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保成。委托代理人陆木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庆浦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豪。委托代理人李居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保成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保成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上海庆浦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浦申通公司”)系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的用人单位。庆浦申通公司曾于2014年5月8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赵保成、庆浦申通公司间自2012年5月3日至2014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赵保成、庆浦申通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该案2014年5月26日的庭审中，赵保成表示已领取了2012年去总公司的10次补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元。赵保成在庆浦申通公司实际工作至2013年5月11日。根据赵保成2012年8月、10月及11月工资条显示，赵保成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450元及不固定的加班工资构成，赵保成领取2012年8月、10月及11月加班工资共计1,116元。赵保成领取2013年2月工资1,274元。赵保成岗位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4年1月14日赵保成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赵保成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案号为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127号。2014年10月30日赵保成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庆浦申通公司支付赵保成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及制度工作日加班工资差额28,050元、2012年5天及2013年3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111.98元、2013年2月基本工资差额363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每月200元共计1,200元、2012年10次及2013年9次卸货补贴费190元。2014年12月16日该会作出庆浦申通公司应支付赵保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821.20元及2013年2月工资差额176元的裁决。赵保成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赵保成于2012年5月3日进入庆浦申通公司工作，担任收送货跟车员，双方签订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合同约定赵保成每月工资3,000元，工作时间自上午7时至晚上9时，每天工作14小时。赵保成自进入庆浦申通公司至受伤期间，除2013年春节休息过6天外，其它时间天天上班，没有休息日，但庆浦申通公司未按规定发放赵保成加班工资。现要求：1、庆浦申通公司支付赵保成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15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及工作日超时加班工资差额28,050元；2、庆浦申通公司支付赵保成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111.98元；3、庆浦申通公司补足赵保成2013年2月基本工资363元(基本工资1,450元，已发1,087元)；4、庆浦申通公司返还赵保成扣留工资1,200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每月200元)；5、庆浦申通公司支付赵保成晚上去总公司卸货补贴190元(其中2012年10次、2013年9次)。审理中，赵保成表示诉请1，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3月30日为24,340元，按1,450元/月计算；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5月15日为3,710元，按1,620元/月计算；每月双休日工作8天，按2倍计算；平时每天超时4小时，每月30天，计算1.5倍。诉请2，2012年法定节假日上班5天，共计665.70元，具体是端午1天、国庆3天、中秋1天；2013年法定节假日上班3天，共计446.28元，具体是元旦1天、五一1天、清明1天。诉请4，扣留的工资是指庆浦申通公司每月无理由扣工资200元，应该是年底还的，但因为赵保成的事情庆浦申通公司没有返还。原审中，庆浦申通公司辩称，对于赵保成的诉请1、赵保成在职期间不存在加班工资差额，有加班的都已经结清了；赵保成的岗位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赵保成不应再主张双休日加班。2014年10月30日赵保成申请仲裁，2013年10月30日前的加班工资差额均超过了一年仲裁的时效；即使按仲裁委的2年时效计算，2012年10月30日前的加班工资差额也超过了时效。超过时效的部分庆浦申通公司无义务支付。诉请2、不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其它意见同诉请1。诉请3、同意仲裁裁决的金额176元。诉请4、不存在每月扣工资200元，不同意支付。诉请5，卸货费已经支付，且在之前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中，赵保成陈述都已支付，故不同意再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庆浦申通公司因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裁决申请，要求不支付赵保成加班工资差额2,821.20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赵保成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为3,000元/月，实际2012年不超过1,800元/月，2013年不超过2,000元/月，基本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其余为加班工资。庆浦申通公司实行手工记录考勤，除春节放假6天外，其它时间均在上班，无休息；作息时间为早7时至晚9时或10时。赵保成并提供书面证言并附光盘，证明加班时间、上班时间、每月扣款200元。庆浦申通公司则称，公司不实行考勤制度，赵保成早7时至庆浦申通公司各处分件，因工作性质原因，下班时间不确定，视快递件数多少而定，忙时做六休一，不忙时做五休二。赵保成提供的2012年8月、11月等工资单中的“出勤天数”是该月的自然天数，不是赵保成的实际出勤天数。赵保成工资单上的加班费是庆浦申通公司支付赵保成的固定加班工资，不以赵保成存在加班为前提。根据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就存在加班事实举证，现赵保成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加班情况，故依法应由赵保成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庆浦申通公司不实行考勤，故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庆浦申通公司还认为赵保成提供的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127号通知书的被申请人并非本案庆浦申通公司，与庆浦申通公司无关，无法达到赵保成认为的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明效果。庆浦申通公司另对赵保成提供的书面证言及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赵保成录音时并未经录音对象的同意；其次，录音对象身份不明，且无法听清说了什么内容；再次，部分录音是赵保成写好稿子再念，然后不断问录音对不对，具有明显的诱导性；最后，即使从录音本身的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赵保成的证明内容。对于书面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方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加班工资差额，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负有管理劳动者和提供劳动者工作情况的义务，并应保存两年以上以备查。现庆浦申通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考勤、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赵保成确认其2013年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原审法院亦予确认。故庆浦申通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赵保成2013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0元。赵保成主张其除春节外全年无休，劳动强度明显过重，不符合常理，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仲裁委员会根据合理原则确定的赵保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的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时间360小时，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亦予确认。根据查明事实，赵保成所在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赵保成基本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另依据赵保成2012年8月、10月及11月领取加班工资的平均值核算，赵保成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11日领取加班工资2,046元。综上，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扣除赵保成已领取的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庆浦申通公司仍需支付赵保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差额2,221.20元。