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甬商终字第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
：余姚市××特色工业园区××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印染有限公司。住所
地：余姚市××工业开发区××区。
法定代表人：翁某某。
委托代理人：傅某某。
上诉人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为
与被上诉人宁波××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供
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09）甬余商
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
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4年5月25日，光耀××与太平洋
××订立一份《供热合同书》，约定由光耀××向太平洋××
供热汽，双方并对热汽价作了约定。自2004年7月份起光耀×
×向太平洋××开始供汽，太平洋××也陆续支付汽款给光耀
××，双方的供用汽业务关系一直延续至今。期间双方对用汽量及计价存有争议，而双方也未能在某一个截止时间点就用汽
应付金额、已付金额及余欠金额等作对账核算。2008年8月，
光耀××与太平洋××双方就供热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及汽价核
算和2008年1月以来相应增值税发票开具等发生争讼，案经审
理，判决光耀××、太平洋××继续履行合同。2009年4月20
日，光耀××以太平洋××欠付巨额热汽款为由，通知太平洋
××解除供热合同。同年4月24日，太平洋××回复光耀××
，表示太平洋××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认为已足额支付甚至超
出支付了热汽款，要求双方对账。2009年7月2日，光耀××起
诉要求太平洋××支付2008年度及2009年1月份至6月份用热汽
欠款，合计1353248.6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5606.38元。
原审庭审中，太平洋××要求双方应从2004年发生供用热汽业
务起进行对账核算，明确双方的结余款，而光耀××则要求太
平洋××支付2008年度及2009年1月份至6月份用热汽欠款，赔
偿相应损失，并认为2008年之前的账已结清，但未提供相应证
据，太平洋××也不予认可。
光耀××于2009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5月
25日，光耀××与太平洋××订立一份《供热合同书》，约定
由光耀××向太平洋××供热汽，第八条约定：热汽价根据余
计（2004）38号文件结算，以后有新文件按新文件规定执行。
第九条约定：汽价核算，月用量2000吨以上至10000吨的，为1
15元／吨（以煤价600元／吨，耗用1吨煤烧5吨汽为理论值，
增减以此为依据计算）。太平洋××在2008年度用热汽总额为
21404吨，根据合同书约定及余姚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余姚发改局）等相关文件规定，可算得每吨均价为177.57元，
计价3800665.88元，实付2628157.86元，欠付热汽款1172508.
02元；2009年1月份至6月份用热汽总额为8895吨，计价116956
8.36元，实付770000元，欠付热汽款399568.36元，减去21882
7.75元，即太平洋××在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份止，尚欠光
耀××热汽款1353248.63元。光耀××曾于2008年4月28日向
太平洋××发出《要求补交2007年度用热汽款及足额支付2008
年用热汽款的函》及其附件，太平洋××接函后于2008年5月1
3日发传真要求按平均计价，光耀××于同月16日答复不接受
其提出的平均计价建议，并再次催促其及时支付所欠款项。20
08年5月，太平洋××向余姚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余姚某某
）起诉要求按2004年5月25日订立的《供热合同书》第九条约
定计算热汽价。同年10月28日，余姚某某作出（2008）余某二
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当月用量2000吨以上至10000吨时适
用第九条约定计价，但太平洋××仍未按判决计算方式履行支
付义务。鉴于太平洋××长期拖欠用热汽款，光耀××只得于
2009年4月20日致函太平洋××，通知其从2009年6月20日起解
除双方于2004年5月25日订立的《供热合同书》，并要求其结
清拖欠的热汽款。并于2009年6月25日致函太平洋××，善意
提醒供热合同解除后自行安排供汽事宜，再次要求结清拖欠的
热汽款。光耀××认为，太平洋××接受光耀××所供热汽，
理应按照双方《供热合同书》及其约定计价文件的规定支付热
汽款，太平洋××长期未按约定支付热汽款，金额达百万之巨
