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6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成林，男，汉族，1955年1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枣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阮春林，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建新，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成林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鄂0683刑初4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成林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吕成林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10年4月1日，国家财政部、工信部联合下发《关于组织推荐2010年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的通知》，规定对符合条件的产业化项目给予资金补助，要求省级财政、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负责组织辖区内科技成果转化项目的申报、初审和推荐工作。
时任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科学技术处副处长的被告人吕成林负责本省科技成果转化项目的初审和推荐工作。
武汉纺织大学持有“纺织印染废水微波无极紫外光催化氧化分质处理回用技术”成果。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方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与原武汉纺织大学副校长曾某某商定，利用“纺织印染废水微波无极紫外光催化氧化分质处理回用技术”成果申报产业化项目，并将申报材料上报至省经信委科技处。吕成林在初审时明知方元公司申报项目无推荐函，不符合申报要求，对武汉纺织大学与方元公司产业化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进行核实，向国家财政部、工信部推荐该项目。同年9月，方元公司获取国家项目补助资金4000万元。2010年7月至2011年，吕成林先后多次到方元公司进行现场考察，获知方元公司申报项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项目未开工，而不及时上报，致使国家4000万元补助资金流失。案发后，检察机关追回损失2882万元。
二、受贿事实
2010年4月，刘某某为在项目申报中得到吕成林关照，送给吕成林人民币1万元。同年7月至2013年1月，吕成林在方元公司申报的4000万元项目补助资金获得批准后，先后六次接收方元公司贿赂人民币5000元、5000元、7000元、5000元、3000元、5000元及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
2010年6月，襄阳际华三五四二纺织有限公司申报的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补助资金1500万元获得批准。同年10月，该公司为感谢吕成林关照，送给吕成林人民币3万元，吕成林予以接收。
2010年7月，武汉市润之达石化设备有限公司申报的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补助资金300万元获得批准。2011年春节前，该公司为感谢吕成林关照，以拜年名义送给吕成林人民币2000元；2012年春节前，又以拜年名义送给吕成林人民币3000元，吕成林均予以接收。
2011年和2012年，湖北九洲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分别获得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补助资金700万元。为感谢吕成林关照，该公司于2011年9月送给吕成林人民币3000元，2012年6月送给吕成林人民币2000元，吕成林均予以接收。
2011年6月，武汉世林福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申报的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补助资金300万元获得批准。同年腊月，该公司为感谢吕成林关照，以拜年名义送给吕成林人民币4000元；2012年腊月，又送给吕成林人民币3000元，吕成林均予以接收。
2012年6月，天门市生物农药厂申报的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补助资金500万元获得批准。同年7月，该厂为为感谢吕成林关照，送给吕成林人民币1万元，吕成林予以接收。
2012年底，武汉光谷万和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彭某某，为感谢吕成林多年来在省经信委组织产学研会展时租赁其公司展位，送给吕成林人民币5万元，吕成林予以接收。
综上，吕成林共收受贿赂人民币14.7万元。案发后，吕成林已退缴全部赃款。
2015年6月5日，吕成林经检察机关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成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推荐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过程中违反规定，为不符合条件的企业申报补助资金，致使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还利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14.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吕成林犯数罪，应当并罚。被告人吕成林受贿犯罪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全部赃款，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成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对吕成林滥用职权致使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非法获得的人民币400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吕成林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造成4000万元专项资金流失缺乏审计报告支持，证据不足；其系副处长，对项目初审、推荐上报及专项资金拨付均无决定权；方元公司项目申报材料缺少推荐函，是其工作疏忽、把关不严所致，并非滥用职权；推荐函不是呈报材料中的必备文件，其给方元公司申报项目签署的推荐意见是专家评审意见，而非其个人意见；原审判决认定其“多次到方元公司进行现场考察，明知不符合要求，未采取必要措施”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其了解情况后多次向处长汇报，处长未作出决定；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滥用职权罪判决。
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辩护意见与吕成林相同，另辩称，吕成林与方元公司申报项目无利益关系，主观上无滥用职权故意，方元公司获得4000万元补助资金与签署项目推荐申报意见之间不必然产生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吕成林在工作中既未故意超越职权，亦未在职权范围内不按法律法规或规章制度办事，无滥用职权行为，其行为依法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吕成林在审查、推荐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过程中违反规定，向上推荐不符合申报要求的企业申报项目，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以及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人民币14.7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吕成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方元公司已违法获取4000万元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此节不需要进行审计；推荐函是审查申报企业对申报项目所涉及的科技成果是否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重要证明文件，并非可有可无；吕成林对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具有决定权，其在项目审查中所签署的意见代表单位意见；吕成林明知方元公司项目申报材料缺少推荐函，却违反规定向上推荐方元公司申报项目，滥用职权故意明显，并非工作疏忽，此节与吕成林接收要求给予关照的贿赂亦相互印证；吕成林滥用职权造成4000万元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流失，滥用职权与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依法应当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吕成林对其在进行现场考察时发现的问题是否向上级作过汇报，不影响其滥用职权犯罪的构成。
上述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武汉纺织大学与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就武汉纺织大学拥有的“纺织印染废水微波无极紫外光催化氧化分质处理回用技术”达成产业化合作协议，上诉人吕成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审查、推荐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过程中，明知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报的“纺织印染废水微波无极紫外光催化氧化分质处理回用技术”转化项目无武汉纺织大学推荐函，不符合申报要求，仍违反规定向上推荐该申报项目，致使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法获取4000万元国家补助资金，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还利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4.7万元，并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吕成林犯有两罪，依法应当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吕成林受贿犯罪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全部赃款，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符合本案实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宗晖
审判员 靳谢兵
审判员 郭元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