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原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林镇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振，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段向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原广州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
法定代表人：黄永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国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文静，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湘潭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勤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5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振、段向东，力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勤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起诉称：2007年1月1日，力勤公司、电力公司签订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力勤公司分包电力公司总承包的东莞市地龙纸业有限公司热电厂、广州石化电站改造等工程项下的劳务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力勤公司即依约定组织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至2007年12月全部工程完工时，电力公司尚欠力勤公司分包工程款6953858元未付。力勤公司曾于2009年7月18日及2011年7月22日致函催告，然电力公司至今仍分文未付。现力勤公司特具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电力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款6953858元，并自2009年8月19日起至生效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暂计至2011年11月19日为923134.31元）；2.电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开庭审理前，力勤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电力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款6021536.95元，并自2009年8月19日起至生效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
电力公司辩称：力勤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实际上不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它只是一个劳务托管合同。双方已通过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按月发放力勤公司劳务工工资的形式实际履行，不存在未履行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力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电力公司有拖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其提交的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自建会计账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力勤公司主张的事实。力勤公司称2009年7月18日曾向电力公司致函催款，这不是事实。电力公司没有收到更没有确认所谓的《催款函》。该份《催款函》没有电力公司签章确认，也没有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对电力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力勤公司债权中断的法律依据。力勤公司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力勤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月1日，力勤公司（乙方、分包某）和电力公司（甲方、发包某）签订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双方就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合同约定由力勤公司分包电力公司总承包的东莞市地龙纸业有限公司热电厂工程、广州石化电站改造工程、恒运热电D厂主体建筑工程、广东粤华公司化水车间改造工程、韶关发电厂8、9号机除灰系统工程、广东宝丽华电力有限公司梅县荷树园电厂二期2×300W循环硫化床燃烧机组工程、湛江电厂脱硫工程、立交桥工程、奥里油2×600MW机组工程项下劳务施工项目，分包范围包括工程厂区混凝土浇筑、钢筋制安、排架搭设、模板搭设、模板安拆、装修等项目，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工程竣工。工程总价按照广东省现行预算定额计算直接费，间接费按直接费的8%计算。甲方按月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分包款项。乙方进行涉及乙方人员的劳动纠纷和工伤处理。款项结算：1、乙方按项目进度按月结算。2、当月进度款甲方在次月底前支付。
签订合同后，上述工程项目分别由电力公司下属的第一分公司、第四分公司、钢结构分公司、安装分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物资分公司、滑模分公司、送变电公司、梅州工程公司等分公司负责施工现场，工人挂靠在力勤公司名下，由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安排工作和现场管理。至2007年底，上述工程完工，但电力公司没有与力勤公司进行对账，亦未向某公司支付间接费。力勤公司根据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自建账目，计得电力公司尚欠力勤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款6953858元未付，于2009年7月18日向电力公司送达《催款函》，内容为：“广东省电力一局：截止2009年7月，贵局尚欠我公司劳务费累计6953858元，因贵公司拖欠此笔欠款时间较长，数额较大，导致我公司日常运作困难。在此，我公司希望贵局收到此函后，在一个月内支付上述欠款！”当时电力公司的法律室主管黎某乙在上述《催款函》上签名，并批注：“收到，因我局目前资金紧张，付款时间请予以宽限。”其后，电力公司并未付款。2011年7月22日，力勤公司委托律师向电力公司发出律师函，向电力公司催付欠款6953858元，但电力公司亦未付款。力勤公司追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力勤公司根据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财务账册计得电力公司共欠力勤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款6021536.95元，具体为：梅州分公司1898元，第一分公司180324.17元，第四分公司300776.59元，钢结构分公司1110952.37元，安装分公司1710235.36元，混凝土分公司241252.53元，物资分公司325716.67元，送变电分公司1788013.25元，滑模分公司362368.01元。