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豫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段12号院2号楼2单元6层西户。
法定代表人王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宏，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2965室，现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三区十号。
法定代表人唐保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璐，女，1981年9月8日出生，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韩廷雨，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河南省豫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都公司）、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十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都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03年8月28日，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豫都公司分包城建十公司承建的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205号住宅楼装修工程，分包工作内容和范围是包清工装修。合同签订后，豫都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是，城建十公司拒绝与豫都公司进行决算，并拒绝向豫都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豫都公司依约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期间，经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恒信公司）鉴定，确定工程造价总额3059013.6元，其中无争议部分造价1463922元，争议部分造价1625891.6元。实际上，鉴定结论中的争议部分造价，完全是因城建十公司隐瞒证据、不尊重事实造成的。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之后，豫都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北京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撤销了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城建十公司已经支付豫都公司劳务费1574329.5元，按照鉴定总额计算，城建十公司尚欠豫都公司劳务费1515484.2元。因此，豫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城建十公司给付劳务费1515484.2元。另外，豫都公司在仲裁期间支出鉴定费5万元、仲裁费32778元、律师费1.1万元，共计93778元，要求城建十公司予以赔偿。
城建十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2003年8月18日，城建十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招标，要求投标者按照综合工日单价投标。豫都公司按照1922400元的总价进行投标。同年8月22日，城建十公司向豫都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174万元。豫都公司中标后，双方于2003年9月1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包工合同》（以下简称9.1合同）。另外，双方在9.1合同签订后又签署了一份《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8.28合同）作为备案合同，并将日期写为2003年8月28日。8.28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款是174万元，工日单价按39元／工日计算，合同价款包含人工费、优质工程增加费、工期奖、管理费以及其它。9.1合同约定的综合工日为39元／工日，中小型机具费2元／㎡，并约定单价包含的内容与招标文件内同相符，同时约定8.28合同仅作为备案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城建十公司已累计支付豫都公司劳务费2074329.5元。2004年6月竣工之后至2007年10月，由于豫都公司不合理要求被城建十公司拒绝，豫都公司则采取围攻等极端手段，严重影响了城建十公司的正常工作及生活秩序。2007年10月8日，豫都公司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城建十公司按照237.5万元的结算总价支付劳务费，但豫都公司并无结算依据。随后，豫都公司将结算总价由237.5万元增至372万元，并申请进行造价鉴定。城建十公司考虑到司法程序是最终解决双方争端的有效途径，便同意进行造价鉴定。2008年12月26日，北京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城建十公司需再向豫都公司支付劳务费12万元，并由城建十公司承担鉴定费及仲裁费等共计8万元。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豫都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豫都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北苑居住区205号楼工程竣工报告，该报告中对楼地面工艺的描述与图纸不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以城建十公司隐瞒证据为由，撤销了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城建十公司认为，豫都公司主张权利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城建十公司有权拒绝提供图纸等资料。但城建十公司应豫都公司和鉴定单位多次请求，便从物业档案馆提取了相关的图纸及变更资料，提供给精恒信公司，而豫都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调阅于北京市档案馆，城建十公司并未得到竣工报告，没有隐瞒证据。