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邯市刑终字第3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勇，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大专文化，群众，原系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检部原料四站丙班班长，捕前住邯郸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月15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县看守所。
辩护人项军、刘社菊，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71年9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原系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检部原料四站丙班质检员，捕前住邯郸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县看守所。
辩护人侯佳强，河北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汉族，高中文化，党员，原系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检部原料四站丙班质检员，捕前住邯郸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宇光，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邯县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及其辩护人项军、刘社菊、侯佳强、袁宇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常勇任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检部第四原料站丙班班长，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任丙班质检员。2011年6月，武志锋、金建军（二人另案处理）以鹤壁市万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煤炭。并签订合同约定煤炭质量要求及交货方式，由汽车运输到邯钢指定料场，并以邯钢质检组批日期为结算日期。后武志锋等人以鹤壁市万祥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又分别与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将从世通公司所购煤炭销往邯钢。武志锋等人未从合同约定的煤炭产地进煤，而采用换车安装GPS定位仪到鹤壁市空跑的方式向邯钢隐瞒煤炭的真实供应者。为使低质量煤炭顺利销往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志锋等人按世通公司出库过榜单中记载的中质煤、低质煤车数于2011年6月至9月以每车800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以每车500元的数额给予被告人常勇好处费，被告人常勇将收受的好处费分给同班质检员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收受好处费后三被告人利用对进厂煤炭抽查检验、取制样的工作之便为武志锋上煤提供方便，使武志锋从世通公司购进的低质量煤销往邯钢。
另查明，在邯钢抽查时武志锋不给被告人好处费。2011年6月至9月，武志锋往常勇所在丙班上煤的中、低质煤车数共计42车，扣除抽查时中、低质煤7车，剩余35车煤每车按800元标准给付好处费，共计28000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武志锋往常勇所在丙班上煤的中、低质煤车数共计310车，扣除抽查时中、低质煤93车，剩余217车煤每车按500元标准给付好处费，共计108500元。综上被告人常勇共从武志锋处收受好处费136500元，并分给同班质检员杨某某、郭某某。被告人常勇于2013年1月14日经单位领导通知后主动到邯钢纪检部门，被办案人员带回办案地点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于2013年4月15日在邯钢纪检部门领导的陪同下主动到办案单位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三被告人所得赃款均已退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常勇供述，他是河北钢铁集团邯钢分公司质量检验部第四原料站丙班班长，主要负责对供煤户进入邯钢厂区的炼焦煤（也叫精煤）的质量检验。上煤车进入厂区后，他们确认铅封和绑煤车的绷带是否完好，符合要求的让司机将车开到质检平台下面，再由司机将煤车的钥匙、承运票、一卡通（煤车进入邯钢厂门时发的卡，主要显示煤车的信息）交给当班人员。他们将卡放在读卡器上，读卡器通过电脑向远程发出命令，再由远程机器在煤车上随机选出3个点，在这3个点上进行取样置于留样桶中，他们从留样桶里拿出约2公斤的样煤，将剩余的样煤放到快灰检测仪中进行快灰检测，检测结果如果合格就在承运票上签字盖章，煤车就通过检测可以放行。如果不通过检测，他们将样煤送到检验室做慢灰的检测。留样桶中拿出的2公斤样煤制成4份样品煤，一份送到化验室化验煤质量是否符合邯钢要求，一份送到化验室进行水分检测，一份质检部留存，一份送到老焦化厂。把制好4份煤样放在一起，后由编密人员拿走，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流程。2011年6月，武志锋用河南鹤壁万祥公司的名义往邯钢上煤，武志锋对他说所上的焦煤其他理化指标没问题，就是粘结度比邯钢合同要求低一些，让他在质检时用武志锋事先准备好的煤样替换实际抽取的煤样送检化验，并按每车800元标准给他好处费。他开始没同意，后来一直找他，他听说武志锋和其哥哥武某某在邯钢挺厉害，他怕惹急武某某就同意帮忙了。从2011年6月到2012年5月，每次上煤时武志锋都在现场，到他单位的质检平台下喊一声，他就到更衣室里接过事先准备好的样煤，在制样的过程中将武志锋给的样煤和从车上远程取的样煤进行掺和，然后再制成4份样本，后由编密人员拿走。一般是当天给现金，或者是过一、两天给。2011年9月底的一天他当班，武志锋的煤车正在检测时被领导发现滴水现象严重，将武志锋煤车扣下。后武志锋公司的煤停上了一个月，11月又开始上煤。从2011年11月到2012年5月，武志锋一直是按照每车500元给他好处费。武志锋告诉他哪辆做假煤样哪辆车不做假煤样，他根据武志锋说的去做，共得了约10万元好处费。杨某某、郭某某跟他是一个班，二人找他谈过说武志锋上煤给他钱的事。他分给杨某某4万元左右，分给郭某某2万元左右。
