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江汾民初字第01057号
原告顾宝初。
原告韩朝兵。
原告刘海。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世健。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炜。
被告杨桂木。
委托代理人徐慧聪。
被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宴飞。
委托代理人沈亮。
委托代理人沈永欣。
原告顾宝初、韩朝兵、刘海（以下简称三原告）与被告杨桂木、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卫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世健、被告杨桂木的委托代理人徐慧聪、被告启东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亮、沈永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2007年3月21日，苏州汾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称苏州汾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苏州胤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丰公司）签订《BT合作协议》，约定将江苏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吴江汾湖经济开发区）西三白荡堆土区Ⅰ区土方工程交由胤丰公司投资建设，最后一期回购价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37个月。2008年2月28日，胤丰公司与被告启东水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前述工程发包给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施工，发包的土方工程量为1380356.2立方米。后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土方工程量调整为1159038.9立方米，付款方式调整为分三个月累计支付150万元整，其他根据政府回购进度分期付款给被告启东水利公司。2009年3月18日，启东水利公司与被告杨桂木签订《项目施工责任书》，约定将前述工程转包给被告杨桂木施工。2009年4月8日，被告杨桂木与三原告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将其中937721.6立方米的土方工程量转包给三原告实际施工,付款方式为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根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收款后支付三原告。《工程分包协议》签订后，三原告按约完成了所有工程内容，并于2010年3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月13日，被告杨桂木与三原告签订关于结算的《对账单》，确定合同金额8439494.4元、补差价200000元，合计8639494.4元，扣除被告杨桂木已支付的7368200元，尚欠1271294.4元。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3月17日，则回购价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此时被告应支付三原告工程款。为维护三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杨桂木支付工程余款1271294.4元及利息（以上述数额为本金自2013年4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令被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桂木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杨桂木辩称：1、在另案庭审过程中，经过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与胤丰公司的往来对账发现，除胤丰公司已经支付给被告启东水利公司的867万元外，还有92万余元的差额不能平账。胤丰公司曾称由其直接支付给三原告，因此被告杨桂木要求在三原告的诉请中扣除相应的差额。2、在三原告结算后，2013年9月23日，被告杨桂木与原告顾宝初因涉案工程运费增加又达成协议，增加远距离运输成本费为17万元，由原告顾宝初承担56700元，该笔款项应从三原告的诉请中扣除。并且三原告诉请的127万余元是以补充协议10.7元/立方米的结算单价计算得来，而胤丰公司未按10.7元/立方米作为最后的结算单价，原、被告之间结算单价也应当重新计算。3、三原告诉请被告杨桂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根据三原告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根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收款后支付三原告。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进度而分期付款。现在既没有实现政府回购，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也没有实现根据补充协议收款。故三原告诉请被告杨桂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请求法庭驳回三原告的诉请或者中止本案审理。
被告启东水利公司辩称：1、请求贵院因三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驳回三原告的诉请。三原告与被告杨桂木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第2、4、6条明确约定，被告杨桂木对三原告付款方式为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书收款后支付给三原告，这一约定事实在三原告起诉状中也作了明确自认。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为根据政府回购进度分期付款，原告诉状中提到收取工程款的时间是根据苏州汾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回购价款支付时间确定，这里的回购价款支付时间是政府实际回购价款支付时间，并非理论约定的价款支付时间，工程分包协议、补充协议，甚至包括被告杨桂木与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之间的项目施工责任书等都明确约定待政府实际回购后，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再支付，而非仅仅依据理论应当支付的时间来确定被告杨桂木的支付时间。直至今日，由于胤丰公司恶意拖延，政府仍未支付胤丰公司回购款。原告在其诉状中自认被告杨桂木对三原告的付款方式为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书收款后支付三原告，由于政府与胤丰公司未完成结算，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也未根据补充协议收款，故三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余款的依据未成就。2、三原告诉请的金额必须经由发包人胤丰公司核对后才能确认。经胤丰公司与被告启东水利公司对账，被告启东水利公司共计收到胤丰公司867万元，而胤丰公司称实际支付9597757.48元，相差927757.48元不能平账。胤丰公司在另案中明确自认该差额系直接支付给三原告，被告启东水利公司要求在三原告的诉请工程款余额扣除上述差额。3、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据合同相对性，三原告的诉请只能由被告杨桂木承担，被告启东水利公司实际只收到胤丰公司867万元，而实际支出已达1038万多元。而被告杨桂木实付三原告7368200元，尚有241万多元在被告杨桂木处，被告杨桂木完全有能力清偿三原告的诉请。即使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承担责任，也应承担按份责任，该责任应当以被告启东水利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限，因为被告启东水利公司无法证实被告杨桂木与三原告签订合同是否恶意形成，更不应当加重被告启东水利公司的责任。4、胤丰公司与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之间的结算及支付情况是审理本案的必要前提，本案所涉三原告的诉请付款前提条件等关键实体问题，均须通过胤丰公司才能核实，贵院已经受理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与胤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一案，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矛盾判决结果，被告启东水利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与胤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审理完毕后再说。
