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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桥*号。
法定代表人胡登利，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肖钧。
委托代理人皮健，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外贸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号院北京市西苑饭店11号楼。
法定代表人丁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俐，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广源大厦B1层A区57。
法定代表人孙启银，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以下简称一六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外贸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亿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二初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六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肖钧、皮健，被上诉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亿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15日，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甲方）与一六三医院（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一六三医院作为承租人，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购买多功能分子计算机核影像诊断仪（PET）一套，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提供给乙方使用，租赁成本为2000万元，租金总计为2328万元。租赁期限为5年，租赁期数为20期，第1-2期每期支付租金30万元，第3-20期每期支付租金126万元，起租日期为2006年2月28日，支付时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期。如遇人民银行调整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则甲、乙双方同意按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调整幅度调整未偿还租金部分，甲方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租金的变更，乙方承认该变更。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手续费140万元，由甲方从支付给乙方的租赁物件采购货款中扣除，并向乙方开具正式发票。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交付到期应付的租金和其他款项给甲方，或未能按期归还甲方应乙方要求垫付的任何费用时，乙方须按应付金额每日加收万分之五向甲方交付迟延期间的利息。乙方不按期支付任何一期租金，超过一个月仍不能偿还租金时，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宣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立即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并赔偿甲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收回或要求归还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损失。同日，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甲方）与亿仁公司（乙方）签订了《不可撤销担保书》，双方约定：乙方愿意为一六三医院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可能的侵权责任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期限至租赁期限届满后24个月终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于2006年3月2日支付了租赁物件采购货款1860万元给一六三医院，扣除140万元的手续费外，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六三医院也确认接收了租赁物，并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2011年2月28日《融资租赁合同》到期，但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仍然拖欠租金，双方协商未果，外贸金融租赁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一六三医院、亿仁公司连带偿还租赁本金1075.405531万元，利息98.347469万元，逾期罚息229.404108万元（暂计算至2011年12月14日）；2、由一六三医院、亿仁公司立即将租赁物“多功能分子计算机核影像诊断仪（PET）”一套返还；3、由一六三医院、亿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一六三医院及亿仁公司已经支付租赁本金、租赁利息及迟延利息共计1398.675941万元。其中第1-9期已按期还款，第10、11期逾期，分别支付了6.013396万元和9.985545万元罚息。一六三医院及亿仁公司在付清第11期租金及罚息后，迟至2009年9月29日（此时已该支付第14期租金）支付5万元，2009年10月30日支付40万元，2009年11月30日支付20万元（此时已该支付第15期租金），2010年4月30日支付30万元（此时已该支付第16期租金），2011年4月2日支付50万元（此时已该支付第20期租金），2011年6月9日支付10万元，共计支付了155万元。经计算，截至2011年12月14日止，一六三医院拖欠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租金1173.753万元（其中租赁本金1075.405531万元，租赁利息98.347469万元），罚息384.404108万元，扣除上述已经清偿的155万元，还有229.404108万元罚息没有得到清偿。
再查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分别于2008年10月8日与2011年4月27向一六三医院寄去催款函，要求一六三医院及时还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与一六三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亿仁公司辩称该合同违反了《军队服务采购管理规定》，效力待定。对此，一六三医院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且一六三医院经过院务会决定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程序合法，亿仁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六三医院签订合同有违规之处，故对亿仁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一六三医院作为承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但一六三医院从十二期起开始拖欠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六三医院应承担违约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一六三医院未能按合同规定交付到期应付的租金和其他款项给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一六三医院须按应付金额每日加收万分之五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该罚息的约定符合交易习惯，并不过高，予以支持。亿仁公司关于该罚息的约定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截至2011年12月14日止，一六三医院拖欠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租金1173.753万元（其中租赁本金1075.405531万元，租赁利息98.347469万元）及罚息229.404108万元。亿仁公司对所欠租金及罚息有异议，但未提出具体理由，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外贸金融租赁公司要求一六三医院支付租金1173.753万元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融资租赁合同亦约定，一六三医院不按期支付任何一期租金，超过一个月仍不能偿还租金时，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有权收回或要求归还租赁物。因此，外贸金融租赁公司要求一六三医院将租赁物“多功能分子计算机核影像诊断仪（PET）”一套返还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与亿仁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担保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亿仁公司辩称该合同中的公章不真实，但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该担保合同，亿仁公司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一六三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就一六三医院在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和侵权责任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清偿保证责任。