，明显属于违约行为，造成光耀××经济损失，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太平洋××除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当承
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请求判令：一、太平洋××支付2008
年度及2009年1月份至6月份用热汽欠款合计1353248.63元，赔
偿逾期付款损失55606.38元。二、太平洋××承担案件诉讼费
。
太平洋××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2004年5月25日双方
订立一份《供热合同书》无异议。二、关于某某的问题，光耀
××从2008年计算是错误的，因从2004年开始至今合同是连续
性的，应从2004年开始计算。经太平洋××计算，2004年到20
07年太平洋××多付光耀××汽款2080360.38元；2008年到20
09年按照（2008）余某二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的计费办法也
仅少付741892.81元，总计太平洋××仍多付光耀××汽款计1
338467.57元，且2004年至2007年期段中太平洋××多付汽款
部分计利息360994元，太平洋××对此保留向光耀××主张返
还的权利。三、光耀××通知解除《供热合同书》是违法的，
因其前提条件是不成立的，故太平洋××也曾多次回函表达了
自己的抗辩意见，并多次提出［包括在（2008）余某二初字第
1386号案件审理时］，要求双方对汽款进行结算，但光耀××
无故推托。四、本案的焦点是煤价的核算办法及定价金额，因
是光耀××向太平洋××收取汽费，太平洋××认为对此应由
光耀××承担举证责任（如提供所有的电煤进价发票，凭电煤
进价原始发票每月获取平均价）。如光耀××不提供，则太平
洋××申请法院调取光耀××的原始财务账册中有关煤价的票
据。综上，请求驳回光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
提供证据。光耀××与太平洋××自2004年发生供用热汽业务
至今，双方未有明确的对账结算，且双方之间是不间断的连续
的供用热汽关系，太平洋××的付款会存在多付或少付的可能
，故对太平洋××至今是否欠光耀××的供热汽款及金额多少
，太平洋××认为已足额支付甚至超出支付了热汽款，主张双
方应从2004年发生供用热业务起进行对账核算。光耀××坚持
要求从2008年起算，并认为2008年之前的供热汽账款双方已经
结清，即使太平洋××多付，也属光耀××不当得利，太平洋
××应另案起诉，且已超出诉讼时效。对此，光耀××未能提
供相应的结清依据，太平洋××亦对此不予认可。太平洋××
抗辩理由成立，光耀××与太平洋××应从2004年发生供用热
业务起进行对账核算，以确定截止2009年6月份的供热汽余欠
款金额。光耀××与太平洋××从2004年至今双方是不间断的
连续的供用热汽关系，故对光耀××之不当得利及超过诉讼时
效之说，不予采信，光耀××不提供2008年之前的相应结算凭
据，仅选取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止的供热汽款进行结算，并
作为最终欠款要求太平洋××支付并作出相应赔偿，显然不符
常理，也难以明确欠款事实，且双方对2008年之前的用汽量、
汽价及应付金额也存有较大争议。故对光耀××诉请太平洋×
×支付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止的供热汽欠款，并承担相应的
赔偿责任，缺乏证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09年9月8日
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光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49元，由光耀××承担。
光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认为2004年7月
至2007年年底期间的用热款账目没有结清，对此，光耀××认
为该期间的用热款按照《供热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的结算方式
，并根据抄表用热量、增值税发票与实际付款金额已经每月结
清。（二）原审认为光耀××对2008年度至2009年6月期间用
热款未付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光耀××对该期间的用热款在原
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是原审法院熟视无睹。原审
中，双方对计量仪表所显示的供用热计量数值为30299吨、（2
008）余某二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计价方式、当庭确
认的适用《供热合同书》第九条规定的计价公式、《供热合同
书》第八条约定的计价依据为余姚发改局文件及新文件均无异
议，但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三）双方在（2008）余某二初字
第138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并没有发生争
