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津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新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栋梁，男。2014年3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0日由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科，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伟，男。2014年3月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0日由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友华，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薛峰，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知良，男。2014年3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0日由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明华，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志荣，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玉通，男，2014年3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0日由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正非，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某，女。
新津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犯贪污罪，被告人文某犯包庇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玉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栋梁及其辩护人欧阳科，被告人夏伟及其辩护人薛友华、薛峰，被告人刘知良及其辩护人黄明华、蒋志荣，被告人杨玉通及其辩护人廖正非，被告人文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年初，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共谋在邓双镇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中利用各自负责该项目拆迁补偿相关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拆迁户刘某元和杨某莎的名义，采用虚报冒领的方式共同贪污拆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万元予以平分。其中，以拆迁户刘某元的名义套取拆迁补偿款12万元，以被告人杨玉通的女儿杨某莎的名义套取拆迁补偿款8万元。此后，由被告人夏伟制作了虚假赔付资料，被告人王栋梁、刘知良、杨玉通配合夏伟分别在相关的虚假赔付资料上签字，后被告人杨玉通以杨某莎的名义领取了邓双镇财政所拨付的拆迁补偿款113680元，被告人刘知良以刘某元的名义领取了邓双镇财政所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29150元，除实际应支付杨某莎拆迁赔付款33680元、实际支付刘某元拆迁补偿款9150元外，其余20万元被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占有，并按共谋进行了平分。2014年2月底，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得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正在调查邓双镇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补偿款相关职务犯罪问题，惟恐以刘某元名义贪污12万元的犯罪事实败露，遂共谋由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安排人员将此笔贪污款做成邓双镇何店村收入和支出的假账目。同年3月1日，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找到新津县邓双镇何店村村委会文书被告人文某，让文某做此笔贪污款的假账。被告人文某明知杨玉通、刘知良等人虚报冒领套取国家12万元拆迁补偿款是违法犯罪行为，仍然按照刘知良、杨玉通的要求做了假账，将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套取出来的12万元拆迁补偿款做成邓双镇何店村村委会的收入且已用于邓双镇何店村组织干部外出考察学习等村务开支，为刘知良等人掩盖罪行。2014年3月6日、3月7日，被告人文某在接受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时，向县检院作虚假证明并提供了虚假收支票据，以此掩盖被告人刘知良等人贪污拆迁补偿款1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3月8日，被告人文某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到案，主动供述了其做假账、虚假证明包庇刘知良等人的犯罪事实。2014年3月8日，被告人王栋梁由新津县纪委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其伙同夏伟等人共同贪污20万元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家属分别代各被告人退出赃款人民币5万元。
新津县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利用各自担任邓双镇亚特兰蒂斯首期用地拆迁工作组成员的职务便利，共同采用虚报冒领手段侵吞国家拆迁补偿款20万元进行分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文某明知刘知良等人虚报冒领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已涉嫌犯罪，为其做假账掩盖并向司法机关提供假证明、假证据包庇刘知良等人的罪行，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被告人王栋梁由新津县纪委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被告人文某因涉嫌贪污罪被取保候审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其涉嫌包庇罪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求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栋梁、夏伟、杨玉通、文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刘知良对指控其参与套取2