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10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实圣达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街88号B5-086室。
法定代表人邓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丽萍，北京实圣达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卫斌，北京市德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兰，女，1962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瑞，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菁，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春浦。
被上诉人黄卫军，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实圣达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圣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曾秀兰、上诉人庞菁、被上诉人黄卫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0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丽萍、韩卫斌，上诉人曾秀兰的委托代理人郑瑞，上诉人庞菁的委托代理人刘春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卫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圣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6年7月20日，实圣达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将庞菁、曾秀兰诉至海淀区法院。庭审中，法院委托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正华所）对庞菁担任实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财务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天正华所分别于2007年11月16日和2007年12月12日，出具了正华专审字（2007）第393号实圣达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和正华专审字（2007）第394号北京实圣达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实圣达学校）专项审计报告。根据审计报告，法院认为庞菁、曾秀兰涉嫌犯罪，于2008年7月15日，将本案移送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立案侦查。侦查期间，庞菁向侦查机关承认了损害公司利益的全部事实，并揭发、检举了时任实圣达公司副总经理、实圣达公司原股东之一黄卫军为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主谋。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侦大队历经三年的侦查，认为庞菁、曾秀兰不能认定有经济犯罪的行为，并于2011年11月5日，将本案移送回法院。现实圣达公司依照相关规定和要求，结合新发现的证据，追加黄卫军为本案第一被告，再次诉至法院。诉讼中，实圣达公司数次变更自身诉讼请求，并最终确定为：1、判令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归还实圣达公司侵占资金69261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自2006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黄卫军、曾秀兰、庞菁返还实圣达公司机打折式发票500份、税控机及密码器、实圣达公司合同印章和财务印章、彩色扫描仪；3、判令黄卫军、曾秀兰、庞菁承担全部诉讼费和审计费。
黄卫军在一审中答辩称：实圣达公司所称事实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实圣达公司诉讼请求；关于返还物品的诉请，黄卫军不知情，没有返还义务。
曾秀兰在一审中答辩称：实圣达公司所述内容不真实，曾秀兰当时为公司财务，所发生纠纷为公司内部事宜。实圣达公司所述事实是否发生、款项用于何处，实圣达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仅凭提取现金等事实，不足以认定曾秀兰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于实圣达公司主张实圣达学校30万元金额，未看到证据，不知道有无交接手续，不同意实圣达公司诉请。
庞菁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实圣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但庞菁没有从公司拿走钱。庞菁有一份现金日记账，共计50余万元，每笔款项都载明了去向。庞菁仅知道当时借款30万元的情况，但并不知晓后来还款的事情。未签字单据系财务负责人负责，庞菁作为出纳并不知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6月23日，实圣达公司依法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庞菁、曾秀兰、黄卫军、邓明等人，法定代表人为庞菁。公司成立后，依法开始经营活动。
2005年10月，实圣达公司内部围绕公司经营发生争议，当时黄卫军任实圣达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市场开拓、车场巡视及车场设备建设和完善等）、曾秀兰任实圣达公司财务总监兼会计（主管公司会计业务，包括合同会签、财务管理、会计记账、编制报表、财物审批等）、庞菁任实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出纳（主要负责公司出纳工作、保管公司财务章、现金管理等）。同年11月底，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离开实圣达公司，到北京弼圣达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弼圣达公司）工作。实圣达公司剩余股东及管理层继续经营实圣达公司，后实圣达公司与庞菁、曾秀兰、黄卫军等人围绕股东出资、公司资产是否被侵占等问题进行诉讼。