力勤公司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021536.95元。在庭审时，力勤公司解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直接费是指工人工资，由力勤公司委托电力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间接费是指电力公司应支付给力勤公司的劳务管理费。电力公司对力勤公司的上述解释不予认可，但未予说明直接费和间接费的含义。告fkt858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另外，在审理过程中，电力公司提出对《催款函》上所有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电力公司自行撤回申请。2012年5月17日庭审时，电力公司陈述称黎某乙2010年2月离职，当时是法律室主管。2012年8月28日，电力公司又陈述称黎某乙从2007年7月10日起就不是电力公司的法律室主管，是广东精信电力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信公司）执行董事。一审法院根据力勤公司的申请，到广州市黄埔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查黎某乙的社保缴纳情况。根据该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黎某乙2000年7月至2011年6月的社保费由电力公司缴纳；2011年10月至2011年11月的社保费由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缴纳；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的社保费由精信公司缴纳。
另查明，2012年5月8日，电力公司名称由“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力勤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登记成立，发起人为振兴公司工会，成立时为法人独资型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8月，力勤公司股东变更为两名自然人。精信公司是2007年6月26日登记成立，亦是由振兴公司工会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振兴公司是电力公司出资设立的下属公司。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力勤公司、电力公司双方的陈述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本案电力公司是否欠力勤公司款项；二、黎某乙签收《催款函》的行为能否代表电力公司；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力勤公司和电力公司签订的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总价按照广东省现行预算定额计算直接费，间接费按人工费的8%计算。在庭审中，力勤公司解释直接费是指工人工资，已由力勤公司委托电力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间接费是指电力公司应支付给力勤公司的劳务管理费，按工人工资的8%计付，电力公司尚未支付给力勤公司。电力公司对力勤公司的上述解释不予认可，但未予说明直接费和间接费的含义。一审法院认为，力勤公司和电力公司均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法人，双方在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前提下，就建筑工程的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上述合同。合同的约定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电力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清楚合同约定的直接费和间接费的含义。现电力公司对该两项费用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力勤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力勤公司关于直接费和间接费的解释予以采纳。电力公司将劳务工挂靠在力勤公司名下，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电力公司辩称力勤公司与电力公司有特殊的关系，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实际上是电力公司内部对劳务工分工管理的一种管理合同。而且挂靠在力勤公司名下的劳务工由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自行管理，工资亦由电力公司的分公司发放，力勤公司未对工人进行实际管理，故力勤公司、电力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力勤公司、电力公司是作为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自愿签订上述合同，在签订合同时电力公司清楚力勤公司是挂名管理（电力公司自称是其习惯做法），但电力公司仍在合同中约定支付间接费，体现了电力公司的意思自治，电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电力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为由否认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而且电力公司将劳务工挂靠在力勤公司的名下，让力勤公司承担了劳动纠纷和工伤处理等的风险，电力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电力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合同的约定，电力公司应支付给力勤公司的间接费按人工费的8%计算。因电力公司一直拒绝与力勤公司结算，力勤公司根据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财务账册计得电力公司共欠力勤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款6021536.95元。电力公司对力勤公司提供的其下属分公司财务账册的复印件予以否认，但又不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责令电力公司提供各下属分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核对，电力公司仍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力勤公司提供的账册的原件在电力公司的管理之下，电力公司否认力勤公司提供的账册复印件，应提供账册的原件进行比对。电力公司有能力提供账册原件而拒不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力勤公司提供的上述账册复印件，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对应付力勤公司的费用均作了挂账处理，说明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均确认需支付力勤公司相应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力勤公司在本案中根据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的财务账册汇总的电力公司尚欠其间接费6021536.95元的主张予以确认。