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先凤，女，汉族，1955年10月14日出生，住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习刚，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鄢先凤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平，男，汉族，1972年6月7日出生，住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宙，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秋娥，女，汉族，1974年9月20日出生，住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宙，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鄢先凤、杜小平、万秋娥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3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先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习刚、蔡国勋，上诉人杜小平及其与上诉人万秋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鄢先凤上诉请求：1、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3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数额；二、改判杜小平、万秋娥返还鄢先凤资金48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小平、万秋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属定性错误。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的争议焦点是杜小平及案外人朱道志是否系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人民法院在2017年11月16日的《调查笔录》、12月8日的《调查笔录》中认定：朱道志不是利川公司的隐名股东，只享有30%的利润分成权。根据查询，利川公司的股东只有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陈明政。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未释明引导当事人正确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既然朱道志不是利川公司的规定，就不享有利川公司的股权，也不存在转让利川公司的股本金。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杜小平、万秋娥应返鄢先凤股本金48万元。
杜小平、万秋娥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48万元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鄢先凤是利川公司的股东，股东有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隐名股东转让股权是合法的，鄢先凤要求退回48万元资金，法院不应支持。
杜小平、万秋娥上诉请求：鄢先凤8.4万元只应返还3万元。认定朱道志股份权益事实不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法人杨长青的电话录音一人之言否定了由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及祥云集团共同盖章生效的矿山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朱道志的股份，不合理。2、8.4万元是鄢先凤要求上诉人购股及委托管理中实际中产生的费用，口头约定水钱2万元及委托管理几年期间的往返费用3.4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是不会作出无偿服务的。3、双方为合同纠纷，不应将杜小平配偶列为被告，且8.4万元并没有使用在家人生活开资上。上诉费用应由鄢先凤承担。
鄢先凤辩称，1、一审法院在2016年12月已认定对方收100万元，一审判决已认定朱道志没有股权，不是隐名股东，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三款，杜小平转我方的股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应返还我方48万元和另外8.4万元;2、杜小平转的48万元股票，请杜小平提供给利川公司的转账凭证，如没有，证明杜小平与朱道志串通，该转让的股票虚假，48万元股本金并不存在，杜小平对此款属不当得利是非法占用，没有合法依据；3、杜小平、万秋娥的代理人称我方也是隐名股东，但从拿到股票至今，我方一直未受邀参加股东大会。一审法院已认定朱道志没有股权，在双方交涉期间一直有电话录音，录音显示杜小平多次承认还钱，我方与杜小平有亲戚关系，杜小平向我方借钱时曾多次电话催款，2012年7月6日，杜小平打了几十个电话，我跟亲戚说了此事，但是亲戚说杜小平靠不住，我说是亲戚给予支持，我方只凑齐98万元；4、杜小平、万秋娥上诉称84000元不应偿还，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我方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其偿还48万和84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的利息，计息从2012年起至今。
鄢先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资金（股金）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58.4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7月6日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4日，许可经营项目为矿产资源开采，经营范围为硫铁矿、煤开采加工销售。该公司系案外人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1年5月31日，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朱道志作为乙方签订《矿山合作开发合同书》。该《矿山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系甲方先期投资购买并有部分建设，因缺乏矿山建设经验，在搁置前期投入的情况下，寻求与乙方合作开发，形成效益后双方按新投入资本比例进行分配；合作开发出资比例：该矿山建设至验收投产，预估需新增投资2000万元，甲方持股70%（共投入资金1400万元），乙方持股30%（共投入资金600万元）；合作期间，法定代表人、矿山性质维持原有不变。2017年6月15日，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向朱道志致《答复函》称：你与我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发协议持续有效；该合同中享有的权益与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主体是甲乙双方不针对任何第三方，你和你合作出资人的组成变动属你个人行为。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朱道志以部分资金和设备投资600万元。2012年7月6日，原告鄢先凤通过案外人鄢先珍的账户将100万元汇至原告鄢先凤侄女案外人杜怡君的账户。之后，原告鄢先凤指示杜怡君及杜怡君之母案外人鄢先国将100万元中的72万元陆续转给被告杜小平，余款28万元由杜怡君、鄢先国退还给了原告鄢先凤。2012年9月6日，朱道志向被告杜小平出具《资金（股金）证明》两份，一份载明：1、朱道志收到被告杜小平140万元；2、该资金由朱道志投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建设；3、附合同一份。注：该股金与本人实际投资单股本金额数目无关，现作价入股内部转让，该金额占该矿5%股本金。另一份载明，朱道志收到被告杜小平投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本金一股。