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愚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晓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成亮，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子丰，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彬，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柏蔚，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健，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系徐彬配偶。
上诉人广东大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愚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彬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6日，徐彬、大愚药业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合作形式：双方共同、对等出资，以甲方（大愚药业公司，下同）为平台运作，乙方（徐彬，下同）与甲方合作经营，合作体单独核算，定期甲乙双方利润平均分成；二、合作前重大事宜的处理：A、公司GSP的复检工作。GSP（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认证合格是本行业正常运营的基础和前提，甲方应提供完整、合法的平台主体开始合作经营。鉴于目前状况，甲方未达到GSP的顺利通过，需按广东省药监局要求整改。为此项工作产生的费用不超过20000元的部分由合作主体承担。B、养正大药房营业执照和医保报销的办理工作。作为经营项目之一的养正大药房，未取得合法的营业执照和医保报销资格，乙方可全力配合、组织具体实施工作以达到资格。为此项工作产生的费用不超过10000元的部分由合作主体承担；C、合作前债权债务的处理。以合作经营开始日期为准，原则为合作前双方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具体处理为双方出资到位，重新建账，合作前债权债务另外单独核算，合作主体不承担此项责任，不在本账内核算；三、合作期限。合作期限定为一年，本协议于2008年8月26日生效，任命乙方为总经理，2008年9月30日双方盘点确认实物出资资产，2008年10月1日起建账。结算期为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4日止。四、双方出资方式、金额和时间。2、双方以等额资产出资，甲、乙双方各占50％，经营中若资本不足，双方可共同等额追加出资。如一方多出对方的资产或货币，视为对合作经营的出借资金，对多出方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直到本协议终止时归还多出方此部分资产或货币。4、双方先确认实物（办公设备、药品等）出资，如需现金出资或追加，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一周内到账，双方签字确认，前期投资总额应在合作期限开始前一周到位。乙方第一期出资到位后甲方予以宣布组合，聘任乙方为公司总经理并出具委任书；六、双方责、权、利。A、甲方责、权、利。甲方代表李晓刚出任董事长，并指派1位监事和1位出纳。甲方指派的出纳除公司日常出纳工作外，保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网上银行支付系统的密钥。甲方必须尊重乙方自主经营权，不随意干预乙方正常经营活动。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对半、利润平分；B、乙方责、权、利。乙方出任总经理，负责其他人员的组建并进行全面日常管理，有权指派1位运营总监和1位会计主管。乙方有人事聘用权（甲方指派的2位代表除外）、员工工资分配权。乙方有权独立经营核算，按公司规定开展业务活动，为创造利润产生的业务费用应视为正常开支，甲方无正常理由不得随意干预。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应对公司董事长负责，所有款项及费用的支付执行财务管理的审批流程，最终审批权归总经理，以其本人签字意见为准。乙方有义务定期向甲方提供财务分析报告。甲方应确保乙方经营款项的安全性和自由支取灵活性。为保证公司财产安全，应实行财务两个印章的分开保管、合并使用。公司“财务专用章”由甲方指派的出纳保管，公司“法人印章”（该印章仅限于公司事务使用）由乙方保管。对于网上银行支付系统，由甲方指派的出纳保管密钥，由乙方指派的人员保管密码；八、利润分配。合作期内利润分配比例为甲乙方双方各50％平均分配；九、合作期满如不继续合作，双方应清算合作经营结果，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
《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徐彬、大愚药业公司共同确定截止2008年9月25日，徐彬实物出资为325441.50元、现金出资274558.50元，共600000元；大愚药业公司实物出资为391907.13元（294057.13＋7850＋本田轿车1部作价90000元）、现金出资208092.87元，共600000元。另外，徐彬于2009年3月7日和9日各交付50000元现金给合作体。
在本案中，徐彬、大愚药业公司确认双方合作至2009年9月30日。合作期满，双方应当互相配合进行清算。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华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审计机构于2012年9月21日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作出鉴定结论：在不考虑本次审计关注到的相关税费，则截止截至2009年9月30日止，合作体的资产总额为1934771.53元，负债总额为480725.41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1454046.12元。该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经营成果均未考虑支付徐彬合作期间未报销费用159307.82元中待裁定的111392.45元未受付费用及13592.80元未受付“加博返补费”的最终裁定结果所产生的影响。《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附件《资产负债表（不补缴税费时）》记载，流动负债审定数：短期借款100000元、应付账款148227.13元、应付利息2979.50元、其他应付款196680.74元、预提费用32838.04元，负债合计480725.41元；实收资本1200000元；未分配利润254046.12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454046.12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合计1934771.53元。