2005年12月7日，弼圣达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设立时股东为刘×（股权占比75％）、黄×（股权占比25%），2008年11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卫军。
2006年1月17日，该院就原告马×与被告实圣达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做出（2006）海民初字第3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马×为实圣达公司的股东；二、实圣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办理变更登记（增加马×为股东、持有50万元的出资，庞菁扣除代持马×出资后持有8万元出资，邓明、王×1、黄卫军、曾秀兰扣除代持马×出资后分别持有10.5万元的出资）。同年2月6日，实圣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实际到会人为马×、邓明、王×1，股东曾秀兰、黄卫军、庞菁缺席，到会股东占比71%），按照判决内容形成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2006年5月27日，曾秀兰、黄卫军分别与庞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曾秀兰、黄卫军将所持有实圣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庞菁，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曾秀兰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庞菁承担。
2006年7月30日，庞菁从实圣达公司资金中支出88358元。庞菁在庭审中称是交给黄卫军以支付黄×赔偿款。
2006年10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就原告黄×诉被告实圣达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围绕原告黄×请求返还出资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作出（2006）丰民初字第15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黄×诉讼请求。后原告黄×提出上诉。2007年3月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7）二中民终字第009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撤销（2006）丰民初字第15914号民事判决书；2、实圣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出资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04年7月3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3、驳回黄×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实圣达公司未自行履行判决书，黄×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实圣达公司分别于2007年6月29日、2009年3月3日、2009年3月4日被执行款项2万元、12万元、20万元。
2007年1月1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庞菁与被告实圣达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作出（2007）丰民初字第1820号民事调解书，庞菁与实圣达公司就黄卫军、曾秀兰转让其股权但实圣达公司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一事达成协议：实圣达公司于2007年1月31日前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将庞菁所持有的实圣达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29%。
2009年12月1日，庞菁将其掌握的实圣达公司剩余现金38828.54元交至弼圣达公司。
2010年4月19日，该院对原告实圣达公司诉被告庞菁出资纠纷一案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3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庞菁补缴出资14.5万元。
另查，2006年7月20日，实圣达公司以侵占公司财务为由，将庞菁、曾秀兰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庞菁、曾秀兰归还侵占公司资金、返还公司财务账簿、证照并对公司进行审计。该院于2006年11月17日、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2007年1月25日，在该院主持下，实圣达公司人员邓明、庞菁、曾秀兰、陈×对公司财务室内物品进行清点和移交，现场打开了13组铁皮柜和1个保险柜，将财务账册封存后拿回该院以备审计，对剩余现金3913.48元进行了交接。同年5月10日，该院依实圣达公司申请，对庞菁在实圣达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2004年6月23日至2006年3月）实圣达公司、实圣达学校财务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同年11月16日，天正华所出具正华专审字（2007）第393、394号专项审计报告（二报告时间均截至2006年3月31日），并在后续答复了相关异议。
2008年5月26日，实圣达公司依据审计报告，以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机关举报庞菁、曾秀兰。同年7月15日，该院认为被告庞菁、曾秀兰涉嫌犯罪，将此案件移送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大队。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大队对该案立案侦查。
