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张向锋，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庆。委托代理人陈宸，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振东、张向锋，被上诉人郑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郑国庆于2011年8月8日进入天楹公司工作，担任客户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及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均约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综合津贴1,200元及绩效工资1,800元，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2,800元。天楹公司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郑国庆上月自然月工资。2013年12月19日，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发布天楹之光销字第[2013]006号《关于工程经销商开发工作推进的通知》，要求客户经理在2014年1月20日之前至少需要签约1家工程经销商，首批样品货款5万元以上，若不能完成任务，将进行转岗、降级降薪或辞退处理。2014年2月11日，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发布天楹之光销字第[2014]003号《关于经销商开发工作推进的通知》，将上述通知中签约商家的时间要求延至2014年2月20日。天楹公司在2012年3月1日起生效的《关于销售人员定额交通费调整通知》，规定办事处经理、大客户经理和销售经理每月定额交通费标准为700元，高级销售工程师和销售工程师每月400元，给予发放定额交通费的人员除长途汽车、轮船、火车和飞机等长途交通费用给予按实报支，其他交通费（包含工作所在地和出差期间）不再予以报支。天楹公司手机通讯费报销标准为经理级以上业务类的每月400元，非业务类的每月300元，销售部销售人员每月200元，市场部市场推广人员为每月100元。天楹公司处员工出差的每天有出差补助50元。2014年4月22日，郑国庆填写“离职申请表”，其中将“申请”两字划掉，其填写的“预计最后上班日”为当日，离职原因栏手写“公司辞退”，打印的“我完全了解公司有关辞职的条件和程序，在此，我正式提出离职”部分将“提出”两字划掉。人事部李振东在人事部门意见栏的处置意见处勾选“同意离职，核准离职日2014年4月22日”，同时在旁边手写“业绩不达标，自离”。郑国庆对李振东手写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并表示天楹公司通知其辞退，未告知辞退理由，并要求其填写离职申请表。同日，郑国庆办理移交，并填写离职切结书，载明“本人郑国庆自公元2014年4月22日起离开公司，经事前获准离职已完成工作移交，双方之劳动关系就此终止，本人愿继续保守职务机密之规定，为示郑重，特具切为凭。”天楹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为郑国庆办理完退工手续。双方工资结算至2014年2月28日，2014年1月和2月均已发工资6,930元（包括900元手机话费及车费补贴、30元工龄工资）。郑国庆提交的城保个人缴费清单显示其截至2013年12月，累计缴费月数为192个月。双方确认天楹公司为郑国庆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至2014年4月，郑国庆同意在应支付的3月、4月工资中将已代缴的社保费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予以扣除。2014年3月和4月个人承担的社保费为每月378元、公积金每月252元。2014年5月27日，郑国庆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楹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5,848元；2、支付2014年3月1日至5月14日的工资25,255.41元、补贴2,287.59元；3、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及补贴差额9,560元；4、支付2013年1月1日至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119元；5、补足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差额。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日作出徐劳人仲（2014）办字第1050号裁决，由天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国庆赔偿金57,839.94元、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19,279.98元、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523.67元、为郑国庆补缴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差额36,998.50元，其中郑国庆自行承担的社会保险费8,516.20元由郑国庆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给天楹公司，对郑国庆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郑国庆和天楹公司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列先起诉的天楹公司为原告，郑国庆为被告。天楹公司请求不支付郑国庆：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839.94元；2、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19,279.98元；3、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523.67元；4、不为郑国庆补缴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差额36,998.50元。郑国庆请求判决天楹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5,848元；2、2014年3月1日至5月14日的工资25,255.41元及补贴2,287.59元；3、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和补贴差额9,560元；4、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13天的工资13,119元。