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03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女，199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上饶市广丰区人，教师，户籍所在地上饶市广丰区，现住广丰区。
诉讼代理人汪月成，江西维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某某，男，1940年6月15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退休职工，家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广丰区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2月5日被广丰区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广丰区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阮先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以饶广检公诉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淑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汪月成、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阮先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2月8日下午，被害人汪某2从萃始小学骑电动车回家，当电动车行驶至广丰区永丰街道白鹤畈门口路段时，电动车碰撞到从龙华世纪广场回家的魏某，造成魏某倒在马路上，被害人汪某2也摔倒坐在地上。被告人毛某某（魏某的丈夫）用拐杖对着汪某2的头面部进行殴打，致使汪某2牙齿折断。
2017年12月18日经广丰区丰溪街道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汪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8年1月8日经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汪某2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建议法庭采用第二份鉴定，伤情具有延续性。）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物证照片2张，广丰区中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CT诊断报告书一份、DR诊断报告书一份及CT检查报告一份，广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入出院记录、心电图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机病案查询及修改，调解情况2份、领条1张，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证人魏某的证言，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人詹某的证言，证人徐某2的证言，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被告人毛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某某故意伤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是75周岁以上的老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决一年半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毛某某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毛某某赔偿原告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1828.97元。其诉讼代理人汪月成的意见是：一、本案对原告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原告讼请的合法有据。二、医疗费是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是根据原告受伤以后所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根据法律也属于赔偿范围，鉴定费也因证实本案事实实际支出的费用。三、本案过错由被告人承担，原告人不承担，虽然原告人有碰撞到老人的行为，但该行为不是被告人对原告人故意伤害的理由。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两次鉴定的鉴定发票，口腔医院的门诊病例，证明原告因本案受伤后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合计68568.97元，鉴定两次支出的费用以及原告的病例。
被告人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辩称其只是乱挥拐杖，没有打到被害人牙齿，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本案罪名是否成立值得商榷，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形成合法的有效的证据链。证人徐某1的证言怎么看的那么清楚，且与詹某的证言有一部分是雷同的；徐某2的证言是一个多月以后补充的，有些证据的关联性有问题。毛某某说挥了一下挥了几下，不知道有没有打到人，现在没有证据被害人的伤是被告人造成的，不排除其它的原因造成的，需要用充足的证据证明。2、被害人有过错。3、本案被告人情况特殊，79岁高龄，患有老年痴呆，站立不稳。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值得商榷。4、被告人态度端正，承认挥拐杖，不承认打到被害人的牙齿，不等于态度不端正，会赔偿，但是被告人本人能力有限。对于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是：这些金额费用是实际发生的，是客观发生的，但不能全额承担。1、换牙齿的相关问题用普及型的；2、误工费是不存在的，没发生；3、交通事故是存在的，被告人配偶的相关费用应当抵扣；4、实际承担能力有限；5、要分摊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2月8日下午，被害人汪某2从萃始小学骑电动车回家，当电动车行驶至广丰区永丰街道白鹤畈门口路段时，电动车碰撞到从龙华世纪广场回家的魏某，造成魏某倒在马路上，被害人汪某2也摔倒坐在地上。被告人毛某某（魏某的丈夫）见状，用拐杖朝着汪某2的头面部乱打，击中汪某2牙齿，致汪某2牙齿折断。
2017年12月18日经广丰区丰溪街道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汪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8年1月8日经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汪某2的伤情为轻伤一级。事发后，被害人家属领到永丰派出所转来被告人预付被害人医药费5000元。另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被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法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照片2张，证明办案民警提取的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拐杖一枚的事实。
2、广丰区中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CT诊断报告书一份、DR诊断报告书一份及CT检查报告一份，证明被害人受伤后到医院就诊情况的事实。
3、广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入出院记录、心电图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机病案查询及修改，证明被告人身体状况情况的事实。
4、调解情况2份、领条1张，证明被害人家属领到永丰派出所转来被告人预付被害人医药费的5000元钱；永丰派出所组织了2次调解都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出生于1940年6月15日，没有犯罪前科。