2011年3月7日，庞菁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大队经侦科出具《情况说明》，其中写明：我是庞菁（原实圣达公司出纳），2005年11月因公司内部发生矛盾，我随黄卫军（原实圣达公司副总经理）、曾秀兰（原实圣达公司财务部经理）、王×2（原实圣达公司员工）一同离开实圣达公司到弼圣达公司上班，当时没有对实圣达公司的财物账款做任何交接手续。……审计报告结果表明存在以下几个重要问题：一、自2005.11.17-2005.12.15日期间银行未达账项及现金余额：实圣达公司银行已计收款企业未计收款192308.67元，其中从培训学校转来10万元；实圣达公司银行已计付款企业未计付款257346.17元，其中提取现金20万元；培训学校银行已计付款企业未计付款290300元，其中提取现金19万元；现金余额为现金221087.41元，其中原告现金94018.61元、被告现金127068元，现金合计517068.8元不知去向。二、第393号审计报告：重要事项说明，1、2007.7.2庞菁交给审计部门未入账散单据；2、不符合正常开发票程序的礼品发票4张；无签字的会计凭证48份金额共计75545.7元；4、缺失机打折式发票500份，票段号19268601-19269100。三、针对审计报告中审计出的重要问题，我向公安机关作如下说明，1、关于未达账项资金去向的说明：截止到2005.11.14，公司银行账户余额131071.89元、培训学校账户余额290492.51元、我的现金账户余额87630.76元，总计现金509195.16元（其中包括从实圣达公司账户提取的现金20万元和学校提取的现金19万元）。现金509195.16元去向明细如下：（1）支付项目部费用4467.49元；（2）支付办公费用及印刷费4666.5元；（3）发放2005.10实圣达总部及项目部工资206407.61元；（4）支付2005.10-11庞、曾、黄、王工资费用补助31179.04元；（5）支付2005.12庞、曾、黄工资费用补助9068元；（6）支付庞菁2006.1-4月工资及费用补助14083.48元；（7）支付律师顾问费1.5万元；（8）支付黄卫军现金10万元；（9）交实圣达保险柜中现金3913.48元；（10）交弼圣达现金38828.54元；（11）曾秀兰从银行提取现金5万元未交回；（12）支付2005.12-6月实圣达公司社保费用9453.97元；（13）支付2005.12-3月实圣达公司税金22731.47元；（14）支付实圣达公司账户管理费150元；（15）支付培训学校账户管理费300元；（16）截止到2006.3.21培训学校银行账余额192.51元；（17）截止到2006.9.21实圣达公司银行账余额30.93元。2、以上（6）、（8）、（10）、（11）项资金支出的说明如下：（6）支付庞菁2006.1-4月工资及费用补助14083.48元：因为当时我在弼圣达公司领取工资，所以我并没有领取实圣达公司的工资和补助。曾秀兰当时让我签领实圣达公司的工资表后，并让我把这笔现金交给了她。（8）支付黄卫军现金10万元：2006年黄卫军让我从实圣达账中提出10万元给他，这笔款项是他从我这里分三次提走的。他说，实圣达如果将来要钱，就说是给黄×的赔偿金，让他们找她要去。之后他补做了一张《支付赔偿黄×违约金的决定》复印件让我留存，以备实圣达公司将来查用。（10）交弼圣达现金38828.54元：2009.12.1，黄卫军、曾秀兰让我将实圣达公司账上的现金余额38828.54元，全部交给弼圣达公司财务部，财务部给我开具了一张收据。（11）曾秀兰从银行提取现金5万元未交回：2005.11.21，她和我说给实圣达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的钱不够了，要去银行提现金，我将支票给了她，她填写了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此笔款项并没有交给我，我曾经问她，但是没有得到她的答复。3、关于2007.7.2庞菁交给审计部门未入账散单据说明，2007.7，审计部门问我还有没有没有入账的费用凭证，我将我手中已正常报销的凭证交给了曾秀兰，曾秀兰为了应付审计部门，对所有我给她已报销的支出凭证重新进行了整理，还编造了一些假凭证，让我签字并让我将这些凭证递交给审计部门。……5、无签字的会计凭证48份金额共计75545.7元说明，2004年公司成立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是曾秀兰负责出纳工作，2005年1月1日我才接手实圣达公司财务出纳工作。因此，期间没有签字的凭证，我认为只有当我查阅凭证后才能确认。6、缺失机打折式发票500份，票段号19268601-19269100，2005.11月的某一天，我在办公室还没有走，王×2匆匆忙忙进来后和我说，黄卫军让他把财务部的一些重要东西装箱拿走，我看着他将公司的资质档案盒、税控机、发票等物品装在两个塑料整理箱中，然后搬离了办公室。事后，黄卫军给我配了一把放东西地方的钥匙，并告诉我如果有需要就过来查资料（东西的存放地点：黄卫军的一处平房）。而后我在弼圣达公司的保险柜中无意间看到过两包实圣达公司折式发票。7、在前期给审计部门和公安机关提供的资料中，有一份光盘的资料，那都是黄卫军和曾秀兰做完后给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冲抵实圣达公司要追回的现金，但是这些款项在我以前的现金日记账中已经进行了支出。……我本人对以上情况的说明是实事求是、负责任的，请丰台区经侦部门调查取证。……，事后公司内部发生矛盾，出于我和黄卫军是亲戚关系，我认为他不会害我，我也没有考虑太多，所以就处处按照他们两个人的要求去做，没有严格地执行财务制度，……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庭审过程中，庞菁于2013年3月4日，向该院提交《庞菁提供情况说明的详细列表》，结合其现金日记账对上述情况说明的详细列支情况做了进一步说明，具体至每笔款项的时间、分类、数额以及款项用途。
2011年11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侦大队将该案移送回该院，认为依据调查取得的证据，不能认定庞菁、曾秀兰有经济犯罪行为。
再查，2005年4月26日，实圣达公司开立借据，内容为因公司发展较快，特向殷×借款30万元，存入邓明工商银行账户中，借期6个月（2005年5月1日至2005年10月31日）；公司同意支付借款费用3.6万元为借款报酬，到期与本金一并支付；该借据尾部亦有邓明签字。同年6月13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批准成立北京市丰台区实圣达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通知》，审核通过实圣达学校申请，并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根据实圣达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审批资料、章程等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庞菁，开办资金30万元（已验资到账）、经费来源系举办者投资。同年10月31日，实圣达公司归还殷×33.6万元，审批人为邓明。2010年5月，实圣达学校法定代表人由庞菁变更为邓明。庭审中，黄卫军、曾秀兰不认可实圣达公司提供的借据、工商银行账户记录等证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庞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30万元款项系成立学校时的借款，并实际打入了实圣达公司账户；因上述证据能够印证，且黄卫军、曾秀兰未提供相应反证，该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庭审中，实圣达公司向该院提交弼圣达公司首任法定代表人刘×情况说明及授权书，证明弼圣达公司情况，该院对该证据的内容及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考量。实圣达公司陈述，其第一项诉讼即请求判令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归还侵占实圣达公司的资金692614.5元，具体包括实圣达公司偿还的实圣达学校设立时的借款30万元、审计报告中显示的2004年至2005年10月无任何审批和领款人或经手人签字的报销凭单48份金额共计75545.7元、公司短缺的现金127068.8元（实圣达公司认为根据第393号审计报告，实圣达公司至2006年3月31日应有现金221087.41元，其认可其中有94018.61在公司账上，剩余部分即127068.8元）、第394号关于实圣达学校审计报告中“银行已计付款企业账未计付款的290300元”中的“提取现金19万元”。
