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5刑初9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一×，无职业。因涉嫌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被告人陈××，无职业。因涉嫌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洪强、刘明洁，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二×，无职业。因涉嫌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忠良，北京建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一×、陈××、李二×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长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一×、陈××、李二×及被告人陈××的辩护人洪强、刘明洁；被告人李二×的辩护人谢忠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李一×、陈××、李二×无证运载被害人郭××，驾车行至本市河北区民生路43号时，三被告人以电棍恐吓、言语胁迫的方式劫取郭××钱款共计人民币610元。据此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同时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应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三被告人及相关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但被告人李一×对自己以恐吓、胁迫的方式主动找被害人要钱的情节不予认可，辩称涉案赃款均系被告人李二×主动索要，自己仅实施了协助行为。此外，被告人陈××的辩护人认为陈××系初犯、从犯，且具有社会危害性较小、如实供述、被抢钱款已发还的情节；被告人李二×的辩护人认为李二×系初犯，且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一×、陈××、李二×系朋友关系，并在天津站后广场附近合作无证运营载客。2015年11月15日13时许，李二×在本市河北区天津站后广场528路公交站附近得知被害人郭××欲从此处前往天津站前广场，遂招揽其乘车并约定全程��费为人民币10元。后李二×将郭××带至陈××所拥有的津J×××××灰色五菱牌小型汽车内，由陈××驾驶该车、李一×乘坐在副驾驶位置、李二×与郭××同坐在该车后排座位。行驶途中，郭××认为行车路线有误遂欲下车，后三被告人将车停至本市河北区民生路43号附近。车辆停止后，被告人李一×、陈××、李二×并未允许郭××下车，而是以需支付“小车费”、“服务费”等借口，通过电棍恐吓、言语胁迫的方式强行劫取郭××钱款共计人民币610元，后驾车逃离现场并将赃款俵分。其中，被告人李一×主动强行索要钱款两次，并有使用电棍恐吓的行为；被告人李二×主动强行索要钱款一次，三被告人均有言语胁迫的行为。
经被害人报警，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17日在天津站后广场附近将被告人李一×、陈××抓获归案，被告人李二×于同年11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涉案赃款已由公安机关追回并依法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郭××陈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2015年11月15日13时30分左右，其在本市河北区天津站后广场遇见一较瘦的年轻男子，该男子询问其是否坐车，后双方约定从此处搭车前往天津站前广场，车费为人民币10元，该男子遂将其带至一辆面包车内，司机为较胖的年轻男子，另一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郭××与招揽其坐车的男子坐在该车后排座位。行驶途中，郭××认为行车路线不对即要求下车，司机将车停在本市河北区民生路一楼房门前。停车后，车内三名男子并未让郭××下车，其中，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子向其强行索要人民币200元，其他两名男子亦参与言语威胁，郭××被迫照��，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子又要求其给付司机人民币200元，遭到拒绝后，该男子拿出一根电棍并打开开关后恐吓郭××，郭××再次被迫给付司机人民币200元。随后，招揽其上车的男子也向其索要同样数额的钱款，不给就不让下车，郭××被迫先行给付对方人民币100元，在安全下车并取得随身物品后又交给该男子人民币100元。连同所谓的10元车费，郭××交付给对方三名男子共计人民币610元。另证实，在整个抢劫过程中，对方三名男子分别对郭××有威胁、恐吓的行为，且将其吓哭。经辨认，被害人郭××指出被告人李一×即为手持电棍抢其钱财的男子；被告人陈××即为开车参与抢劫的较胖男子；被告人李二×即为招揽其上车并参与抢劫的男子。
2、被告人李一×供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其与陈××、李二×在案发前曾商量合作挣钱，即由陈××开车、李二×揽客、李一×找乘客多要钱，其平时称李二×为“小李”。2015年11月15日下午，李二×揽到一个要从天津站后广场去前广场的外地人，后由陈××开车，李一×坐在副驾驶位置，李二×和那个外地人坐在后排座共同前往。对方在途中感觉行驶方向不对要下车，陈××将车停在本市河北区民生路较偏僻的地方，对方将10元车费给付李一×，李二×又让对方交出100元，被拒绝后，李二×辱骂对方，李一×从陈××车中拿出电棍堵在车门处，并使电棍发出响声及火花，对方出于恐惧遂交给陈××100元。随后，李一×又向此人索要200元好处费，对方在李一×、陈××、李二×的催、骂、恐吓下又给了李一×200元钱。最后，李二×向此人索要300元，对方亦在被恐吓的情况下被迫交出钱款。此次三人共强行索要610元钱，赃款被俵分。另，李一×在第三次供述中又变更供述内容，称涉案赃款均为李二×一人��动索要，其只在一旁协助恐吓。经辨认，被告人李一×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二×即为与其共同抢劫的“小李”。