经审理查明：胤丰公司取得由苏州汾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江苏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三白荡堆土区Ⅰ区土方工程的BT合作项目。2008年2月28日，胤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启东水利公司作为承包人、苏州汾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监证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胤丰公司将西三白荡取土、汾湖开发区堆土区堆土Ⅰ区工程发包给启东水利公司施工，堆土工程量为1380356.2立方米，金额12396351元。后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堆土工程量调整为1159038.9立方米，考虑到施难度、天气变化、市场物价不稳定等因素，将每立方米调整为10.7元（单价包干），合同价款调整为12401716元。付款方式调整为分三个月累计支付150万元整，其他根据政府回购进度分期付款给启东水利公司，该补充协议书由杨桂木代表启东水利公司签字确认。签订补充协议书当天，启东水利公司作为甲方与杨桂木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施工责任书》，约定将前述工程转包给杨桂木施工，工程中标合同价为12396351元，后调整为14769811元，甲方在扣除工程决算总价的8%作为管理费和税金后，其余工程款全部归乙方支配。2009年4月8日，杨桂木作为甲方与顾宝初、韩朝兵、刘海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杨桂木将937721.6立方米的土方工程量分包给顾宝初、韩朝兵、刘海实际施工,每立方米9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自筹资金完成本协议中的工程量直至竣工验收，中途根据甲方与胤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来款安排乙方部分资金。《工程分包协议》签订后，顾宝初、韩朝兵、刘海组织人员施工，包括其施工的土方工程量在内的整体工程于2010年3月17日经业主单位、建设单位、测量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财政局、监察室等单位盖章确认为合格工程。2012年1月13日，杨桂木与顾宝初、韩朝兵、刘海签订关于结算的《对账单》，确定合同金额8439494.4元（937721.6*9）、补差价200000元，合计8639494.4元，已付工程款5368200元，春节前再付2000000元，余款1271294.4元。顾宝初、韩朝兵、刘海自认对账后杨桂木已支付2000000元。
以上事实，由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项目施工责任书复印件、工程分包协议复印件、竣工验收证书复印件、对账单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胤丰公司将取得的BT项目土方工程发包给被告启东水利公司，被告启东水利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杨桂木，被告杨桂木又将部分工程再次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三原告，应认定为三原告与被告杨桂木之间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无效，被告杨桂木与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施工责任书无效。但三原告施工的土方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三原告请求参照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三原告与被告杨桂木对账，三原告所施工工程量对应价款及补差价合计为8639494.4元，扣除被告杨桂木已支付的7368200元，余款1271294.4元。虽然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根据被告启东水利公司与胤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来款安排三原告部分资金，而补充协议约定除前三个月150万元外其他根据政府回购进度分期付款，但是三原告施工的工程已于2010年3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时至今日已将近六年，胤丰公司至今未与政府达成回购协议并履行，被告杨桂木及启东水利公司也未及时向胤丰公司主张权利，有怠于行使权利的嫌疑，且三原告与被告杨桂木之间的工程分包协议无效，相应的付款条款也应认定为无效，被告杨桂木继续拖欠不付，明显不公平且不利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故本院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杨桂木支付工程欠款127129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自三原告起诉主张之日即201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杨桂木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启东水利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杨桂木，应对被告杨桂木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关于三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抗辩三原告另收取了胤丰公司工程款92万余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要求调整结算单价，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桂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顾宝初、韩朝兵、刘海工程款1271294.4元，同时支付以1271294.4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杨桂木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xxxx93）
二、被告启东市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桂木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21元，由被告杨桂木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顾宝初、韩朝兵、刘海，三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16242元由本院退还81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名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
审判员 吴卫忠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