曾秀兰向该院提交《原告诉状补充意见书》，用以证明实圣达公司自认2005年10月产生工资支出206407.61元；经核实，该院予以认定。曾秀兰向该院提交光盘及打印件，用以证明实圣达公司未入账支出119893元；实圣达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理由为该光盘是在审计过程中才提交，审计机构未接受，为此实圣达公司向该院提交5份现金借款单，上述单据系曾秀兰光盘证据中的内容，用以证明曾秀兰提交的现金借款单等凭证已作财务账目处理，属重复计算，且这部分单据未在审计范围之内，经核实，其中有部分单据系重复使用；庞菁不认可该证据，且陈述在其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有说明，为此还向法院提交实圣达公司现金日记账进行核实，并认为这些票据不在实圣达公司诉请的范围之内；该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审计情况以及各方陈述，对曾秀兰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曾秀兰向该院提交审计报告关于65559.55元现金支出的相关内容，用以证明相应支出；但审计报告显示该部分现金支出凭证系庞菁于2007年7月2日向审计机关提交，且庞菁在其自身情况说明中已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该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曾秀兰向该院提交《协议书》及发票，用以证明支出的软件开发费；实圣达公司认为该合同确实签署过，但未实际履行，不认可发票真实性；庞菁认为该合同系真实，但未实际履行，票据是找的，没有支付过；因该证据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曾秀兰向该院提交2005年11、12月金额共计10134.7元的工资单，用以证明实圣达公司的正常工资支出；黄卫军、庞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实圣达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当时黄卫军、曾秀兰等已离开公司；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考量。
庞菁向该院提交3页现金日记账、律师顾问费单据，用以证明其未侵占实圣达公司资金，因上述证据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该院予以认定。庞菁向该院提交2006年1月8日实圣达公司出具的《支付赔偿黄×违约金的决定》，内容为“根据2006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公司决定赔偿黄×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于2006年1月9日前支付赔偿金”，用以证明黄卫军从庞菁处领取10万元现金，黄卫军称给黄×6642元诉讼费及5000元律师费，剩余现金黄卫军交回上述支付决定，日期系倒签；实圣达公司、黄卫军、曾秀兰均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该证据未交纳原件；因该证据无原件，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院不予认定。庞菁向该院提交实圣达公司银行对账单、实圣达学校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其没有侵占公司财产，相关款项用于交付公司社保费、税金及账户管理费等。经审查，该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考量。庞菁向该院提交庞菁个人及实圣达公司现金日记账各一本，用以证明曾秀兰主张的光盘中花销不包括在实圣达公司主张中，曾秀兰提供的票据系真实，但系重复计算。经审核，该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考量。
上述事实有实圣达公司提交的实圣达学校登记材料、实圣达公司章程、民事起诉状、正华专审字（2007）第393号专项审计报告、正华专审字（2007）第394号专项审计报告、两份移送函、借据、还款审批单、个人业务凭证、（2009）海民初字第13171号民事判决书、股东协议书、（2007）二中民终字第00955号民事判决书、（2007）丰执字第04299号执行通知、丰台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收据、诉讼费专用票据、弼圣达公司信息、董事会会议记录、工商银行账户记录、现金借款单、刘×情况说明及授权书；黄卫军提交的弼圣达公司及其宣武分公司的工商档案；曾秀兰提交的《原告诉状补充意见书》、审计报告、工资单；庞菁提交的3页现金日记账、律师顾问费单据、现金支票存根、个人业务凭证、收条、收据、实圣达公司银行对账单、实圣达学校银行对账单、现金日记账及该院询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均系原实圣达公司股东，庞菁虽非公司高管，但系法定代表人，黄卫军、曾秀兰均系公司高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等义务，并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实圣达公司现有管理层认为，在实圣达公司内部就公司实际控制权等问题发生争议后，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兼出纳庞菁、财务总监兼会计曾秀兰以及副总经理黄卫军未履行其对公司所负义务，在未将公司财务、印章以及其他公司营运资料进行交接的情况下，离开实圣达公司，并在此前后进行了一系列损害实圣达公司利益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以此提起诉讼，要求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对公司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时该院需重点审查的问题即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是否进行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以及这些行为是否违反了其负有的相应义务，并应该由法律给予其否定性的评价。
