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86号
原告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财政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赟，所长。委托代理人臧广陵、王涛，上海市成功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斌，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程苏，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昀，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应钢星，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创开无框阳台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应钢星，董事长。被告上海创开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应钢明，董事长。原告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财政所与被告张斌、朱昀、应钢星、上海创开无框阳台窗有限公司(以下称创开阳台窗公司)、上海创开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创开材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涛，被告张斌委托代理人程苏，被告朱昀，被告暨创开阳台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钢星，创开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钢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张斌系本院(2012)虹执字第815号、第816号、第817号、第1429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朱昀、应钢星、创开阳台窗公司、创开材料公司为被执行人。2012年3月，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人民政府就马陆镇陈安路XXX号地块动迁事宜，与创开材料公司订立《动迁补偿协议书》，创开材料公司在按约履行动迁义务的前提下，可获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同币种)6,200万元和劳动人员补偿金4,170,550元。动迁补偿款系根据嘉定区土地储备开发中心(以下称土地储备中心)的指示，由上海嘉定新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嘉定新城公司)汇入原告开设于上海农商银行马陆支行的XXXXXXXXXXXXXXXXX账户，原告再将款项汇入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账户，最终由马陆镇人民政府向创开材料公司予以支付。原告已将收到的动迁补偿款4,500万元全部交由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安排支付，其中2,500万元付给创开材料公司，2,000万元付给嘉定区法院，用以解决创开材料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马陆镇人民政府还先行垫付给创开材料公司870万元用于化解劳动人员补偿矛盾，该870万元将从创开材料公司可得动迁补偿款中抵扣。2013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2)虹执字第815、816、817、14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协助执行义务人马陆镇人民政府在原告3876账户内的存款1,247万元,并冻结3876账户存款870万元。原告就此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以(2013)虹执异字第5号裁定驳回原告异议。原告为独立事业法人单位，非协助执行义务人马陆镇人民政府，原告与上述《动迁补偿协议书》没有法律关系。原告仅收到动迁补偿款4,500万元，且已支付完毕。3876账户是公共财政账户，本院扣划、冻结的资金不是创开材料公司可得动迁补偿款，而是用于农民征地补偿等专用资金。即使原告3876账户内存在创开材料公司的动迁补偿款，基于创开材料公司未按期搬迁，马陆镇人民政府要求创开材料公司搬迁的相关诉讼由嘉定区法院审理至今未果，《动迁补偿协议书》能否最终履行，创开材料公司能否获得动迁补偿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等皆不确定。故本院相关执行措施错误，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现要求确认从原告3876帐户中扣划的1,247万元及冻结的870万元为原告所有，非创开材料公司名下动迁补偿款，要求撤销本院(2013)虹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停止对上述资金的执行，向原告返还1,247万元，解除对870万元的冻结。张斌辩称：本院执行措施正确，(2013)虹执异字第5号裁定于法有据，原告执行异议不应成立。其申请执行至今未果，希望本院依法判决。朱昀辩称：其对本案情况不清楚。应钢星、创开阳台窗公司、创开材料公司共同辩称：应钢明、应钢星为兄弟关系，两家公司由应钢星控制经营。创开材料公司收到动迁补偿款4,500万元属实，另870万元系为解决动迁员工闹事，而由马陆镇人民政府先予支付的动迁补偿款。因房屋承租人上海新泛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要求动迁补偿未果，未予搬离，故创开材料公司至今未向马陆镇人民政府腾地交房。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6日，马陆镇人民政府和创开材料公司订立动迁补偿框架协议书，马陆镇人民政府对创开材料公司位于马陆镇陈安路XXX号土地及厂房等资产实施动迁，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之内，马陆镇人民政府向创开材料公司预支部分动迁补偿款2,500万元，自双方签订正式动迁补偿协议后20个工作日内,马陆镇人民政府向创开材料公司支付一次性锁定动迁补偿费用的50%(包含已支付的2,500万元)。同月20日，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以支票向创开材料公司付款2,500万元。