豫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城建十公司不同意豫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签订的8.28合同及9.1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需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因此，双方所签8.28合同与9.1合同在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备案的8.28合同作为认定事实及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重审期间，法院经征询双方意见，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一致表示仍以精恒信公司鉴定结论为依据，确定争议事项。经过法院整理并与双方核实，最终形成了造价鉴定金额是否需要调整涉及的三项争议以及造价鉴定争议部分金额涉及的九项争议。就上述争议，法院阐明如下观点：
一、关于造价鉴定金额1463922.08元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
1、双方争议的居室内地面做法。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确认居室内地面厚度为70毫米，并同意向豫都公司支付人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豫都公司主张的分包管理费及利润，法院将在后续专项争议中阐明观点。
2、双方争议的隔墙板承包单价是否包含腻子涂料问题。法院认为，精恒信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其明确提出耐水腻子不属于二次结构的施工范围，城建十公司主张隔墙板承包单价包含腻子涂料，缺乏事实依据，该部分鉴定金额不应减少。
3、关于双方争议的厨房和卫生间内水泥砂浆问题。法院认为，城建十公司在仲裁期间主张水泥砂浆系“口误”，法院无法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城建十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根据证据规则，法院有理由相信豫都公司主张为事实。因此，城建十公司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部分鉴定金额亦不予减少。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造价鉴定争议部分金额应否计取的问题。
1、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计取施工范围内用工分包管理费和利润的问题。法院认为，分包管理费是指施工总承包方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自行分包给专业施工单位或劳务施工单位时，应付给分包单位的工程管理费用。根据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计算规则以及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规定的取费标准，双方约定的39元／工日，仅略高于装饰工程人工费的最低额，但不足装饰工程普通人工费的平均值。如城建十公司主张的39元／工日单价包含了管理费和利润，在不考虑税金的情况下，实际人工费将不超过29元／工日，远远低于普通装修人工费的最低值。另外，精恒信公司在仲裁时根据其专业判断，认为8.28合同为包清工合同，按照定额规定应该计取管理费及利润；9.1合同包含了所有费用，不能再计取相关费用。在8.28合同与9.1合同实质性内容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备案的8.28合同作为认定事实及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综上所述，双方约定的39元／工日，实质为人工单价的综合工日，并非是包含工程管理费和利润的合同承包单价。城建十公司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应将施工范围内用工分包管理费和利润499013.11元支付给豫都公司。
2、关于双方争议的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问题。法院认为，豫都公司主张墙面和天棚施工工艺是粉刷石膏砂浆抹灰，城建十公司则主张是粉刷石膏腻子。重审期间，经检验认证集团鉴定，结论是粉刷石膏耐水腻子。该鉴定结论确定的名称虽与双方各自主张的名称不符，但根据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各自主张的施工工艺以及精恒信公司的专业意见，双方争议实质在于是否按照技术交底进行了两道工序的施工。鉴定结论确定的施工工序为两遍，与豫都公司主张的按照技术交底施工完全相符。因此，法院根据精恒信公司鉴定结论，确定该项增加269128.08元。
3、关于双方争议的中小型机械费用。双方一致确定按26700元计取，法院予以确认。
4、关于双方争议的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问题。精恒信公司在鉴定复议报告中就此说明，通风道施工技术交底做法与图纸设计做法有所不同，施工技术交底做法有砂浆伸缩缝，图纸设计做法没有砂浆伸缩缝，双方对此有争议，故列为争议项。法院认为，技术交底是在工程施工以前，由发包方负责技术的人员向承包方参与施工的人员进行的技术性交待或提出的具体要求，使承包方能够准确的按照发包方的要求组织施工。技术交底记载的施工内容及工艺方法更符合实际。因此，豫都公司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城建十公司应将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费14779.65元支付豫都公司。
5、关于双方争议的外墙面水泥砂浆问题。双方就该项争议在于是整墙面找补平整，还是局部找补平整。精恒信公司以缺乏具体量化指标将此列为争议项。法院认为，墙面找补平整的目的是使整个墙面达到平整，具体方法是剔除突出部位，填平坑凹部位。现有证据虽然无法确定墙面是局部找平还是整墙面找平，但根据技术交底记载的文字内容，理解为局部找平，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因此，法院参照精恒信公司鉴定结论，酌情计取鉴定造价争议金额113804.77元的50%即56902.38元。
6、关于双方争议的内电梯井架及外用电梯出口防护问题。原审重审期间，豫都公司要求按照精恒信公司鉴定造价争议金额5236.42元予以全额计取，城建十公司表示只同意向豫都公司支付人工费。不同意支付管理费和利润。法院认为，城建十公司同意将人工费支付豫都公司，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管理费和利润，法院在上述理由中已经阐明观点，在此不再赘述。
