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众华堂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南路146号A栋四楼A区。
法定代表人：杨仲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众华堂珐琅首饰研发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路***号银苑新村*栋*座***房。
主要负责人：杨仲华，该中心总设计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菲维亚珠宝有限两合公司（“FREYWILLE”GmbH&CO.KG;），住所地奥地利维也纳1060Gumpendorfer大街**号。
主要负责人：GERTRAUDEKOPF。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广东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众华堂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华堂公司）、珠海众华堂珐琅首饰研发中心（以下简称众华堂中心）因与上诉人菲维亚珠宝有限两合公司（以下简称菲维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菲维亚公司要求保护实物产品的相应权利而拒不提交实物，却仅以像素模糊的平面图片进行比对，故本案不具备比对条件。二、涉案作品没有独创性。1.著作权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故不能以菲维亚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就认定其作品具有独创性，且菲维亚公司也认可涉案的四份著作权登记证书上的美术作品均具有实质相同的独创性特征，更说明并非进行著作权登记就表明当然具有独创性；2.将珐琅片嵌入金属容腔内是现代珐琅饰品的通用加工工艺，并无实质特点，而涉案作品的图案以线条将一个整体空间分割成数个不规则几何空间并填充以不同的颜色这一美术设计的常用手法，属于美术界业内的公知知识，在网页上比比皆是，同时这一图案也明显来源于欧洲哥特式教堂彩色窗这一公共素材，结合菲维亚公司陈述的作品灵感来源和独创性的具体表现均为抽象的、放之四海皆准的概念化表述，这些均可以证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三、被诉侵权图案不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1.其对被诉侵权图案享有独立的著作权。其提出的创作灵感来源真实、具体、可信，且根据杨仲华的设计手稿，被诉侵权图案最早构思始于1999年，主要图案手稿形成于2004年，早于涉案作品的公开发表时间；2.二者并不构成实质相似。除一审的比对意见外，二者还存在以下不同：涉案作品的色块以不规则四边形和扇形为主，被诉侵权图案的色块以不规则三角形、多边形为主，没有扇形；被诉侵权图案色块颜色以粉红色、橙色和绿色为主，涉案作品没有粉色，以蓝、黄、红色为主，且对色块进行分割的线条既有金色又有黑色，而非深蓝色；涉案作品的内槽为一体，被诉侵权图案所在的内槽为拼接，内槽正中有一条明显的拼接线。四、产品的装潢系对产品的装饰和包装，是独立于产品的，故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五、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在网页平台上载被诉侵权图案的侵权行为，但相关网页平台包括有未经公证的淘宝网、阿里巴巴网的浏览页面，对于该两个网页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六、菲维亚公司在中国的销售额与其宣称的市场地位不符，一审判决的侵权赔偿数额畸高。
针对该上诉请求，菲维亚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1.著作权登记证书系合法权属证据，以该证书登记的图片内容作为对比对象，并无不妥。2.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提交的网络图片所显示的时间均晚于涉案作品的公开时间，且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欧洲哥特式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使用过涉案作品对应的图案，即均不能证明在涉案作品创作之前存在类似的图案以及将该图案应用于饰品的实用艺术品。二、被诉侵权图案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图案虽然在具体布局及色彩使用上与涉案作品存在细微不同，但被诉侵权图案已全部包括了涉案作品中的“金色线条”“不规则曲线划分平面”“每个空间填充一种纯色图案”这一特有的组合表达方式。三、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提出的被诉侵权图案灵感来源于满洲窗及渔网与被诉侵权图案的表达形式并不统一。四、对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一审中提供的手稿是否提出鉴定，应由其基于是否需要提高证据的可信度而自行做出决定，与其无关。五、涉案作品的特定图案作为饰件设计并非为饰品功能或本身工艺要求所必须的设计，其目的最终还是美化饰品，同时已经可以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装潢。六、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淘宝网站上绝大部分产品均可以与其官网及阿里巴巴网站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七、被诉侵权行为规模大、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且主观恶意明显，一审判赔额过低。
