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洪明，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润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英，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坤、王丽丽、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坤、王丽丽、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原告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张坤与原告存在长期业务关系，至2014年6月23日共拖欠原告货款1371583.02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张坤拒不支付货款。被告张坤借用被告天津焱钢公司资质和银行账户，而王丽丽系被告张坤妻子，故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其应与张坤对涉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371583.02元及利息。
原审被告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原告提供的货物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不符合约定，导致被告公司无法向下家商户履约，故未能付清原告货款。是被告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两位自然人被告与原告存在业务关系；被告公司退还了原告12支钢管，应将相应价款除外。
原审被告张坤辩称，我与被告王丽丽均是公司员工，我们为公司服务，不应承担公司的债务。
原审被告王丽丽无答辩。
原审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华洋公司销货单十二张。
证据二、华洋公司出门证二十三张。
证据三、寇金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份，张坤从河北华洋公司购买钢管，在我厂加工、坡口、喷砂。
证据四、2014年5月30日、6月19日农业银行汇款凭证各一份。
证据五、录音光盘一盘。
原审被告天津焱钢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称，对销货清单、出门凭证、汇款单均无异议，但该购销合同是焱钢公司与原告所签，与二自然人被告没有关系；对货物数量没有异议，但应减除天津焱钢公司退还原告的12根钢管；寇金庄证明与本案无关；录音是原告销售经理与张坤的对话录音，被告天津焱钢公司并不否认欠原告货款，只是原告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被告张坤质证称，是我委托孟村当地司机去原告处拉走货物，也是我支付的运费，但这都是代表公司，不是我个人的事。其他意见与焱钢公司相同。
原审被告焱钢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华洋公司产品质量证明书一份。
证据二、华洋公司证明一份。
证据三、华洋公司业务员张猛签字的发货明细一份。
原审原告对被告天津焱钢公司出具证据质证称，对质量证明书和本公司出具的质量证明，没有异议，说明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均符合约定；对业务员张猛出具的发货明细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张坤对被告天津焱钢公司提供证据没意见。
原审查明：被告张坤、被告王丽丽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坤系被告天津焱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明之子。2014年6月份，被告张坤在原告处合计购买钢管514.76吨，价款合计2109562.3元。后被告张坤委托运输司机将管材送往孟村县寇金庄处进行了二次加工。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6月19日，被告张坤通过被告焱钢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710000元；被告张坤退还原告12根型号为610×10的钢管，其中4根双方核实了重量和价款，重量为7.02吨，价款合计为28796.04元，其他8根没有核实重量。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供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各方不存在实质性分歧，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与原告达成口头购销协议并履行该协议的具体行为人为被告张坤，被告张坤主张其代表被告天津焱钢公司与原告达成了口头购销协议，但张坤并非被告天津焱钢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该公司的书面委托手续，更未持有该公司空白合同书、合同专用章等能够证明其具备代该公司民事行为的资格，且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达成并履行口头购销协议过程中是以被告天津焱钢公司名义的事实，故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坤应对自己行为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张坤与被告王丽丽系夫妻关系，故被告王丽丽应对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津焱钢公司向被告张坤出借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且其庭审主张收到了张坤购买的货物，并表示愿对该债务付清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其抗辩主张，原告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标准，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张坤共购买原告钢管合计价款2109562.3元，已支付710000元，退还四根，计款28796.04元，另有八根双方至今未核对重量，参考被告已退还原告四根同型号钢管的重量计7.02吨，本院酌定双方未核对重量的八根钢管的重量为14.04吨，合计价款应为57592.08元，故被告张坤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313174.18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或诉前曾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其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日。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
一、被告张坤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313174.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日）。
二、被告王丽丽、被告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44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22144元，由三被告负担。
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张坤、王丽丽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第一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不服（2015）孟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双方存在长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诉争的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出售的钢材与双方约定购买的钢材材质标准不一致，而被上诉人交付第一上诉人的材质单也是经过伪造的。双方约定钢管标准为GB／T9711，而被上诉人交付给第一上诉人的钢管标准为GB／T3091。经第一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不具备生产上诉人购买钢材的资质，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材质单却标明GB／T9711，明显造假。因此，被上诉人以其他产品冒充上诉人所需钢材，严重违反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第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第一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
第二、三上诉人张坤、王丽丽不服（2015）孟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错误。上诉人张坤系第一上诉人公司员工，对于张坤的这一身份，第一上诉人认可。张坤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其只是该笔业务的经办人，购买钢材的货款也是天津焱钢公司支付的，所购买的钢材也是出售给第三方。一审法院仅以张坤在与其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没有天津焱钢公司的授权为由认定张坤的购买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被上诉人处与张坤接洽本次买卖业务的代表张猛也不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在审理同样的主体关系对原、被告双方适用不同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上诉人王丽丽虽然与张坤为夫妻关系，但其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王丽丽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因此，本案诉争的买卖关系的主体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张坤、王丽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答辩称：
一、答辩人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本案的上诉人张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也不能证明其损失，且上诉人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不应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上诉人张坤、王丽丽是适格主体，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1、答辩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与答辩人达成口头购销协议并履行该协议的具体行为人为上诉人张坤，而非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张坤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2、在原审与上诉状中上诉人均认可王丽丽与张坤是夫妻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丽丽应对该债务负连带责任。
3、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张坤出具银行帐户，向答辩人支付货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并且在原审中主张收到了张坤购买的货物，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及其最高院的相关答复，上诉人应与张坤、王丽丽对答辩人货款承担连还清偿责任。
