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州民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地址：吉首市人民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肖新华，男，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田顺生，男，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州喜阳屹立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吉首市人民南路楠木坪*号。
法定代表人李胜武，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树辉，男，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州屹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吉首市武陵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石峻辉，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艺，男，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锴，男，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以下简称湘西工行）与湘西自治州喜阳屹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食品公司）、湘西自治州屹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科技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湘西工行于2007年7月9日向吉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7年12月20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吉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湘西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8年12月16日本院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吉首市人民法院重审。2009年5月18日，因案件所涉及的事实需要向金融单位调取原始凭证，吉首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2011年3月18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湘西工行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湘西工行因本案诉争的抵押物向州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并于2011年8月25日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州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后，上诉人湘西工行不服，于2011年10月24日向吉首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州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11年12月19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以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为由作出（2011）吉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驳回了上诉人湘西工行的起诉，湘西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上诉人的起诉虽超过了法定期限，但有正当理由，遂作出（2012）州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撤销了吉首市人民法院（2011）吉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指令吉首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吉首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1）吉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驳回了上诉人湘西工行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湘西工行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州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吉首市人民法院（2011）吉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2014年7月31日，湘西工行又以本案争议的抵押物转让合同无效为由，向吉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9月12日，湘西工行向吉首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2014年9月21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民初字第81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湘西工行撤诉。2014年10月29日，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2014年10月31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西工行的委托代理人田顺生、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树辉和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艺、彭锴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新华、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胜武和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峻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因需要对部分事实进行进一步核实，本院2015年1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第二次开庭，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3年12月17日，被告屹立科技公司与保靖县经贸局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据此取得了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2004年9月8日，屹立科技公司与屹立食品公司订立《转让协议》，将其已取得的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屹立食品公司。2004年12月24日，湘西工行与屹立食品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9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4.65‰，按月结息，同时双方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房屋产权证号为吉房乾股字第000368**号、00036881号、00036882号、00036869号、00036870号、00036891号、00036892号、00036876号、00036872号、00036896号、000368**号房产和机械设备予以抵押，房屋总面积为8374.95㎡，同年12月22日，在吉首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权利价值14000000元，12月30日在州工商局办理了机械设备抵押登记，权利价值13065119元（共借款2000万元，其余1931万元已另案处理）。该贷款属以新还旧，用于直接偿还原喜阳集团欠原告的贷款，贷款到期后，经原告催收未果，因此，原告提起诉讼。同时，原告以屹立科技公司2005年6月21日将被告屹立食品公司位于吉首市人民南路小溪桥的两宗土地［证号为：吉国用（2004）字第4-12-11号、吉国用（2004）字第4-23-2号］转移至其名下，并将该两宗土地以出资的方式注入湘西雅思实验学校，其行为构成侵权为由，要求屹立科技公司对该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屹立食品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12月18日，注册资金1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胜武，股东为崔斌、李启汉。屹立科技公司原名为“湘西自治州大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峻辉，股东刘和英。两公司之间为经营需要，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有：2003年12月30日，屹立科技公司以入股的方式注入资金220万元至屹立食品公司，作为安置原喜阳集团职工的费用。2005年6月15日，屹立科技公司与屹立食品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屹立科技公司将其在屹立食品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屹立食品公司，2005年6月23日予以变更登记，屹立科技公司不再作为屹立食品公司的股东。双方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同一天，又签订了《房产土地租赁协议》，屹立科技公司租用屹立食品公司的土地办学，并办理了公证。2005年6月18日，屹立科技公司与湘西州民族中学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其中屹立科技公司用土地作为出资。2005年6月28日，屹立食品公司和屹立科技公司按照双方原《借款协议》的约定，屹立食品公司将用于湘西州民族中学联合办学的土地过户到屹立科技公司作为借款质押。2006年11月28日，两被告按照双方的《借款协议》结算，屹立食品公司共计欠屹立科技公司借款本金680万元，本息合计962.71万元，因屹立食品公司无力清偿屹立科技公司的借款本息，双方达成了以土地抵偿欠款的协议，并在吉首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了土地登记过户手续。
