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碧溪路北段泓信楼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MD00997225。
负责人：陈明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伦，男，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熠，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婉仪，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添和，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丹，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坚，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锦荣，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曼盈，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先律所）、张伟伦与被上诉人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先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对德先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农业局、监察局、财税局文件[顺农（2016）76号]，顺德区关于贯彻落实《广东省村务监督委员会工作规则》的实施意见以及《广东省村委监督委员会工作规则》，村务监督委员会独立行使监督权，有权监督农村经济社会事务，监督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监督农村工作项目，因此，德先律所接受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沙富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富监委会）的委托制作《法律意见书》并无不妥。德先律所完成《法律意见书》后将其装档交予沙富监委会的成员案外人卢延荣，德先律所与沙富监委会建立委托关系的授权委托书就是沙富监委会与卢延荣所盖章签字的，故德先律所没有将《法律意见书》在社会上公布和传播，出具对象仅限于沙富监委会。德先律所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过错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二、《法律意见书》中是假设的修辞手法，若经司法机关查证确实存有委托人所反映情况的，将会涉嫌构成滥用职权罪或贪污罪的说辞只是给沙富监委会的参考性意见，对两个罪名的构成要件进行说明不会使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社会评价降低，不存在定性或结论。法律定性是司法机关的职责，德先律所也已经建议沙富监委会向顺德区人民政府反映，不存在侵权的恶意。三、德先律所根据沙富监委会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实地调查出具《法律意见书》，其内容不存在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任何主观臆断以及侮辱诽谤的表述，只是评价语言，且广东德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项目账目审计得出的结论确实存在问题，故不存在德先律所虚构捏造的情况，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四、德先律所将《法律意见书》交予卢延荣并无不妥，张伟伦从其他途径得到《法律意见书》并张贴是个人行为，与德先律所无关，事前也不知情。德先律所在知悉张伟伦公布和传播《法律意见书》后，立即出具书面声明制止，防止影响扩大，由此可知，德先律所无意将《法律意见书》的内容在社会上公布，《法律意见书》的出具与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名誉受损不存在因果关系，《法律意见书》也是根据沙富监委会提供的资料撰写，不构成名誉侵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恳请法院改判德先律所不构成侵权，驳回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对德先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伟伦对此答辩称，与张伟伦的书面上诉状意见一致。
张伟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律意见书》是由第三方机构根据沙富××委会以及广东德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资料作出，是对沙富涌河岸整治工程的事实描述，并无对该事件定性，该第三方机构无权对事件作出法律定性，该《法律意见书》没有侵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村级重大事项进行监督是村务监督委员会的法定职责之一。根据龙江镇农业和社会工作局作出的《关于张仕波等5人反映沙富村奖励发放等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中明确指定“关于2011年河涌整治工程问题，由村务监督委员会继续进行跟进，村委会及国土部门配合。”因此，沙富监委会监督跟进2011年河涌整治工程问题是履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和政府行政命令的履职行为，具有法律和行政依据。三、沙富监委会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两份委托书，委托张伟伦代张贴沙富河岸整治工程的《法律意见书》以及在张伟伦的朋友圈进行网上张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张伟伦作为代理人，根据被代理人沙富监委会的委托，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放大张贴行为与发送朋友圈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沙富监委会承担。四、对《法律意见书》张贴和发送朋友圈并不是违法行为，也非加害行为，是沙富监委会行使监督权的方式。前述行为只是对沙富涌河岸整治工程的事实描述，没有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名誉造成损害的事实。该行为是张伟伦接受沙富监委会的委托而作出，在发送朋友圈后，在接到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反映后立即删除了该信息，足以证明张伟伦不具有主观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赔偿精神损害的前提，是构成侵权和给受害人造成严重后果。前述已分析，张伟伦的行为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不构成名誉侵权，故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要求赔偿其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恳请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和改判。
德先律所对此答辩称，与德先律所的书面上诉状一致。
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对两上诉人答辩称，德先律所于2017年3月14日与沙富监委会签订《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德先律所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沙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富××委会）彻查沙富河涌整治工程是否合法等事项提供非诉法律服务。德先律所在收取张伟伦向其支付的3万元后，出具叙述不实的《法律意见书》，明确指责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职务行为涉嫌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目的在于协助个别人员诋毁村居领导。