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无异议，提出其身份是农民，不属于国家干部公务员系列，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栋梁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王栋梁与他人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20万元并分赃的基本犯罪事实和构成贪污罪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王栋梁有自首情节，在共同贪污过程中仅是在审核总表上签字，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积极退赃，平时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王栋梁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夏伟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夏伟构成贪污犯罪不持异议，提出夏伟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参与犯罪预备阶段，事后没有参与做假账，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退出全部赃款；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夏伟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刘知良的辩护人提出刘知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最小，职务最低，决定权最小，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起着辅助作用，是本案的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好，做了大量的好事，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请求法庭对刘知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杨玉通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杨玉通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持异议，提出杨玉通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积极退赃，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在以刘某元的名义套取12万元拆迁补偿款过程中，杨玉通仅是共谋，没有积极参与，相对作用较小，系从犯；起诉指控以杨某莎名义套取8万元拆迁补偿款，因没有摸底调查的证据，无法确认杨某莎领取的11万余元有多少是其应得补偿款，不应当认定指控套取该8万元的事实；杨玉通归案后，立即交待了套取12万元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请求法庭对杨玉通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新津县邓双镇何店村（以下简称何店村）因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进行征地拆迁，新津县邓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邓双镇政府）成立了何店村拆迁工作小组，时任中共新津县邓双镇党委副书记的被告人王栋梁为项目分管领导，全面负责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的组织协调工作；时任新津县司法局邓双司法所所长的被告人夏伟负责拆迁户的财产核实、算账、签订协议、拆迁补偿款发放；时任何店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刘知良和时任何店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杨玉通负责拆迁户的宣传、动员、解释以及协商和协议签订。
2010年年初，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在邓双镇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工作中，商量利用各自负责该项目拆迁补偿相关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拆迁户刘某元和杨某莎的名义，采用虚报冒领的方式套取拆迁补偿款20万元予以平分。其中，以拆迁户刘某元的名义套取拆迁补偿款12万元，以被告人杨玉通的女儿杨某莎的名义套取拆迁补偿款8万元。继后，由被告人夏伟制作了虚假的赔付资料，被告人王栋梁、刘知良、杨玉通配合被告人夏伟分别在相关的虚假赔付资料上签字。之后，被告人刘知良以刘某元的名义领取了邓双镇财政所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29150元，被告人杨玉通以杨某莎的名义领取了邓双镇财政所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13680元，除实际支付给刘某元拆迁补偿款9150元，杨某莎拆迁补偿款33680元外，其余20万元由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均分。
2014年2月底，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得知检察机关正在调查邓双镇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补偿款相关问题时，在新津县南河边某茶楼商量如何应付检察机关的调查。四被告人商量决定由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安排人员将以刘某元名义套取的12万元拆迁补偿做成何店村村委会的收入、支出的假账目。同年3月1日，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找到何店村村委会文书被告人文某，让其处理以刘某元名义套取的拆迁补偿款12万元的假账。被告人文某明知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等人套取拆迁补偿款12万元是违法犯罪行为，仍然按照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的要求做了假账，将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套取出来的12万元拆迁补偿款做成何店村村委会的收入，已用于何店村村委会组织村干部外出考察学习等村务开支，为被告人刘知良等人掩盖罪行。2014年3月6日、3月7日，被告人文某在接受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时，向新津县人民检察院作了虚假陈述，并提供了虚假收支票据，以此掩盖被告人刘知良等人贪污拆迁补偿款12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4年3月8日13时许，被告人文某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做假账、提供虚假收支票据包庇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等人贪污的犯罪事实。2014年3月8日上午，被告人王栋梁接中共新津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津县纪委）电话通知后到新津县纪委接受谈话时，如实供述了其与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等人共同贪污20万元并均分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近亲属分别代各被告人退出贪污款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6、7、9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分别对刘知良、杨玉通、夏伟、文某、王栋梁涉嫌贪污案立案侦查。
