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05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锡明，男，1953年12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现住湖南省。2016年11月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指定监视居住。2017年5月5日被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定监视居住。2017年6月20日，经本院决定指定监视居住于衡阳市公安监管医院。
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锡明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刘庆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阳福明、人民陪审员戴磊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曾蓉担任记录。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文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锡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锡明系无业人员，依靠政府低保维持生活。李锡明与被害人常某及其女儿女婿即被害人曹某、郑某系邻里关系。2015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李锡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帮忙安排曹某儿子入学、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常某、曹某和郑某共计人民币82000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锡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和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锡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李锡明的刑事责任，特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李锡明在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至四年五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锡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为解决郑某儿子读书的事情，有联系王姓朋友帮忙并转交了郑某支付的32000元活动经费，因被王姓朋友欺骗而导致事情未能办理成功，且因联系不上王姓朋友而无法帮郑某追回损失，故自己没有非法占有郑某财物的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另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常某5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自己没有实施诈骗行为，而是向常某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应属借贷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锡明属无业人员，以政府低保金为主要生活来源。李锡明与伍某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共同居住在衡阳市某小区，与被害人常某系邻居关系。被害人曹某和郑某系被害人常某的女儿和女婿。
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李锡明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取得被害人的信任，以帮助曹某和郑某儿子入读衡阳市铁一中学及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骗取被害人曹某和郑某、常某共计人民币82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6月，李锡明得知郑某欲请托关系将儿子安排至衡阳市铁一中学读书（以下简称铁一中），李锡明在无任何请托途径、不认识任何教育系统人员的情况下，表示可为郑某提供帮助。随后，李锡明采取向曹某、郑某谎称找到教育系统领导帮忙，并承诺能够安排曹某儿子入读铁一中的方式，骗取曹某和郑某的信任。2015年7月8日、2015年7月15日，李锡明先后两次以需要活动经费和建校费为名，骗取被害人郑某和曹某夫妇共计人民币32000元。
2、2015年7月2日，李锡明在未进行任何经商活动的情况下，向常某虚构开店的事实，并以需要资金周转为名，骗取常某人民币20000元。2015年8月18日，李锡明再次向常某虚构事实，谎称经营辣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名，骗取常某人民币30000元。2015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李锡明共计骗取常某人民币50000元。
被告人李锡明骗取三被害人财物后，用于与异性朋友韦某旅游、为韦某购买金器及生活开支等，将所骗财物挥霍一空。
