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947号
原告丁爱华，男，汉族，1960年3月2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谈立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豪舜商贸城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李百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滨海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高飞，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航涛，男。委托代理人金正海，男。原告丁爱华与被告江苏豪舜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1)、盐城滨海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先由审判员苏琳琳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公开审理。答辩期间，被告2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被告2与原告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被告1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2没有约束力，因被告1的注册地在江苏盐城滨海县，履行地也在滨海港经济区，因此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2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为此于同年12月14日裁定予以了驳回。该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2016年2月25日，由审判员陆明权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爱华的委托代理人谈立华，被告1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2的委托代理人李航涛、金正海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爱华诉称，2013年1月25日，被告1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80万元。原告于当日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因被告1到期无法还款，为此于同年8月14日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1对被告2持有的35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向被告2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然被告2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欠款350万元及暂算至2015年8月31日，实际计算到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后撤回该利息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被告1辩称，原告与被告1的借款关系真实成立，原告与被告1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被告2对债权转让也知情，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被告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原告与被告1的借贷关系虚假，不能成立。因为被告1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借款380万元，被告1的全体股东也均不知情，未召开过股东会，所谓的借款协议，是原告与被告1的法定代表人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协议，目的是让被告1逃避外欠债务；2、对于债权转让，因该债权是附条件的，现条件尚未成就，故债权尚未成立；3、被告2没有义务支付原告350万元的欠款，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1支付借款的事实。被告1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2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借款协议是李百尧、邵秋香与原告个人之间签订的，与被告1无关的。虽加盖了被告1的公章，那是李百尧利用保管印章的便利盖上去的，非被告1的公司意志，仅系两自然人与原告的借款；2、转账凭条1份，证明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向被告1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支付借款的事实。被告1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2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借给李百尧个人借款380万元，未向被告1支付过380万元的事实；3、债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1之间签订的，约定被告1将其持有的被告2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1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告1没有借款的事实，被告1有公司账户，但实际原告将款项支付给了被告1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且被告1对被告2的债权尚未实现，两被告间的合同约定要等土地补偿金到账后才能将350万元退还给被告1，现土地仍在被告1掌握之中，因此被告2不应退还该350万元；4、债权转让通知1份，证明被告1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被告2。5、收执单1份，证明被告2确认知悉债权转让事宜。被告1对证据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收执单真实性，但被告2没有同意其中的内容；6、2015年8月17日及24日的律师函2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催款的事实。7、EMS查询单1份，证明原告发送的律师函被被告2退回了。被告1对证据6、7表示不清楚。被告2表示没有收到过该2份律师函。因为被告2不同意所谓的债权转让，故在看到函件后没有签收就退回去了；8、2013年1月25日建行转账凭条1份，证明同证据2。被告1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2；9、投资协议1份，证明两被告之间因投资事项存在合同关系。10、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滨海县)收据2份，证明被告1向被告2支付土地缴纳金及土地款合计3,502,576元。被告1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2对协议书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为民间借贷，该证据与原告无关，系被告1与被告2之间签订的。对收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确认，存在该事实，但与原告及本案无关，系支付土地补偿费，非土地出让金；11、关于解除滨海经济区原豪舜商贸城地块投资协议的合同1份，证明被告2同意将投资款退还给被告1，被告1对被告2享有350万元的债权。被告1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及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此合同未生效。被告1未向本庭出示证据。被告2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向本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1份，证明李百尧、邵秋香个人与原告发生借款关系，非被告1公司与原告存在借款关系；2、转账凭条1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3、债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被告1与被告2存在预期债权，故债权转让不成立。借款协议、转让协议均在上海闵行区同一地址签订，说明原告与被告1之间存在恶意串通。4、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2没收到该通知书，该证据是原告提供的，反过来证明了被告2证明目的。5、收执单1份，证明目的同证据4。被告2对加盖印章确认，确实收到相关材料所以加盖印章，但对其中的内容不同意。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内容，原告不存在恶意串通。被告1质证意见同原告；6、2015年9月17日证明1份，证明被告1在被告2处开发的土地至今未在国土局挂牌拍卖。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出具该证明的单位系被告2的下属单位，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无证明力，对证明的内容也表示异议。被告1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也无法确认；7、照片3张，证明被告1投资开发的现场，现建筑物仍由被告1管理使用着。原告对第1张照片无异议，与代理人到达的现场情况符合，后两张照片的现场记不清了，但不同意证明内容。被告1认为合同已解除，丧失管理权了，无法证明被告2的证明目的，即使照片真实也无法说明被告1仍在管理中；8、被告1的工商信息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1份，证明被告1正在营业，法定代表人为李百尧，股东为林文炯及滨海一家公司，李百尧个人无权擅自处分公司债权。原告认为被告2提供的被告1的工商信息版本是2013年的，即使没有注销工商登记，也不能证明被告1仍在实际经营。被告1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9、民事起诉状、李百尧、邵秋香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与李百尧、邵秋香均为浙江上虞人，有特殊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被告1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正因为是同乡关系所以就将款项借给了被告1；10、解除投资协议1份，证明被告1与被告2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后才能退还给被告1土地补偿款，但现在被告1不履行。