现一六三医院拖欠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租金和罚息，一六三医院应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均属于亿仁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且在亿仁公司的保证担保期间内，依照《不可撤销担保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主张由亿仁公司对上述债务和返还租赁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于2011年2月28日到期，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于2011年4月27向一六三医院已寄去催款函，要求一六三医院及时还款，诉讼时效亦已中断，故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于2012年1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与亿仁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保证期限至租赁期限届满后24个月终止，故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于2012年1月4日主张亿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在保证期间内。综上，亿仁公司关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一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一六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租金1173.753万元（其中租赁本金1075.405531万元，租赁利息98.347469万元）及逾期罚息（截至2011年12月14日，逾期罚息为229.404108万元；自2011年12月15日至全部还清日为止，逾期罚息以1173.753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限一六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租赁物“多功能分子计算机核影像诊断仪（PET）”一套返还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三、亿仁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4958元，由一六三医院、亿仁公司共同负担。
一六三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亿仁公司于2006年1月28日签订了《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由亿仁公司提供SEEREAL32R-1PE功能分子诊断仪一套，上诉人负责机房及有关的基础设施、办公场所及设施、综合配套等费用，并约定亿仁公司委托上诉人将该设备向租赁公司做融资租赁，亿仁公司承包经营PET检测中心，并支付2328万元的设备租金和利息等。上诉人根据该协议与被上诉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后，该设备一直由亿仁公司使用并支付租金，故该租赁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是亿仁公司，应由亿仁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承租人，并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责任错误。2、上诉人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依约于2006年3月2日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保证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保证金抵扣最后一期租金。如因承租人的原因导致《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不能履行，出租人不退还租赁保证金。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已期满，合同已经全部履行，不存在不退还保证金的问题，故该保证金应充抵到期租金。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也未对该保证金作出认定和判决错误。3、亿仁公司作为实际付款人，在一审过程中多次要求核实帐目，但一审判决未经相关专业人员审计，仅凭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的请求，就对所欠租金、利息和罚息作出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租赁物错误。虽然《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有要求付清租金及其它费用和收回租赁物的权利，但该约定应理解为两项权利可以选择其一，而不是两种权利可以同时实现。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租赁物既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当事人。上诉人与亿仁公司签订《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后，深圳龙珠医院于2006年2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担保书，承诺如亿仁公司不能偿还PET中心的租赁款，该院愿代为偿还。因此，深圳龙珠医院应对亿仁公司不能偿还租赁款产生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案应当追加深圳龙珠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追加深圳龙珠医院为本案当事人或者改判由亿仁公司承担融资租赁的租金。
被上诉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一六三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一六三医院未及时向答辩人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龙珠医院与亿仁公司之间的担保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一六三医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一六三医院违约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向一六三医院主张租金及迟延罚息，并要求一六三医院返还租赁物；4、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得到正常履行，故答辩人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不能抵扣租金；5、答辩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六三医院下欠租金、利息、罚息的具体数额，一六三医院提出异议，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亿仁公司没有提出答辩。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一六三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
1、《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一份，拟证明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签订《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办PET诊疗中心，由一六三医院负责机房及有关基础设施、办公场所及设施、综合配套费用，并接受亿仁公司的委托与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承租设备，亿仁公司则承包经营PET检测中心，并支付2328万元的设备租金和利息等，亿仁公司是涉案设备的实际承租人；2、《担保书》一份，拟证明深圳龙珠医院为亿仁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向一六三医院提供担保；3、《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一份，拟证明一六三医院向亿仁公司的关联企业购买了涉案设备。
被上诉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上述三份证据均不是新的证据；2、《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与答辩人无关；3、担保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担保书亦与答辩人无关；4、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设备是一六三医院自行选择的，答辩人只负责提供购买设备的款项。
被上诉人亿仁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对一六三医院提供的《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与《担保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以及一六三医院与深圳龙珠医院之间的担保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六三医院提供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与一六三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委托乙方一六三医院购买全部租赁物件，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甲方购买甲方享有所有权、乙方享有本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权的相关物件，并在此确认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归属于甲方，且在如下任一情形下不发生转移：1、租赁期间；2、租金和欠款及相关利息没有完全清偿前；3、所有权没有依照本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由甲方确认转移之前。第十五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乙方须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否则，甲方不向乙方按照本条款下述条件和方式办理租赁物件转让事宜。如乙方完好履行本合同下全部义务，甲方保证租赁物件所有权的完整，不存设抵押、担保等情形，在乙方付清名义货价1万元人民币后，将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并向乙方出具发票和《所有权转让证书》。同时，该合同第五条还约定：乙方须于本合同正式签署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整作为租赁保证金。在租赁期间内，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在租赁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保证金用于冲抵最后一期的租金，差额部分甲方在合同租金全部付清后五个工作日退还乙方。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本合同及其附件不能履行，甲方不向乙方退还此保证金，并同时保留向乙方主张其他赔偿的权利。在诉讼过程中，外贸金融租赁公司认可一六三医院按约支付了200万元的租赁保证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一六三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及罚息的违约责任；2、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一六三医院返还融资租赁设备；3、一审判决认定一六三医院应付的租金及罚息是否正确；4、一六三医院已支付的200万元租赁保证金是否应当予以抵扣。
