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487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振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713034-2，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双高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苏大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新华，男，1955年12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希祥，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万帮汽车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536177-5，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丁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炜，男，1968年5月3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龙辉，男，1983年12月14日生，汉族。
关于上诉人南京振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淳公司）与上诉人江苏万帮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秦红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万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57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秦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振淳公司和万帮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新华、刘希祥，上诉人万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炜、杨龙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淳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12月27日，振淳公司与万帮公司签订联销协议，2008年10月18日签订《北京现代汽车江苏万帮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双方约定振淳公司在高淳地区作为北京现代卫星店开展营销和服务业务，万帮公司按照北京现代制定的《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的规定给予销售折扣以及支付执行保修政策产生的各项费用。合同签订后，振淳公司按约向万帮公司缴纳了押金14.5万元（含转入部分9万元）。2009年1月1日，振淳公司获得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颁发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正式成为北京现代卫星店。双方合作前期较为顺利，后至2010年8月起，因振淳公司向北京现代申请卫星店升级为4S店，万帮公司就以各种理由刁难振淳公司，采取控制货源、发布不实信息的手段，致使振淳公司不能开展正常经营活动，振淳公司的客户也流失到万帮公司处。更为过分的是，2010年9月28日，万帮公司以振淳公司未能完成所谓的4、6、7、8月销售任务指标为由，作出扣款155956元的决定，为此振淳公司多次向万帮公司交涉未果，只好向苏沪办事处反映，得知万帮公司在合作期间并未按商务政策足额兑现销售收入（俗称提成）。对照商务政策，振淳公司发现还有其它权益受到万帮公司侵害，包括：1、作为卫星店享受的CI&SI;补贴款3万元，万帮公司未能兑现；2、首保款未能兑现；3、根据北京现代政策，振淳公司在高淳4S店建成投入使用之前，即使授权到期仍可以有权继续销售北京现代产品，但万帮公司不遵守该规定，致使振淳公司自2010年8月起销售寥寥，与2009年同期相差甚远，可得预期利益损失巨大；4、合同终止后，万帮公司应当返还押金。综上，振淳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万帮公司返还振淳公司押金145000元；支付振淳公司CI补贴款30000元、汽车销售收入差额（扣除万帮公司已给付的部分）849866.6元、首保费用97000元、可得利益损失330804.9元，以上合计1452671.5元；2、万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万帮公司一审辩诉称：1、振淳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押金应当在结算清楚之后再确定是否退款；2、CI补贴款支付主体不是万帮公司，应是北京现代汽车公司，且振淳公司的门头展厅验收也不合格，不符合补贴的要求；3、万帮公司并不存在欠付销售收入差额，还存在多给付佣金的事实，故提出反诉要求振淳公司返还销售收入差额；4、振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北京现代纯正配件，且未按索赔的要求提出索赔，故振淳公司主张首保费用并无依据；5、振淳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依据，万帮公司并无侵权行为，也无侵权故意，并未给振淳公司造成利益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振淳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万帮公司反诉称：200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联销协议，200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北京现代汽车江苏万帮特约服务店合同》，2009年6月，振淳公司获得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颁发的汽车品牌经销授权书。合同约定，振淳公司须交纳20万元保证金，购买使用北京现代纯正配件，不得另行设立营业场所等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振淳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交纳保证金，也没有购买必要数量的北京现代纯正配件，且另行设立营业场所，展厅门头不符合北京现代展厅设计规范和标准，展厅里摆放非北京现代品牌展车。合同终止后，振淳公司至今未拆掉万帮高淳店的LOGO标志。合同期内，维修事故车辆时未购买使用北京现代纯正配件、欺骗客户，也不开发票给客户，引起客户投诉，造成万帮公司被北京现代总部罚款，损失上百万元，同时振淳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财务报表、用户及车辆维修等档案，管理混乱，以致被北京现代总部勒令整改。另外按照商务政策和振淳公司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经结算，万帮公司预付给振淳公司的佣金已超过其实际应得的佣金，振淳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反诉请求：1、振淳公司支付万帮公司违约金、罚款计3783225.26元；2、返还佣金1309873.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振淳公司负担。