7、关于双方争议的施工任务书零工问题。法院认为，城建十公司原项目负责人陈×出庭确认43页施工任务书上的签字均系本人所签，法院有理由确信豫都公司提交的施工任务书是真实的。同时，根据精恒信公司专业意见，法院确信施工任务书中的项目是零工，应按照双方约定的22元／工日的标准计取劳务费。关于应计取零工的数量，根据精恒信公司鉴定结论，已含在9.1合同之中的零工、定额工作内容已包含的零工不应再予以计取；关于精恒信公司认为不好判断的零工日，法院认为，作为专业机构的精恒信公司也无法进行判断，表明豫都公司该部分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因此，法院确定亦不予计取。扣除上述零工之外，应计取的零工数量是7392个（零工总数11538个，减去已含在9.1合同内的1-12页施工任务书中的116个零工，再减去13-43页施工任务书中已含在9.1合同中的331个零工、不好判断的3561个零工和定额工作内容已包含的138个工日得出），按照22元／工日计算，零工人工费162624元。
8、关于双方争议的二层以上外墙装修吊篮问题。精恒信公司以城建十公司不认可豫都公司提交的施工项目确认单而将此列为争议项。法院认为，精恒信公司之所以将该项列为争议项，是因城建十公司对豫都公司提交的施工项目确认单不予认可。陈×虽然出庭证明施工项目确认单上的签字由其本人所签，但陈×对城建十公司提交的说明亦表示由其本人书写，陈×就同一事实先后作出相互矛盾的证明，且其解释亦难以自圆其说，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涉及的鉴定金额不予计取。
9、关于双方争议的垂直运输问题。精恒信公司提出，单独计取该项费用系依据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其中包括垂直运输费及高层建筑超高费两部分，但涉案合同及招标文件中均未包含垂直运输费。因此，法院根据精恒信公司专业意见，确定由城建十公司向豫都公司支付垂直运输费127167.11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让利问题。法院认为，豫都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向城建十公司明确承诺按照每建筑平方米4元的标准予以让利。双方在随后签署的8.28合同和9.1合同中虽然未按照建筑面积计价，但是，根据双方签署的8.28合同和9.1合同约定的总价以及按照固定人工单价的计价方式计算，豫都公司所应获得的工程劳务费总额远远超过以建筑面积计价方式所应获得的金额。因此，城建十公司主张让利，更加符合客观事实与公平，其主张的让利金额应在豫都公司应得劳务费总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双方争议的已付款数额。豫都公司在提起仲裁时，确认城建十公司已付款数额是2074329.5元，而城建十公司对该数额亦认可。之后，豫都公司虽以城建十公司在仲裁期间自认2074329.5元中有50万元左右是其他工地劳务费，而将已付款数额变更为1574329.5元。但在随后的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城建十公司始终坚持已付豫都公司2074329.5元。法院认为，双方在争议发生初期形成的一致意见，能够准确反映各自真实意思及客观事实。另外，豫都公司虽然提交了清单及证明等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8.28合同及9.1合同之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因此，豫都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确认已付款数额为2074329.5元。如豫都公司主张与城建十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
经原审法院上述认定，城建十公司应向豫都公司支付劳务费总数额为2972455.97元（造价鉴定金额1463922.08元＋居室内地面做法造价鉴定金额增加的77715.14元＋施工范围内用工分包管理费和利润499013.11元＋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鉴定造价争议金额269268元＋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增加费用269128.08元＋中小型机械费用26700元＋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造价争议金额14779.65元＋外墙面水泥砂浆酌定金额56902.38元＋内电梯井架及外用电梯出口防护鉴定造价争议金额5236.42元＋施工任务书零工计取金额162624元＋垂直运输鉴定造价争议金额127167.11元）。扣减让利106800元以及城建十公司已付豫都公司2074329.5元，城建十公司应再支付豫都公司791326.47元。豫都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劳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豫都公司要求城建十公司支付其在仲裁期间支出的5万元造价鉴定费及32778元仲裁费，法院根据认定的劳务费总数额及欠付数额、鉴定结论的采用情况以及仲裁裁决撤销的原因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城建十公司承担造价鉴定费46312元、仲裁费15866元。关于豫都公司主张的1.1万元律师费，因该项费用并非必然支出项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豫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二○五号住宅楼装修工程所欠劳务费七十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六元四角七分。二、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豫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造价鉴定费四万六千三百一十二元、仲裁费一万五千八百六十六元。三、驳回河南省豫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豫都公司和城建十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豫都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城建十公司支付豫都公司剩余劳务费1561498.99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城建十公司支付豫都公司鉴定费5万元，仲裁费32778元及律师费1.1万元。上诉理由为：1.关于双方争议的外墙面水泥砂浆问题，不应当扣减56902.38元，一审认定扣减没有任何依据。