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徐保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新，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怀伟，吉林佳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田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该公司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田珂，该学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福民，该学院职工。
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建工集团）与上诉人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捷诚公司）、一审被告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简称莱姆顿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2）长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建工集团、捷诚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工集团委托代理人刘怀伟、ＸＸ新，捷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明、田大原，莱姆顿学院委托代理人陈福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一审诉称：2009年5月份，经过招标和投标程序，建工集团与捷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工集团承建莱姆顿学院的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工程。合同工期为2009年5月17日至2009年9月20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双方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并且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停止施工，发包人承担承包人由此造成停、窝工的经济损失和实际发生未付款项的贷款利息，贷款利息按社会融资款月利息2%计算”。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及时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捷诚公司拖欠进度款，致使建工集团多次中途停工。2010年5月份工程完工。2010年7月6日，莱姆顿学院未经建工集团许可擅自使用该工程，强行往教学楼和宿舍楼内搬运教学物品。在此期间，建工集团多次找捷诚公司与莱姆顿学院结算工程款，而捷诚公司与莱姆顿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以各种理由推延，至本案起诉之日，双方仍没能进行最终结算。建工集团承建的工程总造价为1341.9万元，捷诚公司只给付740万元，尚欠601.9万元。由于捷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给付进度款和竣工结算款，根据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至2012年5月31日前，捷诚公司应给付利息262万元。另，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第三款的约定，捷诚公司应按照诉争工程总造价的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捷诚公司与莱姆顿学院连带给付建工集团工程款601.9万元、利息（包括截至2012年5月31日的262万元利息及2012年6月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按照诉争工程造价的日万分之一给付，自2010年7月6日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捷诚公司与莱姆顿学院负担。
捷诚公司一审辩称：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不具备结算条件，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可进行竣工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乙方每月17日前向甲方报已完工程形象进度预算，甲方于7日内确认计算结果并按实际完成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结算完毕，工程尾款一次性结清，保修金按3%扣留”。其通用条款的33.1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捷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施工过程中建工集团擅自停工，没有向捷诚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双方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双方不具备结算的条件，建工集团向捷诚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捷诚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建工集团投标时分五个单项进行预算，即土建、装饰、给排水及消防、采暖通风、强弱电气，造价汇总为13339021.94元。最后以总价12497028元的价格中标，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2009年5月17日开工，2009年9月25日擅自停工，截止擅自停工之日完成了8088578.82元的工程量（包含取费、税金等），其中，土建和装饰工程完成了7638578.82元，下水工程5万元，电气部分完成预埋件和串线40万元。扣除质保金242657.36元，按照70%付款，捷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5492145.02元，已付工程款740万元，多付近200万元；3.捷诚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亦没有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义务。综上，应驳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
莱姆顿学院一审辩称：莱姆顿学院是吉林大学与捷诚公司合办的教育机构，本案争议建筑物由捷诚公司交给莱姆顿学院使用和管理，建工集团和捷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莱姆顿学院没有关系。莱姆顿学院与建工集团之间没有发包与承包的合同关系，因此没有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建工集团要求莱姆顿学院与捷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
