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8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马厂村水船XXX号。
法定代表人缪永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健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传诚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XXXX号X幢XXXX室。
法定代表人段连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胜明，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反诉第三人）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和畅路X号。
法定代表人王沛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森龙，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夏兴，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该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012号民事裁定书移送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尚婧独任审判。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限三个月。后于2015年7月15日依法受理被告反诉。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组成合议庭，再于2016年1月25日依法追加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绫致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立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胜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绫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本诉诉称，2013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订立《成衣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订单号分别为67和650的服装两批。2013年9月16日及次月8日，原告依约将前述两个订单项下的服装交付被告；原告又于2013年10月29日与同年12月12日开具服装加工费的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人民币2130381.0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期间，被告分别支付了20万元、15万元及15万元，合计50万元；余款1630381.05元被告依约应在发票开出后45天，即2014年1月27日付清。但经多次催讨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加工款1630381.05元；2.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630381.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本诉辩称及反诉诉称，原告是生产商，被告是经销商，双方具有长期合作关系。2013年6月间，原、被告签订了两份承揽合同，系为第三人绫致公司旗下的“ONLY”及“VEROMODA”两个品牌加工服装。被告确实有1630381.05元加工款尚未支付原告，但原告应依约先行提交书面付款申请，被告才会于开具发票45天内结款。且双方始终就原告生产假货等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故未确认付款金额。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三项违约情形：一是延迟交货；二是未将剩余面料辅料和样衣交还被告，双方结算时还扣除了未交还的面辅料等款项13304元；三是生产假货，造成被告向第三人绫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第三人绫致公司支付赔偿款250万元。据原告生产假货的比例，其应承担其中的110万元。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的损失金额远超其主张金额，故不同意支付加工余款。被告同时针对前述违约行为提出反诉主张，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合计1278000元（包括迟延交货违约金639000元、未能移交面料辅料及样衣违约金639000元，均依约按合同价款30%标准计算）；2.反诉被告赔偿违法生产假货的损失110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表示鉴于其已就原告应承担的全部款项金额提起反诉，故认可原告本诉主张的加工款项。
反诉被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反诉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第一，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提供面辅料有质量问题，经过数次调换，以致合同约定交货期限无法完成。双方在2013年8月31日的电子邮件中重新协商交货期限，不存在反诉被告延期交货情况。第二，反诉被告已将全部面辅料使用完毕。系反诉原告计算错误，才认为有部分面辅料及样衣未进行移交，并扣除15194元。原告于邮件中提出该款多扣了1890元，反诉原告亦认可并退还了反诉被告该笔款项，故总计扣除13304元，充分说明反诉被告并没有私自扣留货物。即使反诉原告说法成立，未退还的面辅料也在合同约定3%合理损耗范围之内。第三，反诉被告未生产假货。第三人绫致公司与原告并不认识，亦非合同主体，反诉被告无法核实反诉原告是否向第三人绫致公司承担赔偿款，与本案合同无关。第四，即使反诉被告发生逾期交货，亦未造成反诉原告的相应损失，前述违约金计算标准均过高，应予调整。另外，反诉被告表示双方结算确认合同金额，反诉原告指令反诉被告依据该金额开具发票。反诉被告交付发票即为付款申请，故不认可额外需要反诉被告提交付款申请的说法。