针对万帮公司的反诉，振淳公司答辩称：万帮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合同履行期间，万帮公司未向振淳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直至本次诉讼时才提出反诉主张，显然系恶意为之，且根据合同的约定，万帮公司也应当对振淳公司的所谓“错误行为”先通知整改纠正。综上，请求驳回万帮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7日，振淳公司与万帮公司就销售北京现代汽车签订一份联销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振淳公司）应当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将车辆保证金9万元汇至甲方（万帮公司）指定的账户；第6条约定，甲方提供上述车辆的建议零售价及供应价，原则上乙方不能随意降价销售，如有价格调整，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第7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上述车辆的宣传资料、业务人员的客户开发及销售技巧的简单培训，以便乙方对该车做好销售和宣传工作；第8条约定，乙方售后应及时将车辆的客户资料传至甲方，甲方再给予开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严禁开最终用户发票；第11条约定，合作期满，如双方不愿意继续合作，乙方需退还样车，甲方需退还保证金。协议签订当日，振淳公司向万帮公司交纳了9万元保证金。联销协议履行期间，双方按“一车一议”的方式进行结算（由振淳公司出售车辆，经双方协商后，由万帮公司每辆给付振淳公司不同的佣金）。
2008年10月，万帮公司（甲方）与振淳公司（乙方）订《北京现代汽车江苏万帮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一份（下称《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合同第一章“总则”第三条约定，经甲方申请北京现代汽车厂方批准指定乙方作为甲方合同产品的特约销售、服务商，与乙方建立特约销售、服务关系。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系依照北京现代制定的《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北京现代汽车售后服务体系指导手册》，以及上述文件的附属文件规定的内容为依据，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而签订的。乙方确认在本合同签订之前已经收到甲方送达的上述文件文本，已经阅读并充分理解该上述文件内容的含义，且对上述文件内容完全接受；合同第二章“相关定义”第五条约定，“合同产品”指由北京现代在中国境内生产并销售的所有汽车整车车辆；“配件”又称“纯正配件”或“北京现代纯正配件”是指由甲方供应给乙方的与合同产品有关的、供售后服务使用的配件；“特约店”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由甲方指定集合同产品销售、售后服务、配件供应以及信息反馈的四位一体型特约销售服务店；“会计年度”指从每一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的一个年度；“佣金”指乙方因按照甲方要求销售合同产品，甲方按照北京现代制定的《北京现代商务汽车政策》规定的比例给予乙方的销售折扣；合同第三章“营销模式”第八条约定，甲方有权制定统一的商务政策和营销策略，有权结合整体营销策略针对特定地区或特定情况制定临时性商务政策和营销策略。乙方有义务遵守该政策或策略，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第九条约定，乙方在甲方的监督、指导下以卫星店的形式开展营销和服务业务。第十六条约定，在任何合理时间并经合理通知后，乙方应允许甲方到乙方检查与合同产品有关的帐簿、记录和其它文件，此检查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售后服务和配件。第十九条C款约定，乙方获取利益的方式仅限于按照《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的规定从事合同产品的销售、服务而获取合理利润及乙方因销售合同产品而从甲方获取的佣金、奖励等，佣金、奖励的具体方法按照《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的有关规定执行。乙方有义务遵守《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中规定的有关合同产品、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的统一价格政策，同时为防止恶性竞争，乙方有义务每月向甲方上报财务报告，甲方有权在甲方认为必要时通过必要的方式审查乙方账目，乙方有义务予以配合。第二十条约定，乙方于每年10月15日前向甲方提交下一会计年度销售及服务方面的事业计划，报甲方批准，经甲方批准后，该事业计划构成下一会计年度乙方的事业计划。第二十二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及《北京现代汽车售后服务体系指导手册》对乙方进行考评，乙方未达到甲乙双方合同要求的，甲方有权选择按照以上规定对乙方予以处罚；合同第五章“合同产品的供给”第二十九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唯一的供货商，有义务在合同期限内向乙方提供合同产品，乙方为甲方的特约销售服务方，有义务把甲方作为唯一的供货方，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第三方购买合同产品。第三十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合同产品的数量、价格、交付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需双方另行签订买卖合同进行约定；合同第七章“乙方对合同产品的销售”第四十九条约定，乙方有义务将有关销售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用户资料及其所购买的特定合同产品的资料）录入其按甲方要求及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建立的计算机数据库综合管理系统。第五十一条约定，乙方用于宣传工作的费用中应当由甲方负责的部分按照《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的有关规定执行。