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兰。
委托代理人：程诚，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慧，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宝峰镇龙凤桥村。
法定代表人：华承银，职务：矿长。
委托代理人：廖贤润，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江模国，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兰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永桥煤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永法民初字第0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永川县泸永桥煤矿于1979年11月30日设立，为原永川县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后更名为永川市泸永桥煤矿，1992年8月11日，吕兰经原永川县劳动局招录为永川市泸永桥煤矿的正式职工，并在该煤矿工作，但1996年4月起到同年6月吕兰未在该煤矿上班，亦未领取工资。1996年6月27日，原永川市金凤丝厂同意吕兰从永川市泸永桥煤矿调入其单位工作。1997年1月6日，原永川市劳动局下发文件同意吕兰从永川市泸永桥煤矿调入永川市金凤丝厂工作。其后，吕兰到永川市金凤丝厂工作。
1996年5月16日，原永川市委作出永委发（1996）96号《永川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同意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改制为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8月22日，原永川市审计事务所对该矿整体资产进行了价值评估，评估结果为：1995年12月31日该企业帐面全部资产为9067936.00元，评估确认全部资产现有价值为7663369.92元，其中：固定资产6036856.00元（含非生产经营性固定资产2489127.00元），流动资产1615201.93元，长期投资11311.99元；负债总额3613779.00元，现有所有者权益为4049590.92元，评估净减值1404566.09元。1996年9月18日，原永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永国资[1996]191号《关于永川市泸永桥煤矿资产评估结果确认及产权界定通知》，对永川市泸永桥煤矿的净资产作出如下调整后予以确权：1.非生产经营性资产1114489.00元从净资产中扣出。2.土地使用权价值1374618.00元从净资产中扣出。扣出以上两项资产2489107.00元后，余净资产1560483.92元；界定国有产权为936290.35元，企业产权624193.57元；未纳入确权的非经营资产和土地使用权价值，由转制后的企业代管。1996年9月23日，原永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永改委（1996）20号《关于同意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改建为“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改建为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88万元，其中国家股93.60万元、企业集体股62.40万元，职工个人股32万元，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永委发[1996]96号《永川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四条第5项“企业职工集体产权的50%可量化到职工个人享受收益，但不能继承、转让。职工个人用现金购买的企业股份，在职工死亡、调离时，可由企业现金收回或在内部职工中转让。”之规定，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筹备组实施了企业改制，永川市泸永桥煤矿264名在册职工认购了职工出资股共计32万。吕兰未参与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此次改制工作，亦未认购职工出资股。
1996年9月25日，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了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31名股东代表讨论通过了公司章程，并选举了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召开了第一届董事会和监事会。该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个人股只限于企业内部在册职工出资认购，提倡自愿认股的原则，按现有的责任与承担风险大小配置认股……”；第十五条规定“出资时间：……职工在1996年12月底前交60%，1997年6月底前交清。”；第十六条规定“企业集体股中，按人平1000元量化给职工作为分红依据，不计息、不转让、不继承，职工离退休、调离、辞退、除名、开除、死之后归企业所有，其余企业集体股的分红用于支付退休职工统筹外的费用补贴。”；第十七条规定“量化分红股份与认股之间的关系，认股达到标准的，享受量化分红股份的分红收益，未达到标准的，按实交现金股与应交现金股的比例享受量化分红股份的分红收益，不以现金入股者，不享受量化分红股份的分红收益，其分红收益按企业集体股收益原则使用。”；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如因死亡、离退休、调离、辞职，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其认缴股份可以在公司内部股东转让、继承或赠予，如在转让时无股东购买，由公司现金购买收回。”。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5月28日，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吕兰自调离永川市泸永桥煤矿后未再参与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活动，亦未向泸永桥煤业公司提出过其系泸永桥煤业公司股东的意见。