2012年9月16日，原告鄢先凤在被告杜小平向其出示了《矿山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资金（股金）证明》的情形下与被告杜小平签订《资金（股金）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告杜小平转让投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本金一股给原告鄢先凤，转让价格为一股48万元，该股十年之内不得转让出售，年终公司现场分红，股本金盈亏由原告鄢先凤自负。同时，原告鄢先凤还向被告杜小平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被告杜小平全权代表原告鄢先凤管理被告杜小平转让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一股股权。被告杜小平将《资金（股金）转让协议》所涉价款48万元如数给付朱道志。之后，原告鄢先凤又通过鄢先国给付被告杜小平10万元。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杜小平通过鄢先国、鄢先珍陆续退还原告鄢先凤25.6万元。2016年7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鄢先凤与被告杜小平、万秋娥、第三人杜怡君、鄢先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鄂10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鄢先凤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资金（股金）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资金（股金）转让协议》中“转让投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本金一股”的表述按其文意来看，转让的是被告杜小平投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本金。从被告杜小平在签订《资金（股金）转让协议》时向原告鄢先凤出示《矿山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资金（股金）证明》这一事实来探究双方签订《资金（股金）转让协议》的目的及真意，原告鄢先凤通过被告杜小平向朱道志给付一股股本金48万元，由朱道志向被告杜小平出具《资金（股金）证明》，证明朱道志收到被告杜小平投资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本金一股，再由被告杜小平转让该股本金一股给原告鄢先凤。上述转让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告鄢先凤主张其与被告杜小平签订的《资金（股金）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鄢先凤向被告杜小平出具的《委托书》未明确约定委托管理费用，且被告杜小平未举证证明委托管理事项及支出明细，故被告杜小平给付协议所涉价款后占有该价款之外的8.4万元无法律根据，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杜小平无权占有原告鄢先凤8.4万元的事实，发生在被告杜小平、万秋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万秋娥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杜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鄢先凤8.4万元，被告万秋娥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鄢先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40元，由原告鄢先凤负担7740元，被告杜小平、万秋娥负担19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鄢先凤没有提交新证据。
鄢先凤请求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重新当庭播放，用于证明：1、鄢先凤要求杜小平还款后，杜小平答应卖房还款，实行多退少补，将荆州区南门外土地及房产委托评估出卖还款；2、杜小平卖矿上的煤约600吨，除还股本金外另还10万元；3、杜小平在荆州城的煤炭销售公司，杜小平称煤老板拨款1000万元，将股本金的钱还给鄢先凤。
经二审当庭播放该电话录音，上诉人杜小平、万秋娥认为：1、录音虽然是其与鄢先凤通话过程，但录音有剪辑拼接，不是原始录音；2、录音的证明与股份无关；3、鄢先凤通过案外人联系我购买利川矿的股份，我事先已告知鄢先凤入股需要大量资金，鄢先凤称有承受能力，盈亏自负；4、双方发生纠纷后，鄢先凤有祥云集团主要领导、利川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长青的电话，鄢先凤与朱道志经常联系，祥云集团出具了鄢先凤有股份的证明一份；5、鄢先凤并未将100万元汇我账户。
杜小平、万秋娥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证明》，用于证明朱道志与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合作开发合同真实有效。
证据2、高速公路收费（6页），用于证明8.4万元中包含为鄢先凤管理此事的开支，具体金额未计。
证据3、杜小平与鄢先国于2018年3月17日电话录音（已当庭播放），用于证明鄢先凤同意承担2万元费用。
鄢先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一审已查明朱道志在利川公司和祥云集团不是股东，朱道志在矿山开发项目中只有30%分利份额；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收费是2017年至2018年，双方在2016年5月发生纠纷；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形式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被采信。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鄢先凤一审向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属录音资料，存储在手机中，且内容为多次电话录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该录音资料应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录音资料具有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杜小平、万秋娥提交的证据1为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上诉人杜小平称其提交的电话录音为其与鄢先国电话交谈内容，但鄢先国未出庭，故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矿山合作开发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朱道志出资后成为利川市白果湾硫铁矿的股东，仅约定了其合作开发出资比例及按投入资本比例分配盈利，朱道志将其出资的部分股本金转让上诉人杜小平，此后，杜小平将其受让的股本金中一股转让上诉人鄢先凤，鄢先凤为此支付杜小平48万元并与杜小平订立了《资金（股金）转让协议》，并出具《委托书》。鄢先凤上诉主张一审适用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属定性错误，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资金（股金）转让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本院对于鄢先凤上诉主张该协议无效，由杜小平返还其48万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鄢先凤与杜小平订立的《资金（股金）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48万元，上诉人杜小平、万秋娥主张鄢先凤同意另支付2万元其他费用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400元，由上诉人鄢先凤负担8500元，由上诉人杜小平、万秋娥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元亮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陶齐学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