上诉人菲维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全部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侵权规模大、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侵权情节极其严重，自2013年以来，其通过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多个平台进行宣传和销售，影响非常广泛，且一直是紧跟其新产品的发布进行长期持续跟踪抄袭，具有明显恶意，故一审判赔额过低。二、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同时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侵犯其多项权益。就著作权而言，其每款产品从设计到制作完成，平均耗时长达两年的开发过程，每个系列成型则更为漫长。就构成不正当竞争而言，为使涉案作品构成行业内知名商品的装潢，其除了自2009年开始在大陆开设实体店铺进行销售外，更是投放了大量广告进行市场推广和宣传，才使得涉案作品深入人心，并得以保持价值较高的市场定位。而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仿冒产品拉低了其相关产品的市场形象，致使其遭受巨大损失。三、其因制止侵权行为需要支出巨大成本。四、被诉侵权行为是一种典型的搭便车行为，会导致社会公众产生误认，扰乱了由其通过大量推广及宣传所建立的关于涉案权利的秩序，其要求对方刊登道歉及与其无任何关联的声明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针对该上诉请求，众华堂公司和众华堂中心共同辩称，一、其对被诉侵权图案拥有独立的在先著作权，并不侵害菲维亚公司的著作权。二、其是自主研发品牌，对外没有打过菲维亚公司的旗号，不存在不正当竞争，不需要道歉。三、其拥有的产品有上千种，本案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仅为一款，并不存在大量侵权，故高额索赔没有依据。
2015年7月30日，菲维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撤除在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上的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权图片；二、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上刊登道歉以及与菲维亚公司无任何关联的声明；三、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四、向菲维亚公司支付赔偿款72万元；五、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向菲维亚公司支付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菲维亚公司是第2009-F-018331、2009-F-018332、2009-F-018334、2010-F-02370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中，第2009-F-01833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作品为美术作品《向欢乐生命的礼敬﹤天堂欢乐﹥致敬（扣环手镯，JOY466／1M）》，于2005年1月1日创作完成，2005年4月1日在奥地利首次发表；第2009-F-01833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作品为美术作品《向欢乐生命的礼敬﹤天堂欢乐﹥致敬（扣环手镯，JOY467／1M）》，于2005年1月1日创作完成，2005年4月1日在奥地利首次发表；第2009-F-01833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作品为美术作品《向欢乐生命的礼敬﹤天堂欢乐﹥致敬（半月形吊坠，JOY493／21）》，于2005年1月1日创作完成，2005年4月1日在奥地利首次发表；第2010-F-02370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作品为美术作品《向欢乐生命的礼敬﹤天堂欢乐﹥致敬（圆月形吊坠，JOY493LP／21）》，于2009年1月1日创作完成，2009年4月1日在维也纳首次发表。一审庭审中，菲维亚公司确认以上美术作品（以下简称《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均具有实质相同的独创性特征，并明确在本案中要求保护的是与第2009-F-01833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作品相对应的手镯实物的著作权。由于第2009-F-018332、2009-F-018334、2010-F-02370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扣环手镯、半月形吊坠、圆月形吊坠饰品的外形属于公共领域已有的惯常设计，不具独创性，故《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之间的独创性是实质相同的，即《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的保护范围是一致的。菲维亚公司称其作品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形象化的生活的纯净之美，生活的强烈欲望及生命力，具体包括以下显著特征：1.图案由流畅的金色线条分割成不规则块，金色线条均延伸到图案的边界，象征流淌的阳光及生命的延续；2.被金色线条分开的空间均填充单一颜色，形成宝石镶嵌在每个空间内的视觉效果，象征生活的纯净和纯粹；3.填充颜色主要以绿色、蓝色、粉红、红色、黄色等宝石颜色为主色，表达温暖，阳光，积极向上，象征生命旅途中欢乐的氛围和美好的祈愿；4.装饰片与底座交界处有深色边框，表示这是一个凝固的片段。
2015年1月15日，菲维亚公司的代理人陈满钿在广东省深圳公证处的公证员的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ｓａｎ×××＠ｙｅａｈ.ｎｅｔ电子邮箱，显示于2015年1月12日通过该邮箱向邮箱ｚｈｏ×××＠163.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购买饰品六款，邮件中标明“收件人：陈满钿137××××4522地址：深圳市福田区红岭中路国际信托大厦一楼，邮编：518000”，同日该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出具了（2015）深证字第15752号公证书。2015年1月15日，在上述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菲维亚公司代理人陈满钿于当天上午来到广东省罗湖区红岭中路国际信托大厦一楼，陈满钿现场从快递员处取得包裹1个，快递单号码是：顺丰速运：756650705941，公证员将上述包裹进行封存，存于菲维亚公司处。同日，该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出具了（2015）深证字第15751号公证书。庭审中，菲维亚公司提交了上述公证实物——型号bracelet-15-018的15cm宽手镯一件、型号bracelet-30-011号的30cm宽手镯一件、型号earrings-
yuan-012的圆形耳钉两件。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当庭确认上述公证实物系其生产、销售，其中众华堂公司负责生产、销售，众华堂中心负责设计。
