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8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童长昭，男，生于1987年12月15日，福建省永定县人，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被抓获归案，10月13日被临时羁押在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看守所，2016年10月16日被南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1月11日被南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南阆检公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长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润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长昭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以来,被告人童长昭使用QQ,通过网络从QQ网友江某处购买2000万余条公民个人邮箱账号和密码，并利用从网上下载的扫号软件对该邮箱账号和密码进行扫描，从中筛选出符合等及的网络游戏账号进行挂机牟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童长昭通过非法方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000万余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童长昭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他购买的邮箱中通过软件筛选出正确的游戏账号和密码仅10000多条，能使有的仅有几条，其造成危害不大，同时其犯案时间开始于2015年12月，2017年6月1日司法解释才实施，不应当认为是情节特别严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以来,被告人童长昭使用QQ号，从QQ昵称为“sajy”的网友江某处购买约2000万条公民邮箱账号，并利用从网上下载的扫号软件对其购买的邮箱账号进行扫描，从中筛选出符合要求的账号进行游戏挂机牟利,获利约200余元。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童长昭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相关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阆中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通知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被告人童长昭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童长昭的主体身份适格，系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童长昭的到案经过。
4、搜查、扣押文书及相关物证，证实2016年10月12日，侦查人员依法在被告人童长昭的住处搜查并扣押了电脑主机硬盘3个、U盘1个、手机1部等物品。
5、硬盘提取数据统计情况表，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童长昭的电脑硬盘中提取公民个人信息并进行了统计的情况。
6、江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他在网上使用QQ（昵称sajy）索要、交换、购买了大约10多个G的有用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他将这些数据存放在他的电脑硬盘里面用于交换和出售。他卖数据一般是以100元10万条数据出售，也有卖100元100万条，没得固定价格，支付方式都是通过对方打款到他的支付宝进行付款。
7、被告人童长昭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2月他使用QQ在QQ好友“sajy”那里购买了1900元的公民邮箱数据，他共分9次通过支付宝给“sajy”转账，大概买了有2000万条数据，全部存放在我的电脑E盘下面，分别在命名为“600万1”、“600万2”、“600万3”、“600万4”这几个文件夹下面，他的支付宝账号为X。他在网上下载了邮箱扫号软件，将购买的邮箱批量导入扫描出正确的网络游戏账号和密码，然后将其挂网络游戏，在游戏里面打金币和游戏装备进行牟利，获利大约200或300余元。
8、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通过对从被告人童长昭处查获的手机、电脑主机硬盘进行电子证据检查，对相关数据进行了提取。
9、远程勘验工作记录。侦查人员通过远程勘验被告人童长昭的支付宝账号提取并固定，证实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月6日，童长昭使用支付宝X向江某的支付宝账号分九次转账共计2050元。
10、涉及数据信息的光盘4张。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童长昭通过网络非法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对以上证据，合议庭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童长昭提出其购买的邮箱中通过软件筛选出正确的游戏账号和密码较少，能使有的仅有几条，造成的危害不大的辩解意见。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其覆盖了自然人的心理、生理、智力以及个体、社会、经济、文化、家庭等各方面，其承载着公民的人格利益和财产利益。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为下游的诸如电信诈骗、网络盗窃、敲诈勒索、绑架类犯罪活动提供了条件，其受到严惩理所当然，但是，若没有买方的客源，卖方的强大市场也会枯萎，因此惩戒买方也很有必要，故基于此立法精神，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出售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均认定构成犯罪并给与严厉惩处。本案中，对被告人童长昭认定构成犯罪是其从江某处非法获取约200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至于其购买的邮箱数据被其作何用途，不影响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成立。同时，被告人童长昭亦未向法庭出示证明信息重复、不真实的相关证据，依照《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没有证据证明信息重复的，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童长昭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法律适用问题。经查，2015年1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确定了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犯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及罪名。同时，2017年6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行踪信息、住宿信息等信息以外的普通公民个人信息五万条以上的或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被告人童长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始于2015年12月，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达2000万余条。其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系在法律修订后，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规定：司法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被告人童长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达到千万条以上，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因此，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童长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000万余条，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童长昭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诉讼中被告人童长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用于犯罪的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其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鉴于本案中，被告人童长昭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种类及所做用途，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故结合被告人童长昭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其认罪、悔罪态度，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童长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童长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涉案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童长昭的本人财物：电脑主机硬盘3个、U盘1个、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其违法所得人民币2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述罚金及违法所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胥潇文
人民陪审员 李大泉
人民陪审员 任大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侯苏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ＸＸ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