吕兰在一审中诉称，泸永桥煤业公司系原永川市泸永桥煤矿1996年9月23日改制后形成，改制时注册资本188万元，其中国有股93.6万元、职工个人股32万元、企业集体股62.4万元，企业集体股62.4万元按人平1000元量化给职工作为分红依据。吕兰于1992年8月11日进入原永川市泸永桥煤矿工作，1993年3月4日转为正式职工，依据转制时的政策和章程规定，吕兰应依法享有企业集体股中量化给职工的1000元，但泸永桥煤业公司拒不认可吕兰的股东身份，故起诉要求确认吕兰系泸永桥煤业公司的股东，且在转制时的出资额为1000元。
泸永桥煤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吕兰原系永川市泸永桥煤矿的职工属实，但吕兰在1996年9月泸永桥煤矿改制成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公司前已经调到永川市金凤丝厂工作，也没有获得改制后的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不是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更不是泸永桥煤业公司的股东，请求驳回吕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泸永桥煤业公司系国有改制企业，其设立及运行更多依据的是当时的改制政策。因企业改制的特殊性和不规范性，泸永桥煤业公司改制时确定的量化股、集体股享有人员身份的特殊性，股东人数及股东代表大会均与公司法不符，因而当时的泸永桥煤业公司并非真正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很大程度上带有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特征。按照1997年《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即取得股东身份的前提是具有在职职工的身份”的规定，泸永桥煤业公司1996年公司章程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与前述指导意见的精神一致。加之，公司成立之初的章程是经过股东同意的，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契约，是对公司进行组织与管理的基本文件，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因此，泸永桥煤业公司改制以及运行过程中产生的股权问题、股东身份确认以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效力等问题，应按公司章程及相关的改制政策处理。
吕兰在1996年5月永川市泸永桥煤矿转制前已没有在该煤矿上班，且于1996年6月27日原永川市金凤丝厂书面同意接收其到该单位工作，虽然劳动部门于1997年1月6日才下发同意吕兰从永川市泸永桥煤矿调入永川市金凤丝厂工作的文件，但吕兰在企业转制时并未按照改制筹备组的要求和1996年公司章程规定认购企业股份。按当时政策和公司章程规定，吕兰无权获得量化股份，即便获得也因其未认购个人股份而无法享受量化股份收益，而且量化股本身仅是一种分红收益，与现代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不一致。再者，按1996年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吕兰在1997年1月调离重庆市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即使享有量化股也应在其调离后归企业所有，吕兰均不能享有量化股1000元。因此，吕兰要求确认其系泸永桥煤业公司的股东且在转制时的出资额为1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泸永桥煤业公司辩称吕兰不是股东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1997年《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兰承担。
宣判后，吕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改制前的煤矿上工作至1997年1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改制前已经没有上班错误；上诉人享有股权，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调离即失去股东身份且不享有股权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因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泸永桥煤业公司辩称，其虽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但改制将资产进行了量化，国家体改委的文件对量化股有明确规定，一审适用该文件更加准确；其章程是意思自治，关于辞职等情形收回股份的约定应当予以尊重；未经其他股东承认，未获得股东身份；吕兰签署承诺书并领取补偿款，反悔有违诚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兰是否是泸永桥煤业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是向公司出资，并被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享有按照出资比例分红等股东权利的民事主体。泸永桥煤业公司是基于改制而设立的，其设立时的公司章程除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外，还有诸如量化股等与当时的股份合作制有关的内容。该章程应为全体职工股东所遵守。吕兰并没有按照该章程认购个人股，也没有取得量化股，且其在改制前后已经调离了泸永桥煤业公司。根据该章程，吕兰并不享有量化股，并无股东身份。故吕兰关于其应被确认股东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泸永桥煤业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明确股东身份核准依据，公布清理的股东名册和股金。该决议是对作为分红依据的量化股进行清理并明确为职工个人股权，属公司内部自治范围，且未被确认为无效或撤销。吕兰因不曾获得股东身份和享有量化股，故根据该决议，吕兰没有被确认为股东。吕兰关于其股份不应被剥夺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是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规范性文件，在涉及企业改制的民事纠纷的审理中可作为政策参照，但不是法律及其解释或行政法规，一审判决援引其条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吕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