本案中，庞菁陈述，其虽系实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公司并无实际权力，且受黄卫军、曾秀兰控制，黄卫军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庞菁支出资金系受黄卫军、曾秀兰指使，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陈述的真实性。按照公司运作一般规律和常理，法定代表人需对公司经营全面负责、对外代表公司；副总经理系公司高管，在自身职责范围内行使公司赋予的职权；财务总监兼会计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包括财务审核、会计记账、编制报表等；出纳负责现金管理、具体收支等；会计和出纳共同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分工负责、相互制约。具体到本案中，需结合公司运营状态，黄卫军、曾秀兰、庞菁的具体履职情况等对各自责任承担进行分析。
一、黄卫军、曾秀兰、庞菁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以及如果存在应否返还问题
根据实圣达公司的陈述，其主张的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侵占实圣达公司资金692614.5元，具体包括三个部分：
首先，对于实圣达学校设立时的借款30万元部分。实圣达公司现有管理层认为，30万元系实圣达公司为设立实圣达学校而取得的借款，发生于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任职期间，而系由现有管理层在三人离开之后予以归还，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未说明30万元款项去向，故应属于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损害公司利益的范畴。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实圣达学校设立时向案外人取得借款，并已实际投入学校，而实圣达学校系实圣达公司下属单位，后实圣达公司通过邓明账户偿还了上述款项。对于此30万元借款，其性质为实圣达公司借款，款项走向亦较为明确，由现有管理层归还上述款项并未改变此款项的性质。另，根据两份审计报告，“银行已计付款企业账未计付款的290300元”中10万元转入实圣达公司账户，“提取现金19万元”已单独提出诉请，即实圣达公司已就上述款项去向作出了处置。此时，实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股东等的变化，并不影响相应的还款责任，也不能证明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将上述款项占为己有，不存在三人在此问题上需对公司借款承担责任的充分理由，故实圣达公司要求上述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实圣达公司主张的审计报告中显示的2004年至2005年10月无任何审批和领款人或经手人签字的报销凭单48份金额共计75545.7元部分，因该部分系实圣达公司内部管理以及财务工作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问题，并不能以此为依据得出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侵害了公司利益的结论，实圣达公司的主张亦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再次，对于剩余的公司短缺现金127068.8元、实圣达学校提取现金19万元两个部分，金额共计317068.8元。本案中，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实圣达公司根据审计报告得出，但并不能明确显示款项的实际用途，无法得出明确结论，故应依据各方提举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中是否有花费于公司正常运营的费用，并予以扣减。对此，庞菁已在刑事侦查程序中出具相应情况说明，其中涉及黄卫军、曾秀兰的有两笔款项，即“（8）支付黄卫军现金10万元”及“曾秀兰从银行提取现金5万元未交回”，庞菁虽进行了解释，但该情况说明系其单方陈述，综合考量庞菁对此提供的其他相应证据，均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充分证明上述款项确已由黄卫军、曾秀兰取得。庞菁虽陈述其一直听从黄卫军、曾秀兰指示作出如上支出，但未提举相应证据；实圣达公司作为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卫军、曾秀兰确实进行了侵害实圣达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此时仅以庞菁提举的说明和证据为基础，而要求黄卫军、曾秀兰承担上述两项支出的相应赔偿责任，应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庞菁陈述其曾用实圣达公司现金“发放2005.10实圣达总部及项目部工资206407.61元”的部分，实圣达公司已在《原告诉状补充意见书》中认可发放工资金额为206407.61元，但在本案中只扣减了其中的20万元，剩余的6407.61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于“支付庞菁2006.1-4月工资及费用补助14083.48元”、“交弼圣达现金38828.54元”等款项，庞菁认为支出确系不合理，故应向实圣达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对于庞菁陈述应支付“律师顾问费1.5万元”，因其不属于实圣达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对于庞菁陈述“交实圣达保险柜中现金3913.48元”部分，因该笔现金已于审计前交回实圣达公司，审计时已一并作出处理，并不在实圣达公司诉请范围之内，故亦不应做相应扣除。就其他剩余部分，庞菁作为管理公司现金的出纳，应提举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系为公司利益而支出，但并未向该院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庞菁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对实圣达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负责，并对实圣达公司此时已处于非正常状态系明知，故已离开实圣达公司不进行具体工作的庞菁，不应再继续进行相应支出，否则就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卫军、曾秀兰侵占公司资金，以及庞菁上述支出系为实圣达公司利益而支出的情况下，扣除上述应扣除的款项，庞菁应承担返还实圣达公司资金的相应责任，具体金额应确定为310661.19元。