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
委托代理人：朱宏亮，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惠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国某建设总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原名中国某建设总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薛某，该分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东红，女。
原审被告：广东某开发总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某。
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某分局，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广州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冯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富志杰，男。
原审第三人：从化市某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邱某。
原审第三人：黄某，男。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总公司）、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原审被告广东某开发总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某广州分公司）、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某分局（以下简称某工商局）、广州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原审第三人从化市某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以下简称从化某公司广州分公司）、黄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某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该两判决查明：航空港总公司（原名中国某建设总公司）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企业法人。航空港总公司厦门（南方）工程局为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施工二级企业法人。1996年1月1日，航空港总公司委托航空港南方工程局作为总公司工程投标和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代表单位。航空港南方工程局接受了该委托事项。1997年5月1日，航空港南方工程局委托该局副局长潘鑑波代表航空港南方工程局在广东、南海省范围内参加工程投标、签订合同等事项。2000年11月15日，航空港总公司再次出具授权书，委托潘鑑波全面负责航空港广州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及相关事宜。2001年2月9日，航空港总公司出具证明称：我总公司原是空军后勤部直属国有一级施工企业，总公司直属分支机构航空港南方工程局总部设在厦门，因其在全国各地工程业务较大，不便管理，我总公司为加强对广州地区的工程管理，于1998年6月在广州设立了航空港第二工程局（无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原航空港南方工程局在广州地区的业务及债权债务划归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负责。1999年我总公司根据中央下达的有关部队不再经营企业的指示精神，于当年划归三九集团管理，与空军后勤部脱钩。同时，我总公司又进行了内部机构调整，在2000年11月下旬设立了航空港广州公司（工商部门于2000年11月17日核发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营业执照），以代替原航空港第二工程局，并负责处理其在广州地区的全部工程业务和债权债务。2002年11月26日，航空港总公司致函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航空港广州公司为我总公司驻广州分支机构，原航空港第二工程局与某广州分公司签订的芳村新城市广场相关建筑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航空港广州公司承担。
1992年底，经广州市国土局、规划局批准，某工商局取得关于广州市芳村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13446平方米土地的《广州市建设用地通知书》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拟作为建设生产资料交易市场的项目用地。1994年9月26日，某工商局与某广州分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西朗生产资料交易市场用地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上述市场用地，某工商局出地，某广州分公司出资，双方拟建一座25层，一座9层的连体综合楼。
1995年，某工商局与某广州分公司订立《补充合同书》、《备忘录》等，约定上述项目应于1995年8月底前开始动工，施工工作由某广州分公司负责。某广州分公司必须于1998年底前建成该项目，并将某工商局应得部分交付该局，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
1995年11月28日，某广州分公司（甲方）与航空港南方工程局（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其中订明：甲方将芳村新城市广场桩基础开始至上部全部土建、室内给排水、电照、防雷、消防等工程全部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按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的形式进行承包，工程造价约11798万元，施工工期自1996年3月28日至1998年9月28日（属甲方原因影响施工的，工期顺延），开工前10日，在具备施工条件情况下乙方向甲方发出开工通知书，每个单项工程工期的起止时间待施工图纸到齐后另附施工总进度计划。1996年3月18日，上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订明：芳村新城市广场工程原由甲方发包给省一建建设，后省一建退出，甲乙双方重新签订承发包施工合同。1998年10月1日，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致函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称：根据航空港总公司的安排和航空港南方工程局的委托，航空港第二工程局于1998年10月1日起接管在建的芳村新城市广场建筑工程，同时全面履行原航空港南方工程局与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和全部有关协议条款，有关该工程的一切业务往来和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负责。同月22日，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甲方）与航空港第二工程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订明：乙方承建芳村新城市广场工程已经三年多，但甲方至1998年10月仍未能提供芳村新城市广场工程施工图纸及建筑报建的有关手续给乙方，为确保双方利益。