张伟伦将德先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在社会上发布和传播，让沙富村各村民乃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亲戚朋友都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诚信产生怀疑，已严重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先律所、张伟伦在本辖区内有影响的报纸、电视台向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公开赔礼道歉，为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德先律所、张伟伦连带赔偿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抚慰金每人25万元，合计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德先律所、张伟伦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沙富××委会（甲方）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德先律所、广东德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乙方）签订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彻查龙江镇沙富××委会关于沙富河涌整治工程增加部分是否合理合法等相关事项的需要，委托乙方指派会计师、律师提供如下法律服务：1.就沙富河岸整治工程的财务账目进行审查及分析，形成书面的财务、法律报告；2.就财务账目中存在的问题，起草相关法律文书，准备和整理相应的证据材料；3.对该非诉案件的调查、追责流程提供全程的财务及法律咨询服务。同日，沙富监委会分别向德先律所徐才律师、广东德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李祥元会计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代为审查及分析有关的财务账目、调查和收集相应的证据材料、起草相关法律文书、形成书面的财务、法律报告等。
2017年5月8日，德先律所向沙富监委会出具法律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1.私自签名盖章通过存在争议的《理财报告书》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2011年6月21日，沙富村“两委领导”：冯添和、叶丹、卢锦荣、李坚四人在未经过财监小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盖章通过《理财报告书》，提交“中正诚会计师事务所”记账，这是违法行为。2.沙富涌河岸整治工程存在虚假实情。财监曾向村委书记（村委主任）提出种种疑问。3.沙富涌河岸整治工程疑点重重，且涉及金额巨大，为了给沙富村民一个公平、公开、透明的交代，建议依法向顺德区龙江镇人民政府反映，恳请政府高度关注和认真核实，为沙富村民主持公道。该《法律意见书》中还对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进行了说明。
德先律所在诉讼中陈述在出具《法律意见书》之后将意见书交付给案外人卢延荣。张伟伦随后将该份《法律意见书》在沙富村务公开栏张贴，并于2017年5月13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
2017年5月16日，德先律所向沙富监委会、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沙富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一份《声明》，称个别人员将《审核报告》和《法律意见书》以复制及放大的形式，张贴在街边进行宣传，属于个人行为，与本所无关，望贵委能够制止事件影响的扩大……。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认为德先律所出具内容严重失实的《法律意见书》及张伟伦将《法律意见书》张贴、微信网络传播行为侵犯其名誉权，遂于2017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审理查明，德先律所出具法律意见书时冯添和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沙富村书记主任、叶丹为沙富村副书记副主任，李坚为龙江镇某社区党支部书记，卢锦荣为沙富村党支部纪律委员。2017年5月19日进行换届选举，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除叶丹之外均继续连任。张伟伦为沙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副理事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德先律所是否存在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的行为，其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是否存在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的内容？二、张伟伦对《法律意见书》进行张贴、利用微信传播的行为是否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三、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要求德先律所、张伟伦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理由是否充分？对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德先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其在未经司法机关认定的前提下，依据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即在《法律意见书》中作出“私自签名盖章通过存在争议的《理财报告书》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的结论性法律意见和观点，并直接指向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足以产生引人误解的后果。且德先律所在受托作出《法律意见书》后，并未将《法律意见书》交付给合同约定的委托人，而是私下交付给案外人，以致该《法律意见书》被张伟伦取得后通过张贴、微信网络传播得到公开披露，足以使社会公众因德先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社会评价降低。而德先律所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声明亦无对该《法律意见书》进行修正或撤销，因此，德先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内容中有侵害的行为，导致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德先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中存在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的内容，其将《法律意见书》交付给案外人亦直接导致该文书被公开传播，与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受损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
二、张伟伦在村委会换届选举的前夕对《法律意见书》进行张贴、利用微信网络传播行为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张伟伦在未核实《法律意见书》内容是否真实、合法前提下，明知道该份《法律意见书》中存在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的内容，仍将《法律意见书》在沙富××委公开栏张贴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存在侵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的故意，且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张伟伦不论是否受沙富监委会的委托，均是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依法应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要求德先律所、张伟伦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德先律所、张伟伦侵权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主要为顺德区，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德先律所、张伟伦应在《珠江商报》上书面刊登向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的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德先律所、张伟伦拒不为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在报刊刊登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费用由德先律所、张伟伦负担。对于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细节，造成的侵权后果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德先律所、张伟伦向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每人赔偿5000元，对于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超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德先律所、张伟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珠江商报》上书面刊登向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的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二、德先律所、张伟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各5000元；三、驳回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德先律所、张伟伦不按上述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50元，由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负担2000元，由德先律所、张伟伦负担750元。
