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1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洪志，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某3，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平勇、魏茂芬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王平勇、魏茂芬出资购买的主要证据是一审法院对牟某所作的调查笔录，而该份调查笔录依法不应被采纳。该份调查笔录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对牟某的调查不属于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且牟某在被上诉人王某2起诉之前，曾向上诉人索要6万元补偿款，牟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一审采信牟某的证言错误。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购房合同、房屋过户费收据、村委证明、房契等证据均能证实涉案房屋系牟某出卖给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对牟某的调查就推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对证据的审核认定标准。3、一审法院仅凭法官的感官就代替了专业的笔迹、指纹鉴定，有失偏颇。4、一审法院将秦洪余享有的遗产份额赠与给被上诉人王某2错误。被上诉人王某2一审自认并提供证据证明秦洪余自愿放弃涉案遗产的继承份额，既然已经放弃就不存在赠与给被上诉人的问题。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无论是以当事人申请，还是以职权向案外人调查取证，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牟某曾因涉案房屋向上诉人索要6万元补偿，因此上诉人与牟价格桂之间存在严重的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牟某曾有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权益的行为，只是未能实现。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购房合同书系上诉人为取得拆迁补偿款而事后补的、伪造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990年至2002年间，上诉人曾在辽宁省沈阳市6559部队服役，直到2005年7月上诉人的户籍才迁到日照市。上诉人不可能在服役期间，从辽宁省跑到日照市来购买农村房屋，其也没有购房经济能力。在上诉人服兵役期间，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等人先后在此房屋中居住过。涉案房屋的出卖人牟某亦不认识上诉人，更谈不上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从牟某处购买。3、继承人秦洪余赠与继承份额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
王某3未作陈述。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某1、王某3返还应继承的遗产份额26万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某1、王某3负担。后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王某2享有王平勇、魏茂芬所留遗产，即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中7/16的份额并由王某1返还给王某2。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2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双方父母的户口注销证明二份，证明双方的父母已过世；证据二，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王平勇、魏茂芬夫妇的被继承人有子女三人；证据三，继承人秦洪余声明一份，附视频一份，秦洪余的身份信息在视频中能显示，秦洪余是王平勇的岳母，也就是魏茂芬的生母，目前仍健在，该证据证明继承人秦洪余自愿放弃涉案遗产的继承份额，并将该份额赠予王某2；证据四，尧沟村委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复印件，原件在尧沟村委），证明一是王平勇、魏茂芬夫妇的遗产已被拆迁，二是拆迁补偿金额；证据五，拆迁补偿款付款凭证一份（复印件，原件在村委），证明该补偿款由王某1支取，以及支取的金额，经村委证实，该次付款是由村委关于补偿款的第二次付款，第一次付款凭证原始单据由王某1取走并持有，支取金额为31万元，其中1万元是现金奖励。证据六、保全裁定书及保全费单据，证明财产保全情况。证据七、王某1在村委办理补偿款事宜中向村委出具的合同书照片一份，原件在村委。
王某1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声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四，应该是个草稿，应该是个空白的，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有原件；对证据五，47万元的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拆迁补偿款已经支取了，就是补偿协议上的数额，王某1自己支的。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因涉案房屋系王某1个人所有，与遗产无关。对证据六、保全裁定书及保全费单据无异议。对证据七、手机中的照片予以认可，该合同签订时为二份，均是手写，内容一致，王某2出具的该照片，合同也是与王某1签订的，且从该合同书中可以看出牟家贵就是牟某。
王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购房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王某1购买；证据二，房屋过户费收据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在村集体内部过户给王某1，且王某1向村委缴纳了房屋过户费。证据三，东港区日照街道尧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卖方同意将该房屋过户给王某1。证据四，涉案房屋原房契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卖方将房屋卖给王某1并将契证交付给王某1，完成房屋买卖。证据五，王某1及双方父亲王平勇的户口登记薄原件各一份，证明王某1系涉案房屋所在村居的村民，而王平勇并非涉案房屋所在村居的村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王某1与卖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
