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用，男，1964年4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翠，女，1975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管克业，男，1942年4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系管克业孙女），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魏成明，男，1973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系魏成明之妻），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胡敏，女，1974年7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管用因与被上诉人周德翠，原审原告管克业，原审第三人魏成明、胡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被上诉人周德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原审原告管克业的委托代理人管益，原审第三人魏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原审第三人胡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889号判决书，并予以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上诉人对西昌市案涉住房拥有合法的财产权；3.依法撤销（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和（2017）川3401执行异议7号裁定书，并判决不得执行上诉人位于西昌市的案涉住房；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3月29日西昌市法院发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裁定，该裁定内容“扣押被执行人魏成明在西昌市自来水公司住房一套，停止给该房办理过户、交易手续”。这里“住房一套”无具体的房屋位置，而事实上几年前魏成明夫妇就在西昌市自来水公司内拥有住房一套，本案案涉房屋上诉人是在2016年4月初在单位选房中选中了位于自来水公司内的房屋，并领取钥匙装修后入住至今，因此2016年3月29日前，西昌市法院发出的（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裁定书所裁定的查封、扣押魏成明住房一套所针对的执行标的物系魏成明夫妇二人名下在西昌市胜利南路的一套住房而不是该房。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魏成明夫妇之间的房屋买卖不真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不真实，其理由仅是因为上诉人无其他证据来证明上诉人除了在签订合同后向单位已经交付的12万元建房款外，对于前期的23万元建房款以及10万元转让费只有魏成明夫妇向其出具的收条，因而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不真实。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双方对事实的自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不了23万前期建房款的凭证以及10万元转让费的凭证就主观臆断的认定买卖不真实。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魏成明夫妇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众多案件审理中，除了对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往往要求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提供相关转款或取现凭证来印证其主张，这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规定，但该规定出台于2015年。本案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付款时间均是2013年。加之，与魏成明夫妇签订合同付款时，都是上诉人配偶吴某某一手办理，在2016年6月自来水公司向本单位集资建房职工交房后，上诉人配偶吴某某因健康原因突然离世。因此，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其23万元前期建房款是以什么方式交付给魏成明的具体情形较为模糊，但魏成明夫妇不仅亲笔书写了收条，还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了上述付款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不仅对上述付款事实不予确认，反而还以上诉人与魏成明夫妇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第2条约定，与23万元前期房款是由魏成明缴纳的事实不符，故对真实性提出质疑。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出示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魏成明就已经在2011年8月、2012年5月、12月，2013年5月分4次向单位缴纳了23万元的前期建房款，一审法院没有对客观事实予以充分考虑，也没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就简单、机械、草率的作出裁判，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房屋是在2016年4月左右，在单位的主持与全部集资建房职工的参与下，才最终确认下来，名义上登记在魏成明名下，实际由上诉人亲自选取并领取钥匙，上诉人出资进行装修后于2017年元月实际入住。2017年4月17日，西昌市人民法院才以（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形式，向自来水公司发出了：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魏成明位于西昌市供排水公司住房一套。该裁定书才明确了查封、扣押的具体房屋。案涉房屋权利形成分个时间段即为上诉人在2013年8月签订合同；缴纳完房款后至2016年4月，经过自己的选取实际接受了该房并对该房占有、使用并自己出资缴纳物管费、水费、电费等费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在2017年4月发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前，于2013年8月就已经与魏成明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并且在法院查封前也已经支付完房款后于2016年4月就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单位也认可。虽然该房屋现在还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也不是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该房屋还继续登记在魏成明名下的。因此，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340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自身的合法权益。
周德翠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住房买卖协议不真实完全符合客观事实，这份协议载明住房款全部由上诉人缴纳，但签订协议时第三人已经交了。协议上的两位证人都不能证明，所以协议不真实。上诉人主张付清了房款，协议上约定签订当天付清33万元，其中转让款10万元、房款22万元应当去银行转款，上诉人却不能向法庭出示转款凭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为了规避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买卖协议不真实正确。同时这份协议也是一份无效的协议，既然协议无效，就不能证明双方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西昌市法院的执行裁定正确。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明不能达到他们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管克业述称，我的意见和管用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魏成明、胡敏述称，请求撤销两份裁定书，在第三人与管用签订买卖合同前，这个房子只是个指标，房子还没有分，我们把购房指标卖给了管用，交易是真实的，请二审法院调查清楚，房屋属于管用所有。