《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记载，截至2009年9月30日，徐彬2009年3月7日和9日共交付的100000元，本息为102979.50元；记账在合作体“应付账款－徐彬”账户，结余有徐彬垫付药品购货款28147.50元，徐彬可获得在合作期间对合作体的药品购货垫付款28147.50元的偿付。在本案中，大愚药业公司承认合作体收到徐彬上述100000元，但认为该款是徐彬的自行出资而不应计算利息；对徐彬主张垫付的药品货款28807.50元则不予认可，但对该款项的明细表及会计记账凭证中的签字人员段青亮是合作体的会计主管不持异议。经法庭审查，会计记账凭证均附有进货入库的单据，单据并有验收员和仓管员的签字。
对徐彬主张的未报销费用159307.82元（145715.02元＋13592.80元）问题，《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记载，记账在合作体“其他应付款－徐彬”账户下的2009年6月至9月的汽车费用、招待费、办公费、差旅费、电话费等费用共计145715.02元。其中的34322.57元费用基本能确认为业务发生的金额，其余111392.45元费用因未列有每次业务发生的时间、地点、对象及人数、执行接待业务的人员与证明人等实质性说明，对是否真实发生、是否与合作体相关无法发表审计意见。另外，已报销未受款“加博返补费”13592.80元记账在“预提费用”中，记账凭证所附的费用报销单报销人为沈雪英，现有资料无法核实该款是否应支付给徐彬。审计机构在审计期间，对会计核算费用报销说明，在实际会计核算工作中，确认一项费用能否报销，关键是要审核引起该费用的经济业务是否真实发生、业务本身是否与本单位的收入或利益相关，即应当重点审核费用发生的真实性与相关性；根据审计资料对“加博返补费”说明，该费用在合作体的经济业务范围内是客观存在且与合作体相关，在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合作经营期间，合作体共列支“加博返补费”42033.20元，其中已受支付的金额为288440.40元，未受支付的金额为13592.80元。法庭审查111392.45元费用的会计记账凭证，当中均有会计主管段青亮、康健以及徐彬的审核签字。另外，审计机构审计2009年6月21日一笔“管理费用－汽车费用”2931元报销单据的金额仅为2721元，认为应调减210元。
大愚药业公司提供银行对账单和广州市广通药业有限公司的发票回执，认为徐彬通过广州市广通药业有限公司将归属合作体的货款104430元据为已有，但承认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属合作期间发生的货款收入，认为应通过账目审计清查确定。对此，经审计机构审核，广州市广通药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收到韶关市三江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4200元、于2009年12月1日收到深圳市恩华药业有限公司货款54660元、于2009年12月4日收到阳江市康民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1430元、于2009年12月8日收到广东万济医药有限公司货款4320元。而截至2009年9月30日，合作体账面“应收账款”总账下的上述四家企业的明细账期末余额为零，即上述四家企业截至2009年9月30日均没有欠合作体的货款。另外，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徐彬在2009年10月10日合作期满后仍从其处拿药127.50元而未付款，亦应作为合作体的负债清算。
大愚药业公司提供金额共288643.79元（280739.68＋7904.11元）的支付证明单、费用原始单据等，认为在合作期限届满后仍发生属于合作期间的业务、费用开支，该开支应纳入清算范围。徐彬认为在该金额当中，部分金额的业务发生在合作期间，但已在其提供审计的资产负债表中反映，不能因款项是在合作期满后支付而重复计算；部分金额的业务不在合作期间发生，此部分金额与合作体无关。审计机构审核后认为，该部分金额的支付只能表明大愚药业公司在2009年9月30日之后存在付款的事实，仅凭付款的凭证不能认定该款项属合作体的债务。经法庭审查，该金额所对应的业务和费用，有合作期间发生的，又有合作期满后发生的。在合作期间发生的业务，已记账在合作体的会计账户中。另外，审计机构审核大愚药业公司提供的《银行代收代付明细》及《现金代收代付明细》后说明，当中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9月25日期间的每笔代收代付款项所形成的相关资产、负债已包含在审计报告报附的《资产负债表》中，两份明细表不影响审计报告的鉴定结论。
在本案中，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徐彬、大愚药业公司双方针对合作体都存在装修实物出资，然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一年，故实物装修应当在一年内折旧完毕。经法庭审查，《合作经营协议书》没有约定合作双方作为实物出资的装修费用应在一年内摊销完毕。大愚药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监事邓燕2009年2月28日的《监事报告》，当中对装修费摊销及固定资产折旧问题仅提出少提两个月费用而应补计摊和补提折旧费用的意见。审计机构对大愚药业公司此项意见作出审核说明，合作体合作经营期间共发生装修费用222200元（包括徐彬装修实物出资120000元，大愚药业公司装修实物出资60000元），合作体将此费用按受益期4年直线分摊，在合作经营期间共分摊了49720.87元，摊余172479.13元挂账在待摊费用账户下。合作体在合作经营期间已做补充摊、提的账务处理，不存在少摊装修费用或少提折旧费用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合作体将装修费用分4年均匀进相关成本费用符合企业所得税法对长期待摊费用允许税前扣除的摊销年限的规定。因此，合作体对装修费用统一归集在“待摊费用－装修费”账户下核算，在实质上并不影响合作体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的相关会计信息的公允反映，故无需对合作体有关装修费用的摊销政策及账务处理作出审计调整。大愚药业公司承认徐彬在合作期满撤离时没有拆卸固定资产和搬走实物资产，仅搬走一些电脑设备。另外，大愚药业公司还认为合作经营期间应补交相关税费，合作体在进行清算和资产分配过程中应预留应交税费。