双方决定甲方退回乙方质保金300万元及利息（自1995年8月25日起按月息20‰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乙方自1996年3月28日起带资施工的芳村新城市工程护壁桩工程及土方工程，按已完工程结算总额及利息（自199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0‰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甲方力争在1998年12月30日前提供本项目的施工图纸及报建手续给乙方，同时在1999年1月30日前先退还质保金及其利息给乙方，1999年5月底前付清乙方带资施工的全部金额。1998年11月24日，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致函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称：我局已于1998年5月18日将正负0.00以下工程施工方案送交贵司，并按设计和施工规范要求完成了护壁桩工程及护壁桩锚杆工程的施工，基础土方挖运已完成50％以上。但贵司至今未对我局编制的上述施工方案作出答复，且未能交付施工图纸，有关建筑报建手续亦未办妥，影响了工程进度。故请求贵司在1998年12月底前落实前述相关问题，否则，由此导致的停工、窝工等损失由贵司负责。同月27日，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致函航空港第二工程局称：关于芳村新城市广场土方开挖工程，考虑到整体工程的需要，现通知贵局土方开挖到负5.3米为止，下一步施工方案另行通知。1999年3月1日，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致函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称：我局承建的芳村新城市广场护壁桩、锚杆及负5.3米以上土方开挖工程已经在1998年11月30日前全部完成。因贵司原因至1999年2月底仍不能提供主楼施工报建的有关手续，我局决定由1999年3月1日起停止在芳村新城市广场工程项目上的一切施工活动。至于贵司称某些人员继续留场施工，属贵司内政事务，与我局无关。1999年4月19日，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致函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称：关于芳村新城市广场项目，因贵司不能提供建筑报建手续给我局办理施工报建，我局已无法继续施工。为了不影响贵司的总体计划，确保双方利益，我局现向贵司提交已完成工程结算书，计价总额13185445.85元，请贵司尽快批复。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工作人员梁隽杰于1999年4月23日签收了上述结算书。2000年12月6日，航空港第二工程局致函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及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称：关于芳村新城市广场项目，贵司在未办妥合法开发建设手续的前提下，将该项目发包给我局施工，并以该项目名义收取我局质保金。但是，贵司至今无法办妥相关报建手续，停工后所签还款协议亦完全没有履行，故强烈要求贵司分期偿还质保金给我局，1995年8月25日计至2000年11月30日质保金利息为679.2万元，在2000年12月底前审核完毕我局提交的上述项目已完成工程结算书，逾期作贵司确认我局在1999年4月23日递交贵司审核的结算总额13185445.85元，我局带资施工部分资金利息自1996年10月1日起计至2000年11月30日，护壁桩、锚杆及土方合计24860258.69元，上述两项利息合计31652258.69元。同日，国土资源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豪签收了上述函件。
1999年4月19日，某工商局向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致函称，双方合作开发的新城市广场应于1998年12月交付使用，但目前施工进度缓慢，要求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尽快投入资金于1999年底前完成基础工程部分，保证全部工程于2000年12月前交付使用，另外，要求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列出施工进度，收到本函件后一个月内书面函复，否则视为无能力履行合同。
2000年7月6日，广州市国土局发出通知，称某工商局与资源开发公司至今未办结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手续，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要求该两单位于2000年10月6日前办结上述手续，否则将注销其用地批文。
2000年9月12日，某工商局致函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称，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迟延至今不能履行双方合作合同的主要义务，致某工商局订立合同目的不达，因国土资源开发公司根本性违约，决定解除双方原订合同。
2001年初，某工商局与国土资源开发公司之间因芳村新城市广场项目开发纠纷诉至广州市芳村区人民法院。同年2月10日，航空港广州公司向该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要求某工商局和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共同清还其司垫支工程款及质保金等。同年5月22日，该院通知航空港广州公司：你司和某工商局、国土资源开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于后两者本身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宜并案审理，你司可另案起诉。2001年10月12日，上述纠纷案件移送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113号。该案中，某工商局请求解除其与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订立的合作开发芳村新城市广场合同等。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反诉某工商局赔偿相关开发损失等。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表示其司和某工商局共同商定航空港第二工程局（后更名为航空港广州公司）为芳村新城市广场的施工单位，航空港广州公司已经代为向案涉项目投入巨额资金，该项目目前欠付航空港广州公司的工程款是其司与某工商局的共同债务，故申请追加航空港广州公司为该113号案件的第三人。对此，某工商局表示认可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建设结果，但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应自行处理其司与施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后法院未予准许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航空港广州公司另行提起了（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的诉讼。