庆浦申通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要求不支付赵保成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差额及2013年3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21.2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规定，庆浦申通公司已无义务提供赵保成2012年11月前工作和工资情况之义务，现赵保成要求庆浦申通公司支付此前的加班工资应就存在加班事实及加班工资尚未支付之证据。现庆浦申通公司对赵保成的加班事实不予认可，赵保成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赵保成主张的2012年5月3日至10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2012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赵保成提供的工资条，2013年2月赵保成实际在庆浦申通公司领取1,274元，故庆浦申通公司仍应支付其工资差额176元。现赵保成主张庆浦申通公司支付该月工资差额363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2013年去总公司补贴，根据赵保成提供的相应证据及赵保成在另案中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赵保成现诉请与其在另案所作的已领取2012年补贴及其在2013年去总公司补贴中签字相悖，故原审法院对赵保成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扣留工资，因赵保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庆浦申通公司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此难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庆浦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保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差额人民币2,221.20元；二、上海庆浦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保成2013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人民币600元；三、上海庆浦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保成2013年2月工资差额人民币176元。四、驳回赵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赵保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赵保成上诉称，1、其入职庆浦申通公司后，除2013年春节休息过6天外，每天上班，没有休息日，每天工作时间从上午7时至晚上21时(有时到22时)，每天平均有效工作时间超过12小时。其所提供工资表上的出勤天数是其实际出勤天数，并不是庆浦申通公司所称的自然天数，该证据证明其每天都上班。原审判决以其所称工作时间劳动强度明显过重，不符合常理为由，采纳青浦仲裁委根据合理原则确定的其超时加班工作时间，显然不符合事实；2、庆浦申通公司每月20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在工资袋上签字领取现金。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庆浦申通公司每月扣压其工资200元，应该是年底返回，但至今未返回；3、由王卫星代签的两笔去总公司的卸货补贴合计190元，其至今没有收到，庆浦申通公司应予支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庆浦申通公司辩称，1、赵保成的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不存在双休日加班。赵保成须在早上7点到公司拿件、分件，中午到公司休息，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有时派件量多有时少，因此下班时间无法确定，由其自行控制，不可能一天工作10多个小时，一周至少休息1天，空的时候可以休息2天，故公司不认可赵保成有超时加班的事实；2、赵保成在之前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已认可收到去总公司的卸货补贴，不应在本案中再主张；3、公司每月都与赵保成结清了工资，没有扣过200元。故请求驳回赵保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3年5月11日，赵保成在跟车送货途中发生事故受伤，之后未再至庆浦申通公司上班。2、2014年1月14日赵保成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赵保成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案号为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127号，2014年2月11日赵保成申请撤诉，当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同意其撤诉的通知书。2014年2月21日，赵保成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庆浦申通公司在2012年5月3日至2014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4月23日仲裁委员会裁决支持了赵保成的请求。3、本案仲裁裁决后，庆浦申通公司亦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要求不支付赵保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超法定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821.20元。2015年1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赵保成已就本案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且已立案受理为由裁定驳回庆浦申通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以上事实，由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127号通知书、(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2612号裁决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撤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工资表、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及赵保成、庆浦申通公司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赵保成于2014年10月30日申请仲裁主张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平日超时、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因其在之前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审理中确认其实际工作至2013年5月11日，故对其该日之后加班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赵保成所在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逢双休日工作应属于正常工作，不属于加班，故对其要求庆浦申通公司支付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在对劳动者实施劳动管理过程中，负有保管劳动者两年考勤和工资情况的责任。本案中庆浦申通公司未能提供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的考勤记录及工资单，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工作时间，赵保成称除2013年春节休息6天外，每天上班，没有休息日，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但无相关证据证明，仲裁委及原审均认为赵保成所称工作时间劳动强度过重，不符合常理，本院亦予认同。原审判决从合理原则出发，认定赵保成在上述期间平日超时加班360小时，并依据赵保成2012年8月、10月及11月领取加班工资的平均值核算其在上述期间已领取加班工资2,046元并无不当。根据赵保成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其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450元及加班工资构成，故原审将本市最低工资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于法不悖，庆浦申通公司应支付赵保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11日平日超时加班工资差额2,221.20元。同时，庆浦申通公司应支付赵保成2013年元旦、清明、五一共计3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0元。对于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平日超时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的主张，应由赵保成对加班事实的存在及庆浦申通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赵保成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赵保成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对赵保成要求庆浦申通公司支付2013年2月工资差额363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扣留的工资1,200元及2012年、2013年去总公司的卸货补贴19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了详尽阐述，其观点正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赵保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保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茅维筠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