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03刑终521号
原公诉机关桐梓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波，男，汉族，1988年11月2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初中文化。2015年9月10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中。
辩护人张睿，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审理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波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黔0322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蓓蓓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陈某波、辩护人张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修建桐梓县毅昕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桐梓县人民政府征用桐梓县燎原镇大关村白家凼和古池的土地，被告人陈某波家土地在被征用土地范围内。2015年9月9日，被告人陈某波及其家人到毅昕驾校施工现场堵工，施工方向公安机关报案，桐梓县公安局燎原派出所民警娄方柳、刘俊良及辅警吴盛棋、李飞等人到现场，被告人陈某波见民警到达现场后，便返回家中将饲养的两条狗牵到现场。公安民警准备将被告人陈某波传唤到派出所，并要求陈某波将狗放开，遭到陈某波暴力反抗，致使辅警吴盛棋、政府工作人员赵进被陈某波牵着的狗咬伤，民警刘俊良被陈某波咬伤。经桐梓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盛棋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被告人陈某波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其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波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所采纳证据系非法证据，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理由为：1、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可证明，事发时上诉人在离施工现场三百余米远的地方遛狗、玩手机，未预谋和实施任何违法行为，也没有潜在危险和危害性，原判认定事实均系错误；2、案卷材料中没有上诉人入所体检证明，原审庭审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程序严重违法；3、证人、被害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侦查人员也没有遵循回避原则，涉案证据几乎都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4、公安机关在传唤上诉人时程序违法，办案民警不具有独立执法办案资格，其他辅警不具备执法权；5、涉案伤情鉴定意见反映内容不客观。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本案源于民事纠纷，公安机关违法使用警力，处警不当引发本案；2、检方指控陈某波犯罪的事实仅有言辞证据佐证，但该言辞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依法不应当被采信；3、刘俊良、吴盛棋均非具有独立执法权的在编民警，且陈某波牵狗行为不具有暴力和胁迫性，陈某波的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4、公安机关在执法办案中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排除非法证据、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宣告陈某波无罪。
二审期间，法庭依法调取了：1、陈某波2015年9月10日入所健康检查表共六页；2、刘俊良、吴盛棋、李飞在桐梓县燎原镇卫生院就诊的门诊发票共三张，桐梓县燎原镇卫生院证明共四页。出庭检察员质证无异议；上诉人陈某波质证无异议；辩护人质证认为陈某波手腕上仍留有伤疤，说明入所健康检查结果不准确，对桐梓县燎原镇卫生院开具的门诊手工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上诉人陈某波入所前经体格检查显示其身体呈正常状况，且涉案被害人刘俊良、吴盛棋、李飞于2015年9月9日被狗咬伤后接种狂犬疫苗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出播放陈某波提交的手机录像，以证明事发时陈某波不在案发现场，陈某波也没有纵狗咬人的行为，且警察对其进行传唤时未出示证件。观看录像后，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手机录像仅记录了事发经过和现场的一部分，不能客观反映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和全貌，该录像不具备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该录像记录时间较短，不能客观反映陈某波事发时不在案发现场的事实，但能证明公安民警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未向陈某波出示证件，但已着警服。
经审理查明，因修建桐梓县毅昕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桐梓县人民政府征用了桐梓县燎原镇大关村白家凼和古池的土地，被告人陈某波家土地属于被征用的土地范围。2015年9月9日，被告人陈某波及其家人到毅昕驾校施工现场阻碍施工，施工方向公安机关报案。接警后，桐梓县公安局燎原派出所所长娄方柳、民警刘俊良及辅警吴盛棋、李飞等人到达现场，劝导被告人陈某波的家人离开施工场地，以确保生命安全，被告人陈某波的家人不听劝告与办案民警进行对峙。被告人陈某波见状回家牵来其饲养的两条狗站在实施工场地对面的田坎上，刘俊良、吴盛棋及政府工作人员赵进、郭小飞上前要求被告人陈某波配合调查，遭到拒绝后，民警遂口头传唤被告人陈某波前往派出所，并要求其将狗放走以免伤人，被告人陈某波牵狗不放，并采取抓咬、推搡等行为进行反抗，致使吴盛棋、赵进被被告人陈某波所牵的狗咬伤，刘俊良则被陈某波咬伤。