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需要确定黎某乙的身份。根据黎某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函件，黎某乙称其于2006年至2009年11、12月期间任电力公司法律室主管。黎某乙曾于2009年6、7月期间收到力勤公司的《催款函》，向领导汇报后签署了意见。黎某乙在电力公司任职期间，社保一直由电力公司购买。黎某乙只是挂名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精信公司的经营管理。力勤公司在庭审时陈述力勤公司送达《催款函》给电力公司时，黎某乙是电力公司法律室的负责人。黎某乙向电力公司领导汇报后，在《催款函》上签署了意见。一审法院到广州市黄埔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的证据显示，2000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黎某乙的社保由电力公司购买。黎某乙的陈述与力勤公司的陈述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而电力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对黎某乙身份的陈述前后不一。而且黎某乙如果从2007年7月起是精信公司的执行董事，不是电力公司的法律室主管，那么电力公司作为精信公司的上级单位，应该有黎某乙作为精信公司执行董事签署的文件。但电力公司除提交精信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外，没有提交过有关黎某乙作为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过的文件作为证据，也没有申请对《催款函》和黎某乙提交的函件进行鉴定。从而反证了黎某乙在函件中关于挂名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另外，电力公司辩称黎某乙应出庭作证，对其向法院邮寄的函件不予确认；力勤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超过法定期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黎某乙向法院邮寄函件时身处黑龙江省，路途遥远，不方便出庭，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电力公司对黎某乙的身份在两次庭审过程中陈述不一，为查明事实，力勤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综上，一审法院对电力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法采纳黎某乙向法院提交的函件作为证据使用，黎某乙在签收力勤公司《催款函》时的身份是电力公司当时的法律室主管。其次，《催款函》是力勤公司向电力公司催讨债务的函件，涉及法律事务，由电力公司当时的法律室主管黎某乙签收符合常理。而且电力公司作为一大型国企，如任何外来函件均要通过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章才视为收到，不符合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黎某乙作为电力公司当时的法律室主管，签收《催款函》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代表了电力公司，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电力公司负担。对电力公司称黎某乙无权代表电力公司签收《催款函》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的工程在2007年底完工，完工后力勤公司、电力公司没有进行对账结算。力勤公司认为其权利受侵害的诉讼时效应从工程完工后起算两年。力勤公司于2009年7月18日向电力公司送达《催款函》，向电力公司主张权利，电力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签收《催款函》。力勤公司的诉讼时效在向电力公司送达《催款函》时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两年。2011年7月22日，力勤公司委托律师向电力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向电力公司追讨欠款，视为力勤公司向电力公司主张权利。力勤公司邮寄《律师函》的时间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诉讼时效再次中断，重新起算两年。本案力勤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提起诉讼，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另外，力勤公司2009年7月18日的《催款函》中要求电力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一个月内支付欠款。电力公司2009年7月23日签收函件，应在2009年8月23日前支付欠款。电力公司未及时支付欠款，力勤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支付，并有权要求电力公司支付从2009年8月24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本案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电力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电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某公司支付6021536.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09年8月2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力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电力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38.94元，由力勤公司承担8974元，由电力公司承担57964.94元。
一审判决后，电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力勤公司只主张，不举证。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依法要求力勤公司履行法定的举证责任，反而在力勤公司没有举证的情况下支持力勤公司的诉求。二、一审法院违反民诉法规定两次为力勤公司取证，导致本案力勤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违背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中立公正立场，使电力公司蒙受不法侵害。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定要求，判决事项指向不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案件事实并非是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电力公司与力勤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挂名合同，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签订合同当时双方也明确合同是不需要履行的。