议，而是对《供热合同书》第九条适用范围存在争议，该判决
确定了第九条适用条件。原审无视太平洋××未按判决确定的
计价方式支付用热款的事实，相反认定当时本不存在的“对供
热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发生争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
决理由荒谬。（一）原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
规定，判决驳回光耀××的诉讼请求。原审中，光耀××提供
了供用热数量、双方合同约定计价依据文件和余姚发改局核查
备案、核准及通知确认的煤价、确定计价方式的生效判决书、双方某认的计价公式、计算结果等一系列充分证据。太平洋×
×对双方某认的计量仪表在2008年至2009年6月期间抄见数量
总额为30299吨和热计价公式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双方某定的
计量仪表稍有误差，应以太平洋××自己安装的计量仪表为准
，月用热量在2000吨以上时计算热价的煤价应以太平洋××原
煤采购合同的煤价减去10%。原审未能根据双方上述两个争议
焦点进行确认。（二）原审以太平洋××在2004年7月至2007
年底期间“付款会存在多付或者少付的可能”为由，认为从20
04年起进行对账核算的抗辩成立，且要求光耀××提供结算凭
证，明显有违民事诉讼举证责任承担的基本规则。该期间是否
存在多付款或者多付金额有无超过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止欠
付款金额的事实，均属太平洋××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根据证
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太平洋
××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理由明显与上述规定相背离
。三、原审审判程序错误。（一）混淆反驳与反诉。太平洋×
×提出2004年7月至2007年底期间多付款的主张，并不否认其2
008年1月至2009年6月止少付款的事实，太平洋××明确表示
保留返还的权利，未提出反诉。（二）将太平洋××保留提出
反诉的理由纳入本案处理，与法不符。原审以尚未提出反诉的
多付款的抗辩理由，判决否定光耀××的请求，审判程序明显
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太平洋××支
付2008年度及2009年1至6月用热欠款1353248.63元并赔偿逾期
付款损失55606.3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实际拖
欠时间计算）。太平洋××答辩称：一、双方的合同是从2004年5月开始
履行的，期间连续未间断，故用热款结算要从2004年开始统一
结算，原审判决对光耀××单独要求结算2008年和2009年度的
用热款不予支持是非常某某的。二、关于用热款是多付还是少
付问题，原审没有认定也是正确的。因原审中太平洋××当时
本着解纷息讼的目的，希望通过双方达成和解，暂没有提出反
诉。太平洋××现已准备好资料欲向余姚某某另行提起诉讼，
要求光耀××返还多支付的热款1338467.57元，但余姚某某认
为一案不能二立而未受理。另光耀××就一份连某某同的部分
期间要求结算是错误的，故原审不需对此予以查实。三、光耀
××称2004到2007年增值税发票金额和每月支付的用热款金额
是一致的，所以2004到2007年用热款已结清，此观点是不能成
立的。如光耀××此观点成立，则2009年3月前的账目已结清
，因到2009年3月前增值税发票和每月所付用热款是一致的，
而这又和其原审的诉讼内容相矛盾。双方长时间没有结算，事
实上是因双方一直就合同中约定的热价计算方法有争议，直至
（2008）余某二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对计价方法才
通过司法文书予以确认，之前太平洋××按照光耀××开具的
发票付款也是权衡再三后无奈的选择，不然万一被算作违约而
被解除合同，则太平洋××就要关闭，故之前支付的热款都是
预付性质的。（2008）余某二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
因该计价方法对每月用热量2000吨以上的月份计算时有煤价的
前提要素，太平洋××多次要求光耀××提供月平均煤炭进价
的原始发票，而光耀××一直不肯提供其煤炭进价的原始发票，故该判决后对每月用热量2000吨以上的月份计费时仍是预付
性质的，如日后查实光耀××向物价部门提交的数据是虚假的
以致物价部门对月用汽量2000吨以下热价规定有误差，则对该
部分已付款还需要重新结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
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光耀××、太平洋××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4月20日，余姚市发展计划局针对光耀××的供热
价格请示，下发余计价（2004）38号《关于核定光耀××供热
