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07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运中，男，汉族，1963年3月2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东，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三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刘朝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强，新疆奎屯垦区团结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诉讼代表人：奎屯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王恕维，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亚青春，女，奎屯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原审被告：唐红卫，男，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上诉人康运中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三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奎屯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原审被告唐红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7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运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东，被上诉人三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强，被上诉人立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亚青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红卫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运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利公司与立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1,126,04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其中126,040元自2015年2月19日算起，1,00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算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全款支付完毕止）。事实和理由：1.因为三利公司项目经理唐红卫在欠条中签名，所以没有找三利公司在欠条上盖章。未见过三利公司给唐红卫授权委托书。2.康运中已领取了超过7,000,000元的劳务费，是在工地上领取的现金，直接给了工人，没有转账，都是现金给的，没有问过具体发放劳务费的人是谁，当时打条子写的是三利公司立达项目部。3.康运中没有劳务作业及建筑施工资质。
三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康运中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唐红卫是受立达公司指派，是履行职务行为。唐红卫不是三利公司人员。2.立达公司将立达绿茵水岸住宅小区（以下简称绿茵水岸）部分工程交康运中施工，与三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对康运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正确。
立达公司辩称，立达公司已经破产，希望康运中依法申报债权；唐红卫不是三利公司员工，代表不了三利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尊重人民法院裁决。
唐红卫未作答辩。
康运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利公司向康运中支付工程款1,126,040元；2、判令三利公司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六向康运中支付迟延付款期间（2014年12月23日至付清欠款）的利息；3、立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三利公司、立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达公司经过市场考察，认为康运中可以在绿茵水岸承揽项目，指派唐红卫与康运中签订该项目的承包合同。2013年8月6日，康运中与唐红卫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承包范围：绿茵水岸11#、15#、16#、17#、18#、19#、20#、21#、22#、23#、27#住宅楼的土建工程，绿茵水岸地下车库工程的模板制作安装。2013年9月15日，立达公司与三利公司就绿茵水岸的建设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绿茵水岸项目经理为唐红卫。2014年3月25日，三利公司通知立达公司将项目经理由唐红卫更换成李富军。2014年12月23日，康运中与唐红卫及绿茵水岸项目部签署工资支付证明，双方约定于2015年2月18日前将全部工程款结算付清，康运中在该证明中承诺同意预留1,000,000元至2015年底支付。
康运中施工完毕后，唐红卫于2016年7月5日给康运中出具欠条载明尚余工程款1,126,040元未结清。康运中历次领取工程款均是通过绿茵水岸项目部，由该项目经理唐红卫签字确认。绿茵水岸项目部负责人在该项目部工作期间，其工资待遇由立达公司通过该项目部财务进行支付。康运中为诉讼支出邮寄送达费225.4元。
2016年10月19日，北京市亚太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立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11月9日，人民法院作出（2016）兵07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北京市亚太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对立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立达公司与三利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康运中已于2013年8月6日与唐红卫签订《协议》，约定由康运中承建绿茵水岸部分工程。唐红卫并非三利公司工作人员，而是通过绿茵水岸项目部从立达公司取得工资待遇。因此，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实质为康运中借用三利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建设，以规避法律法规对工程施工资质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在此情况下，立达公司对于康运中挂靠三利公司承揽工程的事实应系明知，对实际施工任务由康运中履行的事实应系明知。因三利公司仅为名义上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关于康运中与唐红卫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认定为康运中与立达公司之间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据此，立达公司应承担向康运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康运中主张三利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立达公司已于2016年7月15日向康运中出具欠条，载明其拖欠康运中1,126,040元，并有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立新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庭审中立达公司及唐红卫对拖欠工程款数额均予以认可，因唐红卫在绿茵水岸项目部工作期间，与康运中签订《协议》是受立达公司指派，属职务行为，不应向康运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据此，法院支持康运中要求立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26,0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立达公司未能如期足额支付拖欠康运中的工程款，双方并未约定应如何计算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因此，立达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康运中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因康运中在2014年12月23日的工资支付证明中已承诺同意预留1,000,000元待2015年年底支付，剩余126,040元于2015年2月18日前付清。康运中主张全部工程款从2014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显然缺乏依据。针对康运中同意预留的1,000,000元，立达公司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康运中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剩余的126,040元（1,126,040元-1,000,000元）工程款，根据2014年12月23日的工资支付证明的约定，应于2015年2月18日前付清，同理，立达公司应自2015年2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康运中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康运中主张立达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欠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康运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可以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
康运中为诉讼支出的邮寄送达费225.4元，确属因立达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给康运中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立达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立达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运中支付工程款1,126,04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其中126,040元自2015年2月19日起，另外1,00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9日；二、立达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运中赔偿邮寄送达费225.4元；三、驳回康运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康运中已预交)，由立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审查认定如下：康运中提供建筑工地起重机械检验意见通知书、主体结构质量监督申报表、地基与基础质量监督申报表、新入厂工人三级安全教育记录等证据，拟证实唐红卫是三利公司绿茵水岸工程项目经理，其与康运中签订合同及在欠条中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三利公司应承担欠条涉及款项的付款责任。三利公司、立达公司质证意见是：此与三利公司没有关系，对上述证据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康运中的主张，本院对其举证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1）2013年8月6日康运中与唐红卫签订《协议》；（2）2014年12月23日康运中与唐红卫签署工资支付证明;（3）唐红卫签名的欠条；（4）康运中为诉讼支出邮寄送达费225.4元；（5）人民法院受理了对立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另查明：1.《协议》约定开竣工日期是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8月31日。2.2016年7月15日，立达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立新在欠条上签名。3.康运中在一审时陈述，当时找许怀中要的工程，许怀中让康运中干，签订《协议》是与唐红卫。唐红卫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4.唐红卫在一审中陈述，许怀中是立达公司的，因为立达公司认为康运中干工程不错，遂让其与康运中签订《协议》，是立达公司同意让康运中干。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三利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欠条上无三利公司盖章、签名，三利公司与康运中就此欠款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三利公司不应向康运中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三利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立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结论正确，但论理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具体评析如下：
1.康运中作为长期在建设工程领域从事施工的人员，理应知晓付款义务人需在欠条上签名或盖章。诉讼中，其一再主张三利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欠条上无三利公司签名盖章，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
2.根据法律规定，建设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本案中，（1）康运中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唐红卫在《协议》、欠条上签名时是受三利公司委托作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行为。因为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中的日期是2013年9月、2014年等，时间均晚于《协议》签订日期，与《协议》中约定的施工期间亦不同，康运中未进一步提供证据阐述此。故不排除立达公司将部分劳务直接发包给康运中。（2）康运中、唐红卫关于工程如何发包给康运中的陈述能够证实，是立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康运中。（3）立达公司、唐红卫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唐红卫是受立达公司指派与康运中签订《协议》未上诉。因此，康运中关于唐红卫是作为三利公司项目经理在《协议》、欠条中签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康运中称部分款项已支付，其作为当事人有义务阐明或提供证据证实已付款项由何人或何公司如何支付，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且其就付款事宜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时陈述“项目部财务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我”，二审时又陈述“没有转账，都是现金给的”。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
4.因康运中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协议》无效。因欠条上有立达公司的签名盖章，能够证实立达公司以欠条形式确认了拖欠康运中工程款的事实，并主动愿意偿还此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立达公司应对欠款承担给付责任。
5.一审时，康运中明确表示唐红卫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此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尽、合理论述，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相同理由。
综上所述，康运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4元（上诉人康运中已预交），由上诉人康运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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