实圣达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另，曾秀兰在诉讼中向该院提交证据，欲证明实圣达公司主张的诉请中有部分正常支出，但该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以及当庭核对情况，对于“发放2005.10实圣达总部及项目部工资206407.61元”以外的其他证据均未认定，即对上述庞菁应承担责任的310661.19元部分，均未认定系实圣达公司正常支出。诉讼中，虽庞菁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受黄卫军、曾秀兰指使而进行相应支出，但曾秀兰作为财务总监，对公司财务运营情况亦应负相应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情况以及曾秀兰自身提举证据想要证明的内容来看，在庞菁等三人离开实圣达公司后，曾秀兰并未完全脱离对财务工作的管理；且公司出纳庞菁在进行相应支出时，应将相关凭证交至会计进行做账。曾秀兰在公司处于非正常状态后，其作为财务总监应及时控制财务工作，并等待清算或者移交，但曾秀兰在审计机关进行审计的过程中，仍未及时向审计机关提交完整账册和票据，使实圣达公司上述款项的去向不能说明，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为实圣达公司实际利益而支出，其行为违背了作为财务总监兼会计的基本工作要求。综合考量在案证据以及曾秀兰、庞菁二人的特殊身份，曾秀兰应对上述款项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
最后，关于实圣达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利息损失部分。因该院已确定了庞菁、曾秀兰应返还资金的相应数额，结合庞菁等三人已于2005年11月底离开公司的事实，实圣达公司以此为依据主张三人赔偿其相应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实圣达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系占用资金的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实圣达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06年1月1日起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
二、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应否返还实圣达公司主张的公司发票、印章等公司物品
实圣达公司主张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在离开公司前后，将机打折式发票、税控机及密码器、合同印章和财务印章、彩色扫描仪等公司物品一并带走，并在之后一段时期内继续使用，故应当予以返还。庞菁在自身陈述中亦说明当时的前后经过。但结合在案证据，并不能清晰确定上述诉争物品的明确流向，且在刑事侦查程序中，并未对此形成结论和确定线索，上述物品目前的状态亦不明确；另外，实圣达公司在黄卫军、曾秀兰、庞菁等人离开公司后，已实际重新申办了相关印章和票据等，并正常营业至今。结合上述分析，实圣达公司此项诉请所依据的证据并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庞菁、曾秀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实圣达公司连带赔偿公司资金310661.19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06年1月1日起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实圣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实圣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对实圣达公司要求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对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逻辑和法理依据。该30万元由邓明借入用于公司经营，当时公司的经营财务大权由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把持。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与公司其他股东决裂后，其他股东将公司营业收入单独记账管理，并以邓明的名义开立了银行账户，此时公司实际处于以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为一方，其他股东为一方，各自记账经营的分裂状况。该30万元到期后，由其他股东一方偿还，审计时本应分开审计，但最终因黄卫军、曾秀兰、庞菁等人反对而一并审计，其结果掩盖了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侵吞30万元的事实。实圣达公司曾申请对30万元进行审计，但被一审法院无理拒绝。2、48份无任何人签字的会计凭证与非法套现、监守自盗无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会计凭证系公司内部管理和财务工作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问题，于法无据。3、一审过程中，庞菁为了证明其未侵占公司财物，出示的税收通用缴款书等证据显示黄卫军成立弼圣达公司后，仍在使用实圣达公司诉请的机打折式发票和税控机及密码器，并以实圣达公司的名义进行了纳税，可以证明黄卫军、曾秀兰、庞菁持有上述物品。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有失公允。上诉请求：1、判令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归还侵占的公司资金375545.7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6年1月1日至案款归还完毕日期间的利息；2、判令黄卫军、曾秀兰、庞菁返还机打折式发票（票号为19268601-19269100，计500份）、税控机、密码器和彩色扫描仪。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卫军、曾秀兰、庞菁承担。
