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7325号
原告邓运华。委托代理人程玉逢，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鲁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国弟。委托代理人张丽春，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运华与被告上海鲁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运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逢，被告上海鲁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运华诉称，其于2014年5月16日至被告承建的建筑工地任木工，工资以计件方式计发，并于同年8月28日在工作时受伤。该工地系以被告名义总包，其虽是在姚某某管理下工作，但姚某某个人并非适格的用工主体，且姚某某于仲裁期间曾以被告代理人的身份出庭。故其现不服仲裁不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5月16日至同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上海鲁汇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姚某某自被告处承包了系争工地的木工及钢筋工程，王某某等7人又自姚某某处分包了一部分木工活，原告系王某某木工小组的成员。原告不受其管理，其不发放原告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原告就本案系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陶某某出庭作证。陶某某于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于2014年5月至同年10月期间与原告一同在被告位于堂富路的工地工作。其所在小组共7人，一起按图纸干活，多劳多得，在王某某处领取报酬。其认识姚某某，并与原告一同在姚某某的工程干活，未在姚某某处领过钱。其认为王某某是自被告处领钱，不清楚和姚某某之间有什么关系。工地现场有施工员进行管理并安排工作。后又称上下班系由工友大家自己商量，施工时也是自己看图纸工作，并非由施工员安排。同年3月10日，该会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534号裁决书，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与王某某系一块做木工活的工友。王某某联系到系争的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堂富路上海海培电器照明厂工程的一部分木工活后，介绍其于2014年5月16日至系争工地干活。工地规定的上班时间为6时至17时，中午有休息时间。其所在的木工小组有7个人，由王某某带头并负责安排工作。工资按照实际工作量计，每月25日左右发放生活费2,0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至3,000元不等，余款等工程结束后结算。其所在木工小组的工资都是王某某发的，需签字领取。同年8月28日其工作时因支架板断裂而自高处摔落受伤，姚某某将其送至医院并支付了医疗费。姚某某系被告公司员工，平时在工地上负责管理木工、泥工及钢筋工，工地上有好多木工组，其所在的木工组系其中之一。姚某某于仲裁期间曾以被告员工身份出庭，且被告于仲裁期间提交了王某某工作组的工资明细，可证明被告发放过原告工资。原告提交仲裁庭审笔录及王某某小组领款明细以主明其主张。其中仲裁庭审笔录第二页内载，姚某某以被告员工身份代理出庭应诉；第五页显示，在回答关于姚某某本人身份的问题时，被告方称姚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承揽商；明细的内容则是对于王某某小组所做的工程量统计及款项结算。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并陈述，由于系争争议发生在姚某某承包的工地，被告要求姚某某进行处理，故由姚某某聘请律师以参加仲裁庭审，而事情经过姚某某比较清楚，故其亦作为代理人一并出庭。因有规定公司代理人须为公司员工，姚某某才将身份报成了被告公司员工。在仲裁庭审时仲裁员发现了这一问题，遂特意就姚某某的身份进行了核实，此可证实姚某某并非被告公司员工；王某某小组结算明细亦是姚某某提交的，此并非工资单，而是工程款结算单。庭审中被告陈述，姚某某是涉争工程的承包商而非被告公司员工，其自被告处领取的系工程款而非工资，而王某某小组又自姚某某处分包了一部分木工工程，并自姚某某处领取工程款。原告自王某某处签字领款，原告的领款单据显示，原告每个工的人工费可达400余元，远高于正常工资标准，亦可印证原、被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仲裁期间申请出庭的证人陶某某的证词及出具的书面证词亦陈述王某某木工组系自姚某某处承揽了部分工程，自行安排工作并领取工程款，并非由被告安排工作。为印证上述主张，被告提交工程承包合同、安全管理协议、职工花名册、缴纳社保费用核定表、借条及结款单、王某某的领款单据及工程结算单、原告本人的领款单据、陶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仲裁庭审笔录节选等一组证据。其中工程承包合同显示，发包方(甲方)为被告，承包方(木工班组，乙方)为姚某某，工程地址为奉贤区金汇镇堂富路，该工程内的所有木工工作以清包方式承包给乙方班组施工，工期为2014年2月18日至同年8月8日止，甲方每月以生活费形式预付工程款，并对工程单价、工程款项支付进度等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职工花名册及缴纳社保费用核定表中均未包含姚某某；结款单显示，姚某某自被告处支取工程进度款。原告认为，借条及结款单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姚某某本人所签，且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被告的内部承包关系；原告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陶某某于仲裁庭审时的陈述有自相矛盾之处，而其自王某某处领取的系计件工资而非工程款，其与被告间为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姚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某陈述，其承包了被告位于金汇镇堂富路的上海海培厂工地中的木工及钢筋工程，双方于2014年2月份左右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由于合同中已经打印了日期，故其未署明落款日期。后王某某经其老乡介绍至其处承揽该工地的一部分木工活，王某某作为小组负责人与其就木工承揽条件作了协商，王某某再告知组员相关条件后，组员同意了才来工地上做活的。其与被告一般一至两个月结算一次，结算时出具借条或结算单。而其每月按照工程进度发放王某某小组20%的工程款，余款等工程结束一并结算。由于系争工地系由其承包的，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后被告让其自行解决，其就请了律师参与仲裁。因律师并不太清楚公司的情况，被告也未派人参与，故律师让其亦作为代理人参加了仲裁庭审。证人王某某陈述，其与原告系工友。姚某某自被告处承包了钢筋及木工工程，其所在的木工小组又自姚某某手里分包了一部分木工活。其系经过朋友介绍到系争工地去的，其看了图纸并与姚某某商定了单价，约定工程款按照工程量结算。后其回去向包括原告在内的6名工友介绍了情况，大家都认为价钱合适就去系争工地上干活了。工地上的施工员只负责质量监督，并不安排其等工作。工作时间、分工等都是由工友们自行协商安排的，报酬按照做的工程量均分。每个月其自姚某某处签字领取一部分工程款作为生活费，然后再发放给大家。发多少由其决定，但工友们内部也商量，谁有什么情况就多发一些，余款到时再总结算。原告对姚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姚某某以被告公司员工出庭显然并非误会，对王某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可证明王某某与原告系工友关系，而具体的工作安排情况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被告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证人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姚某某系自被告处承包工程，再转包给王某某木工小组。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承包合同、借条、结款单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争议在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应从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实际上是否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指令等综合因素予以判断。原告提交了仲裁庭审笔录及王某某小组领款明细欲证明其系被告公司员工，然而领款明细并非工资明细，且原告自认其系自王某某处领取劳动报酬；仲裁庭审笔录中虽显示姚某某系以被告公司员工身份作为代理人出庭，然，在仲裁庭审当中回答关于姚某某本人身份的问题时，被告方当时已明确姚某某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系争工地的承揽商，此与姚某某于本案庭审中出庭作证时所作陈述一致。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自被告处领取过工资收入，受被告规章制度制约、受被告单位的管理约束，从事由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与被告间具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事实。反观之，被告提交且原告认可的工程承包合同可证明，涉争工地的木工工程系由姚某某以清包方式自被告处承包；姚某某及王某某当庭作证的陈述可相互印证，证明原告等人作为一个木工小组自姚某某手中分包一部分木工工程的事实。故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对此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邓运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馥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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