另查明，徐彬、大愚药业公司在合作期间就财务支付的审批流程于2008年8月29日联合发出通知，“公司所有支付款项（包括网上划账、电汇、现金、支票等）需先经邓燕经理审核签字，再交徐彬总经理审批签字同意方可执行。”于2008年10月16日联合发出通知，“公司所有支付业务的审批，先由财务部会计主管周红艳审核签字，然后再按照原有形式公司领导审批签字，最后由财务部出纳陈燕红办理支付。”2008年11月6日联合发出通知，“公司所有支付款项（包括网上划账、电汇、现金、支票等）先由所属部门经理或主管进行业务情况审核签字，目前没有上级主管的直接由营运总监康健审核签字，然后由财务部会计主管周红艳做财务审核签字，再交总经理徐彬审批签字同意方可执行。”2009年1月9日联合发出通知，“公司经研究决定，审批流程中原由财务部会计主管周红艳复核签字，现变更为会计蓝夏微复核，负责财务审核监管的职能。其他所有审批项目、范围、程序不变，仍按原公布的流程进行。”2009年3月4日联合发出通知，“公司经研究决定，审批流程中原由财务部会计主管蓝夏微复核签字，现变更为新任会计主管段青亮复核签字，负责财务审核监管的职能。其他所有审批项目、范围、程序不变，仍按原公布的流程进行。”
2009年1月1日，大愚药业公司向徐彬出具《任命书》，大愚药业公司法人代表李晓刚向徐彬出具《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任命徐彬为大愚药业公司的总经理，授权徐彬负责管理经营一切事宜。
徐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愚药业公司归还徐彬借款1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103％计付8个月的利息3402元；2.大愚药业公司返还徐彬药品垫付款28807.50元；3.大愚药业公司返还徐彬未报销费用159307.82元；4.大愚药业公司清付合作体终止后徐彬应得合作体总资产减负债的一半即728512.81元；5.大愚药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徐彬计付第一、二、三、四项合计1020030.13元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徐彬、大愚药业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徐彬、大愚药业公司在合作期满如不继续合作，应清算合作的经营结果，并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徐彬、大愚药业公司确认双方的合作至2009年9月30日结束。因此，原审法院对徐彬、大愚药业公司在合作期间的经营结果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司法审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审计的结论，原审法院对徐彬的各项主张和大愚药业公司的辩称意见认为：一、关于借款100000元及计付利息的问题。徐彬、大愚药业公司确认截至2008年9月25日的各自出资均为600000元，但徐彬于2009年3月7日和9日另各交付现金50000元给合作体。对此，根据协议“如一方多出对方的资产或货币，视为对合作经营的出借资金，对多出方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约定，该100000元应依约定视为借款。通过审计确定，该借款的利息为2979.50元，故徐彬应获借款本息102979.50元的偿付；二、关于未报销费用159307.82元的问题。首先，就合作体的财务支付审批，协议约定“所有款项及费用的支付执行财务管理的审批流程，最终审批权归总经理，以其本人签字意见为准”。其次，大愚药业公司任命徐彬为总经理，并授权徐彬负责管理经营一切事宜。第三，徐彬、大愚药业公司在合作期间多次联合发文明确财务支付的审批流程。因此，合作体的财务支付审批应当遵循该规定。通过审计确定，发生在合作经营期间的未报销费用159307.82元，已记账在合作体“其他应付款－徐彬”账户下，而相对应的会计报销凭证则有合作体的会计主管、康健、徐彬的审核签字。虽然审计机构对该款项中的111392.45元未发表鉴定意见，但该金额的报销会计审批手续完全符合上述规定，并在合作体作真实的会计记账。而且，经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业务费用种类多、金额小，现实当中难以就每笔费用发生的关联性作出详尽的记载。因此，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金额违反上述财务支付审批规定的情况下，徐彬应当获得未报销费用145505.02元的偿付（34322.57元＋111392.45元－210元）。至于已报销未受款的“加博返补费”13592.80元，因报销单中的报销人为沈雪英，故该款应当由沈雪英获得偿付；三、关于徐彬对合作体药品垫付28807.50元的问题。通过审计确定，截止2009年9月30日，记账在合作体“应付账款－徐彬”账户结余有徐彬垫付的药品购货款28147.50元。审计结论认为徐彬可获得该款项的偿付。由于该款项的明细清单和记账凭证已经合作体的会计主管审核签字，符合合作体的财务支付审批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采纳审计结论，徐彬应获得垫付货款28147.50元的偿付；四、关于徐彬通过广州市广通药业有限公司将归属合作体货款104430元据为已有的问题。大愚药业公司对其此项辩称承认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属合作期间发生的货款收入，认为应通过账目审计清查确定。通过审计审核，截至2009年9月30日，合作体账面“应收账款”总账下，包括广州市广通药业有限公司在内的四家企业均没有欠合作体的货款。因此，原审法院采纳审计结论，对大愚药业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纳。至于大愚药业公司主张徐彬未付药款127.50元一项，因行为的发生是在合作期满后，不属本案清算期间的范围。该款项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大愚药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五、关于合作期限届满后仍发生属于合作期间的业务、费用开支288643.79元（280739.68＋7904.11元）应纳入清算范围的问题。对于发生在合作期间的业务、费用，徐彬已在合作体的会计账户中记账，即合作期间发生的业务、费用，在合作期内已作应付账款等相关账目的记账处理，故大愚药业公司在合作期满后支出的该部分款项属于期内作账期外支付的情形。因此，该部分金额已包括在本案的审计当中，即已纳入了清算的范围。而发生在合作期外的业务、费用，当不属合作体承担。大愚药业公司在合作期外的付款并不当然属于合作体的业务、费用开支。六、关于合作经营期间应补交相关税费的问题。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应在合作体清算和资产分配中应预留应交税费。然而，本案未有证据表明合作体存在明确具体的应缴未缴的税款。因此，大愚药业公司主张预留应交税费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对于是否仍存在应当纳税的事项、具体应缴纳的税额多少、税款如何缴纳等，均属国家税务部门管理的事项，与本案合作纠纷的商事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范畴，故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因此，假若合作体存在应纳税的事项，大愚药业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七、关于装修折旧的问题。审计机构对此问题已作出明确的审核说明。合作体对装修费用按4年分期摊销符合一般建筑物装修的合理间隔周期，并不违背有关企业会计准则（固定资产类）的相关规定。合作体对办公场所、药店及仓库等进行装修，改善了经营环境和建筑物的使用功能，在合理的使用期限内减少了使用者的维修、维护等使用运营成本费用。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双方对实物出资装修的摊销没有约定，而大愚药业公司监事对计提的年限及账务处理亦未表异议，只是对少提、少摊的费用提出意见。由于合作经营期间不存在少摊、少提折旧费用的情况，而徐彬在合作期满撤离时没有拆卸固定资产和搬走实物资产，则合作期满后的装修利益归于大愚药业公司。因此，就装修实物出资的折旧问题，原审法院采纳审计机构的说明意见。