捷诚公司一审反诉称：按照2009年5月10日捷诚公司与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20日，承包人每逾期一天竣工按合同总价万分之一处罚。合同签订后，捷诚公司认真履行合同义务，而建工集团没有按照施工计划及时施工，导致工程没有按期交付使用，捷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未开出合法发票，更拒绝提交备案资料和施工图纸，2010年7月6日，捷诚公司被迫将房屋交给莱姆顿学院进行使用。因此，捷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建工集团支付自2009年9月20日至2010年7月6日的违约金437395.90元；2.建工集团赔偿逾期交工给捷诚公司造成的损失103.5万元；3.建工集团立即提交150万元（证据交换时明确的数额）的工程款发票、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图纸；4.反诉费由建工集团负担。
建工集团辩称：1.关于延期交付工程违约金以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建工集团之所以延期交付工程，一是因为捷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和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正是在此种情况下建工集团向捷诚公司提供了停工报告；二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大量的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工期理应顺延，以上两种原因不是建工集团造成的，而是捷诚公司造成的，因此捷诚公司的前两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提交工程发票和竣工资料问题，这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工程发票在双方最终结算和给付工程款同时或者之后，根据法律规定建工集团一定会开具，竣工资料已经由莱姆顿学院保卫处保留；3.捷诚公司在本诉答辩时称不欠建工集团工程款，但是根据反诉请求第1项总造价12497028元，以这个数额减去已经支付建工集团的740万元，反诉人至少尚欠5097028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捷诚公司的反诉请求。
针对捷诚公司的反诉请求，莱姆顿学院没有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16日，捷诚公司委托吉林省建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工程进行招标。2009年5月5日，建工集团进行投标。2009年5月9日，捷诚公司向建工集团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为12497028元。2009年5月10日，捷诚公司（发包人）与建工集团（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工程。工程内容：本工程图纸所示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和招标文件所要求的内容（不含予应力部分）。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20日。合同价款12497028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由于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化；现场发生的其他经济签证；合同最终价款执行预算加签证，定额执行吉林省2006年定额，主要材料价格按发生当月长春市造价部门发布的信息价执行。群体工程中有关进度计划的要求：由发包人原因影响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由承包人造成的工期延误，费用承包人自理，并保证总工期。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人每月17日前向发包人报已完工程形象进度预算，甲方于7日内确认计算结果并按实际完成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双方结算完毕，工程尾款一次性结清，保修金按3%扣留。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承包人由此造成的停、窝工的经济损失。本合同通用条款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停止施工，发包人承担承包人由此造成停、窝工的经济损失和实际发生未付款项的贷款利息，借款利息按社会融资款月利息2%计算。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价另计万分之一处罚。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价万分之一处罚。
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按期进场施工。2009年9月25日，建工集团向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发出《停工报告》，有建设单位代表杨＊签名并注明“收到”、监理单位代表苑＊签名并注明“收到”，该报告记载停工原因为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不按合同约定拨付，导致施工单位无法继续施工，因此按照合同约定自2009年9月20日起停工。同时，该停工报告记载已完工程包括：主体全部完成；外墙面砖镶贴全部完成；B区内墙抹混合沙浆全部完成，A区五层抹混合沙浆完成；一层地面垫层全部完成，室外散水、台阶除面层全部完成；给排水主管线全部完成，采暖主立管二层以下完成，天棚水平管完成；电气预埋管线全部完成，A区灯线全部穿完，B区天棚及1-3层灯线穿完。
2009年9月28日，捷诚公司向建工集团发出《关于省建工集团停工报告的回复》，该回复没有建工集团签收字样。内容为：你公司在建设期间未按要求完成工程进度，而且在施工中多次阻挠我方外委工程施工单位材料及人员进出施工，更为严重的是在九月二十日与二十一日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校庆期间，组织工人闯入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校内闹事，干扰破坏学院的教学秩序和校庆活动，造成恶劣的政治和国际影响，同时也极大损害我公司与学院的合作关系。我公司认为我方已支付的工程款（660余万元）与你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约850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市场惯例，而你公司因各种承包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与我公司的付款量无关，企图用转嫁矛盾和唆使工人闹事的做法去达到目的是完全错误的行为。对此，我们答复是：1.立即恢复施工，进而商谈下一步付款事宜。2.就闯入学校闹事一事向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作出正式道歉。3.就闹事与停工对我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4.你公司必须将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开具正式、足额发票。5.你公司若在十月八日前不恢复施工，我们将考虑与你公司终止施工合同，进而进行工程决算。
