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杜某某，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已被害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49年7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被害人杜某某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7年1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被害人杜某某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男，2003年8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身份号码：2203812003********，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被害人杜某某的长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杜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男，2014年4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被害人杜某某的次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杜某3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吴巍，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岩，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秀，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吴巍，被告人徐岩及其辩护人关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岩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杜某某素有矛盾。2017年6月3日5时许，在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杜家店村二组杜某某家苞米地内，被告人徐岩与被害人杜某某发生争吵，徐岩用锄头多次击打杜某某头部，至杜某某死亡后离开现场，经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某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徐岩回到家后服毒自杀，未果，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在公主岭市怀德东方医院抓获。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锄头（照片），书证户籍材料、抓获经过等，证人沈某1、赵某1、杜某1等人的证言，尸体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徐岩的供述与辩解。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徐岩仅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徐岩的刑事责任。徐岩的主观犯意明显，应处以较重的刑期。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杜某某对徐岩有殴打的行为，在起因上杜某某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徐岩的精神状态不符合精神病的鉴定标准。徐岩无悔罪表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徐岩赔偿医疗费9777.75元，死亡赔偿金242458.80元，丧葬费28049元，误工费126.6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51.32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张某某、张某1、杜某2的抚养费分别为38085.60元、19042.80元、66649.80元，经济损失共计504541.67元。
诉讼代理人吴巍的代理意见是，刑事部分，被告人徐岩应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认罪态度不好，被害人杜某某无过错，应从严从重判处徐岩死刑。民事部分要求赔偿504541.67元经济损失。
被告人徐岩辩解，其没有想杀杜某某，只是想让他赔礼道歉，杜某某还骂其。
被告人徐岩的辩护人关秀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徐岩杀人犯罪应属于间接故意，激情犯罪；2.被害人杜某某存在一定过错；3.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徐岩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社会表现良好，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对徐岩从轻或减轻处罚；4.有必要对徐岩做司法精神病鉴定，以确定其实施犯罪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岩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杜某某素有矛盾。2017年6月3日5时许，在公主岭市杜某某家苞米地内，徐岩与杜某某发生争吵，徐岩用锄头多次击打杜某某头部等部位，至杜某某死亡。经鉴定，杜某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徐岩回家后服毒自杀，未果，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在公主岭市医院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3日5时48分，公安机关接到杜某4报警称，在公主岭市杜某某家苞米地内，村民徐岩用锄头将杜某某打伤。经查，杜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头部有多处钝器伤，经调查是徐岩用锄头击打杜某某头部所形成，后徐岩喝药准备自杀，被家属送往医院救治，公安人员赶到公主岭市怀德东方医院将徐岩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杜家店村二组杜某某家大地上。地内有两处血泊，该血迹已提取。另，因公安技术人员未到达现场前，天已下雨，派出所民警为防止物证灭失，先将现场分离的锄头和锄头把予以扣押。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7年6月3日在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杜家店村二组杜某某家提取带有血迹的锄头把和锄头。
