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环镇东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吉朗，现服刑于浙江省南湖监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文，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郝冰冰，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余吉朗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民初字第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月，发包人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广公司）与承包人中厦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新城4号地块住宅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市政工程；合同价款采用按实审计结算方式；承包人应保证最终审计价与工程报审价的差额不超过工程报审价的10%，如超过则由承包人全额支付审计费用等。2007年9月，发包人华广公司与承包人中厦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新城4号地块高层住宅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工程；合同价款采用按实审计结算方式；承包人应保证最终审计价与工程报审价的差额不超过工程报审价的10%，如超过则由承包人全额支付审计费用等。
2007年2月，中厦公司设立的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甲方）与余吉朗（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新城4号地块住宅工程交由乙方内部承包，乙方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并完成甲方对业主华广公司承诺的全部工作内容；甲方按合同决算总造价的11.5%向乙方收取管理费，乙方只能要求甲方按业主华广公司实际付款进度同比例支付工程款，并按甲方有关财务管理制度和发票管理办法执行；对于乙方原因引发的诉讼，乙方除应承担公司应诉所造成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外，还应承担资金被冻结期间的损失等。2007年9月，中厦公司（甲方）与余吉朗（乙方）又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新城4号地块住宅工程交由乙方内部承包，承包内容为“上院”1#-25#楼主体及场外会所、“德院”31#-33#楼；乙方全面履行甲方向业主华广公司承诺的所有条款，并承担履约过程中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按合同决算总造价的11.5%向乙方收取管理费，但“德院”31#-33#楼按总造价的9.5%收取管理费；乙方同意向供应商等支付款项时，先由乙方负责人审核工资清单或领款单，由甲方的财务审核并呈总经理审批后，再由甲方财务人员直接支付给分包商或供应商，或按约定及合同由甲方直接支付；本协议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等。
就涉案工程即“上院”1#-25#楼主体及场外会所、“德院”31#-33#楼工程，以余吉朗为首的项目部组织人员于2007年5月进场施工，其亲属余洁强、余晓芳代表余吉朗参与项目部工作。2008年9月31日，余吉朗向中厦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委托汤武华代我处理安排无锡四号地块工程现场（小高层）处的所有工作，涉及到资金发放须有余洁强或余晓芳签字并监督”。“上院”1#-25#楼主体及场外会所、“德院”31#-33#楼工程竣工验收后，中厦公司与业主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完成审计，其中涉及“上院”1#-25#楼主体及场外会所的造价为144043544.60元，涉及“德院”31#-33#楼的造价为77142674.34元，合计221186219元。该最终审计造价与中厦公司提交的报审价的差额超过报审价的10%。
另查明，中厦公司于2007年至2014年期间就涉案工程为余吉朗列支的各项费用合计195162210元，其中2007年度费用20757497元，2008年度费用86667296元，2009年度费用58333606元，2010年度费用18372152元，2011年度费用4441229元，2012年度费用3130149元，2013年度费用3254428元，2014年度费用205853元。
原审判决认为：中厦公司承建发包人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新城4号地块住宅工程之后，将其中的“上院”1#-25#楼主体及场外会所、“德院”31#-33#楼工程即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余吉朗实际施工，并与余吉朗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承包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余吉朗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中厦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余吉朗施工的行为虽构成违法，但在涉案工程通过验收之后，双方均有权依照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方式来确定涉案工程价款进而完成两方间的结算事宜。中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在与余吉朗结算后超付工程价款。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涉案工程总造价的认定问题；二、中厦公司可以主张扣除的款项内容及其数额的认定问题；三、中厦公司的诉求如何处理问题。该院对此作以下评判分析。
针对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的认定。根据中厦公司的陈述，业主单位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完成审计，其中“上院”1#-25#楼主体及场外会所的造价为144043544.60元，“德院”31#-33#楼的造价为77142674.34元，合计221186219元。中厦公司主张该造价亦应作为其与余吉朗进行结算的依据。余吉朗认为涉案工程的造价不止221186219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该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中厦公司与余吉朗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按中厦公司与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确定的造价为基础，然后再按中厦公司与余吉朗之间的约定进行双方间的结算。涉案工程由余吉朗内部承包施工，亦即，应由以余吉朗为首的项目部主导施工工作，然根据余吉朗出具的委托书，在涉案工程的施工后期，余吉朗全权委托汤武华代表其主导项目部的工作。而对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以汤武华为首的工程项目部对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的审计工作积极配合并对审计结果不持异议，并同意按合同约定承担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为此支出的审计费。据此，该院采纳中厦公司的意见，确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认定为221186219元，该价款可以作为中厦公司与余吉朗之间的结算依据。
针对焦点二，关于中厦公司主张扣除的款项内容及其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厦公司与余吉朗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的资金管理作出明确约定，即业主所支付的相关款项应先进入中厦公司账户，然后再由中厦公司支付给余吉朗或余吉朗指定的供应商与分包商，对于具体的支付方式及程序，双方也作了相应的约定。根据中厦公司诉称主张，其要求从余吉朗处扣除的款项内容及其数额主要包括五方面，其一、2007年至2014年期间为余吉朗列支的款项202981474.97元；其二、审计费2601169元；其三、税管费23893561.70元；其四、律师费150000元；其五、“上院”维修费739000元。该院就该五部分的扣款合理性及数额逐一作以下分析认定。