2009年10月18日，捷诚公司向建工集团发函，该函经曹＊＊签收。内容为：“由于贵公司在九月十九日和二十日吉林大学-
莱姆顿学院校庆期间组织工人进入校园闹事，并悬挂诋毁学校名声的条幅，造成极其恶劣的政治和国际影响，同时也严重破坏了我公司与吉林大学-
莱姆顿学院的合作关系。学院已通知我公司，学院将不接受新建楼舍的使用。我公司已于九月二十八日向贵公司发出正式书面材料，但至今仍无任何回复。施工现场目前仍处于停工状态，并且恶意阻挠外协工程人员进场施工（塑钢窗框早已安装完毕，但至今不让玻璃安装工人进场）。由于贵公司个别人煽动滋事造成的恶果及停工近一个月对我公司带来的重大损失，我公司研究决定：1.即日起双方解除施工合同，对已完工程量进入工程决算；2.七天内撤出人员及施工机械和剩余材料，在此期间不得阻挠外协工程的施工进行；3.追究闹事人尤其是策划、煽动者的责任；4.贵公司对此若有异议，可向相关部门走法律程序……。”
此后，建工集团复工。
2010年7月6日，捷诚公司与莱姆顿学院共同向建工集团发出《承诺函》，内容为：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工程，由贵公司施工建设，在没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前，我学校需要在学生宿舍中放置一些床铺及行李用品，同时作出承诺如下：第一，只放置物品，不住人；第二，放置的物品，发生任何损坏或者遗失，责任均由莱姆顿学院和捷诚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第三，乙方施工、看护、办事人员均在学校正门通行。特此承诺。
2010年9月30日，建工集团向莱姆顿学院发出《关于教学楼、宿舍楼目前不可使用的紧急通告》，内容为：本教学楼和宿舍楼，目前还没有验收交付使用，特别是消防工程、电气工程、防雷工程没有进行系统调试，更没有经过有关行业部门的验收，尚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为了诸位人身安全，请不要在室内停留，更不可用于办公、学习或者住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建筑物在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前，不得使用。院方如为收学费，而视广大师生员工之生命于不顾，责任自负！另外应我方要求，贵院已于本年7月6日作出《楼内只放置物品，不住人》的承诺，望能考虑到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注重商业信誉，也为珍惜“吉林大学”的声誉，更重要的是尊重和关系贵校教职员工的生命健康权，而加以遵守。
2010年10月13日，建工集团与捷诚公司发生纠纷，莱姆顿学院车队管理人员陈＊＊找人将建工集团设置在涉案工程内的临时设施推倒，建工集团委托曹＊＊处理该事件相关事宜。曹＊＊向长春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前进大街派出所报案，长春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前进大街派出所立案侦查，后双方于2012年7月25日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陈＊＊一次性赔偿曹＊＊人民币30万元，具体包括彩板房250平方米（67500元）、彩板房电气250平方米（2500元）、彩板房木地板250平方米（1.2万元）、彩板房地面250平方米（7500元）、教学楼技术档案6套（1.2万元）、宿舍楼技术档案6套（1.2万元）、施工合同、供货合同等。
另查：1.曹＊＊系建工集团聘用的项目部副经理。2.捷诚公司共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合计740万元，付款日期具体如下：2009年付款合计560万元，分别为7月4日付款40万元，7月16日付款50万元，7月21日付款70万元，7月30日付款200万元，8月17日付款200万元；2010年付款155万元，分别为1月5日付款5万元，1月7日付款15万元，1月19日付款20万元，2月10日付款5万元，5月14日付款10万元，6月13日付款30万元，6月25日付款15万元，6月30日付款5万元，9月30日付款20万元，10月29日付款20万元，12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1年1月25日付款25万元。建工集团共向捷诚公司开具金额为630万元的发票，尚欠捷诚公司发票金额为110万元。3.莱姆顿学院系吉林大学与捷诚公司联合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属于吉林大学的二级学院，吉林大学与捷诚公司于2003年7月2日签订《联合举办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协议书》，约定收益分配：（1）第一阶段（前10年），2003年1月1日—2012年12月31日，学院于次年1月（指刚刚跨过财务决算年度后的1月）交予吉林大学当年（指财务决算年度）收益的20%，交予捷诚公司当年收益的80%；（2）第二阶段（第11年—15年）的5年，2013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学院于次年1月交予吉林大学当年收益的30%，交予捷诚公司当年收益的70%；（3）第二阶段（第16年—20年）的5年，2018年1月1日—2022年12月31日，学院于次年1月交予吉林大学当年收益的50%，交予捷诚公司当年收益的50%。产权：本文中的产权是指捷诚公司作为办学投入的房舍、运动场等办学设施以及本协议执行期间积累的教学设备、其他固定资产及沉淀资金的拥有支配的权利；在本协议执行期间，吉林大学拥有的产权比例逐年递增2.5%，本协议届满时甲方拥有产权占50%，与此同时，捷诚公司产权比例逐年递减2.5%，本协议届满时捷诚公司拥有的产权占50%。涉案工程由莱姆顿学院实际占有使用。
又查，诉争工程监理单位为东北勘测设计研究院建筑工程监理中心。一审法院依建工集团申请向工程现场监理苑＊就涉案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调查，具体内容整理如下：苑＊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受聘于东北勘测设计研究院建筑工程监理中心，担任莱姆顿学院工程现场监理代表，履行工程监理职责。在工程开始施工时就进入现场，具体日期为2009年4月末到10月末，苑＊退出工地时工程未完工，退出工地的原因一是由于身体不好、二是由于当时甲方没有及时拨付工程款，双方发生矛盾，乙方停工，停工报告是苑＊签的字。苑＊退出工地后，由郭＊＊接手监理工作，交接手续是陆续办理的，大概是在2009年11月初办理的交接手续，办理完交接手续后，苑＊偶尔也会到工地看一下工程进度情况，其从乙方处得知，经过双方协商后，甲方同意给付工程款，乙方又复工了。杨＊是甲方代表，工地的事由其负责。