德先律所在二审期间提交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份、沙富监委会成员名单照片截图一张，证明德先律所出具《法律意见书》是基于沙富监委会的委托，为了财务稳定性就与村委委员会签订合同，卢延荣是沙富监委会的成员，德先律所将合同给卢延荣合理合法，至于卢延荣将《法律意见书》给张伟伦和张伟伦将《法律意见书》张贴等行为与德先律所无关。张伟伦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村务监督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但最后是以村民委员会与其签订的合同为准，与村务监督委员会的合同就取消了。在另案德先律所告村民委员会要履行合同。德先律所在另案提供的是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根据龙江派出所对本案的调查，德先律所在收取张伟伦3万元之后将《法律意见书》交给张伟伦，而不是交给卢延荣，当时卢延荣在住院。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德先律所提供的证据，由于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四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其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下文再述。
张伟伦在二审期间提交沙富××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当时张伟伦的职务是村民代表副理事长，担任村务监督的工作，代理村委会发布信息，其法律后果应由村委会承担。德先律所对此没有异议。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查明张伟伦以个人名义收取德先律所的《法律意见书》，然后在村委会各公告栏张贴《法律意见书》也在微信朋友圈发表，其行为与证明中的职务履历没有关系，张贴行为是为了在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贬损其他候选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沙富××委会出具的关于张伟伦的身份证明，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其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下文再述。
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沙富监委会（甲方）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德先律所、广东德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乙方）签订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沙富××委会（甲方）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德先律所、广东德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内容一致。
沙富监委会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照片显示，卢延荣为村务监督委员会成员，卢延荣在此打印的照片上签名，同时，该照片加盖有该委员会公章。
沙富××委会出具证明，证实，2011年至2016年，张伟伦任该村委会村民代表及村务监督委员会成员，2017年至今，张伟伦为该村第七届村委会村民代表，第八届股份合作经济社常务副理事长及股东代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与一审基本一致，仍然是德先律所、张伟伦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名誉侵权，以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首先，针对德先律所的行为，本院认为，德先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其接受委托人沙富××委会或者沙富监委会的委托出具《法律意见书》，其应就委托人的法律事务或者法律行为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依据自己的专业知识作出分析与阐述，并提出相应的法律对策。法律意见书应尽量凸显客观判断，而不应过于注重主观推测或者有待商榷的结论性意见。本案中，正如一审判决所言，德先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虽然确实是出具给沙富监委会的，但其涉及的内容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并作出了结论性的意见，即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四人私自盖章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在沙富涌河岸整治工程中涉嫌贪污罪。该意见在未经相关职权部门确认的情况下，如果仅在委托人沙富监委会与德先律所之间，作为其委托成果交付，也并不当然构成侵犯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权的行为。但是德先律所明知该意见书的内容涉及委托人之外的其他人的权益，仍未有足够的谨慎意识，将《法律意见书》交付给委托人之外的第三人，虽然德先律所上诉称其将《法律意见书》交付给了沙富监委会的成员卢延荣，但该主张并未有证据证实，且卢延荣对此也未作为证人予以回应。在双方有书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对于《法律意见书》的交付未留有书面凭证，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同。因此，《法律意见书》之后被张伟伦取得并被扩散周知，德先律所的行为具有过错，对在一定范围内造成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负有责任。
其次，对于张伟伦的行为，本院认为，张伟伦在《法律意见书》的委托以及出具时，均非沙富监委会的成员，其无论以何种方式取得该《法律意见书》，在未核实《法律意见书》内容是否真实、合法前提下，均不应在公开场合予以扩散传播。张伟伦身为村民代表，在村委会换届选举的前夕对《法律意见书》在沙富××委公开栏进行张贴，并利用微信网络平台对《法律意见书》的内容进行传播，由于《法律意见书》的内容涉及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切身利益，且均为负面评价，因此，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张伟伦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德先律所的行为与张伟伦的行为均足以造成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名誉受损的后果，原审判令德先律所与张伟伦共同对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行为，以及不良影响的范围，判德先律所、张伟伦在相关媒体书面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并酌情确定德先律所、张伟伦向冯添和、叶丹、李坚、卢锦荣每人赔偿5000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负担300元，张伟伦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此件与原件核对无误
法官助理吴奎霖
书记员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