2、被告人杨某某供述，2009年9月份他调到质检部原料四站丙班任质检员，主要负责邯钢精煤的取样、制样检验工作。2011年8月初一天，他在工作当中发现班长常勇在取样过程中不是按照要求让远程机器随机取样，而是从外面直接拿煤样和远程机器上取的煤样掺和在一起取样、制样，他感觉太不正常就问常勇怎么回事，常让他别吭声，下班出去坐会儿。下班后他和常勇在吃饭过程中常勇说其从外边拿煤样回来做样时，让他看见了别吭，每个月给他个钱，没有说具体给多少钱。做假煤样的时候，都是常勇自己做。平时正常做煤样的时候他也做。常勇共给他2.7万元，其中5000元是常勇买他手机号的钱。
3、被告人郭某某供述，2011年8、9月份他到原料四站丙班工作，主要负责邯钢精煤的质量检验。2011年9月份一天，他在工作当中发现，鹤壁万祥公司上的煤一直滴水，明显属于不达标的煤，按照邯钢的规定，有滴水的煤车不允许质检，他就找到常勇说鹤壁万祥的煤不达标不能过，他多次给常勇反映情况，常勇一直让他行方便，他知道是武志锋公司上的煤，除了用鹤壁万祥的名称外，还用平顶山的名称上煤。后在更衣室常勇说武志锋的社会关系网比较复杂，得罪不起，该过的就让过，常勇拿出一沓子现金，强行放在他兜里，说给个饭钱。一直到2012年4月底他接到站里的通知，让他5月份负责编密人员的车辆安全跟车一个月，所以5月份他没有到班里上班，这个月没有分钱，从这个月开始，常勇就没再给他钱了。常勇给他暗示过，给的钱是让武志锋不合格的煤通过质检的钱，他总共得了1.5万元，其中3000元是暖房钱。他大部分的工作是输入煤车信息，将信息传入远程监控，再由机器随机取样，他不负责制煤样的工作，没有做过假煤样，只是让漏水的煤车通过了质检。
4、行贿人武志锋供述，2011年6月份开始往邯钢上煤，他负责现场，金建军负责装煤，会计李某某负责财务，业务员有付金星、马栋良、薛增良，负责接车、收票、卸车等事情，张友祥、张贝是大车司机。和邯钢签订合同要求的是鹤壁万祥和冀中能源的煤，他们实际是从邯郸市世通公司煤场拉的煤。从世通公司拉煤过磅的时候，由金建军、李某某和张会计负责过磅，他负责接车。邯钢给指定地方买的GPS定位仪，平时拉煤时把GPS从大车换到小车上，让邯钢认为是从鹤壁拉的煤。他们找质检部人员主要目的是为了换煤样，让邯钢少扣点钱。要是拉高质煤、主焦煤、焦1煤就不给质检站好处费，因为这些煤可以达到要求，但是中质煤和低质煤不符合要求，要给好处费。每天拉煤的时候，有车队的负责人告诉他拉了几车高质煤、几车中质煤、低质煤，根据拉的什么煤的车数给质检站当班的小班长好处费。常勇班上，把煤样送给常勇，杨某某接过一、两次煤样，其他人没有接过。2011年6月至9月是按照每车800元给好处费，2011年10月停了一个月，11月开始不让用大车拉了，变成小车拉煤，直到2012年5月中旬，按照每车500元给好处费。拉的是好煤或者抽查时不给好处费。钱都是从紫越公司会计李某某手里拿的，李某某负责记账，他从李某某手里拿钱不打条，就说是邯钢费用。
5、行贿人金建军供述，他老板武某某联系好往邯钢上煤，2011年6月份开始往邯钢上煤过程中，他们让质检人员捣鬼，通过换煤样把他们质量稍赖的煤弄得质量好点。2011年6月份上煤之前，他和武志锋先找到宋毅祥问是否能换样，宋毅祥称不管好坏只要换样就要花钱，每车800元。后来他给常勇也打过电话，常勇表示别的班怎么走，常勇的班也怎么走。找赵令是武志锋自己找的，谈的结果都一样。他和武志锋是一起负责往邯钢上煤，他负责装车，装车时他将好煤装到煤样袋子里。武志锋知道煤样袋子在哪里放着，到了邯钢武志锋将准备好的煤样给了当班的质检人员，至于质检人员如何换煤样他不知情。刚开始时好处费是每车800元，后来邯钢不让拉那么多，好处费就变成每车500元了。好处费都是武志锋从武某某或会计处拿的。
6、证人李某某（紫越物资公司会计）证实，武志锋往邯钢上煤签订的合同要求从鹤壁万祥拉煤，实际是从世通公司拉的煤。有高质煤、中质煤、低质煤，高质煤符合邯钢质量要求，中质煤、低质煤不符合邯钢质量要求。世通公司的出库过磅单上都有标注，上煤当天拉了多少车高质煤、中质煤、低质煤，金建军或司机会告诉武志锋装车情况。他们将邯钢给的本来应该装到拉煤大车上的GPS定位仪装到小车上往鹤壁跑一趟，再装到大车上让邯钢以为是从鹤壁拉的煤。她曾记过一本流水账，往邯钢上煤的费用开支由武志锋负责，武志锋说需要多少钱就从她这里拿多少钱。在她的流水账中，从2011年6月到2011年11月，武志锋在邯钢开支的各项费用共10笔，共计692605元，往邯钢上煤10月份停过，11月份恢复的。2012年后武志锋从武某某那拿钱，她也不记账了。
并有李某某所记流水账在卷。
7、证人武某某（紫越物资公司董事长）证实，2011年初他通过世通公司老总付友良认识了河南鹤壁万祥公司老总，后他和鹤壁万祥谈好以鹤壁万祥的名义往邯钢焦化厂上煤至今。质量不好的煤怕被质检员发现，就让武志锋负责给当时管质量检验的四个班长分别送现金，班长负责将粘结度低的煤化验合格，这样就能挣更多钱。
8、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09年12月31日出具的对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9、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组建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河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等书证，证实2008年河北省人民政府同意将省国资委持有的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产权整体划入新设立的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形成以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为母公司，唐钢、邯钢为子公司的河北钢铁集团，其性质为国有独资公司。
10、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的劳动合同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材料，三被告人的劳动合同上均加盖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专用章，三被告人为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11、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量检验部出具的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的任职证明、工作职责证明，被告人常勇1991年1月到邯钢参加工作，2009年7月至2013年1月17担任邯钢质检部第四原料站质检员；被告人杨某某2002年8月到邯钢参加工作，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担任邯钢质检部第四原料站质检员；被告人郭某某2007年7月复员到邯钢参加工作，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担任邯钢质检部第四原料站质检员。三被告人的工作职责是：（负责进厂精煤的质量监督、取、制样工作；（负责取、制样设备的日常使用及维护工作；（负责车号记录、组批及交接确认登记工作；④负责异常样煤的单独取制和信息反馈工作。
12、鹤壁市万祥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分别与鹤壁市万祥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等。