本案审理中，建工集团申请对其完成的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依其申请，委托吉林中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建工集团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吉林中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出具吉中信鉴字（2013）第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调整后）：可确定的造价费用为9364779元（土建工程8229516元、电气工程873661元、采暖给排水工程261602元）；无法确定即存在争议的项目造价费用为1356939元（土建工程496839元、电气工程223358元、采暖给排水工程636742元）。其中存在争议项目具体如下：1.土建部分。（1）天棚抹灰工程费用157045元及扣有争议天棚抹灰水费-876元。建工集团主张该工程是其施工，捷诚公司主张该工程系在建工集团停工后由捷诚公司接手进行的施工。建工集团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其与孝感市恒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的《工程清包补充合同》一份、人工费结算及付款清单一份、停工报告一份、东北勘测设计研究院建筑工程监理中心现场代表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建工集团将天棚抹灰等土建工程按照设计图纸所示全部施工内容分包给孝感市恒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涉案工程监理单位现场代表苑＊亦证明天棚抹灰是建工集团施工的。捷诚公司对建工集团提供的《工程清包补充合同》、人工费结算及付款清单、停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天棚抹灰是建工集团施工的，对苑＊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及苑＊的身份有异议，认为苑＊只是监理单位临时聘用的，且在2009年9月20日停工后就不在现场了。捷诚公司提供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苑＊系我单位外聘职工，在工地任监理工程师职务，因个人原因于2009年11月15日离开我单位”，证明苑＊关于2009年11月—2010年5月期间工地的情况证明不可信；（2）地沟工程费用110285元及扣有争议地沟水费-1194元。图纸设计为混凝土地沟，现场实际为砖砌地沟。捷诚公司认为建工集团施工与图纸不符，且有相关规定不允许使用砖砌，并表示如果在相关部门进行验收时可以通过，就同意给付该部分款项，建工集团称地沟由混凝土变更为砖砌，是经过捷诚公司口头同意的，且关于不允许使用砖砌的规定是在施工之后实施的，并提供2010年9月30日《紧急通告》和2010年7月6日《承诺函》各一份，证明捷诚公司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因此包括砖砌地沟等各项具体工程已经视为质量合格，捷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捷诚公司认为建工集团提供的《承诺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回填土35222元。建工集团称此项费用是回填土倒运所发生，捷诚公司称回填土不存在倒运，该项费用已包含在鉴定意见中无争议部分的回填土费用中，不应重复给付。建工集团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工程施工招标技术标书》一份及施工现场照片三张，证明技术标书明确约定“开挖土方需要完全运出，回填土方需要二次回运，土方内外运，运距为10公里，费用应由业主负责”，而建工集团就是按照该规定施工的，且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建工集团施工过程中确实发生了室内回填土人工单双轮车倒运。捷诚公司对建工集团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将土方从室外运至室内的情况，只是认为没有发生远距离的回填土；（4）门、栏杆、地砖配合费54281元。建工集团主张根据会议纪要应该在工程造价中包括此项费用，捷诚公司主张会议纪要无效。建工集团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吉大莱姆顿学院工程结算会议纪要》一份，其中第4项约定“门、窗、栏杆、消防、配合费按4%计算”，捷诚公司认可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该会议纪要的签订是为了使建工集团尽快拆除临时设施，而建工集团在签订会议纪要后并未拆除临时设施，并且建工集团实际也没有给予必要的配合，故该会议纪要无效；（5）签证002、003取费部分造价106829元，未取费部分造价37927元。建工集团主张签证单合法有效，且其所载工程内容已施工完毕，捷诚公司应给付此笔费用，并提供杨＊在建设单位处签名的002、003《施工现场签证》为凭，捷诚公司对两份签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签证单不符合签证单应有的形式要件，没有建设单位的签字、盖章，杨＊并不能代表建设单位，且该两份签证单也是出于让建工集团拆除临时设施的目的所签，内容并不真实。2.电气部分。（1）电线费用8737元。建工集团主张是其施工的，并提供《关于长城消防工程公司承包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消防工程施工范围说明》为凭，据该说明第四项记载：“以上所有项目涉及控制箱的，电源线由土建方负责，负荷线由长城公司负责”，建工集团据此证明依据其与长城公司的分工，电源线应由建工集团负责，并且是于2009年11、12月份施工，2010年5月份进行的调试，捷诚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签订该说明后，建工集团即停止施工了，电源线系其在2013年施工的；（2）采保费47970元。建工集团主张依据《关于吉大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宿舍工程水电结算的说明》（第4项记载配电箱、柜造价信息没有明确价格，按原告实际购买价进卷应加2%采保费、15%产品税），捷诚公司应向其支付该款项，捷诚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杨＊并不能代表建设单位，且该说明是出于让建工集团拆除临时设施的目的所签，内容存在不合理之处，如果建工集团能提供原始发票，捷诚公司同意给付此款；（3）电表箱166651元。