王某2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购房合同书真实性有异议，经查实牟家贵与王某1从未签订关于房屋买卖的合同书及协议，且王某11995年在部队当兵，当兵期间从未与牟家贵见过面；对证据二，房屋过户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牟某的名字与原户主的名字不一致，应该是富贵的贵；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婚证复印件有异议，出生年月日及姓名与身份证不符，对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异议。对合同书原件请求法庭进行鉴定，要求对笔迹、形成时间均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双方提交的且对方无异议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王某1有异议的王某2提交的秦洪余出具的声明，结合王某2提交的秦洪余的身份信息及出具声明过程的视频录像资料，一审予以确认。对王某2有异议的王某1提交的购房合同原件，因一审对牟某进行调查时其明确表示除与王平勇签订的协议外从未与其他人员签订过任何协议、合同，且经比对王某1提交的合同书中”牟家贵”的签字与一审对牟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其本人的签字明显非同一笔迹及字形，故对该合同书不予认定。对王某1提交的村委内部过户证明，应由经办人签字后认定其效力。对结婚证复印件，虽该复印件所载王某1姓名为王君宪，但仅系笔误或王某1曾用名不同所致，结婚证复印件所载内容属实，予以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依申请对牟某进行了调查，其表示：王平勇和魏茂芬是夫妻，其认识魏茂芬，和魏茂芬是邻居，没见过王平勇，认识王平勇的弟弟王某4。大概在××××年、1995年间，由王某4经手以37000元的价格帮王平勇买了牟某位于尧沟村305排号的平房。房款是王平勇通过王某4分数次支付的，最后欠几千块钱，王某4说等王平勇把玉米和养的羊卖了，有多少给多少，最后还差一、两千没给就算了。王某4开始联系买房时未表明是王平勇购买，谈好价钱准备签协议时，才知道是王平勇购买。当时签了一个赠与协议，想省点税钱，牟某与王某4各持一份，牟某持有的协议找不到了，除了当时的协议牟某没和任何人签订过协议、合同，协议上的名字是王平勇和牟某签的。售房时牟某的配偶魏本娥知情、同意，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及印契给了王某4，王平勇为省钱没有过户。
王某2对调查笔录无异议。王某1对笔录的形成没有异议，对牟某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该房屋系牟某与王某1交易，后期在村里内部过户，除原购房款外牟某又向王某1索要一万元现金，才配合过户，在该案审理前，牟某曾向王某1索要6万元现金未果，故其证言不可信。王某1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平勇、魏茂芬系夫妻，二人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王某1、长女王某3、次女王某2。王平勇于2009年去世、魏茂芬于2014年去世。王平勇的父母早于王平勇去世，魏茂芬的父亲早于魏茂芬去世，魏茂芬的母亲秦洪余健在。王平勇、魏茂芬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1993年案外人牟某（户籍所在地为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田家寨一村563号，现住日照市东港区市直四区19号楼1单元401室）取得位于日照街道办事处尧沟村瓦房四间的所有权，日照市人民政府为牟某（印契中所写姓名为牟家贵）颁发了编号为0056334的印契，牟某办理了登记在其名下的日东房字第××号产权证书及日集建（1993）字第11C207200号土地证，上述房产证、土地证已由王某1交给尧沟村民委员会。××××年、1995年间，王平勇委托其弟王某4以3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牟某名下位于日照街道尧沟村委的上述平房，后王平勇与牟某签订了赠与协议，一式两份，牟某持有一份（已丢失），王某4持有一份，牟某及其配偶魏本娥将房屋印契及产权证书、土地证交付给了王某4，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年王某1以”王君宪”的名称，虚报年龄四周岁与韩玉梅在黑龙江省登记结婚，1990年至2002年12月份期间，王某1在辽宁省沈阳市65559部队服役，2005年7月，王某1到日照市尧王醇酒厂工作并将户籍迁至日照市东港区日照南路89号，此后，王某1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拆迁，2015年8月，王某1将户籍迁至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尧沟村。××期间曾短期入住该房屋，去世前两个月搬回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三朱曹村。魏茂芬生前因王某1不同意其居住涉案房屋而居住在单位临时闲置房屋直至去世，二人去世后，双方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2015年12月25日，王某1持一份署名为”牟家贵”的《合同书》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尧沟村村民委员会表示涉案房屋系其于1995年农历八月20日以37000元的价格购买，王某1向尧沟村村民委员会交纳了”房屋过户费”13000元，该村委为王某1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登记在牟某名下的涉案房屋同意过户给王某1。该《证明》上无经办人签字。2016年7月28日，日照街道尧沟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某1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日照街道尧沟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房屋拆除，同时给予王某1如下补偿：安置房面积170平方米（4000元／平方米，货币补偿金额为680000元）；签订协议奖励10000元，腾空房屋奖励10000元，搬迁费1000元，临时过渡安置费3900元，房屋残值补偿2000元，安置面积装修补助34000元，政策奖励34000元，以上奖励与补助共计774900元。上述补偿款由王某1分两次支取完毕。