但在上述113号案件一审中，法院因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申请，委托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对该项目承建方带资建设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审定。2003年8月1日，该中心出具造价鉴定报告初稿，认为芳村新城市广场人工挖孔护壁桩、基坑开挖土方工程造价为12105571.3l元。后因某工商局和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均无提出异议，该中心于同年10月27日出具了正式的造价鉴定书。此外，法院根据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申请，委托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国土资源开发公司为案涉项目支出的设计费、工人工资等费用进行了审计，该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提及国土资源开发公司曾于1995年9月15日通过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规范设计费223450元，1996年9月4日通过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工程咨询费6916元、人防门建筑安装费2万元及档案保证金3万元，1997年3月11日通过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桩基检测费47320元，1995年9月至1996年8月间通过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模型制作费147500元。2004年6月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113号案件作出（200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2号终审判决，认定某工商局与国土资源开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西塱生产资料交易市场用地合同书》及其补充合同系联合征地、合作开发房地产性质的合同，合法有效。因上述合作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依法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案涉土地由某工商局处理，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已交付的土地出让金200万元、通水通电费936767.33元等由某工商局负担。至于项目已建成部分工程款问题，因某工商局、国土资源开发公司于一审中均未就此提起诉请，且航空港总公司广州分公司已就此工程款另案起诉某工商局和国土资源开发公司，故该案不作处理。对于国土资源开发公司辩称的航空港南方工程局擅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从化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再转包给陈某个人承建的情况，其就此提交了二份证据材料（复印件）：1、中航港南方局广东公司第六分公司与广州市从化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芳村区新城市广场建筑工程联营协议》；2、广州市从化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广州市芳村区新城市广场建筑工程联营协议》。航空港广州公司对此表示异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国土资源开发公司抗辩第二工程局层层转包问题，以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9日作出（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和某工商局（现为某工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航空港广州公司清付工程款12105571.31元及质保金300万元，并自2001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上述款项之利息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该利息总额不得超过15105571.31元。（二）航空港广州公司对广州市芳村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案涉项目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航空港广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7年6月18日该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
2007年，根据航空港广州公司的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指定由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执行。该院根据航空港广州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09年9月4日以（2007）揭西法执字第429-3号执行裁定：变更某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航空港广州公司的权利（包含位于广州市某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折价、变卖）由某公司继受。2009年9月7日揭西县人民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2007）揭西法执字第4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将广州市某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地块【原穗城南片地字（1995）第3号，现为穗规（2007）1348号，总用地面积：1344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某公司名下。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所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由某公司支付。案涉地块已交由某公司开发。
另在2000年1月6日陈某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27日作出（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判决陈某无罪。该案其中查明陈某对1998年3月11日航空港南方工程局（甲方）与中航港南方工程局第六工程处黄某（乙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复印件进行变造。
另查，1998年3月11日航空港南方工程局（甲方）与中航港南方工程局第六工程处黄某（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位于广州市芳村区西塱的芳村新城市广场的工程，由乙方按甲方对建设单位的合同内容为准，但甲方已完成的护壁桩工程不列入乙方范围，另行结算。乙方自带资金完成地下室一层至盖板结构的工程量，不计利息。委任第三人黄某为该工程处副处长，由第三人黄某负责所承包工程的全面实施工作，负责组织有关技术工种、管理人员及机械设备等的进场和管理工作。乙方必须组织自己的施工力量进行施工，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并由乙方签订分包合同。