建工集团主张该项工程系其施工完毕，只是没有把电表箱的卡交给捷诚公司，建工集团认为电表箱的卡应在工程全部竣工后交付给捷诚公司，捷诚公司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单方擅自使用，所发生的电表卡等一系列问题及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建工集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购销合同》一份、吉林省华田伟业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的多功能AC配电箱199台确实由建工集团在2009年10月至11月在其公司购买并已用于涉案工程，华田伟业公司配合建工集团完成了整个工程项目233台配电箱柜安装并已调试完毕，具备验收使用条件）、杨＊签字的《关于吉大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宿舍工程水电结算的说明》一份及《吉林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捷诚公司认可建工集团购买并安装了电表箱，但没有进行调试，也没有把卡交给捷诚公司，捷诚公司自行找人进行的调试、配卡，合计支付37600元（188台×200元／台），无论是提前使用还是按时使用，建工集团都应将电表卡交给捷诚公司，故该笔费用应从鉴定数额中扣除，并提供学院男三寝室智能表的补卡和调试费用收据，建工集团对收据的质证意见为收据不真实，因为莱姆顿学院使用该楼的时间是2010年7月6日，9月份学生开始入住，而配卡时间是2009年8月15日，此时还没有施工电表，仅从配卡额度看，每个也只是5—10元；另，捷诚公司主张建工集团在施工消防电源工程时，欠付供货单位吉林省宏阳应急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尾款26165元，该笔款项由莱姆顿学院于2012年11月7日支付给吉林省宏阳应急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并提供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其支付货款事宜，建工集团对欠付款项数额有异议，提供2013年4月22日吉林省宏阳应急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欠付尾款数额为13040元。3.给排水、采暖工程。（1）散热器安装工程631630元。建工集团主张散热器是由其购买并安装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建工集团提供其与吉林省金剑散热器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购货合同》一份、入库单14张、吉林省金剑散热器科技有限公司为向建工集团主张货款而将其诉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建工集团购买了涉案工程所需的散热器，《施工现场签证》一份（主要内容为A区卫生间增加式暖气片10组，合计5000元）、杨明签字的《关于吉大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宿舍工程水电结算的说明》一份（第2项记载散热器、阀门、给排水塑料管进场施工日期为2009年10月份）、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苑＊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室内采暖安装工程全部为建工集团施工），以上证据证明建工集团完成了散热器的安装工程，捷诚公司对建工集团提供的关于其购买散热器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即便建工集团购买了散热器，以上证据也无法证明该批散热器用于涉案工程，对《施工现场签证》及《关于吉大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宿舍工程水电结算的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证单中涉及的只是A区卫生间增加式暖气片10组，合计5000元，与鉴定意见中的散热器工程无关，水电结算说明中杨明的签字不能代表建设单位，捷诚公司主张散热器工程系其施工，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2）室外给水出户2米管道工程1292元、室外采暖出户2米管道工程1019元、室外排水出户2米管道工程2801元。建工集团主张是其施工的，依据合同和图纸约定，以上管道属建工集团施工范围，可通过现场踏查得知，捷诚公司主张以上工程包含在外网工程中，一并分包给他人施工，并提供实际施工人之一赵＊＊的书面材料一份及证人主＊＊的证言，赵＊＊的书面材料记载“三楼上水进户，下水出户，暖气主管道进出户。三男舍上水进户，下水出户，暖气主管道进出户。以上都是学院完成的工程”。主＊＊证言整理如下：主＊＊是莱姆顿学院的后勤人员，与莱姆顿学院之间是雇佣关系，是莱姆顿学院工程进户管道施工人之一，在管道施工时是将地沟刨开，再把管道连到楼内的。4.水电费。（1）水费。建工集团认可水费，捷诚公司认为该项鉴定中既包含了工程用水也包含了生活用水，应按照每平方米9元的价格从鉴定数额中扣除生活用水82168.20元（9129.8平方米×9元／平方米）；（2）电费52725元。双方认可各自应承担的电费比例为建工集团85%、捷诚公司15%，但建工集团认为捷诚公司在2009年9月份停工后所使用的电费，与工程无关，不应计算在鉴定数额中，该笔费用经捷诚公司计算为2万元，提供电费票据，但因学院是大表，无法分清哪部分是学院用电，哪部分是建工集团用电。5.临时设施费。捷诚公司认为此笔费用不应给付，因为双方因临时设施等问题曾发生冲突，后达成和解，捷诚公司给付建工集团临时设施损失89500元，并提供2012年7月25日《刑事和解协议书》及明细各一份，建工集团对捷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解协议中赔偿建工集团的款项与临时设施费无关，临时设施费是只要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就应当体现在鉴定意见中，由捷诚公司支付给建工集团，捷诚公司称不能重复给付与定额规定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建工集团与捷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据建工集团出具的曹＊＊的聘用合同及曹＊＊的工作证件，可以证明曹＊＊是其员工，捷诚公司主张曹＊＊是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
（二）关于捷诚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如拖欠，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1、关于建工集团施工部分总造价。（1）天棚抹灰157045元。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涉案工程图纸均包括天棚抹灰工程，即该工程属于建工集团施工范围，建工集团虽然于2009年9月20日停工，但其后又恢复了施工，现捷诚公司主张天棚抹灰工程系其在建工集团停工后施工的，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苑＊亦证实该工程系建工集团施工，苑＊作为涉案工程现场监理，其出具的证言及证明材料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予采信，故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天棚抹灰工程款。（2）地沟工程110285元。地沟工程确系建工集团施工，虽然图纸设计为混凝土地沟，而建工集团在没有捷诚公司签证变更的情况下将地沟施工为砖砌地沟，但鉴于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现场有甲方代表、监理单位，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砖砌地沟应视为捷诚公司认可，捷诚公司主张砖砌地沟无法通过验收，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捷诚公司应支付地沟工程费用。（3）回填土35222元。经咨询鉴定人，回填土分为基础回填土和倒运回填土，鉴定意见中无争议的回填土是基础回填土，即从沟边直接进行回填，一般工程都有基础回填土。