力勤公司在其成为自然人股东，脱离了与电力公司的关系之后，利用2007年其与电力公司签订的挂名合同，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恶意起诉，捏造事实，意图不法侵吞电力公司国有资产。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勤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力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力勤公司答辩称：一、力勤公司主张电力公司拖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款证据充分，事实确凿。二、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依职权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反是电力公司一再无视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证据的合法要求，隐瞒事实，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当中，电力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就清楚涉案合同只是个挂名合同，本院要求电力公司提交和涉案工程的相关会计账册，以便确认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电力公司明确表示其分公司只有内部记账，且无保存，故无法提供。
根据力勤公司的申请，本院到广州市黄埔区地方税务局查询了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之间力勤公司开具发票给电力公司的情况，结果如下：2007年7月11日，开具发票金额为4060483.95元，结算项目为广州石化热电改造工程；2007年10月17日，开具发票金额为1726827.57元，结算项目为广州石化热电站改造工程；2007年10月17日，开具发票金额为6259775.56元，结算项目为广州石化热电站改造工程；2008年1月28日，开具发票5张，金额分别为6618670.19元、763625.61元、300636.03元、3455337.48元、923142.22元、345944.14元，结算项目为广州石化热电改造工程；2008年3月10日，开具发票金额为70572.64元，结算项目为广州石化热电站资源综合利用改造工程；同一天，还开具发票8张，金额分别为2374313.03元，540000元，2160000元，1371984.64元，155117.97元，194751.98元，183653.80元，177598.70元，结算项目均为工程款。对此，电力公司质证认为，在合同工程建设期间，电力公司通过分公司向某公司支付工地劳务工工资，并由力勤公司向电力公司开具工程发票。虽然发票内容为工程款，实际上是电力公司分公司支付的合同工程工地劳务工工资款。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电力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是涉案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力勤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以及电力公司单位法律室职员黎某乙签收确认的《催款函》以及电力公司分公司账册复印件，由于黎某乙的身份对于厘清双方的关系有重大意义，故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在职权范围内进行调查核实是正确的，电力公司片面认为一审法院为力勤公司进行取证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由于电力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虽然签订但未履行，涉案工程都是由其分公司组织劳务工人完成，故本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电力公司，由其提供相关财务账册证明该事实，电力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首先，电力公司无法提供账册的意见不符合国有企业对财务账册的保存要求；其次，本院到广州市黄埔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证据能够说明电力公司与力勤公司之间发生了合同关系，电力公司在后续质证意见当中也表明力勤公司提供了劳务，足以推翻电力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力勤公司所主张的金额没有高于黎某乙确认的《催款函》金额，电力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电力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4.94元，由电力公司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电力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电力公司收集到了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力勤公司历年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反映电力公司只欠力勤公司24300.83元，而不是6021536.95元。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及原审时所涉不宜公开的事实。第一，关于电力公司与力勤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原因和目的。力勤公司由电力公司下属的振兴公司投资设立，由电力公司安排本单位职员彭某和伍某甲分别担任力勤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会计)。基于电力公司与力勤公司之间的特定关系，电力公司为了发展工会事业，改善职工福利待遇，适应市场竞争的需要，以单位内部运作的方式，与力勤公司签订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将电力公司正在施工的九个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项目，挂在力勤公司名下，而所涉项目的具体工作由电力公司及所属电力公司的九个分公司完成。工程项目应付的劳动工资和劳动保险等常规支出，均在电力公司九个分公司财务帐目内支付(即原审判决所述的直接费)，对非常规支出项目(培训费、安全事故处置费等)或不宜入电力公司财务帐目的支出，依托《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和下属各分公司上报的数据，以支付劳务施工“间接费”的方式开支。在原审诉讼中，电力公司回避对“间接费”的解释，是因为电力公司不愿意公开电力公司的这一操作方式，避免“力勤公司的利益关系人”对外散布，借此实施损害电力公司利益的行为。且确信原审法院在力勤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情况下，不会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二，电力公司在原审时没有提供案涉九家分公司财务帐册的原因。力勤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所涉九家分公司2007年12月《财务报表》复印件，却拒绝说明来源。该《财务报表》属各分公司自行向电力公司申报的初始报告，没有经电力公司内部核算和最终审核，亦没有剔除电力公司预提和代付的各类费用，且属不宜公开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责令电力公司提供各下属分公司的财务帐册进行核对，因力勤公司的利益关系人正在被检察机关调查，电力公司不宜将相关财务资料暴露给有重大利益冲突且涉嫌侵占国有资产的力勤公司的利益关系人。