《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是以大愚药业公司为平台。在合作期间，合作体并未单独设立资金账户，而合作体的出纳由大愚药业公司指派。因此，合作体的资金实际由大愚药业公司掌握。原审法院综上辨析以及审计鉴定结论，认定大愚药业公司应当清偿徐彬借款本息102979.50元、垫付的药品购货款28147.50元、未报销费用145505.02元、所有者权益727128.06元［（1454046.12元＋210元）÷2］，大愚药业公司并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该款的利息给徐彬。徐彬主张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及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大愚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徐彬借款本息102979.50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二、大愚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徐彬药品垫付款28147.50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三、大愚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徐彬未报销费用145505.02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四、大愚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清付徐彬727128.06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徐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0元、保全费4270元，均由大愚药业公司；审计费100600元，由徐彬与大愚药业公司各负担50030元。
上诉人大愚药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法律主体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能成立。双方约定由合作体享有并承担权利义务，但原审却判决由大愚药业公司承担了合作体的全部责任，徐彬不承担任何责任，显示公平，应予改判。1.应查明合作体的最终资产状况，由当事人按照约定比例对合作体享有和承担权利义务。例如：若徐彬主张10万元借款成立，应由合作体以最终资产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直接由大愚药业公司返还徐彬借款本息，实际上是免除了合作体及合作体成员的徐彬的责任，仅由大愚药业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涉嫌以公权力擅自改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约定，显示公平，且无法律依据。2.徐彬与合作体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和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徐彬从未通知大愚药业公司合作体资本不足需要追加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追加出资事实的存在。徐彬单方不正当地促成借贷条件的成就，依法应视为徐彬与合作体之间没有建立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大愚药业公司向徐彬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彬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大愚药业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息，不仅诉讼主体错误，而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徐彬主张的是与合作体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非与大愚药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徐彬以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借款本息与本案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明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并作出判决。3.徐彬在原审中主张的代垫货款28147.50元和未报销费用中的111392.45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虽然原审以司法鉴定报告确认徐彬主张代垫的28147.50元货款符合财务报销手续，但是该司法鉴定报告也只能说明财务报销程序符合约定。当双方对是否代垫货款存在争议时，人民法院不仅要注重程序，更要注重实体，不能因为符合财务报销程序就认定具有代垫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存在代垫事实事实的情况下，徐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发票原件）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就径直判决大愚药业公司向徐彬支付代垫货款，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徐彬主张未报销费用中的111392.45元因原始附件大部分为发票复印件，没有原件，且没有注明接待费用发生事由、接待时间、地点、受接待人数及证明人等情况。司法鉴定机构曾专门致函徐彬要求说明情况并提供相应单据原件，徐彬却未做直接回应。在诉讼过程中，徐彬也没有对未报销费用中的111392.45元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若能够查明存在代垫货款和未报销费用的话，徐彬所代垫的货款和未报销的费用还应当从双方权益中扣减。