1998年3月21日中航港南方工程局第六分公司（甲方）与广州市从化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芳村区新城市广场建筑工程联营协议》，约定广州市芳村区坑口新城市广场的工程，楼高33层，地下室二层，总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1亿6仟万元。甲方已同发展商签订了该项目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包含基础工程、主体土建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以及水电设备安装工程）。根据施工合同的要求，须要前期带资完成该项目的基础工程以及±0.00以下的土建工程。为了该工程能够顺利进场施工，甲方与乙方以联营方式进行施工，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本项目的全部工程。具体按甲方与发展商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执行，甲方并协助乙方提出向发展商按时支付工程款项。
1998年4月4日，广州市从化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广州市芳村区新城市广场建筑工程联营协议》，约定广州市芳村区坑口新城市广场的工程，楼高33层，地下室二层，总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1亿6仟万元。甲方已同中航港南方工程局广东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了该项目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包含基础工程、主体土建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以及水电设备安装工程）。根据施工合同的要求，须要前期带资完成该项目的基础工程以及±0.00以下的土建工程。为了该工程能够顺利进场施工，甲方与乙方以联营方式进行施工，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本项目的全部工程。具体按中航港南方工程局广东公司第六分公司与发展商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执行，甲方并协助乙方提出向发展商按时支付工程款项。
陈某2012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空港总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陈某支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6995211.31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利息总额不得超过16995211.31元，现暂计至起诉日为人民币100000元）；2、航空港总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陈某支付因解除合同给陈某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万元；3、航空港总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陈某返还人民币170000元其利息（利息自1999年2月16日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利息总额不得超过170000元，现暂计至起诉日为人民币1000元）；4、某广州分公司、某工商局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5、陈某对广州市某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涉案项目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某公司在未付收购价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航空港总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某广州分公司、某工商局共同承担。
原审中，陈某为证明其起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1998年3月11日，南方工程局与黄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2）上述合同签订后，黄某并没有实际施工；（3）1998年3月20日，陈某与黄某所代表的南方工程局签订联营协议，承接涉案工程；（4）上述联营协议签订后，陈某进场施工。陈某实施的工程主要有人工挖孔护壁桩工程、基坑开挖土方工程、临时设施工程、主体基础人工挖孔桩工程、锚杆桩工程等已完工工程；（5）1998年12月初，航空港总公司以新城市广场工地违章施工为由要求陈某停止施工。1999年4月份，陈某被逼退场。实际上，停工的原因是该工程的业主（即开发公司、某工商局）无法提供报建手续；（6）航空港总公司不仅未向陈某支付任何工程款，还在1998年4月至1999年2月15日期间，共向陈某收取人民币17万元；（7）因施工合同被提前解除，陈某遭受损失高达上千万元。航空港总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两公司为航空港公司）认为：1、该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主要是为了认定陈某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其对抗的双方是陈某和公诉人，其证据的质证过程并非由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与，整个过程亦非针对民事纠纷，其认定犯罪采用的证明标准与民事诉讼不同。2、根据该刑事判决查明的内容（第5页），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分公司）继受中国某建设总公司南方工程局（以下简称南方工程局）的权利义务之前，南方工程局与南方工程局第六工程处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黄某是第六工程处的副处长。但南方工程局并没有直接与陈某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3、对于刑事判决书第5页提到的南方工程局第六工程处（黄某）于1998年3月20日与从化市某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南方工程局并没有对此进行过民事质证，该联营协议在（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由某广州公司曾提交过复印件，广州分公司从始至终没有对此予以确认过。第6页中提到的“中航港南方局广东公司第六分公司”并非第二工程局成立，与广州分公司无关，黄某所谓代表第六分公司的行为与广州分公司无关，对于黄某违反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广州分公司不予认可。4、对于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陈某支付给南方工程局的17万元工资，本属于第六工程处应当负担的部分，广州分公司认为该款项是第六工程处支付的，陈某作为经办人办理交款，并不能证明广州分公司与陈某个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5、从刑事判决书查明的第二部分可以看出，陈某在诉状中主张的施工行为及损失本身没有任何依据。陈某的行为发生在1998年5月至1999年3月之间，陈某通过伪造公章、虚构事实的手段收取了多人的款项，但其所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有些行为甚至发生在广州分公司通知第六工程处停工后，陈某的上述欺诈行为广州分公司并不知情，在陈某事发后从未予以认可过。某工商局认为：陈某提供的证据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未提及航空港公司与陈某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航空港公司并不知情。某公司认为：与航空港公司无关。