王某2起诉后，双方的姥姥秦洪余书面表示将其继承的遗产份额赠与给王某2并提交录像一份。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2申请对王某1的银行存款5万元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鲁1102民初242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王某1所有的银行存款5万元予以冻结，王某2为此支出保全费520元。
王某2主张涉案房屋系王平勇汇款给王某4后委托王某4购买，王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1995年其自己现金购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王平勇购买涉案房屋后，王某2、王某1、王某3均曾在涉案房屋居住，后王某2、王某3出嫁搬离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王某3、王某1之父王平勇购买了案外人牟某所有的位于日照街道尧沟村的涉案平房一处，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牟某对此予以认可，虽然该房屋此后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牟某出售房屋后即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证、印契等交付给了中间人王某4，并腾空了房屋，可以确认双方购买房屋的事实。王某1主张于1995年以37000元现金购买了涉案房屋，但牟某对此不予认可，且王某1未提交原始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证明、收款收据，虽然王某1提交了一份署名为”牟家贵”的《合同书》，但牟某本人否认系其所写，且该签名与一审法院对牟某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其本人的签字字形等明显不符，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结合王某1服役情况，其户籍系2005年才迁入日照，××××年王某1结婚登记地亦非日照，王某1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购买涉案房屋的证据，支付房款的证据、资金来源的证据等，不能仅仅依据王某1对涉案房屋居住使用状况认定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王某1退役前，王某2、王某3等人均曾在涉案房屋居住，王平勇也曾短期居住，据此分析，王平勇、魏茂芬购买涉案房屋时尚未与王某2、王某3、王某1分家，所购买房屋系用于家庭共同使用，仅因此后王某2、王某3陆续结婚成家搬出涉案房屋，王平勇、魏茂芬陆续去世，王某1也于2005年转业迁户至尧沟村委而由王某1独自居住使用至拆迁，故依据现有证据，涉案房屋应认定为王平勇与魏茂芬出资购买，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此外，涉案房屋现已被拆迁，并由王某1与尧沟村委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转化为各项赔偿款共计774900元，原涉案房屋已灭失，不存在侵害农村集体土地的情况，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涉及有关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王某2有权按照法定继承享有涉案房屋拆迁置换的赔偿款。对王某2应分得的赔偿款数额分析如下：涉案房屋系王平勇、魏茂芬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1／2的份额，王平勇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魏茂芬、王某1、王某2、王某3，四人平分王平勇所享有的1／2的份额，即每人享有1／8的份额；魏茂芬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秦洪余、王某1、王某2、王某3，四人平分魏茂芬享有的5／8（1／2+1／8）份额，即每人享有5／32的份额，因秦洪余明确表示将其享有的份额赠与给王某2，故王某2应享有的份额为7／16（1／8+5／32+5／32），王某1、王某2应享有的份额均为9／32，现王某2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7／16份额即339018.75元并由王某1返还给王某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均梅享有王某1与日照街道尧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确定的补偿款774900元中的7／16，即339018.75元；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给王某2拆迁补偿利益339018.75元。案件受理费6385元，保全费520元，由王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牟某于2017年4月10日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牟某曾向上诉人索要钱款，上诉人与牟某存在经济上的利害关系；证据二，证人王某4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通过王某4购买了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说明牟某为了利益想和上诉人作交易，作假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一审时曾要求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4拒绝，并表示不给任何一方出具书面证明或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表哥李贤逢、表嫂王国华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当时涉案房屋的支配权归王平勇掌控；证据二、被上诉人代理人与牟某于2017年4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牟某在买卖房屋过程中从未与上诉人接触过，也不认识上诉人，同时对涉案房屋的款项交易陈述的非常清楚。