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4刑初42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二赛，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昆山市周市镇盛丰达汽车维修养护中心经营者，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亮，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人孙西超（系被告人孙二赛之兄），男，1987年7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昆山市周市镇盛丰达汽车维修养护中心员工，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敏，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6]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当日立案，于2016年7月19日决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二赛及其辩护人曹军、陈亮、被告人孙西超及其辩护人陈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5年9月18日晚，被告人孙二赛为骗取保险理赔款，指使被告人孙西超将其名下的牌号为苏Ｅ×××××本田雅阁牌轿车开至昆山市顺昶路附近，其驾驶牌号为苏Ｅ×××××宝马牌轿车故意制造两次相撞事故。后被告人孙二赛以该起事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骗得保险理赔款人民币84300元。
二、2016年1月8日晚，被告人孙二赛为骗取保险理赔款，指使被告人孙西超将牌号为苏Ｅ×××××宝马牌轿车开至昆山市白塔路附近，其驾驶牌号为苏Ｅ×××××别某牌轿车故意制造两车相撞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二赛以该起事故报案至位于本市秦淮区石鼓路107号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后该保险公司发现该起事故异常，遂终止理赔流程并报案至公安机关。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该起事故中两车的理赔款共计人民币195000元。
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孙二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孙西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43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均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共同实施保险诈骗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二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系主犯。被告人孙西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宋某2等人的证言、刑事摄影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
被告人孙二赛对被指控的保险诈骗罪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二赛非涉案车辆苏Ｅ×××××、苏Ｅ×××××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系犯罪中止。3、被告人孙二赛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单位损失，并已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孙二赛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西超对被指控的保险诈骗罪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西超非涉案车辆苏Ｅ×××××、苏Ｅ×××××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2、被告人孙西超系初犯、从犯。3、被告人孙西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系坦白。4、被告人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单位损失，并已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孙西超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9月18日晚，被告人孙二赛为骗取保险理赔款，指使被告人孙西超将其名下的牌号为苏Ｅ×××××本田雅阁牌轿车开至昆山市顺昶路附近，其驾驶牌号为苏Ｅ×××××宝马牌轿车故意制造两次相撞事故。后被告人孙二赛以该起事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骗得保险理赔款人民币84300元。
二、2016年1月8日晚，被告人孙二赛为骗取保险理赔款，指使被告人孙西超将牌号为苏Ｅ×××××宝马牌轿车开至昆山市白塔路附近，其驾驶牌号为苏Ｅ×××××别某牌轿车故意制造两车相撞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二赛以该起事故报案至位于本市秦淮区石鼓路107号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后该保险公司发现该起事故异常，遂终止理赔流程并报案至公安机关。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该起事故中两车的理赔款共计人民币195000元。
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孙二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孙西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4300元，并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二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9月份的一天，其将宋某2的苏Ｅ×××××宝马车拿到盛某厂修理，其想用宝马车做假事故骗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其让孙西超驾驶其名下蓝色本田雅阁车到昆山顺昶路，并让孙西超下车，其驾驶宝马车故意碰撞本田雅阁车，后让孙西超、秦某分别冒充本田车和宝马车驾驶员，并报警。次日，其向平安保险公司报案。后其将车子发生事故告知宋某2，并要了保险理赔需要的银行卡复印件以及身份证复印件，后面的保险理赔流程都是其走的。平安保险赔了两辆车共8万多元，钱汇至宋某2账户，其归还宋某2欠款2万多元，余款6万元某已给其。
2016年1月份的一天，其驾驶妻子名下白色别某车带着孙西超和朱某2到白塔附近，准备制造事故。后其让孙西超驾驶宋某2的宝马车到白塔路。晚10时许，其让孙西超和朱某2下车，其驾驶别某车故意撞上宝马车。其让朱某2冒充宝马车驾驶员，后其向公安报警和保险公司报案。
2、被告人孙西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孙二赛驾驶苏Ｅ×××××宝马车，并让其驾驶本田雅阁车到顺昶路，准备制造假事故。后孙二赛和秦某开着宝马车到现场，并让其从本田车上下来，由孙二赛驾驶宝马车迎面撞上本田车，后孙二赛打电话报警，并让其冒充本田车驾驶员，让秦某冒充宝马车驾驶员，后保险公司赔偿本田车2万多元，赔偿宝马车6万多元。
2016年1月的一天，其按照孙二赛的要求驾驶宝马车带朱某2到白塔路附近，准备制造事故，其让朱某2买了两瓶冰红茶，准备撞车后倒在地上，假装冷冻液漏出来。晚9时许，孙二赛驾驶白色别某车撞上宝马车，其在撞车之前用两根木头垫在车后轮下面，以防止伤到变速箱，且宝马车的一些部件已换成了废旧配件。事故发生后，孙二赛向公安机关报警和保险公司报案，并由朱某2冒充宝马车驾驶员。之后其将别某车拖到浩东修理厂，宝马车开回了盛某修理厂。几天后，孙二赛让其将别某车开回盛某修理。