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的财务帐册属电力公司的最高商业秘密，将该财务帐册交给力勤公司核对，必将对电力公司的经营活动造成极大危害，并有可能影响检察机关对所涉利益关系人调查。第三，关于本案关键证人黎某乙的身份背景。黎某乙曾担任电力公司法律室主管，并担任了原电力公司工会控股的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因其在担任该公司领导职务时，涉嫌侵吞电力公司资产，并以财务帐本丢失为由，致使电力公司应有的巨额资产不知去向，为逃避责任，于2009年11、12月间自行离职。黎某乙为了侵占电力公司利益，于2010年3月，伪造证据，窃取振兴公司工会主席职务。2010年3月底，电力公司始知任某、黎某乙等人将“精信公司”和振兴公司等多家公司股权私自转让，巨额国有资产不知去向，遂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报案。黄埔区检察院介入调查，于2010年8月对任某、黎某乙、周某、伍某甲等四人采取了调查措施，讯问(或询问)数天后，由电力公司纪委接回。此后，上述四人便销声匿迹，以逃避检察机关的调查。本案庭审时，电力公司要求黎某乙到庭作证，其称在黑龙江省，不能亲自到庭作证，实为逃避检察机关的调查。第四，关于《催款函》的真实性。本案所涉的《催款函》的时间肯定不是2009年7月18日。在2010年3月之前，力勤公司形式上仍受电力公司管理，力勤公司的利益关系人处于隐蔽状态，其不可能在该时间内向电力公司即“上级”主张“权益”。黎某乙向一审法院所作的《关于2012年7月18日电询的复函》中所述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和最基本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为一名大型国企的法律主管，最多有权签收函件，无论如何亦无权对近700万元的款项，在财务部门没有审核的情况下，作出“因我局目前资金紧张，付款期限请予宽限”的答复。3.电力公司工会已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另案主张案涉利益，以维护国有资产安全。本案的实质的确是力勤公司的利益关系人借电力公司管理上的漏洞，以民事诉讼的合法形式，恶意侵占国有巨额资产。恳请法院依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及电力公司提供的新的证据，依法决定对本案再审，以维护电力公司的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请求：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力勤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决力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力勤公司答辩称：1.电力公司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2.即便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而予以采纳，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电力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1）案涉业务主要发生在2007年，电力公司提供的力勤公司历年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中唯独没有2007年的审计报告。2008年度审计报告中载明“广州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07年度会计报表附注”中确有一项金额为24300.83元，单位为“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的预付账款年末余额，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电力公司拖欠力勤公司的劳务费用。该笔款项实际是力勤公司为电力公司预付的材料费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电力公司提供了力勤公司、精信公司工商登记以及彭某、伍某乙的履历资料，企图证明力勤公司是所谓的电力公司下属企业。原审已查明，力勤公司与电力公司以及精信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且力勤公司的股东都已是自然人，与电力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关系。（3）关于彭某的证言。彭某现为电力公司工作人员，与电力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其证言没有可信度；且其证言所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与原审根据书证认定的事实不符。（4）关于电力公司举报及另案起诉的问题。电力公司提供了一份穗埔检举答[2010]6号《答复举报人通知书》，用以证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已介入调查力勤公司利害关系人窃取振兴公司股权和资产的事宜。这份通知仅仅能说明电力公司向检察机关进行过举报，但通知是早在2010年4月份作出的，距今已经5年有余，电力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力勤公司的利害关系人窃取了振兴公司的股权和资产。且即使力勤公司的股权变更有问题，该股权变更也与本案争议的力勤公司与电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3.由于力勤公司只拿到了电力公司部分2007年底账册的复印件，账册记载和反映的是截至2007年底电力公司拖欠力勤公司债务的金额。如果电力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时点以后，电力公司偿还或者抵消了部分欠款，力勤公司愿意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与力勤公司进行对账，并以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作为本案最终的债务认定金额。如果双方不能对清，力勤公司也同意由人民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电力公司涉案账册进行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电力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电力公司没有与力勤公司进行对帐，亦未向某公司支付间接费。2.电力公司欠力勤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款的具体金额。3.力勤公司于2009年7月向电力公司送达《催款函》，由黎某乙签名确认等。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电力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力勤公司、振兴公司及精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力勤公司2008年度至2010年度的财务报表，彭某履历表及证言，《举报信》及《答复举报人通知书》，《关于力勤公司提供广电工程局下属九个分公司财务帐册涉案数据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财务资料等证据材料，反映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1.力勤公司成立时由电力公司职工彭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彭某变更为李某。