被告人李锡明在无力偿还所骗财物的情况下，提前收拾生活用品并向家人留下书信后准备出逃。2015年9月1日清晨，李锡明以带郑某儿子入学为名，从家中出走并中断联系方式。2016年11月6日，李锡明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到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苗圃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明李锡明与母亲常某是邻居关系。2015年6月，为让儿子入读铁一中家人开始找关系。后来李锡明承诺能够帮儿子进铁一中，并称要24000元的活动经费。丈夫郑某有点犹豫，就拖了几天。2015年7月8日13时许，支付活动经费12000元，并让李锡明打了收条。2015年7月15日下午，李锡明到母亲家来，他讲最好把钱全部交齐，事情才好办，并称一共要20000元。自己马上到银行取了钱交给李锡明，同样也打了收条。李锡明收钱后，自己和丈夫就开始等待结果，偶尔也问一下情况，李锡明每次都承诺没问题。2015年8月中旬，李锡明讲8月21日到铁一中报到，可到时间又推迟。一直到9月1日，李锡明打电话过来要儿子早上7点到铁一中门口等，但儿子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李锡明。自己打李锡明的电话，发现他手机关机，随后找他李锡明家里，他妻子(指伍某)称李锡明大清早就出去了，并称是带自己的儿子去报到，且李锡明妻子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到这时候，母亲才讲在2015年7月2日和8月18日，李锡明一共向她借了50000元。但这些事情李锡明妻子并不知情，她之后才发现李锡明把夏天的衣服都带走了。自己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跟李锡明的妻子到派出所报案。2015年9月1日晚，李锡明妻子在家中发现了李锡明的信。
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李锡明与岳母常某是多年的邻居关系。李锡明自称是棉纺厂退休职工，每月有两三千元的退休工资。他讲过曾帮助一个常宁人调动工作单位到衡阳，而且伍某儿子的工作也是他找人帮忙安排。李锡明称在教育局有熟人，但没有提是谁。自己考虑李锡明有退休工资，应该不会骗自己的钱，所以就相信他，并给了32000元请他帮忙给儿子安排入学。李锡明没有提过请一名姓王的男子帮忙办事，也没有讲过具体找谁帮忙，他只是讲过帮忙的人不便与我们见面，由他在中间牵线就行。当时他对自己说：“你放心，你把钱放在我这里，我给你打收条。”之后，李锡明都打了收条。到8月份，自己打电话或当面询问李锡明事情进展时，他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讲9月1日要儿子跟他一起去报到就行。2015年8月中旬，有些学校开始军训但儿子入学的事情没有任何消息，自己就问李锡明，他称军训不用去参加。当时虽然心有疑问，但自己在广州工作，而且妻子曹某也总是讲他不可能骗我们。所以直到2015年9月1日才发现被骗。另外对于岳母常某借钱给李锡明的事情自己并不知晓。
3、被害人常某的陈述，证明自己和李锡明是多年的邻居，李锡明和伍某住在一起，平时李锡明待人和善，邻里关系也处理得很好，所以自己家和李锡明的关系非常好，也非常相信他。2015年7月2日下午，李锡明讲他要在市雁峰区黄茶岭开店子，需要20000元周转。自己从银行取了钱交给他，李锡明打了借条，并讲一年内归还。自己觉得李锡明热心、肯帮忙，所以就没将借钱的事情告诉女儿和女婿。2015年8月18日下午，李锡明又讲要进几车皮的辣椒过来卖，需要钱周转，等辣椒卖了就可以把钱还给自己。当时没多想就从银行取钱交给李锡明，他打了借条并写了15日内归还。关于李锡明帮助自己女儿的孩子张罗学校的事情，是女儿女婿跟他联系的，具体情况自己不太清楚。但在此过程中，李锡明没有给自己看过别人打给他的收条，也没有讲过委托一名王姓男子办理入学的事情，他总在夸口称他认得那个领导，肯定能办到。到2015年9月1日，李锡明骗外孙搞学校的事情败露后，李锡明就跑了。丈夫曹甲当时就心脏病发作住院，这件事一直像座山一样压在自己和丈夫心上，丈夫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最终于2016年3月3日去世。
4、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1)李锡明的基本情况：2004年起与李锡明共同生活，但双方没有登记结婚。李锡明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金，每月有300元的低保金。自己和李锡明在一起十多年，就图他为人老实，左右邻居的事情都愿意帮忙。但李锡明没有什么社交能力，自己儿子的工作也不是李锡明解决的。(2)李锡明骗取他人财物的情况：对李锡明替人办事并向人借钱的事情，自己事先并不知情。2015年9月1日7时，曹奶奶(常某)到家里来找李锡明，自己才知道李锡明收了曹奶奶32000元，帮忙将曹奶奶的孙子搞到铁一中读高中，另李锡明还从曹奶奶那借了50000元。自己听说后，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和李锡明生活十多年，清楚他没有能力帮忙。2015年6月以来，李锡明脾气越来越大，而且经常出门，以前从来不这样。这段时间，自己不准他出去，他就想办法出去。他在外面做什么并不清楚，但听他说要去外面赚钱，存点钱养老。自己清点了物品，发现李锡明将夏天和比较好的衣物带走了。另留了一封信，内容大致是讲对不起，欠了大笔债务。(3)所骗财物去向的情况：案发后，自己得知在2015年7、8月份期间，李锡明经常和一名叫韦某的女人在一起，并听说还打过金器给韦某。案发后，李锡明的手机关机，后来变成空号。2015年12月，李锡明通过公用电话联系约自己到雁峰公园的山顶见面。过去后，自己追问他骗曹奶奶钱的下落，李锡明承认他将一部分钱花在韦某身上。后来两人吵起来，便不欢而散。
5、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1月6日，被告人李锡明携带建设银行存折和社保存折各一张及身份证、社保卡等物品，到苗圃派出所投案。
6、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曹某、常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诈骗其财物的男子，即被告人李锡明。
