期间不能出借借款或必须知会夫妻一方的规定。而案件中，陈可春出借款项给吴华英，恰恰是由于陈可春对吴华英夫妻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出于维护吴华英、李明建夫妻共同的财产(房产)利益的目的，而出借借款给吴华英的。陈可��出借给吴华英夫妻的借款，其中有14笔416619．55元是直接划汇到李明建贷款还贷的银行账户。而李明建抵押贷款的商铺的租金是李明建个人收取，显见陈可春出借借款为吴华英夫妻归还银行贷款，直接的受益人是李明建。第三、该法律和司法解释的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两部分含义，且将债务是否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务人夫妻。而本案，陈可春已经向法庭举证了借款的银行划汇款凭证，证明陈可春借款是为吴华英夫妻清偿拖欠的银行贷款，李明建是明知的，最起码亦应该是应当知道其拖欠银行贷款这一事实。第四、本案陈可春已经举证证明，陈可春出借借款为用于吴华英夫妻归还银行贷款、支付餐厅经营开支等，而原审在其分析认定中，还一味强调要求陈可春举证其夫妻“举债合意”，完全是强人所难，��认定完全违反《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定。
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引用2014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答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从而作出认定和判决，不当。首先，该请示和答复是因离婚案件的个案，而作出的请示和答复。其所着重的是该请示中的离婚纠纷中的个案，不是陈可春与吴华英夫妻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本不可能同日而论。第二、最高人民法院的请示和答复，不是法律或者司法解释。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引用的根据。第三、该请示和答复中明确“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已经指明认定和判决须遵循法律��司法解释。案件陈可春已经举证证明李明建、吴华英所借债务是用于其夫妻(1)归还银行贷款，(2)共同经营餐厅的经营开支，(3)归还商铺抵押贷款的租金是由李明建个人收取，李明建是案件借款的实际受益人的事实。然而，原审仍背离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强调李明建、吴华英夫妻所谓“举债合意”，而忽视陈可春借款是吴华英、李明建共同受益的事实，原审如此有选择的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明显违背立法本意，对陈可春显失公平。
三、陈可春划账给吴华英、李明建的时候，由于李明建是银行贷款的贷款人，陈可春为其归还其抵押贷款的时候，按照银行的规定，银行是有短信告知李明建的，李明建称不知道陈可春为其归还其夫妻的贷款是违背事实的。根据上述事实，李明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可春为其归还其向银行进行的房屋抵押贷款及利息。
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1、吴华英、李明建夫妻共同承担清偿陈可春借款本金人民币1320700．52元，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借款利息给陈可春；2、明盛制衣厂对吴华英、李明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华英、李明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吴华英答辩称：该借款是存在的，在原审中已经予以承认，现在不再解释。关于借款的用途及性质是吴华英、李明建的夫妻共同债务，该款项都是用于夫妻共同向工行的贷款，该贷款是以李明建的个人的名义所贷，但是用于夫妻的共同经营及房产的装修所用。涉案的两份借款合同都明确约定贷款的用途，且工行也向番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华英、李明建共同清偿贷款。另吴华英补充提交的证据（银行还款流水单）足可以证明，涉案的借款是用于归还工行的贷款，都可以证明涉案的债务是属于李明建、吴华英的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李明建、明盛制衣厂共同答辩称；第一，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陈可春和吴华英的借款是属于虚假债务，从陈可春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来看，其要求并不是130万元的债务得到清偿，其上诉的矛头是指向李明建、明盛制衣厂，是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但陈可春清楚知道双方的经济实力都可以轻松解决涉案债务，由此可见，对方的诉讼目的是针对李明建、明盛制衣厂。李明建、明盛制衣厂于一审曾申请调取吴华英的银行流水，吴华英在2014年12月，即李明建、明盛制衣厂与吴华英尚没有发生离婚纠纷前，吴华英的银行资金充裕，但在离婚纠纷发生后，吴华英就从银行提取了1000万元的存款，且吴华英、李明建名下还有很多房产，李明建、吴华英根本没有必要向陈可���借款用于还贷款。第三，陈可春一审时承认借款给吴华英时已经清楚知道吴华英、李明建处于离婚纠纷之中，陈可春在明知吴华英、李明建有离婚纠纷且没有告知李明建的情况就借款给吴华英，其行为是有恶意的。在2015年3月11日，也就是陈可春起诉前的两天，其还向吴华英的账户划账20万元，就是其明知吴华英没有清偿旧债的情况又重新借款给吴华英，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案件所涉及的债务是不真实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可春主张涉案债权，提交了吴华英出具的《借条》、《借款确认书》、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吴华英对债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明建质疑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并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从陈可春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实际支付款项，吴华英、���明建名下账户业已实际接收款项，李明建以借款必要性抗辩借款的真实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吴华英、李明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吴华英、李明建现仍为夫妻关系，我国婚姻法实行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陈可春就吴华英个人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明建认为属于吴华英个人债务，其需举证证明涉案债务陈可春与吴华英已经明确约定为吴华英个人债务或者举证证明其与吴华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陈可春知道该约定，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李明建一审提交的离婚纠纷裁定、个人资产证明以及申请法院调取吴华英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其经济实力雄厚且双方有纠纷而无需借钱，但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系吴华英个人债务；第三，从涉案款项汇出的银行汇款记录可以看出，部分款项直接汇入李明建银行贷款还贷账户，李明建对其以个人名义抵押其与吴华英共同所有的商铺向银行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亦确认收取本案款项的账户为其还贷账户，则可认定李明建实际享受了涉案借款带来的共同利益；第四，虽然涉案借款出借期间李明建曾提起离婚诉讼，但其后自行撤诉，至今与吴华英仍���离婚，以已撤诉的离婚纠纷与借款时间上的重合来推测借款合意，并不具客观性，且对于二者的时间联系，陈可春与吴华英也做了合理解释，可以合理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吴华英、李明建婚姻存续期间，李明建不能举证证明债务系吴华英个人债务，陈可春主张涉案债务属吴华英、李明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吴华英、李明建共同偿还，可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陈可春认为明盛制衣厂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明盛制衣厂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陈可春并未能举证证明明盛制衣厂有愿意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吴华英并非明盛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确认书》中承诺以明盛制衣厂的厂房作为抵押，该承诺对明盛制衣厂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且所谓抵押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未生效，故陈可春要求明盛制衣厂承责，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可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华英、李明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可春偿还借款1320700.52元，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20700.52元为基数，按���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借款利息给陈可春；
三、驳回陈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21686元（受理费16686元、诉保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6元，均由吴华英、李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