证据二、三现场照片、支票存根，证明（1）现场确实遗留了大量的人工挖孔桩，该桩的桩壁是水泥浇筑的；（2）现场遗留了部分临时设施工程，办公楼和工人宿舍均是两层楼；（3）土方工程的工程量巨大。陈某为进行土方工程，办理了余泥排放证，土方工程量（即余泥排放量）在该单位有备案。航空港公司认为：陈某补充提供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现场照片，无法确定是涉案的工程现场，照片所显示的圆孔，也无法确定是谁做的。经过十几年以后，旁边的板房不知道是谁建造的，为什么会建造在那里。对支票存根没有提交原件，支票上的日期和款项都是模糊不清，所以无法确定支票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某工商局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也没有说服力，具体观点与航空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支票存根真实性有异议，该支票的日期、金额都是模糊不清，对此也不清楚，而且与本案的工程无关，只能说明广州市余泥渣土排放管理处发出的款项。某公司认为：陈某补充提供的证据已超过质证期限。认为与本案无关。
证据四、证人证言，证明（1）陈某施工队施工的内容有：临时设施工程、土方工程、锚杆工程、人工挖孔桩工程；（2）临时设施工程的施工图纸在芳村区消防局有备案；（3）土方工程的完工工程量约为5万立方，具体工程量在广州市余泥渣土排放管理处有备案；（4）人工挖孔桩是重要的基础工程，耗资耗时，陈某施工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5）陈某在对人工挖孔桩进行施工前，均取得监理工程师的签字确认；（6）陈某施工队除了进行人工挖土方外，还使用机械进行施工；（7）陈某是施工队的老板和出资人；（8）航空港公司是陈某施工队的发包人，与陈某之间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航空港公司认为：三位证人书面证言形式上、内容上高度的一致，同时证言中，被询问人的名字上出现三个证言一个被询问人的情况，该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充其量只能作为陈某的陈述。2、三位证人与陈某存在欠薪关系，基于此利害关系，本身不具有客观性，不认识这三位证人，三位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叶明飞陈述涉案工地上陈某只派了两个主管，但三位证人在书面证言上的职务和岗位完全相同，有理由认为该证言是事先做好后，安排证人签署的。3、三位证人所作证言与陈某之前案件中所作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对于投资款项，每个人所言数额均不一致，并且三位证人陈述的多数关键事实，属于间接的传闻证据，叶明飞更是带着证言作证，依据证据规则，上述证言极其微弱，不足以证明本案事实。证人所提到与航空港相关的连接点有一个叫韩工，没有具体名字，身份不明，其提到的胸卡问题，因陈某本身存在伪造航空港公司南方工程局第六分公司印章的事实，所以这部分证言真实性更无法认可。对于工程的来源，证人除了口头陈述外、没有合同、没有图纸、没有航空港工作人员的授权，证人有关陈某继续分包的言论，证明陈某本身并不是施工人，这本身与陈某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相矛盾。另补充一点：证人证言必须亲自书写，但是陈某所作的证人证言是属于询问笔录。对于工程量或工程款，三位证人都不是工程的财务人员，也不是负责预算、结算，其所作出证言属于推测性语言，不能作为证据。三位证人对涉案工程的法律属性无法提供准确证实，所以涉案工程的主体应该通过其他书证来完成，而不应该通过三位证人来完成。三位证人对工程量、工程法律属性都无法提供有效的合法的证言。某工商局认为：涉案的工程实际上在1998年-1999年期间发生，经过10几年的时间，三位证人只能凭记忆来陈述，但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来证实。并且三位证人是陈某提供的，与陈某是有利害关系，所以对其出庭作证存有怀疑。从证据的形式上来说，基本上的内容和措词都是一致，特别是涉及到工程量等问题，三位证人的表述是一致，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和出庭作证表示很大的怀疑。某公司认为：陈某在庭上给证人作出引导性回答，三位证人证言与陈某存有极大利害关系，故对三位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在证人出庭作证的时候，某公司都有问三位证人，工程有无监理公司的签章，三位证人都说有。证明陈某提供证据是不难的，只要把监理公司的工程施工单的监理意见的证据提交出来，但是陈某没有提交，按照证据规则，属于陈某举证不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本案中，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查明陈某对1998年3月11日航空港南方工程局（甲方）与中航港南方工程局第六工程处黄某（乙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复印件存在变造行为。而且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市芳村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案涉项目的施工方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该项目的工程价款为12105571.31元。对国土资源开发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提出抗辩第二工程局层层转包问题，法院以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为由，不予采信。陈某在诉讼中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内容完全相同，而且与陈某存在利益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某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航空港公司存在案涉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亦不能提供在案涉项目中，经航空港公司确认施工的工程量和施工验收签证。而且航空港公司提出抗辩认为根据（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即从2004年3月27日起计算二年，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3月27日［即（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二年。陈某于2012年12月2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航空港公司抗辩理由成立。