彭某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关于广州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证明》称：其由电力公司派遣管理力勤公司，其代表力勤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只是挂在力勤公司名下，力勤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所涉的合同义务，相关义务均是由电力公司及其工会协调电力公司下属的各分公司完成。在其本人担任力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指派任何人向电力公司发送《催款函》，也不知道有人向电力公司发送了《催款函》等。再审庭审时，彭某作为证人到庭称：其代表力勤公司签订合同时，力勤公司仅有一两个人，没有招聘员工，都是电力公司招聘的。电力公司有劳务的增减就会报一个名单，由力勤公司办理社保等事务，电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2.力勤公司2008年度《资产负债表》及会计报表附注记载，应收帐款年初数及期末数均为0，预付帐款年初数为0，年末数为24300.83元，并注明“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金额24300.83元。力勤公司2009年度、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及会计报表附注均记载预付帐款24300.83元，单位名称“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款项内容为货款。3.电力公司出具的《关于力勤公司提供广电工程局下属九个分公司财务帐册涉案数据的情况说明》称：抛开本案涉及的合同效力、举证责任及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等因素，单从财务角度，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与本案客观实际相距甚大。案涉劳务分包款主要涉及三个方面的资金，即劳务工工资（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直接费）、劳务工社保费、力勤公司管理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间接费）。鉴于电力公司与力勤公司的特定关系，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劳务工工资由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以力勤公司的名义直接（或通过银行）发放；劳务工的社保费，由力勤公司以该司名义代缴，电力公司下属分公司根据力勤公司申请，向某公司支付；力勤公司的管理费按以力勤公司名义支付的劳务工工资的8%计算。力勤公司在原审时主张的劳务承包款是按劳务工资8%计算的间接费，原审判决错误地将案涉《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余额表》的贷方数据，均认定为力勤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根据财务制度的规定，我司将当期实际发生却没有支付的成本和费用，均计入当期会计年度。在涉及力勤公司的数据中，贷方余额是指截至2007年12月31日止的应付金额，包括挂在力勤公司名下已经发生却尚未支付的劳务工工资，数额较大的主要是应支付的2007年11月和12月份劳务工工资，只有少量劳务工社保和力勤公司管理费等。并且，相当部分的款项，我司所涉各分公司在2008年初已支付，力勤公司也与部分分公司进行了结算等。
再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力勤公司并未按照案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只是将电力公司的部分劳务工的劳务关系挂靠在力勤公司名下，由力勤公司负责购买社保等，该部分劳务工的工资由电力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另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电力公司提供的其下属九个分公司与本案争议事项有关的财务资料进行核对，反映的事实及双方意见如下：（1）梅州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898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2）截止2007年12月31日，第一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80324.17元，电力公司无异议。但电力公司提交电汇凭证及收款收据反映第一分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电汇支付49760元、现金支付50000元；于2008年1月25日电汇支付54511.70元；于2008年1月25日电汇支付38574.79元，2008年1月合计支付192846.49元给力勤公司。以上欠款与付款相抵，力勤公司欠第一分公司12522.32元。力勤公司对支付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归还的案涉欠款。（3）力勤公司原审时提供的第四分公司2007年底的余额表，其中第5页第2行，显示帐户名为力勤公司，期末借方余额为406738元；第8页第17行，显示帐户名为力勤公司，期末贷方余额为300776.59元。电力公司主张上述借贷项目相抵后，力勤公司欠第四分公司105961.41元。力勤公司认为借方项目是预提费用，贷方是欠款，两者不能相抵。（4）钢结构分公司财务帐册显示，帐户名力勤公司，2007年底贷方余额1110952.37元。电力公司主张该金额包括：应付2007年10至12月劳务工资848767.68元，应付2007年10至12月劳务工社保133970.34元和力勤公司劳务管理费128214.35元。电力公司提交的银行进帐单、银行代付工资明细表（包括收款人、帐号、金额等）、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反映，钢结构分公司于2008年1月8日，1月24日和1月29日通过银行工资专用帐户支付工人工资分别为341379.95元，333466.94元和173920.79元，合计848767.68元；电力公司另提交了支票存根、内部用款审批表和明细表等证据，反映钢结构分公司于2008年2月18日向某公司支付社保往来款133970.34元；上述两项合计支付982738.02元。电力公司主张将贷方余额1110952.37元，减去已实际支付的982738.02元，余款128214.35元为钢结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的劳务管理费。电力公司还提交了力勤公司制作的2007年4月至12月《力勤公司劳务分包结算表》，反映该期间内力勤公司向钢结构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共计254354.80元，电力公司称已支付部分，欠款为128214.35元。力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5）安装分公司2007年度财务数据显示贷1710235.36元。电力公司提交证据反映该笔款经双方协商已经履行完毕。力勤公司予以确认。（6）混凝土分公司财务帐册显示，帐户名力勤公司，2007年底贷方余额241252.53元。电力公司主张该金额包含混凝土分公司应付未付2007年10、11、12月三个月的劳务工资221417.04元。电力公司提交记帐凭证、银行进帐单、工资结算领发单等证据反映混凝土分公司分别于2008年月1日14支付2007年10月份工资72078.92元（其中银行存款支付63177.72元，现金支付8901.20元），2008年1月31日分别支付2007年11月份工资69138.31元（其中银行存款支付61714.31元，现金支付7424元）和12月份工资80199.81元（其中银行存款支付66867.81元，现金支付13332元）。