原审判决认为，虽然被告屹立食品公司是承接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老债务，屹立食品公司辩称未得到该借款也未实际使用该借款，承接的资产和抵押物有瑕疵等理由，但原告湘西工行与被告屹立食品公司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屹立食品公司应承担清偿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于法有据，原告湘西工行要求屹立食品公司偿还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被告屹立食品公司和被告屹立科技公司分别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虽然屹立科技公司曾有一段时间为屹立食品公司的股东，但其股权已合法转让，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设立子公司的规定，故原告湘西工行主张两被告为母子公司的证据不足，其理由不成立。由于两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一系列业务往来，如借款、租赁、抵偿等行为，经查，自2004年4月1日，被告屹立食品公司共计向被告屹科技公司借款本金680万元，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和两被告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佐证，应确认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两被告为偿还借款约定以土地抵偿债务，得到了国土管理部门的审批许可，并办理了合法的产权转让手续，且两被告之间抵押所涉及的土地，不是原告贷款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物，就算与原告抵押房产所占土地有相交叉的地方，其过错责任应由被告屹立食品公司承担，原告也有对抵押物疏于管理的责任。对于债务人屹立食品公司，屹立科技公司与原告湘西工行的债权人地位是平等的，因此，屹立科技公司为实现债权约定取得的资产是合法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屹立食品公司因为负债而将其自有的没有设定抵押的土地用于偿还债务的行为，是对自己资产的处分，也是两被告之间正常的商业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之间用土地使用权抵偿欠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屹立科技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是合法的，也只是被告屹立食品公司的部分资产，不构成对原告侵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屹立科技公司对被告屹立食品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也无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如下判决：一、被告湘西自治州喜阳屹立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贷款人民币193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履行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要求被告湘西自治州屹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贷款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湘西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两被告之间的土地抵偿所涉及的土地，不是原告贷款抵押合同中设定的抵押物”，即认定屹立食品公司承接贷款时只抵押了房产，未抵押房产所占土地。事实上，我国长期奉行“地随房走”的原则，1990年12月31日建设部发布的《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城市房屋的产权与该房屋占用的使用权实行权利人一致的原则，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不得分离。”也奉行房随地走的原则，如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23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他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1994年公布的《房地产管理法》第31条进一步指出，“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与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由此可见，本案两被告所转让的土地已经设定了抵押，而且上诉人是当然的抵押权人。2、原审判决两被告之间存在累计借款680万元人民币证据不足。首先，原审忽视了屹立科技公司是屹立食品公司大股东的事实，即两个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者缺乏真实交易的法律基础。其次，借款的客观性不真实。原判仅凭转账凭证和借据就认定两个关联公司借款关系，是极不负责任的。3、原判认定上诉人对抵押物疏于管理是错误的。上诉人发现被告对抵押的房产实施拆除时，上诉人就去现场拍照并适时诉讼，没有殆于行使民事权利。4、原判认定“屹立食品公司将其自有的没有设定抵押的资产用于偿还债务的行为，是对自己资产的处分”是典型的枉法裁判，原审置法律常识于不顾，认定上诉人仅抵押房产未抵押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担保法》第49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与屹立食品公司具有控股关联关系，双方均明知所转让的土地已经抵押，仍然在土地转让时不通知有抵押权的上诉人，故其转让行为无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条52条（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法人，在明知作为转让物的土地已经抵押的情况下，编造债务关系，欺骗土地登记行政部门，将已经抵押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交易并完成过户登记，从而抽空了作为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偿债保证的核心资产，使上诉人的债权悬空。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从合同法角度构成典型的恶意串通，其目的是逃废银行债务。3、《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大股东的地位，在未通知作为抵押权人的上诉人且土地未过户的情况下，即与湘西州民族中学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取得雅思学校51%的股权。尔后，又以此为目标编造、组织证据，转移屹立食品公司的核心资产，即作为抵押物的11栋房地产，其行为符合“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放任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逃废银行债务，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两被告之间的土地抵偿所涉及的土地，不是原告贷款抵押合同中设定的抵押物”以及“原告对抵押物疏于管理”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本案被答辩人在贷款抵押合同中设定的抵押物系房产和机械设备，该房产所占土地并非答辩人抵偿给州屹立农业科技公司所涉及的土地，一审法院已经进行核实。2、答辩人承接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债务时，只是在原来办理抵押登记的基础了补办了登记手续，所抵押的房产和机械设备已经基本灭失，这是被答辩人对抵押物疏于管理所造成的，以致于答辩人无法将抵押资产处置用于偿还其债务。3、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承接贷款时只抵押了房产，未抵押房产所占土地，属对原审判决的认识错误。原审判决并未对抵押房产所占土地是否存在抵押进行认定，而是被答辩人的认识错误。因此，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答辩人与州屹立农业科技公司之间存在累计借款680万元人民币有据可查，客观存在。1、原审法院对州屹立农业科技公司是答辩人的股东的事实依然认定，但上诉人忽视后来其股权已经合法转让的事实，而且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对两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性质已作了证明。2、答辩人向州屹立农业科技公司累计借款本金680万元是用来安置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职工和偿还该公司的外欠债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和公司原始的财务凭证佐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并没有明确指出适用哪些法律是错误的，且论述不清。本案答辩人与州屹立农业科技公司均是独立法人，抵偿所涉及的土地系合法转让，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被答辩人起诉的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屹立食品公司是两个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不存母子公司关系，公司之间也没有互占股份的行为，对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作出了证明。屹立食品公司因积欠答辩人借款，在不能偿还答辩人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以其自有资产抵偿债务，是两公司之间的正常商业行为，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通过合法方式取得的诉争土地使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对屹立食品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湘西工行向本院提交了（2014）州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二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不妨碍上诉人依法行使抵押权。2、抵押登记的范围及效力和土地转达让行为的效力当事人可以通过民事途径另行解决。