第五十二条约定，甲方有义务按照《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的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佣金。第五十三条约定，乙方应当保证完成其预先制定的销售计划，甲方有权按照《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的有关规定对乙方完成销售计划的情况进行考核；合同第八章“合同产品的售后服务”第五十五条约定，对乙方销售的合同产品，甲方有义务以合适的方式执行保修政策的规定，有关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第五十六条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向用户提供合同产品保修期内的保养、保修服务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按照索赔程序的规定向甲方申请偿付。第五十八条约定，乙方有权通过保修期之外的合同产品的用户提供售后服务获取合理的利润，乙方用于售后服务的配件加价率、工时费标准按甲方规定的标准执行，甲方保留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这些标准的权利。第五十九条约定，甲方负责制定售后服务工作方针、政策及各项管理制度和办法，有计划地对乙方人员进行管理及技术培训，定期或不定期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走访，指导乙方正常开展技术服务工作。第六十二条约定，乙方对合同产品进行保养、检查和维修业务，必须使用纯正配件，并达到满足售后服务的要求。合同第九章“配件供应及保有”第七十四条约定，除甲方指定的供应商外，甲方是乙方合同产品配件的主要供货单位，负责配件业务培训、出库、运输、索赔等一系列配件运营相关业务。乙方配件方面的具体业务与甲方直接往来，甲方则监督和协调双方工作。第七十五条约定，乙方作为合同产品配件经销商负责向销售区域内供应合同产品纯正配件，乙方经销的合同产品配件由甲方指定的供应商或甲方负责供货。乙方不能从其它渠道购买配件，不能销售或保有非北京现代纯正配件。第七十七条约定，乙方有权通过销售合同产品配件获得正当的利润。第八十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配件，应当另行签订配件买卖合同；合同第十章“信息反馈及交换”第八十七条约定，乙方应当根据甲方的政策和要求，按季度、年度向甲方提交各种报表（财务报表、用户档案、车辆维修档案等）；合同第十一章“违约责任”第九十二条约定，对于上述条款中乙方应遵守的内容，乙方违反规定的，甲方有权予以制止，并要求乙方及时改正。第一百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使用非纯正配件，经甲方纠正后及时改正的，乙方除承担因使用非纯正配件造成的后果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的计算方法为与所使用配件相同的纯正配件价格的两倍。第一百零一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从其它渠道进货，或销售、保有非纯正配件，经甲方纠正后及时改正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的计算方法与所涉及配件相同的当时的纯正配件价格的两倍。第一百零三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除赔偿给用户的损失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乙方因从事欺诈蒙骗行为所获取的不正当收益的十倍；合同第十三章“保证金”第一百一十一条约定，乙方在签订《建立北京现代卫星店的意向书》后向甲方缴纳的建店保证金200000元，保证金在双方合作终止时，经双方结算完毕后由甲方返还；合同第十五章“通知”约定，本《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有关的通知应用中文并以书面形式发出。通知应以人工、快递、电子邮件（后补原件）或其它对方确认的方式送达。通知已送达的标准为，专人送达的以送达时视为送达，特快专递送达的以通知发出后三个法定工作日视为送达，电子邮件送达以电子邮件到达时视为送达，三十日内不补书面原件，视为该电子邮件送达无效；合同第十六章“合同的终止”第一百一十七条第7项约定，乙方严重违反《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和《北京现代汽车售后服务体系指导手册》，破坏甲方规定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而不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随即终止，且甲方对于由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乙方因此出现的任何损失应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十八章“合同生效及期限”第一百二十七条约定，本《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署并加盖有效印章后，在本合同规定的乙方保证金被甲方确认到帐之日起生效。第一百二十八条约定，本《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有效期限自生效之日起至2009年10月18日。本合同期限届满前，甲乙任何一方没有收到对方提出的书面合同终止通知书时，该《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自动延期至下一年会计年度未。
《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签订后，2008年12月19日、2009年1月20日，振淳公司分别交纳了50000元、5000元定金，加上2007年12月27日交纳的90000元，振淳公司总计交给万帮公司145000元定金。2009年1月1日，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向万帮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南京振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销售的汽车品牌：北京现代，授权使用的店铺名称：万帮高淳店，授权期限：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审理中，振淳公司称根据合同签订的时间及授权期限，应自2008年10月18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按商务政策结算。万帮公司称授权书系2009年6月份收到，合同期限应自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31日，之前根据联销协议按“一车一议”结算，《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履行期限内按商务政策结算。