2、新津县纪委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8日，新津县纪委将王栋梁等人涉嫌贪污违纪案移送新津县人民检察院。
3、新津县纪委案件移送函、与王栋梁的谈话笔录及相关材料。证实2014年3月8日，新津县纪委将王栋梁等人涉嫌贪污案移送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王栋梁在新津县纪委接受调查时即书面交待了其同夏伟、刘知良、杨玉通贪污20万元拆迁补偿款，并均分的事实。
4、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工作说明。
⑴关于王栋梁的归案说明。证实新津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初发现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涉嫌贪污的线索。3月8日，新津县纪委电话通知王栋梁到新津县纪委进行谈话时，王栋梁如实供述了自己同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套取拆迁补偿款20万元并均分的事实。
⑵关于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夏伟的归案说明。根据安排，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邓双镇副书记杨某柏，请他协助通知刘知良、杨玉通、夏伟到邓双镇政府，并且明确告知三人是检察机关向其了解相关情况。3月5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派干警到邓双镇政府，将刘知良、杨玉通分别带到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3月7日，将夏伟带到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刘知良、杨玉通、夏伟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只是分别供述了套取拆迁补偿款12万元的事实。3月8日，刘知良、夏伟在新津县看守所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套取拆迁补偿款20万元并均分的事实。3月9日，杨玉通在新津县看守所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套取拆迁补偿款20万元并均分的事实。
⑶关于被告人文某的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3月6日，文某接到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同日，在自书材料中做了虚假陈述。同月7日，在接受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时，作了虚假陈述。同月8日，在接受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时，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按刘知良、杨玉通的要求帮助作伪证的事实。
⑷关于本案线索来源的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系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自行发现。
⑸关于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新津县纪委通知王栋梁的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3月6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在讯问刘知良、杨玉通、夏伟后，未将王栋梁等人涉嫌套取拆迁补偿款的案件线索告知新津县纪委和邓双镇党委政府相关人员。因工作需要，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请新津县纪委帮助其以组织谈话的方式找王栋梁，了解王栋梁在履职过程中有无经济问题。新津县纪委于2014年3月8日上午通知王栋梁到新津县纪委谈话时，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未向新津县纪委通报王栋梁等人涉嫌贪污的线索。2014年3月8日上午，新津县纪委对王栋梁进行谈话，王栋梁主动交待了其伙同夏伟、刘知良、杨玉通贪污2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事实。
5、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对邓双镇人大代表杨玉通、刘知良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新津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关于许可对新津县第十七届人大代表杨玉通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和暂时停止其执行人大代表职务的决定。
6、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文某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五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7、王栋梁公务员登记表、县委管理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王栋梁系国家公务员、县管干部。
8、夏伟的机关（参公）单位工人年度考核登记表、关于夏伟的工作说明。证实夏伟身份属于新津县司法局机关工勤编制，2009年起被聘任为新津县司法局邓双司法所所长。
9、中共新津县邓双镇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实杨玉通、刘知良、文某的任职情况、亚特兰蒂斯一期项目何店村拆迁人员组成情况。
10、新津县邓双镇人民政府关于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工作的基本情况说明。证实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组织领导、责任分工、拆迁流程及赔付标准。项目分管领导是王栋梁，工作人员有夏伟、杨玉通、刘知良、文某等人。其中，王栋梁全面负责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的组织协调工作。夏伟负责拆迁户的财产核实、算账、签订协议、拆迁款发放。杨玉通、刘知良负责拆迁户的宣传、动员、解释以及协商和协议签订。