原审判决第四项中没有扣减，存在双重支付的情况，显失公平。4.原审判令作为合作一方的大愚药业公司直接向徐彬以货币支付应得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根据徐彬原审诉状中的自认和原审查明的事实，大愚药业公司对合作体投入实物价值391907.13元，徐彬对合作体投入实物价值325441.50元，双方均有实物投入，现仍存在。在清算分配权益时，应当首先以实际投入的实物进行分配，若将徐彬投入的实物强行交由大愚药业公司接收并支付相应款项，则涉嫌强买强卖，违反公平原则。在司法鉴定报告第四项“鉴定结论”中明确说明：“审定账面所有者权益合计1040075.33元”，该数额还尚未扣减2009年9月30日之后继续发生的费用和徐彬单方收取的货款。即便按照该数额计算，并按照约定50%分配利润，各方仅可以分得约50万元（含实物），与原审判决第四项相差20余万元，足以证明原审判决大愚药业公司支付徐彬所有者权益727128.0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第九条第3款“合作期满如不继续合作，双方应清算合作经营成果，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在协议终止时应当由双方组成清算组对合作经营成果进行全面清算，并依据清算结果按照双方约定享有和承担权利义务。若徐彬拒绝清算，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应当对包括合作期限后实际终止合作行为前合作体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清算。协议合作期限内的权益按照约定分配，协议合作期限外各方当事人以合作体名义实施的行为由具体实施方承担责任。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期为1年的约定，合作期应至2009年9月30日结束。但合作期届满后，经大愚药业公司多次通知，徐彬未能立即进行合作体的清算，未能将与合作体的相关资产交还给大愚药业公司。同时，因合作体经营医药业务的特性，在合作期届满后徐彬仍以合作体名义继续进行经营活动，收取104430元货款据为己有，已涉嫌侵占刑事犯罪。同时，徐彬以合作体名义于约定合作期届满之后合作实际终止之前对外发生业务并负债，致使大愚药业公司代合作体付款280739.68元。上述款项也应当确认为合作体应付款项，在分配权益中扣减。原审法院对此未能认定，应予改判。其次，税款的征收属于强制性规定，在合作体清算中应一并处理，并由合作体承担相应税费。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对合作体应缴而未缴税费予以核算，合作体应补缴增值税94589.30元、应补缴企业所得税308951.35元、应补缴城建税6621.25元、应补缴教育费附加2837.68元及应补缴堤围防护费414.94元，共计413970.79元。这些应缴而未缴税费实际构成了合作体的合法债务，但原审法院却认为税款尚未发生，不予处理。再次，对装修部分的折旧应当成分考虑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按照合作期限1年的时间判决折旧完毕。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1年，无论双方对装修投入多少费用，在没有约定合作终结时由任何一方以货币形式接受的情况下，应认定在合作终结时该装修全部折旧完毕，不应在终结清算中计算任何费用。原审判决采纳按4年分期摊销的财务处理，明显违背了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约定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不应以公权力改变当事人的约定和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明显偏袒徐彬且没有事实依据。大愚药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按照清算程序，以合作体实际清算的实物和资产判决各方应得权益，若徐彬不同意对合作体进行清算，应依法驳回徐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彬答辩称：大愚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是正确的。（一）关于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原审认定法律主体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能成立。双方约定由合作体享有并承担权利义务，但原审却判决由大愚药业公司承担了合作体的全部责任，徐彬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说法，大愚药业公司的说法是错误的。1.大愚药业公司的错误首先是对“合作体”望文生义，将合作体理解为独立承担责任的经济实体。而实际上，合作体仅是徐彬与大愚药业公司（没有第三方）协议合作的虚拟体，其平台是大愚药业公司，对外交易也是以大愚药业公司名义进行，合作体的账户也是建立在大愚药业公司的账户内，即大愚药业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原审认定法律主体没有错误，更不可能导致判决结果不能成立。2.《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双方并没有约定“由合作体享有并承担权利义务”，大愚药业公司有意歪曲《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内容。由合作体承担，其实就是由徐彬与大愚药业公司双方平均分担，而不可能由“合作体”一个虚拟名词承担。3.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原审却判决由大愚药业公司承担了合作体的全部责任，徐彬不承担任何责任”完全不顾事实。原审判决支付所有者权益的一半给徐彬，并不是全部。如果按大愚药业公司的说法，那么大愚药业公司支付给徐彬的金额就会远远大于而不只是现在判决的金额。（二）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应查明合作体的最终资产状况，由当事人按照约定比例对合作体享有和承担权利义务”的说法。合作体的最终资产状况其实已由《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查明，并按双方平均分配的原则划分了双方应得的资产，只是大愚药业公司有意回避这样的事实。而且对于此项，又与大愚药业公司前后坚称“应由合作体承担返还责任”的说法自相矛盾。（三）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10万元借款应由合作体承担返还责任”的说法。因为合作体不是一个独立承担责任的实体，说该笔款项借给了合作体，其实就是该笔款项一直放在大愚药业公司的账户内，大愚药业公司当然有责任将该笔款项返还徐彬，而且计算利息。