其一，关于2007年至2014年期间中厦公司为余吉朗列支的款项。经该院审查中厦公司提供的八本汇总凭证、补充凭证以及对应的光盘照片，上述凭证的时间跨度从2007年至2014年，列支费用的内容涵盖人工工资、材料费、借款抵销、律师审计费、维修费用等。余吉朗表示，很多记账凭证不符合规范，或缺乏支付依据，因此对于部分款项的内容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由实际施工人余吉朗组织施工，该工程人工材料费及其他与工程成本列支的费用等均应由余吉朗最终承担，而中厦公司作为余吉朗的合同相对人，有权在与余吉朗结算时扣除其为此列支或垫付的合理费用。对于这些费用合理性的认定标准，该院认为原则上首先应结合余吉朗及其亲属余洁强、余晓芳认可签名的支出审批审核单加以认定，然后审查与审批审核单相对应的列支凭证，如列支凭证数额少于审批审核单，则以实际列支数额作为认定费用的依据；其次在缺乏审批审核单的情况下，相应的列支凭证应结合余吉朗及其亲属余洁强、余晓芳的签名加以认定，否则将不予认定；再次考虑到余吉朗在涉案工程施工后期将项目部工程全权交由汤武华管理，虽余吉朗在委托书中明确资金发放须有余洁强或余晓芳签字监督，但汤武华为工程施工进度的需要与中厦公司发生资金往来，该部分的资金往来应适用审查汤武华签名的支出审批审核单或者列支凭证加以认定；最后应考虑中厦公司其余主张扣除的款项或费用是否与涉案工程具有直接关联，且具备扣除的合理性。依上述四条认定标准，结合中厦公司提供的八本清册（另附光盘照片、补充凭证），其中2007年度共一册，计121页，中厦公司共列117笔，合计金额20770627元；该院对其中第106笔与第110笔作红字冲抵处理；该院剔除其中的第7笔、第8笔、第15笔、第16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07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20757497元。其中2008年度共二册，第一册250页，第二册269页，中厦公司共列217笔，合计金额90641204元；该院对其中第34笔按14670元计取，第73笔按15.50计取，第98笔按2500000元计取，第123笔按40000元计取，第135笔按433628.50元计取，第191笔按1265元计取，第213笔按960元计取，该7笔的其余部分不予认定的理由详见下表备注；该院对第5笔与第12笔红字冲抵；该院剔除其中第145笔红字50000元，另剔除第2笔、第33笔、第37笔、第38笔、第39笔、第44笔、第45笔、第46笔、第47笔、第48笔、第49笔、第50笔、第51笔、第52笔、第54笔、第55笔、第92笔、第130笔、第190笔、第217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08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86667296元。其中2009年度共二册，第一册221页，第二册172页，中厦公司共列176笔，合计金额60905729元；该院对其中24笔按492800元计取，第26笔按995元计取，第62笔按350000计取，第83笔按1137824元计取，第108笔按355123元计取，第140笔按147813元计取，该6笔的其余部分不予认定的理由详见下表备注；该院剔除其中第2笔红字5000元、第37笔红字84300.89元，另剔除第92笔、第103笔、第116笔、第117笔、第134笔、第143笔、第175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09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58333606元。其中2010年度共一册，计147页，中厦公司共列76笔，合计金额18609446元；该院对其中65笔按334701元计取，该笔的其余部分不予认定的理由详见下表备注；该院剔除其中第1笔红字244500元，另剔除第35笔、第45笔、第54笔、第73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10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18372152元。其中2011年度共一册，计80页，中厦公司共列40笔，合计金额4449820元；该院对其中第2笔按266000元计取，第5笔按982322元计取，该2笔的其余部分不予认定的理由详见下表备注；该院剔除其中第21笔红字25000元，另剔除第10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11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4441229元。其中2012、2013、2014三个年度共一册，计148页，中厦公司2012年度共列22笔，合计金额4064595元；该院对其中7笔按1000000元计取，该笔的其余部分不予认定的理由详见下表备注；该院剔除其中第9笔、第11笔、第12笔、第13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12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3130149元。中厦公司2013年度共列32笔，合计金额3334201元；该院剔除其中第20笔红字8295.97元，另剔除第14笔、第16笔、第17笔、第24笔，理由详见下表备注。据此，该院认定2013年度为合理列支费用为3254428元。中厦公司2014年度共列6笔，合计金额205853元；该院对其合理性予以认定。综上，该院认定2007年至2014年期间中厦公司为余吉朗就涉案工程列支的各项费用合计195162210元，详细清单如下：
2007年度
序号
付款金额
凭证
页码
是否
认定
理由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4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洁强签名
100，000
是
余洁强签名
3，850
否
无余吉朗签名
5，280
否
无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6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49，9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
否
无余吉朗签名
2，000
否
无余吉朗签名
2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9，099
是
余洁强签名
10，143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93，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4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6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18，470
是
余吉朗签名
4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洁强签名
125，24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3，905
是
余洁强签名
3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6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39，4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64，4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48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6，2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28，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9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7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7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7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洁强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52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2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35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余吉朗签名
100，000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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