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438号
原告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XXX号B－1。法定代表人陶金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俊英，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友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阎士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柏永兵。被告上海群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友朝。被告上海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蓝加碧，董事长。原告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淞公司)与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跃公司)、被告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灵公司)、被告上海群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跃公司)、被告上海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家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俊英和被告何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阎士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都灵公司、被告群跃公司、被告百益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淞公司诉称：被告何跃公司与被告都灵公司分别是北上海商业广场装饰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北上海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该工程施工到70%左右进度时，何跃公司资金断链，无法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都灵公司拖欠民工工资。2014年春节前夕，民工多次到区镇二级政府集访。为维稳也为维护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同意在春节前垫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0元。为此，原告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了一份《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在春节前垫资4,000,000元，直接向北上海工程的员工清欠工资；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于2014年10月底全额归还。当日，被告群跃公司、被告百益家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成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担保金额为4,000,000元。上述协议生效后，原告按都灵公司制作的《北上海商业广场整体装饰工程班组工人工日清单》向191名民工发放了拖欠工资，实际发放工资总额为3,891,340元。何跃公司和都灵公司随即共同予以确认，并签写了《债务确认书》。《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何跃公司和都灵公司均未向原告还款，群跃公司和百益家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共同归还原告垫付的民工工资3,891,340元和补偿款180,000元；2、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止)；3、被告群跃公司、百益家公司在各自的保证金额4,000,000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逾期还款的经济损失233,480.4元(以3,891,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一年，实际计算到本案判决生效时为止)。原告吴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与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证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共同向原告借款，该协议对借款总额、借款期限、违约金进行了约定。2、原告与被告群跃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证明群跃公司为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连带担保。3、原告与被告百益家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证明百益家公司为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连带担保。4、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债务确认书》，证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确认共同向原告归还原告代为清偿的民工工资3,891,340元。5、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由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制作后发给原告的《北上海商业广场整体装饰工程班组工人工日清单》，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给原告的函件，证明两被告委托原告向农民工发放工资以及具体的工资明细。6、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何跃公司与都灵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何跃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导致无法向工人发放工资。7、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2014年10月10日向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寄送的《关于垫付民工工资的函》，证明两被告未按约按时还款，原告发函向其催讨。8、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分别向被告群跃公司、百益家公司寄送的《催收款通知》，证明原告向两名保证人主张权利。9、被告百益家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证明其名称由上海同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友公司)变更为现名称。被告何跃公司辩称：1、本案真正的借款人是被告都灵公司，所借款项是用于都灵公司的民工工资发放，与何跃公司无直接关系；2、原告主张欠款的法律依据为企业借贷，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借贷合同无效，退一步说，即使企业借贷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也是由何跃公司在本金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何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审理中，被告百益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答辩状及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其辩称：百益家公司在2013年已由原来的同友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百益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友朝已变更为蓝加碧，原同友公司的公章已作废。而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加盖的仍是原同友公司的公章，落款处法定代表人仍是吴友朝签名。事实上，变更后的百益家公司从未与原告于2014年签订过《保证担保合同》，也未授权吴友朝签字盖章，原告提交的该《保证担保合同》是虚假的。综上所述，百益家公司对原告与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之间的企业借款并不知情，也从未签订过《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对百益家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原告要求判令百益家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百益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都灵公司、群跃公司未作答辩，且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何跃公司对原告吴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对有何跃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与何跃公司无关；2、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看出，本案中原告所借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被告都灵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虽然何跃公司签署了借款协议，但原告未向何跃公司支付款项，而是向都灵公司实际支付，故何跃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百益家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及工商登记资料，与何跃公司无关。原告吴淞公司对被告百益家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及工商登记资料发表了如下意见：吴友朝持同友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来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当时并不清楚其工商登记情况，责任不在原告，原告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分别是北上海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工程施工中，因何跃公司无法按约支付工程款，造成都灵公司巨额欠薪，致使施工工人多次到区镇二级政府集访。为维护社会稳定，保护民工合法权益，保证工人都能拿到工资回家过年，经各方研究决定，由原告垫付资金4,000,000元，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为此，2014年1月23日，原告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签订了一份《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在春节前垫资4,000,000元，用于直接向北上海工程工地员工清欠工资；何跃公司、都灵公司系员工欠薪的直接责任人，同意在原告垫付员工工资后，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共同归还原告垫付款4,000,000元，归还期限为9个月，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必须在2014年10月底之前全额归还；由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不能及时归还原告的垫付款4,000,000元，则自愿按垫付款总额的年利率6%来补偿原告；据此期满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还应补偿原告180,000元，与垫付款同时一并归还；都灵公司必须据实制作《北上海商业广场整体装饰工程班组工人工日清单》(以下简称工资清单)，由原告按工资清单总额中的4,000,000元直接发放给北上海工程工地员工；原告按工资清单发放员工工资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互相推诿拒不履行归还垫付款4,000,000元的义务，如逾期则还应共同承担每日按垫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工资清单经员工签字后，就是原告垫付款的支付凭证，即为原告向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主张债权的凭证，原告有权依据工资清单向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双方或其中任一方全额追偿(包括补偿款)，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双方或任一方均有义务全额履行归还垫付款和补偿款共计4,180,000元。