（四）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徐彬与合作体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货合同法律关系“的说法。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一方多出对方的资产或货币视为对合作经营的出借资金，对多出方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直到本协议终止时归还多出方此部分资产或货币。徐彬多出资10万元的事实是得到大愚药业公司书面收据确认的，且注意是“对合作经营的出借资金“，故理应返还并计算利息，而合作经营的资产资金均在大愚药业公司处，当然返还的主体就是大愚药业公司，而不可能是无行为能力的合作体。这是双方合作纠纷中的一个合作内容、合作事项，大愚药业公司却有意将其抽离独立为另一件案由，这是毫无依据的。（五）关于代垫货款28147.50元和未报销费用中的111392.45元问题。根据原审时的相关证据，代垫货款28147.50元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既符合财务报销手续，也是有相应证据支持的客观事实。未报销费用中的111392.45元也有原审相关证据支持，且均与徐彬在合作体已报销费用科目相同，审批流程一致。（六）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大愚药业公司直接向徐彬以货币支付应得权益，没有事实依据“的说法。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终止合作应清算合作经营结果，显然没有实物返还的约定，也不需要实物返还，且实际情况也是三年半以来所有实物一直由大愚药业公司占据并使用，从未向徐彬返还，也不准徐彬动用任何一款一物。合作结束徐彬提出清算，大愚药业公司不但不进行清算，而且以公司占有办公场所的便利条件将徐彬及部分员工赶出办公场所，并请大楼保安及大愚药业公司请来的闲杂人员看守，不准徐彬动用任何一款一物，只允许徐彬方带私人物品离开。故合作体固定资产、装修等均由大愚药业公司掌握。徐彬证据39租房合同、证据40报警回执两份；大愚药业公司证据18-20交还资产通知书、证据21公告，均证实以上事实。因此，大愚药业公司所说要将某些实物返还没有协议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况且，根据折旧的惯例，四年基本折旧完，合作期一年，大愚药业公司占据使用三年半，返还实物显然不合理不合法。而《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也已充分考虑实物资产的折旧，最后将所有资产体现为人民币金额，不存在另行进行实物返还的问题。（七）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审定账面所有者权益合计1040075.33元，各方仅可以分得约50万元而不是727128.06元”的说法。《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附件《资产负债表（不补缴税费时）》明确记载，所有者权益合计1454046.12元，原审判决对此也有阐明。根本不是大愚药业公司所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八）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在协议终止时应当由双方组成清算组”及所谓合作结束后徐彬以合作体名义继续经营的说法。其实是大愚药业公司以其占有钱款和财物的便利，拒绝清算，更不要说组成清算组，此处大愚药业公司将清算故意理解为组成清算组，本就是故意混淆是非。双方所约定的“清算”不等于一定要“组成清算组”，司法会计鉴定就是一种清算形式。即使这样清算，大愚药业公司也不愿意，直到起诉后，也是徐彬预交司法会计鉴定费。合作体的平台就是大愚药业公司本身，徐彬根本无法使用大愚药业公司的印章和账户，在合作结束后根本就不可能以合作体的名义继续进行经营活动，这样做对徐彬毫无意义，只能有利于大愚药业公司。而且，原审中已查明，合作结束时所有应付账款已作计账纳入清算范围。（九）关于大愚药业公司税款征收的说法。大愚药业公司一方面说税款的征收属于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三年半以来一直未去交税，现在却要求法院将合作体税款判归其单方所有，且税务部门明确金额的税款法院无法判决归其所有。在原审判决书中叙述了大愚药业公司“关于合作体应补交税费及滞纳金罚款问题”的各项要求，法院就此问题的意见“本案未有证据表明合作体存在明确具体的应缴未缴的税款”。“对于是否仍存在纳税的事项、具体应缴纳的税额多少、税款如何缴纳等，均属国家税务部门管理的事项，与本案合作纠纷的商事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范畴，故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徐彬认为适用法律正确，解释清晰明了。而大愚药业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原审判决“置国家税收的强制性于不顾”纯属捏造事实。（十）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所谓“对装修部分的折旧应当充分考虑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按照合作期间1年的时间判决折旧完毕”的说法。首先，这是大愚药业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是徐彬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也看不到1年折旧完毕的双方约定或意思自治，且合作期间双方从一开始就以4年分期摊销的会计原则做账务处理，大愚药业公司从未提出分摊年限的异议。（十一）对大愚药业公司上诉提出的所有问题，原审判决书均有阐述，徐彬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大愚药业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1.本案的纠纷属于合作合同纠纷，在合作结束以后对财产的分配首先应该清算，清算分配大愚药业公司认为是对合作体资产的分配，包括清理合作体的债权债务，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及员工等，所有清算工作履行完毕后才能实际得出所应当分配的数额。本案中的审计报告2009年9月30日合作体仍有17万元应收账款及14万元债务，对于应收账款要做出为坏账的处理，债务是由大愚药业公司支付的，这笔款项应当由合作体进行清偿。对合作体依法清算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分配资产，双方对清算结果认同之前不能直接判定有大愚药业公司向徐彬支付应得资产的一半。2.针对原审判决书相关的事实补充如下：双方约定的2009年9月30日，合作期结束之后大愚药业公司多次发函向徐彬，要求徐彬将经营权交还大愚药业公司，但徐彬拒不配合清算，仍然以大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审中大愚药业公司提交证据多次发函给徐彬，银行存款及现金记账等也可以证明。