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0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易光荣。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莱太花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尧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尧德，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丽，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嘉企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易建湘，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嘉经纬管理软件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海峰，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易光荣因与被申请人北京莱太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太花卉公司）、北京华嘉企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企划公司）、北京华嘉经纬管理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经纬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终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易光荣申请再审称，（一）易光荣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通过山口年雄向华嘉企划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二审法院未采纳易光荣提交的邮件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因客观原因当事人未能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但若不采用该证据会导致裁判明显不公，就应该采用该证据。2.一、二审法院错误地用“种类物”判定钱款归属。易光荣回国后，将部分资产交由山口年雄用于经营盈利。易光荣在确定要向华嘉企划公司支付购房款后，即联系了山口年雄，其按照易光荣的要求，将6000万日元汇入华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投资公司）的账户中。山口年雄的书面证词和法庭证言，都表明了这笔钱款归易光荣所有。邮件证据表明，山口年雄按照易光荣的请求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这足以证明汇款只与易光荣个人有关，而与华嘉投资公司无关。3.一、二审法院错误地将转账凭证上华嘉投资公司的简称“投资”二字认定为资金用途，据此做出错判。华嘉投资公司收到山口年雄代易光荣支付的购房款后，连同该公司向华嘉企划公司出借的借款一并转给华嘉企划公司。该款项的原始票据中记录了这两笔款的资金用途：房款4380600元；借款5619400元。而根据该原始票据填制的记账凭证中对该两笔款项进行了会计科目归类，其对应的“总账科目”分别为：（1）其它应收款、（2）其它应付款；对应的“明细科目”都记录为“投资”二字。这里的“投资”二字不是指该款项的资金用途，而是指该款项来自华嘉投资公司，是该公司的简称。无论是归类于“其他应收款”的购房款，还是归类于“实收资本”的投资款，其记账凭证的总账科目中记录的会计科目，才是该款项的资金用途，而明细科目只能记录该款项的来源。4.关于汇款单上的市场调查，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山口年雄接受法庭质询时对此解释为：为防止洗钱，日本银行对海外大额汇款的审查极其严格，汇给个人账户几乎不可能，写市场调查是为了方便汇款，顺利通过日本银行审查的手段。同时山口年雄还表示自己与华嘉投资公司从未有过任何商业往来，没有市场调查。而邮件证据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它不仅能证明这笔钱款归属而且能证明该汇款的实际资金用途。（二）易光荣及丈夫许海峰仅仅是借名股东和借名法定代表人，与华嘉企划公司和华嘉经纬公司不存在实质上的利害关系。易光荣被登记为华嘉企划公司股东，仅仅是其兄易建湘为设立公司而借用其身份。易光荣无论旅日期间还是回国以后，从未参与华嘉企划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许海峰也是出于亲属关系于2006年3月被易建湘借用身份登记为华嘉经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2005年华嘉经纬公司就因与莱太花卉公司的经济纠纷案被判败诉，账户被冻结查封，成为一个僵尸企业。易光荣与华嘉企划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因北京市限购政策至今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但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易光荣与华嘉企划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案涉房屋自2000年至今一直由易光荣占有使用；易光荣已支付全部房款；非因易光荣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案涉房屋买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案涉房屋为易光荣所有。易光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莱太花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易光荣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充分、清楚证明该438万余元属于第三人的投资款，并非易光荣本人的购房款。1.易光荣原审时提供的2010年4月23日的原始汇款凭据载明，山口年雄以其个人名义向华嘉投资公司汇款6000万日元，汇款目的写明为“市场调查”。该证据经日本公证机关公证证明，并经中国驻日使领馆认证，具有确定的法律效力和证明力。山口年雄出庭的言词证据不能改变或推翻该证明内容。2.根据日本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结算的财会凭据须保存十年而非易光荣所称的六年，本案原审诉讼期间并未超过该期限，易光荣和山口年雄应向法院提供“双方2010年4月收入分配的财务会计结算凭据”等证明材料。3.关于易光荣提供的2010年4月22日电子邮件问题，原审对此不予采信正确。即便该邮件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该6000万日元汇款属于易光荣在日本的应得收入分配，也不能替代易光荣必须提供而没有提供的“双方收入分配的财务会计结算凭据”。4.华嘉企划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转账凭证、财务收据中所谓“438万余元购房款”的说法，是其单方自行编造，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5.易光荣提供的2010年4月28日华嘉投资公司在华夏银行438万余元结汇收账通知单，不能证明该款由易光荣真实支付，亦不能证明是易光荣向华嘉企划公司支付的购房款。6.易光荣与华嘉企划公司之间有重大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在于转移共同财产，帮助华嘉企划公司逃避巨额执行债务。（二）易光荣提供的2010年4月18日与华嘉企划公司签订的案涉三套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内部股东会决议、收据等证据属于双方未真实履行的虚假材料，且该房屋交易没有依法办理过户手续。案涉三套房产应以北京市房产交易主管部门的登记为准，确定其产权归属于华嘉企划公司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易光荣是否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
第一,易光荣申请再审称，其与山口年雄在日本合伙经营生意，山口年雄系在其指示下将其经营收益6000万日元汇入华嘉投资公司账户，再通过华嘉投资公司向华嘉企划公司转账的方式，支付案涉三套房屋的购房款。原审中，易光荣提供了由山口年雄向华嘉投资公司汇款6000万日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汇款申请单载明的汇款用途为“市场调查”。该笔汇款的相关证据经合法公证及认证，其法律效力和证明力均高于山口年雄在一审庭审期间做出的言词证据。而华嘉投资公司收到该款后向华嘉企划公司转账，华嘉企划公司亦记账为“投资”，因此双方记载的钱款用途均为商业用途。第二，易光荣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将其提交的邮件证据作为新证据，并据以确认其已通过山口年雄向华嘉企划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一审法庭辩论结束的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易光荣主张因时间太久，忘记了这封邮件，因此没有在一审中提交。本院认为，易光荣对于逾期提交证据的解释不够合理充分，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即便采信该证据，也只能证明易光荣之夫许海峰将汇款接收银行、账户等信息发送给山口年雄，无法证明山口年雄的转账款项系为易光荣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因此，虽有转账事实的发生，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山口年雄汇款所用的钱款系易光荣的经营收益，其转账行为系向华嘉企划公司支付购房款。第三，为证明易光荣已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原审期间，易光荣提供了华嘉企划公司出具的“华嘉房产交接清单”，华嘉企划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收到华嘉投资公司购房款支票4380600元的收据。虽然收据的科目明细表明钱款用途为购房，但存在与转账凭证记载用途和公司账目记载不一致的情形。且本案系莱太花卉公司与华嘉经纬公司之间不当得利纠纷长期未执行完毕而产生的纠纷，易光荣与两被执行人华嘉经纬公司及华嘉企划公司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不能仅以华嘉企划公司单方出具的“华嘉房产交接清单”和收据中显示的钱款用途证明华嘉投资公司向华嘉企划公司的转账系交付购房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易光荣关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易光荣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华嘉企划公司名下的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易光荣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易光荣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付少军
审 判 员 刘银春
审 判 员 司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柳 凝
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