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9刑终25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某，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原系兴业县×××卫生院副院长。2014年3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某，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原系兴业县×××卫生院××所副所长。2014年3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甲，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原系兴业县×××卫生院出纳。2014年3月16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2016年7月19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永秋，广西×××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原系兴业县×××卫生院会计。2014年3月9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6年3月17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容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某、辛某、梁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永秋，上诉人任某、辛某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7月22日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同意延期审理。同年8月22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的事实
兴业县卫生院是财政差额拨款的国有事业单位，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分别是该院副院长、防保所副所长、会计、出纳，同案人黄某甲甲、贺某（二人另案处理）分别是该院院长、副院长。2011年11月20日，兴业县卫生院经兴业县卫生局审核确定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负责为洛阳镇参合农民提供医疗卫生服务。2012年11月，兴业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制定《兴业县2012年新农合参合农民免费健康体检实施方案》，要求兴业县各镇卫生院对本辖区内的参合农民进行免费健康体检，体检经费由卫生院按实际体检人数向县新农合管理中心申请后从新农合统筹结余资金中支付给卫生院，体检费用标准分两个套餐，A套餐每人170元，B套餐每人140元。同年，黄某甲甲、贺某、任某、辛某根据实施方案，组织洛阳镇卫生院工作人员按B套餐对参合农民进行免费健康体检，由黄某甲甲负责全面工作，任某、辛某负责带领工作人员到各村设点体检，贺某负责后勤和资料收集工作，梁某甲负责对申报体检经费报销审批单等材料进行整理、打印及上报，陈某甲负责对申报体检经费材料进行审核。在体检工作中，因前来体检的参合农民较少，黄某甲甲、贺某、任某、辛某一起商议对策，辛某提议让参加体检的农民代没有到来体检的人员在体检申请单及空白纸张上签名、摁指印，伪造体检材料骗取体检经费，黄某甲甲、贺某、任某表示同意。在后来进行的体检工作中，体检工作人员按照黄某甲甲、任某、辛某的要求，让前来体检的参合农民代没有到来参加体检的人员在体检申请单及空白纸张上签名、捺指印后将代签的体检申请单和空白纸张带回卫生院，由黄某甲甲安排梁某甲等人将空白纸张打印成报销审批单后连同代签的体检申请单和真实的体检材料交陈某甲审核。陈某甲明知交其审核的申报材料存在虚假，仍签名审核通过，在陈某甲审核通过并交黄某甲甲复核签名后，由梁某甲将申报材料送兴业县新农合医疗管理中心申请体检经费。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洛阳镇卫生院先后四次申报体检人数共6951人，获得体检经费共97.314万元，其中虚报体检人数4420人，骗取体检经费共61.88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卢某乙、赵某乙、高某乙、黄某甲乙、梁某乙、凌某、赵某丙、杨某、封某、赵某丁、何某、梁某丙、王某甲乙、黄某甲丙、李某乙、周某乙、梁某丁、李某丙、陈某乙、梁某戊、赵某戊、钟某甲乙、黄某丁、覃某、黄某戊、陈某丙、卢某丙、庞某乙、李某丁、陈某丁、李某戊、陈某戊、陈某己、张某乙、陈某庚、庞某丙、陈某辛、李某己、莫某乙、梁某己、梁某庚、陈某壬、李某庚、莫某丙、赵某己、赵某庚、黄某己、李某辛、陈某癸、李某壬、苏某的证言，兴业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兴业县卫生局文件、兴业县卫生院出具的证明、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兴业县2012年新农合参合农民免费健康体检实施方案》，《卫生部关于建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的意见》，《卫生部关于规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健康体检工作的意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兴业县卫生院《关于健康体检统计情况的说明》、《体检结果单情况表》、《真实体检农民名册》、《证明》、《情况说明》、《新农合健康体检自查自纠工作汇报》，洛阳镇卫生院新农合报销结算表、洛阳镇卫生院新农合报销情况汇总表，拨款明细表、银行进账单，《玉林市纪委关于对兴业县卫生弄虚作假骗取财政资金问题的通报》，体检经费申报材料，同案人黄某甲甲、贺某的供述，被告人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贪污的事实
2012年12月的一天，黄某甲甲召集任某、辛某、陈某甲和贺某到兴业县卫生院其办公室后，黄某甲甲向贺某、任某、辛某、陈某甲提出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卫生院银行账户里的体检经费，由其五人和被告人梁某甲一起进行私分，并确定每人分发的数额，贺某、任某、辛某、陈某甲表示同意。会后，陈某甲将其和黄某甲甲、贺某、任某、辛某商议私分体检经费的事情告诉梁某甲，梁某甲亦表示同意。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陈某甲先后多次开具现金支票给梁某甲取款，梁某甲凭陈某甲开具的现金支票从卫生院的银行账户领取现金后，按陈某甲的要求将其中的23.6188万元分发给其和黄某甲甲、贺某、任某、辛某、陈某甲，并由黄某甲甲、陈某甲等人虚开了金额为23.6188万元的发票入账平账。
原判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丙、朱某乙、肖某、李某癸、李某子、甘某、王某丙、陈某子、蒋某、李某丑、梁某辛、张某丙、郑某、吴某甲乙、吴某丙、陈某丑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陈某甲、梁某甲的辨认笔录，证人陈某寅、高某丙、朱某丙、韦某、欧某、文某、陈某卯的证言，记账凭证、发票，对公支票户存款明细账，借条、转账业务凭证，同案人贺某的供述，被告人陈某甲、梁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案发后，兴业县卫生院将骗取的体检经费61.88万元退到兴业县纪委；陈某甲退出违法所得9万元到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述事实有中共玉林市纪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贪污犯罪中，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在共同滥用职权犯罪中，任某、辛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甲、梁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本案因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已挽回，对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陈某甲主动退出贪污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兴业县卫生院退出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陈某甲退出的贪污违法所得，应返还给其单位兴业县卫生院。