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越民初字第4278号
原告徐代琼。
原告邓善丽。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竹青。
被告张靖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包巨峰。
被告绍兴县钱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滕海峰。
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
负责人孙志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樊鑫磊。
被告邹昌平。
被告冉红梅。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乾洪。
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俞华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金土。
原告徐代琼、邓善丽与被告张靖宇、绍兴县钱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兴出租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邹昌平、冉红梅、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平汽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Ｘ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竹青、被告张靖宇的委托代理人包巨峰、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委托代理人滕海峰、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俞丹、樊鑫磊、被告邹昌平和冉红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乾洪、被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代琼、邓善丽诉称：2013年6月24日22时25分，被告张靖宇驾驶被告钱兴出租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浙D×××××小型轿车从绍兴市镜水路钱陶公路交叉口驶往绍兴市区，沿104国道由西往东行驶，途经绍兴市钟家湾加油站地方时，与由北往南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徐黎（手抱一小孩）发生碰撞，造成行人徐黎躺倒在104国道北侧快车道上及小孩穿过浙D×××××小型轿车前挡风玻璃掉入副驾驶座，随即徐黎又被由东往西行驶的由邹昌平驾驶的车牌号为浙D×××××车辆碾压，造成徐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小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徐黎、张靖宇负徐黎女儿死亡及浙D×××××小型轿车车辆损失的同等责任，徐黎女儿无事故责任；徐黎、张靖宇、邹昌平负徐黎死亡的同等责任。另查，浙D×××××小型轿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浙D×××××车辆在被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的发生给原告的家庭带来毁灭性打击，使得原告遭受严重的精神和财产损失，另本案受害人徐黎系未婚生育，至今未婚。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张靖宇、钱兴出租公司、邹昌平、冉红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381038.80元（详见赔偿清单）；二、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和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费用予以先行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负担。
被告张靖宇和钱兴出租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徐黎、张靖宇负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同等责任，对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中，应扣除徐黎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告主张赔偿比例过高，以不超过60%为宜。因事故给徐黎造成的损失需依法确定，对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金额无异议，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偏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张靖宇驾驶的车辆已经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同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张靖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未超过承保限额，故张靖宇无需承担原告损失。事故发生后，被告张靖宇已经垫付医疗费8464.66元，并向交警部门支付过事故押金100000元，对该部分费用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王菊娣，挂靠在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处，车辆承租人张中华，张中华与王菊娣是承租关系，张靖宇是张中华的儿子，张靖宇在驾驶出租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
被告华泰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次事故发生时，张靖宇无出租车服务资格证，本案原告的损失应由张靖宇及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张靖宇无出租车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出租车公司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因此对本案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以及《浙江省道路运输条例》之规定，作为营运车辆的出租车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出租车公司作为专业的营运公司，应遵守法律规定，不得让无服务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营运。（二）张靖宇属无证驾驶，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先行垫付交强险限额后，有权向张靖宇及出租车公司追偿。参照公安部答复浙江省公安厅《关于现役军人持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发生事故如何定性等问题的请示》中认为对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应视为无证驾驶。张靖宇没有服务资格证，应视为无证驾驶营运车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之后，享有追偿权。（三）出租车驾驶员无服务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根据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可免除第三者商业险部分的赔付责任，且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了说明义务。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5款和《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5款载明：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责任。出租车公司也在《投保单》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盖章确认。