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汇强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北路***号汇强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梁剑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锋，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知心，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强，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仲，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佛山市外经企业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城门西路商业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珠海市对外贸易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兴华路***号第*层东半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陆建坤，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林业和园林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禺山西路***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贺建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炫，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峥嵘，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曾书红，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明，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峥嵘，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番禺汇强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国强、广东佛山市外经企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公司）、广东省珠海市对外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广州市番禺区林业和园林局（以下简称番禺林业局）、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番禺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的（2017）粤1704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番禺林业局于2002年3月15日出具的《要求土地转户的情况说明》，已证明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得到涉案土地原权属人番禺林业局的书面确认同意。同时，番禺林业局已通知土地挂靠公司番禺房地产公司，故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得到土地原权属人的同意，是合法有效的。二、在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仍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番禺林业局同意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珠海公司转让合同标的（涉案土地）给汇强公司，应视为番禺林业局同意珠海公司提出的由汇强公司承受珠海公司在该合同的一切权利，即应予确认汇强公司已取得珠海公司在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论出番禺林业局不同意珠海公司转让合同权利给汇强公司，认定事实错误。三、汇强公司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应予确认汇强公司受让了涉案土地，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属人。汇强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实际权益，能排除法院对涉案土地的强制执行。四、一审法院认定珠海公司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方转让涉案土地给汇强公司时，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本案起诉前亦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据此认定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效。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至今仍未履行完毕，番禺林业局已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转让土地的行为至今亦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根据一审的论断，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亦应无效。但一审法院却认定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对涉案土地的转让行为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合同的效力问题采用相同的理由，结果却不同，显然是偏袒杜国强。因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珠海公司应当返还涉案土地给番禺林业局，即一审法院对不是珠海公司的土地进行查封并执行是错误的，应予解除查封该土地并排除对该土地的执行。五、珠海公司对涉案土地一物两卖，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先，且支付价款在先；杜国强与佛山公司、珠海公司、案外人珠海经济特区华韵进出口贸易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外贸实业发展公司于2007年4月12日签订的五方协议，约定佛山公司与珠海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杜国强，该合同在后，根据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应予确认汇强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属人，一审法院无权查封及执行涉案土地。六、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杜国强与佛山公司、珠海公司、案外人珠海经济特区华韵进出口贸易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外贸实业发展公司于2007年4月12日签订的五方协议是否有效，属于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珠海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把涉案土地转让给杜国强时，至今也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转让，且也未得到番禺林业局的同意，依据一审法院关于转让土地合同无效的理论，珠海公司与杜国强等人签订的五方协议也是无效的，杜国强无权接管涉案土地，也无权提出权利要求。七、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时均辩称涉案土地属其所有，一审没有对涉案土地是否属于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进行认定，亦同样影响涉案土地的执行。八、一审没有对原执行异议案件继续审理，而是另立新的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严重违反程序，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汇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杜国强答辩称：一、《合作协议》系合作建房合同，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按照合同解释原则，《合作协议》系合作建房合同。1、合同的解释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解释。2、按合同文义解释，《合作协议》未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字眼。3、按合同体系解释，《合作协议》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均为关于合作方的出资及经营风险等内容。（二）以提供土地为合作条件属于商业行为，能否获得约定的预期收益（房屋）客观上存在商业风险。