将公证实物——bracelet-15-018的15cm宽手镯与第2009-F-01833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作品进行比对，菲维亚公司认为：请求保护的手镯整体呈由带状弯曲形成的环状，包括一个金色底座，底座正面形成一个带状的装饰片容纳腔，容纳腔内嵌入装饰片。装饰片图案最主要的独创性体现在金色边框以及对线条和色彩的选择，具体有以下的特征：1.图案由流畅的金色线条交叉自然分割成块，金色线条均延伸到图案的边界；2.被金色线条分开的空间均填充单一颜色，形成宝石镶嵌在每个空间内的视觉效果；3.填充颜色主要以绿色、蓝色、粉红、红色、黄色等宝石颜色为主色；4.装饰片与底座交界处有深色边框。被诉侵权图案均具有以上特征，构成与涉案作品的实质相似，侵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则认为：1.菲维亚公司的手镯是卡扣式的，被诉侵权的手镯是环形手镯；2.菲维亚公司所称的金色底座、黑色边框和金色线条均是珐琅制作的通用工艺，没有黑色边框会烧及底座；3.从形态上看，涉案作品的金色底座是一体的，但被诉侵权的手镯是由不同的底座衔接上呈分体；4.从线条运用及色彩选择上看，涉案作品的线条较细碎，色块面积较小，被诉侵权图案的色块较大；此外，色彩排列组合也不一样，涉案作品有粉红色，是圆形的线条组合，而被诉侵权图案的主要色块是黄绿橙等，均为不规则的色块组合。故二者从形态、色块组合、色彩上看均完全不一样。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还认为被诉侵权图案的创作灵感和构思来源于两处：1.其网状流线形线条灵感来源于广东沿海渔民打渔撒网时，渔网在空中飞舞时所产生的具有韵律般的动感的网状线条。当渔歌唱晚时，渔民们在水上撒开的渔网在空中飞舞灵动，伴随着夕阳照射，流动的网线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金色的光芒，非常美丽。2.七彩色块灵感来源于广东地区老宅骑楼上的彩色满洲窗。满洲窗是由传统的本框线镶嵌各种彩色玻璃而组成的窗子，窗玻璃五颜六色、形状多样、丰富多彩，在阳光透射下非常美观，是广东地区特有的一种建筑装饰式样。
为证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还在网络上传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2013年3月28日，菲维亚公司代理人刘伟在广东省深圳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访问了网址分别为××／以及××／index.htm的网站，并对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3年4月2日出具了（2013）深证字第50937号和第50938号公证书。其中，（2013）深证字第50937号公证内容显示，该网站的主页载有：“众华堂zhonghot”图文组合标识以及“珐琅饰品EnamelJewelry，广东众华堂珐琅首饰厂，中山生产工厂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界狮南路36号，珠海研发中心地址：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路685号”等字样，该网站的简介载有：“广东众华堂珐琅饰品厂，是中国唯一一家专业制造高品质珐琅饰品的厂家……，现代珐琅饰品经各国设计师的不断推新演变及注入时尚元素，也已成为当今世界各大时尚之都的高档奢侈配饰，像奥地利‘FREYWILLE’法国‘爱马仕’等国际品牌的珐琅饰品更是各季时装的绝佳高档配饰！”等内容。该网站内还展示了手镯、吊坠、耳环、耳钉、戒指等多款饰品。（2013）深证字第50938号公证书显示内容与前述公证书的内容基本一致，是上述网站的英文版。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对其官方网站的浏览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除上述官方网站资料外，为证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淘宝网和阿里巴巴网上传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菲维亚公司还提交了上述网店的浏览记录的打印件。其中，淘宝网的网址为××／，该淘宝店店名为“珐琅饰品vitreousenameljewelry”，同时，为证明该淘宝店的真实性，菲维亚公司还提交了另案的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2681号案中的该案被告提供货物来源的证据，该证据显示淘宝网上昵称为“enameljewelry”的真实姓名为杨奇，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称杨奇是其员工。阿里巴巴网的网址为××／，该网店中还载有众华堂中心的名称、地址、生产工厂地址（与众华堂公司注册地址相同）、联系人杨仲华、公司介绍等内容。菲维亚公司指控上述两网站展示的多款饰品为侵权产品。但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对上述淘宝网店及阿里巴巴网店相关页面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菲维亚公司指控上述三个网站中型号为bracelet-15-018的手镯，型号为bracelet-A-008、bracelet-30-01、bracelet-15-019的卡扣手镯，型号为ring-c-009的环形戒指，型号为ring-q-001、ring-q-003的曲形戒指，型号为earrings-c-007、earrings-c-008的环形耳环，型号为sb0904304的珐琅手镯，型号为sr0904304的珐琅戒指，以及名为“流线金边”的系列饰品均为含有被诉侵权图案的饰品。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实：菲维亚公司系由维也纳著名的珐琅艺术家MichaelaFrey于1951年创建，在全世界各重要城市有多家销售店，并于2009年7月6日在北京市登记注册了菲维亚珠宝（北京）有限公司，其后又相继注册了菲维亚珠宝（北京）有限公司朝阳国贸分公司、菲维亚珠宝（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等公司；拥有第10615793号“FREYWILLE”、第3474121号“翡丽”、第8527654号“菲维亚”、第9327649号“FREEWILLE”等注册商标及第8527647号“FREYWILLE＋图”图文注册商标。2006年到2010年，菲维亚公司每年在全世界的销售额分别为3822349欧元、4422406欧元、4967883欧元、579944欧元、6381248欧元，而在中国大陆和香港的销售额分别为200914欧元、234938欧元、174827欧元、104061欧元、136033欧元。2013年在《中国工商报》上做过广告；2008年至2013年期间，嘉人网、国际时尚联产业研究院的博客、中国珠宝行业网、北京首都机场广告、《marieClaire》、《百代流芳》、《品质生活》、《都市主妇》、《中国民航》、《旅游休闲》、《财富圈》、《美好家园》等网站、杂志对其品牌及包含涉案作品的饰品作了报道。