同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四）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未取得相应的服务资格证，已经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张靖宇与钱兴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黎、张靖宇以及邹昌平负徐黎死亡的同等责任，故二肇事车辆承担的赔偿责任以不超过2／3为宜。三、赔偿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在质证中详细提出。1、费用计算应以正规票据，合理为准。2、精神抚慰金过高，且应按责任比例划分。3、被抚养人生活费.徐黎的父亲是公务员，有退休工资，因此不应计算。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黎的继母无劳动能力，体弱多病也无没有医院病历证明，即便计算抚养费，因为有二个女儿，应除以2，且应按永州当地标准计算。本起案件缺失独立赔偿人，徐黎先于其女儿死亡，故其女儿与原告同等分得徐黎的赔偿金，女孩所分得部分因其死亡而转化为遗产，该部分的赔偿金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生父继承，故本案应追加其生父为共同原告，或其父母作为本案原告仅获得其应得部分的份额。
被告邹昌平和冉红梅辩称：邹昌平驾驶的车辆在天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被告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责任比例分配有异议。受害人徐黎是横穿马路，出租车驾驶员张靖宇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造成交通事故后，出租车驾驶员未及时处置，将徐黎撞入104国道，邹昌平是正常行驶的。104国道限速是80码，交警认定为同等责任有失偏颇，邹昌平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关于费用的赔偿同意被告张靖宇代理人的意见。冉红梅是实际车主，邹昌平与冉红梅系夫妻关系，邹昌平具有合格驾驶资格，冉红梅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邹昌平在本次事故中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押金7万元，原告已经领取5万元。同时，本案各被告是按份责任，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辩称：本起事故造成徐黎及徐黎女儿死亡，我方承保车辆对徐黎死亡负同等责任，对徐黎女儿死亡不负赔偿责任，根据责任认定我方承担的责任不超过36%。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徐黎父亲系公务员，退休后有固定退休收入，故无需抚养，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根据交警笔录，出租车从镜水路到104国道时车速达到80、90码，但是104国道限速为60码，如果出租车司机驾驶车速正常，不会发生本起事故，故出租车司机应承担更大的事故责任。我方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正常行驶，约50码左右。邹昌平对本起事故发生的过错没有张靖宇的过错大，要求法庭根据事故情况重新作出认定。
原告徐代琼、邓善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书各1份，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被告张靖宇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本次事故发生时，张靖宇驾驶的车辆不存在超速问题，本次事故是驾驶员疏于观察，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引起。且本案出租车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当时事故发生地的限速是80码，出租车驾驶员当时的行驶车速为70码，并不存在超速驾驶行为。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从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情况中可以反映张靖宇没有取得出租车人员从业资格证。被告邹昌平、冉红梅以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认定同等责任有异议，事故发生后，出租司机未采取相应措施，而邹昌平是正常行驶，只是疏于观察。
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认定。
2、死亡证明、殡葬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各1份，证明徐黎于事故当天2013年6月24日死亡。六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3、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发票各1组，证明死者家属为处理死者丧葬事宜及交通事故支出的相关费用。因本次事故发生，死者身份无法确定，徐黎父亲三次来绍兴作DNA鉴定，交警队处理遗物接收等五次来绍。被告张靖宇和钱兴出租公司质证认为，伙食费不包括亲属的相关伙食费，故应在本案赔偿费中剔除。原告的交通费用说明，需要作亲子鉴定是徐黎本人未婚生子，该费用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合理费用，其他费用由法庭依法确定。被告华泰保险公司认为，住宿发票抬头不是本案死者亲属，应剔除。汽油费等部分交通费发票的抬头是镜湖交警支队，应剔除。被告邹昌平、冉红梅和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同意上述三被告的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死者家属均从外省来绍处理丧葬事宜），本院酌情确定死者家属为办理死者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为15000元。
4、家庭成员一览表1张、户口簿1本，证明徐黎是徐代琼的女儿及两原告的主体资格，徐黎为城镇居民。六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华泰保险公司认为徐黎是否未婚应由民政部门出具相关凭证，被告邹昌平和冉红梅以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认为徐代琼系退休公务员，无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徐黎继母未达法定退休年龄，无需抚养。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5、婚姻登记记录证明1份、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证明1份、徐代琼银行存折复印件1份，证明徐黎未婚，其家镜困难，徐代琼退休金为每月2400元，需要抚养。六被告对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无异议，认为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证明不足以证明邓善丽丧失劳动能力，该证明只能证明其无生活来源，徐代琼是退休公务员，邓善丽仍有其他生活来源，2400元是否为徐代琼全部退休工资，不清楚，是否低于当地退休工资标准，原告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存折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六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银行存折，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明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邓善丽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徐黎抚养。结合邓善丽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徐代琼系退休公务人员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二原告所要证明的二原告需要徐黎抚养的事实不予确认。