1、《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第（2）点虽然有关于“该项目建成并验收合格后，甲方交付给乙方3150平方米房产销售，乙方将房产销售款先归还甲方保证金300万元，余额才是乙方的收益”的约定，但对于房屋不能建成或验收不合格时双方没有约定变换给付物种类的义务，即没有约定彼此的权利义务，这与约定珠海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明显不同。汇强公司称珠海公司只收取“固定收益”，不符合事实，《合作协议》明显不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特征。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13条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转性认定问题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审判实践中对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其他性质的合同进行转性认定时，应当注意不拘泥于合同具有明确的‘不承担风险’的约定，而应以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实质作为认定的依据。如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一方仅分得固定数量或固定比例房屋，且在房屋无法建成的情况下，相对方仍然需要支付与约定分得房屋相对应的价款或赔偿金的，则应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规定与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理解与适用的观点是一致的。案涉《合作协议》不符合合同转性认定条件。二、《合作协议》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为二年，上述协议因履行期届满已自动终止，汇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时效期间。三、本案移送一审法院的原因是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汇强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间，应予驳回。四、《合作协议》没有任何关于珠海公司转让合同权利的意思表示，汇强公司所谓《合作协议》构成合同权利转让，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合作协议》是债权合同，没有关于将物权变更给汇强公司的约定，事实上双方也不存在变更权属登记的行为，汇强公司主张对涉案土地拥有物权及据此排除强制执行，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六、汇强公司所谓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主张执行法院查封案涉土地行为错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汇强公司称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没有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执行法院据上述规定查封涉案土地正确。七、五方协议是杜国强用于支持反诉请求的证据，不属于诉讼标的所涉范畴，汇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对五方协议的效力认定，纯粹是为拖延诉讼而混淆视听。八、一审判决关于汇强公司“因政府不可抗力原因”而没有设立项目公司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汇强公司没有依约履行成立项目公司和开发建设的义务，应承担违约的全部责任。八、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只有两个，一是原告是否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是附带审查原告提出的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汇强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对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进行审理，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九、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是用新案号还是旧案号，民诉法没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用新案号进行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驳回汇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番禺林业局答辩称：一、珠海公司主张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依据均不能成立。1、珠海公司主张的依据之一为1994年5月18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涉案土地并不符合划拨土地转让应具备的条件，双方也没有履行法定批准程序，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因违反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珠海公司主张的依据之二为1994年5月25日与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签署的《关于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甲方）与珠海市对外贸易总公司（乙方）开发番禺市原林业局在平康路的土地的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内部协议”）。番禺林业局认为双方签署的该内部协议根本没有履行。通过庭审可知，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为独立公司法人，涉案土地从未挂靠过在其名下开发（实际是挂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其与番禺房地产公司并非同一公司，而是两个不同主体；珠海公司在签署该内部协议时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事后也未通过法律途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其与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签署的内部协议，也没有实际执行，其双方行为实质侵犯了番禺林业局的权利，故珠海公司也不可能依据该内部协议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3、珠海公司主张的依据之三为2006年12月5日番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严重失实，已被番禺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出具的《关于更正错误<证明>的说明》所取代，不应被采纳。4、汇强公司、杜国强、佛山公司的权利均以珠海公司合法拥有涉案土地权利为前提，珠海公司并未依法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汇强公司、杜国强、佛山公司均无权就涉案土地提出任何主张。二、1994年5月28日，番禺林业局与番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联合改造<平康社>小区协议书》经番禺区人民政府批准，为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涉案土地使用权依法为番禺林业局所有。综上，番禺林业局是涉案土地的真正权属人。
番禺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珠海公司并未依法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汇强公司及杜国强主张通过珠海公司受让或以继受方式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效，涉案土地真正的权属人为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从未与珠海公司签订过挂靠协议。番禺房地产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来源为1994年5月28日由番禺林业局（即原来的番禺县林业局）与原来番禺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签订的《联合改造<平康社>小区协议书》及1994年10月25日番禺区国土局《关于番禺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承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后依照批复，国土部门与番禺房地产公司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涉案土地过户至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二、杜国强申请强制执行涉案土地的依据不足。一审查明的情况显示：2007年4月12日，杜国强等签署的五方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杜国强全面承接涉案土地上相关开发项目的权利和义务。杜国强据此主张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但土地的登记权利人番禺房地产公司及实际权利人番禺林业局均未参与五方协议；五方协议签订后，番禺房地产公司也未收到签署合同任何一方的函件通知，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杜国强等签署的五方协议从性质上看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让与，依法应当通知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人，该五方协议未经通知程序，其债权债务转让行为无效。另，佛山公司与珠海公司是否拥有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利义务至今存在争议，执行法院执行对存在争议的涉案土地进行执行是错误的。综上，本案中涉案土地名义权属人为番禺房地产公司，实质权属人为番禺林业局。
