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民初字第1095号
原告王来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慧慧。
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蔡家江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王灵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敏敏。
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王来兴与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蔡家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江村委”）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赵珠艳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12月30日、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来兴委托代理人范慧慧、被告蔡家江村委委托代理人陈敏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来兴到庭参加第二次、第四次庭审。本案庭外和解期间共计5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来兴诉称：1994年10月，被告向城南街道南山村征用土地一宗，面积为1.5亩，该地块东至港鉴公司，北至本村万达公司租赁厂址，南至规划环城南路。同年，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将该地块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63000元，原告按约于1995年9月9日和同年10月18日两次支付给被告土地转让款50000元和3000元，合计53000元。但被告至今未交付空置土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理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1.5亩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交付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南山村，东至港鉴公司，北至本村万达公司租赁厂址，南至规划环城南路，面积为1.5亩的土地一宗，若被告因客观原因不能交付上述土地，则应向原告交付同一地段的土地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5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款自1995年10月19日起的利息。
被告蔡家江村委答辩称：被告是收到过原告的两笔款项，合计53000元，但其中3000元是原告宅基地的使用费用。关于50000元，原告第一次起诉时认为是向国家有关部门受让1.5亩建设用地的费用，后又说是向被告租赁该地块的费用，现在又说是购买该地块的费用。原告目前是第三次起诉，前两次均陈述要求使用的土地为东至港鉴公司，北至本村万达公司租赁厂址，南至王妙根建房处，被告认为应当以前两次的起诉为主，因被告去核实过，1996年的时候该地块已经作为宅基地被批出去了。当时被告主张时效已经过了，故原告自行撤诉。就该地块原告与当时村委协商，在前两次诉讼中，原告自己陈述从未和村委商量，村委从来没有承诺给原告换地块，所以原告编造了这份东西来起诉，请求法院调取（2013）绍越民初字第3203号及4194号案件，同时在前两次诉讼时原告陈述的时间点是1995年9月，而非本次诉讼陈述的1994年10月。原告在这三次诉讼中对于案由都是不同的，第一次是不当得利，第二次是土地租赁，这次是土地转让，希望原告能明确究竟是土地租赁还是土地转让。而且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应对53000元数额的组成加以说明。关于利息的主张，因为原告在长达十几年时间中从未主张过，即使法庭要支持原告利息的请求，起息日也应当从其本次起诉日开始，并且按银行4倍利息计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王来兴购置土地、创办经济实体的相关情况》1份，要求证明1994年10月被告向南山村征用土地，面积1.5亩，该地块东至港鉴公司，北至本村万达公司租赁厂址，南至规划环城南路。同年，被告将该地块转让给原告，价款为63000元，原告于1995年9月9日、10月18日汇给被告共计53000元，但是被告至今未将土地交付给原告，也没有按照相关情况中陈述的调换其他空地的土地。被告经质证，认为该相关情况不具有真实性，首先落款时间与实际出具的时间不一致，这就很有可能真实情况与书面表示不一致。因为当时的村委班组成员换届已经很多年了。第二，被告可提供证人证明该证明是为了便于村里表决，而由原告自己编写的。第三，这份证明的书面内容是自相矛盾的，第二段陈述是调换其他土地，也就是说原告早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损害，如果协商好调换土地，不会出现款项退还的问题。因此法庭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对该相关情况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原告的待证目的及该相关情况中陈述的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考量。
2、收款凭据2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协商内容将53000元的土地转让款交付给被告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确实收到过。但是其中3000元是原告申请宅基地的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本院结合被告提供的宅基地审批表及证人证言，认定其中载明为土地款3000元的收款收据系原告为审批宅基地而缴纳的。