4、值得一提的是，上诉人的货物由上诉人张坤委托运输司机在寇金庄处进行了二次加工，产品质量证明书的出具日期，与货物出厂日期都相矛盾，且所涉规格型号以及相应的支数都不一样，从而可以证明，所谓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并不是答辩人出具的，是上诉人伪造的。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法律的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特种设备许可企业数据库及公示系统-行政许可企业查询子系统信息表一张；2、中国特种设备许可企业数据库及公示系统-
安全监察人员查询子系统信息表一张；3、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沧民终字第35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也系上诉人一方伪造的，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反，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的证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如下证据：1、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基本信息、公司章程、增资验资报告）；2、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区支行10×××01帐户明细；3、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天津京津路支行帐号03×××65明细。
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质证意见：我方申请调取的天津市北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保存的上诉人在2011年、2013年工商登记材料及验资报告，用于证明王丽丽是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并且担任监事。在2013年公司增资时张洪明增资320万元，王丽丽增资80万元，增资款于2013年1月5日缴存于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现在的南开区支行）开立的存款账户10×××01，上诉人完成验资后，于2013年1月6日将该款转至天津新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这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王丽丽、张洪明虚假出资和抽逃资金400万元，并且根据该账户已经注销的事实，可以证明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开立该账户的目的就是为虚假出资和抽逃资金做准备，隐匿证据。第三组证据查询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京津路支行关于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交易明细，其中2014年6月25日，天津焱钢公司向王丽丽提供借款40万余元，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不得直接向董事、监事提供借款的规定，是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表现，以上三组证据证明天津焱钢公司和股东王丽丽违法公司法第20条、28条、36条、116条和《公司法》解释（三）第13、14条的规定，应当对本案的公司债务承担连清偿责任。
三上诉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在开庭后申请调取证据属于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中调取。二审中调取，如果该组证据影响的本案审判结果，必将使得上诉人失去上诉的权利，被上诉人申请调取三份证据是违反法律程序规定，二审法院对于该三份证据无论其真实与否，无论与本案是否有关联，都不应当审理或者认证，否则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需要说明的是该三组证据只是反映了上诉人公司在经营当中的一些情况，并不能证明股东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股东只有在怠于行使公司法定权利的时候才能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否则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限责任制将流于形式，我方认为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过于牵强，混乱法律程序，违背公司法关于公司的相应法律规定，我方不予认可。关于三份证据我方才看到，法院调取的真实性我方认可，但是需要回去后进行审核，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经合议庭合议对双方提交证据认定如下：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由于该二份证据的来源系由上诉人网上查询，而非具有相关资质所作出的检测或检验报告，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双方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虽然提出被上诉人不应在二审程序申请调取证据，人民法院若因该组证据改变判决结果会导致其丧失上诉权等质证意见。但，上诉人王丽丽在本案一、二审庭审过程，均未承认其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钢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等基本事实。而人民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有职责调取相关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正确作出裁决。故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除认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又查明：上诉人王丽丽系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之一。2013年，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决定增资400万元，于2013年1月5日之前缴足，其中股东张洪明认缴320万元，股东王丽丽认缴80万元。上述400万资金于2014年1月5日分两笔打入了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该行现已撤销，其业务已归属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区支行）10×××01帐户。2013年1月5日，天津顺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为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津顺通验I字（2013）第46号增资400万元的验资报告。2013年1月6日，增资款400万元由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帐号全部转出。
另查，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津京津路支行帐号03×××65向上诉人王丽丽个人转款415236元，该笔款项的摘要栏载明为：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称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质量存在违约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2、上诉人张坤、张坤应否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以及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称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质量存在违约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也未就该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委托检验、检测，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出售给其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张坤、王丽丽应否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以及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单购货单位一栏为：焱钢。另外双方已经履行的货款均是由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帐户来进行支付，所以，双方买卖合同当事人应认定为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理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帐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股东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丽丽作为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增资后抽逃资金80万元，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后，于2014年6月25日以“借款”形式将资金415236元汇入股东王丽丽个人帐户，致使上诉人天津焱钢公司偿付债务的能力下降，并且该“借款”的行为也违反了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不得向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王丽丽应当在抽逃资金及违法拆借的范围内对天津焱钢钢铁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未能实现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坤与上诉人王丽丽系夫妻关系，且上诉人王丽丽抽逃资金及违法拆借公司资金行为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张坤应依法对王丽丽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另一名股东张洪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张洪明非本案当事人，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应由被上诉人在其他程序或另案进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上诉人天津焱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货款1313174.18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
三、上诉人王丽丽、张坤在1215236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维持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以上二、三项内容，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光
代理审判员 孙雅静
代理审判员 槐倩影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