珠海公司答辩称：一、汇强公司的起诉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二、汇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从以下事实中亦应予以全部驳回。（一）汇强公司主张2002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但其签订合同后并没有履行合同相应的义务，因汇强公司的主观因素造成该合作协议的基础完全消失，以致该合同成为无法实际履行的无效合同。（二）广州市番禺区林果管理办公室与汇强公司之间没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番禺林果办公室并非土地所有权人，没有权利处分他人的土地。汇强公司称其已受让珠海公司与番禺区林果办（原番禺林业局）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的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汇强公司主张其是讼争土地的实际权属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汇强公司的主要证据于2008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作建房协议，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了汇强公司独立承包建设、统筹统建、建筑物质量要求、交收日期等内容，符合房地产开发和建设的特征，是一份合作建房的协议。2、该《合作协议》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汇强公司没有依约履行成立项目公司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并导致该《合作协议》无效。3、汇强公司没有支付对价，土地使用权也没有变更到汇强公司名下，实际上该《合作协议》没有履行，汇强公司主张拥有涉案土地物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汇强公司请求排除对案涉土地的执行，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法院执行讼争土地的过程中，杜国强等五方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于2007年4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权属应按照此协议办理。综上所述，汇强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
佛山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汇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珠海公司于2002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二、确认其已受让珠海公司与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三、确认其系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甲路乙街×号土地使用权，即番国土建用换字[19×]第0×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所载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四、判令排除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甲路乙街×号土地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汇强公司、杜国强、佛山公司、珠海公司、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中，佛山公司、珠海公司、番禺房地产公司均是国有企业，番禺房地产公司并具有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番禺林业局自1994年以来行政职能多次改制，机构名称先后是番禺县林业局、番禺市林业局、广州市番禺区林果服务中心，广州市番禺区林果管理办公室和现在的广州市番禺区林业和园林局。本案讼争的土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甲路乙街×号，土地面积4494平方米，该地于1990年4月16日由原番禺县林业局通过国家划拨方式取得，原番禺县林业局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番府国用总字第01—013×32、番府国用字（1991）第001×1号。
1994年4月20日，佛山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强力冷气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该公司实际经营人杜国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开发番禺市市桥“丙小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由佛山公司全权负责报建、施工；由佛山公司或者以另外第三者名义与番禺林业局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土地使用权归双方共同共有；按8：2的比例出资，利益分成、风险承担按8：2的比例享有和承担；佛山公司首期投入资金1000万元，汇强公司首期投入资金250万元等。次日，佛山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珠海公司与番禺林业局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土地使用权归双方共同共有，共同在受让土地上开发“丙小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并设立董事会和一家挂靠在当地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项目公司负责开发，按4：6的比例出资，按5：5的比例分成等。1994年5月10日，佛山公司又与强力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强力公司在合作开发“丙小区”项目中出资150万元由佛山公司支配和使用，并由佛山公司全权负责房地产开发工作，强力公司只对其投入的资金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如有纯利，还应当按8：2的比例分红。同年5月18日，珠海公司与番禺林业局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由番禺林业局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转让其使用的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甲路乙街×号土地给珠海公司，总价款450万元。番禺林业局负责办理该土地的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及建设用地许可证，有关费用由番禺林业局负担。5月25日，珠海公司与当地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企业类型：联营）签订《关于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甲方）与珠海市对外贸易总公司（乙方）开发番禺市原林业局在平康路的土地的内部协议》，双方约定由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协助珠海公司办理受让土地的用地和报建手续，将土地使用权办转到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名下，对外以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实际由珠海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番禺市房地产建设企业集团公司享有收取商住楼宇销售总额2.5％的管理费和无偿取得首层一间30平方米左右商铺的利益。5月28日，番禺林业局与番禺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联合改造〈平康社〉小区协议书》，双方约定联合改造开发位于平康路北侧的“平康社”番禺林业局办公所在地，开发用地面积4500平方米，建造八层高住宅楼宇七幢，总建筑面积38845平方米，由番禺房地产公司负责投资建设，番禺林业局负责提供土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手续，支付相关办证费用，待小区建成楼宇后，按总建筑面积的50%留给番禺林业局作为干部职工宿舍，50%归番禺房地产公司作为投资收益。