管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之一裁定书和（2017）川3401执异7号裁定书，并判决不得执行原告位于西昌市的案涉住房；2.请求确认原告对位于西昌市的案涉住房拥有合法的财产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两原告系父子；原告管用与第三人魏成明系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职工；第三人胡敏、魏成明系夫妻。魏成明在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分得保障性住房一套，该房屋位于西昌市，建筑面积135平方米，总房款350000.00元，由魏成明向单位交付230000.00元，管用以魏成明的名义向单位交付120000.00元。原告管用和妻子吴某某（已故）与第三人胡敏、魏成明签订了一份《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三人（甲方）将在供排水公司分配到的一套住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管用夫妇（乙方），转让费100000.00元，乙方支付住房指标转让费后，甲方应向单位缴纳的购房款230000.00元，全部都是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缴纳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管用、魏成明的同事龙某某和王某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摁印，但是两个见证人未实际见证双方签署协议，对协议内容也不完全清楚。第三人夫妇向管用夫妇出具了两张收条，分别载明收到转让指标费100000.00元和住房建房款230000.00元，两张收条的落款时间都是2013年8月25日。原告管用称上述款项系现金支付，在协议签订当天只支付了一部分，余款是后来支付的，具体支付情况不清楚，因为自己不当家，资金来源系提取住房公积金和亲戚朋友，但未举证证明。管用于2016年4月向单位领取了该房屋的钥匙，该房产未登记无权属证书。原告管用称该房屋是为了解决女儿的住房困难才转让的，但又是和父母在使用，对房屋实际由谁使用，原告未举证证明。2014年10月13日因周德翠与胡敏、魏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胡敏、魏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德翠借款本金28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德翠其他诉讼请求。”因胡敏、魏成明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裁定书，裁定：“扣押被执行人魏成明在西昌市自来水公司的住房一套。停止给该房屋办理过户、交易手续。”，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之一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魏成明位于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保障性住房一套。查封、扣押期间停止办理房屋过户、交易手续。”之后，管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管用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管克业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2.原告管用是否系案涉执行房屋的权利人。
1.关于管克业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驳回；”的规定，管克业未举证证明自己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也没有对案涉执行房屋提出过执行异议申请，不存在执行异议申请被人民法院驳回的情形，因此，管克业依法不具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其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
2.关于原告管用是否系案涉执行房屋的权利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中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使被执行人承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也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管用应当举出充足有效的合法证据证明自己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管用主张其与魏成明、胡敏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住房指标转让关系，并已经履行完支付指标转让费和全部购房款的义务，但是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或证明目的被告均持有异议，其提供的与魏成明、胡敏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乙方支付住房指标转让费后，甲方应向单位缴纳的购房款230000.00元，全部都是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缴纳的。”，该约定与法院查明购房款230000.00元系由魏成明出资的事实不符，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魏成明、胡敏出具的两张收条及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出具的收据和相关转账凭证，其中两张收条的真实性存疑，原告未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佐证，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付款人均是魏成明，上述证据仅能够证明管用以魏成明的名义向单位缴纳了购房款120000.00元，不能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指标转让费和全部购房款，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排除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管用主张自己对房屋装修并实际使用，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加之，管用是在一审法院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裁定书对涉案房产予以扣押之后才领取钥匙，管用对此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管用与魏成明、胡敏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因管用夫妇与魏成明、胡敏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中所涉位于西昌市的房屋未登记，不能确定管用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因此，原告管用以其与魏成明、胡敏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主张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要求不得执行位于西昌市的案涉住房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告管用要求撤销（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之一裁定书和（2017）川3401执异7号裁定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管克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告管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管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00元，由原告管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管用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西昌市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客户燃气设施和设备安全检查单一份；安装液化气管道开户费收款收据一份；3、物业服务费缴纳收据三份；装修保证金缴纳收据一份；4、水电费发票四份，收据一份；5、雨棚安装送（销）货单一份，收据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装修居住，上诉人缴纳了案涉房屋的所有费用。
被上诉人周德翠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有缴费收据上缴费人均是第三人魏成明，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缴费，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
