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尚美,女,汉族,1958年11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庆桂,女,汉族,1974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一芬,女,汉族,1998年6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法定代理人谭庆桂,女,汉族,1974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曾一芬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阳兵,男,汉族,2001年10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法定代理人谭庆桂,女,汉族,1974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曾阳兵的母亲。
上列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邓代福，重庆市开县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祥,男,汉族,1975年1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相国,男,汉族,1965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易星,男,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易东,男,汉族,1989年1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向余,男,汉族,1961年7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因与唐永祥、文相国、文易星、文易东、文向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的上诉理由是：1、曾洪山没有过错，一审认定曾洪山承担30%的责任不当。2、文易东、文易星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雷尚美已达到退休年龄又无劳动能力，应当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4、原判未支持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唐永祥二审辩称：曾洪山自己是开吊车的，水泥浆吊到顶上后操作不当。
文相国二审辩称：曾洪山操作不当，应当承担责任。
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在一审诉称，文向余购买开州区温泉镇东坪村4组200、202号的房屋，由文向余的儿子文易星和文易东将修建房屋的混泥土工作发包给唐永祥和文相国。2015年12月13日，唐永祥和文相国雇请曾洪山等人打混泥土。当日10时许，曾洪山在三楼接取吊机运送的混泥土斗车时，吊机钢丝绳断裂，曾洪山随斗车摔至一楼地上当场死亡。曾洪山没有相关资质。上诉方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8428元（4738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55371.50元（18279元/年×18年÷3人＋18279元/年×1年÷2人＋18279元/年×4年÷2人）、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费840元（80元/天×3人×3天）、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唐永祥和文相国是雇主，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文易星、文易东、文向余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曾洪山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责任。
唐永祥在一审辩称，曾洪山与唐永祥、文相国系口头合伙关系，而非雇请的工人。曾洪山、文相国分别出资230元，唐永祥出资240元，共同购买了一台独臂吊机，由曾洪山负责操作。独臂吊机算作一个人，三人平分收入。唐永祥没有相关资质。文易星、文易东是文相国的侄儿，文易东找到文相国为其在文向余购买的房屋上加建一层楼，由文易东支付工钱。出事当天，曾洪山和文易东在一起干活，吊机将斗车拉至三楼时，由于斗车没有拉到应到的位置，曾洪山和文易东就去拉斗车，结果钢丝绳断裂，将二人带倒。曾洪山是合伙人而且是自己开吊机，唐永祥没有责任，最多承担一些烧埋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文相国在一审辩称，曾洪山与唐永祥、文相国系口头合伙关系，而非雇请的工人。曾洪山、文相国分别出资230元，唐永祥出资240元，共同购买了一台独臂吊机，由曾洪山负责操作。独臂吊机算作一个人，三人平分收入。文相国有一份合伙工资结算清单，是合伙分账的凭证，所有内容由文相国书写，但是没有合伙人的签名，因为没有想到会出事。文相国没有相关资质。文易星、文易东是文相国的侄儿，文易东找到文相国为其在文向余购买的房屋上加建一层楼，由文易东支付工钱。文相国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文易星、文易东、文向余在一审辩称，文向余是文易星、文易东的父亲。文向余购买房屋后将混泥土工作承包给曾洪山、唐永祥、文相国三人。工资是付给唐永祥的，由他们三人自行分配。出事当天，曾洪山和文易东在三楼拉混泥土，因吊机绳断裂导致事故发生。吊机绳在出事前已经出现断裂征兆，但是没有引起曾洪山的注意。房屋是文向余购买的，文向余是发包人，文易星和文易东不是房屋所有人。曾洪山是合伙人，也是吊机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其在明知吊机有危险征兆时仍然使用，存在过错。文易星、文易东、文向余不是接受劳务的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文向余从文尤元处购买房屋，由文向余的儿子文易星和文易东居住。文向余因房屋三楼加层，将其中的混泥土项目以每平方米10元的价格发包给唐永祥和文相国（该二人系合伙关系）。唐永祥和文相国雇请曾洪山、胡为桂、黄显富、夏昌前等人打混凝土。2015年12月13日10时许，曾洪山在三楼接取吊机运送的混泥土斗车时，吊机钢丝绳断裂，曾洪山随斗车摔至一楼地上当场死亡，文易东被摔伤。另查明，曾洪山（生于1973年11月2日）的近亲属包括母亲雷尚美、配偶谭庆桂、女儿曾一芬、儿子曾阳兵。曾洪山、谭庆桂、曾一芬因就近就地农转非，于2010年12月30日转为开州区温泉镇双龙村5组134号的城镇居民，曾阳兵现在就读于开县大堰初级中学。