4.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3日扣押徐岩持有的锄头一把。2017年7月11日扣押徐东海持有的徐岩衣物马夹一件、裤子一条。
5.物证锄头（照片），开庭审理时，被告人徐岩确认锄头系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血泊、锄头头上血迹的STR分型与杜某某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杜某2唾液斑的STR分型与杜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7.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杜某某头部等部位有30余处创口，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8.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徐岩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行为。
9.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徐岩于2017年6月7日被送到公主岭市看守所羁押，体检正常，左手腕处割伤一处。
1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徐岩及被害人杜某某的自然情况。
11.证人杜某4证言，2017年6月3日5时46分许，其弟媳妇打电话通知其弟弟杜某某被徐岩打坏了。其到杜某某家的地里，见杜某某躺在地上，头部都是口子，血已经把衣服浸透，还有呼吸。其将杜某某送往医院，途中打110电话报警。当日10时30分许，杜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还证实，徐岩在五六年前盖房子时将杜某某家的地轧硬了，花200元勾机费用将地恢复，之后徐岩感觉没面子，在屯子里经常说这个事。
12.证人赵某1证言，2017年6月3日早上天刚亮，其丈夫徐岩离开家，回家后说与杜某某打仗了，自己也喝药了。其给杜某1、沈某1等人打电话，把徐岩拉走救治。在三四年前，其家盖房子时与杜某某家先打招呼说要盖房子，需要往院里拉土垫房场，可能会轧到他家地边，当时杜某某夫妻都说没事。等拉完土平完房场，勾机准备往出走时，杜某某不让勾机离开，让把他家地整平了。徐岩找杜某某说赔他地产粮食钱，杜某某不同意，后来徐岩花200元勾机费用勾地。今年年初的一天，徐岩说他又与杜某某吵起来，因为徐岩与杜某某说盖房子不但不帮工还拆台，杜某某骂徐岩，还说徐岩偷他家鸡鸭鹅、苞米没算帐呢，徐岩说他太冤枉了。因为这两件事徐岩与杜某某有矛盾。
13.证人沈某1证言，2017年6月3日6时许，赵某1给其打电话说徐岩把人打坏了，其开车接上吕某1到徐岩家，见徐岩在屋里站不稳，当时还有杜某1、赵某1、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场。赵某1说徐岩喝老鼠药了，其让赶紧救人，将徐岩送到怀德医院。在车上，徐岩一直清醒，说不让救他，他不想活了。还候，44480624秀，168745666磊以贩卖毒品罪，
14.证人杜某1证言，2017年6月3日5时许，徐岩的妻子赵某1打电话说徐岩杀人了。其到徐岩家问徐岩给谁杀了，徐岩说给杜某某杀了。其看见杜某某的妻子往苞米地里跑，顺着这个方向看见杜某某在他家苞米地里躺着，其过去见杜某某头部都是血，前额头处有一处很长的伤口，左额头处有一个坑，应该是打击形成的，还有气，其打120电话，并找杜某4把杜某某拉医院去。之后其到徐岩家，得知徐岩喝耗子药了，将徐岩送到怀德东方医院。以前徐岩与杜某某因为争地头有点仇。
15.证人张某1证言，其是杜某某妻子。案发当日早上，杜某某带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锄头是铁的，锄头把也是铁的，锄头把刷的蓝色油漆，案发后被公安人员拿走了。出示卷宗锄头照片，其确认是自家工具。
16.被告人徐岩供述，2017年6月3日4时30分许，其到地里看用不用喷农药，见杜某某也在地里干活，其过去让杜某某道歉。因为在2013年，其盖房子时车轧到杜某某家的地边，杜某某不让勾机司机从他家地边走，要求把他家的地整平了，其花200元勾机费用整地。其轧杜某某家的地不是故意的，与杜某某家还是邻居，杜某某不但不帮其盖房子，还不让勾机出去，其怀恨在心，想让杜某某赔礼道歉。杜某某不但不道歉，还骂其，用手中的锄头向其抡过来，其躲开，并把锄头夺过来，杜某某转身要跑，其用锄头勾住杜某某的脚，杜某某摔倒在地里，其用锄头朝杜某某的头部和其他部位一顿打，打多少下记不清了，打到没有力气。刚开始杜某某嘴里还在骂，杜某某越骂其就越生气，越往死里打。打了两三下时锄头的头就被其打飞了，其用剩下锄头把继续打。杜某某头部都是血，流了一地。其见杜某某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趴着，双手一直护头，应该是被打死了。锄头的头打飞到哪去了没看见，锄头把被其扔在杜某某身边上，之后其回家。到家时已经是5时30分许，其在家里拿出一瓶耗子药喝掉，并告诉其妻子赵某1把杜某某打死了，其已经喝完耗子药，不用管了。赵某1找来亲属将其送到怀德东方医院洗胃，公安人员来后将其送到公主岭市阳光医院进行救治。其当时就要打死杜某某，杜某某不但不赔礼道歉，还经常藐视其，经常说其偷他家的鸭子和小鸡，说其活不起，其一直怀恨在心。其打杜某某的锄头和锄头把都是铁质的，锄头把长有一米五六，把的直径有两公分左右，把的上半部分有蓝色漆，锄头板有十多公分长。案发时，没有人在现场。其上身穿一件蓝色线衣，外面穿一件黑色马夹，下身穿一件深蓝色带竖条的西裤，脚穿一双黑色军板布鞋。杜某某上身穿一件米黄色的夹克，里面穿一件线衣，下身穿一条蓝色的裤子，脚穿一双黑色布鞋。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1.