10月25日，番禺市国土局向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出具《关于番禺市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承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番国土地字[1994]402号），该批复主要载明：你单位送来的《关于转移土地使用权的请示》收悉，同意番禺林业局把上述土地在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后，转让给番禺房地产公司作为商住楼宇建设用地，并注销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当日，番禺市国土局与番禺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出让方式将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甲路乙街×号土地出让给番禺房地产公司，出让金按1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款44940元。11月19日，番禺房地产公司领取了该土地的番国土建用字[1994]第4×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1998年12月10日，番禺房地产公司换领《建设用地批准书》（登记字号：199×0898，编号：Z94—0×2，证号：番国土建用（换）字[1998]第0×1号）。
珠海公司与佛山公司共同利用讼争土地投资开发房地产期间，建设项目名称为“丁小区”。开发期间，杜国强以强力公司的名义曾与佛山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以假合作真借款方式借款给佛山公司用于投资开发。珠海公司期间曾委托佛山公司代其向外借款作投资。1994年12月28日，佛山公司与强力公司签订一份进出口业务性质的《合作经营协议》，双方约定由强力公司出资350万元交给佛山公司支配使用，强力公司从中收取约定利息。
1996年1月12日，珠海公司与番禺市侨谊商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侨谊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珠海公司将讼争土地以650万元转让给侨谊公司。侨谊公司只支付珠海公司300万元，余下350万元未能按期支付。
2002年2月18日，珠海公司与汇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讼争土地上合作开发高层商品住宅小区，汇强公司负责设立一间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项目公司，由珠海公司将讼争土地转名过户到该项目公司名下作为出资；汇强公司独资开发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成功后，汇强公司交付珠海公司3150平方米的房产作为珠海公司以地出资的收益；该项目开发前，汇强公司需向珠海公司预付总价值300万元的写字楼、商品房和现金作为项目保证金；珠海公司将来取得3150平方米的房产销售权后，销售价款优先归还汇强公司的保证金等。次日，珠海公司与侨谊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珠海公司支付300万元给侨谊公司后，双方于1996年1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自行终止。当日，珠海公司向汇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汇强公司将约定的保证金转交给侨谊公司，并承诺付毕保证金并经侨谊公司确认后双方原签订的《合作协议》即时生效。同年3月7日，侨谊公司与汇强公司共同签订一份《确认书》，侨谊公司确认汇强公司已履行支付300万元保证金（含实物、现金，总价值300万元）的义务。3月8日，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汇强公司成立“广州市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公司，由珠海公司负责将原挂靠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土地过户到该公司名下。当日，珠海公司向番禺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因市政规划及经济环境等诸多原因，原挂靠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用地至今仍未开发，为盘活资产，委托番禺房地产公司将原挂告土地转名过户到“广州市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3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林果服务中心出具《要求土地转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上述土地原属我局地产。我局于1994年与珠海公司达成联合开发事宜；为方便开发，于同年以番禺林业局的名义将该土地挂靠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但由于规划方面的原因一直未能动工建设；为盘活该地块，珠海公司与汇强公司于2002年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为理顺关系，方便开发，我局同意珠海公司将该地块转名过户到汇强公司投资设立的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由于讼争土地被当地政府列入规控范围，规划有一市政道路从中穿过，汇强公司因政府不可抗力原因一直没有设立“广州市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讼争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于2010年11月16日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番禺分局发出《调查函》。同年12月10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番禺分局复函称：根据《广州市番禺区在编控制性详细规划整合（中心城区中区）》（尚未批准）要求，咨询地块（原土地证号：01—01×32）规划控制为二类居住用地和道路用地；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七条及《广东省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有关要求，该地块的规划设计要求必须在该地区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审定批准后，方可提供。
另查明，珠海公司于1994年5月28日与番禺林业局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后，珠海公司以“丁”名义在1994年7月23日至1995年1月18日间先后几次支付番禺林业局“土地补偿款”260万元，其中1994年7月25日支付100万元、8月9日支付30万元、11月16日支付80万元、12月26日支付10万元、1995年1月18日支付40万元，余下190万元至今仍未支付。讼争土地使用权在1994年10月已从原番禺县林业局变更登记至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原番禺县林业局名下该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于2004年5月19日被注销。
再查明，汇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由来：2000年间，杜国强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佛山公司和佛山市外经企业（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00）佛城法民初字第22号]。该案争议的借款，实际上是1994年12月28日佛山公司与强力公司通过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强力公司出资350万元交由佛山公司支配使用的350万元“合作款”。2001年12月21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佛中法民终字第103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佛山公司偿还杜国强借款本金1918051元及利息。2002年,杜国强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立案为(2002)佛城法执字第229号。执行期间，佛山公司在提供给执行法院的《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称其与珠海公司之前共同购买有本案讼争土地。2006年12月5日，番禺房地产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本案讼争的土地原是珠海公司和佛山公司在合作经营“丙小区”时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珠海公司和佛山公司的事实。当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即对该土地采取查封措施。