双方争议是否存在倒运回填土，倒运回填土是否存在需视具体工程而定。该院认为，涉案工程投标书约定建工集团采用的施工方法是土方大开挖，根据设计图纸标高和照片，室内应进行回填土，且捷诚公司承认土是由室外运至室内，根据《吉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6）》关于回填土基础运距50米的规定，鉴定意见套用单双轮车运土方定额，并以50米以内作为结算依据，符合上述规定，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此项费用。（4）门、栏杆、地砖配合费54281元。据2010年7月11日有甲方代表吴鹏海、杨明，乙方代表范庆春、ＸＸ新签字的《吉大莱姆顿学院工程结算会议纪要》第3、4项记载“未施工地砖、内坪刮白不进卷、27万人工费另行协商，配合费按4%计算”、“门、窗、栏杆、消防，配合费按4%计算”，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门、栏杆、地砖配合费。涉案工程甲乙双方往来函件均系经杨＊签字，现场监理苑＊亦证明杨＊系甲方工地代表，故捷诚公司关于杨＊与涉案工程无关，其签字不能代表捷诚公司、会议纪要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5）签证002、003取费部分造价106829元，未取费部分造价37927元。该两份签证单有捷诚公司工地代表杨＊签字，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该款项。捷诚公司主张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形式要件，没有依据，不予支持。（6）电线费用8737元。根据双方认可的《关于长城消防工程公司承包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消防工程施工范围的说明》，电源线由建工集团负责施工，捷诚公司主张电源线是其在2013年施工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捷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电线费用。（7）采保费47970元。采保费在有杨明签字的《关于吉大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宿舍工程水电结算的说明》第4项有明确约定，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该款项。（8）电表箱166651元。建工集团、捷诚公司对电表箱费用的分歧在于调试、配卡费用应由谁负担及负担金额的问题。根据行业惯例，配电卡通常在工程整体验收后，由承包方交给发包方，本案中，因建工集团、捷诚公司之间存在矛盾，捷诚公司莱姆顿学院在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即进行了使用，捷诚公司另行支付的配卡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该笔费用应由建工集团承担，因捷诚公司提供的配卡费用收据时间与电表施工时间存在出入，对该项费用支出收据不予采信，捷诚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捷诚公司主张从电表箱费用中扣除37600元调试、配卡费用不予支持。（9）散热器安装工程631630元。建工集团针对该项费用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散热器是其购买并安装的，捷诚公司应向建工集团支付该笔费用。（10）室外给水出户2米管道工程1292元、室外采暖出户2米管道工程1019元、室外排水出户2米管道工程2801元。捷诚公司主张以上工程系其施工，并提供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予以采信。（11）临时设施费。临时设施是施工单位为施工而搭建的临时性设施，费用应当由发包方承担。施工完成后，临时设施拆除后的残值原则是应归发包方所有。本案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已经包括了临时设施费，故捷诚公司在刑事案件和解中赔偿给建工集团的89500元临时设施费应在鉴定造价中扣除，否则该项费用属于重复给付。（12）水费问题。鉴定意见中的水费是指工程用水，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费应由承包方承担，鉴定造价中已将水费予以扣除，捷诚公司主张应从鉴定数额中再行扣除生活用水82168.20元（9129.8平方米×9元／平方米），没有依据，不予支持。（13）电费问题。与水费相同，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应由施工方承担。本案建工集团、捷诚公司双方已认可各自应承担的电费比例为建工集团85%（52725元×85%=44816元）、捷诚公司15%（52725元×15%=7909元），故应在鉴定造价中扣除应由建工集团承担的电费44816元。捷诚公司主张建工集团在2009年9月份停工后所使用的电费，与工程无关，不应计算在鉴定数额中，因捷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建工集团停工期间使用的与工程无关的电费的具体数额，且建工集团此后又复工，故对捷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捷诚公司应支付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总价为10582290元（9364779元（无争议部分造价）＋157045元（天棚抹灰费用）-876元（天棚抹灰水费）＋110285元（地沟工程费用）-1194元（地沟水费）＋35222元（回填土费用）＋54281元（门、栏杆、地砖配合费）＋144126元（签证002.003取费部分造价106829元、未取费部分造价37297元）-2050元（签证002.003取费部分水费）＋8737元（电线费用）＋47970元（采保费）＋166651元（电表箱）＋631630元（散热器安装工程）-89500元（刑事案件和解中捷诚公司已赔偿给建工集团的临时设施费）-44816元（建工集团应负担的85%的电费））。2、关于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1）已付工程款。捷诚公司已付工程款740万元。（2）建工集团欠付的消防电源尾款。该款经债权人吉林省宏阳应急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证明欠付金额为13040元，捷诚公司实际支付26165元，捷诚公司多支付部分与建工集团无关。（3）关于质保金。捷诚公司明确表示将质保金全部返还给建工集团，故在捷诚公司尚应支付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中不再扣除质保金。综上，捷诚公司尚应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3169250元（10582290元-7400000元-13040元）。