曾秀兰针对实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实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没有将审计报告的结果和涉案实际发生的金额进行审查来确定最终的数额，只是简单的将部分款项进行加减，曾秀兰不应承担赔偿及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实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庞菁针对实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实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庞菁庞菁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实际行使过权利。实圣达公司是总经理负责制，曾秀兰是财务负责人，庞菁只是任职出纳，已提交了证据证明部分款项的走向，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实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曾秀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判决曾秀兰侵占公司资金310661.19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中119839元已用于实圣达公司日常开支，是因为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规定，未在公司财务账目中列支。审计报告中关于65559.55元现金支出的相关内容系庞菁提交，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已报销或假凭证。一审法院仅对侵占资金进行了简单的、笼统的数字核减，从而得出最终数额，既不客观也不公正。2、一审判令曾秀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公司处于非正常状态后，曾秀兰已经无法履行职责，完全脱离了对财务工作的管理，无从知晓现金的使用情况，曾秀兰不应当承担庞菁承担的相应责任。3、实圣达公司将案外人实圣达学校的资金往来一并纳入其诉请中，主体不适格。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秀兰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实圣达公司承担。
实圣达公司针对曾秀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的款项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审计的结果，短缺款项被曾秀兰和庞菁和黄卫军拿走，应返还公司。这是审计报告已经证明的缺失部分，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是哪些款项。财务审计过程中，审计部门给曾秀兰期限提交证据，但曾秀兰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之后提交的都是账外单据。审计部门为了慎重起见列在审计报告上，但未评价。曾秀兰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推卸责任。曾秀兰身为财务经理，并实际控制公司财务，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曾秀兰的上诉请求。
庞菁针对曾秀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庞菁只是实圣达公司的出纳，法定代表人是虚名，并无职权。现金支出均有账目，也有曾秀兰签字。曾秀兰的上诉状中也体现出现金形式挂账，做账是曾秀兰的职责，与出纳无关，庞菁不应承担赔偿及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曾秀兰的上诉请求。
庞菁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庞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实圣达公司《现金日记账》和有关证据，说明了每笔钱的去向，包括黄卫军拿走的10万元，曾秀兰提走的5万元，交给弼圣达停车场的38828.48元和与实圣达公司打官司的律师费等，故庞菁未侵占实圣达公司的财物。2、庞菁是实圣达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只是一名出纳，未行使过法定代表人的职权，都是按照黄卫军和曾秀兰的要求工作，判令其承担责任，有失公平。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黄卫军和曾秀兰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和审计费由黄卫军、曾秀兰和实圣达公司承担。
实圣达公司针对庞菁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该公司对庞菁陈述的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可，应当判令庞菁、曾秀兰和黄卫军共同承担实圣达公司诉请的全部款项。
曾秀兰针对庞菁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庞菁的上诉请求。本案在移交公安机关前，庞菁与曾秀兰陈述基本一致，在移交后，庞菁与实圣达公司陈述基本一致。现金日记账有两份，一审依据庞菁的情况说明和法庭陈述以及后来的日记账作为判决，处理不当，应以原始的现金票据作为定案依据。现金日记账没有曾秀兰的签字。请求判令驳回庞菁的上诉请求。
黄卫军未参加本院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经实圣达公司、曾秀兰和庞菁核对，审计报告中涉及的无任何审批和领款人或经手人签字的48份报销凭单中，2004年8月25日第41号、45号凭证所附的发票中，其中一张背面有股东邓明签字，四张背面有股东王×1签字。实圣达公司、曾秀兰和庞菁对此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圣达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黄卫军、曾秀兰、庞菁，请求法院判令三人退还侵占的公司资金692614.5元，以及返还实圣达公司机打折式发票500份、税控机及密码器、实圣达公司合同印章和财务印章、彩色扫描仪等物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均曾系实圣达公司股东，黄卫军任副总经理，曾秀兰任财务总监兼会计，庞菁担任法定代表人兼任出纳，其中会计和出纳共同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分工负责、相互制约，故本案需依据黄卫军、曾秀兰、庞菁的具体职责及履职过程中是否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等情况进行综合考量。