二、2014年1月23日，为确保原告与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签订的《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的履行，原告与被告群跃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群跃公司愿意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金额为4,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群跃公司对《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中的债务人何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何跃公司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原告有权直接要求群跃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群跃公司应在接到原告的《催收款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履行清偿义务；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垫付款4,000,000元及何跃公司应支付的补偿金、违约金和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期间为自本《保证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独立于《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保证期间，群跃公司发生变更、撤销，应提前五天书面通知原告，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由变更后的机构承担或由对群跃公司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承担，如原告认为变更后的机构不具备完全的保证能力，变更后的机构或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有义务落实为原告所接受的新的保证人；群跃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违反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应向原告支付《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项下垫付款总额30%的违约金，因此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且违约金数额不足弥补所受损失的，还应赔偿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三、2014年1月23日，为确保原告与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签订的《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的履行，原告与同友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同友公司愿意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金额为4,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友公司对《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中的债务人何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何跃公司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原告有权直接要求同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同友公司应在接到原告的《催收款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履行清偿义务；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垫付款4,000,000元及何跃公司应支付的补偿金、违约金和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期间为自本《保证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独立于《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保证期间，同友公司发生变更、撤销，应提前五天书面通知原告，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由变更后的机构承担或由对同友公司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承担，如原告认为变更后的机构不具备完全的保证能力，变更后的机构或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有义务落实为原告所接受的新的保证人；同友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违反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应向原告支付《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项下垫付款总额30%的违约金，因此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且违约金数额不足弥补所受损失的，还应赔偿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四、2014年1月23日，原告依据被告都灵公司制作的《北上海商业广场整体装饰工程班组工人工日清单》向工人发放工资后，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债务确认书》，内容为：“今由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清欠员工工资人民币3,891,340元整。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和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予以确认。该债务由我们两家公司共同负责归还(叁佰捌拾玖万壹仟叁佰肆拾元整)。”五、《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未向原告还款，被告群跃公司、百益家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2013年4月15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向被告百益家公司出具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其名称由同友公司变更为百益家公司。在百益家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换领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记载的企业名称为百益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蓝加碧。本院认为：被告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因欠付北上海工程工人工资共同向原告借款3,891,340元的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垫付民工工资协议书》、《北上海商业广场整体装饰工程班组工人工日清单》、《债务确认书》等予以证实，原告与何跃公司、都灵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依协议约定为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3,891,340元，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应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前清偿全部欠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何跃公司、都灵公司共同归还原告垫付工资3,891,3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何跃公司、都灵公司按约共同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80,000元及以3,891,34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损失，于法无悖，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群跃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院予以确认。群跃公司为何跃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何跃公司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作为保证人的群跃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群跃公司在4,000,000元范围内对何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同友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加盖的是同友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吴友朝签名，但同友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前已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百益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已变更为蓝加碧；吴友朝以同友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未得到百益家公司的授权，故该《保证担保合同》不成立。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百益家公司在4,000,000元保证范围内对何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归还原告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工资款3,891,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1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付原告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以3,891,34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上海群跃实业有限公司在4,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主文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上海吴淞国际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群跃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晓青
审 判 员 刘 丹
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鹤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