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吴利利，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仙桃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羁押，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褚振山，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利利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利利及其辩护人褚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吴利利伙同陈某于2015年8月3日将毒品甲基苯丙胺900余克藏匿于装有桃子的箱子内，并采取汽车托运方式运至本市。后被告人吴利利在陈某的指使下，在本市西城区西四十字路口附近，将上述毒品贩卖给姜某。被告人吴利利于2016年5月18日向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局三伏潭派出所投案，上述毒品已被起获并收缴。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利利无视国家法律，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吴利利的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利利辩称不知道箱子里装有毒品。吴利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吴利利主观上没有贩卖、运输毒品的故意，客观上不能确定姜某处起获的毒品是吴利利交给他的，吴利利的行为不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利利受陈某（另案处理）指使向袁某索要其在京地址，并乘车于2015年8月3日抵京。同日指使袁某去北京市六里桥长途客运站签收藏匿毒品甲基苯丙胺900余克的一箱桃子,并约定了会合地点。后吴利利在陈某指使下,将上述藏匿毒品的一箱桃子送到北京市西城区工商银行西四支行门口，并将藏匿于箱子内的部分甲基苯丙胺取出放入袁某的包中，后将藏匿剩余毒品和桃子的箱子交给姜某（另案处理）。吴利利与袁某离开后，又在陈某的指使下回到北京市西城区工商银行西四支行附近，吴利利将之前取出的甲基苯丙胺再次交给姜某，收取姜某给付的人民币五万元，并将该五万元人民币汇入陈某的银行账户。上述毒品于2015年8月6日在姜某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家中起获。经鉴定，白色晶体一份，净重861.3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69%；白色晶体四份，净重分别为39.77克、0.01克、3.49克、16.42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上述毒品已扣押并收缴。
2016年5月18日，吴利利自行到湖北省仙桃市三伏潭派出所后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姜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北京市西城区某处南房西屋中的880克冰毒是2015年8月3日下午在西城区西四工商银行门口两名女子交给我的，我给了她们五万元人民币。这批冰毒是我于2015年7月底跟陈某电话联系购买的，8月3日我接到陈某电话，说在西四工商银行门口有个女的拿着一个装桃子的箱子等我。我就和陈某通着电话过去了，我看到有两个女的在银行门口，有一个女的拎着装桃子的箱子。我跟陈某说见到人了，陈某要我把电话给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接了电话听了听就把那个装桃子的箱子给了我，我抱着箱子就直接回家了。回家之后我把箱子打开，看见桃子的中间部位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冰毒，我称了一下好像是600多克。这时我接到陈某的电话，我说分量有点少，他说你还去工商银行门口把钱给那女的。我到之后看见那两个女的还站在那里，我就和她们走到西安大院胡同，把钱给了穿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从另一个女人的挎包里掏出一包冰毒给了我。后来的这包我没称重，拆掉外包装后就倒进了之前的那个包着冰毒的塑料袋里。从我住处起获的玻璃瓶里的毒品及从木盒内起获的几包甲基苯丙胺都是从8月3日收到的毒品中分包出来的。我跟陈某通过电话联系，他的电话号码是158****9298、186****7296、139****7711、157****6042。我有两个手机号码，陈某当天打的是我130的手机号码。
经对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姜某指出5号照片上的人（袁某）就是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十字路口工商银行外与其交易毒品的女子，当时此人穿黄色短裤；经对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姜某指出5号照片上的人（吴利利）就是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十字路口工商银行外与其交易毒品的女子，当时此人穿花色连衣裙；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姜某指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陈某）就是其所陈述的向其多次贩卖毒品的人。
2.证人陈某证言：我2003年或2004年来北京做首饰生意，具体时间记不清。2012年回湖北老家了，雇了一个朋友吴利利做摇摇车生意。我和吴利利是朋友关系，两年前认识的。2015年7月左右，我想让姜某帮我侄子找个工作，给他打电话时，姜某问我仙桃的桃子怎么样，后来我让吴利利从老家帮我给姜某送了一筐桃，这件事就是我被抓前几天的事情，我把一筐桃让一辆长途车给送到北京，吴利利也跟着车一起去了，姜某之前还欠我十万元钱，我让吴利利见到姜某后把他欠我的钱拿回来，吴利利见到姜某后拿到五万元钱，给我打到了我银行卡上。