2.关于施工任务书零工问题，因为零工253836工日是由现场施工负责人陈×代表城建十公司所作的现场签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鉴定公司事后的非现场主观分析，没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扣减91212元是错误的。3.关于二层以上外墙吊篮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由陈×本人所写就同一事实作出不同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而否定施工项目确认单，扣减二层以上外墙装修吊篮金额15258.14元是错误的。4.关于让利问题，原审判决脱离合同约定，以主观臆断的公平为托词，判决扣减106800元劳务费让利是错误的。5.关于城建十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原审认定已付工程款是2074329.5元，缺乏主要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减去其他工地的工程款50万元，已付款项应当为1574329.5元。6.仲裁费、鉴定费和律师费应当全部由城建十公司承担。
城建十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豫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城建十公司不应当支付豫都公司分包管理费和利润499013.11元。8.28合同约定以（2001）年施工预算定额为依据，定额工资单价为油工39元／工日，抹灰工39／元／工日，并明确合同价款内容包括人工费、优质工程增加费、工期奖、管理费、其他。9.1合同约定承包单价按2001年预算定额相应子目的综合计算定额用工39元／工日，承包单价中包括豫都公司承担的各项管理费用，每个工日单价均为综合承包单价，不再乘任何系数。综合两份合同，涉诉工程的计价方式不应单独读取管理费和利润。2.城建十公司不应支付豫都公司腻子涂料款79933.22元，原判决应减少水泥浆款121714.42元，原判决对隔墙板是否包含腻子涂料问题的认定断章取义，有失公平。就水泥浆或水泥砂浆的事实，城建十公司请求法庭调阅质证笔录进行调查，也将照片作为证据提交，一审不予采信，仅仅依据过程资料的前期错误记录进行判决，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应减少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施工工艺269128.08元，应减少变形缝14779.65元，减少施工任务书零工162624元。一审在鉴定结果未鉴定出任何抹灰工艺的基础上，却按粉刷石膏抹灰判决，违背事实。另外，施工任务书不是零工，只是下达施工任务的计划性指令，施工任务书与图纸预算有多次重复。备案合同中也明确了施工任务书的效能。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8日，城建十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小区、建筑面积为26700㎡的205号楼装修工程发出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载明，本工程执行2001《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由投标方结合本单位的现场管理能力和企业综合管理水平自主报价；报价方法为投标方根据报价依据及报价所含内容，进行综合报价，报价的每个定额工日为综合包干单价（报价内含各种税费及挂钩指标）。同年8月20日，豫都公司向城建十公司递交投标书，投标说明载明按建筑面积72元／㎡报价，不包含零星用工。另外，豫都公司还向城建十公司递交承诺函件，承诺在本报价的基础上再让利4元／㎡。
2003年9月1日，城建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豫都公司签订9.1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将建筑面积26700㎡的北苑小区205号楼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清工，进场人数约150人，其中管理人员6人。承包单价按2001《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相应子目的综合计算定额用工为39元／工日，承包单价中还包含劳务协议中规定的乙方承担的费用、各项管理费用；乙方在施工生产中使用的手头工具、劳保费、医疗费；距建筑物400米范围内的材料二次倒运用工费用；冬雨季施工人工降效窝工费用；高层建筑超高（人、机）降效窝工费用；进场材料、成品、半成品以及已完工程的成品保护用工费用；施工范围结构剔凿、凿毛等处理的用工费用；现场同一作业面多队交叉施工、相互影响（人、材、机等）降效窝工费用；非乙方原因发生的连续8小时以内、月累计72小时以内的停窝工费用；乙方应交的各种税金；承包单价内已含达到工期、质量、文明安全施工目标的奖励费用；承包期内国家和地区政策性人工单价浮动费用。本合同中每个工日单价均为综合包干单价，不随国家和地区的政策性人工单价浮动而上下浮动，也不再乘任何系数。本合同价款暂定为180万元。本合同暂定于2003年9月1日开工，完工或竣工日期暂定于2004年4月30日，总工期222日历天。乙方达到甲方要求的工期、质量、文明安全施工各项指标则按合同中承包单价结算，达不到则实行总价向下浮动的原则结算，即工期3元／工日、质量6元／工日、文明安全施工2元／工日。临时等工程用工，均按照2001预算定额相应子目的综合工日计算定额用工为28元／工日，计时工为22元／工日、估工为22元／工日、停工为15元／工日，以上提到的每工单价均为包干单价，不再乘任何取费系数。甲方及乙方责任与义务均约定，执行劳务合同的有关条款，当劳务合作合同的有关条款与本合同有关条款相抵触时，以本合同为准。劳务费的支付按当月（年）实际完成部位工作量中的劳务费预付60-80%；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完成后，甲方根据实际完成量并结合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经审定后进行结算，总付款额视甲方资金情况而定，不得超过总结算款的95%；结算尾款原则上于保修期满后办理，如因乙方施工原因出现返工，甲方将视发生费用情况扣减尾款。内装修工程施工的脚手架用工执行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装饰工程第十二章说明和工程量计算规则及相应定额子目人工综合工日含量结算。甲乙双方所有的合同协议及补充、变更、修改、中止等合同协议应由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经甲方公司经营部审核且加盖城建十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生效。