大愚药业公司认为本案是合作清算纠纷，不能仅仅局限于合同约定的期间，只要持续以合作体的名义的行为，都应该纳入清算。借款10万元的问题，明确由合作体承担，但判决由大愚药业公司承担不正确。3.关于报销的流程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所有报销费用符合审批流程，事实上双方一直确认合作体并没有针对报销有完善的制度。原审采用的流程是财务支付的流程，不能以该流程作为本案的报销流程。报销费用的方式首先审核业务的真实性和相关性的前提下才能视为确认发生了相关费用，而原审判决的理由是由相关的会计主管的签字符合报销流程，会计主管康健是徐彬聘请的，也是徐彬的配偶，三方的审核人都是徐彬利益相关人。4.装修折旧问题，大愚药业公司认为不管是按照双方合作的期限还是按照会计认定的4年分期制，都不能认定合作期满后利益归于徐彬方。应该由双方平均分配。5.原审开庭时按照一般债权债务审理的，最后应该按照合作体清算，最后又是按照债权债务纠纷，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应该是公司清算纠纷。不管是法定还是合同约定，都是合作体单独结算并经清算后分配。6.原审认定双方有财务审批流程从而认定凡是有审批的就符合规定，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大愚药业公司指派出纳和监事，出纳是对现金和银行收支负责，不具备审查功能，其他均有徐彬负责，包括所有的会计，其要对合作的经营和形式负责。合同特别约定徐彬最终对李晓刚负责，指的是事后负责，即事后我们审核经营的合法性，清算中再去审核或审查经营是真是假，本案中也应当在清算中审查发生经营的真实性。不能以双方有审批的流程，得出有审批的就是事实真相。
徐彬补充答辩意见称：1.大愚药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混乱，清算的问题，大愚药业公司将清算理解为公司法中公司解散时的清算，双方约定的清算就是结算，原审时已经委托司法会计审计机构进行了清算。合作体本身不是公司，也不是实体。合作期结束后，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徐彬仍以大愚公司名义经营是不属实的，合作体的名义经营对大愚药业公司有可能，但对徐彬不可能，因为以合作体名义经营只会对大愚药业公司有利。2.借款10万元的问题，大愚药业公司认为应该由合作体承担，根据原审判决算法上是由合作体的名义承担，但这笔钱实际放在大愚药业公司账上，因此应该由大愚药业公司返还。3.报销流程的问题，双方已经确认财务等一系列的程序，也有李晓刚的授权由徐彬处理。因此不能以办事人员都是与徐彬有利害关系来否认报销费用的真实性。垫付的货款都是经过双方确认过的，大愚药业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异议。装修折旧的问题，即使按照4年折旧的话，这些装修一直都是由大愚药业公司掌控的，结束时大愚药业公司已经将徐彬强行赶走，只允许带个人物品。大愚药业公司发函要求徐彬交还资产，是徐彬离开公司后，大愚药业公司在公司外张贴公示要求大愚药业公司交还资产。徐彬要保留属于自己权利的载体。4.双方的合作是自然人与公司关于一个项目的合作，徐彬并没有要求对大愚公司整个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因此不存在公司清算。5.合同约定徐彬对李晓刚负责，大愚药业公司称是事后负责，但合同并没有写明是事后负责。
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资产负债表（补缴相关税费后）的记载：合作体的流动资产合计1727643.12元，包括货币资金1076363.74元，应收账款173746.96元，其他应收款93042.10元，存货212011.19元，待摊费用172479.13元。固定资产合计207128.41元，固定资产原价272205.23元，减累计折旧65076.82元，固定资产净值207128.41元。负债合计894139.93元，包括短期借款100000元，应付账款148227.13元，应付利息2979.50元，应交税金410161.90元，其他应交款3252.62元，其他应付款196680.74元，预提费用32838.0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040631.60元。
又查明：原审期间，大愚药业公司确认大部分固定资产徐彬没有搬走，大愚药业公司提供给徐彬使用的车辆，徐彬没有归还。徐彬确认没有归还车辆给大愚药业公司，但主张因车牌是假武警车牌，车辆被查处扣留。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说明表》显示，该车辆作价90000元作为大愚药业公司的出资，以4年折旧期限计算，合作期满时剩余价值为7312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为承责主体；2.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向徐彬返还借款；3.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向徐彬返还代垫货款及未报销费用；4.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向徐彬支付合作体总资产减负债的一半款项。
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为承责主体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体单独核算，但对外以大愚药业公司名义经营，合作体并无独立的名称和实体存在形式，合作体无法成为实际承责主体。且合作体未独立设立资金账户，资金实际在大愚药业公司名下，原审认定大愚药业公司为承责主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期间，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合作体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了清算，应当按照审计结果确定大愚药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向徐彬返还借款问题。《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双方以等额资产出资，甲方占50%，乙方占50%；经营中若资本不足，双方可共同等额追加出资。如一方多出对方的资产或货币视为对合作经营的出借资金，对多出方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直到本协议终止时归还多出方此部分资产或货币”。原审审计报告已明确了徐彬于2009年3月7日和2009年3月9日各交付了现金50000元给合作体，大愚药业公司虽然对此不予确认，但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徐彬向合作体支付上述1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条款，徐彬比大愚药业公司多支付的货币100000元，应当视为对合作体的出借资金，故原审判令大愚药业公司支付借款本息共计10297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向徐彬返还代垫货款及未报销费用问题。