2010年9月6日，北京现代汽车苏沪办事处（下称苏沪办事处）向各特约店发出整改通知，因振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管理混乱未能完成任务为由要求振淳公司进行整改并要求南京市所属各北京现代特约店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振淳公司供应车辆，违者将按规定予以处罚。振淳公司对整改通知有异议为此至苏沪办事处进行沟通并两次发函要求苏沪办事处撤销整改通知书，但无果。2010年9月13日，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发出通知，称北京现代厂家资源紧张，订车系统已变更为BTO系统，订货周期长，故通知振淳公司，在订车时须书面告知万帮公司，在征得万帮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订车。否则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振淳公司负全部责任。之后，振淳公司多次向万帮公司催货。2010年9月16日，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内容为：“南京市高淳振淳车业：贵公司与我公司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北京现代汽车江苏万帮销售服务店合同》，建立合作关系，自建立合作关系以来，双方经过通力合作，实现了双赢的目的。2009年合同到期后，本合同自动续期一年。我公司现决定到期后不再续签新的合同，请贵公司做好合同终止前的各项相关工作，并按时与我公司结算相关帐目款项”。振淳公司收到终止通知书后向万帮公司复函表示不同意终止合同并要求续签合同。2010年9月28日，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发出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因振淳公司未完成2010年4、6、7、8月万帮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指标，而万帮公司已将所有北京现代销售利润返点返给振淳公司，故万帮公司将按北京现代商务政策向振淳公司追讨因未完成销售任务所不应得的利润返点，销售超额激励奖0.8个点＋目标达成奖1个点，合计每台车1.8个点，四个月合计80台车。按车型扣款为155956元，此款将会从振淳公司的销售保证金和销售利润中扣除，另万帮公司将保留进一步追讨振淳公司未完成以上销售任务中所不应获得的北京现代商务政策中的月度促销补贴政策的权利，同时要求振淳公司15日内到万帮公司核对扣款明细帐目，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和认可此扣款明细帐目。振淳公司收到告知书后向万帮公司复函表示，双方合作以来，万帮公司并未将合同约定的商务政策提供给振淳公司，振淳公司对商务政策一无所知，双方合作过程中没有销售任务的约定，告知书中销售指标系万帮公司单方意愿，并未得到认可，所以万帮公司追讨返利并无依据，且万帮公司单方设置期限要求核对帐目，不符合法律规定，振淳公司不能认可。2010年10月20日，万帮公司对振淳公司催货通知进行复函，称振淳公司未按流程在接订单前书面告知万帮公司，为着眼大局，优先为振淳公司下催货通知书中的车源订单，但周期较长，并须备足定金，且如订货须提供以下书面材料：1、客户车辆定购单，2、客户有效身份证的正反面复印件，3、按揭客户须有银行下款单后方可订车，4、上牌后请提供车辆的发票联和存根联的复印件以和原定单核对，5、你司要求我司定车的车辆定购申请单，6、请付车款的30%为定金，7、如有不实贵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定金将全额被我司扣除。振淳公司收到复函后也向万帮公司发出复函，称万帮公司要求七项书面材料不符合过去的合作方式，且系单方设置，在现实操作中也有障碍，故振淳公司不予认可。2010年10月24日，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向振淳公司提供合同终止前最后一批订货车辆。当日，振淳公司向苏沪办事处发函要求办事处尽快提供商务政策并称万帮公司要求订车须经其书面同意，且须提供七项书面材料似有刁难之嫌，在授权期间，万帮公司违反商务政策停供车源，已给振淳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恳请办事处能够出面协调，以确保振淳公司正常营业。2010年10月27日，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发出关于后续相关事宜的函，称双方合作已终止，要求振淳公司于12月31日将门店中带有“北京现代”、“江苏万帮”等相关联广告牌及标识予以拆除。另据振淳公司称，自2009年至2010年至今共有404台首保单未与万帮公司结算，但据万帮公司核实，振淳公司仅在万帮公司采购24342.9元的配件，根据高淳地区北京现代汽车的保有量，振淳公司售后维修不可能只有这样的配件量，故要求振淳公司接到此函后五日内提供404台北京现代首保明细清单及自2009年6月至2010年8月北京现代车辆维修清单。2010年10月29日，振淳公司为此复函称万帮公司应当根据商务政策给付其公司3万元的卫星店CI补贴，并要求万帮公司尽快兑现，对于车辆首保，振淳公司认为与配件采购无关，并要求万帮公司及时支付首保款。
一审中，经确认双方均同意按452台计算佣金（2008年10月18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终止，振淳公司认为台数超出452台，但同意按452台确认）。合同履行期间，万帮公司给付523823元佣金，振淳公司予以认可。本次诉讼中，除了以上双方确认的523823元佣金外，万帮公司又提供三张支票（支票存根有振淳公司工作人员苏新华签字），出票时间、金额分别为：2009年3月9日的金额为12200元、2009年2月23日的金额为11500元、2009年7月20日的金额为89000元，合计112700元。振淳公司认可金额为12200元、11500元的支票已入其公司账户，但认为并不是佣金，对于89000元支票，其无法确认。万帮公司称该支票振淳公司已收取，根据银行记录已入账，至于入何人账户系振淳公司收取支票后自行处理的问题并不能改变万帮公司给付款项的事实。
一审中，振淳公司明确向万帮公司主张的费用如下（与原诉讼请求有变更）：1、佣金577167.8元，振淳公司称自2008年10月18日至2010年12月31日适用商务政策，2008年10月18日至2009年11月系万帮公司开票，之后至合同终止系其自行开票。合计台数为452台，按商务政策振淳公司如果所有条件均满足的话计算佣金为1100990.8元，扣除已给付523823元，尚欠577167.8元；2、押金145000元，万帮公司同意在全部结算完毕的基础上多退少补；3、CI补贴款30000元，该款已由振淳公司交给万帮公司，主要用于门头制作，根据商务政策通过验收给予每个门店CI补贴款3万元，振淳公司卫星店已于2009年6月通过验收，按财务规定应当当年发放。万帮公司认可收到振淳公司30000元，但认为应由制定商务政策的北京现代有限公司支付，其公司按规定可以从北京现代有限公司拿到该补贴款30000元，但目前并未拿到；4、首保费用，振淳公司主张363台，每台标准200元，合计72600元。