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初字第12574号
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组织机构代码：78022XXXX。
负责人刘殿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超，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组织机构代码：80136XXXX。
法定代表人尹昌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红，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广军，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该单位员工。
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长凌营村。组织机构代码：00008XXXX。
负责人孝军，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海江，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
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张海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超，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艳红、李广军，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及被告张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村委会诉称：1988年，被告电力公司（原北京供电局通县供电所）借用原告所有的土地7亩建造电管站，并约定每亩占用费3000元。后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情况下擅自转卖给被告张海江，改变土地性质，现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腾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原告所有的土地7亩，并将上述土地交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电力公司辩称：1.依据《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第二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根据原告提交的觅子店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可知，本案涉案土地系因村民用电需要由镇政府与原告协商，一次性结清土地占用费后用于电管站建设，属于合法转让，不属于借用。2.土地转让后，所有权归属于电管站。1999年，电力体制改革，原属于乡政府的电管站的全部资产无偿划拨给电力公司，故电力公司有权永久使用和占用涉案土地及房屋。3.电力公司并未改变土地性质，涉案土地早已规划为电力设施用地。4.现涉案土地上地上物已经转让给张海江，我们与张海江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张海江享有土地使用权。
被告镇政府辩称：镇政府不是土地的实际使用人，镇政府在土地的转让中没有过错，原告也没有要求镇政府履行任何义务，故应驳回原告对镇政府的起诉。
被告张海江辩称：不同意返还，我是合法买过来的，如果让我返还就得给我补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海江系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定安村村民。涉案土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四至为：东至觅西路，西至觅子店村农田，南至排水沟，北至觅子店变电站南墙。庭审中，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通县觅子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内容为：觅子店乡电管站，现占用土地7亩，1988年建站时，觅子店乡政府与觅子店村委会协商，双方同意，属乡政府借用，并按3000元/亩一次性结清土地占用费，土地使用权归觅子店乡人民政府。落款时间为1991年7月9日。关于该份证明，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即便属实，名为借用，实际是集体土地转让的性质，以每亩3000元一次性支付土地占用费。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张海江未发表质证意见。同时，电力公司还提交了两份其他电管站的用地协议，证明当时的土地管理法不禁止集体土地转让，且3000元是当时转让的合理价格。但关于涉案土地，各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有效证据，亦未向法庭提交建设用地的相关审批手续。
1999年，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的意见》，要求改革乡（镇）电管站的现行管理模式，将乡（镇）电管站改为县级供电企业所属的供电所或营业所，其人、财、物纳入县级供电企业统一管理。2000年，北京市对72个乡（镇）电管站进行改革试点，觅子店供电所是其中之一。庭审中，电力公司称，根据改革要求，涉案土地被划拨给电力公司，但未提供划拨的相应证据。
另查，2004年4月28日，北京供电公司通州供电分公司觅子店供电所（甲方）与张海江（乙方）签订书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所属原觅子店供电所及所属建筑有偿转让给乙方；原觅子店供电所位于漷县镇觅子店村东，占地3168平方米，其中主体建筑面积598平方米，附属建筑面积288平方米。附图所载四至为：东至觅西路，西至觅子店村农田，南至排水沟，北至觅子店变电站南墙。转让费用25万元。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此区域归乙方所有，期限永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供电所向张海江交付了涉案土地及房屋，张海江向供电所支付转让费用25万元。
庭审中，被告张海江称，如果返还土地及地上物，则要求村委会及电力公司给予补偿。关于补偿问题，张海江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起反诉。
上述事实，有证明复印件、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的意见》的文件、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系村集体土地，村委会有权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要求实际占有人返还。村委会及电力公司虽不同意返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存在合法的使用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村委会的所有权受到其他妨害，故对村委会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张海江虽持有买卖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的《协议书》，但电力公司未取得的权利，张海江亦无法依据该协议取得，故该协议书亦不能作为对抗村委会行使所有权的依据。对于村委会提交的原通县觅子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复印件，电力公司及镇政府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电力公司认可一次性支付补偿款并取得永久所有权之约定，故本院对该约定内容予以确认。从该约定看，双方约定的实质是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因建设电管站的时间为1988年，对该行为的认定应当适用1986年《土地管理法》。该法第四十条规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现电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依上述程序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故上述集体土地的转让行为亦为无效，电力公司不能据此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关于地上物及其他损失问题，因被告依法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张海江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的土地（四至为：东至觅西路，西至觅子店村农田，南至排水沟，北至觅子店变电站南墙）返还给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执行清；
二、驳回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觅子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奉一兵
代理审判员 张金孝
人民陪审员 李卫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