甲乙双方的结算书应由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经甲方公司经营部审核且加盖城建十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生效。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原—年—月—日订立的《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只用作备案，双方具体的责、权、利以本合同为准。9.1合同后附补充条款载明八项内容，第一项是二次结构室内现制隔断墙执行1.00工日／平方米。第二项是通风道执行2001年补充定额4-63，综合工日0.09工日／米。第三项刮腻子不分遍数、不分厚度，天棚执行2-104或2-105子目、内墙执行3-119子目，包括清理底层，刮石膏腻子、刮耐水腻子、复补腻子、数遍磨砂纸等施工全过程。刮腻子必须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不论刮腻子遍数、厚度及采用任何材料均不得在规定的子目上乘以任何系数。第四项是每月25日前，乙方将工长的任务书报送到项目部预算股，核对后在当月的预付款中结算清，工程结算时不再对任务书进行结算。第五项本工程外墙装修使用电动吊篮，结算时，本工程不发生外墙脚手架用工。层高在3.6米以内（含3.6米）时，按定额规定不计取内墙脚手架等用工，层高超过3.6米时，按定额规定执行。第六项是甲方将所有中小型机具（包括手推车、砂浆搅拌机、电动机具、电焊机、靠尺板、刮杠等所有机具，不含外墙电动吊篮）承包给乙方，承包单价按照建筑面积2元／平方米。第七项是原则上本工程装修不抹灰、不修补、不剔凿，但因结构队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所造成的抹灰、修补、剔凿，在结构队与装修队交接之前，经栋号长、质量员、结构队队长、装修队队长三方一次认可并签订认可协议书，预算凭协议书给予结算，协议书仅此一份，如再报视为无效。第八项是203号楼招标文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招标文件与本合同不符之处，以本合同为准。
城建十公司与豫都公司签署9.1合同之后，双方又签署8.28合同，并将8.28合同在建设主管部门登记备案。8.28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城建十公司将北苑家园205号楼装修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豫都公司，豫都公司根据工程需要向城建十公司提供作业人员共150名。开工日期2003年8月20日，完工日期2004年5月1日，工期为200天。合同暂估价款174万元；本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以2001年施工预算或施工概算定额为准，定额工资单价是油工和抹灰工均为39元／工日；定额工以外发生的零星用工单价为22元／工日；对合同价款内容的明确为人工费、优质工程增加费、工期奖、管理费及其它。
豫都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后，双方因结算数额发生争议。2007年10月，豫都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豫都公司在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写明，双方经多次洽谈确定该工程劳务结算总额为237.5万元，认可城建十公司已付款2074329.5元，要求城建十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00670.5元。仲裁期间，北京市仲裁委员会委托精恒信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精恒信公司于2008年5月21日出具北苑居住区205#住宅楼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之后，精恒信公司又根据双方异议，先后出具北苑居住区205#住宅楼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以下简称鉴定复议报告）、北苑居住区205#住宅楼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以下简称鉴定复议报告补充）和北苑居住区205#住宅楼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二）［以下简称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二）］，精恒信公司最终确定的造价鉴定金额为1463922.08元（包括施工范围内用工36746.72元X39元／工日=1433122.08元；施工任务书1-12页零工1400工日X22元／工日=30800元）；造价鉴定争议金额1351763.19元。
另外，精恒信公司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以及鉴定报告复议补充（二）中就双方相关争议进行了说明，一是居室内地面做法；二是隔墙板承担单价是否含腻子涂料问题；三是厨房、卫生间内墙面水泥砂浆问题；四是墙面天棚粉刷石膏问题。精恒信公司就上述四方面问题，分别按照豫都公司和城建十公司各自的主张，作出了维持原造价鉴定金额及在原造价金额基础上增加或减少的鉴定意见（具体内容见后续统计的双方争议事项）。
仲裁期间，豫都公司于2008年8月4日变更诉讼请求，其坚持主张按照实际工作量计取劳务费总额为3209129元，同时以城建十公司自认已支付的2074329.5元劳务费中有50万元左右是“其它项目”的劳务费，而将原主张城建十公司已付劳务费2074329.5元变更为1574329.5元，并据此将原申请时主张的300670.5元增加至1634799.5元。2008年12月2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8）京仲裁字第1132号裁决书，认定城建十公司应向豫都公司支付劳务费总额为2202505.24元，已付2074329.5元，欠付128175.74元。北京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城建十公司支付豫都公司128175.74元；城建十公司向豫都公司支付律师费1.1万元；造价鉴定费用5万元由豫都公司承担1万元，城建十公司承担4万元；笔记鉴定费1.63万元，由城建十公司承担；仲裁费32778元，由豫都公司承担6555.6元，城建十公司承担26222.4元。随后，豫都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北京市仲裁委员会裁决。2010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9）二中民特字第330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城建十公司隐瞒证据，依法裁定撤销了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
