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法商初字第873号
原告马永刚。
委托代理人范克军，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彬彬，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英雄山路84号名商广场B座2-103。
负责人刘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家营，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袁春华，该公司职工。
第三人司爱玲。
原告马永强诉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日受理后,第三人司爱玲于2013年8月10日以对本案享有独立请求权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于2013年8月17日追加司爱玲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范克军、郭彬彬，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家营、袁春华，第三人司爱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6月24日，第三人司爱玲作为投保人，以我为被保险人，与被告签订了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承担下列责任：1、若被保险人身故，本合同效力终止，被告返还累计已缴纳的保险费的110%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2、若被保险人在每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生存，则被告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给付生存保险金于生存金受益人。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期满日生存，则被告按约定支付期满保险金，不再支付生存保险金。3、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期满日零时仍然生存，被告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50%给付期满保险金于生存金受益人，本合同效力终止。但我对上述合同及约定均不知情，也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我不同意作为被保险人。该保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法院确认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被告返还保险费120250元及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保险合同系第三人与我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2008年6月24日，第三人作为投保人，以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与我公司签订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一份。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母子关系，生存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保险合同无效，保险费由第三人缴纳，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主张退还保险费。
第三人述称：我投保时，被告的保险业务员对我存在误导行为，欺骗投保人，称该保险具有存款性质，何时使用，何时退还，隐瞒了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内容不知情，也未在合同上签字。请求依法确认我与被告签订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无效，判令被告退还我缴纳的保险费120250元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第三人所诉属实，同意第三人的请求，涉案合同无效，被告应将保险费返还给第三人。
被告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我公司不同意第三人的请求。2008年6月24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签约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第三人年缴保险费50050元，期限20年。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连续缴纳了五年保险费，原告和第三人共领取四年的生存金60000元；2012年9月7日，第三人曾从我公司借款70000元；第三人与原告对签订合同的陈述相互矛盾。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4日，经山东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原告马永刚作为被保险人，第三人司爱玲在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被告承保后据此签发编号为0002971264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单。双方约定，第三人每年保险费为50050元，缴费时间为20年，基本保额为500000元。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条款第二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告承担下列保险责任：1、若被保险人身故，本合同效力终止，被告将返还已缴纳的保险费的110%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2、若被保险人在每个保单周年日零时生存，被告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给付生存保险金于生存金受益人。3、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期满日零时仍然生存，被告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50%给付满期保险金于生存金受益人，本合同效力终止。第三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被告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按照保险监管机关的有关规定，确定红利分配方案。若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于每一保单周年日发放。
保险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于2008年6月24日、2009年8月19日、2010年8月24日、2011年9月13日、2012年8月13日向被告连续缴纳了2008年至2012年度五年的保险费共计250250元，并分别于2009年8月12日、2010年8月31日、2011年7月20日、2012年7月6日从被告处共领取四年的生存金60000元。2012年9月7日，第三人从被告处借款70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为证实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系有效合同，向本院提供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专用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被保险人签名栏目内有“马永刚”的签名。原告质证认为，投保单被保险人签名栏目内“马永刚”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单被保险人签名栏目内“马永刚”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3年12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3〕文检字第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投保单上“马永刚”的签名不是原告马永刚本人所写。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保险单、保险费缴纳发票，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系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投保单上原告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且原告马永刚出生于1989年9月4日，在第三人司爱玲于2008年6月24日向被告投保时已年满18周岁，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被告无证据证实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已经被保险人马永刚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故应认定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归于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原告和第三人主张被告返还的保险费120250元，系第三人已缴纳的保险费250250元扣减第三人从被告处领取的生存金60000元、借款70000元后的数额。本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对第三人返还该120250元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人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的该主张属于请求被告赔偿其基于保险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产生损害赔偿责任，必须符合以下四个要件：一、损失的存在，二、赔偿义务人有过错。三、赔偿权利人必须无故意违法而使合同无效的情况。四、损失与过错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第三人主张的保险费利息损失和被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明显符合上述四个要件。而导致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在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未经系成年人的被保险人马永刚同意。第三人司爱玲作为投保人在未征得原告马永刚同意作为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被保险人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马永刚已年满18周岁这一事实疏于介绍，对合同无效有一定过错。被告作为经营保险业务的专业性商业保险公司，对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签约流程应当是熟知的，其将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关揽保事宜委托具有保险代理资格的山东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该保险代理公司在揽保过程中，明知被保险人马永刚当时系已经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在没有取得被保险人马永刚同意的情况下，仍然揽保涉及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本身存在过错，被告对该情形亦疏于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对涉案保险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根据第三人、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和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力比例，本院酌定双方的过错程度为3:7。法律规定对于双方或一方的损失，适用过错相抵原则，由双方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和性质各自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保险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司爱玲与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002971264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无效；
二、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返还第三人司爱玲保险费250250元；
三、第三人司爱玲返还已收取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生存金60000元、借款70000元，共计130000元；
四、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列义务内容两相折抵后，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返还第三人司爱玲保险费120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被告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第三人司爱玲利息损失的70%（以5005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25日计算至2009年8月12日；以305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3日计算至2009年8月19日；以851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4日计算至2010年8月24日；以13515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5日计算至2010年8月31日；以12015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日计算至2011年7月20日；以10515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1日计算至2011年9月13日；以1552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计算至2012年7月6日；以1402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7日计算至2012年9月6日；以702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7日计算至2012年8月13日；以12025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70%计算），与本判决第四项确定义务同时履行。
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1800元，由第三人负担540元，被告负担12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个人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单位上诉的，应同时提交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并分别预交上诉费2705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伟
审 判 员 杨秀明
代理审判员 张 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