第三人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本、反诉述称，第三人绫致公司并非本案系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012年8月27日，第三人绫致公司与被告就加工VEROMODA及ONLY品牌服装事宜，分别签订了两份《服装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期限均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前述合同的附件五第二条第1项约定：被告或实际生产单位违反本附件约定内容或因其任何侵权/违约行为导致第三人绫致公司遭受任何损失的，被告须向第三人绫致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违约责任，即须支付相当于主合同项下该等侵害行为发生前12个月内所有订单所涉及总货值10%的违约金或者向第三人绫致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两者取其高。此赔偿/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第三人绫致公司损失的，被告须另行向第三人绫致公司支付赔偿费用。附件对违约金数额另有约定的与本条款累加计算。因被告违反了两份《服装加工承揽合同》，第三人绫致公司与被告就赔偿事宜签订了《一次性赔偿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确认了被告的违约行为，且约定被告向第三人绫致公司赔偿25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原告（乙方、加工方）与被告（甲方、委托加工方）就“女装长款羽绒服”签订了两份《上海传诚服装有限公司成衣加工承揽合同》（编号：PATCHEDFOXFITTEDDOWN_130524_MDA_BAT及NEWYORKJUJUBE_130427_MDF_BAT）。两份合同（由被告提供）均约定“2.成衣制造工艺及质量要求：2.1甲方向乙方提供生产前样衣（如甲方要求由乙方来提供，乙方需无偿提供，且所有权归属甲方）、工艺资料及《封样报告》……甲方提供乙方面料、辅料及原、辅料的单耗定额（如未具体标明，按照商标无损耗，其他原、辅料按照3%之内损）。面辅料送达乙方工厂后，乙方须在2天内清点面辅料并将清单传真至甲方，凭甲方跟单员对数量、质量检验合格的书面确认书，方可投入裁剪及生产。未经甲方同意而擅自投产或超过单耗定额生产，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在乙方货款中扣除……2.2甲方提供的面、辅料的所有权归属甲方，提取时由乙方当面点清并予妥善保管，若有损坏或遗失，乙方负完全赔偿职责……5.货款结算：本合同所涉及的货品全部完成，待甲方相关人员验收签字确认，乙方需传真装箱单，给甲方相关人员开具相应的出货通知单后，经甲方批准后乙方才可出货。成衣制造完毕后，乙方于五日内结清剩余面、辅料及生产样衣和加工清单并移交甲方，客人验货合格后一周内乙方凭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甲方书面提交付款申请，甲方于45日内结清货款。6.质量及交期异议：6.2.除不可抗力外，非甲方原因导致未能按时交货的按以下条款执行，如造成甲方进一步损失的，乙方须另行赔偿：A.未按时交货，延误1～3天乙方需按该款总金额的3%支付赔偿金；B.未按时交货，延误4～7天乙方需按该款总金额的7%支付赔偿金；C.未按时交货，延误8天或8天以上，乙方需按该款总金额的30%支付赔偿金或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8.违约条款：8.3将双方商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违约的一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不影响本合同另行约定的赔偿金的支付，如有违约，违约方需一并支付本合同条款中约定的违约金或赔偿金。违约造成对方重大经济损失的，需由违约方予以赔偿”。同时，编号“PATCHEDFOXFITTEDDOWN_130524_MDA_BAT”的合同金额795564元，到仓交期9月5日；编号“NEWYORKJUJUBE_130427_MDF_BAT”合同金额1335035元，到仓交期9月20日。并附“制单生产标准”。合同订立后，被告向原告交付定作物面辅料。嗣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就面辅料等进行沟通。
2013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货期”的电子邮件，内容如下“Newyorkjujube34downcoat:10月7号;PATCHEDFOXFITTEDDOWN:9月15号。以上时间内必须出货，请知悉。”
同年9月16日、10月8日，原告分别交付订单号67及650项下定作物；同年9月23日、11月4日、11月7日，被告各支付原告20万元、15万元、15万元，合计50万元。
同年10月29日、12月12日，原告开具以被告为抬头合计金额2130381.05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被告。
同年10月30日、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退回面料及辅件、样衣等。同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两份合同项下的开票资料附件，并对面料及辅件应退还不足部分作了扣款处理。次日，针对原告提出多扣面辅料款1890元的异议，被告发函确认该情况，并重新开具其中一款的开票资料附件合计金额795646元。同年12月11日，一份合同项下的定作物增加绣花价格1.35元/件。后经双方结算，确认两份合同价款共计2130381.05元。因被告未支付合同余款，原告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2年8月27日，被告（承揽方、乙方）与第三人绫致公司（定作方、甲方）签订《服装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甲方旗下VEROMODA品牌的服装，违约责任，第十九条，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及第十八条规定的，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项下所有订单所涉及总货值10%的违约金。