对陈某要求航空港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6995211.31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及支付因解除合同给陈某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某要求航空港公司返还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航空港公司认为与陈某不存在合同关系，陈某支付17万元给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1998年间发生至现在，根据（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即从2004年3月27日计算二年，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理由。陈某不能当庭提供曾向航空港公司主张退还17万元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3月27日［即（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二年。陈某于2012年12月2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航空港公司抗辩理由成立。陈某主张要求航空港公司返还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某要求某广州分公司、某工商局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陈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陈某要求对广州市某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涉案项目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由于案涉项目已经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对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此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要求某公司在未付收购价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某公司取得案涉项目是通过司法途径，与陈某不存在合同关系。陈某请求某公司在未付收购价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要求对广州市芳村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案涉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由于陈某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参与承建该工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某广州分公司及从化某广州分公司、黄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某请求判令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6995211.31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某请求判令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因解除合同给陈某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请求判令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某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返还人民币17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某请求判令广东某开发总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某分局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某请求判令对广州市某区西塱村大梪口地段广中公路西侧涉案项目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陈某请求判令广州某置业有限公司在未付收购价款的范围内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七、驳回陈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1397元，公告费1000元，由陈某负担。
判后，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陈某在该工地上实施过施工行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陈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已查明以下事实：（1）“1998年4月，陈某进场施工，南方工程局（即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前身）向其移交施工材料、机械”。（2）“5、第二工程局（即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前身）局长潘鉴波提供证言称：到98年12月6日由于该工程业主方没有提供报建手续，我公司便正式下文通知黄某、陈某停工，这时他们投资到工地的资金约有250万元；6、第二工程局副局长温金培提供证言称：…黄某实际上没有做这个工程，是陈某做的。…证实南方工程局将该工程层层转包给陈某做；7、证言黄某陈述称：…证实南方工程局将该工程转包给黄某，再转包给陈某”。（3）“这也证实陈某有履行承包合同的愿望和行动，合同不能履行并非陈某主观上不想履行，这不仅有陈某本人资金确实有限的原因，也有建设单位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的客观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2、（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某广州分公司辩称，…案涉项目目前已完工工程实际由陈某完成”。
二、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其它证据已足以证实陈某的施工项目、已完工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1、（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南方工程局的职员侯润珠提供证言称：…陈某于1998年3月进场开工，进场后搞临时设施、建办公室、运泥、打锚杆等工程”。2、上述《刑事判决书》第35页记载：“经查，证人潘鉴波的证言证实陈某已完成的工程量约250万元，实际上这还不包括工地上临时设施的投入。”3、（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记载：“关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诉请赔偿停工损失2223922元的问题，其就此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自行编制的芳村新城市广场停工补偿计算汇总表，其中载明…临时设施费损失1889640元”。4、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办理陈某涉嫌诈骗罪的卷宗之1999年4月9日对潘鉴波的《询问笔录》记载，潘鉴波证实：“黄某与陈某合伙开工做护壁桩的锚杆工程和负5.3的土方”。5、证人叶明飞、阮文超和陈林证明：“1998年3月，陈某施工队进场后，共完成锚杆桩工程、土方工程和临时设施工程，临时设施主要包括工人宿舍楼、办公楼、食堂、厕所和临时水电等。1999年清明节前，陈某施工队被迫停工。”。