原审原告管克业、第三人魏成明、胡敏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因为经济适用房不能办理过户，所以至今还是魏成明的户头，所以缴费人的名字仍然是魏成明，但液化气检修和开户安装单，装修材料单上是管用签的字。
第二组证据，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的“选房登记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管用代第三人魏成明选房，选中现案争的房屋。
被上诉人周德翠的质证意见是：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与本案无关联性。
第三人魏成明、胡敏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魏成明的名字，管用去选房，充分说明房屋转让的真实性，以及单位是知晓并同意转让的。
上诉人管用还申请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副总经理杨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2011年开始搞集资建房，采取职工自愿报名的方式，最后统计下来是305套。2013年经政府批准动工。管用和魏成明都是公司职工。由于管用的女儿职务、职称排后，未分到名额。管用就来给我说准备转魏成明的名额，转让费是十万元。这种情况在我们单位很普遍，单位不反对。我叫他们把合同签好。房款是分几次交的后面几次都是管用到财务交的。交易后，魏成明因做生意欠了很多钱，债主找到单位来，我说我们管不了，才向法院起诉的。集资建房没有办理房产证。指标是可以交易的。一审时，公司给管用出具了两份证明，证明内容都是事实。
被上诉人周德翠的质证意见是：无法核实真实性。
原审原告管克业、第三人魏德明、胡敏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
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杨某某的证词，被上诉人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管用与原审第三人魏成明均系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胡敏、魏成明系夫妻。2013年，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进行职工集资建房，魏成明分得保障性住房一套，由魏成明向单位交付房款230000.00元。2013年8月25日，上诉人管用和妻子吴某某（已故）与原审第三人胡敏、魏成明签订了一份《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魏成明（甲方）将在供排水公司分配到的一套住房指标转让给管用夫妇（乙方），转让费100000.00元，该转让费由乙方在双方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二、乙方支付住房指标转让费后，甲方应向单位缴纳的购房款230000.00元，全部都是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缴纳的。三、甲方应当负责履行按照单位要求办理购房，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办证、分房选户、交房、安装水、电、气、电话、宽带、太阳能的相关事宜的义务。四、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不具备过户条件，待过户条件成熟时，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本协议发生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管用、魏成明的同事龙某某和王某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摁印。同日，魏成明、胡敏向管用、吴某某出具收据两份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管用、吴某某夫妇保障性住房转让指标费壹拾万元整”。“今收到管用、吴某某夫妇保障性住房建房款贰拾叁万元整”。之后，2013年12月13日、2015年4月16日，管用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集资建房专用账户分两次转入120000.00元，以魏成明的名义缴纳了剩余建房款。2016年4月，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保障性住房落成，管用以魏成明的名义参加选房，选取了现案争房屋。管用于2016年4月向单位领取了该房屋的钥匙，随即进行了装修并于2017年入住。该房未办理产权登记。管用以魏成明的名义缴纳了2016年、2017年的物业服务费，缴纳了水电费以及液化石油气管道初装费。2014年10月13日因周德翠与胡敏、魏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胡敏、魏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德翠借款本金28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德翠其他诉讼请求。”因胡敏、魏成明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西昌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裁定书，裁定：“扣押被执行人魏成明在西昌市自来水公司的住房一套。停止给该房屋办理过户、交易手续。”，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之一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魏成明位于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的住房一套。查封、扣押期间停止办理房屋过户、交易手续。”。之后，管用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管用的异议。管用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管用是否系案涉被执行房屋的权利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及的执行标的属单位集资建设的保障性住房，该类住房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本案应重点审查2013年8月25日，上诉人管用和妻子吴某某（已故）与原审第三人胡敏、魏成明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西昌市供排水总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了证明两份，公司副总经理杨某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证明了公司在集资建房过程中，对公司内部职工集资建房指标转让是知晓并认可的，管用和魏成明转让集资建房指标单位也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管用还提交了指标转让费收据，建房款收据，缴纳剩余建房款的转账凭据，选房登记表，装修合同，水、电、气安装和缴费凭证等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周德翠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某、龙某某的证词，虽证明未看见协议双方支付合同价款的事实，但证明了协议双方从口头协商到签订书面协议的过程，并证明了指标转让款为100000.00元。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上诉人管用与原审第三人魏成明、胡敏全面履行了《住房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管用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上诉人管用完成了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周德翠主张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不真实，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管用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撤销（2015）西昌执字第1236号执异裁定书和（2017）川3401执异7号裁定书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889号判决；
二、上诉人管用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
三、驳回上诉人管用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上诉人周德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