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8刑终23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耿昭，男，1992年1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大学文化，住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长汀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佳铭，男，1995年11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汉族，初中文化，福州市仓山区号。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长汀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某，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中专文化，住福建省长乐市。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长汀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标，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闽0821刑初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8月间，被告人陈耿昭租赁福州市仓山区作为其经营福建承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室，并经他人介绍将“中融金控E”平台引入公司。“中融金控E”平台系一个虚假的诈骗平台，可以后台操控买卖类似于“小恒指”、“石墨烯”这类产品虚拟指数的涨、跌。2017年10月中旬至11月初，被告人陈耿昭先后招聘被告人郑佳铭、戴某某为公司管理人员和业务员，被告人戴某某业务上受被告人郑佳铭管理和指导。期间，被告人陈耿昭要求业务员利用QQ、微信等软件寻找被害人，引诱被害人投资购买“中融金控E”平台里面的虚拟产品，然后利用“中融金控E”平台后台操控的虚拟产品的涨、跌信息，引诱被害人在平台输钱获利。
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戴某某通过微信以微信号×××、微信名山高我为峰，从“龙岩长汀戴氏宗亲群”微信群中添加被害人戴某为好友，随后被告人戴某某在微信聊天中，利用亲情、感情骗取被害人戴某的信任，并许诺能带被害人戴某赚钱为由，引诱被害人先后在“中融金控E”平台投入资金人民币90000余元。当感觉被害人无资金投入后，被告人戴某某告知其业务主管郑佳铭，一起利用被告人陈耿昭通报的“中融金控E”平台后台操控的虚拟产品的涨、跌信息，诱导被害人戴某在“中融金控E”平台内亏损人民币91961元。
2017年11月27日，三被告人在福州市仓山区佰悦城福建承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长汀县公安局抓获，并当场扣押了涉案物品笔记本电脑两台，手机五部，归案后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次日，被告人陈耿昭退赔了被害人戴某的全部被骗款，三被告人的诈骗行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被告人郑佳铭家属代郑佳铭于2018年4月13日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来源、侦破过程及三被告人到案情况。
2.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被害人戴某的《微信聊天截图照片》及《确认笔录》，证明：（1）长汀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从被害人戴某手机上提取的微信聊天截图，并将该截图打印到A4纸上，由被害人戴某、被告人郑佳铭、戴某某签字确认的事实；（2）被告人郑佳铭、戴某某使用微信号×××、微信名“山高我为峰”与被害人戴某在聊天过程中，以能带领被害人戴某赚钱为由，引诱被害人多次充值购买“中融金控E”平台上的虚拟产品，当被害人无能力再充值时，以所购产品亏本方式将被害人户头上的人民币111610元全部骗走的过程。
3.工商银行、邮储银行提供的戴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戴某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20日三次转入中间业务平台人民币10000元、20000元、5300元；第二天又二次转入中间业务平台人民币20000元、38000元，对方均为深圳分行，为翼支付资金归集，总计人民币95300元，扣除被害人账户上余额人民币3339元，被害人被骗总额为人民币91961元，与戴某陈述转入平台数额相符。
4.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明：其微信名是Coco形体会所，微信号是×××。2017年11月15号中午，“福建长汀戴氏商会”微信群里一个微信名“山高为我峰”（微信号：×××）的人加其为好友，他说他在国外请了一个分析师专门分析产品信息，保证赚钱，并介绍其到“中融金控E”平台注册充值。第一次于2017年11月20号下午16点01分许，他让其买“石墨烯”跌，其买了3手30000元，扣除手续费纯利润4710元，这30000元是其分两笔充值到平台里的，一笔由工商银行账户转出10000元，一笔由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出20000元，其发现这个平台赚钱还可以，又从工商银行账户转出2000元到这个平台，加上利润，此时其在平台的余额为36710元；第二次于2017年11月21日下午15点15分许，他让其买“小恒指”跌，于是，其又从邮政储蓄银行打款三次，一次是5300元，一次是38000元，还有一次是20000元，其买了每手10000元的10手，共100000元，这次扣除手续费利润是11600元，此时，在平台里其有111610元的总额；2017年11月21日22时许，“山高我为峰”让其在“中融金控E”平台买“小恒指”涨，其买了每手10000元的11手计110000元，每手500元的3手计1500元，合计111500元，不到20分钟，其发现平台里所有钱都没有了，过了十多分钟，其平台里的余额显示为3339元，当天晚上其将余额提现，这样，其实际充值到“中融金控E”平台里的钱是95300元，扣除提现的3339元，其实际损失为91961元。