原审重审期间，经原审法院征询双方意见，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一致确认仍以精恒信公司鉴定结论为依据，采取举证质证的方式，确定争议事项。具体包括以下两个方面：
一、关于造价鉴定金额1463922.08元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该部分包括三个方面，即居室内地面做法、隔墙板承包单价以及厨房和卫生间内水泥砂浆问题。
1、双方争议的居室内地面做法。豫都公司主张按照技术交底施工，即居室地面做法是5公分厚混凝土加2公分厚水泥砂浆。豫都公司提交了北苑居住区205#楼于2004年6月20日的工程竣工报告，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竣工报告载明，“2003年8月25日，205#楼开始进入装修阶段，施工中，按设计图纸及变更洽商施工。内墙为初装修：内墙及顶棚面层为耐水腻子，楼面为70㎜豆石混凝土面层（居室），120高灰色涂料踢脚，公共部分及地下室按原设计为1：2.5的2㎝厚水泥砂浆，120高水泥砂浆踢脚，面层为灰色涂料。卫生间地面及墙面（1800㎜高）为四遍SWN水无耐防火涂料（必须达到1.2㎜厚），地面为2㎝厚水泥砂浆保护层，墙面为水泥腻子毛面，顶棚为耐水腻子面层。”精恒信公司在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二）中就此说明，施工项目确认单中，居室内地面做法是50厚细石砼层＋20厚水泥砂浆面，城建十公司坚持按图纸做法50厚细石砼随打随抹，豫都公司坚持按施工项目确认单做法50厚细石砼层＋20厚水泥砂浆面，双方存有争议。本地面做法原本于2008年8月14日开庭确定的现场勘察时察看，但因故未能进行现场勘察。我司按图纸做法50厚细石砼随打随抹计入造价鉴定金额，如果仲裁庭采纳城建十公司意见，造价鉴定金额不变；如果仲裁庭采纳豫都公司意见，造价鉴定金额增加77715.14元（其中人工费57643.62元，分包管理费14987.35元，利润5084.17元）。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认可居室地面厚度为70mm，同意向豫都公司支付人工费，但不同意向豫都公司支付分包管理费和利润。
2、双方争议的隔墙板承包单价是否包含腻子涂料问题。城建十公司认为隔墙板承包单价已包含腻子涂料，豫都公司不予认可。精恒信公司在仲裁期间庭审时提出，招标文件中提到的是二次结构的全部施工工序，耐水腻子不属于二次结构施工范围，而且其中只是提到了水泥砂浆，没有提到腻子，故将此列为争议项。如果仲裁庭采用了城建十公司意见，隔墙板承包单价1工日／平方米包括了刮腻子涂料等，造价鉴定金额减少79933.22元（其中人工费59288.84元，分包管理费15415.1元，利润5229.28元）。
3、关于双方争议的厨房和卫生间内水泥砂浆问题。豫都公司认为厨房、卫生间内墙面是水泥砂浆，城建十公司认为是水泥浆。精恒信公司在其出具的复议报告补充中就此说明，由于城建十公司在2008年8月14日开庭时对2008年7月16日质证会记录“厨房、卫生间内墙面用‘水泥砂浆’”说是口误，是用的水泥浆，导致执行定额子目变化。对厨房、卫生间内墙面究竟是用水泥砂浆还是用水泥浆，当事人双方存在分歧，现场已不具备勘察条件。我司按水泥砂浆计入了造价鉴定金额，若仲裁庭认可了豫都公司主张的水泥砂浆，造价鉴定金额不变；若仲裁庭认可了城建十公司主张的水泥浆，造价鉴定金额再减少121714.42元（其中人工费90279.2元，分包管理费23472.59元，利润7962.63元）。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造价鉴定争议部分（共计九项内容）。
1、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计取施工范围内用工分包管理费和利润的问题。豫都公司认为，39元／工日仅指人工单价，而非合同单价，主张以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为计算依据，在人工单价基础上另行计取管理费和利润。城建十公司则认为，39元／工日的人工单价就是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包含了管理费和利润，不应再单独计取。精恒信公司在鉴定报告中指出，双方所签两份合同约定的人工单价均为39元／工日，但双方对该人工单价是否含管理费和利润有争议，故将此列为争议项。精恒信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表示，根据其专业来看，8.28合同为包清工合同，按照定额规定应该计取管理费及利润；9.1合同包含了所有费用，不能再计取相关费用。精恒信公司就施工范围内用工分包管理费和利润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499013.11元（其中分包管理费372611.74元，利润126401.37元）。
2、关于双方争议的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问题。仲裁期间，城建十公司在第二次仲裁庭审中提出，“关于粉刷石膏，我们同意鉴定单位套的子目。但是第二遍腻子是否应该给？我方不同意”。精恒信公司表示，“技术交底上是两道工序。第一道工序是打底的，被申请人主张是粉刷石膏。第二道工序是耐水腻子。因此，我们按照技术交底上的两道工序计算了两遍。图纸上有两道工序”。城建十公司表示，“墙面非常光滑的话，可以直接耐水腻子。但是这样做法会起皮。因此，把耐水腻子换成粉刷石膏，就是简单的材料替换。”精恒信公司称“技术交底上就是两道工序，这不是材料替换”。精恒信公司就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269268元（其中墙面粉刷石膏人工费134273.88元，分包管理费34911.21元，利润11842.96元；天棚粉刷石膏人工费65450.19元，分包管理费17017.05元，利润5772.71元）。另外，精恒信公司在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中就双方争议的墙面天棚粉刷石膏问题进行了说明，具体内容是“由于申请人坚持墙面、天棚是粉刷石膏砂浆抹灰，被申请人坚持墙面天棚是粉刷石膏腻子，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现场已不具备勘察条件，我司按墙面天棚粉刷石膏腻子计入造价鉴定（争议部分）金额。若仲裁庭采用了被申请人的说法，争议造价不变；若仲裁庭采用了申请人的说法，造价鉴定（争议部分）再增加269128.08元（其中：人工费199620.29元；分包管理费51901.28元；利润17606.51元。详见墙面天棚粉刷石膏抹灰与粉刷石膏腻子造价差合计表）。”