对于要求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赔偿的经济损失，菲维亚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酌定。为证明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菲维亚公司提交了69720元律师费发票、50元中国知网数据查询费发票，至于公证费、购买公证实物费用的票据，其称因时间较久无法提供，因向一审法院同批次共起诉有5件案件，其中有3件案件后撤诉并请求合并到本案审理，上述维权费用分摊到本案为8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事实：众华堂中心拥有第11441548号“zhonghot”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注册有效期限是2014年2月7日至2024年2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包括银饰品：手镯（珠宝）；项链（宝石）；装饰品（珠宝）；戒指（珠宝）；贵重金属艺术品；耳环；袖口链扣；景泰蓝首饰。为证明其被诉侵权饰品发布的时间，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提交了（2015）粤中火炬第10408号及（2015）粤中火炬第10409号公证书，上述两公证书对众华堂公司的网页资料进行了证据保全。（2015）粤中火炬第10408号公证内容反映，众华堂公司在淘宝网页“会员名”栏中输入“enameljewelry”后显示了卖家的产品销售情况，其中有几款销售饰品与涉案饰品相似，但其销售的时间均是在2008年5月之后；（2015）粤中火炬第10409号公证书反映众华堂公司通过“不规则色块”“多彩色块”“玻璃颜色图片”等关键词在百度搜索与涉案《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相近的图片，但相关图片或是没有发布时间，或是发布时间在2014年5月9日。此外，其还提交了杨仲华的速写簿，其中有若干幅与涉案《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相近的手绘图案，其中两幅图案下有“二〇〇四年秋”或“零四年”字样。
一审法院再查明事实：众华堂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29日，投资者是杨奇和杨仲华，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工艺美术品、首饰；众华堂中心成立于2012年7月25日，投资者是杨仲华，投资额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涉及到两个案由，但从方便当事人诉讼和方便法院审理的角度出发，可以进行合并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饰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二是被诉侵权饰品是否侵害了菲维亚公司涉案饰品的著作权；三是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饰品是否具有独创性的问题。菲维亚公司的涉案饰品是实用艺术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实用艺术作品归属于美术作品范畴而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具有独创性是构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涉案饰品的图案主要体现在饰片上，是用多条连续流畅的金色（黄色）弧线或曲线，将一个面交叉分割成多个抽象的、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其线条均延伸至图案的边界；每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内均只填充一种颜色；填充的颜色有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粉红色；条状饰片以深蓝色线条包边，再镶嵌在金色手镯正面的容纳腔内，从而形成一个金色粗线条边框，故其体现了设计师对线条、色彩和具体画面设计的个性化的智力选择和判断，具有一定智力创作性，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至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称涉案饰品上的图案在古今中外均有使用，如欧洲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故涉案饰品不具有独创性的问题。教堂玻璃彩色花窗的图案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具体的形象或场景，一般取材于圣经故事、圣经人物、圣徒神迹、地方保护神传说、文学与历史故事等等；另一种是几何图案，但这种图案基于宗教的庄严和肃穆，其一般采用植物、宗教寓意的装饰纹样，或以玫瑰等特定宗教信物作为装饰元素，而且一般是按一定的规则对图形进行排列。这与涉案饰品用连续流畅的弧线或曲线交叉穿插形成抽象的、不规则的几何图案明显不同。此外，教堂玻璃彩色花窗的色彩选择一般是偏向安静、肃穆、祥和，而涉案饰品选择的色调偏向灵动、阳光、活泼。因此，虽然教堂玻璃彩色花窗与涉案作品都有给人色彩缤纷的感觉，但两者在颜色的选择，特别在线条运用和图案形态上有较大的不同。故菲维亚公司的涉案饰品具有独创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诉侵权饰品是否侵害了菲维亚公司著作权的问题。庭审中，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当庭确认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实物是其制造、销售，但否认菲维亚公司指控其在官方网店（网址××／）及淘宝店（网址：××／）、阿里巴巴店（网址：××／）上传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经核查，上述三个网站的内容基本一致，均有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的名称、注册商标、简介及相关联系方式，还展示有多个系列的珐琅饰品（其中包括菲维亚公司公证购买的同款饰品），在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存在在其官网、淘宝店、阿里巴巴店上传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而对于被诉侵权饰品是否侵权，应从“接触＋实质性相似”的思路去加以判断：首先，能充分体现涉案手镯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向欢乐生命的礼敬﹤天堂欢乐﹥致敬（扣环手镯，JOY466／1M）》（著作权登记证号为：2009-F-018331），是于2005年1月1日创作完成，于2005年4月