6、离职证明1份，证明徐黎生前是有工作的。六被告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徐黎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需提供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凭证，该证明内容是2006年至2007年，事故发生在2013年。不能证明发生事故时的收入状况。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在各被告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张靖宇和邹昌平的驾驶证、钱兴出租公司和冉红梅的行驶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二肇事车辆驾驶员及车辆登记车主情况。六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8、浙D×××××车辆和浙D×××××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二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六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张靖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9、门诊收费收据3张、住院收费收据1张、用药清单2张、事故押金单1份、证明被告张靖宇为死者徐黎的女儿垫付医疗费合计8464.66元，并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押金10万元。原告对支付医疗费情况不清楚，但认可原告家属在本次事故中从交警队共领取事故押金15万元。其余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徐黎于事故当天死亡，而发票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故医药费发票与本案无关，押金单由法院依法核定。本院认为医药费方面的证据已在（2013）绍越民初字第4277号案件中认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事故押金，原告认可收到1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10、张靖宇的从业资格证1本，证明被告张靖宇已经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原告、被告钱兴出租公司、邹昌平、冉红梅、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从业资格证记载，发证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在事故发生后取得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靖宇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条款及法律规定，出租车驾驶员必须取得资格证才能进行营运，故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交强险部分先行垫付后予以追偿。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华泰保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1、张靖宇从业资格证复印件1份，证明张靖宇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本案应由张靖宇及出租车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12、新闻打印件1份（4页），证明事故中的小女孩的生父是在海南。
13、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各1份，证明本案浙D×××××号车辆的登记车主钱兴出租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营运商业险、交强险。张靖宇在驾驶车辆时没有取得资格证，根据责任免险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七款第五项规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属责任免除情况。
原告对从业资格证无异议，对新闻打印件真实性不清楚，但该证据恰能证明本案真实发生经过，小女孩有生父是事实，但生父是死是活，身份情况原告方无法明确。通过镜湖交警大队收集到的小女孩的出生证，上面记载了小女孩生父的姓名为陈振华，年龄为23岁及联系方式，但经交警部门多处查询，均未能查实。对保单等真实性无异议，关于从业资格证，本案是在6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张靖宇在当月27日获得从业资格证，从能力上讲张靖宇是没有问题的，其有从业资格的能力，只是获取时间晚于事故发生。从法律层面讲，双方对驾驶资格理解发生争议的，因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有利的角度解释，且与本案相似的案件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保险公司仍需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从业资格与驾驶资格是不同的概念，保险公司以张靖宇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要求免除其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仅从驾驶资格角度认定保险公司免责，有违公平原则。
被告张靖宇对从业资格证三性无异议，对被告华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张靖宇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已经取得从业资格证，从硬件上看，张靖宇符合领取从业资格证的相关规定，且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进行了培训考核，只是在事故发生后领取证件，被告张靖宇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只是受运输管理部门的相关处罚，并非公安机关的处罚。对新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关于保单等证据需要由被告钱兴出租公司核实。从证据形式要件看，均加盖公章，并没有自然人签名。对于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书等相关免责条款的说明对象是自然人或法人相关经办人，仅提供盖章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被告华泰保险公司与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在签订保险条款时已经对投保人进行过明确告知，故该条款对出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引用的涉案免责条款与本次事故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即使被告张靖宇在事故发生时已领取从业资格证，本案事故仍然不可避免，从保险近因原理来看，只有事故发生与免责条款有相关因果关系时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不能援引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保险公司援引免责条款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排除了投保人的保险利益，故其为无效条款。涉案免责条款中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公司将其理解为从业资格证，是保险公司的单方理解，我方认为该有效资格证包含驾驶证。根据保险不利解释原则，该有效资格证书应理解为驾驶证。按照条款即使理解为从业资格证，并没有限定在事故发生时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没有对从业资格证的领取时间作规定。考虑到张靖宇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作了培训，并在事故发生后取得了从业资格证，故该从业资格证的效力应及于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先行垫付有权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先行垫付有权追偿的前提是无证驾驶，本案张靖宇并不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故保险公司该主张不成立。