万帮公司认可以上标准，但认为只能给28台的首保款，理由系振淳公司只在其公司采购了28台汽车的机油，其余台数振淳公司在首保时均未在其公司采购配件，振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采购配件与首保费用并非互为前提关系，且振淳公司在隆鑫誉公司购买配件也是万帮公司提供的信息，万帮公司自己也在隆鑫誉公司购买配件，振淳公司确认只在万帮公司购得28台汽车的机油，但在振淳公司主张首保费用过程中，万帮公司也从未提出因振淳公司未采购纯正配件，所以才不给首保费用；5、可得利益损失330804.9元，振淳公司称自2010年8月双方产生矛盾，万帮公司不再正常向振淳公司供应车辆，根据合作期间之前同阶段的销售数据，至合同2010年12月31日结束时止，合计四个月销售利润为330804.9元，万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万帮公司明确提出反诉明细如下：1、非纯正配件两倍处罚有，①首保合计363台仅从万帮公司购买28台纯正配件（机油），余下335台未使用万帮公司纯正配件，每台价格为82.36元（机油进价成本价），合计27590.6元；②除机油外，从隆鑫誉公司还采购的非纯正配件为35880元，振淳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振淳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③高淳地区2009年至2010年车辆维护2000元数额以上所需配件数额为259800元（万帮公司计算方法为：人保358706元、太保2261元、平安保险94892元，以上三家保险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维修额在2000元以上合计维修数额为455859元，按照配件比例57%，故为259800元），振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以上只能证明索赔的估损金额并不能证明在振淳公司维修。以上①＋②＋③合计为323270.6元，根据合同第100条、第101条处以两倍处罚为646541.2元；2、不正当收益的十倍处罚有，①每台首保车辆的收益为200元-82.36元-14.6元（机滤）=103.04元，未采购配件计335台，以上335台首保车辆的收益为34518.4元；②从隆鑫誉公司采购的非纯正配件不正当收益为30190元（万帮公司计算方法为：从隆鑫誉公司采购的配件为35880元，一般配件加价率为25%-30%，按25%计算利润为8970元，加上以上配件人工工时21220元，合计30190元），振淳公司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可；③高淳地区2009年至2010年维修数额在两千元以上车辆的维修不正当收益为196019元（万帮公司计算方法为：三家保险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维修额在2000元以上合计维修数额为455859元，扣除配件比例57%后利润为43%，故利润为196019元），振淳公司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可。以上①＋②＋③合计为260727.4元，根据合同第103条可处以十倍处罚，审理中，万帮公司降至五倍计1303637元；3、返还佣金414237.4元（万帮公司计算方法为：合计应给付振淳公司佣金545625.6元，万帮公司已给付636523元，振淳公司应返还90897.4元，另振淳公司于2010年6月至8月未完成销售任务扣除佣金323340元，计振淳公司应返还万帮公司414237.4元），振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合以上1＋2＋3三项，万帮公司认为，振淳公司应当给付其2364415.6元。振淳公司认为，万帮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并无依据，如法院认为能够成立，其认为在合作期间总共才销售400余台，利润仅有100余万元，根据万帮公司反诉的数额，其要倒贴200余万元，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如法院认为万帮公司反诉成立，对于违约的惩罚倍数其认为过高，应当调整至合理程度。
另查明，双方适用的商务政策具有月度性、季度性、年度性（每个时间段标准不一）、任务性（是否达成任务奖励措施不一）等属性。
以上事实，有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收据、联销协议、整改通知、函、特快专递回执、订车明细、催货通知书、合同终止通知书、商务政策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振淳公司、万帮公司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合同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生效时间，合同约定振淳公司保证金经万帮公司确认到账之日起合同才生效，在《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中双方约定建店保证金为200000元，但在履行过程中，振淳公司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合同之前和之后合计缴纳了145000元保证金，该合同在签订时已处于履行状态，且万帮公司也未再向振淳公司催要剩余保证金，对振淳公司未交纳余下保证金也从未提出异议，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故应当认定《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于2008年10月18日即已成立并生效。认定2008年10月18日成立并生效与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至2009年10月18日”及万帮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出具的《合同终止通知书》的内容相印证。万帮公司辩称应以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于2009年6月取得为生效条件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以取得授权书为合同的生效条件，有无该授权书并不影响振淳公司销售万帮公司提供的合同产品，不影响双方依据合同及商务政策结算佣金，也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故万帮公司辩称2009年6月双方签订的《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才生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该合同何时期限届满，该合同约定有效期限自生效之日起至2009年10月18日，合同期限届满前，如一方没有收到对方提出的书面合同终止通知书时，该合同自动延期至下一年会计年度未（即12月31日）。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约定，2010年9月16日，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发出到期后不再继签新的合同的通知书，应视为该合同履行至2010年12月31日终止履行，双方在诉讼中对此也是予以认可，故确认合同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履行。