3.证人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和吴利利是2001年左右认识的，我们之间还有一点亲戚关系。2015年8月2日中午，我接到吴利利的电话，让我把我的地址发给她，要给我邮寄东西。2015年8月3日上午，我收到一条信息，说我的货寄到六里桥长途站了，我就给吴利利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没有寄到我的地址，她说她也不知道，让我去六里桥取货，还说让我打车去，她负责路费。我打了一辆车去了六里桥长途站，按照工作人员指示取了箱子。取到箱子后，我就接到吴利利的电话，说她已经到了北京了，我坐出租车接到吴利利，她上车不久就接了一个电话，电话应该是一个叫“老熊”的打的。吴利利正打着电话，手机没电了，她就把我的手机号告诉“老熊”，“老熊”就给我打的电话，电话里“老熊”让我们去白塔寺附近。我们到了一个工商银行的门外，吴利利又用我的手机接了一个电话，她边打电话边撕筐子上的塑料胶带，我看她挺费劲就接过电话和对方说话，对方是“老熊”，他问我们穿什么衣服，我说我穿了一套黄衣服，他又说什么我没听清，就把手机给吴利利了，吴利利没说几句就挂了，我就把手机拿回来了。因为我的朋友早上说好要跟我借钱，我就到旁边工商银行ATM机前给我的朋友汇款去了。等我汇完钱找她，她又借走我的手机打电话，并让我离她远一点，我就在离她大约几十米的一个拐角等她。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看见一个男的从我旁边经过，手里抱着我们取的那箱桃子。我就去找吴利利，然后一起打车回大兴。我们快到德茂的时候，吴利利又接了一个电话，就让司机掉头再返回白塔寺，我们又返回刚才下车的地方，她在超市买了香肠给我吃，并让我离她远一点，她一个人回到工商银行门口，我在离她几十米外的马路对面吃东西。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吴利利让我过去，她让我离她别太近，我就自己走到一个小胡同，然后进了公共厕所，吴利利也来上厕所，出来后她接了一个电话就又出去了，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吴利利又进了胡同，后面跟着取桃子的那个男子，吴利利手里拿了几沓钱。她走到我面前，让我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就把包打开，发现里面多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包裹的长形不规则物体，她让我把这包东西给那个男子，那个男子拿到东西我就跟着吴利利走了。我跟吴利利在一起时，有段时间她帮我拿着包，她放的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吴利利要给一个农行卡号汇款，她刚把一万块钱汇出去农行的机器显示有问题，我们以为没汇成，就重新找了一台存取款一体机，吴利利把剩下的4万先存我的卡上，又给那个农行卡号汇了过去，然后给对方打电话，让对方确认是否到账，我听那语气应该是给“老熊”打电话，但不确定，打完电话吴利利说之前的1万对方也收到了，5万元都收到了。我在老家见过“老熊”几次，每次他都是跟吴利利在一起。
经对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袁某指出5号照片上的女子（吴利利）就是与其一起和姜某进行毒品交易的人；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姜某）就是与其进行毒品交易的男子；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照片的男子（陈某)就是与吴利利通话的男子“老熊”。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8月6日11时13分至11时35分，民警对姜某住所北京市西城区某处进行搜查。在其住处南房西屋的衣物堆内起获黄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可疑晶体一包,在北房西屋电视柜旁边一木盒内起获白色可疑晶体一瓶、白色可疑晶体三包及白色可疑固体两包，在电视柜上起获自制冰壶一个。另起获手机两部。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二份证明：2015年8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搜查袁某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某服装厂宿舍的住所，扣押袁某持有的黑色小米牌手机一部、白色小米牌手机一部、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卡号为×××。
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一份，净重861.3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69%。
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一份，净重39.7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送检的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一份，净重0.0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送检的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一份，净重3.4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送检的玻璃瓶包装白色晶体一份，净重16.4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塑料袋包装白色固体一份，净重1.02克，检出海洛因；塑料袋包装白色固体一份，净重0.25克，检出海洛因。
8.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收缴毒品清单证明涉案毒品已收缴。
9.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姜某涉嫌非法持有毒品案”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8月3日12时25分至14时38分，姜某130****1977号码与158****9298号码七次通话；与标注为“胡四”的号码139****7711通话一次；与标注为“胡四八月”的号码157****6042通话二次。
2015年8月1日，姜某的130****1977手机号码收到标注为“胡四”的号码139****7711发来的短信：“×××，陈某，农业银行”。
姜某号码189****3390于2015年8月1日、8月3日与标注为“胡说四”186****7296通话二次。
10.通话记录证明：陈某的号码186****7296在2015年8月1日与姜某号码130****1977通话三次，与姜某号码189****3390通话二次；8月3日与吴利利号码186****4969通话四次，吴利利该手机号码还多次接到陈某号码139****7711呼转的电话。