一审法院认为，唐永祥和文相国系合伙关系，该二人雇请曾洪山为其做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唐永祥和文相国系接受劳务一方，曾洪山系提供劳务一方。唐永祥和文相国作为雇主在工作时没有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防护设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监管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曾洪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唐永祥和文相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曾洪山自行承担30％的责任。文向余作为发包人没有审查唐永祥、文相国的作业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文向余应当与唐永祥、文相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文易星和文易东不是发包人，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曾洪山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为母亲雷尚美、配偶谭庆桂、女儿曾一芬、儿子曾阳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主张的损失作出如下认定：1、丧葬费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852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应为28426元（56852元/年÷12个月×6个月）。2、曾洪山在死亡前已经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故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147元/年计算，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雷尚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雷尚美的生活费；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8279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曾一芬的生活费应为9139.50元（18279元/年×1年÷2人），被扶养人曾阳兵的生活费应为36558元（18279元/年×4年÷2人）。综上，死亡赔偿金应为548637.50元（502940元＋9139.50元＋36558元）。3、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考虑到曾洪山的死亡对作为近亲属的上诉方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0元。4、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故不予支持该项诉求。5、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损失情况，故不予支持该项诉求。6、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情况，故不予支持该项诉求。以上确认的损失为617065.50元，由唐永祥和文相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31944.45元（元×70%），文向余与唐永祥、文相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永祥、文相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431944.45元；文向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负担1105.20元，由唐永祥、文相国、文向余负担2578.80元。保全措施费610元，由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负担183元，由唐永祥、文相国、文向余负担427元。上列款项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本院围绕上诉人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提供重庆市开州区温泉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询问文易学笔录一份，拟证明文易东向他借钱用于家里建房，房屋由文易东、文易星居住。同时，提交重庆市开州区温泉镇劳动就业社会保障服务所、当地村委会关于雷尚美没有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明一份，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此，文相国称：2008年文向余家分家时，文向余就表态建房可以，由儿子去借钱建，借的钱文向余认可。文易学当庭表示房屋系文向余修建。
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本院查明的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曾洪山在为文相国、唐永祥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死亡，依法应当适用过错原则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洪山系与文易东在三层楼边缘调整混凝土斗车位置时，因吊机钢丝绳断裂，曾洪山随斗车摔至一楼死亡。文相国、唐永祥作为房屋改建的承包人，在改建过程中违法使用不合格的吊车系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曾洪山作为吊车的操作人，在房屋顶层边缘调整斗车位置时，未按高空作业操作规范系安全带，致斗车脱落时随斗车一并掉下，曾洪山自身未注意安全也有一定责任，原判其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文易东、文易星应否与文向余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改建房屋系文向余购买，有证据显示文向余已分家，并表示过认可改建所借资金。现雷尚美等上诉人虽主张文易东在建房时向他人借钱及所建部分房屋分配给文易东、文易星居住属实，但仅此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文易东、文易星就系文向余房屋改建的发包人。上诉人要求文易东、文易星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因缺乏充分证据而不能成立。另因雷尚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亦无证据证明目前已丧失劳动能力，故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上诉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原判对于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曾阳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及误工费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雷尚美、谭庆桂、曾一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建华
审判员 铁晓松
审判员 黄能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