天楹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起的工资明细单显示，2013年5月至12月郑国庆每月基本工资4,312元、综合津贴2,156元、绩效工资基数4,312元，考核系数0.7至1.1不等，绩效工资基数乘以考核系数后得出绩效工资；2014年1月及2月的基本工资4,312元、综合津贴1,688元，考核系数均为0.7，绩效工资均为0；2014年3月基本工资2,525元，考核系数0.2，2014年4月基本工资2,450元，考核系数0.16，两个月的综合津贴和绩效工资均为0。2013年5月至7月期间郑国庆的工龄工资每月为10元，2013年8月起每月为30元。上述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每月的基本工资、综合津贴、绩效工资、工龄工资加上补加（天楹公司表示系手机话费补贴200元和交通补贴700元），扣减社保、公积金、个税后实发工资与银行发放记录一致。双方确认有绩效考核，以前考核结果让每个员工确认，之后没有让员工个人确认。天楹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及发票显示其有向郑国庆支付出差报销费用、出差补助，与银行发放记录相对应。此外，银行记录显示天楹公司另在2013年6月7日、7月12日、7月23日各发放700元补贴，2013年7月23日另发放200元补贴。郑国庆2013年1月至4月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9,000元、9,000元、8,830元、8,830元。此外，银行记录显示天楹公司另在2013年2月1日发放500元奖金，3月14日发放700元补贴。天楹公司另在2013年2月26日发放3,000元，双方确认一半是补贴，一半是出差费用报销。郑国庆表示其工资标准为每月工资6,000元，车贴600元，手机话费补贴200元，2011年11月工资调整为6,500元，其他不变，2012年2月工资调整为7,000元，其他不变，2015年5月工资调整为9,000元，车贴700元，手机话费补贴不变，2013年5月工资调整为10,780元，补贴不变，没有其他收入。郑国庆表示2014年1月开始天楹公司单方面降低工资，要求其自己离职，后天楹公司代理人李振东在2014年5月14日口头以政策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填写离职申请后，天楹公司没有给书面的辞职材料，所以其继续上班至5月14日被口头通知辞退。天楹公司表示2014年4月18日之前打电话沟通过，郑国庆有离职意项，和领导说过要离职，22日郑国庆就来填离职申请表，郑国庆认为自己申请离职对其他销售人员不利，所以把申请二字划掉了，刚开始没划掉申请两字，是工作交接时划掉的；天楹公司并没有口头或书面辞退过郑国庆，退工手续是5月14日办理成功的。原审法院认为，郑国庆主张天楹公司在2014年5月14日以公司政策为由口头将其辞退，天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郑国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2014年4月22日就办理了移交手续，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天楹公司主张郑国庆主动提出辞职，并提交离职申请表予以证明，但郑国庆在填写离职申请表时将“申请”两字划去，填写的离职原因为公司辞退，且将“我正式提出离职”中的“提出”两字划去，这表明其并非主动要求离职。人事部门在收到离职申请表后也没有对郑国庆填写的离职原因及划去相关文字的行为提出过异议，没有要求郑国庆重新填写离职申请表或提交辞职申请书，人事部门在处置意见处标注的“业绩不达标，自离”系单方表述，郑国庆对此并不认可。因此，离职申请表并不能证明系郑国庆主动提出辞职，原审法院采信郑国庆的主张，确认系天楹公司将郑国庆辞退。依据填写离职申请表的时间及移交时间，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在2014年4月22日解除。双方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2,800元，实际天楹公司在发放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时每月的基本工资加综合津贴固定为6,468元，绩效工资依据考核系数确定发放金额。郑国庆认可存在绩效考核，故其按照10,780元标准主张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及工资差额缺乏依据。在天楹公司无法陈述其提供的工资明细单上2014年1月至4月工资标准如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结合天楹公司自认的考核系数及工龄工资来确定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则天楹公司需支付郑国庆2014年1月及2月工资差额各3,486.40元、2014年3月工资7,360.40元、2014年4月1日至22日的工资5,227.58元。郑国庆同意在应支付的2014年3月和4月工资中扣除已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合计每月63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天楹公司尚需支付2014年3月工资差额6,730.40元及4月工资差额4,597.58元。双方劳动合同在2014年4月22日解除，郑国庆也未就其之后继续工作至5月14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支付2014年4月23日至5月14日期间的工资和补贴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天楹公司认可郑国庆每月享有手机话费补贴200元、车贴700元，予以确认。依据天楹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单，其已经足额支付郑国庆2014年1月和2月的手机话费补贴及车贴，故郑国庆再主张这两个月的补贴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天楹公司尚未支付郑国庆2014年3月1日至4月22日的手机话费补贴及车贴，故应当予以支付，金额为1,554.55元。如前陈述，天楹公司将郑国庆辞退，因其未举证证明已告知郑国庆辞退的理由，故其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向郑国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天楹公司实际每月发放工资情况及原审法院确认的2014年1月至4月工资及补贴情况，郑国庆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638.82元，结合郑国庆在天楹公司处的工作年限计算，天楹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63,832.92元。