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才云，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高(系汤才云姐夫)，男，195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才(系汤才云之岳父)，男，193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才碧，女，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富，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贵(系张俊富之弟)，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汤才云、汤才碧因与上诉人张俊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1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才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高、张树才，上诉人张俊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张俊贵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汤才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才云、汤才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全部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俊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宗秀坟墓的土地在安葬前已由双方协商调换，之后十多年未发生矛盾，近一年来张俊富迷信风水才发生了矛盾；2、张俊富当着村委会干部的面承认是他撬了坟墓的石头；3、一审中他们未主动放弃评估，原判1000元修复费用实属过低；4、张俊富故意毁损胡宗秀坟墓，侵害死者及其后人的人格权，应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5、坟墓周边的竹木是张俊富栽的，应将坟墓周边1.5米范围内的竹木拆除。
张俊富辩称，对方是强制埋坟在他的地里，安葬时及之后均发生了争执；张俊富未动坟墓的条石，也从未承认过是他撬的；坟墓周边的竹木不是他栽的。
张俊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汤才云、汤才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才云、汤才碧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葬胡宗秀的坟墓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张俊富，未经过调换，一审法院认定已经调换是错误的；2、张俊富从未撬过坟墓的石头，一审法院认定张俊富撬坟墓的石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汤才云辩称，双方协商同意调换土地后才安葬的胡宗秀，不是强行安埋的，见证人郑映书还代写了一份协议书交给张俊富，坟墓形成了十几年，也能说明当时同意了换地的。
汤才云、汤才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俊富)向二原告(汤才云、汤才碧)支付胡宗秀坟墓修复费15000元；2、判令被告(张俊富)向二原告(汤才云、汤才碧)书面赔礼道歉并将距安埋胡宗秀坟墓两边和坟墓后1.5米范围内的竹木拆除；3、判令被告(张俊富)赔偿二原告(汤才云、汤才碧)精神抚慰金3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俊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汤才碧、汤才云之母胡宗秀于2001年12月去世后，原告方经与被告张俊富协调，将胡宗秀埋葬在了被告张俊富的自留地里。其后，张俊富因胡宗秀坟墓埋葬一事与原告方发生矛盾。2016年3月10日左右，张俊富将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撬掉。
一审中，原告汤才碧、汤才云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对胡宗秀坟墓修复、恢复原状和对该坟墓周围树、竹砍伐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进行评估。2016年9月19日，原告方放弃了对上述费用进行评估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安葬胡宗秀坟墓的土地使用权到底是谁的、安葬时是否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调换；二、能否认定是张俊富将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撬掉的事实；三、修复费的认定；四、关于汤才碧、汤才云请求张俊富书面赔礼道歉的问题；五、关于汤才碧、汤才云要求张俊富将距离安埋胡宗秀坟墓周边1.5米范围内的竹木拆除的问题；六、关于汤才碧、汤才云方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问题。
一、关于安葬胡宗秀坟墓的土地使用权到底是谁的、安葬时是否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调换的问题。首先，有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人是当时的执笔人，证明汤才碧、汤才云为安葬胡宗秀一事，为调换土地与张俊富达成了协议，并由执笔人书写了书面协议一份，保管在张俊富处；其次，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当时在安葬胡宗秀时，一般不得擅自到不属于自己的自留地里去打井安埋自己的亲人，如未经张俊富同意，基本不可能埋入张俊富的土地里；第三、胡宗秀安葬在现在的位置已十多年，在如此长时间的时间内，双方虽为此发生过纠纷，但张俊富一直未对自己主张的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向有关部门提出。因此，安葬汤才碧、汤才云亡母胡宗秀坟墓的土地使用权之前虽是张俊富的，但在安葬时经过了双方当事人协商调换，达成了调换协议。
二、关于能否认定是张俊富将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撬掉的事实。出庭作证的证人汤大伦、胡科树、郑映书证明，在胡宗秀坟墓上的条石被撬掉后，张俊富对汤大伦及胡科树承认了条石是其本人撬掉的，对张俊富撬掉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的事实予以确认。
三、关于修复费的认定。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被撬掉后，将影响该坟墓的整体性，应将撬掉的条石恢复原状，恢复原状必然产生一定的人工等费用。在一审中，汤才碧、汤才云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对胡宗秀坟墓修复、恢复原状和对该坟墓周围树、竹砍伐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进行评估，2016年9月19日又放弃了对上述费用进行评估的请求。该院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和劳动力市场行情，酌定恢复原状发生的人工等费用为1000元。
四、关于汤才碧、汤才云请求张俊富书面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张俊富的行为未侵害到汤才碧、汤才云及死者胡宗秀的上述权利，因此要求张俊富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汤才碧、汤才云请求张俊富将距离安埋胡宗秀坟墓周边1.5米范围内的竹木拆除的问题。汤才碧、汤才云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来证实胡宗秀坟头及坟周围的竹子系张俊富栽种。虽新场镇佛保寨村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中有“张俊富将坟周边栽竹子”，但在询问胡建国及该证明的执笔人汤大伦时，汤大伦及胡建国均表示不知道坟墓周围的竹子及树子是谁栽的，且汤大伦陈述坟头上的竹子不是栽的，是自然生长延伸过去的。因此汤才碧、汤才云要求张俊富将距离安埋胡宗秀坟墓周边1.5米范围内的竹木拆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汤才碧、汤才云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张俊富的行为非该规定中的侵权行为，且张俊富将胡宗秀坟墓包坟的部分条石撬掉后，并不影响对胡宗秀的祭拜，因此对请求张俊富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富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汤才碧、汤才云修复其亡母胡宗秀坟墓费用1000元；二、驳回原告汤才碧、汤才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汤才碧、汤才云负担904元，被告张俊富负担2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俊富提交了郑仁国、郑兴周、郑兴凯、郑文明、郑映武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称他们现在均证实不清楚安葬胡宗秀的土地是否调换，因此他们在一审中的证明是不真实的。上诉人汤才云质证认为，不能确认这些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张俊富提交的该证明，不符合证人作证的形式要求。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汤才碧、汤才云的母亲胡宗秀死亡后用于安葬的土地的使用权虽然原系张俊富的，但是一审中郑映书出庭证实，双方协商调换了土地，并由其执笔书写了书面协议，同时胡宗秀安葬至今已十多年。一审中，证人汤大伦、胡科树出庭作证，能够认定张俊富将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撬掉的事实。张俊富将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撬掉，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和劳动力市场行情，酌定恢复原状发生的人工等费用为1000元，是恰当的。张俊富撬掉胡宗秀坟墓上包坟的部分条石的行为，有违当地风俗习惯和人们普遍对逝者的尊重，但是给汤才碧、汤才云造成的精神损害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中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对汤才云、汤才碧要求张俊富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汤才碧、汤才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宗秀坟头的竹子系张俊富栽种，而一审中汤大伦、胡建国出庭证实胡宗秀坟头的竹子是自然生长延伸过去的，因此要求张俊富将距离安埋胡宗秀坟墓周边1.5米范围内的竹木拆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才碧、汤才云及上诉人张俊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由汤才碧、汤才云负担462.5元，上诉人张俊富负担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汤才碧、汤才云负担462.5元，上诉人张俊富负担4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梁 成
审判员 叶官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双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