此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须另行向甲方支付赔偿费用。附件五、超订单生产货品处理规则。二、违约金计算及支付方式。1.乙方或实际生产单位违反本附件约定内容或因其任何侵权/违约行为导致甲方遭受任何损失的，乙方须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违约责任，即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主合同项下该等侵害行为发生前12个月内所有订单所涉及总货值的10%的违约金或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违约金，两者取其高。此赔偿/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须另行向甲方支付赔偿费用……”。
2014年1月间，第三人绫致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订立一次性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现因乙方分包的工厂生产销售假货，侵害甲方知识产权，因此乙方构成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经甲方查实，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乙方未严格监控其下属服装加工单位江苏双华服饰有限公司和上海旺码服饰有限公司导致这些服装加工单位生产并销售使用甲方注册商标‘ONLY’和‘VEROMODA’的非订单服装共计7054件……乙方同意按照以下时限分六期给予甲方人民币共2500000元作为相关之赔偿款项……上述的赔偿款，甲方有权从应付但未付乙方的剩余货款中予以扣除……”。
上述事实，有《上海传诚服装有限公司成衣加工承揽合同》（编号：PATCHEDFOXFITTEDDOWN_130524_MDA_BAT及NEWYORKJUJUBE_130427_MDF_BAT）、制单生产标准、送货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收款信息单、公证书、关于往来电子邮件中收发人员身份的情况说明、《服装加工承揽合同》、一次性赔偿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绫致公司的往来信函、第三人绫致公司对被告扣除货款250万元的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核算项目明细账、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录音材料及证据交换笔录、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审理中，原告称其提供的制单生产标准中包括开裁通知单，被告表示其中看不出系原告跟单员及被告排版师的签字确认，不得作为开裁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绫致公司均提供了第三人绫致公司检查原告生产车间所拍摄的照片，证明原告超订单生产假货的事实及数量、假货服装的市场单价。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关于发票交付时间，原告称最后三张发票系于开票当日即2013年12月12日以快递方式交付，并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快递相应单号，发票应于次日到达被告处；被告表示时任财务业已离职，无法核实具体交付时间，故推断于发票开具一周内交付，并未就此举证。至于原告提供的该封电子邮件，因未经公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由于时间过长无法查实所示快递单据的送达情况，但认可其中收件人“徐鹏”系被告工作人员，被告亦未就系争发票的交付情况向原告提出异议。
关于交货期限，原告称因被告未按期于2013年6月30日前提供合格面辅料，已提供的面辅料在加工过程中发现大量布次，导致原告无法开裁。双方就面辅料的问题一直在沟通。在此情况下，被告在2013年8月31日的电子邮件中确定了交货期限，原告认可并交货，说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期限进行了协议变更。被告表示合同约定，原告须取得被告跟单员确认才能开裁，但原告未要求被告跟单员出具合格证明就开裁。原告提及的邮件内容仅表明原告未按期交货，考虑到服装具有季节性因素，原告多次提出换货，被告迫于无奈只能进行部分换货，并指定最后交货期限，但不表示同意原告变更交货时间或放弃追究原告该违约行为。
关于退还面辅料，原告称已全部使用完毕，是被告自己计算误差才要求扣款，应被告要求方于合同总金额中扣除。被告表示生产服装不可能出现面辅料全部使用完毕的情况，合理损耗确实不用赔偿，但合理损耗外的必须赔付。
关于生产假货，被告明确审理中提及的“假货”与“翻单”意指订单外无生产批注，而与订单款式样式一致的产品（是否使用被告提供的面辅料在所不问）。第三人绫致公司表示其通过网络（“淘宝”等）发现有与之款式一样但非其品牌的羽绒服，经查询获悉生产商系原告，第三人绫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直接前往原告的服装厂，发现2013年9月6日原告就第三人绫致公司委托被告生产的数量外又生产了1200件。被告向第三人绫致公司赔偿的250万元中包括了原告在内的两家工厂制假处罚，假货总和应为1200万元，但考虑到与被告的长期合作关系，故双方协商确定赔偿250万元。本案所涉制假等行为未向有关部门举报。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则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表示合同约定的“书面付款申请”即为发票，故被告依约应于收取发票45天后支付加工款，而在原告交付全部发票后，被告至今未支付余款构成违约；被告则称其付款应以原告向其书面请款为前提，原告未提交书面申请，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在一般交易过程中，双方约定由合同一方提交书面付款申请主要用以核实合同履行情况并结算合同款项。