被告钱兴出租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发生与无从业资格证无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前张靖宇已经培训完毕，根据从业资格证领取规定，在培训完毕后一个星期领取从业资格证，本案张靖宇在事故发生后即取得从业资格证，故在事故发生时其是具有从业资格的。投保单上只有公司公章，没有法人或经办人签名，保险公司未尽明确告知义务。车辆投保单业务员名字是冯程阳，实际来我公司办理业务的是冯程阳的父亲。冯程阳父亲来我公司盖章时并未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记载的浙D×××××车辆，责任免除说明书及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并未明确是哪辆车，也没有就免责条款予以明确标识，故属于约定不明，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被告邹昌平、冉红梅和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同意原告和被告张靖宇和钱兴出租公司的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14、出险通知书、索赔申请单、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钱兴出租公司及张靖宇对免责条款是明知的。原告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3年6月24日10时半，当时事故已经发生，无法达到保险公司证明目的。被告张靖宇的代理人认为，是否张靖宇本人签名需要庭后核实。报案记录与免责条款是两回事。免责条款说明是以格式条款形式打印在报案记录及索赔申请单中。法律规定告知义务应当是在缔结合同时应当履行的义务，而非事后告知义务，故上述证据无法达到保险公司证明目的。被告钱兴出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向保险公司作陈述的情况，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驾驶员作告知说明。车辆保险投保方是钱兴出租公司，并非驾驶员，该笔录不能作为尽告知义务的证据。其余被告的质证意见与原告和被告张靖宇及钱兴出租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经本院确认的其他证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被告邹昌平和冉红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5、付款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邹昌平已经支付给死者家属5万元的事实。原告认可合计领取过15万元。结合被告张靖宇缴纳事故押金10万元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邹昌平缴纳事故押金5万元被死者家属领取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和天平汽车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被告华泰保险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镜湖交警大队调取本次事故的案卷1本（含机动车保单、询问笔录等），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有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下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6月24日，张靖宇驾驶车牌号为浙D×××××号小型轿车从绍兴市镜水路钱陶公路交叉口驶往绍兴市区。22时25分，沿104国道由西往东行驶途经绍兴市钟家湾加油站地方时与由北往南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徐黎（手抱一小孩）发生碰撞，造成行人徐黎倒地躺在104国道北侧快车道上及小孩穿过浙D×××××号车辆前挡风玻璃掉入副驾驶座，随即徐黎又被由东往西行驶的由邹昌平驾驶的车牌号为浙D×××××车辆碾压，之后浙D×××××号小型车辆又被同车道由东往西行驶的由孙正阳驾驶的车牌号为浙D×××××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徐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小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6月2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黎横过机动车道未从过街设施通过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靖宇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道路上的情况未能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邹昌平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道路上的情况未能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上述当事人的行为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鉴于各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发生的作用及过错基本相当，交警部门认定徐黎、张靖宇负徐黎女儿死亡的同等责任；徐黎女儿无事故责任；徐黎、张靖宇、邹昌平负徐黎死亡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作出后，死者家属不服，提起复核申请，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复核结论，认为根据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分局交警大队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的（2013）第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当事人的行为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析恰当，责任认定正确，遂维持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
本次事故发生后，徐黎受伤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死者家属因此损失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不要求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上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合计人民币726043.5元。
同时认定：徐黎和其手抱的小孩死亡后，无法确认该二死者的身份情况。后经绍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徐黎和原告徐代琼两人血样进行亲权鉴定，不排除徐代琼是徐黎的生物学父亲；对徐黎和小孩两人血样进行亲权鉴定，不排除徐黎是小孩的生物学母亲。原告徐代琼系徐黎生父，邓善丽系徐黎继母。徐黎生前未婚，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徐黎女儿的生父身份情况目前不明。