3、绍兴县君鑫针纺织化纤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契证1份、土地证1份、房产证1份，证明原告当初向被告征用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开厂，且也得到被告同意。但在被告违约之后原告一直等到2003年，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另行选址买地办厂。因此，被告前任村委领导出具的村委证明是真实性。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契证、土地证、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营业执照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同时，原告在2003年已另选地址办厂，故其在当时已经知道被告违约，那么至今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4、经原告申请，本院向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绍兴市建设用地呈报表1份、关于使用土地的批复1份、检讨书1份、绍兴县基本建设项目审批单1份、征地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一致确认对土地转让款的商谈定价与越凤羊毛被服厂同步价格，包括土地审批费、配套（水电）规费等，因此本案诉争土地转让价格应参照越凤羊毛被服厂。被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5、鉴湖镇宅基地用地审批表1份，证明3000元是原告审批宅基地的费用，并非是征用地块的费用。原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审批表上审批时间早于原告支付款项的时间，即使是被告陈述的审批款，也应当在审批时间后予以支付，而不是审批之前。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6、被告申请证人孟某、王某甲、王某乙出庭所作证人证言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提供的村委证明签署日期是在2013年底2014年初。且是原告单方制作后，要证人签字的。关于村委会承诺置换地块的事实也是不存在的，故本案已经超过了时效。同时证明在村委证明上签字的人不全是当时村委的成员。原告经质证，认为三位证人当时都在被告处任职，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且三位证人陈述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是相互矛盾的，故法院不应采信。被告质证认为三位证人能够证明原告提供的村委证明是虚假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三位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原告提供的村委证明上证人签名时间是在2014年初的事实。
7、鉴湖镇宅基地土地审批表复印件4份，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审批给其他人建房用了。原告经质证，认为其不知情，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核实确认。原告提交的村委证明上已经提到安置四户农民建房，同时承诺用其他土地进行调换。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涉诉土地已经审批给其他人建房使用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曾就土地转让的事宜进行协商，原告于1995年9月9日支付给被告“土地使用费”50000元，于1995年10月18日支付被告“土地款”3000元。但此后该土地被审批给他人建房使用。2014年初，孟某、孟宝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在《关于王来兴购置土地、创办经济实体的相关情况》（以下简称“相关情况”）中签名。该相关情况的内容为：“鉴湖镇蔡家江村于1994年10月向南山村征用土地一宗，面积为1.5亩，东至：港鉴公司，北至：本村万达公司租赁厂址，南至：规划环城南路。该地块王来兴需创办实体，发展个私经济所用，村委决定转让给王来兴，双方商谈定价，与越凤羊毛被服厂同步价格，包括土地审批费、配套（水电）规费等。王来兴支付给蔡家江村委土地征用款5.3万元，第一次95年9月9日（付款凭证号0002659），第二次95年10月18日（付款凭证号0002686）（附付款凭证），余款项待营业执照审批后再办理土地手续，土地手续审批完成后余款付清。由于该地块有高压空中走廊（11千伏）要求村委迁移，村委知悉电力部门对该线路有着迁移的规划，不知何时移位，村委未能答复，承诺用其它空置土地进行调换，安置了4户农民建房户，后来一直未能实现，故一直搁置。已支付的款项是土地征用款。当时，村委在筹建三洲线缆项目资金也相对紧张，无偿还该款。商谈确定以银行贷款同期、同步利息的方式支付，并一同以本还息结算给王来兴。时任蔡江村班子人员：孟宝成、王洲明、王某乙。王某甲、孟某。书记：孟宝成，主任：王某乙。”该相关情况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2日。诉讼中，被告自认上述相关情况系其为原告便于返还其向被告缴纳的土地征用款，而要求原告出具的。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同意转让涉诉土地给原告办厂，但其未提供企业已经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相关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村委转让土地给原告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口头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其已支付的53000元款项。被告辩称其中3000元系原告申请宅基地的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1995年10月19日起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同时根据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53000元款项自199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70%计算）。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在诉讼中自认其为便于向原告退还53000元土地征用费而要求原告提供相关情况，可视为原告在作出该相关情况前已向被告主张要求退还相应款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且根据原、被告陈述的相关事实可知，该相关情况系在2014年1月8日后被告要求原告出具的，故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蔡家江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来兴53000元并支付给原告该款自199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70%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来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蔡家江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钦宇
代理审判员 赵珠艳
人民陪审员 万春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美娟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