三、关于陈某完工工程的造价，有以下证据及其所证明的事实足以证实：1、（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案件的卷宗之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的《造价鉴定书》记载：“工程名称：芳村新城市广场人工挖孔护壁桩、基坑开挖土方工程；鉴定依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于1999年7月出具的施工图纸；总造价：12105571.31元；其中：①护壁人工挖孔桩：8466492.28元；②护壁桩压顶梁：195909.85元；③签证工程：75214.75元；④人工土方工程：41691.56元；⑤机械土方工程：655868.41元；⑥锚杆工程：2670394.46元。如上所述，陈某完成芳村新城市广场已完工工程项目包括“锚杆工程、土方工程和临时设施工程”，也就是上述第④项工程至第⑥项工程，第④项工程和第⑤项工程均为土方工程，其工程造价合计为697559.97元，第⑥项锚杆工程造价2670394.46元，所以，陈某完成的“锚杆工程和土方工程”的工程造价合计应为3367954.43元。2、依前文可知，陈某共施工工人宿舍楼、办公楼、食堂、厕所和临时水电等临时设施工程，对于这些临时设施工程，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在（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案件中自认临时设施费合计为1889640元。综上，陈某完工的工程造价至少为人民币5257594.43元。2、关于工程造价的其它问题。一审中，陈某认为除上述三项工程外，陈某还完成“基础人工挖孔桩工程”（证人证言亦证明该事实），该项工程包含了156根20米深、直径约为2米的孔桩，陈某申请一审法院到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调取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以查明该事实，但是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此外，陈某还认为，土方工程的造价为69.7万元不符合事实，存在重大遗漏。因为陈某挖了个长为109米、宽为68米、深为5.3米的大坑，并将淤泥运至15公里外的排污点，该工程的工程造价不应当是69.7万元。为查明本案事实，陈某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到广州市余泥渣土排放管理处查询“芳村新城市广场工程”的余泥排放记录和排放点，用以查明土方的工程量和运距，进一步查清土方工程的工程造价，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
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1、相关施工合同均是无效合同。（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2000年7月6日，广州市国土局发出通知，称某工商局（即某工商局）与开发公司（即某广州分公司）至今…，未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可见，涉案项目所在地块至今未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那么，在该地块上建设的工程是违章工程，相关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那么，陈某要求航空港总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担的责任就是缔约过失责任。由于陈某在本案一审中才看到（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才知晓其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错误的。（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案件是审理陈某涉嫌诈骗罪的案件，与陈某是否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并无关联，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案判决生效日认定为本案诉讼时效起诉日并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陈某述称，陈某多次找到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潘鉴波，要求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后支付工程款，潘鉴波表示其正在与业主（即某工商局和某广州分公司）诉讼中，请求上诉人暂缓起诉，待其从业主处取得工程款后就会立刻将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结清。而根据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8月1日，某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达成备忘录，确认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已取得全部工程价款。此外，本案实际上为工程款纠纷，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至今未与陈某就陈某承包施工的已完工工程项目进行结算，那么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根本不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
五、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其它错误之处。1、关于证人证言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证人证言应当如实反映客观事实，由于客观事实是唯一的，因此多个证人的证言出现高度吻合也属正常。另外，本案中三名证人的证言也未“完全相同”。此外，陈某与证人之间并不存在利益关系。2、关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错误适用。（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案件是审理陈某涉嫌诈骗罪的案件，该案判决陈某无罪，即使该案查明陈某对《内部承包合同》的复印件存在变造行为，也不会影响到本案陈某和航空港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此外，（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案件是审理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和业主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该案认定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施工方，也不能以此认定陈某不是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因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层层转包给陈某施工。