另认定：浙D×××××号车辆系客运出租车，登记在绍兴县钱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案外人，案外人将该车辆挂靠在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处，张靖宇父亲张中华从案外人处承租后运营，张靖宇在驾驶该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由绍兴县钱兴出租公司在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8月2日零时至2013年8月1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3年6月27日，张靖宇取得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客运出租）的从业资格证。浙D×××××号车辆登记在冉红梅名下，事故发生时由邹昌平驾驶，冉红梅和邹昌平系夫妻关系。冉红梅就其车辆在被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二原告从交警队共领取被告张靖宇缴纳的事故100000元（二原告要求在本案中计算50000元），邹昌平缴纳的事故押金5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本次事故责任认定，镜湖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后，经绍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复核，维持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二原告及被告邹昌平、冉红梅及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因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对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二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中死亡，有近亲属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女。本案受害人徐黎生前未婚，故其父母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华泰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适用于营业用汽车）》第一条第七款第五项“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之规定，认为被告张靖宇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客运出租）的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且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钱兴出租公司进行过明确告知，故无需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本案中，被告华泰保险公司与其余原、被告对上述条款中的“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资格证书”在理解上发生争议，华泰保险公司认为，该有效资格证书应理解为“客运出租从业资格证”，其余原、被告均认为该有效资格证书可以理解为“驾驶证”。本院认为，上述条款系华泰保险公司提供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结合上述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主要义务、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以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该格式条款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同时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张靖宇于2010年6月2日取得驾驶证，距事故发生时已有3年的驾龄，在事故发生前通过了客运出租从业资格培训，并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取得客运出租从业资格证，说明张靖宇本身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其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未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也未显著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而且本次事故发生与张靖宇有无持有从业资格证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即使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就上述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过明确告知，本院对华泰保险公司辩称的其无需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的意见也不予采信。
综上，二原告因本次事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由本院根据二原告提供的票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二原告的女儿和外孙女死亡，给二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本院根据各方过错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侵权人张靖宇和邹昌平各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因二原告不要求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故该费用由侵权人张靖宇和邹昌平直接承担。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徐黎父亲系退休公职人员，领取退休金，有生活来源；而徐黎继母邓善丽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该二人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形，故本院对二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中有两个受害人，且各受害人的可获赔损失合计超过华泰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依照法律规定应按各受害人可获赔损失比例分享保险赔偿额度。本院据此确定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726043.50元，由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55000元，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561043.50元，因徐黎与张靖宇和邹昌平对徐黎的死亡负同等责任，依法可减轻二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和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张靖宇和邹昌平分别对徐黎死亡承担38%的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被告张靖宇和邹昌平分别承担213196.53元。因被告钱兴出租公司和冉红梅就各自车辆在分别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和天平汽车保险公司处投有保险，同时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除由张靖宇和邹昌平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由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和天平汽车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二原告。二原告已领取的事故押金（张靖宇和邹昌平各50000元），可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和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徐代琼、邓善丽243196.53元，并返还给被告张靖宇25000元；
二、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徐代琼、邓善丽298196.53元，并返还给被告邹昌平25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代琼、邓善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229元（系二原告申请缓交），减半收取8614.50元，由原告徐代琼、邓善丽负担2614.50元，被告张靖宇和邹昌平各负担3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于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ＸＸＸ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严莺飞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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