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梅,女,1973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代理人赵祥宇,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东,男,1975年9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代理人尹海燕,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桂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肖桂梅原审诉称:1999年12月21日,原、被告在榆树市民政局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因感情不和于2012年2月7日离婚,约定婚生子由被告抚养,其他未作处理。后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78平方米住宅楼一套,25平方米车库一套,6平方米商铺一套,双方经政府登记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具体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原共同所有财产即78平方米住宅一套,25平方米车库一套,6平方米南洋商铺一套所有财产归甲方所有,并登记在甲方肖桂梅名下。上述房产总值约为伍拾万元。但截至今日,被���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拒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强占房屋不让原告居住。原告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内容,配合原告办理上述协议中房产的更名过户手续;3.判令被告立即搬离房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杨立东原审辩称:1.被告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和车库是产权调换所得,该房屋和车库是被告用婚前所有房屋在2011年房屋拆迁后产权调换所得,因此实际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和车库不应该归原被告二人所有。2.1993年被告取得被拆迁房屋时与被告的母亲共同生活,房屋应是被告和其母亲共同财产,因此取得的产权调换房屋、车库也应归被告及其母亲共同所有。目前的产权调换房屋和车库也没有产权登记,无法确认产权归属,原被告的约定有可能损害他人利益,因此房屋和车库在产权未登记前不能处分,所签协议无效。3.2012年原被告复婚前签署了协议,约定的是如果再次离婚,财产一人一半,因此依据此协议,房屋、车库、南洋商铺也不能归原告一人所有。4.2015年原被告再次离婚时,在财产上约定均归被告所有,因此原告放弃了财产所有权。2016年原被告第二次离婚之后,原告又和被告协商,把南洋商铺归原告所有,其他财产归属于被告,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再无财产纷争,目前被告已经把南洋商铺交付给原告。双方财产无争议,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9年12月21日,原告肖桂梅和被告杨立东在榆树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2年2月7日在榆树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约定婚生子由被告抚养,其他未作处理。后于2012年3月24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写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78平方米住宅楼一套,25平方米车库一套,6平方米商铺一套,甲乙双方经政府登记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具体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原共同所有财产即78平方米住宅一套,25平方米车库一套,6平方米南洋商铺一套所有财产归甲方所有,并登记在甲方肖桂梅名下,如再离婚,夫妻财产双方一人一半。2012年12月13日,双方再次办理结婚登记,对上述财产未作约定。2015年5月29日,双方办理离婚,约定:婚生子杨浩归男方自行抚养,家中一切财产归男方所有。2016年3月9日,被告杨立东书写一份协议,将南洋国际A3二层C52面积6平方米归肖桂梅所有,与杨立东无关。上述住宅楼位于蓝天美地小区7栋2单元601室,车库位于蓝天美地小区7栋2号库。住宅楼和车库现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原告未提供合法来源的证明等材料。南洋国际A3二层C52商铺现由原告占有。现原告为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房屋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内容,配合原��办理上述协议中房产的更名过户手续;3.判令被告立即搬离房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楼房和车库,现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原告未提供该楼房和车库合法来源的手续等材料,无法证实该楼房和车库的权属,致使权属不明,原、被告双方就权属不明的财产达成协议,进行处分,未经房产所有人追认,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所涉南洋商铺一套,原告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能够证实该商铺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置,视为双方共同财产,双方有权处分,所以双方对该商铺部分的处置达成的协议应为有效。南洋国际A3二层C52商铺归原告所有,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由于该商铺已由原告占有,不涉及到被告搬离商铺的问题。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肖桂梅与被告杨立东双方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楼房和车库分割无效,该协议中所涉南洋国际A3二层C52商铺的处分有效;二、被告杨立东配合原告肖桂梅办理上述协议中南洋国际A3二层C52商铺的更名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肖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负担1400元,原告负担3000元。宣判后,肖桂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杨立东配合肖桂梅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该房产系其母亲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无证据证明;同时,该房产也不因未办理产权而无效。涉案房产和车库尽管没有产权登记,但为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材料证明该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对该房产也予以承认,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其合法来源。被上诉人主张该房产系其与母亲共同生活,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应属无效。双方在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拥有78平方米住宅楼一套,25平方米车库一套,6平方米南洋商铺一套归肖桂梅所有,并登记在肖桂梅名下。房产相关材料均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相关材料,被上诉人不予理会且不履行协议内容,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协议书有效。二、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关于财产分割方面已经达成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订立合同时不存在违法情形,应当认定协议有效。杨立东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2012年3月24日协议书无效。协议当中的房屋和车库是产权调换所得,房屋应是被上诉人母亲的财产,目前的产权调换房屋和车库没有产权登记,没有确认产权的归属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有,被上诉人母亲仍是房屋和车库的处分权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在协议没有经被上诉人母亲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没有法律效力。二、即使2012年3月24日协议有效,上诉人也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房屋和车库。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为了与上诉人复婚所签订的,在协议中还同时约定,如果再次离婚,财产一人一半。双方在复婚后又再次离婚,因此上述财产应一人一半。在2015年5月份���诉人、被上诉人再次离婚时,上诉人放弃了上述财产一半的所有权,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家中财产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上诉人净身出户。之后,上诉人感到吃亏,就协商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4万元,并在2016年3月份被上诉人把南洋商铺给了上诉人。综上,即便2012年3月24日协议有效,上诉人也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房屋、车库的所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肖桂梅与杨立东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所称“双方就权属不明的财产达成协议,进行处分,未经房产所有人追认”一节,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协议书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该协议有效。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将所涉房产及车库登记在肖桂梅名下,即协议书中所涉房产及车库的物权并未转移,肖桂梅对涉案房产及车库只享有债权而不享有物权,故其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书,肖桂梅可以主张合同权利,要求杨立东履行合同,但合同有效并不等同于合同目的的实现,合同履行尚需受合同法相应条款的约束。本案中,协议书中所涉南洋国际A3二层C52商铺能够确定系肖桂梅与杨立东夫妻共同财产,且在2015年5月29日双方离婚后,杨立东再次书写协议确认将该商铺归肖桂梅所有,原审法院判令杨立东就该商铺配合肖桂梅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并无不当。针对协议书中约定的78平方米住宅及25平方米车库的权属,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鉴于78平方米住宅及25平方米车库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对于肖桂梅要求杨立东就78平方米住宅及25平方米车库配合���理更名过户手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肖桂梅可待78平方米住宅及25平方米车库办理产权登记后,依据2012年3月24日的协议书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榆树市(2016)吉018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榆树市(2016)吉018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上诉人肖桂梅与被上诉人杨立东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四、驳回上诉人肖桂梅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上诉人肖桂梅负担2200元,由被上诉人杨立东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肖桂梅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杨立东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决。
审 判 长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李蓬勃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