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确定是否系牟某所说，对所陈述的内容也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实质上均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能确认是否系证人所述，故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以职权对证人李某、王某4、牟某作了调查，李某与本案当事人系表兄弟、表妹关系，王某4系王均勇、王某2、王某3的三叔。李某陈述：经其舅舅王平勇同意，1996年至2000年5月1日期间其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关于涉案房屋是谁出资购买的其不知情，只知道是其三舅王某4帮着王平勇一家买的。购买涉案房屋时，除王某3在日照本地，其他人均在东北。买房子时王某1在部队当兵，王某1虽已结婚，但未与王平勇分家。王某4陈述：××××年5月份，王某4的二哥王平勇打电话给王某4，让王某4帮王某1在日照买个房子。后王某4打听到牟某卖房子，价格3.7万元。因牟某与王某4系同学关系，故开始时王某4以其二哥王平勇的名义与牟某签了一个赠与合同，一个付款合同。房款系王某1的对象韩玉梅从东北送来的。王某1买房时已经当兵多年，且在部队承包了军用服务社，加上结婚还收了些礼钱，凑了3.7万元，这3.7万元中有无王平勇的出资，王某4表示不知情。因王某4觉得签赠与合同不合适，故1995年让王某1从东北回来与牟某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就是一审时王某1提交的合同书。王某1退役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王某1父母、王某2、王某3均未在房屋居住过。王某1退役之前，李某曾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具体多长时间记不清了。牟某陈述：其未与王某1签订过合同书，如果王某1提交的合同书中的”牟家贵”系牟某本人所签，亦是其在王某1办理房屋过户时配合所签，时间系在2016年左右，而非1995年。王某1对王某4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王某4虽然曾经以王平勇的名义与牟某签订过赠与合同，但综合整个笔录内容来看，特别是王某4提到王平勇让王某4给王某1买房、房款由王某1支付及1995年王某1与牟某签订合同的事实，能够认定系王某1购买了涉案房屋。对李某的笔录质证认为，李某在笔录中明确了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系李某的对象照着王某2写的内容抄写而成，其本人不在家，这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明实质上是王某2本人的陈述，同时，李某提及涉案房屋是谁出资购买的其不知情。对牟某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该笔录与之前牟某的陈述相互矛盾，在该笔录中，牟某提及在办证的时候跟王某1签订过协议，事实上不是在办证的时候签订的，而是1995年签订的。王某2对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对三份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王某4的陈述，一审时，被上诉人曾经请求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4曾明确表示帮男不帮女，对任何一方都不提供作证，故对王某4陈述的内容有异议。王某4明确表述是王某4与牟某联系，并确定购房价格。其中，关于赠与合同问题与牟某表述一致，是为了省过户费。购房款的支付与牟某的表述不一致，故对王某4陈述的内容，王某2有异议。对牟某的陈述，牟某明确表明未与王某1签过买卖协议，所述办理房产证而签订的协议有可能是真实的，但是绝不是在1995年。对李某的陈述，王均梅去找李某时，李某确实不在家，并让其对象写了份证明，但从该笔录中也可以看出，李某居住涉案房屋时也是通过王平勇的允许才居住的。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应该是双方父母所留遗产。
另，王某1二审申请对合同书中”牟家贵”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牟某未能配合鉴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然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房屋登记仅具有物权公示的作用，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效力，并不具有物权确认的当然效力，当事人之间对物权归属发生争议，要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物权的归属。根据涉案房屋购买时经办人王某4关于”刚开始我是以我二哥的名义与牟某签订了一份赠与合同、一份付款合同”的陈述及牟某关于”王某4开始联系买房时未表明是王平勇购买，谈好价钱准备签协议时，才知道是王平勇购买，当时签了一个赠与协议，想省点税钱，牟某与王平桂各持一份”的陈述，两证人对王某4以王平勇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基本陈述一致。王某1主张其于1995年以3.7万元购买了涉案房屋，卖方牟某对此不予认可，王某1虽提交了一份署名为”牟家贵”的合同书，但牟某本人否认系其所写，并主张如果该合同书上的签字属实，则是其配合王某1在房管局过户时所签，并非系在1995年。王某4虽陈述当时的购房款3.7万元是王某1之妻韩玉梅从东北送回来的，但该款项有无王平勇的出资其并不知情，且该陈述与王某1持有的合同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合同签字之日起王某1付给甲方叁万元整，余者，乙方进居时付清）及牟某陈述的付款方式相矛盾。综合证人王某4、牟某、李某的陈述，结合王某1服役情况及涉案房屋购买时王平勇、魏茂芬尚未与王某2、王某3、王某1分家的事实，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平勇与魏茂芬出资购买，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明显不当。因涉案房屋现已被拆迁，并由王某1与尧沟村委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转化为各项赔偿款共计774900元，原涉案房屋已灭失，不存在侵害农村集体土地的情况，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涉及有关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王某2有权按照法定继承享有涉案房屋拆迁置换的赔偿款。一审综合本案案情，认定王某2享有的份额为7／16即339018.75元，并由王某1返还给王某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