关于焦点1，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与一六三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依约向一六三医院提供了购买租赁物的款项，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一六三医院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及罚息的违约责任。亿仁公司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为一六三医院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和侵权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故亿仁公司应对一六三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六三医院上诉提出，根据其与亿仁公司签订《合作共建PET诊疗中心合同书》的约定，该设备是由亿仁公司承包经营，亿仁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应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及罚息；深圳龙珠医院为亿仁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提供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六三医院只是名义上的承租人，不应承担支付租金及罚息的违约责任。对此，因《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承租人为一六三医院，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知晓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并认可亿仁公司是实际承租人，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六三医院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没有及时、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形下，应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及罚息的违约责任。至于一六三医院与亿仁公司、深圳龙珠医院之间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以及担保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一六三医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六三医院可另行向亿仁公司、深圳龙珠医院主张权利。一六三医院提出应由亿仁公司直接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偿还租金及罚息，且应追加深圳龙珠医院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租赁期间，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享有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如果一六三医院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则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本案中，一六三医院从第十二期起开始拖欠外贸金融租赁公司的租金，其并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故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有权根据上述约定要求一六三医院返还租赁设备。即使双方未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物的归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的规定，在双方协商不成且无交易习惯的情形下，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亦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六三医院返还租赁设备。一六三医院提出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租赁设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一六三医院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到期应付的租金和其他款项，或未能按期归还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应一六三医院要求垫付的任何费用时，一六三医院须按应付金额每日加收万分之五向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该罚息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一六三医院提出双方对罚息约定过高的理由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在诉讼过程中，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提供了进账单、委托代付租金说明等证据证明一六三医院下欠租金的期数及具体金额，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合同有关罚息的约定，认定一六三医院应支付租金以及罚息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一六三医院虽然对应支付租金、罚息的具体数额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六三医院提出一审判决对租金及罚息的数额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4，在诉讼过程中，外贸金融租赁公司对一六三医院支付了200万元租赁保证金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保证金用于冲抵最后一期的租金。如因一六三医院的原因导致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不能履行，外贸金融租赁公司不退还保证金，并保留向一六三医院主张其他赔偿的权利。从文义上看，租赁保证金的性质应理解为是为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而设定，只有在因一六三医院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形下，外贸金融租赁公司才有权不予退还。而本案中，虽然一六三医院存在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但并不能否定《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得到正常履行的事实。因此，一六三医院支付的200万元租赁保证金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冲抵其应支付的租金及罚息。一审判决未对该200万元保证金作出认定和处理不当，一六三医院提出200万元租赁保证金应当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租赁保证金的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二初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二初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向中国外贸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47.753万元及逾期罚息（截至2011年12月14日止的逾期罚息155.404108万元；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逾期罚息以1047.753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
上述款项，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亿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5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亿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5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负担200000元，中国外贸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9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明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