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491号
原告唐某某，女，194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代理人苗宏安，上海谷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甲，男，194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汤某某，女，194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英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女，197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杨某乙，男，2008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何某(被告杨某乙之母)。原告唐某某与被告杨某甲、汤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应原告的申请，本院于同年4月16日，依法追加何某、杨某乙作为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审理中，因被告杨某甲、汤某某对被继承人杨磊珉书写的借条之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于同年6月7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争议欠条予以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8月19日完成司法鉴定。之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于2016年1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苗宏安，被告杨某甲、汤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菁、英洁，被告何某(同时系被告杨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某某诉称：被告杨某甲与汤某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杨磊珉系上述两被告的儿子。杨磊珉于2006年12月与原告的女儿何某结婚，2008年6月12日，双方生育一子杨某乙。杨磊珉于2012年1月11日因病去世。被告杨某甲、汤某某因家中房屋拆迁需进行诉讼，急需用钱，杨磊珉出面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先后多次向杨磊珉支付借款。杨磊珉于2011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累计人民币(以下均同)325,000元，并在借条上注明：从出具借据之日起，按同期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2011年9月，被告杨某甲、汤某某以交诉讼费为由，直接向原告借款30,000元，该笔借款未出具借据。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杨某甲、汤某某催讨借款，为此，双方多次发生斗殴，导致派出所多次出警。杨磊珉生前未归还原告的借款，被告作为继承人也未向原告偿还欠款。2014年12月，被告向长宁区法院起诉，要求分割杨磊珉的遗产。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在被继承人遗产中偿还325,000元，并以2011年8月起至付清为止，按照五年期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2)要求被告杨某甲、汤某某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0元。被告杨某甲、汤某某共同辩称：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杨某甲、汤某某不认可。因为原告所称的借款根本未发生。如果债务被依法查实，也应由四被告共同偿还。另外，被告杨某甲、汤某某认为欠条是2011年，而本案的诉讼是2015年，应认定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无关联性，故也不认可。被告何某、杨某乙共同辩称：被告何某、杨某乙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借款是事实。但是，借款是汤某某用于支付诉讼费用，应由汤某某和杨某甲偿还，与被告何某及儿子无关。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唐某某的女儿何某与被告杨某甲、汤某某的儿子杨磊珉系夫妻关系。被告何某与被继承人杨磊珉于2006年12月登记结婚，2008年6月12日，双方生育一子，即本案的被告之一杨某乙。被继承人杨磊珉于2012年1月11日因病医治无效去世。被告杨某甲、汤某某、何某、杨某乙均系杨磊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四人已通过在本院诉讼，依法继承了杨磊珉所遗的财产。被继承人杨磊珉于2011年8月19日，向本案原告唐某某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写明：今欠唐某某女士人民币叁拾贰万伍仟元整(之前欠条全部作废)325,000元整。本金利息按五年定期利息计算。本金及利息将一并结算。欠条落款处，由杨磊珉署上了姓名和日期。审理中，被告杨某甲和汤某某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遂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上杨磊珉的签名予以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8月17日，依法作出“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欠条)“欠款人”处的“杨磊珉”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的“杨磊珉”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2007年12月16日，原告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划款17,000元至杨磊珉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08年1月16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划款13,100元至杨磊珉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08年2月13日，原告丈夫何代斌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划款60,000元至杨磊珉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另外，原告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设立的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自2010年3月8日起至2011年3月15日止，在此期间，该账户不断从四川成都东大街支行和旺昌县支行等银行先后存入12笔钱款，合计约14万元，而存入的钱款全部从农业银行上海西藏南路分理处等上海地区的银行予以取现或转账，绝大部分是某日存入，同日取现或转账。对于上述14万元左右的钱款，原告称是为了节省汇款人的手续费，而将其名下的农行卡交由杨磊珉，只要杨磊珉有资金需求，其就从四川相关银行向该账户内存款，供杨磊珉从上海取款，但均属杨磊珉的借款。原告另称：借款的其余部分均是陆陆续续用现金支付给杨磊珉的；由于杨磊珉之后出具了总欠条，故其他零星欠条均处理了。杨磊珉生前未向原告偿还过欠款，其去世后，各继承人也未向原告偿还过欠款。本案被告汤某某曾于2011年向原告的丈夫何代斌借款30,000元，汤某某确认待其官司打好后再向原告夫妇偿还。2014年起，原告及被告何某与被告汤某某夫妇，为债权债务的清偿问题，经常产生纠纷，并多次发生殴打。当地公安部门多次出警，方平息纠纷。上述事实，有户口簿、户籍资料摘抄、死亡医学证明、欠条、公安询问笔录、民事起诉状、案件接报回执单、中国农业银行贷记卡联机对账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个人业务凭证若干份、“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佐证。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各方基于以下争议焦点难以形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究竟有无实际发生；2)原告现向四被告主张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应由四被告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共同清偿，还是应由被告杨某甲、汤某某二人清偿。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被继承人杨磊珉生前因缺乏资金，在2007年12月至2011年8月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该借款事实，从2011年8月19日杨磊珉在向原告出具的总欠条上所表述的内容，原告及配偶何代斌向杨磊珉转账的事实及原告在农业银行所设立的账户存款数额、存取款地点等，可以得到证实。原告所陈述的钱款交付的三种方式符合家庭成员之间发生借款通常采用的交付形式，原告所述合乎情理。被继承人就三年多来向原告所借钱款出具的总欠条，已确认了借款的合计数额及对借款承担相应利息的承诺，是杨磊珉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现主张债务清偿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之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杨磊珉在欠条上并未写明借款的偿还期限，其次，原告在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已多次向被告汤某某等主张债务清偿并因此多次发生冲突。故而，被告杨某甲、汤某某辩称的超过时效之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义务人之争议。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继承人生前债务之清偿，而被告何某提出的是债务人的确认，被告何某的该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依照法律规定，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的人，在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时，应为其适当保留遗产。故此，本案被告杨某乙在被继承人杨磊珉去世时尚未满4足岁，其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应有别于其他继承人。本院酌定杨某乙在所继承的杨磊珉遗产150,000元之外，承担清偿责任。有关原告主张的被告汤某某向何代斌的借款30,000元，因其主张已超越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作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人可另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甲、汤某某、何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所继承的杨磊珉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唐某某偿付借款人民币325,000元，并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偿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同档利率标准，支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二、被告杨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所继承的杨磊珉的遗产人民币150,000元范围之外，共同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杨某甲、汤某某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6.90元，由原告唐某某负担人民币450元。由被告杨某甲、汤某某、何某各负担人民币2,32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耿志成
人民陪审员 曹美凤
人民陪审员 叶梅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六十一条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清偿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