2007年4月12日，杜国强与佛山公司、珠海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华韵进出口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外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中珠海经济特区华韵进出口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外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属珠海公司的子公司，两公司与珠海公司和佛山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共同签订一份由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该五方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佛山公司与珠海公司原合作经营协议终止，以后由杜国强全面承接讼争土地上相关开发项目的权利和义务；由杜国强与项目第三方继续履行或者协商变更、解除项目合同关系；自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杜国强名下之日起，佛山公司与杜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视同全部清偿，执行案件执结；由珠海公司作为代表，向番禺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汇强公司等原合作经营单位发函告知杜国强已全面接收有关开发项目的事实等。杜国强为证明珠海公司签订五方协议后已向相关项目第三方发函告知杜国强已全面接收有关开发项目的事实，为此提供三份署名为珠海公司于2007年制作，但没有具体注明制作月日的《通知》（该通知有佛山公司于2007年9月19日签注“已阅”字样并盖章确认，杜国强在上面签名）和三份邮寄查询回单证明。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经珠海公司、佛山公司和杜国强协商，并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备案，已由杜国强承接珠海公司开发平康路项目的所有权利，珠海公司此前与项目相关方签订的所有法律文件，均由杜国强代珠海公司继续全面履行或协商变更、解除。三份邮寄查询回单载明邮寄物品为文件，于2008年11月12日均分别寄到番禺房地产公司、汇强公司、番禺区林业局签收。汇强公司现否认邮件文件是珠海公司向其发出的上述《通知》，同时表示不同意杜国强承接相关合作开发项目的权利和义务。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
2007年8月8日，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共同对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土地实为其两异议人共同共有，各占50％，请求法院解除对土地的查封。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异议期间，番禺房地产公司于同年10月14日又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一份《关于更正错误〈证明〉的说明》（该说明书上有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加注“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盖章确认），称：本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出具给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的《证明》严重失实，是由于出具该证明的同志不了解土地的使用情况，没有查找资料而冒然出具所致，现郑重更正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东城区平康路农林大街45号地块系挂靠在本公司名下，该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番禺林业局。11月12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佛禅法执异字第368号民事裁定，以两异议申请人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了番禺林业局和番禺房地产公司的异议。
2008年3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杜国强的申请，作出（2008）粤高法执指字第122号民事裁定，指定杜国强与佛山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立案为（2008）东法执字第10号。
2008年7月4日，汇强公司以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为被告，以珠海公司、佛山公司、杜国强为第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土地使用权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其已受让珠海公司与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一方的合同权利；请求确认其与番禺林业局之间形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请求确认其是讼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立案为（2008）番法民三初字第1463号。同年7月14日，汇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原查封的土地属其所有，现已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为由，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或者中止执行。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东法执异字第10号民事裁定，以讼争土地是挂靠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实为珠海公司和佛山公司共同所有，以及异议人于2002年2月18日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作建房协议，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汇强公司支付给珠海公司的300万元保证金不是土地转让定金等理由，裁定驳回了汇强公司该执行异议。汇强公司于同年11月4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裁定书。
2008年11月20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汇强公司未预交诉讼费为由，裁定（2008）番法民三初字第1463号土地使用权纠纷案按自动撤诉处理。汇强公司后又于同年12月16日，以杜国强、佛山公司、珠海公司、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其与珠海公司于2002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二、确认其已受让珠海公司与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三、确认其系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平康路农林大街45号土地的实际权属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立案为（2009）番法民三初字第95号“所有权纠纷”。2009年5月7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番法民三初字第95号民事裁定，以该案属执行异议之诉，应由执行法院管辖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汇强公司、番禺林业局、番禺房地产公司对该裁定均不服而提起上诉。同年8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穗中法立民终字第988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200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接受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管辖，立案为（2009）东法民一初字第421号“所有权纠纷”。