对于振淳公司主张的费用：1、保证金145000元，该款根据双方《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的约定在双方合作终止时，由万帮公司返还，故振淳公司要求万帮公司返还14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CI补贴款30000元，该款振淳公司已交给万帮公司用于门头制作，根据商务政策通过验收给予每个门店CI补贴款30000元，该款应由万帮公司向北京现代有限公司申请领取，万帮公司也认可可拿到此款，现振淳公司卫星店已于2009年6月验收通过，故万帮公司应当支付振淳公司30000元CI补贴款，支付之后万帮公司可向北京现代有限公司再行结算；3、汽车销售收入差额577167.8元（452台为基数振淳公司计算的佣金1100990.8元扣除万帮公司已给付的佣金523823元），销售佣金系双方合作期间振淳公司获得收益的最主要来源，双方均明知须按商务政策结算销售佣金，振淳公司称在两年多的合作期间其均不知晓商务政策的具体内容，基于双方信任，对于万帮公司给付的佣金其均认为万帮公司系根据商务政策结算的结果，后在合作即将结束时才从苏沪办事处获取了商务政策具体内容并经重新对帐结算后才知万帮公司少给了振淳公司佣金。原审法院认为，振淳公司明知商务政策系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却在合作两年多期限内，在有能力、有机会向万帮公司或其它渠道获取商务政策的情况下，其均怠于获取，且在万帮公司向其结算佣金时也无证据表明其对结算方式、结算结果提出过异议，如振淳公司所称万帮公司未按商务政策结算的意见成立，也应视为双方在合作期间以实际的结算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按商务政策结算的方式，况且，商务政策具有月度性、季度性、年度性、任务性等属性，足额的佣金获得须在一定期间内完成任务方可享受，振淳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按商务政策的规定完成了具体的任务和要求，故其依据在满足商务政策所有条件的情况下得出的佣金显然是不客观的。双方应当按合作期间实际结算过的佣金来确定振淳公司应当获得的佣金，故振淳公司再向万帮公司主张佣金依据不足。对于合作期间，万帮公司给付佣金的数额，双方无争议的523823元，予以确认。对于本次诉讼中，万帮公司又提供的三张支票（合计112700元），因三张支票出具时间均在合作期间，且万帮公司均已收到并入账，故应当视为合作期间万帮公司给付的佣金，振淳公司辩称系其它费用，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故万帮公司合计给付的销售佣金应为636523元；4、首保费用72600元，双方确认为363台，每台标准200元，万帮公司认可在其公司购买28台汽车的机油，故认可5600元首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约定，振淳公司对合同产品进行保养、检查和维修业务，必须使用纯正配件，因振淳公司仅在万帮公司采购了28桶机油用于保养，故按28台、每台2**元的标准支付振淳公司保养费5600元；4、可得利益损失330804.9元，振淳公司称自2010年8月双方产生矛盾后，万帮公司不再向振淳公司正常供应车辆，根据合作期间之前同阶段的销售数据，至合同2010年12月结束时止，合计四个月销售利润为330804.9元。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9月6日，苏沪办事处已向南京市各北京现代汽车特约店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即日起万帮高淳店进行整改，整改期间南京市所属特约店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万帮高淳店进行车辆供应和销售，违者将予以处罚。以上事实说明，万帮公司根据该整改通知不予供货并不违约，且在此之后，万帮公司向振淳公司提供部分车辆供其出售，因此，振淳公司称未能供货给其造成损失应由万帮公司赔偿的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万帮公司应当给付振淳公司的款项和数额为：145000元（保证金）＋30000元（CI补贴款）＋5600元（首保费用）=180600元。
对于万帮公司反诉提出的费用：1、非纯正配件两倍处罚为646541.2元，2、不正当收益的五倍处罚为1303637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约定，振淳公司对合同产品进行保养、检查和维修业务，必须使用纯正配件，但在违约条款中也约定，万帮公司发现后应及时要求振淳公司纠正，在双方履行两年多过程中，万帮公司掌握着振淳公司销售数据及相关信息，且根据合同约定亦可随时检查、考核、监督，其作为振淳公司的合作伙伴及上游单位，应当完全清楚振淳公司使用配件的信息和情况，却从未向振淳公司提出整改意见，故万帮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对振淳公司使用非纯正配件进行两倍处罚及不正当收益的五倍处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返还销售佣金414237.4元，万帮公司作为振淳公司的合作伙伴及上游单位，其对商务政策条款的理解程度应当优于振淳公司，其对佣金的给付也处于主导地位，如振淳公司未完成任务成立，万帮公司在结算佣金时也从未提出扣减佣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证据表明均是按商务政策结算，双方在合作期间是以实际的结算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按商务政策结算的方式，在双方均不严格按商务政策结算的情况下，万帮公司在合同履行最后期限以商务政策的标准向振淳公司考核并要求扣款，于事实不符。故万帮公司要求振淳公司返还销售佣金414237.4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振淳公司保证金145000元、CI补贴款30000元、汽车首保费5600元，以上合计180600元；二、驳回振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万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874元，由振淳公司承担12000元，万帮公司承担5874元（振淳公司已预交，万帮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此款）。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202.30元，由万帮公司自行负担。