经桐梓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盛棋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本案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桐梓县人民政府桐府函（2014）178号“关于桐梓县毅昕驾校项目规划选址意见的批复”、桐梓县发展和改革局桐发改备（2014）91号“毅昕驾校训练场及考场（科目二）建设项目备案通知”、桐梓县国土资源局函件、土地复查复印件，蟠龙新区燎原镇毅昕驾校项目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表，执勤经过、辅助执勤经过，桐梓县公安局出具的执勤警察（辅警）身份证明、警官证，桐公党发[2008]76号、[2013]64号、[2014]35号文件任职文件，桐梓县燎原镇卫生院疾病证明书、门诊发票、接种狂犬疫苗证明，桐梓县公安局司法鉴定意见书，前科查询记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被告人陈某波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吴盛某、李某、刘俊某、赵某的陈述，证人吴某、粟某鹏、陈某、陈某学、易某芳、成某、刘某文、陈某才、李某霞、陈某久的证言，桐梓县公安局官仓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桐梓县环境保护局桐环函[2015]64号文件、桐梓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桐梓县城乡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现场手机录像等证据在卷佐证，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关于陈某波及辩护人提出出警民警未向其出示证件、表明执法身份，实习民警和辅警不具备执法权，执法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的规定，民警表明执法身份的方式，一是按照规定着装，佩带民警标志，二是持有（出示）人民警察证件。民警刘俊良、辅警吴盛棋在参与调查违法行为时身穿警服，佩戴警徽、警号，足以表明其民警身份，且符合社会普遍认知，在此情况下执法民警未出示警察证件，未对上诉人陈某波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瑕疵，非程序违法。同时，辅警吴盛棋在派出所所长娄方柳、民警刘俊良的带领下，协助民警开展执法活动，符合《贵州省公安机关协勤人员管理暂行规定》之规定。因此，陈某波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某波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源于民事纠纷，公安机关违法处警不当，陈某波未实施妨害公务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及辩解理由。经查，因上诉人陈某波及其家人到毅昕驾校施工现场阻碍施工，施工方向桐梓县燎原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出警维护合法的生产活动和公共秩序，排除违法行为，属正当履行职务活动，桐梓县燎原派出所根据施工方的报警而出警处置，正当合法。上诉人陈某波等人在施工现场阻碍施工，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即使其对施工活动有异议，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诉求亦应通过合法途径反映和解决，即正当合理的“维权”行为应遵守相关的法律规范，陈某波与家人长时间阻碍正常施工活动的行为，既扰乱公共秩序，又违反国家社会管理秩序的相关规定，已构成违法行为。且经政府工作人员、村委会干部到现场做法制宣传及劝离工作，仍不听劝离，燎原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陈某波等相关人员配合调查被拒绝后，采取强制带离措施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期间，上诉人陈某波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实施牵狗咬人、推搡、抓咬民警等行为，致1位辅警轻微伤，1位民警和1位政府工作人员受不同程度的表皮伤，上诉人陈某波采取的暴力手段侵犯了依法执行职务的公安民警的人身权利，其性质已经转化为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陈某波的供述，吴盛棋、刘俊良、赵进等被害人陈述，吴伟、陈波、陈文学等证人证言，疾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证明陈某波妨害公务的事实，陈某波上诉提出公安机关以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由进行违法传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称陈某波虽到过施工现场，但没有实施堵工行为的辩护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陈某波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妨碍公务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某波提出原判采纳的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侦查人员未依法回避，且一审庭审中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严重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其中包括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等。本案采纳的言辞证据，均系侦查机关立案后在侦查或补充侦查阶段取得，经一、二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应予确认。侦查人员对犯罪嫌疑人陈某波的讯问，虽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但讯问均是在法定场所即集中办案中心或看守所等地合法取得的，且在卷证据桐公党发[2008]76号、[2013]64号、[2014]35号任职文件已证实本案侦查人员身份的合法性。在法院审理中，陈某波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申请对讯问笔录以非法方法取得和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亦未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且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有陈某波签字确认，“陈某波入所健康检查表”已证实其入所时身体呈正常状态，陈某波的讯问笔录与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认证后，查证属实，应当作为定案根据，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波明知公安机关民警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仍故意实施推搡、抓咬、牵狗咬人等暴力手段阻挠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秋屏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肖 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