11.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袁某号码为186****5208的手机与标注为“吴丽仙桃”的号码186****4969于2015年7月下旬至8月3日频繁通话；与号码139****7711在2015年8月3日12时21分至13时14分共七次通话。
12.通话记录证明:吴利利号码为186****4969的手机与陈某号码139****7711、186****7296于2015年8月3日多次通话联系。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袁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5年8月3日分四笔现金存入40300元，随后转支40000元，现支300元。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账户明细查询证明：2015年8月3日，陈某农业银行卡（×××)现存10000元，转存40000元。
15.六里桥客运站小件寄存台帐一页证明：该页台帐中下方写有“仙桃186****5208：1件，×××本人”。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在案视频调取情况。
17.北京六里桥客运站监控录像、工商银行西四支行贵宾区门外东监控录像、农业银行德茂支行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8月3日袁某到六里桥长途客运站取包裹的情况；吴利利和袁某与姜某交接毒品的情况；袁某、吴利利在农业银行德茂支行ATM机存款的情况。
1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立案受理的情况。
19.抓获经过证明:吴利利于2016年5月18日自行到湖北省仙桃市三伏潭派出所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民警将其羁押回京。
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吴利利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吴利利的供述、辩解及亲笔供词：2015年8月一天，陈某问我有没有北京的朋友，帮忙收一个快递。我给袁某打电话，要了她在北京的地址，告诉她我的朋友要寄一箱特产过去，然后我把地址给了陈某。后来陈某说让我代他亲自去一趟北京，帮他把东西带给别人，这样显得有诚意，还给了我1000元路费。我坐长途车从毛咀镇到北京。到北京后，袁某给我打电话说特产已经到了，我就给陈某打电话，陈某说让我朋友帮忙取一下，袁某取完特产后，带着特产打车到我下车的车站附近找我，我们回袁某的厂子的路上陈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们直接把特产给人送到一个银行门口。我和袁某打车过去，因为我手机快没电了，我让陈某有事打袁某的电话。中午我和袁某到了约好的银行，陈某让我从那箱水果里拿一个东西出来，我把东西拿出来放袁某包里。半个小时左右，一个男的过来取东西，把那箱桃子拿走了，然后我和袁某准备回她的厂子，这时陈某打电话让我把从水果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再给那个男子送过去，我又去银行那等着，这时陈某又给我打电话说一会儿让我把赌场的钱带回去。后来那名男子找我拿完东西后给了我一捆钱，5万元。我从箱子里拿出的是一坨圆形的东西，比桃子小一点，外面用白色胶带缠着。装水果的箱子是一个筐，塑料的，外面用胶带缠着盖子。我看到过一次陈某吸毒，我反对他吸毒，他说有钱人才能吸毒呢，我说我不认同。
陈某外号“老熊”，2014年我们就认识，2015年7月底8月初我在他那里打工。……我拿到钱后就和袁某直接上了出租车去吃饭，在车上我给“老熊”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钱已经拿到了，要他给我一个账号，把钱给他存上。我吃饭的时候收到“老熊”的短信，他把农行账号发短信告诉我。下午四点左右我和袁某在大兴德茂庄附近的农行给“老熊”短信发送的账号存钱，账号名字显示的是“*四祥”，存了现金一万。因为当时无卡存款的流程我不太熟悉，担心有错，后来的四万元是直接存到袁某的农行卡里，然后换了一个ATM机转账到“老熊”的农行卡里。第二天早上我坐长途汽车返回仙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利利明知是毒品，以指使他人代收的方式，将毒品甲基苯丙胺900余克从湖北省运输至北京市并交与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运输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吴利利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惟指控被告人吴利利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吴利利所提其不知道箱子里有毒品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吴利利主观上没有贩卖、运输毒品的故意，客观上不能确定姜某处起获的毒品是吴利利交给他的，吴利利的行为不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吴利利采取高度隐蔽的方式运输毒品，确定货物寄运收货人、他人签收、从箱子事先拿出部分物品等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且为交接一箱桃子，吴利利获取1000元路费不等值报酬，吴利利对其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推定其主观明知运输的是毒品；吴利利受陈某指使，从箱子取出部分毒品放入袁包中，并与姜某两次交接毒品的行为，有证人袁某、姜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视频资料予以佐证，姜某的证言亦对在其家中起获的甲基苯丙胺来源于吴利利的事实予以证实，故吴利利主观上应当明知运输的是毒品，客观上实施了运输毒品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吴利利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吴利利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利利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31年5月1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人民陪审员 宋宝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