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冠军，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强，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彦,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40-1号东方明珠花园1号楼C座3单元1008号。
法定代表人：徐为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油城路13号（县财政局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俊，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杏成，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济平，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冠军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鼎盛公司”）、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东工业公司”）、陈杏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5月23日召集上诉人楼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强、王一彦，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徐为杰，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俊，被上诉人陈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济平到庭进行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冠军上诉请求：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陈杏成是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的施工主体是广西鼎盛公司，（2017）桂1022民初61号案卷资料表明：2011年1月18日广西鼎盛公司通过公开竞标中标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工程项目，2011年2月17日广西鼎盛公司与发包人田东工业公司签订合同，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款给付、工程款发票开具、工程结算，施工方都是广西鼎盛公司，广西鼎盛公司是平整项目工程的权利人，工程款只能付给广西鼎盛公司，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都认同总包合同合法有效，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以后才说陈杏成是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2、陈杏成仅是广西鼎盛公司的内部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履行<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书》,说明陈杏成与广西鼎盛公司的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而对外的责任主体是广西鼎盛公司，陈杏成与广西鼎盛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四、甲方指派徐为才参与该项目的财务管理,乙方发放工资8000元/月”、《收支明细表》“2011.09.09代付徐为才工资20000”,说明广西鼎盛公司对三号地平整项目工程是可控实施管理的，《收支明细表》“2012.02.03代还借陈立巧的款1000000”,“2011.09.09代还陈立巧的款175000”(陈立巧是鼎盛公司执行董事)，说明广西鼎盛公司对三号地平整项目是有投资的，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杏成是实际施工人错误,也与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不符。3、在(2017)桂1022民初61号案件中,陈杏成无诉讼主体资格。陈杏成与广西鼎盛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的当事人是广西鼎盛公司、陈杏成，陈杏成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应向合同相对人广西鼎盛公司主张权利，田东工业公司并没有认可过广西鼎盛公司与陈杏成之间的转包或挂靠关系，而且陈杏成完成49.20万方的工程量,按陈杏成与广西鼎盛公司的合同单价计算应得305万元,剩下的工程量及款项应由罗忠优自行主张，田东工业公司也认为陈杏成不是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部分工程是分包给罗忠优的。4、假设陈杏成是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方田东工业公司主张债权,按广西鼎盛公司与陈杏成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陈杏成在三号地平整项目应得的款项为305.04万元(承包单价6.20元/立方米,完成工程量49.20万方),已领取427万元超过陈杏成应得的款项，而在(2017)桂1022民初61号案中,三被上诉人通过调解的方式将结余款项给付陈杏成,是为了规避青秀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法庭如实调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杏成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资格起诉我们，上诉人楼冠军是放高利贷的，起诉引起纠纷是想拿我们的血汗钱，我们自己带的工程队做了几年，政府又拖了几年，现在拿到钱，对方又上诉。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楼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被告达成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楼冠军与被告广西鼎盛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东商初字第4282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广西鼎盛公司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09万元及利息。又根据已生效的（2015）东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2223号民事裁定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广西鼎盛公司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965097元并支付利息。在执行阶段，因被告广西鼎盛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执行得款570684.20元后，青秀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6月23日中止了二案的执行程序。后原告发现：被告广西鼎盛公司承建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的承建方是被告田东工业公司，已完工结算，结算额为8944676.67元。被告田东工业公司尚欠广西鼎盛公司工程款3374676.67元。原告认为其对被告广西鼎盛公司享有的债权，便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但在起诉中又发现被告广西鼎盛公司、田东工业公司、陈杏成于2017年6月26日已达成（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广西鼎盛公司向被告陈杏成支付工程款3374676.67元，被告田东工业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被告陈杏成支付。原告认为三被告通过诉讼调解方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为维护自身权利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广西鼎盛公司承建被告田东工业公司所有的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广西鼎盛公司又将该项目承包给被告陈杏成，被告陈杏成向广西鼎盛公司缴纳50万元保证金。施工完毕经审定结算造价为8944676.67元，被告田东工业公司已先后向被告广西鼎盛公司支付5570000元，尚欠3374676.67元未支付。陈杏成作为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实际施工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广西鼎盛公司、田东工业公司。2017年6月26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陈杏成支付工程款3374676.67元，定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完毕，并开具该工程完整税发票，被告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原告陈杏成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当不利后果。在2011年，被告田东工业公司建设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工程项目，由被告广西鼎盛公司承建，有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并有盖章签名，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随后，被告广西鼎盛公司通过《内部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项目即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承包给被告陈杏成，且有陈杏成向广西鼎盛公司交纳该工程项目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及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收支明细表。工程项目完工后，由田东县审计局作出东审基决［2017］42号审计决定书，确定该项目的工程结算造价8944373.37元。田东工业公司已将部分工程支付给广西鼎盛公司。而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杏成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广西鼎盛公司、田东工业公司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经法院主持调解，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调解协议。综上，三被告主体合法，因建设工程项目款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通过诉讼方式实现自身目的，形成了意思表示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三被告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审计决定书、工程支付明细表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不存在虚构事实，更没有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情形。三被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属于对已经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真实反映和确认，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因此，法院作的调解书合法有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对于原告起诉撤销三被告达成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楼冠军要求撤销被告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陈杏成达成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楼冠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2份新证据：证据1、《内部承包工程联营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陈杏成存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忠优，被上诉人陈杏成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唯一施工人，被上诉人陈杏成自认其完成的工程量49.2万平方米。证据2、关于田东县石化工业园三号地平整工程项目违法分包、转包的答复意见，证明田东工业公司不承认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田东工业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陈杏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楼冠军向法院诉请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陈杏成达成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楼冠军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经查，2011年，被上诉人田东工业公司建设的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工程项目由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公司中标承建，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随后，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公司通过《内部承包协议书》将中标承建的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陈杏成，这有被上诉人陈杏成向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公司交纳该工程项目保证金的收款收据、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收支明细表证实。该工程项目完工后，由田东县审计局作出东审基决［2017］42号审计决定书，确定该项目的工程结算造价8944373.37元。被上诉人田东工业公司已将部分工程支付给被上诉人广西鼎盛公司。陈杏成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向田东县人民法院起诉广西鼎盛公司、田东工业公司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经法院主持调解，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陈杏成、广西鼎盛公司、田东工业公司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田东县法院作出（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各方当事人主体合格，当事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有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审计决定书、工程支付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不存在虚构事实，也没有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情形。被上诉人陈杏成、广西鼎盛公司、田东工业公司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田东县法院（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陈杏成不是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部分工程是分包给罗忠优，故该项目工程款不能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杏成的问题。经查，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三号地平整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工程造价至今，罗忠优并未主张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且罗忠优主张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也是其与陈杏成的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该项目工程款不能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杏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楼冠军要求撤销广西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陈杏成达成的（2017）桂102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楼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楼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彭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