关于利息问题。利息系捷诚公司迟延给付建工集团工程欠款本金产生的法定孳息，附随于工程价款，捷诚公司应予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双方结算完毕，工程尾款一次结清，而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矛盾，工程一直未经验收，双方也未结算，即双方对付款期限虽有约定，但双方一直未履行各自义务。利息起算日期应为捷诚公司莱姆顿学院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之日，即2010年7月6日，因此时涉案工程已由捷诚公司交给莱姆顿学院占有、使用，其已获得了涉案工程的权益，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截止日期为捷诚公司实际给付建工集团工程欠款之日；建工集团主张利息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借款利息按社会融资月利息2%计算”的标准予以给付，该条款系违约条款，而非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的约定，根据《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涉案工程逾期交工的责任人如何确定问题。
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20日，莱姆顿学院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日期为2010年7月6日，建工集团逾期交工属实。建工集团主张其逾期交工的原因是捷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存在大量设计变更，并提供停工报告予以证明。停工报告记载的停工原因是因捷诚公司未按时拨付工程款，监理单位及捷诚公司亦在停工报告上签字，但停工原因系建工集团单方意见，监理单位及捷诚公司签字明确表示收到，而非对停工报告所载停工原因的认可，故停工报告不能证明建工集团未按期交工责任是捷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苑＊的作证亦表示其只是听建工集团说停工原因是捷诚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证明建工集团的主张。
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建工集团需每月17日前向捷诚公司报已完工程形象进度预算，捷诚公司于7日内确认计算结果并按实际完成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现建工集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于每月17日向捷诚公司报送工程形象进度，此行为导致了捷诚公司无法准确估算建工集团已完成的工程量，并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即使捷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少付形象进度款的情况，亦是建工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次，关于捷诚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向建工集团发出的《关于省建工集团停工报告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及2009年10月18日的《致吉林省建工集团的函》一节。《回复》虽然没有建工集团签收字样，但结合已经建工集团签收并认可的2009年10月18日的《致吉林省建工集团的函》中关于“我公司已于九月二十八日向贵公司发出正式书面材料”的内容及建工集团未能提供其他当日捷诚公司向其发函的证据的情况，对2009年9月28日的《回复》予以采信。根据该《回复》，捷诚公司认为建工集团在停工时完成的工程量为约850万元，此时捷诚公司已付工程款66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市场惯例，但按照建工集团提供的并经捷诚公司认可的付款明细，捷诚公司此时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6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捷诚公司此时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95万元（850万元×70%），即按照捷诚公司自己估算的工程量，捷诚公司确实少付建工集团工程进度款35万元，但因此时建工集团未依合同提报此前工程量，捷诚公司亦不负有按比例支付此前全部工程款的义务，且捷诚公司对于建工集团已完工程量的确定系来源于自己的估算，该850万元的数额本身因为建工集团未能按约已完工程形象进度预算而存在不准确性，故在捷诚公司无法准确确认其应付进度款数额的前提下，认定其少付工程进度款不当。再次，虽然捷诚公司在建工集团施工的第一个月未向其支付任何工程款，但捷诚公司此后陆续向建工集团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建工集团亦继续施工，其继续施工的行为应视为对捷诚公司付款金额、进度表示认可，2009年9月20日建工集团以捷诚公司欠付其工程进度款为由停工，如前所述，依据合同捷诚公司按比例支付此前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建工集团单方停工行为不当。最后，关于建工集团主张逾期交工的另一原因是工程存在大量设计变更一节，建工集团虽举证工程存在设计变更，但未能证明设计变更与工程逾期交付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且建工集团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此向捷诚公司提出延期的主张，故建工集团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建工集团停工、逾期交工，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按合同总价万分之一处罚”，合同约定应交工日期为2009年9月20日，建工集团实际交工日期为2010年7月6日，建工集团逾期交工289天，合同总价为12497028元，建工集团应承担的违约金为361164元（12497028元×日万分之一×289天），建工集团虽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要求酌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且双方合同“日万分之一”的约定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故对建工集团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捷诚公司主张建工集团逾期交工给其造成租金损失103.5万元一节。捷诚公司为证明自己该项主张，提供金额为103.5万元的收据一枚，捷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第一次提供的收据上注明的是“管理费”，而非租赁费，在建工集团提出异议后，捷诚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补正，虽然补正后的收据载有租赁费的字样，并加盖了吉林大学的公章，但莱姆顿学院系吉林大学的二级学院，捷诚实业与吉林大学是联合办学关系，该补正后的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