13、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根据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集中采购相关业务及信息化系统调整的通知（集团字（2009）21号），对六大类原燃料部分物料（包括煤炭）和供应商的采购业务由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采购总公司统一进行集中采购。合同编号分别为2012MHG-
DJ-02、2012MHG-DJ-13、2011MHG-J2-04煤炭买卖合同所供货物为邯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使用。
14、世通公司洗煤厂出库过磅单及汇总表、丙班精煤取制送流动卡片等书证，证实2011年6月至9月，武志锋等人从丙班所上中、低质煤42车，其中邯钢2次抽查时所上中、低质煤7车；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武志锋等人从丙班所上中、低质煤310车，其中邯钢7次抽查时所上中、低质煤93车。
15、办案机关出具的关于世通公司汇总表由该公司过榜单记载情况汇总计算所得以及计算受贿金额的情况说明。
16、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及相关书证。
17、邯郸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常勇退回涉案款4万元，杨某某退回涉案款2.7万元，郭某某退回涉案款1.5万元的扣押财物清单及票据。
18、邯郸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三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月14日上午被告人常勇经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纪检部门通知于当日下午主动到邯钢纪检部门，后被办案人员带回办案地点，归案后被告人常勇对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在邯钢纪检部门领导的陪同下主动到办案单位投案，并对参与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9、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邯郸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作为国有企业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负有对进入该企业煤炭进行检验、监督的工作职责，三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365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三被告人均明知从武志锋处收受好处费的非法性，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武志锋等人上煤提供方便，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获取非法利益，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常勇与行贿人武志锋等人联络，并在收受贿赂后将所收贿赂分给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所起作用较大，系主犯；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未直接从武志锋处收取好处费，且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经邯钢纪检部门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常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被告人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郭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常勇所退赃款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勇上诉提出，其系非国有企业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技术工人，所检验的精煤系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本人既非国家工作人员，又未从事公务，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身份。常勇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在常勇受贿罪的主体认定上存在错误，理由与常勇上诉意见相同；2、单靠常勇等三人不可能实现为武志锋等人谋取不当利益，其三人不单独构成共同犯罪；3、原判认定犯罪数额不准确，利用上煤车数推算受贿数额不严谨，卷中部分精煤流动卡片上不是常勇本人签字，其不在岗，不可能收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上诉提出，其收常勇钱的目的并不是为他人谋取利益，而是考虑到仕途不得罪领导，故不构成受贿罪；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杨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杨某某的上诉意见相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上诉提出，其不属国家工作人员，涉案煤炭非国有，其不构成受贿罪的犯罪主体；事前未与常勇、杨某某等合谋受贿并为武志锋谋利益，对好处费的收取情况不知情，也未共同实施作假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参与犯罪时间短，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有退赃悔罪表现。郭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郭某某的上诉意见相同。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勇系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检部第四原料站丙班班长，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系丙班质检员。三人的工作职责为对进厂精煤的质量监督、取、制样工作等。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武志锋、金建军先后给付常勇约136500元，常勇又分别分给杨某某、郭某某部分钱款。三人收钱后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偷换煤样、隐瞒不报等形式，不正确履行质量监督检验职责，为武志锋、金建军所在紫越物资公司向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的中、低质煤顺利通过质量检验提供方便。