原审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申请对墙面及天棚施工工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验认证集团）进行鉴定，检验认证集团针对委托内容提及到的粉刷石膏耐水腻子和粉刷石膏砂浆抹灰两种技术施工工艺制作了模拟样品，同时与鉴定标的物地点室内所刨开的鉴定标的物分层进行对比分析，依据检测结果得出鉴定标的物施工工艺与粉刷石膏耐水腻子施工工艺相同，底层为粉刷石膏，面层为耐水腻子。2014年2月8日，检验认证集团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是鉴定标的物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莲葩园六号楼（北苑家园205号楼）1层0110室，室内墙面、屋顶为粉刷石膏耐水腻子。2014年3月14日，检验认证集团向原审法院出具第一份“异议回复”，指出粉刷石膏砂浆抹灰与粉刷石膏耐水腻子的工艺主要区别为面层的材料成分，粉刷石膏砂浆抹灰的面层没有腻子成分。2014年3月31日，检验认证集团向原审法院出具第二份“异议回复”，检验认证集团对粉刷石膏砂浆抹灰及粉刷石膏耐水腻子两种施工工艺进行定义，指出粉刷石膏耐水腻子的施工工艺与《技术交底记录表C2-1室内墙体、顶棚粉刷石膏施工技术交底》及《技术交底表C2-1室内墙体、顶棚耐水腻子面层施工技术交底》相似。豫都公司提出，鉴定机构鉴定结论名称是粉刷石膏耐水腻子，虽然与双方各自主张的名称不一致，但双方争议实际上是一遍还是两遍工艺的问题，鉴定结论与豫都公司主张按照技术交底实施的两遍工艺是一致的。城建十公司提出，第一、鉴定时取样仅在室内，未在室外取样，即使鉴定结论与豫都公司主张的两遍工艺一致，也仅限于室内部分。第二、鉴定报告出具后，其中涉及到一个三毫米的厚度，不可能是豫都公司主张的两遍工艺。第三检验点未检验出任何“贴饼子”和“充金”这些抹灰必须的工序。第四、鉴定结论的名称是粉刷石膏耐水腻子，这与双方主张的名称均不一致，违背了鉴定的目的。
3、关于双方争议的中小型机械费用。精恒信公司就中小型机械造价鉴定争议金额为53400元。重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按照50%即26700元计取。
4、关于双方争议的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豫都公司称其实际施工是按照变形缝要求进行施工，应计取费用。城建十公司认为变形缝是正常施工过程中出现的裂缝，不应计取费用。精恒信公司在鉴定复议报告中就此说明，通风道施工技术交底做法与图纸设计做法有所不同，施工技术交底做法有砂浆伸缩缝，图纸设计做法没有砂浆伸缩缝，双方对此有争议，故列为争议项。精恒信公司就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14779.65元（其中人工费10962.51元，分包管理费2850.25元，利润966.89元）。
5、关于双方争议的外墙面水泥砂浆问题。城建十公司认为豫都公司在外墙施工中只是局部抹水泥砂浆找补平整，并非是对外墙整体抹水泥砂浆。豫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系按照技术交底对外墙面进行整体找补平整。精恒信公司在其出具的鉴定复议报告中就此说明，图纸显示外墙面做法有洽商，曾多次要求当事人双方提交2003年5月13日洽商（02-C-002）外墙面做法，都未提供。原图纸外墙面为贴面砖，实际施工是除水刷石部位外其它为涂料，技术交底JD14做法“墙面找补平整：以上工序完成后，基于外墙面整体效果采取从上到下的墙面找平；对突出部位剔除后补平；对外墙大角、空调台板、窗檐等细部找平、找方、找直。”豫都公司认为是整墙面找补平整，城建十公司认为是局部找补平整，因无具体量化指标，故将外墙面按砂浆面层计入，列为争议项。精恒信公司就外墙面水泥砂浆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113804.77元（其中人工费84412.38元，分包管理费21947.22元，利润7445.17元）。
6、关于双方争议的内电梯井架及外用电梯出口防护问题。精恒信公司在鉴定复议报告中就此说明，技术交底中有电梯井架及外用电梯出口防护施工技术交底，但城建十公司对该项目的施工项目确认单“陈×”签字有异议，因此列为争议项，建议此费用由仲裁庭裁决。精恒信公司就内电梯井架及外用电梯出口防护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5236.42元（其中人工费3884.01元，分包管理费1009.84元，利润342.57元）。重审期间，豫都公司主张按照鉴定造价5236.42元计取。城建十公司同意向豫都公司支付3884.01元人工费，但不同意向豫都公司支付分包管理费和利润。
7、关于双方争议的施工任务书零工问题。豫都公司认为，施工任务书零工实际上是在其完成零工后由城建十公司管理人员陈×在施工任务书上签字确认，应按零工予以计取。城建十公司认为，施工任务书涉及的内容均含在定额用工之内，不应计取零工。另外，城建十公司还对施工任务书中“陈×”签字提出质疑，并申请对豫都公司提交的施工任务书第31-43页中“陈×”签字进行鉴定。2008年9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公物证鉴字（2008）4199号物证鉴定书。物证鉴定中心经检验，认为编号31、32、33、40施工任务书下部工号负责人处“陈×”可疑签字与样本中陈×字迹既有符合又有差异，无法做出明确意见。认为编号34至39和41、42施工任务书下部工号负责人“陈×”可疑签字与样本陈×字迹在运笔搭配等特征上相符合，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是编号34至39和41、42施工任务书下部工号负责人“陈×”可疑签字与样本中的陈×字迹倾向是同一人所写。此外，在仲裁期间，精恒信公司于仲裁庭审时指出，施工任务书的项目都是零工，并将施工任务书涉及的零工造价鉴定争议金额确定为253836元（包括第1-12页施工任务书中争议的116个零工、第13-43页施工任务书争议的11422个零工，每工日均按22元计算）。根据精恒信公司出具的复议报告补充（二）所附施工任务书1-12页工日一览表中的备注内容记载，双方争议的1-12页施工任务书中的116个零工已含在9.1合同中。另外，精恒信公司在出具复议报告补充（二）之后，其从专业角度对13-43页施工任务书涉及的11422个工日进行了统计，结果是含在9.1合同中的工日是331个，不好判断的工日是3561个，定额工作内容已包含138个工日。原审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原项目负责人陈×出庭作证，其确认全部施工任务书上的签字均由其所签。