根据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任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辛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梁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陈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兴业县卫生院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一万八千八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陈某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返还给兴业县卫生院。六、对被告人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任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的便利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辛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梁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梁某甲共同贪污23.618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梁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任某、辛某、梁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本院和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任某、辛某、梁某甲及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任某、辛某、梁某甲、陈某甲及梁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任某、辛某、梁某甲、陈某甲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核查，本案中：（1）根据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梁某甲、陈某甲及同案人贺某的供述，证实其三人因涉嫌滥用职权接受检察机关问话时，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伙同任某、辛某及同案人黄某甲甲共同商量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共同套取卫生院公款私分的事实，检察机关据此经过询问证人，查验相关的财务账册后，掌握本案任某、辛某、梁某甲、陈某甲与同案人黄某甲甲、贺某共同贪污的事实，案件侦破自然、合理，且案件属于先供后证，其三人所作的供述客观、真实、可信。（2）周某丙、陈某寅、朱某乙、肖某、李某癸、李某子、甘某、王某丙等证人的证言，证明任某、陈某甲及同案人黄某甲甲有虚开发票的行为；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同案人贺某有指使洛阳卫生院会计虚开发票冲平卫生院账上白条的行为。（3）记账凭证、发票及辨认笔录证明，上述虚开的发票已在洛阳镇卫生院会计账上列支，发票上有黄某甲甲、贺某、任某、陈某甲、梁某甲的签名，并经陈某甲辨认确认这些发票是虚开的。（4）存款明细账证实，洛阳镇卫生院的银行账户在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4日转入资金111万多元，在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7日即被告人供述的作案时间段内，有多笔巨额现金取款记录，现金取款总额达42万多元，现金开支存在异常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本案的任某、辛某、梁某甲、陈某甲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事实。虽然任某、辛某及同案人黄某甲甲没有供述本案共同贪污的事实，但是，本案的证人证言，证明黄某甲甲、任某二人均有虚开发票的行为，该行为与梁某甲、陈某甲及同案人贺某多次供述的其三人与黄某甲甲、任某、辛某共同商量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的事实相吻合，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采信梁某甲、陈某甲及同案人贺某的供述，认定任某、辛某参与本案的贪污共同犯罪。故此，原判认定任某、辛某、梁某甲、陈某甲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核查，本案中，根据任某、辛某及同案人黄某甲甲、贺某的供述，在兴业县政府实施2012年新农合参合农民免费健康体检工作中，其4人经过商量让来体检的农民代没有到来体检的人员在体检申请单和空白纸张上签名、捺指印的方法来骗取国家的体检经费。其中，安排陈某甲负责审核申报材料；梁某甲负责统计、整理申报资料报县合管办报销。陈某甲供述，在免费健康体检工作中，按照卫生院的安排，其负责对申报体检经费材料进行审核。在审核时，发现申报人数过多，明显存在虚报现象，但其仍在审批单、汇总表上签名通过审核。梁某甲供述，在免费健康体检工作中，其负责整理申报材料及向县合管办申报体检经费。在工作中，其发现存在由参加体检的农民代没有来体检的人员签名、捺指印的造假现象，但将虚假的体检人数连同真实的材料一起申报体检经费。兴业县卫生院《关于健康体检统计情况的说明》、《体检结果单情况表》、《真实体检农民名册》、《证明》、《情况说明》、《新农合健康体检自查自纠工作汇报》，《玉林市纪委关于对兴业县卫生弄虚作假骗取财政资金问题的通报》等证据，证明洛阳镇卫生院骗取体检经费合计61.88万元。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任某、辛某及同案人黄某甲甲、贺某超越职权，违法规定骗取体检经费以及陈某甲、梁某甲故意违反规定履行其职责的行为，造成国家体检经费损失达61.88万元的事实，其六人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滥用职权罪。故此，原判认定陈某甲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任某、辛某、梁某甲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的辩解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某、辛某、梁某甲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任某、辛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甲、梁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本案因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已挽回，对任某、辛某、陈某甲、梁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陈某甲主动退出贪污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兴业县卫生院退出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陈某甲退出的贪污违法所得，应返还给其单位兴业县卫生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任某、辛某、梁某甲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嘉崎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粟春雄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卢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