审计报告确认了徐彬垫付了货款28147.50元，可获得在合作终止日对上述费用的偿付，大愚药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审计结论不真实，故其认为不应当向徐彬返还代垫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计报告所列未报销费用159307.82元中有111392.45元无符合要求的会计报销凭证，审计机构未确认该111392.45元费用的相关性、真实性及合理性，故需由法院结合公司具体的财务审批流程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公司组织结构变化后调整审批流程的通知》、《关于审批流程中变换财务复核人签字的通知》，公司支付款项应由会计主管段青亮、康健及徐彬复核签字，由于上述111392.45元费用的会计记账凭证中均有会计主管段青亮、康健及徐彬的审核签字，故原审确认上述费用的真实性并认定徐彬应当获得上述未报销费用的偿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大愚药业公司是否应向徐彬支付合作体总资产减负债的一半款项问题。首先，合作体资产包括了以现金形式体现的货币资金及以实物形式体现的固定资产和存货，还包括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等资产。虽然大愚药业公司主张应当分别分割并将应收账款作坏账处理，但由于合作期满后药店仍由大愚药业公司继续经营，存货部分可由大愚药业公司在后续经营过程中予以处理。大愚药业公司确认大部分固定资产徐彬没有搬走，停止合作之后大愚药业公司仍可使用固定资产和享用装修成果，且至今为止大愚药业公司实际使用已超过4年，故实物部分由大愚药业公司折价接收更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原审审计机构以4年计算折旧符合会计法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大愚药业公司要求以合作期1年时间折旧完毕，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徐彬未能归还大愚药业公司交予其使用的车辆，而在审计报告中该车辆剩余价值73125元包含在固定资产价值之中，故该车辆的价值应当予以扣除。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虽属于合作体的共有债权，但对外均是由大愚药业公司名义享有，徐彬无法实际追收该部分债权，且大愚药业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应收款无法收回，故其要求将应收账款作坏账处理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作体负债包括短期借款、应付利息、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应交税金等负债，虽属于合作体的负债，但对外亦均是以大愚药业公司名义所负，合作期满后大愚药业公司依法仍需承担该部分债务，且徐彬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予以免除，故大愚药业公司要求与徐彬共同承担上述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应交税金亦属于应付债务，性质上与其他应付债务并无不同，且在对应收账款作为合伙资产予以分割的情况下，不对应交税金作为合伙债务予以分担，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以应交税金属于国家税务部门管理事项与本案纠纷分属不同法律范畴未由不予调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因原审判令大愚药业公司需要向徐彬支付的借款及利息、药品垫付款、未报销费用等款项，已在审计报告中合作体负债部分以短期借款、应付利息、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形式体现，故大愚药业公司要求再次扣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合作期满后的其他债权债务问题。根据审计结论，截至2009年9月30日，合作体“应收账款”中并没有包括广州市广通药业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的货款，而大愚药业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货款属于合作期间发生的货款收入，故大愚药业公司主张徐彬在合作期届满之后以合作体的名义继续经营并收取104430元货款，本院不予采信。因审计报告中已经将合作期间发生的对外负债纳入了审计范围，大愚药业公司主张合作期满后代合作体付款280739.68元，但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没有纳入审计范围的合作体发生的业务、费用开支，故大愚药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计报告的记载，扣除应当缴交的税费之后，合作体的所有者权益合计1040631.60元，故大愚药业公司该应当向徐彬支付483753.3（（1040631.60-73125）÷2）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大愚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8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8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广东大愚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徐彬支付483753.3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徐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0元、保全费4270元，由上诉人广东大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3534元，被上诉人徐彬负担4566元；审计费100600元，由上诉人广东大愚药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彬各负担50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0元，由上诉人广东大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342元，被上诉人徐彬负担3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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