本案中，原告已完成加工义务，并向被告交付了系争合同项下的衣物。嗣后，双方就履行过程中应予增加及扣减的部分进行结算，并确认合同总金额为2130381.05元。其次，原告依据结算金额向被告开具了相应发票，并已于2013年间交付被告，至今长达两年有余。即使双方就生产假货等赔付事宜进行协商，但被告主张的赔付金额110万元不足以覆盖其未付余款，且双方在较长期间仍未协商一致，被告可通过诉讼等方式予以主张。再者，系争合同文本均由被告提供，条款中亦给予了被告45天的付款期限。至于发票的具体交付时间，原告就其诉称的交付时间提供了电子邮件加以证明，并于邮件中告知交付发票的快递单号；而被告仅以员工离职无法核实具体情况为由，推断于开票一周内交付。本院认为，原告虽未就该邮件进行公证，但该邮件所示“收件人”与经公证的其他邮件收件人一致，被告亦认可该收件人系其员工，且被告未就发票交付情况向原告提出异议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两者相较，原告对该事实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的标准，本院认定全部发票于2013年12月13日交付完毕。综上，在合同金额已经确定，原告亦交付相应发票的情况下，被告现以原告未向其书面请款为由，拒绝支付加工余款的事由不成立，被告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逾期交货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辩称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约定的依据为2013年8月31日的电子邮件。然而，该份邮件系由被告向原告发送，内容为“以上时间内必须出货”，并无“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被告放弃追究原告未依据约定时间交货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应为被告单方向原告下达的“货期”指令，原告未依约于2013年9月5日及9月20日交付定作物，构成违约；就未移交面辅料及样衣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称其已将全部面辅料使用完毕，多余材料系被告计算失误，且该部分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3%的合理损耗。然而，双方经结算已于合同总金额中将原告未移交部分的折价款予以扣除。若确如原告所说系错误计算或合理损耗，则无须发生扣款。原告可在被告扣款时表示异议，但在往来邮件中，原告仅要求被告退回多扣除的部分款项。可见，原告非但认可其存在未移交面辅料及样衣的情形，而且自行依据未移交数量等进行统计核算，故本院认定原告存在该违约情形。就生产假货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就该主张未提供经原告认可的书面凭证，其他证据均为其与第三人绫致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等，录音中亦无原告明确认可生产假货的表述，且被告及第三人绫致公司均表示未向有关部门举报，故仅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绫致公司的陈述及被告向第三人绫致公司赔付款项的事实，被告主张原告存在生产假货的情形，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原告提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过分高于损失的违约金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故本院视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被告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72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原告已交付全部加工物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理应按期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全部加工款。鉴于被告确认尚欠付1630381.05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前款及相应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原告存在逾期交货与未移交面辅料及样衣的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人民币1630381.05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630381.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旺玛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20000元;
四、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传诚时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013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5133元（原告预付），由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2912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合计人民币13472元（被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550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79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巧凤
代理审判员 尚 婧
人民陪审员 王 俭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海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