根据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郑国庆的入职日期为2011年8月8日，其城保个人缴费清单显示截至2013年12月，累计缴费月数为192个月，故郑国庆在2013年度应享有年休假10天，2014年1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享有年休假3天。天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安排郑国庆休年休假，故其应当支付郑国庆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2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444.34元。郑国庆主张2014年4月23日至5月14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对天楹公司关于不为郑国庆补缴社会保险费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对仲裁委员会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差额的裁决项亦不作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国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832.92元；二、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国庆2014年1月及2月的工资差额6,972.80元；三、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国庆2014年3月工资差额6,730.40元及2014年4月1日至22日工资差额4,597.58元、2014年3月1日至4月22日的手机话费补贴及车贴1,554.55元；四、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国庆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444.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天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至三项，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该三项判决内容。天楹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郑国庆是主动申请离职，在第二次郑国庆拿回离职表时，郑国庆把申请二字划掉了。天楹公司依据郑国庆销售业绩，销售回款率，出勤情况等确定郑国庆当月考勤系数，现按郑国庆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和工龄工资及相关补贴，计算当月应得工资，再扣除个人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及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应当扣除部分，才是郑国庆实得工资。天楹公司已经全额发放，不存在拖欠。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等确定郑国庆2014年1月至4月，于法无据，而且也没有考虑郑国庆出勤天数，也没有扣除郑国庆未返还借用样品应当扣除数额。被上诉人郑国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楹公司为证明郑国庆系主动提出辞职提交了郑国庆的离职申请表，该离职申请表上，郑国庆在填写时将离职申请表中的“申请”两字划去，填写的离职原因为“公司辞退”，且将“我正式提出离职”中的“提出”两字划去。天楹公司在人事部门意见栏的处置意见处勾选“同意离职，核准离职日2014年4月22日”，同时在旁边手写“业绩不达标，自离”。该人事部门在处置意见处的标注系孤证，并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系郑国庆就是“自离”。而且假设如天楹公司所言，郑国庆是“自离”的，天楹公司的人事部门在收到该离职申请表后没有对郑国庆填写的离职原因及划去相关文字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也没有要求郑国庆重新填写离职申请表或提交辞职申请书，不符合常理。天楹公司主张是在第二次郑国庆拿回离职表时，郑国庆把申请二字划掉了，但是郑国庆不认可，而且天楹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节事实，因此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采信郑国庆的主张，确认系天楹公司将郑国庆辞退，本院亦予以认同。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审法院依据填写离职申请表的时间及移交时间，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在2014年4月22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楹公司主张其依据郑国庆的销售业绩，销售回款率，出勤情况等确定郑国庆当月考勤系数，按郑国庆基本工资、综合津贴及绩效工资基数和工龄工资及相关补贴，计算当月应得工资，再扣除个人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及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应当扣除部分，计算得出郑国庆实得工资，天楹公司已经全额发放郑国庆的工资，不存在拖欠。郑国庆对此不予认可。天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调低郑国庆2014年1月及2月的综合津贴具有合理性，也不足以证明其不支付郑国庆2014年3月及4月综合津贴以及绩效工资具有合理性。因此，本院对天楹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原审计算的郑国庆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以及2014年4月1日至22日工资差额并无差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3月1日至4月22日的手机话费补贴及车贴，经核，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计算均无差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天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楹（上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