被告人常勇于2013年1月14日经单位领导通知后主动到邯钢纪检部门，被办案人员带回办案地点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某、郭某某于2013年4月15日在邯钢纪检部门领导的陪同下主动到办案单位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三被告人所得赃款均已退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三被告人供述，证人（行贿人）武志锋、金建军、李某某、武某某等人证言，煤炭买卖合同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煤炭使用权的证明，关于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性质的营业执照、政府批复及证明材料等书证，关于三被告人任职情况的任职证明及劳动合同、工作职责等书证，关于武志锋等人通过丙班进入邯钢的煤炭数量的过磅单、汇总表、丙班精煤取制送流动卡片、情况说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书证，关于三被告人到案及退赃情况的情况说明、扣押财务清单及票据等。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常勇、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是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意见，经查，卷中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实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根据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任职证明及三被告人供述，常勇、郭某某分别于1999年和2007年在该公司参加工作。二人虽分别于2011年1月和2010年3月与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质量检验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合同同时盖有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专用章，是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二人签订劳动合同行为的认可，属于国有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派其到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一种形式。对于所提没有从事公务的意见，经查，根据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三被告人经手检验的煤由该公司使用，属国有性质。而三被告人的工作职责是负责进厂煤的质量监督、取、制样等工作，对国有财产的质量等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属于从事公务，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三被告人属于国有企业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派到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所提不属于受贿罪主体的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常勇、郭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不属于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杨某某、郭某某虽然对武志锋等人给付常勇贿款的总数、标准等细节部分不明知，但主观上对各人非法收受他人好处均属明知，且客观上相互勾结，分别采用偷换煤样、隐瞒不报等形式，不正确履行质量监督检验职责，共同为行贿人供应的煤炭顺利通过质量检验提供方便，其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认定标准。所提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收常勇钱的目的并不是为他人谋取利益，而是考虑到仕途不得罪领导，故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杨某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并为行贿人供应的煤炭顺利通过质量检验提供方便，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认定特征。至于其对犯罪动机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常勇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受贿数额不准确的意见，经查，常勇、武志锋关于给钱标准供证一致，经丙班进厂煤炭的车数亦有精煤流动卡片等书证证实。原判据此计算行贿数额具有客观真实性，并无不当。对于所提部分流动卡片上不是常勇本人签字，其不在岗，不可能收钱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互相代签名属正常情形，不能证实常勇不在岗，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犯罪数额，三人系共同犯罪，应按各被告人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共同受贿数额认定其犯罪数额，原判据此认定三被告人共同受贿136500元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勇、杨某某、郭某某身为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钱财，数额达1365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其中常勇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系主犯；杨某某、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经邯钢纪检部门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军良
代理审判员 伊贤颂
代理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