审理期间，杜国强在举证期间内以汇强公司为反诉被告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一、确认其是讼争土地的实际权属人；二、请求汇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330210.95元（暂计至2009年12月28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期的损失以8787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五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判决解除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等。2010年1月18日，杜国强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汇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3948916.01元（暂计至2009年12月28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期的损失以103465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五年期以上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24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局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分局出具《调查函》，对讼争土地来历和现状进行调查。同年6月7日，该局复函称：该土地现使用权人是番禺房地产公司，与其他单位和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由于该地块受规划道路控制，不能按原批准用途进行开发；根据该地已闲置多年的现实，我分局将按照闲置土地处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置，符合收地条件的，将依法呈请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上报广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后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具体收回处置方案正在制定中；对该土地的收回处置方案我分局将与该土地现使用权人番禺房地产公司协商，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无关。该局并随函附一份《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证明该局于2010年5月14日已向番禺房地产公司发出了土地调查通知。
2011年7月19日，番禺林业局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珠海公司，请求解除原番禺林业局与珠海公司于1994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立案为（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230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同年7月21日，番禺林业局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诉讼。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8月25日作出（2009）东法民一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以本案的审理须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2年5月8日，番禺林业局申请撤回（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230号案。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准予撤诉后，番禺林业局在同年5月22日又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番禺房地产公司（珠海公司、杜国强、汇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请求解除原番禺林业局于1994年5月18日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确认讼争土地权属归其所有，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立案为（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111号。在（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230号案撤诉后，杜国强曾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由于番禺林业局后起诉的（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111号案与（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230号案的诉讼请求均是主张对讼争土地享有物权，中止审理的原因尚未清除，故一审法院告知杜国强未能恢复审理。
2014年12月15日，番禺林业局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111号案。2016年2月5日，杜国强再次申请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同年6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恢复本案审理。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东法民一初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以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但汇强公司在2008年11月4日收到一审法院（2008）东法执异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后，未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裁定驳回汇强公司的起诉。汇强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12月27日，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7民终1289号终审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2008年10月28日作出的（2008）东法执异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中没有向当事人交代诉权以及起诉期限，现驳回汇强公司的起诉不当为由，撤销一审法院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017年3月8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为（2017）粤1704民初367号案件。
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因汇强公司一直主张本案是普通民事确认之诉，而不是执行异议之诉，遂一直没有提出排除一审法院对讼争土地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重新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向汇强公司履行法律释明权，并于2017年3月13日向汇强公司作出（2017）粤1704民初367号《通知书》，告知其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变更诉讼请求。同年4月6日，汇强公司申请增加“请求判令排除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城甲路乙街×号面积为4494平方米土地的执行”的讼诉请求。
2017年5月18日，杜国强撤回对汇强公司的反诉。同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704民初367号民事裁定，准许杜国强撤回反诉。
本案讼争的土地一直由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中。汇强公司现持有1998年12月10日番禺房地产公司换领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登记字号：1994×898，编号：Z94—0×02，证号：番国土建用（换）字[1998]第0×1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7民终1289号民事裁定，本案应当确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之前接受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的案件移送管辖时，将本案立案为“所有权纠纷”错误，应予纠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对特定标的（非执行依据确定需要交付的标的）采取强制措施，案外人主张其对被执行标的享有民事实体权益，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而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在执行异议申请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之后，因不服裁定而在法定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的目的在于阻却人民法院对该标的的执行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把明确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作为提起该类诉讼的必备条件之一。汇强公司之前一直坚持认为本案属于普通民事确认之诉，而没有把排除法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提出。