宣判后，振淳公司和万帮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振淳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当按照合作期间实际结算过的佣金来确定振淳公司应当获得的佣金”是错误的。（1）2010年9月16日万帮公司发来的《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2009年合同到期后，本合同自动续期一年。我公司现决定到期后不再续签新的合同，请贵公司做好合同终止前的各项相关工作，并按时与我公司结算相关帐目款项”。此表明双方并没有做最终结算。（2）双方并没有形成对佣金计算排除商务政策适用的合意。合同第4条约定：“本合同是依照北京现代制定的《北京现代汽车商务政策》、《北京现代汽车售后服务体系指导手册》，以及上述文件的附属文件规定的内容为依据，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而签订的”，而2007年双方签订的《联销协议》中第6条：“甲方提供上述车辆的建议零售价及供应价”，表明双方适用商务政策。在双方合同期内，万帮公司并没有向振淳公司提供商务政策文本，甚至每月政策调整变动振淳公司也无从知晓，万帮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侵占了振淳公司应得的利益。原审法院认为振淳公司怠于获取商务政策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以实际的结算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按商务政策结算的方式”，缺乏依据。双方并未修改合同或签订补充协议，诉讼中万帮公司也没有提出这一观点，而且万帮公司也是按照商务政策规定的诸多项目来计算佣金的。二、原审法院认为“商务政策具有任务性的属性，足额的佣金获得须在一定期间内完成任务方可享受”是错误的。2010年6月9日万帮公司发来的《整改通知》中并没有指明振淳公司存在的问题，第1条“请振淳店总经理在6月份的任务分解表上签字并回传给万帮”也没有表明任务分解表是具有任务考核性质以及达标与否的后果。事实上，振淳公司取得卫星店的授权资格，商务政策对卫星店是没有任务考核。况且合同第53条只有销售计划，没有销售任务的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万帮公司支付振淳公司销售佣金总数为636523元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表明合同期内万帮公司支付给振淳公司的每笔款项就是销售佣金。万帮公司提交112700元款项不是销售佣金，其中2009年2月26日的12200元支票没有摘要纪录，不能认定为佣金，3月13日的11500元系重复计算，7月30日的89000元是“蒋锁娣过渡”，不是佣金。四、原审法院判定首保费用为5600元不当。根据2012年万帮公司提供的《高淳09年首保统计》、《高淳2010年首保统计》共确定363台，该统计表载明了“索赔承认单号”、“索赔单制作日期”，足以表明振淳公司的首保车辆得到了万帮公司的确认，并经北京现代售后服务系统提交成功，所以有理由相信北京现代支付了相应的首保款。振淳公司根据合同第63条的规定执行了索赔申请规定的程序，万帮公司理应在接受索赔单据的2个月内支付“保修索赔”发生的费用，但万帮公司分文未付。振淳公司在每次首保时采购都是现款现付，已垫付了较多资金，振淳公司从隆鑫誉公司采购配件是得到了万帮公司的默许认可，而且隆鑫誉的配件是纯正配件，北京现代总厂允许有10%的自采率，况且万帮公司也自认从隆鑫誉公司采购配件。因此，不能因为振淳公司从隆金誉公司购买配件就不支付首付费用。五、原审法院对振淳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万帮公司根据2010年9月6日苏沪办事处《整改通知20100906》拒不向振淳公司供货并不违约的观点是错误的。2010年8至12月期间市场销售火爆，振淳公司多次要求万帮公司供货，但万帮公司拒绝供货，造成振淳公司无法提车销售的事实，万帮公司应参照2009年同期销售数量和佣金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振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帮公司答辩并上诉称：一、振淳公司应当返还2010年6-8月的销售收入差额。即使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按照北京现代商务政策进行结算，但根据《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第八条和北京现代商务政策等规定，万帮公司对振淳公司具有任务考核的权利。自2010年4月起，万帮公司要求振淳公司书面签署《销售任务分解表》，明确振淳公司每月销售任务，振淳公司认可2010年6-8月签署的任务分解表，双方应当按照商务政策进行结算，2010年6-8月之间的销售收入差额应当返还给万帮公司。二、振淳公司应当对未采购和使用北京现代纯正配件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振淳公司未采购和使用北京现代纯正配件的行为已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使万帮公司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曾通知其整改，也不能因此全部免除振淳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中，万帮公司已主动将处罚从不正当收益的十倍降至五倍，振淳公司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支持万帮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判令振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振淳公司针对万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万帮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10月至2010年9月，振淳公司共销售汽车452台。其中，根据开票模式不同分为两个阶段：自2008年10月到2009年11月止，由振淳公司负责销售，万帮公司向客户收款、开票，共销售汽车237台，销售总金额22905500元，出厂成本总价22091397.60元，两项差额即毛利润总计814101.40元；自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止，振淳公司从万帮公司提车、付款后，再向客户销售、收款和开票，振淳公司从万帮公司提货价总计20314097元，出厂成本价总计20241094元，两项差额即万帮公司已取得的毛利润总计73003元。现振淳公司以其应享受出厂价待遇和车辆是其销售为由主张上述所有利润887105.40元即为佣金，应全部归其所有，扣除已收到的返利款535323元，万帮公司尚欠振淳公司351782.40元佣金，应当给付；万帮公司则以振淳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主张应扣减637804.60元，扣除已预付的返利款648023元，振淳公司应当退还万帮公司佣金398722.20元。
另查明：振淳公司签字确认的任务分解表有2010年5月份25台（实际完成26台），6月份28台（实际完成24台），7月份25台（实际完成21台），8月份27台（实际完成16台）。振淳公司对5月份的任务分解表中“苏新华”的签字不予认可。