1日在奥地利首次发表，并于2008年8月起在国内各相关的杂志、网站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而众华堂中心成立于2012年7月25日，众华堂公司则成立于2012年10月29日，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提交的网页公证上显示的相关饰品销售时间及图片的形成时间，均晚于第2009-F-018331号美术作品的创作和发表时间，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还抗辩其作品创作手稿形成时间为2004年，早于《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的创作和发表时间，但由于该手稿为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单方制作形成的证据，菲维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创作时间早于涉案作品，故应认定《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的创作时间比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相关设计早。而且，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同为珐琅首饰的设计、制造和销售的单位，基于菲维亚品牌的知名度及其对涉案作品的广泛宣传报道，可以认定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与涉案作品曾有接触。其次，将被诉侵权饰品与涉案手镯进行比对，两者的相同点是：1.饰品图案均是采用多条自然流畅的金色或黄色（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其中一款耳钉是深蓝色）弧线，将一个面交叉分割成抽象的、不规则的多个几何图形，其线条均延伸至图案的边界；2.每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内均只填充一种颜色，而填充的颜色均有红色、橙色、黄色、青色、蓝色、紫色；3.图案均以深蓝色线条包边，再镶嵌在金色的容纳腔内，从而形成一个金色粗线条边框。两者的不同点有：1.饰品的形状不同。涉案作品的是环形卡扣式的手镯，被诉侵权饰品有环形手镯、圆形耳钉、环形戒指、曲形戒指、环形耳环、扇形吊坠等；2.被诉侵权图案的线条只有弧线没有曲线，而且涉案作品图案的线条稍粗；3.被诉侵权饰品图案没有粉红色，多了绿色。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饰品虽然涉及多种不同形状，但均是饰品设计行业中的惯常设计，不具独创性，不是产品的最实质部分，且菲维亚公司也有形状相同或相似的对应产品。而被诉侵权饰品的图案在线条、颜色等设计却与菲维亚公司涉案饰品的相应设计相似，该相似部分恰恰正是菲维亚公司包括涉案手镯在内的涉案饰品中最具独创性、最主要或者最实质性的部分，故被诉侵权饰品与涉案手镯构成了实质性相似。综上，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曾接触过菲维亚公司的涉案饰品，同时被诉侵权饰品又与涉案手镯存在内容上的实质性相似，故可以认定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的被诉侵权饰品侵害了菲维亚公司涉案手镯的著作权，亦即侵害了菲维亚公司《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和涉案饰品的著作权。至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称被诉侵权饰品灵感来源于渔网在空中飞舞时的网状线条及满洲窗，不构成侵权的问题。由于被诉侵权饰品连续流畅线条组成的不规则图形组合图案与渔网的多条线段形成的菱形组合图案以及满洲窗的规则几何图形组合图案存在较大不同，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菲维亚公司系由维也纳著名的珐琅艺术家MichaelaFrey于1951年创建的奥地利公司。在全球拥有多家销售店；于2009年7月6日起相继在北京市、天津等地注册了公司；在中国拥有第10615793号“FREYWILLE”、第3474121号“翡丽”、第8527654号“菲维亚”、第9327649号“FREEWILLE”等、第8527647号“FREYWILLE＋图”等多个相关的注册商标；2006年至2010年期间，菲维亚公司每年在全球范围内的销售额分别为：3822349欧元、4422406欧元、4967883欧元、579944欧元、6381248欧元，而在中国大陆和香港每年的销售额均在10万欧元以上；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其品牌及涉案饰品在包括《中国工商报》在内的报刊上进行宣传，被包括中国经济网、《MarieClaire》《好管家》在内的多家网站及时尚杂志报道。涉案饰品在中国境内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经前述比对，被诉侵权饰品的装潢与涉案饰品的装潢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构成近似。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被诉侵权饰品中擅自使用与知名涉案饰品近似的装潢，使相关公众将被诉侵权饰品误认为是菲维亚公司的该知名商品或认为其与菲维亚公司有特定关联，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关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如上分析，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菲维亚公司要求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上刊登道歉以及与菲维亚公司无任何关联的声明的诉讼请求，因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的侵权行为只侵害了菲维亚公司的著作财产权，不符合适用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条件，故对于菲维亚公司要求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上刊登道歉以及与菲维亚公司无任何关联的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应赔偿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菲维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因此而获利的情况，综合考虑涉案饰品的独创性程度、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实施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菲维亚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应向菲维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8万元。