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依法行使法律释明权，告知汇强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汇强公司在原有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了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杜国强认为汇强公司在诉讼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不合法律规定，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该司法解释实际上明确了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需要审理的范围和裁判方式。对于本案而言，汇强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珠海公司于2002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2、确认其已受让珠海公司与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在该合同的权利；3、确认其系讼争土地使用权（即番国土建用换字[1998]第0×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所载土地）的实际权属人等，具有实体民事权益内容，且与本案有关联。因此，对汇强公司提出该三项诉讼请求，以及汇强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讼争土地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对于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于2002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作协议》约定珠海公司和汇强公司在讼争的土地上合作开发房地产，由珠海公司提供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但不承担房地产开发经营风险，合作成功后由汇强公司交付其3150平方米的商品房作为以地出资的固定收益。而汇强公司则负责投资开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该《合作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珠海公司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汇强公司为受让方。根据上述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珠海公司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方转让讼争土地使用权给汇强公司时，未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本案起诉前也未取得当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转让，因此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
关于汇强公司是否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具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但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汇强公司依据该《合作协议》请求确认其为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属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强公司是否已受让了珠海公司与原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的合同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珠海公司与原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只对珠海公司和番禺林业局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汇强公司和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无约束力。珠海公司于2002年3月8日向番禺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目的是委托番禺房地产公司将涉案土地转名过户到汇强公司投资设立的“广州市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而2002年3月25日原广州市番禺区林果服务中心出具的《要求土地转户的情况说明》，目的是同意珠海公司将该涉案土地转名过户到上述项目公司名下。珠海公司和原广州市番禺区林果服务中心均没有将它们之间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珠海公司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汇强公司的意思表示，况且珠海公司与汇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基于该协议内容进行的民事行为亦应无效。因此，汇强公司请求确认其已受让了珠海公司与原番禺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珠海公司的合同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鉴于上述汇强公司请求确认其对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实体权益均未被一审法院支持，又没有其他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执行的其他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汇强公司请求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汇强公司对本案讼争的土地并不享有物权及其他实体权利，不能阻却一审法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其因《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产生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佛山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汇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920元，由汇强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裁判标准是案外人汇强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汇强公司主张是执行标的的实际权属人，为此提供了其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其履行该合作协议的相关资料，以及与执行标的流转相关的合同等资料。根据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汇强公司需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项目公司“广州市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珠海公司负责将原挂靠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土地过户到该公司名下。因“广州市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按原计划成立，执行标的土地亦相应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仍旧登记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名下，汇强公司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无事实依据。汇强公司主张是该标的的实际权属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汇强公司与珠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至今未履行完毕，亦未依法终止，汇强公司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可据合同约定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但其基于该合同享有的是债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力。因汇强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汇强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请与本案的审理不直接相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汇强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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