3、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昆山威洁士汽车美容一站式工作，老板是孙二赛。2016年1月10日左右17时许，孙二赛让其带着驾驶证到盛某汽车修理厂，后孙二赛驾驶苏Ｅ×××××宝马车外出并选好伪造事故的地点，之后回到汽车美容店，孙二赛找了两块木头放在宝马车后座上，其乘坐孙西超驾驶的宝马车到了伪造事故的地点，孙西超让其买了冰红茶，孙二赛驾驶的别某车停在路口边。21时许，其看见孙二赛驾驶别某车撞上宝马车，孙二赛让其冒充宝马车驾驶员，并打电话报警和报保险，孙西超把冰红茶倒在宝马车和别某车上，假装水箱被撞坏，为骗取保险理赔款，宝马车主驾驶气囊已被拆卸，副驾驶气囊已关闭，别某车主驾驶和副驾驶的气囊已事先弹出。
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8日22时16分许，其接公司派险调度电话，告知昆山市白塔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与保险人联系，对方叫孙二赛。后其到事故现场，见两辆车迎面对撞，两车均前部保险杠、大灯、引擎盖损坏，气囊打开，其中别某车开到宝马车的车道上逆向行驶，别某车全责。后其拍照固定现场，并做现场笔录，孙二赛讲的内容模糊不清，其记录后让孙二赛签名，当时现场有孙二赛、孙西超、朱某2。其感觉事故有问题，遂作为疑难案件汇报给公司理赔部大案岗。
5、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孙二赛之妻，苏Ｅ×××××别某车是孙二赛以其名义购买的，平时由孙二赛使用，其驾驶的是丰田锐志轿车，孙二赛经营的修理厂叫盛某。
6、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孙西超跟其联系，让其将苏Ｅ×××××宝马轿车放到东浩修理厂做定损，因东浩修理厂系二类修理厂，定损相对容易，其遂同意，其未将轿车放该修理厂维修。
7、证人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人因欠债抵押其一辆苏Ｅ×××××宝马轿车，其于2015年5月为该车购买了保险，并绑定其银行卡。2015年9月，因轿车水箱有问题，其将车开至孙二赛的修理厂修理。后听讲该车被孙二赛借给人开，出了交通事故，宝马车负全责。一个月后，孙二赛让其取车，并要了车辆保险的银行卡号，称要去理赔。其提供了银行卡复印件，几天后，其将保险理赔款8万多元给了孙二赛。
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8日晚10时许，天安保险公司接到昆山市白塔路附近的车辆事故报案，报案车辆系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的苏Ｅ×××××白色别某昂克拉轿车，与一辆宝马车发生事故。因属于大案，公司派查勘员到现场，其发现事故可疑，驾驶员未喝酒却迎头撞车，且宝马车内气囊打开，气囊上有明显褶皱，系人为塞进去的。经与之前的案件串并，其发现苏Ｅ×××××宝马轿车于2015年9月曾在平安保险出过一次险，当时引擎盖损坏，经比对照片，发现与本起案件损坏程度相似，且事故当事人孙二赛系汽车修理厂老板，其有理由相信此次系假事故。宝马车定损15万元，别某车定损4.5万元，均未赔付。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其所在的平安保险公司接到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车系苏Ｅ×××××宝马轿车，当时赔付8万多元，宝马车的肇事人是秦某，另一辆牌号为苏Ｅ×××××本田雅阁车的驾驶人是孙西超。其当时感觉事故有问题，但是没有证据。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孙二赛被抓后，其亲属将诈骗的8万余元已归还平安保险公司。
1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盛某修理厂查获营业执照、宝马车受损引擎盖一个、受损前大灯两只、废旧安全气囊一个及宝马车新安全气囊一个。
12、天安保险理赔材料、平安保险理赔材料，证明苏Ｅ×××××别某轿车保险及出险的情况，别某车定损4.5万元，宝马车定损15万元；苏Ｅ×××××车辆出险及理赔的情况，该车驾驶人为秦某，苏Ｅ×××××本田雅阁车的驾驶人为孙西超，双方达成调解，宝马车车损6.12万元自理，施救费300元，并赔偿孙西超车损2.25万元、施救费300元。
13、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宋某2于2015年10月14日收到保险理赔款8.43万元，并于次日转给孙西超6.73万元。
14、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1月8日，孙二赛、孙西超与朱某2联系的情况。
15、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证明孙西超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孙二赛系主动到保险公司投案，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孙西超、孙二赛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骗取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的行为，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共同实施保险诈骗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二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西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孙二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孙西超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已退赔被害单位全部损失并已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的辩护人提出涉案车辆苏Ｅ×××××、苏Ｅ×××××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均不是被告人，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出险车辆苏Ｅ×××××被保险人系宋某2，该车辆放在被告人孙二赛开的盛某修理厂修理，被告人孙二赛有实际使用权，被告人孙二赛制造保险事故后享有保险利益，可视为被告人孙二赛为被保险人。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出险车辆苏Ｅ×××××被保险人系周某1，周某1系被告人孙二赛的妻子。被告人孙二赛对该车辆有实际控制权，被告人孙二赛用实际控制的车辆故意制造事故，再索赔保险金的行为，应认定为保险诈骗罪。故对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二赛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被告人孙二赛在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前并未向保险公司表明中止赔付，不属于自动放弃犯罪或者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不构成犯罪中止，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根据被告人孙二赛、孙西超的犯罪情节等，不宜宣告缓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二赛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孙西超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晓春
人民陪审员 黄晓宁
人民陪审员 曹莲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