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亚太水工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亨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山大华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环保分公司。
负责人：章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博。
委托代理人：张雷鸣。
上诉人重庆市亚太水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山大华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环保分公司（下称华特环保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4810号民事判决，亚太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3年5月13日进行了询问，亚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红，华特环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博、张雷鸣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特环保分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3月，华特环保分公司与亚太公司签订了第一份二氧化氯发生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华特环保分公司向亚太公司供应二氧化氯发生器两套，合同总金额109000元。亚太公司预付30%，发货前亚太公司付6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或设备到现场3个月内，二者先到为准，亚太公司付10%尾款。合同签订后，亚太公司未按约付款，至今亚太公司尚欠此合同货款21920元。2010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第二份二氧化氯发生器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华特环保分公司向亚太公司供应二氧化氯发生器一套，合同总金额108600元。亚太公司预付30%，货到付30%，安装调试完毕付35%，余5%（5430元）为质保金于设备自交付使用起满一年支付。合同签订后，亚太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预付了30%的货款。2011年7月13日安装完毕，于2011年9月21日将设备调试运行正常，此合同尚欠76020元。现华特环保分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亚太公司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剩余货款92510元，并退还质保金5430元，合计97940元。
亚太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华特环保分公司销售的HTF-100未取得国家强制许可及相应的卫生许可批件，不符合建设部及卫生部的规定，华特环保分公司、亚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的。HTF-100及HTF-200设备在2010年8月25日收到，但华特环保分公司供应的设备与华特环保分公司取得的卫生批件不一致，华特环保分公司根本违约。华特环保分公司未履行售后服务，导致所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交付业主使用，从根本上不能实现约定目的。华特环保分公司的售后服务不到位，导致亚太公司的项目款项至今未收回并造成损失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6日，华特环保分公司为卖方，亚太公司为买方，双方签订二氧化氯投加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整套HTF-100二氧化氯发生器（高纯系列）及整套HTF-200二氧化氯发生器（高纯系列）等，并注明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厂家、尺寸等，合计金额109000元，供方负责整套设备的供货以及安装并调试使用，供应方协助买方安装与二氧化氯设备配套的余氯仪表，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10天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卖方在设备生产完毕齐全后，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60%的进度款。卖方收到款项后，发货到卖方指定地点，到货后卖方将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或设备到现场3个月内，二者先到为准，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10%的尾款；本合同由卖方进行安装和调试，设备质保期为调试完毕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二者先到为准。2010年8月25日，华特环保分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整套HTF-100及整套HTF-200二氧化氯发生器（高纯系列）等设备交付亚太公司，华特环保分公司于2010年11月7日对HTF-200二氧化氯发生器安装完毕。
2010年9月20日，亚太公司为甲方，华特环保分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二氧化氯发生器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HT-1000二氧化氯发生器等设备，合同价款共计108600元，并约定了供货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生产厂家等，约定了选型依据、控制方案、二氧化氯消毒设备基数参数，产品自交付使用起一年或货到十八个月质保，以先到时间为准，设备经过调试达到正常运行状态，交付业主进行验收，验收标准执行国家标准和企业标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付合同额30%，货到现场经双方验收无误后，甲方付合同额30%，安装、调试完毕，甲方付合同额35%，质保金（合同金额的5%）在质保期后1月内支付等。2011年7月13日，华特环保分公司按亚太公司的指定将双方约定的设备进行了安装，2011年9月18日-9月21日期间，华特环保分公司、亚太公司双方对HT-1000二氧化氯发生器进行调试，调试结果正常。现亚太公司共计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货款119660元。自2012年6月5日起，华特环保分公司、亚太公司相互发函针对已交付的设备调试及款项支付进行协商，华特环保分公司函称：双方于2010年3月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已经发货并安装调试完毕，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现2010年3月的合同款尚欠21920元；2010年9月的合同款共计108600元，现尚欠76020元，等。亚太公司函称：只有HT-1000设备已经安装调试，HTF-100及HTF-200设备调试均不合格，达不到验收标准，要求亚太公司安排售后人员到现场进行调试、验收，等。在庭审中，华特环保分公司自愿放弃其要求亚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141元的诉讼请求，华特环保分公司当庭将HTF-200、HT-1000二氧化氯发生器的卫生批准文件交付亚太公司。
在审理中，华特环保分公司、亚太公司双方申请庭外和解，该院给予了双方相应的调解期并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协商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华特环保分公司与亚太公司签订的2010年3月二氧化氯投加设备采购合同及2010年9月二氧化氯发生器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2010年3月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10天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卖方在设备生产完毕齐全后，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60%的进度款。卖方收到款项后，发货到卖方指定地点，到货后卖方将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或设备到现场3个月内，二者先到为准，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10%的尾款。