另，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还称菲维亚公司于2013年初发现其存在侵权，而于2015年7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菲维亚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仍能通过公证购买到被诉侵权饰品，可以证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的侵权行为在2013年后仍在持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之规定，菲维亚公司并未丧失胜诉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撤除在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上的侵害菲维亚公司《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著作权登记号：2009-F-018331、2009-F-018332、2009-F-018334、2010-F-023707）的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权图片；二、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菲维亚公司《向欢乐生命的礼敬》系列作品（著作权登记号：2009-F-018331、2009-F-018332、2009-F-018334、2010-F-023707）著作权的产品；三、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向菲维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8万元；四、驳回菲维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菲维亚公司负担3500元，由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负担8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在京东网上搜索的“色块”、在百度网上搜索的“不规则拼色”“几何色块”“几何彩色包包”“网线色快鞋”“七彩色块”“几何色块”、在淘宝网上搜索的“方块彩虹鞋”“彩色玻璃彩晶工艺蒂凡尼教堂玻璃色块”的网络截图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的图案被广泛用于服装、鞋包、彩色玻璃等设计，属于公共的设计素材，不具有独创性。菲维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维权支出费用单据，包括费用清单、第130323号（2013年3月7日）、131795号（2013年10月18日）账单及翻译件、第46299号（2004年11月12日）、47095号（2015年4月23日）、03356号（2015年9月2日）、03357号（2015年9月2日）、48569号（2016年1月25日）账单各一份；二、网易博客文章《彩色玻璃窗哥特式教堂》的网络打印件，证明哥特式教堂的彩色玻璃其图案主要是圣经故事或圣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提交的证据，菲维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均是在京东、淘宝上的网页打印资料，上面的图案与本案的作品不一致。对菲维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对其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这些证据都是在境外形成的证据，没有履行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且仅为打印的账单，不能代表费用的实际发生；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提交的网络截图打印件，因其反映的图片在线条、颜色的选择及排布上与涉案美术作品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菲维亚公司提交的上述账单，因均系域外形成，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的公证认证资料，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有二，一是菲维亚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权利依据及被诉侵权的对象分别是什么；二是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是否在淘宝网及阿里巴巴网店上传了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图片。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菲维亚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权利依据及被诉侵权的对象分别是什么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菲维亚公司主张其要求保护的权利为与第2009-F-018331、2009-F-018332、2009-F-018334、2010-F-02370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的美术作品相对应的实物的著作权，即实用艺术品的著作权。而只要实用艺术品中的美感能够与实用功能在物理或观念上分离，从而可以独立存在，就可以作为美术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由于镶嵌于首饰实物之上的装饰图案在物理上可以与其用来佩戴的实用功能部分实现分离，因此可以对该艺术成分即装饰图案作为实用艺术品的一部分以美术作品来保护。因此，菲维亚公司虽然没有提供相关实物作为比对基础，但直接以涉案著作权登记证书上的装饰图案即该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仍然符合比对的原意和条件。至于被诉侵权的对象问题，虽然用以比对的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公证实物仅为型号系bracelet-15-018的15cm宽手镯产品，但菲维亚公司明确其指控的系与该公证实物使用相同或相似装饰图案的系列产品，故使用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不仅包括公证实物，还包括其在网站上上传的手镯、耳环、戒指、耳钉、吊坠等使用相同或相似装饰图案的同系列首饰。