再查明：万帮公司已支付振淳公司返利款535323元，万帮公司提供的有振淳公司签字的《支票使用记录》和支票存根，以及《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显示：2009年3月4日支付11500元（2008年12月的返利，支票尾号6688）；2009年8月20日支付126500元（2009年1-4月的返利，支票尾号0302、0303）；2009年11月20日支付247323元（2009年5-7月的返利，支票尾号4175）；2010年3月29日支付100000元（2009年8-11月的返利，支票尾号7042、7043，支票使用记录用途栏注有“先付10万”）；2010年7月7日支付50000元（2009年7-11月的返利，支票尾号6266，支票使用记录用途栏注有“先付5万，余55630元未付”），双方对上述已支付的返利款无异议，有争议的另外三笔款项合计112700元，即：2009年2月23日支付12200元，支票尾号8821，支票存根用途空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对方户名”栏显示振淳公司，“摘要”栏空白；2009年3月9日支付11500元，支票尾号6688，支票存根用途空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日期”栏显示2009年3月13日，“对方户名”栏显示振淳公司，“摘要”栏空白；2009年7月20日支付89000元，支票尾号9716，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对方户名”显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
往来清算”，“摘要”栏显示“蒋锁娣过渡”。振淳公司认为12200元未明显用途，不能证明是返利款；11500元与已计入535323元返利款中的6688号支票的号码和时间相同，系同一笔款项，不应重复计算；89000元系退还给客户蒋锁娣的购车款，不是支付给振淳公司返利款。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销售返利即佣金的金额认定；二是首保费用的金额认定。
关于销售返利即佣金的金额认定问题。双方合作销售汽车从2007年开始，于2010年9月结束，共经过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8年10月以前，销售返利是按“一车一议”结算；第二阶段自2008年10月至2009年11月止，由振淳公司负责销售，由万帮公司向客户收款、开票；第三阶段自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止，振淳公司从万帮公司提车付款后，再向客户销售、收款、开票。上述三个阶段的合作模式有所不同，第一阶段的销售返利双方已结清，并无纠纷，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第二阶段系振淳公司为万帮公司销售汽车，所有利润已由万帮公司占有，双方属于代理销售关系，故振淳公司要求万帮公司给付佣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三阶段系振淳公司从万帮公司提车开票后再转向客户销售、收款、开票，振淳公司与万帮公司之间在法律上形成直接销售关系，振淳公司应得收益通过万帮公司开票让利已得以实现，故不存在佣金问题。关于第二阶段的佣金问题，实质上是双方对于毛利润814101.40元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振淳公司主张其应享有全部利润，不符合佣金“按比例给予销售折扣”的合同约定，也有悖合作双方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万帮公司以振淳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主张扣减，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万帮公司在第二阶段分配了振淳公司销售考核任务以及达标与否的后果，故本院对双方的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由于合同约定佣金是按照北京现代制定的商务政策规定的比例给予的销售折扣，但商务政策规定的比例是根据月度性、季度性、年度性、任务性等多项考核指标最后核算的，既包含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又具有不确定性，且系北京现代汽车总店制定的主要针对特约店的政策，因此，依据商务政策来计算本案双方之间的销售折扣，缺乏明确的、固定的和可操作的标准，故本院认定双方在《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中关于佣金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本院查明的已实际返利535323元的情况看，首先，振淳公司在从万帮公司领取每笔返利款支票时不仅载明用途为返利，而且明确指明某特定销售期间的返利，此表明该销售期间的返利已经结算；其次，每笔返利款的实际支付时间均晚于销售期间3-12个月，此表明双方是对过去销售返利的结算，不是对未来返利的预付；再次，每段销售期间的返利在时间上呈连续递进状态，即2008年12月、2009年1-4月、2009年5-7月、2009年8-11月，中间并无间断，此表明双方结算返利具有一定的周期性；最后，最后一次支付返利款的时间是2010年7月，金额5万元，《支票使用记录》注明“先付5万，余55630元未付”，此表明双方对2009年11月以前的返利情况已经结算完毕。结合2009年11月以后双方合作进入第三阶段，合作模式已从代理销售关系转为直接销售关系，并不涉及佣金的问题，故本院认定双方的销售返利已经结算完毕并支付，尚欠55630元未付。
关于首保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特约销售服务店合同》中明确约定振淳公司经销的合同产品配件由万帮公司指定的供应商或万帮公司负责供货，振淳公司不能从其它渠道购买配件，不能销售或保有非北京现代纯正配件。振淳公司有335台车辆的首保未从万帮公司或万帮公司指定的供应商购买纯正配件，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故振淳公司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自己承担责任。因万帮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对振淳公司从隆鑫誉公司购买配件的信息和情况是知晓的，但并未及时纠正或提出整改意见，故万帮公司要求对振淳公司进行纯正配件价格的两倍处罚和不正当收益的五倍处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振淳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疏漏部分事实，故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
二、增加判决江苏万帮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南京振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返利款556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4元，由振淳公司负担12777元，万帮公司负担18647元（应由万帮公司负担的部分已由振淳公司垫付773元，万帮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应加付此款）。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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