实圣达公司关于黄卫军、曾秀兰、庞菁应当对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委托天正华所对实圣达公司2005年8月至2006年3月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系各方当事人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实圣达公司虽然主张该公司存在两派股东各自记账经营，但即便存在此情形，也是以实圣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均应当属于实圣达公司的经营范畴，在审计报告已经涵盖此时间段全部账目的情况下，实圣达公司要求对公司账目另外审计，缺乏充分的理由。另外，该30万元由实圣达公司向殷×所借，借贷双方的主体为殷×和实圣达公司，最终亦由实圣达公司向殷×偿还，亦无不当之处。实圣达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实圣达公司关于48份无任何人签字的会计凭证涉及款项应当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经本院二审核对，实圣达公司所称的48份无任何人签字的会计凭证中所附的部分发票背面有邓明和王×1签字，同时天正华所的审计报告并未确认48份会计凭证的性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8份会计凭证涉及的75545.7元为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侵害了实圣达公司的利益，实圣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实圣达公司关于黄卫军、曾秀兰、庞菁三人离开实圣达公司后，仍在使用实圣达公司诉请的机打折式发票和税控机及密码器等物品，应当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实圣达公司主张黄卫军在离开公司前后，将机打折式发票、税控机及密码器、合同印章和财务印章、彩色扫描仪等公司物品一并带走，并在之后一段时期内继续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据并非直接证据，不能清晰确定上述诉争物品由谁持有，实圣达公司该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曾秀兰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曾秀兰侵占实圣达公司的部分资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曾秀兰虽然在上诉中主张119839元用于实圣达公司，但其认可该部分款项不符合财务制度规定，且实圣达公司不认可该款项为公司支出，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审计报告中涉及的65559.55元现金支出，因实圣达公司不予认可，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实圣达公司经营支出，曾秀兰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曾秀兰关于一审法院判令曾秀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曾秀兰作为实圣达公司会计的同时还是该公司的财务总监，其应当对实圣达公司财务工作负全面责任。综合考量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曾秀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曾秀兰关于实圣达公司将案外人实圣达学校的资金一并纳入其诉请中，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实圣达公司与实圣达学校分别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据天正华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19万元现金是从实圣达学校银行账户提取，应属于实圣达学校资金，实圣达公司无权就该19万元要求黄卫军、曾秀兰和庞菁归还。实圣达公司主张其与实圣达学校存在人格混，有权代实圣达学校行使权利，于法无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曾秀兰该上诉理由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曾秀兰、庞菁无需向实圣公司赔偿该笔款项，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对该笔款项如有其他争议，可另行处理。
针对庞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庞菁作为实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时还是公司的股东并兼任出纳工作，基于其多重身份，均有义务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对实圣达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庞菁虽然对实圣达公司短缺的部分现金作出了说明，但实圣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确系用于实圣达公司支出，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黄卫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权的放弃，不影响本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处理。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02368号民事判决；
二、庞菁、曾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实圣达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公司资金十二万零六百六十一元一角九分以及相应利息损失（自二〇〇六年一月一日起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十二万零六百六十一元一角九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北京实圣达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曾秀兰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庞菁的其他上诉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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