7、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证明李锡明建设银行账户显示在2015年7月1日余额为32.01元、2015年7月2日余额为3032.01元、2015年7月7日余额为30.01元、2015年7月15日至7月16日余额为14130元、2015年7月25日余额为15.01元、2015年8月1日余额为10015.01元、2015年8月11日余额为88.01元、2015年8月19日账户余额为9888.01元、2015年8月26日余额为88.01元。证明李锡明在案发前无个人存款，在骗取常某、曹某财物后，将部分款项存入银行且在短时间内支取。
8、收条，证明2015年7月8日、2015年7月15日，李锡明先后两次骗取被害人郑某人民币32000元；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18日，李锡明先后两次骗取常某人民币50000元。
9、李锡明写给伍某的信件，证明李锡明欠下巨额债务的情况。
10、办案说明，证明经向衡阳市中医院调查取证，未查到李锡明在该医院进行急救治疗的相关记录。
11、户籍资料，证明李锡明的身份情况，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被告人李锡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个人基本情况：自己与伍某在市珠晖区同居生活十多年。以前做过厨师和电动车接客，2013年因患有心脏病就没做事，个人也没有任何存款，每月只有低保收入。(2)骗取财物的情况及财物去向：2015年6月一天，自己和邻居曹大爷（被害人曹某的父亲）闲聊，曹大爷提出能否帮他外孙进一个好的中学，自己称可帮忙问问。2015年7月8日，小郑妻子曹某到自己和伍某的住处，给了12000元启动资金。2015年7月15日，曹某再次交给自己20000元。向曹奶奶(被害人谷某)借了两次钱。第一次是2015年7月2日借20000元，第二次是2015年8月18日借30000元。因为2013年在市石鼓区洗脚店认识一名叫韦某的女人，找曹奶奶借钱是为了跟韦某搞洗脚城的生意。所借的钱给韦某约30000元，给韦某买首饰花了约7000元，另和韦某去南宁旅游花了约10000元。自己一共在韦某身上花了近60000元。(3)投案的情况：来投案时，身上只有养老金和低保折子、建行的卡，钱包内只有0.1元，电动车也变卖了，手机因掉进水里坏了，便扔掉了，因为走投无路才来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锡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锡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锡明的量刑建议妥当，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李锡明辩解无非法占有郑某和曹某夫妻财物的主观故意，所收取的活动经费均交付给王姓朋友，因被欺骗导致入学事宜未能办理成功，且无法补偿被害人损失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郑某、曹某和常某反映李锡明收取活动经费前后均承诺认识教育系统人员，保证办理好入学就读事宜，而李锡明和伍某的陈述可证明李锡明不认识教育系统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不具有帮助他人办理入学的能力，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锡明虚构事实，骗取郑某等人信任；其次李锡明辩解被王姓朋友欺骗，但李锡明在发现被骗后不仅不及时报警进行补救，而是携带财物逃匿，直至财物被挥霍一空后才向公安机关投案，李锡明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有违客观事实，且李锡明携带财物逃匿并挥霍的客观行为可证明李锡明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再者李锡明归案后不能向公安机关提供王姓朋友的真实身份信息、住址和联系电话，亦不能提供王姓朋友收取活动经费的收条。同时被害人郑某、曹某和常某反映，李锡明在办理入学事宜过程中，未提及请托王姓朋友帮忙的事实，也未提供王姓朋友出具的收条，仅凭李锡明的供述不能确认王姓朋友的存在，更无法证明李锡明被王姓朋友欺骗的事实。综上，李锡明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佐证，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锡明辩解其与常某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李锡明与常某系邻居关系，李锡明利用常某对其的信任，虚构开店和经营辣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等事实，非法占有常某的财产，李锡明虽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但目的是掩盖其骗钱的事实。李锡明在骗取财物前不具备经商的经济能力，在骗取财物后用于旅游、生活开支等。至案发时，既没有退款的意愿，也没有退款的行为和能力，上述客观行为可证明李锡明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而被害人常某是基于错误的认识处分自己的财产。李锡明的行为与民间借贷关系中所体现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处分财产权利及合法占有财产的基本原则相悖，故被告人李锡明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锡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李锡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锡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李锡明退赔被害人郑某和曹某人民币三万二千元、常某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监视居住的，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庆
审 判 员 阳福明
人民陪审员 戴 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