价格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鉴于你公司供热即将开始，
根据目前市场原煤价格和供热成本的测定，同时衔接周边县（
市）的供热价格，经研究，核定你公司供热价格如下：一、月
用热量在500吨以下（含500吨），热价为135元／吨；二、月
用热量在500吨以上至2000吨（含2000吨），热价为125元／吨
；三、月用量在2000吨以上至10000吨（含10000吨）热价为11
5元／吨；四、月用热量在10000吨以上部分，热价在低于115
元／吨前提下可由供需双方某某确定；五、以上热价自2004年
6月1日（用热量）起试行，试行期至2004年12月31日；六、供
热成本下降，热价由供热企业自行下浮，并报我局备案；供热
成本上涨，热价上调时须报我局核准。
2004年5月25日，光耀××与太平洋××签订《供热合同
书》一份，约定光耀××根据太平洋××的用热需要向太平洋
××供热。其中第三条第1项约定：计量仪表由光耀××负责
统一定型、成套、调试、安装，其费用由太平洋××承担，产权归属太平洋××所有。第七条对用汽量结算约定：1.用汽量
结算以计量仪表的累积数为依据，当月用汽月底结算，次月10
日前按实际结算的费用由太平洋××全额支付，光耀××须提
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计量仪表发生故障造成记录不准，按前
三天同一时间的平均汽量结算。第八条对汽（热）价及费用结
算约定：现根据余计价（2004）38号文件结算，以后有新文件
按新文件规定执行。第九条对汽价核算约定：月用量2000吨以
上至10000吨为115元，115元／吨汽价（以煤价600元／吨，耗
用1吨煤烧5吨汽为理论值，增减以此为依据计算）。第十一条
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以后年度不再重签。若太平
洋××调整生产结构等原因可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若太平洋
××连续二个月未按规定支付用热费用，光耀××有权停汽，
直至解除合同。
2004年7月，光耀××向太平洋××开始供热。对于用热
款，自2004年7月至2007年12月，光耀××与太平洋××按先
由光耀××在每月25日抄表，并在同月底前向太平洋××开具
增值税发票，再由太平洋××在次月10日前支付用热款的形式
进行结算。在该段时间内，太平洋××除了少数月份用热款存
在多付、少付或未付，在次月或之后几个月时间内结清外，其
余月份均按实际用热数量，每月付清用热款。
2007年12月24日，余姚发改局针对光耀××要求参照宁
某市集中供热价格的请示，下发余发改价（2007）76号《关某
某耀公司实行煤热价格联动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鉴于
目前市场煤炭价格持续上涨，热电厂上网电价下调，导致热电企业经营亏损，生产难以为继的情况。为了保证生产企业的正
常运行，根据省物价局（浙价商（2007）315号）和宁某市物
价局（甬价管（2004）159号）文件精神，经研究，决定自200
8年元月1日用热量起实行煤、热价格联动，现将有关事项通知
如下：一、实行煤、热价格联动，即以原煤热值5200大卡、优
混煤400元／吨（含运费），热价120元／吨为基准价，煤价每
升降5元／吨，热价相应增减1.20元／吨确定。一月一定，由
你公司确定调整方案，并报我局备案，我局将视情核查。二、
本通知自2008年元月1日用热量起执行，原市发改局（余发改
价（2006）98号）文件同时废止。
2008年4月17日，光耀××认为太平洋××在余姚发改局
新文件下发后未按新文件的规定支付用热款，向太平洋××发
出通知，要求太平洋××按照政府新文件规定的调整热价补足
2008年1-
3月份用热款，限在2008年4月24日前缴纳，逾期停止供热直至
解除供热合同。对此，太平洋××认为，双方对热价在《供热
合同书》第九条中作了特别约定：月用量2000吨至10000吨的
热价为115元／吨，是以煤价600元／吨计算，按耗用1吨煤烧5
吨汽为理论值，若煤价增减以此为依据计算。同时认为是《供
汽合同书》第八条原格式条款没有划掉，从而造成合同中关于
热价约定不一致。即使太平洋××未按政府文件规定的热价支
付用热款，光耀××也理应开具2008年1-
3月已缴纳热款的增值税发票，但光耀××在2008年4月17日函
件中不同意开具。为此，太平洋××于2008年8月6日向余姚某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光耀××继续履行2004年5月25
日签订的《供热合同书》，在供热价格上适用第九条约定；二
、光耀××立即开具2008年1-
4月价税合计为871851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太平洋××。余
姚某某经审理认为《供热合同书》第九条仅是针对在2000吨至
10000吨范围内月用热量的情况而言，不到2000吨的月用热量
不在此优惠之列，仍然要按新文件的规定执行，并于2008年10
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光耀××继续履行2004年5月25日
签订的《供热合同书》，太平洋××月用量达到2000吨至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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