综上所述，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层层转包给陈某，在其他转包方不愿提起诉讼的情况下，陈某有权直接起诉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航空港总公司应对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广州市某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判令航空港总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陈某支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5257594.43元及其利息（利息自1999年5月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为人民币10000元）；3、航空港总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陈某返还人民币1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1999年5月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为人民币1000元）；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航空港总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担。
航空港公司答辩称：一、陈某无论在一审或者二审中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均未举证证明，陈某在本案中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航空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其他内容。二、陈某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针对某区法院调取的两份《广州市芳村区新城市广场建筑工程联营协议》（一份是南方工程局第六工程处与从化某广州公司签订、一份是从化某广州公司与陈某签订）明确表示：该两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起诉的依据是陈某与南方工程局于1998年3月1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文本是1998年3月11日中国某建设总公司南方工程局与中航港南方局第六工程处（黄某）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在（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中已确定陈某变造／伪造内部承包合同，陈某原审据以起诉的合同依据虚假，且陈某二审诉讼请求的基础完全脱离原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陈某对一审的判决推论不能成立。（2003）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主要是为了认定陈某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其对抗的双方是陈某和作为公诉人的检察机关，其证据的质证过程并非由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与，整个过程亦非针对民事纠纷，其认定犯罪采用的证明标准与民事诉讼不同。该判决所做诸多推论的目的是为了证明陈某的行为不足以被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对于该案中被询问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被询问内容不能在本案中用以证明陈某主张的内容，且陈某在本案中也没有将刑事案件的被询问人作为己方证人。四、陈某上诉提到的挖坑、排污问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航空港公司没有授权或指派陈某进行过相关行为。五、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9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未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的问题并不导致相关施工合同无效。（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4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4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合同有效。陈某起诉状已经明确提及（2001）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案件，证明其完全知晓该案的情况，而非在本案一审时才知晓9号案件的情况；并且其是否看到9号民事判决书均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其次，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其起诉状中的表述，足以证明在1999年2月15日之前就在主观上认为并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考虑到刑事诉讼对其人身自由的限制因素，从2004年3月27日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已为公平认定。再次，由于与航空港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主张的工程结算没有依据，完全是一方的意愿，与航空港公司无关。六、陈某假冒航空港工作人员进行合同欺诈的行为确实存在。陈某一审声称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其变造合同的行为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一审中以违约之诉起诉航空港公司；在二审中又提出缔约过失责任、实际施工人对应的合同无效责任之诉，存在恶意诉讼之嫌。此外，陈某本身不是实际施工人，故应在合同相对人之间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综上，航空港公司答辩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某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且陈某二审的上诉理由与某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某广州分公司、某工商局、原审第三人从化某广州公司、黄某均未答辩。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陈某在二审庭询中称陈某施工工期为1998年4月至1999年4月，施工工程包括土方工程、锚杆工程、临时设施、基础人工挖孔桩工程，其中锚杆工程是1998年5月进场，5月底才开始打桩，到10月份完工，土方工程施工了4.5万方，从1998年5月27日到1998年8月份。陈某被公安机关带走后，潘鉴波强行进入陈某的办公室，施工合同、签证单等灭失，公安机关、检查机关对潘鉴波的调查笔录是本案的重要证据，有证人可证实该事实。航空港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认为早在1998年11月已经下达了涉案工程停工通知，而陈某1999年4月6日被抓，此时称材料被潘鉴波拿走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另陈某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已过举证期限故法院不应接纳。
二、陈某上诉认为（200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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