电力公司主张另计提这三个月的劳务管理费和社保费23715.40元，混凝土分公司合计欠力勤公司43550.89元（241252.53-221417.04+23715.40）。力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7）物资分公司财务帐册显示，帐户名力勤公司，2007年底贷方余额325716.67元。电力公司提交物资分公司2008年帐目明细表、银行进帐单、银行代付工资明细表、工资结算领发单等证据显示，物资分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21日和1月29日通过工资专用帐户支付11月份工资141165.51元，支付12月份工资157394.60元，通过现金发放劳务工工资等39056.56元。至2008年1月31日财务账册反映力勤公司欠物资分公司11900元。电力公司主张2008年6月后劳务分包主体改由广州鑫民劳务服务公司，但仍延用力勤公司帐目，至2008年10月终结劳务分包关系时，物资分公司与广州鑫民劳务服务公司帐务全部结清。故在物资分公司的财务帐册中，体现与力勤公司全部款项已结清。（8）送变电分公司财务帐册显示，帐户名力勤公司，2007年底贷方余额1788013.25元。电力公司提交《力勤公司劳务分包结算明细表》，反映送变电分公司发生直接费2000000元，间接费（直接费×8%）160000元。电力公司称送变电分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并没有让力勤公司涉入，但为了平衡关系和便于帐务处理，将力勤公司提供有200万元直接费，16万元间接费等内容的《力勤公司劳务分包结算明细表》作为财务原始凭证，送变电分公司从中提取了371986.75元，作为送变电分公司各工程项目劳务管理人员的年终奖金发放，将余款1788013.25元挂在力勤公司名下。力勤公司对《力勤公司劳务分包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9）滑模分公司与力勤公司《2007年帐务往来明细》反映，当年借方发生额40241.98元，贷方发生额402609.99元，贷方余额362368.01元。贷方金额中包括预提劳务工资309577.31元和预提社保57533.28元等项目。另支票存根显示，滑模分公司于2007年12月4日向某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4万元。电力公司称即使将贷方发生总额402609.99元全部视为直接费，力勤公司可收取管理费为32208.80元（402609.99×8%），而力勤公司实际多收取了管理费。力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主张的不完全是管理费。经过上述核对，电力公司主张其总计欠力勤公司管理费215179.51元（梅州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898元-力勤公司欠第一分公司12522.32元-力勤公司欠第四分公司105961.41元+钢结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28214.35元+安装分公司欠力勤公司0元+混凝土分公司欠力勤公司43550.89元+物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0元+送变电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60000元+滑模分公司欠力勤公司0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11日，电力公司名称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2014年09月24日，力勤公司名称由“广州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湘潭市力勤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电力公司与力勤公司签订了四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力勤公司分包电力公司总承包的案涉工程。但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双方确认力勤公司并未实际分包案涉工程，双方之间实际建立的是劳务挂靠关系，即以力勤公司的名义为电力公司的部分劳务工购买社保（该部分劳务工与力勤公司或电力公司均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工资以力勤公司的名义由电力公司直接发放，社保费由电力公司支付给力勤公司）。电力公司称此种操作模式是因力勤公司由其工会开办，为了输送利益给力勤公司。而力勤公司则称电力公司为了转嫁劳务风险。上述说法均缺乏证据证明，电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意见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劳务挂靠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根据案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电力公司应向某公司支付8%的间接费。虽然力勤公司并未按照《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分包案涉工程，但根据电力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反映，电力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实际是按照工人工资的8%向某公司支付间接费。即电力公司以其实际履行的行为确认了力勤公司要求按照工人工资的8%支付劳务管理费的主张。据此原审判决采信力勤公司的主张，认定电力公司应按照人工费的8%计算劳务管理费给力勤公司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至于电力公司欠付力勤公司劳务管理费的具体金额。一、二审时法院均向电力公司释明，要求电力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相关会计资料，以便于计算案涉欠款的金额。但电力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导致原审判决只能根据力勤公司提交的2007年底电力公司下属九分公司的财务资料，认定电力公司2007年底欠力勤公司劳务分包款6021536.95元。电力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供了2008年其下属九分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力勤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部分证据反映的内容对本案欠款金额的认定至关重要，本院再审予以采纳。