根据该约定，亚太公司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或设备到现场3个月内付清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特环保分公司已在2010年8月25日在亚太公司指定地点将整套HTF-100及整套HTF-200二氧化氯发生器（高纯系列）交付给亚太公司，现双方约定的付清货款时间已到，亚太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前，华特环保分公司的调试、维修等义务在后，亚太公司以没有安装、调试、卫生批件等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亚太公司应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合同价款109000元；华特环保分公司、亚太公司双方在2010年9月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付合同额30%，货到现场经双方验收无误后，甲方付合同额30%，安装、调试完毕，甲方付合同额35%，质保金（合同金额的5%）在质保期到后1月内支付。根据该约定，亚太公司应在合同设备即HT-1000二氧化氯发生器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货款的95%，由于双方在2011年9月21日已对该设备调试完毕，现双方约定的自交付使用起一年的质保期已过，故亚太公司应支付双方2010年9月合同约定货款108600元中的95%，即103170元，并返还质保金5430元（108600元×5%）。现亚太公司共计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货款119660元，亚太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从欠付的货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亚太公司应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货款92510元（109000元﹢108600元－119660元-5430元），并返还华特环保分公司质保金5430元，合计9794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亚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货款92510元。二、亚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华特环保分公司质保金5430元。如果亚太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华特环保分公司负担50元，亚太公司负担1160元（亚太公司负担之金额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
亚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0年3月及同年9月，亚太公司与华特环保分公司共签订两份二氧化氯发生器采购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亚太公司从华特环保分公司购买型号为HTF200和型号为HTFl00二氧化氯发生器各一台；第二份合同约定亚太公司从华特环保分公司购买型号为HTl000二氧化氯发生器一台，由于上述发生器是用于城镇自来水水厂，在生产生活饮用水时的消毒使用。根据1996年建设部、卫生部第53号令第四条“国家以对供水单位和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实行卫生许可制度。”以及第十二条“生产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规定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办理产品卫生许可证批准文件，取得批准文件后，方可生产和销售。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生产、销售、使用无批准文件的前款产品。”的相关规定，其中型号为HTFl00的二氧化氯发生器就没有取得该款规定的卫生许可批件。因此，双方之间的2010年3月份签订的合同即第一份采购合同应认定为部分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应当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解决问题，减少纠纷为目的，降低诉累的宗旨，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无法实现合同约定之目的的产品，应当进行更换或判决不予支付合同款项。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华特环保分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实现亚太公司购买的目的，并且在亚太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约90％的情况下，华特环保分公司不进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显而易见的是华特环保分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亚太公司在华特环保分公司的诉请金额97940元中扣除HTF-100设备价款46000元，即亚太公司只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519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特环保分公司承担。
华特环保分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的部分条款是否应认定无效。2.亚太公司对华特环保分公司诉请的金额，要求扣除第一份采购合同中型号为HTF-100的二氧化氯发生器的货款46000元后，仅向华特环保分公司支付5194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亚太公司以双方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即2010年3月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两台二氧化氯发生器中型号为HTF-100的二氧化氯发生器无卫生批件为由，认为该合同中涉及HTF-100二氧化氯发生器买卖的相关条款因违反了饮用水行业的强制许可规定，而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亚太公司所援引的1996年建设部、卫生部第53号令并不是国家行政法规；其次，1996年建设部、卫生部第53号令虽规定“国家以对供水单位和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实行卫生许可制度。”以及“生产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规定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办理产品卫生许可证批准文件，取得批准文件后，方可生产和销售。”，但就本案而言，第一份采购合同并未约定亚太公司所购买的型号为HTF-100的二氧化氯发生器的应用范围为饮用水领域，同时亚太公司也非特定的供水单位，故该53号令对本案并不适用。据此，亚太公司以HTF-100的二氧化氯发生器无卫生批件为由而要求确认第一份采购合同中有关HTF-100二氧化氯发生器买卖的相关条款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亚太公司认为双方在第一份采购合同中约定的HTF-100二氧化氯发生器因无卫生批件，不能用于饮用水领域，已影响其合同目的实现，故要求在华特环保分公司诉请金额97940元中将涉及该设备的货款46000元予以扣除，即其仅应支付华特环保分公司51940元。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亚太公司与华特环保分公司在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HTF-100二氧化氯发生器的应用范围为饮用水领域，亚太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未举证证明华特环保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亚太公司要将该设备用于饮用水领域，故亚太公司所谓华特环保分公司的供货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不应支付HTF-100设备货款46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内容看，亚太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前，华特环保分公司的调试、维修义务在后，亚太公司不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亚太公司应向华特环保分公司支付货款92510元，并应返还质保金5430元，合计9794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亚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亚太水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小波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