（四）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向捷诚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提交竣工资料的问题。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向发包人提供竣工资料和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是承包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建工集团就捷诚公司已付工程款部分，尚需向捷诚公司出具金额为11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关于竣工资料，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在对方处，但鉴于建工集团作为施工单位，具备提供竣工资料的技术条件和专业能力，因此将提供竣工资料的义务分配给建工集团更符合实际情况。
（五）关于莱姆顿学院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莱姆顿学院虽然是捷诚公司与吉林大学联合举办的民办非企业，但莱姆顿学院与捷诚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建工集团系与捷诚公司签订并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建工集团以莱姆顿学院系工程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169250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6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61164元；三、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11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四、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二十日内向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吉林大学.莱姆顿学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工程的竣工资料；五、驳回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2273元，鉴定费7万元，合计142273元，由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605元，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668元；反诉费9026元，由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14元，吉林省捷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812元。
建工集团上诉称：（一）捷诚公司应当给付临时设施费89500元。临时设施拆除后的残值应归承包方所有，陈晓军在刑事案件和解中赔偿给建工集团的89500元损失不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二）工程逾期完工，不是建工集团违约所致，而是捷诚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建工集团不应向捷诚公司支付违约金361164元。1.根据捷诚公司工程款拨付明细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捷诚公司在四个拨付周期内均没有足额拨付。到2009年9月25日工程停工，捷诚公司少付112万；捷诚公司实际使用工程之日，欠付870886.80元。建工集团停工符合合同约定，不是违约而擅自停工，而是依法行使合同权利。2.捷诚公司未按时、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图纸存在大量的设计变更，工期应当顺延。捷诚公司直接发包的工程没有与建工集团施工同步，影响了工程的整体竣工和交付使用。（三）陈晓军破坏施工现场，抢走了涉案工程的全部竣工资料，捷诚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了竣工资料，建工集团没有交付义务。（四）本案系捷诚公司不结算并拖欠工程款引发的诉讼，经鉴定捷诚公司尚欠300余万元工程款，鉴定费应由捷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诉讼费与鉴定费合计在一起作出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捷诚公司给付临时设施费89500元，建工集团不承担逾期交工违约金及工程竣工资料，鉴定费与诉讼费由捷诚公司承担。
捷诚公司答辩称：1.建工集团提出给付临时设施费的主张不能成立，陈晓军在刑事和解时对建工集团给予了赔偿，捷诚公司不应再行支付；2.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实际交工时间为2010年7月6日，逾期289天，应承担361164元违约金。建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向捷诚公司报送工程进度，捷诚公司无法准确计算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建工集团承担违约金正确；3.承包方向发包方交付施工资料既是其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建工集团有义务提交竣工验收资料。
捷诚公司上诉称：1.因建工集团违约延误工期，捷诚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使用诉争的办公楼和学生宿舍，捷诚公司另行向吉林大学租赁学生宿舍支出了相应费用。103.5万元系建工集团的违约造成，应当予以赔偿。2.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判令捷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时间早于建工集团交付施工资料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还将导致判决无法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建工集团给付逾期交工造成的损失103.5万元，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履行时间的先后顺序。
建工集团答辩称：1.捷诚公司要求建工集团给付逾期交工损失103.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捷诚公司要求建工集团提供相关部门认可的竣工资料后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的技术资料在捷诚公司处，捷诚公司在未经验收情况下，使用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给付工程尾款的前提条件为竣工验收合格，捷诚公司已实际使用，视为合格，捷诚公司应当给付剩余工程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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