与上同理，使用同一被诉侵权图案的首饰系列虽然首饰的具体外形存在不同，但由于菲维亚公司指控的是该同个系列不同首饰所共同使用的装饰图案，且首饰的外形属于惯常设计，故在具体比对时，首饰的具体外形无需纳入本案比对的范围，仅以公证实物上的装饰图案作为被诉侵权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即可，而无需再将除公证实物以外的其他同系列首饰与涉案作品进行重复比对。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认为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图案不具备比对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是否在淘宝网及阿里巴巴网店上传了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图片的问题。本案中，菲维亚公司指控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官网、淘宝网及阿里巴巴网共三个网站上传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图片，即实施了复制发行的侵权行为，具体为：淘宝网店的“流线金边”系列以及官网和阿里巴巴网店上展示的型号为bracelet-15-018的手镯，型号为bracelet-A-008、bracelet-30-01、bracelet-15-019的卡扣手镯，型号为ring-c-009的环形戒指，型号为ring-q-001、ring-q-003的曲形戒指，型号为earrings-c-007、earrings-c-008的环形耳环，型号为sb0904304的珐琅手镯，型号为sr0904304的珐琅戒指等。上述三个网站中，只有官网的数据资料是经过公证取证的，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对此亦予以认可。其余的两个网店即淘宝网及阿里巴巴网的数据资料是菲维亚公司自行打印的图片，对于该两个未经公证取证的电子数据资料，由于系菲维亚公司自行在网络上打印而来，在电子证据付诸书面打印之间，存在二次编辑的可能性，且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对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故对上述未经公证的淘宝网及阿里巴巴网页打印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关于菲维亚公司指控其在淘宝网、阿里巴巴网站上传了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图片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系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菲维亚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运用在珠宝首饰上并进行生产、销售。菲维亚公司起诉认为该美术作品因其具有独创性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又因该公司的长期推广使这一具有美感的美术作品在其首饰上的运用成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而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故菲维亚公司认为被诉侵权行为既侵害了涉案著作权，同时，又因擅自使用了与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相近似的装潢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基于同一违法行为，产生两种受不同法律规范调整的法律责任，发生了法律责任竞合，此时，权利人应择一提出请求。经本院释明，菲维亚公司明确请求选择以侵害著作权为由来保护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故在此对双方上诉请求中关于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不再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没有就权利人主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竞合问题向当事人予以释明，要求其择一提出请求，且一并认定被诉侵权行为既构成侵害著作权又构成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相近似的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双重评价，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本案定性为著作权侵权纠纷。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二是被诉侵权图案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三是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是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的问题。本案中，一审判决对菲维亚公司请求保护的图案的具体特征、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构成作品已有分析，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菲维亚公司提供的四份涉案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其对涉案作品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对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关于涉案作品的表达属于美术领域的公知知识以及欧洲早已出现过教堂里的彩色玻璃窗的形象而均使得涉案作品没有独创性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其在二审提交的图片的打印件从形成时间上或无从得知或是晚于作品的面世时间，从表达形式上尤其是在线条的排布以及构成的图案造型上与涉案作品具有明显不同；其次，涉案作品的表达使得其在颜色选择、线条运用和图案形态上与欧洲哥特式教堂彩色玻璃窗亦存在较大的不同。