5.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11月27日16时许，长汀县公安局在福州市仓山区佰悦城承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场抓获涉嫌诈骗的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三人及暂扣涉案物品。次日，从涉案物品中，扣押陈耿昭银白色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系LenovoMTM80Y30000CD贴苹果牌标志）、华硕黑色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X黑色手机1部、苹果6金色手机1部；扣押郑佳铭苹果6PLUS黑色手机一部；扣押戴某某苹果X黑色手机1部、苹果6PLUS银白色手机1部。
6.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28日，戴某某从侦查人员提供的二组各十张照片中辨认出老板陈耿昭、主任郑佳铭；郑佳铭从侦查人员提供的二组各十张照片中辨认出同案人戴某某、陈耿昭；陈耿昭从侦查人员提供的二组各十张照片中辨认出同案人郑佳铭、戴某某。
7.被告人陈耿昭的供述：其系福建承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者。2017年7月初，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做“中控金融E”平台虚拟大盘的陈羽鹏，他让其负责找一个工作室,会给其提供“中控金融E”平台，并让其买些工作手机，招聘、培训一些员工，让员工介绍客户到平台充值并控制客户输钱，赚的钱给其70%。8月1日，其在福州市仓山区以月租金7000元的价格租了一个180平方米的写字楼；接着通过朋友介绍的方式招聘业务员，业务员的薪水是底薪3300元加抽成客户亏钱的20%。10月中旬、11月初，其先后招聘了郑佳铭为业务主管，戴某某为业务员，其先让业务员用自己的手机关注陈羽鹏给其的“中控金融E”平台微信公众号，并通过微信添加客户，让业务员给客户推荐“中控金融E”平台，介绍这个“平台”能赚钱，让客户绑定银联卡在“平台”上进行充值。然后通过后台操纵数据的方式带客户赢一些钱（这个过程叫养鱼），之后劝说客户充值更大额的钱进平台，感觉客户不可能再注入资金后，带客户在平台输钱（这个过程叫杀鱼）。11月21日，业务主管郑佳铭告诉其业务员戴某某骗到了一个叫戴某的客户在“中控金融E”平台充值了9万元左右，其就发出了“杀鱼”的指示，业务主管郑佳铭和业务员戴某某就按照其发给他们的后台涨、跌数据带戴某在“平台”内输钱。2017年11月27日，被警方在福州市仓山区查获。
“中控金融E”平台是一个虚假的诈骗平台，买卖类似于“小恒指”、“石墨烯”这些虚拟指数的涨、跌。陈羽鹏可以操控后台数据，实现行情的涨、跌。客户充值的钱最后都会进陈羽鹏所绑定的银行账户里，其跟陈羽鹏约定每周五结账一次，并按照约定，所有客户输钱的70%归其，30%归陈羽鹏。2017年11月28日其向受害人戴某退赔了现金95300元并取得了谅解。
8.被告人郑佳铭的供述：其在承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老板是陈耿昭，其在公司是主任，手下有5、6个业务员，戴某某是其中的一个业务员，其主要负责帮公司老板陈耿昭传达一些指令给业务员。长汀姓戴的客户是戴某某微信聊天拉来的，只是在戴某某跟长汀姓戴的客户不知道怎么聊或者聊不下去的时候，其就帮戴某某聊几句。至于指使长汀姓戴的客户在“中控金融E”平台买“小恒指”、“石墨烯”等项目的涨或跌，是业务员根据老板陈耿昭在公司的微信群中发出的指令行使，由戴某某在微信上引导客户，如果戴某某没看到，其也会通知戴某某。陈耿昭答应其的薪水是3300元底薪加提成，但至今没有拿到一分钱。其知道“中融金控E”平台不是一个正规的平台，正规的平台是无法人为控制涨、跌的。
9.被告人戴某某的供述：2017年10月16日其到福建承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做业务员，老板陈耿昭向其提供微信名：山高我为峰，微信号：×××的微信，叫其登录后通过手机微信发展新客户，介绍和引导客户在“中融金控E”平台里进行投资，薪水是底薪3000元加客户投资亏本额的10%-15%的提成。2017年11月15日，陈耿昭叫其搜索姓戴的宗亲群寻找客户，其搜索到一个“龙岩长汀戴氏宗亲群”，在群里添加一个叫“戴某”的女子，添加之后经常与她聊天，并说在“中融金控E”平台里面投资可以赚钱。其看到她有这个意向了，就报告其主任郑佳铭（郑佳铭有说过，碰到不懂怎么回答客户的时候要去问他），之后由郑佳铭继续跟戴某聊天，引导戴某在平台上操作买“小恒指”、“石墨烯”这两个产品的涨、跌，因为其刚进去业务不是很熟悉，就坐在郑佳铭后面学习。同时老板陈耿昭会在公司的微信群里指导公司业务员怎么去“养鱼”和“杀鱼”，“养鱼”的意思是业务员要先带客户赚钱，即老板提供的“平台”行情是涨，则引导客户买涨，客户就能赚钱，以取得客户的信任，让客户将更多的资金投到“中融金控E”平台里面；“杀鱼”的意思是把客户的投资款吃掉，即老板提供的“平台”行情是涨，则引导客户买跌，让客户亏本，但其不知道“平台”行情涨和跌是如何来的。其看到郑佳铭带戴某赚了几次钱之后，戴某也继续加大投资，在她的账户里面有将近100000元的投资款时，老板陈耿昭在公司的微信群里面通知“杀鱼”，郑佳铭就根据老板的意思引导戴某操作，把戴某的钱吃掉了。