2012年1月、2月，本院分别作出(2012)虹民一(民)初字第1030号、第1031号、第1032号及(2012)虹民二(商)初字第313号4份民事调解书，据此确定，应钢星应当返还张斌借款及利息共计5,136,666元，朱昀应当返还张斌借款及利息共计10,707,021元，创开阳台窗公司应当返还张斌借款及利息共计8,962,133元，创开材料公司均负连带责任，债务总金额24,805,820元。调解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应钢星、朱昀、创开阳台窗公司、创开材料公司均未履行义务，张斌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为(2012)虹执字第815号、第816号、第817号、第1429号。同年2月8日、3月9日，本院分别向嘉定区房地产交易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被执行人创开材料公司名下位于马陆镇陈安路XXX号(1-6幢)的房产；向马陆镇动迁工作办公室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创开材料公司名下动迁款2,520万元。嘉定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马陆镇动迁工作办公室于送达当日签署了送达回证。同年3月20日，马陆镇人民政府与创开材料公司订立《动迁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马陆镇人民政府受土地储备中心委派，为嘉定新城建设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创开材料公司坐落在嘉定区马陆镇陈安路XXX号的土地及厂房实施协议动迁；2、动迁补偿对价为6,200万元(含已支付的2,500万元)；3、创开材料公司向劳动人员所支付的补偿金由马陆镇人民政府承担，补偿金额为4,170,550元；4、因嘉定区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冻结动迁补偿款1,800万元，本院发出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冻结动迁补偿款2,500余万元，另有农村商业银行徐汇支行等借贷案件尚在诉讼进行中，创开材料公司承诺在协议订立后14个工作日内，排除所涉诉讼纠纷导致的房产司法查封之障碍。在所有查封措施解除后，创开材料公司无条件协助马陆镇人民政府办理房地产权证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完成后或同时，马陆镇人民政府向创开材料公司支付补偿对价余款约3,700万元(据实结算)。马陆镇人民政府同意先行支付1,800万元至嘉定区法院，供创开材料公司解决其与刘馨瞳、李建平的执行事项；5、创开材料公司承诺已经解除与承租人的租赁关系；6、协议订立后100天内，创开材料公司应当全部搬迁，完成水、电、通信等费用结算，如未搬迁完毕，马陆镇人民政府有权强制搬迁、清除，所产生的损失、费用由创开材料公司承担等。土地储备中心作为见证人在《动迁补偿协议书》上盖章。同日，马陆镇人民政府与创开材料公司订立《劳动人员经济损失补偿协议》，约定马陆镇人民政府于协议签署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创开材料公司补偿金4,170,550元。同年3月29日，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向创开材料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4月9日，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向嘉定法院支付2,000万元；同年4月25日、5月29日、7月30日、2013年2月6日，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向创开材料公司分别转账支付150万元、300万元、260万元，60万元。以上付款用途均为动迁款。2013年8月20日，本院函告马陆镇人民政府，其擅自处分已被本院采取冻结、扣划强制措施的财产，向创开材料公司发放870万元，余额1,247万元未划至本院，责令其收函后7日内将1,247万元划至本院，并于15日内追回870万元，届时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责任。同月，马陆镇人民政府复函称，根据《动迁补偿协议书》，除已支付的2,500万元等款项外，余款应在创开材料公司腾地交房并注销产证后方能支付，创开材料公司至今未履行，故余款仍属嘉定区政府所有，本院要求扣划1,247万元尚未到时；向创开材料公司支付的870万元中，400余万元是职工劳动力补偿费用，其余400余万元是为解决企业职工欠薪群访、闹事等维稳需要，经其研究同意先行代为支付，并非动迁补偿款。同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2)虹执字第815、816、817、142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协助执行义务人马陆镇人民政府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扣划协助执行义务人马陆镇人民政府在原告3876账户内存款1,247万元,冻结3876账户存款870万元，并予执行，扣划金额系以动迁补偿款总金额66,170,550元扣除4,500万元、870万元后确定。此后，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2月31日，本院出具(2013)虹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2014年1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11月，马陆镇人民政府诉至嘉定区法院，要求创开材料公司履行《动迁补偿协议书》，腾地交房，支付动迁补偿款4,500万元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腾地交房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该案审理中，上海新泛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房屋承租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9月24日，嘉定区法院作出(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上海新泛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搬离租赁的嘉定区马陆镇陈安路XXX号房屋；二、被告创开材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搬离嘉定区马陆镇陈安路XXX号房地产并将该房地产及不可搬迁的附属物、设备交付原告马陆镇人民政府；三、驳回原告马陆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嘉定新城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投资人为嘉定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其经营范围为土地开发、实业投资、资产经营与管理、房地产开发。