8、关于双方争议的二层以上外墙装修吊篮问题。豫都公司认为应计取吊篮费用，城建十公司表示吊篮费用已经包含在鉴定结论无异议部分的综合脚手架一项中，不应重复计算。精恒信公司在鉴定复议报告补充中说明，由于城建十公司不认可豫都公司提交的施工项目确认单，故把吊篮费用列为争议项。精恒信公司就二层以上外墙装修吊篮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15258.14元（其中人工费11317.41元，分包管理费2942.53元，利润998.2元）。原审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原项目负责人陈×出庭作证，其确认豫都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4年07月25日（其中07月中的7在6上改写）的施工项目确认单中的手写内容“以上施工项目属实，请预算按图报核结算”及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同时确认在该施工项目确认单下方另行书写的“姓名是我所签：陈×08.8.12”亦由其所写。城建十公司对该施工项目确认单有异议，其提交一份有“陈×”签字的日期为2008年1月23日的说明予以反驳，该说明内容是“河南豫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仲裁委出具的施工项目确认单时间为2004年6月25日，此确认单上面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的签字，我不认可，我认为是对方伪造我的签字。特此证明。”陈×认可该说明是其本人所写，但提出该说明是指2004年6月25日的施工项目确认单，并非是指2004年7月25日的施工项目确认单。豫都公司对城建十公司提交的说明表示不清楚，不予认可。
9、关于双方争议的垂直运输问题。城建十公司认为，施工时塔吊及司机均由城建十公司提供，豫都公司无理由要求支付该项费用。豫都公司则认为，该项费用系按定额计取，与塔吊和司机无关。精恒信公司鉴定人员在第二次仲裁庭审时表示，“关于垂直运输人工费，我认真分析了两份合同。其中都没有提到垂直运输，只是提到了高层建筑超高（人、机）降效费用。我套用的定额是含超高费、垂直运输费及联络费等。因此，我们把该笔费用改为争议项。”精恒信公司就垂直运输鉴定造价争议金额为127167.11元（包括①施工范围内垂直运输104533.47元，其中人工费77535.58元、分包管理费20159.25元、利润6838.64元；②墙面和天棚粉刷石膏垂直运输14568.08元，其中人工费10805.58元，分包管理费2809.45元、利润953.05元；③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外墙面水泥砂浆、内电梯井架及外用电梯出口防护垂直运输7240.05元，其中人工费5370.16元、分包管理费1396.24元、利润473.65元。④二层以上外墙装修吊篮垂直运输825.51元，其中人工费612.31元、分包管理费159.2元、利润54元）。
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除上述争议之外，双方还存在以下两项争议：一是让利问题。城建十公司表示在招投标过程中，豫都公司承诺中标时将以每平方米4元的标准向城建十公司让利，共计106800元。豫都公司认为双方并未按招投标的条件签订合同，且8.28合同和9.1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故不存在让利问题。二是城建十公司已支付豫都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仲裁初期，豫都公司与城建十公司均确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074329.5元。之后，豫都公司将已付款数额变更为1574329.5元，其理由是城建十公司自认2074329.5元中有50万元左右是其他工地的劳务费。重审期间，城建十公司坚持已付豫都公司2074329.5元。豫都公司则坚持已付款为1574329.5元，并提交了清单、证明以及北苑203号楼施工任务书等共计51页证据，予以证明。城建十公司对豫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另查，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是编制施工图预算、进行工程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拨付工程款和办理竣工结算的依据；是统一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工程量计算规则、项目划分及计量单位的依据；是完成规定计量单位分项计价所需人工、材料、施工机械台班消耗量的标准；也是编制概算和估算指标的基础。该预算定额规定，本定额人工工日不分工种和技术等级，一律以综合工日表示，内容包括基础用工、超运距用工和人工幅度差；本定额的人工费单价中包括基本工资、辅助工资、工资性津贴、交通补助和劳动保护费以及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就各项费用的计算规则及费率标准进行了规定，即装饰工程的企业管理费以直接费中的人工费为基数计算，其中包工不包料工程管理费为人工费的26%；利润以直接费和企业管理费之和为基数计算，费率为7%。另外，2003年第六期北京工程造价信息显示，装饰工程普通人工费单价为36元至49元／工日，高级人工费单价为46元至66元／工日。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8.28合同及9.1合同，北京市仲裁委员会（2008）京仲裁字第1132号裁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二中民特字第3302号民事裁定书，鉴定报告，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诉工程，是否应当计取施工范围内用工分包管理费和利润。二、涉诉工程中的隔墙板承包单价是否包含腻子涂料。三、涉诉工程中的厨房、卫生间内墙面的材料是否为水泥砂浆。四、涉诉工程中墙面和天棚粉刷工艺如何确定、通风道与墙体之间变形缝是否应计取费用，施工任务书的零工是否应计取。五、涉诉工程中外墙面的水泥砂浆是否为整体找平，二层以上外墙装修吊篮是否应计取费用。六、关于涉诉工程，如何认定让利及城建十公司已支付豫都公司的工程款数额。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阐明观点如下：
一、关于分包管理费和利润，虽双方签订了8.28备案合同，但双方对于该合同中的4.3条的内容“对合同价款内容的明确：人工费、优质工程增加费、工期奖、管理费及其他”存在不同理解。一审法院结合分包管理费的含义、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以及精恒信公司的专业判断，认定城建十公司应当支付施工范围内的分包管理费和利润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诉工程中的隔墙板承包单价是否包含腻子涂料。鉴于双方存在争议，且该问题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一审法院结合作为专业机构的精恒信公司的意见，认定城建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部分鉴定金额不应减少的结论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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