10.被害人戴某出具的《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害人戴某于2018年11月28日收到陈耿昭的诈骗赔偿款95300元，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11.长汀县人民法院《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人郑佳铭家属于2018年4月16日，主动预缴罚金2000元的事实。
12.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3.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违法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证明：被告人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耿昭伙同郑佳铭、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网络、利用微信平台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9196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耿昭作为老板或管理者，被告人郑佳铭作为主任，负责管理业务员并指导和传达诈骗方法，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戴某某在本案中为业务员，负责聊天，招揽客户投资，系受他人指使参与实施诈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退出全部赃款，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系初犯，又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佳铭主动缴纳部分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耿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郑佳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二千元）。三、被告人戴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公安机关扣押的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其中：扣押陈耿昭银白色LenovoMTM80Y30000CD贴苹果牌笔记本电脑1台、华硕黑色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X黑色手机1部、苹果6金色手机1部；扣押郑佳铭苹果6PLUS黑色手机一部；扣押戴某某苹果X黑色手机1部、苹果6PLUS银白色手机1部。均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上诉人戴某某上诉称，上诉人涉嫌犯罪是由于外部原因引发的，主观恶性小，又系从犯，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综合上诉人的认罪态度等改判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耿昭、郑佳铭、戴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陈耿昭、郑佳铭在二审审理期间，表示认罪服判，并以书面形式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耿昭伙同郑佳铭、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网络、利用微信平台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9196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原判认定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银行流水账单、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三上诉人亦供认在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戴某某积极联系客户，诱导被害人进行投资，社会危害性较大，其行为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三上诉人的犯罪情节、作用及认罪态度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陈耿昭、郑佳铭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上诉人戴某某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英
审 判 员 苏素芬
审 判 员 张武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金水
书 记 员 洪 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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