11、律师函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1恶意串通，制作虚假材料。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2的证明目的。被告1坚持原质证意见。经对原告与被告2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1年3月12日，由被告2、滨海县卫生局作为甲方，林文炯(台湾客商)、李百尧作为乙方的双方，经协商决定在滨海港经济区双裕村(注：双玉村，下同)境内建设钢材仓储物流中心综合项目一个，为此双方达成如下投资协议：一、土地范围：在滨海港经济区双裕村境内S327南侧规划中的临海高等级公路交汇处，规划用地500亩，一期使用100亩，其余400亩征地时另行协议。二、土地出让状况、出让金及支付方法：甲方负责将没有争议的净地出让给乙方，宗地面积为100亩，出让年限40年，土地价格4.8万元/亩，其中2.1万元/亩在办理土地手续时予以缴付(由乙方直接划拨到国土部门)，另外2.7万元/亩，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打到甲方指定账户(直接用于农民土地补偿)。三、投资规模及要求：1、乙方协议总投资3,000万美元，注册资本1,500万美元，建设仓储、交易中心、办公楼房屋不低于4万平方米，该项目初定于2011年6月份开工，建设周期为12个月，其中2011年底建成仓储不低于1.8万平方米。2、钢材仓储及交易中心房屋未经甲方同意并办理合法的土地手续和符合国家政策不得对外销售。……七、签约时乙方需缴纳土地预缴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李百尧先后于同年3月17日向滨海县滨海港镇财政所缴付50万元，同年5月31日，向盐城滨海港经济区财政局缴付3,002,576元。2013年1月25日，由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李百尧、邵秋香、被告1作为乙方(借入人)，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如下：一、乙方李百尧、邵秋香、被告1因经营需要，共同向甲方借款380万元，乙方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3年1月25日到2013年7月25日。三、乙方共同指定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李百尧银行账户，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的银行凭证可作为乙方已收到借款的凭证。四、借款到期后，乙方应按时还款，如逾期的，从借款日(2013年1月25日)起到实际还款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赔偿包括律师费、取证费在内的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支出损失。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李百尧个人账户汇款380万元。2013年4月20日，被告2(甲方)与被告1(乙方)签署了“关于解除滨海港经济区原豪舜商贸城地块投资协议的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并交由县国土部门按照相关法规程序处置该地块；2、甲方同意在该宗地办理相关挂牌手续后，待土地资金到账十日内，将原乙方缴纳的350万元土地补偿款项由甲方退还给乙方，按乙方要求转入指定账户；3、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视作自愿放弃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以及对地上附作物的拥有权，并在该宗土地挂牌后积极配合甲方做好相关交地工作；4、乙方仍可依法依规参与国土部门对该宗地的挂牌拍卖。如最终由乙方中标，则原缴纳的土地补偿可抵算土地出让价款。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相关单位备案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处加盖了被告2印章，并由潘爱文代表签字，乙方处加盖了被告1印章，并由李百尧代表签字。2013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1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为被告1(甲方)，受让方为原告(乙方)。第一条转让标的：被告2应退还的350万元土地补偿款。第二条甲方的承诺：1、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被告2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本协议生效前，转让标的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并对转让标的拥有合法、有效的处分权。本协议生效后，也不会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本协议生效前，向乙方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且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承担因隐瞒、虚假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4、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本协议项下的转让债权不能实现，甲方继续承担对乙方的清偿责任。即使本协议项下的转让债权得到实现，甲方同意继续偿还剩余债务。第四条(注：实际应为第三条)乙方的承诺：1、本协议项下的转让债权得到实现后，乙方所拥有的对甲方的到期债务(注：应为到期债权)中的350万元将归于消灭；2、本协议生效后，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与该转让债权有关的手续……。同日，被告1向被告2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告知被告2在接到本函后，在退还土地补偿款350万元时请直接划至原告账户，并告知了原告的开户账户。被告2在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8月17日及24日，原告委托律师连续向被告2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2履行350万元补偿款的还款义务，但均被被告2拒收。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1、李百尧及邵秋香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被告2提出的抗辩理由，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被告1将其对被告2享有的35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据此要求被告2履行该债权的付款义务。因此本案纠纷的争议在于原告与被告2之间就该转让债权的履行问题，并非是基于原告与被告1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然被告1与被告2之间的法律关系，本质上是一种合同关系，为此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最终的案由较为妥当。李百尧等人为投资建造被告2的钢材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向被告2支付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款。后由于其他原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了项目投资协议，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由被告2收回，被告1则自愿放弃地上附作物的拥有权，而被告2则负责将被告1缴纳的350万元土地使用款退还给被告1。因此，被告1对被告2享有350万元的债权。虽然按解除合同该350万元要等被告2办理土地的相关挂牌手续，待土地资金到账后才能退还给被告1，然从签订解除合同至今时间已过了2年多，被告2一直未去办理该土地的挂牌手续，且庭审中被告2也承认当初使用该土地时并没有办理过挂牌手续，土地性质也属于村集体土地。因此尽管原来债权的实现是附条件的，但按照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被告1有权要求被告2履行还款义务。被告2认为现土地还在被告1处，并未移交给被告2，故被告1所称的债权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土地仍属集体性质，并未转成国有土地，被告1当初只是使用权，现投资协议已解除，土地使用权由被告2收回，地上附作物被告1也已放弃，因此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还在被告1手上，继续由被告1掌控的事实，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由于被告1无法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此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1享有的对被告2的35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向被告2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被告2也确认收到，因此350万元债权的转让行为已成立。按照法律规定，原告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已成为该350万元债权的权利人，依法享有要求被告2返还的权利。被告2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不同意债权转让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已合法取得对被告2的债权，经催告后，被告2仍未履行还款责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至于被告1，已向原告承诺，如转让的债权不能实现，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在此被告1已作为债的加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1共同清偿的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豪舜商贸城有限公司、盐城滨海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丁爱华清偿欠款35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400元，由被告江苏豪舜商贸城有限公司、盐城滨海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明权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夏晓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