3、被告人陈××、李二×供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李一×、陈××、李二×三人合作，由李二×、李一×揽客、陈××开车，三人共同吓唬乘客多要钱，不给钱就不让下车。陈××、李二×平时称呼李一×为“李哥”，陈××称呼李二×为“小李”，李二×称呼陈××为“大旭”。2015年11月15日，李二×带一外地人来乘车欲去天津站前广场，陈××即驾驶其本人汽车，与李一×、李二×共同拉载该人前往。途中乘客要求下车，陈××遂将车停在本市河北区民生路附近。停车后，三人共强行向对方索要三次钱款，共计610元，前两次系李一×主动索要，第三次为李二×主动索要。期间，李一×堵住车门并使用电棍恐吓对方，且三人均有辱骂、言语威胁的行为，并在事后俵���赃款。陈××另供述，李一×所持电棍系陈××所有，但早已被李一×拿走使用。经辨认，被告人陈××、李二×分别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一×即为共同抢劫的“李哥”；被告人陈××即为共同抢劫的“大旭”；被告人李二×即为共同抢劫的“小李”。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分别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5、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分别证明，2015年11月15日13时53分，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在本市河北区天津站前广场东边民生路被抢劫，后经侦查，民警于同年11月17日将李一×、陈××抓获。同年11月18日，李二×到公安机关投案。
6、接受证据清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分别证明，涉案车辆津J×××××灰色五菱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为被告人陈××，公安人员已将涉案赃款及车辆依法扣押，后将被抢钱款发还被害人。
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李一×、陈××、李二×的身份情况。
8、视听资料光盘一张及说明表分别证明，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李二×的情况。
被告人李一×对被害人陈述的要钱过程有异议，称其从未主动索要过钱款，仅持电棍协助被告人李二×要钱；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人陈××、李二×及相关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一×、陈××、李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在共同抢劫的过程中均积极参与，分工明确、相互配合，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可分别依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手段及社会危害性酌情予以量刑。被告人李一×虽表示认罪，但对其本人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并未如实供述，当庭辩称其从未主动向被害人索要钱款，仅起到帮腔协助的作用。经查，关于李一×两次主动强行索要钱款的犯罪事实，既有与之素不相识的被害人陈述证实，又有同伙陈××、李二×的供述佐证，且核心内容高度一致。因此，被告人李一×的辩解不能成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人李二×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的辩护人关于陈××系从犯、社会危害性小的意见，经查，作案工具汽车、电棍均系陈××所有，且其亦积极驾车参与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虽只实施了言语威胁的行为，但在车内狭小空间内，身为外地人的被害人遭到三名正值壮年的男子围堵，此种情形下的言语威胁已对被害人的身心产生强大的压迫感及恐惧感，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且被告人陈××亦承认言语威胁的目的就是为了使被害人害怕、尽快拿出钱款。因此，被告人陈××的作用、地位不亚于其他两名被告人，故不应认定为从犯，其行为所导致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因此，陈××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李二×的辩护人分别提出陈××系初犯；李二×系初犯且具有自首情节；涉案赃款已发还，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已弥补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一×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作案工具津JN30**灰色五菱牌小型汽车，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波
代理审判员 邢 莉
人民陪审员 骆桂芬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晓蕊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