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判决只是确定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行使抵押权，但并没有确认上诉人的抵押权成立。
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行政判决只是确认了上诉人有诉权，但并未确认上诉人的抵押权成立。
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2011）吉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对二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行为和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给上诉人抵押的事实已经确认，而（2014）州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对该份判决确认的事实已经予以维持。
上诉人湘西工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2014）州行终字第25号判决虽然维持了该判决，但确认的理由与该判决的理由完全不一致。
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是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另查明了以下事实：
1、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前身系吉首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上世纪90年代末被湖南喜阳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阳集团）兼并，更名为湖南喜阳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吉首肉类加工分公司（以下简称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兼并后，喜阳集团委派其副总经理刘晓理管理，之后又由刘晓理承包经营。2002年11月6日，中共湘西州委、湘西州人民政府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州改字（2002）02号文件，将湖南喜阳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列为全州30家国有工业企业改革改制企业之一。2003年8月20日，保靖县经贸局与刘晓理签订了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保靖县经贸局将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以“零”价格转让给刘晓理。刘晓理注册成立了湘西州欣生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在经营一段时间后，由于种种原因，无法扭转经营亏损的局面，2003年12月刘晓理向保靖县经贸局提交了《关于解除产权转让协议的申请》，尔后，保靖县经贸局与屹立科技公司协商转让事宜，2003年12月17日，保靖县经贸局给刘晓理下发了《关于同意刘晓理同志〈关于解除产权转让协议的请示〉批复意见》，解除了2003年8月20日与刘晓理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收回了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同一天，保靖县经贸局与屹立科技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将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以“零”价格转让给屹立科技公司，并在保靖县财政局、保靖县审计局的监督下进行了资产移交，根据双方确认的资产移交清单记载，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移交给屹立科技公司的资产所有者权益为负7341259.55元。2004年9月8日，屹立科技公司与屹立食品公司订立《转让协议》，将其已取得的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屹立食品公司。
2、屹立食品公司承接的2000万元贷款，属于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承接原吉首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贷款，屹立食品公司所贷的2000万元贷款属于以新贷还旧贷，全部用于偿还上述老贷款。
3、根据上诉人湘西工行提供的抵押房产他项权证核实，屹立食品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为8374.95㎡，该房产所占土地面积为6946.77㎡。所抵押的房产修建于上世纪70-80年代初，包括：生产车间、办公用房、锅炉房、猪圈、工棚、工具房、小仓库等。现存房产有：综合楼一栋、办公用房一栋、冷冻仓库一栋、生产车间半栋，现存的房产占地面积约1900㎡。屹立食品公司抵押给湘西工行的机械设备，目前集中保管在屹立食品公司的冷冻仓库内。抵押的房产和机械设备在办理抵押时，其价值未经评估，对当时抵押物的现状当事人均无资料记载，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时的登记资料也无法查找。
4、2005年6月23日，屹立食品公司与屹立科技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屹立食品公司将国土面积为23324.7㎡的吉国用（2004）字第4-2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屹立科技公司，抵偿屹立食品公司欠付屹立科技公司的债务。同年6月28日，屹立科技公司向吉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经该局地籍调查和行政审批后，吉首市人民政府给屹立科技公司颁发了吉国用（2005）字第4-2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目前，存在屹立食品公司名下的土地有9610.48㎡。
本院认为，上诉人湘西工行与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虽然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主张该贷款是承接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老债务，屹立食品公司也未实际使用该借款，但是，以新贷还旧贷偿还旧贷实际上也是使用贷款的一种形式，因此，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湘西工行要求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偿还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屹立食品公司与屹立科技公司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不存在母子公司的关系，具有独立的财产和法人人格。屹立食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屹立科技公司陆续借款本金680万元，是用来安置原喜阳集团吉首分公司的职工和偿还该公司的外欠债务，有双方的借款借据、银行的转账凭证、双方的财务原始凭证等证实，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成立。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的转让、抵押。”屹立食品公司与湘西工行签订了房产抵押合同，并对抵押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屹立食品公司抵押给湘西工行的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认定同时抵押，上诉人湘西工行对该部分土地享有抵押权。虽然屹立食品公司与屹立科技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时，明知所转让的土地上有抵押物的情况下，不履行告知抵押权人的义务，未征得抵押权人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使抵押权消灭”的规定，虽然国土管理部门对屹立食品公司和屹立科技公司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作出了变更登记，但并不妨碍上诉人湘西工行主张行使抵押权。但该笔贷款与另一笔1931万元的贷款为同一抵押物，上诉人对同一抵押物在另案已行使了抵押权且无剩余价值，不能再行使抵押权，因此，被上诉人屹立食品公司和屹立科技公司对该笔贷款不应再承担责任，上诉人湘西工行对该借款要求被上诉人屹立科技公司对屹立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09）吉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湘西自治州喜阳屹立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贷款人民币6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履行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履行”；
二、驳回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共计21400元，由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喜阳屹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礼乐
审判员 贵黎莹
审判员 曾浩恒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