根据电力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欠款金额的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对梅州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898元及安装分公司欠款已履行完毕并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2.截止2007年底，第一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80324.17元，电力公司提交证据证实2008年1月第一分公司向某公司支付款项192846.49元。力勤公司对以上付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是支付的其他款项。由于力勤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07年底完工，力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第一分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故再审确认第一分公司支付的以上款项属于偿还2007年底的案涉欠款。以上欠款与付款相抵，力勤公司欠第一分公司12522.32元。3.第四分公司2007年底的余额表第五页显示力勤公司帐户借方余额为406738元，第八页显示力勤公司帐户贷方余额为300776.59元。电力公司主张上述借贷项相抵后，力勤公司欠第四分公司105961.41元。力勤公司认为上述借贷项不能相抵，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再审采信电力公司的主张，认定力勤公司欠第四分公司105961.41元。4.截止2007年底，钢结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110952.37元、混凝土分公司欠力勤公司241252.53元、物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325716.67元。现电力公司提交证据证实2008年1月钢结构分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848767.68元并向某公司支付社保往来款133970.34元（两项计982738.02元）、混凝土分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221417.04（另电力公司主张混凝土分公司计提劳务管理费和社保费23715.40元）、物资分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337616.67元。力勤公司对以上付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由于力勤公司提供的2007年底的财务资料仅能反映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的款项数额，不能反映欠款的具体项目。因电力公司的部分劳务工挂靠在力勤公司名下并以力勤公司名义发放工资，且上述欠款金额较大，在力勤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再审采信电力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述欠款包含了直接费（即工人工资）、间接费（即劳务管理费）和代付社保款。以上欠款与付款相抵，钢结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28214.35元（1110952.37-982738.02）、混凝土分公司欠力勤公司43550.89元（241252.53-221417.04+23715.40）、力勤公司欠物资分公司0元（325716.67-337616.67=-11900，电力公司主张物资分公司的财务资料上将多付给力勤公司的该笔款项调整为零，系电力公司对其权利的处理，该欠款金额调整为零）。5.2007年底送变电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788013.25元。电力公司提交《力勤公司劳务分包结算明细表》，反映送变电分公司与力勤公司发生直接费2000000元，间接费（直接费×8%）160000元。鉴于双方确认直接费即工人工资是由送变电分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本案中力勤公司主张的是间接费，故再审采信电力公司的主张，认定送变电分公司欠力勤公司管理费160000元。6.2007年底滑模分公司欠力勤公司362368.01元。现电力公司提交滑模分公司与力勤公司《2007年帐务往来明细》反映，当年借方发生额40241.98元，贷方发生额402609.99元，贷方余额362368.01元。电力公司称即使将贷方发生总额402609.99元全部视为直接费，力勤公司可收取管理费为32208.80元（402609.99×8%），而电力公司提交支票存根显示滑模分公司于2007年12月4日向某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4万元。在力勤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滑模分公司欠其款项的情况下，对于电力公司称滑模分公司不欠力勤公司款项的主张，再审予以采信。经计算，电力公司下属各分公司总计欠力勤公司管理费215179.51元（梅州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898元-力勤公司欠第一分公司12522.32元-力勤公司欠第四分公司105961.41元+钢结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28214.35元+安装分公司欠力勤公司0元+混凝土分公司欠力勤公司43550.89元+物资分公司欠力勤公司0元+送变电分公司欠力勤公司160000元+滑模分公司欠力勤公司0元）。
电力公司对案涉《催款函》上黎某乙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对该函件的形成时间2009年7月有异议，但电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函件的落款日期与形成时间不一致。因2009年7月黎某乙是电力公司法律室主任，原审认定黎某乙签收案涉《催款函》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催款函》中力勤公司主张的欠款为6953858元，黎某乙在签收《催款函》时，并未对《催款函》中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该《催款函》不能作为认定电力公司确认欠款数额的依据。依据再审期间电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现电力公司总计欠力勤公司管理费215179.51元。鉴于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案涉欠款进行对帐，也没有证据证明电力公司拒绝对账，双方当事人亦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对于力勤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力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电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实电力公司尚欠力勤公司劳务管理费215179.51元。因电力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拒不提交上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错误计算欠款金额，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力勤公司一审主张的欠款6953858元及其利息，对超出215179.51元部分款项，因缺乏证据支持，再审予以驳回。对于电力公司一、二审期间经法院释明，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证据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另行制作罚款决定书予以罚款。经本院','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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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 [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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