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庆尧，男，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学军，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惠民，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定远县，
再审申请人陶庆尧因与被申请人李学军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皖11民申37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庆尧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是确定债权人享有价款支付权的时间，债务人承担支付责任的起点，不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在实际交易中，没有办法确定支付价款时间的情况下，就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这时的欠条应属于未约定履行期的合同。原审判决认为收到欠条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不正确的。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它字第35号答复是完全一样的。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是“货到付款”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二初字第01319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12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学军给付申请人陶庆尧货款541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李学军承担。
李学军辩称：1、申请人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再审期限，不符合再审条件，应当驳回再审申请。2、申请人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再审申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3、生效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充分。4、生效判决认定陶庆尧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
陶庆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学军支付下欠家电款541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庆尧在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从事家电批发、零售经营。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至2004年，李学军一直在定远县××××街道经营一处家电零售店，并长期从陶庆尧处批发各类家电以进行零售。1995年12月16日，李学军从陶庆尧处购买了价值25410元的各类家电，为此，李学军向陶庆尧支付家电款20000元，并就未能支付的5410元向陶庆尧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到货款贰万伍仟肆佰壹拾元整，已付贰万元整，下欠伍仟肆佰壹拾元整（￥5410.00），李学军，95.12.16号”。李学军向陶庆尧出具欠条后，双方仍长期保持业务往来，直至2004年左右，李学军因至深圳经商，双方不在有业务往来。陶庆尧自收受前述《欠条》之日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向李学军索要过诉争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李学军是否欠陶庆尧诉争家电款；2.陶庆尧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陶庆尧举证李学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了欠款事由、数额及时间，可以证明李学军欠其家电款人民币5410元的事实。李学军辩称其已向陶庆尧偿付了所欠家电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李学军的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学军长期从陶庆尧处批发家电进行零售，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故李学军应当在收受家电的同时支付相应价款。李学军因资金不足未能及时支付全部价款，为此就未付部分的价款向陶庆尧出具债务凭证，已经侵害了陶庆尧交付标的物同时收取价款的合同权利，故陶庆尧自收受《欠条》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其合同权利受到了侵害，并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陶庆尧称因李学军至深圳经商不再经营家电生意，导致其无法及时主张债权。李学军系于2004年左右不再经营家电生意并至深圳经商，自《欠条》出具之日至李学军外出至深圳期间，双方仍长期有业务往来，陶庆尧尚有充足的时间向李学军主张权利。故对陶庆尧称因李学军至深圳经商导致其无法行使权利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陶庆尧自收受诉争《欠条》之日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已近二十年时间，期间其从未向李学军主张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情形，故陶庆尧就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陶庆尧的诉讼请求。
陶庆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在李学军没有提出抗辩的情况下，适用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期限、李学军出具《欠条》就侵害了陶庆尧的权利不准确。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1995年12月16日，陶庆尧向李学军出售家电，在李学军收到货物后，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确定了货款总额为25410元。货款确定后，李学军支付了陶庆尧20000元，因剩余5410元未付，由李学军出具了欠条。从该付款方式来看，就本案家电的买卖，双方系货到付款。故从李学军出具欠条之日，陶庆尧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自该日起应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至本案诉讼时，因陶庆尧未向李学军主张权利，没有诉讼时效中断及中止的事由，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请求李学军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在一审中，李学军在庭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陶庆尧上诉认为李学军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995年12月16日，陶庆尧向李学军出售家电，在李学军收到货物后，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确定了货款总额为25410元。在李学军支付了陶庆尧20000元，因剩余5410元未付，由李学军出具了欠条。对李学军辩称该5410元其已偿还，只是欠条未抽回，但李学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彩信。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陶庆尧向李学军主张偿还货款541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陶庆尧向李学军主张偿还货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陶庆尧举证李学军出具《欠条》一份，确定了货款总额为25410元。李学军支付了陶庆尧20000元，因剩余5410元未付，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款事由、数额及时间，可以证明李学军欠陶庆尧家电款人民币5410元的事实，对李学军欠陶庆尧家电款人民币5410元应予认定。
关于焦点二：李学军长期从陶庆尧处批发家电进行零售，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但从陶庆尧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根据交易习惯，我们是送货后当场结算，要么现金结算，要么打欠条，我们与被告的欠款是随要随还，故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虽然李学军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从陶庆尧陈述可以看出，就本案家电的买卖，双方系货到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李学军应当在收到家电的同时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中，李学军因资金不足未能及时支付全部价款，从李学军出具欠条之日，陶庆尧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自出具欠条次日起应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至本案陶庆尧2015年12月15日提起诉讼前，因陶庆尧未向李学军主张权利，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断及中止的事由，故陶庆尧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陶庆尧申诉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它字第35号答复处理，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20年诉讼时效，但该答复是针对某一具体案件作出的答复，不是法律和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就本案家电的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系货到付款，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陶庆尧的起诉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陶庆尧认为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庆尧的再审申请称其提起诉讼，要求李学军偿还货款没有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12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乃康
审判员 蔡太传
审判员 闫 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