6、证人魏某的证言，……突然被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孩把我撞倒在地上，我就躺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我的老公毛某某喊救命。我的老公腿拐的，行动不便，我就坐在地上，我看见毛某某用拐杖对着那个骑电动车并坐在地上的女孩一打，我是亲眼看见毛某某用拐杖打那个撞倒我骑电动车的女孩，但我就阻拦毛某某，是否打到那个骑电动车的女孩没看见，但看见毛某某打了那个女孩一下。我的女儿经过此时看见我被别人撞到了，我女儿毛军英就把我和毛某某送到中医院治疗了……毛某某用拐杖打了那个女孩，但我没看清打那个女孩哪儿部位……，证明其被电动车撞到后，看到被告人用拐杖打了被害人一下，但不确定有没有打到，之后就阻止被告人，接着其被送到医院就诊。
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就看见一个女孩骑电动车撞倒老妇女，那个老人（男的）看见那个女孩撞到老妇女，就立即赶过去，那个老妇女倒在地上，那个女孩也倒坐在地上，那个女孩的腿被电动车压着，那个老头就用拐杖对着那女孩的头部一阵乱打，打了好久，打了十几下，拐杖都打断了，打那个女孩的头部，打累了还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老头的儿子就过来，旁边的人对老头的儿子说，你爸打那个女孩，老头的儿子就把老头和老妇女送到医院治疗……那个老头打那个女孩的头部，那个女孩满嘴都是血，那个女孩的牙齿肉都掉下来了，有一个牙齿掉在嘴上……，证明其目击当时案发情况，那个女孩把老女人撞到后，女孩也倒地，面部无血，老头用拐杖打了十几下，拐杖都打断了，女孩的面部被打出血来的事实。
证人詹某的证言，……看见一个女孩坐在地上，电动车还压着腿，那个老人也坐在地上，那个老人用拐杖打那个女孩，打女孩的头部、手臂等部位，我看见那个年轻的女孩满嘴都是血，牙齿掉了……那个老人用拐杖打女孩，拐杖都打弯了，再打了几下拐杖都断了，老人还把拐杖翻过来再打那个女孩，这时那个老妇女过来把老人拉起来，旁边的人都说那个老人不该打这么狠心打女孩，老人就没有打了。过了一会儿，老人的儿子来了，也非常凶，听旁边的人说老人把女孩的牙齿打断了才平静下来，后来老人的儿子就把二个老人送到医院治疗了……，证明案发当日其看到好多人，一个女孩坐在地上，腿被电动车压着，一个老妇人坐在旁边，女孩满脸都是血，牙齿多掉了，老人把拐杖都打断了；老人的儿子过来接两个老人去医院治疗。
证人徐某2的证言，……刚开始时，那个女孩的脸部面朝老电视局，那个老人打那个女孩的头背部，打了几下后，那个女孩就转过脸来，我看见那个女孩转过脸时，脸部朝那个老人，转过脸时我看见那个女孩的脸部、牙齿并没有血，等女孩转过脸后，那个老人继续再用拐杖打那个女孩的面部，打了一会儿，那个女孩面部都是血，牙齿也被打掉了，话都不能说了，拐杖打断后，那个老头就没有打了……，证明发当日其看到好多人，一个女孩坐在地上，腿被电动车压着，嘴巴没有血，一个老妇人坐在旁边，后来另外一个老人用拐杖打那个女孩，满脸都是血，牙齿都掉了，拐杖打断后老人就没打了，后来老人的儿子过来把两位老人送去医院。
7、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我看到二个老人（一男一女）从老电视台那里走过来，我看到二个老人走来,我就马上刹车，我的电动车的轮头就碰到一个老人（女的），那个女的就倒在地上了，我也倒在地上，电动车也倒了，我还没有起来，那个男的老人就用拐杖打我，对着我的头部使劲打，边打边骂，打我的右边脸部和肩部，我不知道那个老人打了多少下，因为当时我怕，因为我撞倒人了。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我撞倒的老人就那个男的老人不要打我，那个男老人就没有打了，那个老人的拐杖也打断了。因为旁边来了好多人，我就起来了。旁边的人叫我打电话交警报警，因为我嘴上都是血，说不出话来，我就叫旁边的人打电话报警，我就打电话给我同学，我同学一会儿就来了。那个被我撞倒的老人被亲人送去医院了……我侧身倒地的时候用手扶住了地面，不可能伤到我的牙齿，就是腿上有点淤血……是被那个那拐杖的老人用拐杖将我的牙齿打断的……只撞倒了一个女的，没有撞倒那个男的……，证明其说明当时事情发生情况；其骑车撞到女的老人，倒地时腿被电动车压着，脸部没有受伤，其被男的老人打，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女的老人叫他不要打，他就没打了，拐杖都断了的事实。
8、被告人毛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有一辆电动车把我老伴撞倒，电动车也倒在地上，那个骑电动车的女孩也倒在地上，我也被撞倒了，我看见老伴被撞倒在很远，我用拐杖就乱划乱动，至于乱划乱动乱打我都不知道是都否打着那个骑电动车的女孩，我都不清楚，拐杖怎么断的我也不清楚。我女儿毛军英看见我老伴坐在花坛边，我女儿就把我和老伴送到中医院治疗……我用拐杖乱划乱动乱打，是否打着那个女孩我不清楚……，证明其老伴被一个女孩撞倒，其用拐杖乱挥，不知道有没有打到女孩，其也不知道拐杖是怎么断的事实。
9、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徐某1辨认出被告人就是殴打汪某1的人的事实。
10、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路段现场情况的事实。
11、鉴定意见，证明2018年1月8日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汪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的事实。
12、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取证和被告人在自由状态下如实供认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和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害人的伤是否由被告人造成，经查，被害人没有伤及嘴唇部位，其伤情符合拐杖致伤的情形，且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词相互印证，被告人也供述其其用拐杖乱挥，可以确定被害人的伤是由被告人用拐杖致伤。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某故意伤人，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是75周岁以上的老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支付了被害人小部分医药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案发的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又系初犯、偶犯，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行动不便，一直在家等待处理，可以视为自动投案，但因被告人不供述致伤行为，否认用拐杖致伤被害人，不能认定投案自首。关于赔偿费用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的医疗费6766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520元，交通费用酌情核定为500元，鉴定费用2200元，合计费用共7288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教师，没有提供其住院期间工资损失情况，故该项无法支持。被告人虽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使用种植牙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其余费用的提出，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相差规定，本院无法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在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故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费用的20%。被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与上述意见一致的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信。现根据被告人毛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毛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医疗费67660元、护理费25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等合计72880元的80%，即58304元。除已支付5000元外，还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5330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剑峰
人民陪审员 洪晓芳
人民陪审员 阮廷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