又查明，本院执行中，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周志良于2013年9月3日向本院表示，土地储备中心将动迁款交付马陆镇人民政府，由马陆镇人民政府根据动迁实际情况安排支付，对马陆镇人民政府如何具体发放，土地储备中心是不清楚的。同年11月4日，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情况说明1份，写明就创开材料公司动迁款，其系根据马陆镇人民政府的申请和动迁进度分批发放，现仅放款4,500万元，余款未发。以上事实认定，由工商登记资料、本院民事调解书、动迁补偿协议、付款凭证、本院执行案卷材料、嘉定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庭审中，原告认为，其收到的动迁款是有明确指向的，其财务凭证反映，2011年5月24日，原告向嘉定新城公司出具收到创开材料公司动迁款2,500万元的收据，同年6月8日，原告收到嘉定新城公司款项52,465,917元，原告以5家企业动迁款科目入帐，其中包括创开材料公司2,500万元；2012年3月30日，原告向嘉定新城公司开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张，收款项目为创开材料公司动迁款，总金额2,000万元，同年4月6日，原告收到嘉定新城公司款项2,000万元，原告以创开材料公司动迁款科目入帐。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创开材料公司与债务人朱昀、应钢星、创开阳台窗公司负有同等履行义务，本院对其强制执行全部未了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创开材料公司因动迁可以获得利益，本院向马陆镇人民政府下属动迁工作办公室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马陆镇人民政府即依法负有协助执行义务。如果马陆镇人民政府不履行协助义务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为受马陆镇人民政府领导的事业法人单位，其3876账户内资金属马陆镇人民政府可予支配的公共财政资金。马陆镇人民政府作为动迁实施单位，其动迁资金来自于原告3876账户，故创开材料公司可获得的动迁补偿款亦来自于原告3876账户。根据《动迁补偿协议书》内容，马陆镇人民政府明确知晓本院要求其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创开材料公司名下动迁款2,520万元，也知道嘉定区法院要求其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创开材料公司名下动迁款1,800万元，两者相加为4,320万元，而此时，创开材料公司未获得的动迁款41,170,550元已经不能全额满足，并且，马陆镇人民政府如果协助本院或者嘉定区法院的其中一方完成冻结、扣划，将会造成另一方金额进一步缺失，故马陆镇人民政府在负有对本院和嘉定区法院同等协助执行义务的前提下，对于创开材料公司尚未获得的动迁款不得动用，等待本院和嘉定区法院共同处理。然而，马陆镇人民政府在未经本院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先行超额满足对嘉定区法院的协助执行义务，通过原告3876账户获得创开材料公司动迁款2,000万元后，付至嘉定法院。后又未经本院许可，擅自向创开材料公司发放动迁款870万元，在本案及本院执行过程中，均无证据证明该870万元系用于创开材料公司职工欠薪补偿及维稳所需。故马陆镇人民政府发放动迁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其拒不履行法定义务。《动迁补偿协议书》规定，马陆镇人民政府在创开材料公司房地产权证注销登记完成后或同时支付补偿对价余款约3,700万元。基于嘉定区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马陆镇人民政府现已具备向创开材料公司支付全部动迁款余额的条件，如其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以满足本院和嘉定区法院冻结、扣划的金额为前提。马陆镇人民政府明知其对于本院负有协助义务，其同意先行支付动迁款1,800万元至嘉定区法院，供创开材料公司解决执行事项一节，表明其同时也具备了协助本院冻结、扣划创开材料公司动迁款的条件，且一般而言，无论创开材料公司是否按期搬迁，马陆镇人民政府均应当在协议搬迁期限2012年6月28日完成付款准备，即在原告3876账户内，创开材料公司尚未获得的动迁款全部到位。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其系根据马陆镇人民政府的申请和动迁进度分批发放动迁款的说明并无证据佐证。原告3876账户内动迁款项均由嘉定新城公司、土地储备中心转入，原告再转账至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账户，由马陆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转账支付。动迁款项转入原告3876账户时，并不指定款项具体使用基地项目，由马陆镇人民政府根据动迁实际情况安排支付。据此可以认定，2013年9月12日本院冻结、扣划当日，在原告3876账户内应有创开材料公司尚未获得的动迁款余额为12,470,550元。综上所述，本院在创开材料公司可得动迁利益和马陆镇人民政府应协助金额范围内，扣划1,247万元并无不当，在马陆镇人民政府未追回870万元的情况下，冻结870万元亦无不当。本院(2013)虹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效力应予维持。据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财政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6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连慰江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人民陪审员 王国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洪夏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