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执复10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江苏省机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江苏期望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长江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朱家瑞，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南京物资实业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尹俊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
法定代表人：孙谷，该公司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江苏省机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机电公司）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苏省机电产品总公司（以下简称省机电总公司）与江苏期望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期望期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8月20日作出（2004）苏民终字第127号终审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宁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省机电总公司要求期望期货公司、金属材料总公司、金属物流集团公司赔偿房屋复建费6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宁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期望期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与省机电总公司办理南京市建宁路29号房屋的交接手续，并归还省机电总公司56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三、省机电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租赁房屋交还给期望期货公司，期望期货公司应于省机电总公司交房之日归还省机电总公司人民币560万元；四、驳回省机电总公司要求期望期货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省机电总公司于2004年8月29日向南京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由于期望期货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南京中院于2005年3月4日作出（2004）宁执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中止执行。后经省机电总公司申请，南京中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04）宁执字第25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省机电公司。2016年12月22日，省机电公司向南京中院申请恢复对本案执行，南京中院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1执恢166号。
省机电公司因期望期货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以南京物资实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集团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抽逃增资130万元、南京宁华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华物产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未出资150万元且抽逃增资300万元为由，申请追加物资集团公司、宁华物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南京中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省机电公司称，经其查询，发现物资集团公司作为期望期货公司的股东存在增资后抽逃出资的行为，宁华物产公司作为期望期货公司的股东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增资后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追加物资集团公司、宁华物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及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宁华物产公司称，根据（2016）苏01强清1号决定书，南京中院于2016年10月26日受理期望期货公司的强制清算一案，决定当日成立清算组，全面接管期望期货公司。因此，向期望期货公司股东要求缴纳出资或返还出资的权益属于清算组，省机电公司没有此项权利，也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追加被申请人的事项，最早由省机电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移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水法院）审理。2013年12月，省机电公司撤回起诉后，于2014年2月10日再次起诉。2016年8月，溧水法院裁定驳回省机电公司的起诉；2017年2月21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民终1029号民事裁定，维持溧水法院裁定。在相关法院已对省机电公司申请作出生效裁判的情况下，省机电公司再以相同事项提起申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省机电公司请求的实质是主张在期望期货公司强制清算阶段对其个别清偿，如允许省机电公司申请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请求驳回省机电公司的申请。
南京中院另查明，省机电公司诉物资集团公司、宁华物产公司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溧水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溧商初字第149号。在该案中，省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宁华物产公司在应出资1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应增资3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期望期货公司欠付省机电公司9023545.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物资集团公司在应增资13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期望期货公司欠付省机电公司9023545.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4）溧商初字第149号一案，溧水法院经审查认为，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责任是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情形下的补充赔偿责任。宁华公司已申请法院对期望期货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现清算事务尚未结束，省机电公司认为期望期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无事实依据。如果分配完毕后发现期望期货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且上述股东确实存在未出资或抽逃出资情形，其出资应纳入清算程序中统一分配，而非只向省机电公司清偿债务。2016年8月24日，溧水法院作出（2014）溧商初字第149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省机电公司的起诉。省机电公司不服，向南京中院上诉。南京中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南京中院已作出（2016）苏01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宁华物产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成立清算组。省机电公司作为期望期货公司债权人，应当及时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即便存在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情形，亦应由清算组向相关股东主张缴纳出资或返还出资，并将该出资纳入清算财产。省机电公司相应诉讼主张系要求在强制清算阶段向其个别清偿，基于该主张，省机电公司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南京中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苏01民终102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2015年11月9日，宁华物产公司以期望期货公司清算组故意拖延清算为由，向南京中院申请对期望期货公司强制清算。2016年5月5日，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法商清预字第13号民事裁定，驳回宁华物产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强制清算申请。宁华物产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苏民终959号民事裁定，撤销南京中院（2015）宁法商清预字第13号民事裁定，指令南京中院受理宁华物产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2016年10月26日，南京中院作出（2016）苏01强清1号民事裁定，受理宁华物产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强制清算申请，并于同日决定成立期望期货公司清算组接管期望期货公司。
南京中院认为，该院已作出（2016）苏01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宁华物产公司对期望期货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成立清算组。省机电公司作为期望期货公司债权人，应当及时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即便存在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情形，亦应由清算组向相关股东主张缴纳出资或返还出资，并将该出资纳入清算财产。省机电公司在本案执行中申请追加期望期货公司两股东物资集团公司、宁华物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系要求两股东在强制清算阶段向其直接清偿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其申请亦不符合受理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省机电公司的申请。
省机电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出资不足股东在强制清算阶段不能向债务人直接清偿债务。第二，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并不影响期望期货公司强制清算。第三，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有利于期望期货公司强制清算。第四，目前强制清算程序已超过六个月，工作未有任何进展。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本案被执行人期望期货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阶段后，复议申请人省机电公司是否有权申请追加期望期货公司的股东物资集团公司、宁华物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期望期货公司目前正处于强制清算程序之中，该公司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物资集团公司、宁华物产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出资不足等问题都有待强制清算结果的确认。在上述事实并未查清和依法确认之前，法院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第二，复议申请人主张宁华物产公司在应出资1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应增资3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期望期货公司欠付省机电公司9023545.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物资集团公司在应增资13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期望期货公司欠付省机电公司9023545.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起诉，已被溧水法院（2014）溧商初字第149号民事裁定和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102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在执行程序中再次提出追加宁华物产公司和物资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实为在执行程序中再次提出同一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此类因股东出资不实追加被执行人的纠纷，最终需通过诉讼程序予以审理和确认，但本案当事人已经就此起诉，并被两级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鉴于以上情况，本案不应再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审理。
综上，复议申请人省机电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省机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执异2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玉 明
审判员 唐志容审判员赵建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