关于被害人杜某某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徐岩供述及证人证实在案发前三四年徐岩因其家盖房子时车轧到杜某某家的地边而引起矛盾，经查，杜某某让徐岩恢复土地的原有状态属于正当行为，徐岩为此怀恨在心属于心胸狭隘，不能归责于被害人的责任；第二，徐岩供述杜某某说其偷东西，侮辱自己，除其妻子赵某1听徐岩说过的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第三，徐岩供述杜某某在案发当日先持锄头打其，无证据支持。综上，认定被害人杜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及诉讼代理人吴巍提出被害人杜某某在案件起因上没有过错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徐岩的辩护人关秀提出被害人杜某某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对被告人徐岩是否应做司法精神病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辩护人关秀在开庭审理时提出徐岩有酗酒史，经查，案发当日徐岩于4时30分许（天刚亮）离开家到案发现场，案发后与其妻子承认杀人事实，在其被送往医院途中，证人沈某1证实其意识清醒；第二，其到案后于案发当日的供述对自己杀人的整个过程及杀人起因供述详尽，回答公安人员的讯问切题，且六次讯问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开庭审理时未见其有异于常人表现；第三，经庭审查明其家族有无精神病史时，徐岩陈述其姑母有精神病，但其姑母与其不是三代以内的直系血亲，且其姑母已离世20余年，无证据支持其姑母离世前确系精神疾病患者。综上，通过证人沈某1的证实、徐岩从案发当日到开庭审理时的表现及其三代以内直系血亲未证实有精神疾病人员，现只因徐岩有酗酒行为不足以对徐岩做司法精神病鉴定，故被告人徐岩的辩护人关秀提出有必要对徐岩做司法精神病鉴定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徐岩故意杀人是否属于间接故意的问题，本院认为，徐岩多次供述就想杀死杜某某，并使用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锄头击打被害人杜某某头部20余下，且将铁制锄头打断。无论是从徐岩明确的主观杀人犯意，还是从其客观行为打击的部位、次数及力度来看，足以认定徐岩积极追求杜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方面属于直接故意，故被告人徐岩提出没想杀死被害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秀提出徐岩杀人犯罪属于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还查明，2016年度吉林省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为126.60元，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为125.66元，2017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告人徐岩无异议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6年度吉林省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为126.60元，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为125.66元，2017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
2.户籍材料、亲属关系、出生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的自然情况及张某某是被害人杜某某的母亲，张某1是杜某某的妻子，杜某2、杜某3是杜某某的两个儿子。
3.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害人杜某某的父亲杜刚已死亡。
4.病历及发票3张，证明被害人杜某某于2017年6月3日7时24分到吉林国文医院进行抢救，当日10时40分死亡，医疗费共计9777.75元。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提出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徐岩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杜某某死亡，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28049元、误工费126.60元、伙食补助100元、护理费251.32元（125.66元×1日×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提出赔偿医疗费9777.75元，有医疗票据佐证，予以保护；提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名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岩因琐事对被害人杜某某怀恨在心，持锄头击打杜某某头部等部位数十下，致其死亡，徐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岩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徐岩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岩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岩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及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徐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8304.6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1、杜某2、杜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 莉
审判员 钱红英
审判员 李晓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