故其关于菲维亚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是被诉侵权图案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侵害的问题。著作权侵权认定应遵循“接触＋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原则，即如果被诉侵权图案的创作者曾接触过涉案作品，同时该被诉侵权图案又与涉案作品存在内容上的实质性相似，则除非有合理使用等法定抗辩理由，否则即可认定其为侵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接触”，双方并无异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关于二者另外存在的三点区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其上诉所述的区别点三，由于内槽是否为拼接或是一体成型，如上分析，因其不属于涉案作品独创性的部分，无需纳入比对范围；而上诉所述的区别点一和二，即涉案作品的色块以不规则四边形和扇形为主，被诉侵权图案的色块以不规则三角形、多边形为主；被诉侵权图案色块颜色以粉红色、橙色和绿色为主，涉案作品以蓝、黄、红为主，且对色块进行分割的线条既有金色亦有黑色，上述差异虽然存在，但属于细微差异，不足以影响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认定。故本院认为，被诉侵权图案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由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属于合理使用，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图案构成了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
至于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关于载有被诉侵权图案的产品设计早于涉案作品并具有独创性，故应享有在先著作权利而不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其提交的包括创意来源陈述意见以及2004年杨仲华的创作手稿这两份证据，其一，杨仲华在1998年使用的速写本系草稿本，有的页面签署的有时间，有的没有，所涉创作手稿系铅笔绘制，且按照其主张的被诉侵权图案的最早产生时间即1999年，距今已有17年之久，但相关图案依然比较清晰，与常理不合；其二，从其提交的众华堂原创产品设计稿可以看出，被诉侵权图案中的网状线条灵感来源于广东沿海渔民打鱼撒网，七彩色块灵感来源于广东地区彩色满洲窗玻璃，特别从设计稿来看，完全没有涉及杨仲华在其上述速写簿上最早创作作品作为雏形的情况，同时，作为一家专门研发珠宝的单位，对一件产品的开发，其应当能够提交设计、修改、演变、成形的脉络资料，但其并无相关证据提交；其三，其提交的含有被诉侵权图案产品的最早生产销售时间在2009年以后，晚于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综上，由于涉案速写簿上的手绘图片因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进行佐证，单凭该一本速写簿，不足以充分支持其关于被诉侵权图案早于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即享有在先权利这一上诉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据此认为其对被诉侵权图案亦享有著作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如上分析，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将被诉侵权图案使用在型号为bracelet-15-018的15cm宽手镯，以及与该宽手镯属于同个图案系列的手镯、耳环、戒指、耳钉、吊坠等首饰之上，并进行生产、销售，以及在其官网上传上述产品的图片，侵害了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发行权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菲维亚公司要求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其官方网站、阿里巴巴网店及淘宝网店上刊登道歉以及与菲维亚公司无任何关联声明的上诉请求，因被诉侵权行为只侵害了菲维亚公司的著作财产权，不符合适用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条件，故对于菲维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是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由于菲维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并结合菲维亚公司以及涉案作品的具体情况，即该公司创建于1951年，在全世界各重要城市有多家销售店，2011年11月4日《嘉人MarieClaire》介绍菲维亚公司“所设计出品的艺术首饰，因坚决与纯粹的艺术结合，不但成为奥地利国宝级品牌，更是成为闻名全世界的珐琅饰品制造商”，且众华堂公司、众华堂中心在其官方网站上特别强调“现代珐琅饰品经各国设计师的不断推新演变及注入时尚元素，也已成为当今世界各大时尚之都的高档奢侈配饰，像奥地利的‘FREYWILLE’、法国的‘爱马仕’等国际品牌的珐琅饰品更是各季时装的绝佳高档配饰！”且结合菲维亚公司提交的关于含有涉案作品的产品广告，可以认定','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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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驾驶\"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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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ellor\", value: \"张峥嵘\"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
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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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张峥嵘危险驾驶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6-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