11、中共新津县邓双镇委员会的邓委发（2006）9号文件，《中共新津县邓双镇委员会关于推进项目工作的意见》及记账凭证。证实邓双镇在实施拆迁项目中有工作经费，亚特兰蒂斯项目报过工作经费开支账。报销凭证上，报销人为夏伟，项目负责人为王栋梁。单位负责人签字，陈某斌。
12、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缴款收据、移送查封（扣押、冻结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案发后，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近亲属分别代四人退出赃款5万元。
13、新津县邓双镇何店村1组、7组常住人口信息简项查询信息。证实何店村1组与7组的常住人口情况。
14、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赔付凭证一套，包括记账凭证、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赔付清单、以刘某元、杨某莎名义分别制作的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农户拆迁地面房屋、建（构）筑物和青苗、附着物补偿明细表、领条等。证实经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辨认，以刘某元名义领取到129150元、杨某莎名义领取到113680元，其中刘某元领取的款项虚报了12万元，杨某莎领取的款项虚报了8万元。王栋梁、夏伟、刘知良在赔付清单和补偿协议上签字。
15、文某提供给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的外出费用报销单，租车、用餐、住宿的收据，何店村参观学习费用清单，何店村村组干部学习会补贴，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工作经费补贴等清单。证实2014年3月7日，文某提供给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的关于刘知良、杨玉通以刘某元名义套取的12万元拆迁补偿款用于何店村村干部外出学习及拆迁工作经费补贴的事实。
16、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商量应对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查账的地点的照片。证实四被告人共谋如何应对检察机关查账的地点在某茶园。
17、成都市农村信用社的刘某元、杨某莎现金取款凭证照片。证实以二人名义补偿的拆迁补偿款已领取。
18、证人陈某斌、谢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斌、谢某在邓双镇政府任职期间，亚特兰蒂斯拆迁项目负责人是王栋梁，具体经办人是夏伟、李某松，与杨玉通、刘知良等人组成拆迁专门小组。拆迁涉及何店村的赔付标准由拆迁专门小组按县上统一标准，与村民协商赔付。赔付程序是拆迁小组与实际拆迁户按照标准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报邓双镇政府批准放款。同时证实拆迁工作经费由县上拨给邓双镇政府，邓双镇政府根据各村的实际情况予以分配，该笔经费要入账。
19、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初，文某的堂姐文某给文某讲，何店村村长书记出事了，出事前叫文某帮他们做了假票据、作了假证。文某听说后，叫文某尽快到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把真实情况讲清楚。文某当时答应了。
20、证人刘某元的证言。证实刘某元原在何店村7组有房子，2010年其回何店村正好遇到村上拆迁。经与刘村长多次协商，得到9000多元赔偿款。并辨认了有“刘某元”签名的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农户拆迁地面房屋、建（构）筑物和青苗、附着物补偿明细表、领条上的签名均不是刘某元本人所签。
21、证人杨某柏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初，杨某柏接到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电话，叫其分别通知杨玉通、刘知良、夏伟到邓双镇政府，检察机关找他们调查事情。接到电话后，杨某柏通知了三人。三人到邓双镇政府后，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来人将三人分别带走。
22、证人潘某仙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杨某莎系智障人士，在亚特兰蒂斯拆迁补偿项目中获得过赔偿，赔偿事宜是由杨玉通办理的。
23、被告人王栋梁的供述。证实王栋梁系2009年亚特兰蒂斯项目拆迁组长，拆迁小组成员还有何店村党支部书记杨玉通、何店村村主任刘知良、何店村副主任郑某芬、邓双镇司法所所长夏伟、何店村文书文某，邓双镇政府大学生志愿者陈某。2010年年初的一天下午，王栋梁和夏伟、杨玉通、刘知良在村拆迁办商量套取拆迁资金的事情。四人一致同意每个人弄4、5万元，并商量以外地人刘某元的名义套取12万元，以杨玉通一个亲戚的名义套取8万元拆迁资金。同时证实以刘某元名义套取资金是因为其是外地人，长年不在村上，户口也不在何店村，用他名义套取资金比较安全。套取资金的相关凭证是夏伟、杨玉通、刘知良三个人具体操作的，套取来的资金一户是刘知良取的款，另一户是杨玉通取的款，四个人各分了5万元。2014年2月底的一天，王栋梁和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在新津县南河边的某茶园二楼大厅里商量应付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查账的事。杨玉通提出以何店村以前出去耍的名义把以刘某元名义套取的12万元冲抵干净，讲好如果有关部门查到就说这笔钱拿给何店村村干部外出旅游用了。具体由刘知良、杨玉通操作的。
24、被告人夏伟的供述。证实亚特兰蒂斯项目负责人是王栋梁，参与人员有夏伟、何店村村支书杨玉通、村长刘知良、文书文某、妇女主任郑某芳、实习生陈某以及各组组长。2010年2月初，夏伟和王栋梁、刘知良、杨玉通在村拆迁办吃饭，商量以刘某元名义套取12万元和以杨玉通的女儿杨某莎的名义套取8万元拆迁补偿款的经过。之后，套取出来的20万元，每人分5万。同时证实2014年2月底的一天，夏伟同王栋梁、刘知良、杨玉通在新津县南河边某茶园商量如何应付有关部门调查以刘某元的名义套取拆迁补偿款12万元的经过。当时，杨玉通提出以何店村村干部出去耍的名义冲抵，四人同意后，由刘知良和杨玉通去操作的。
25、被告人刘知良的供述。证实刘知良和王栋梁、夏伟、杨玉通在王栋梁的拆迁办公室商量以刘某元名义套取12万元辛苦费和以杨玉通女儿名义套取8万元的经过。商量后，刘某元名义套取的钱由夏伟拟合同，刘知良签的合同中的甲方和乙方，代按刘某元的手印，并以刘某元的名义打的领条，领的钱。钱拿回来后，一直由刘知良保管。套取的20万元，四人平分的。同时证实，2014年2月底的一天，刘知良和王栋梁、夏伟、杨玉通在新津县东门河边一茶铺内商量把以刘某元名义套出的12万元账做平的事。第二天，在杨玉通的家里，杨玉通给文某讲，套取的12万元钱是上面的领导拿走了。现在查得紧，喊文某把这笔账处理掉。文某当时答应，并找了以前报过账的9万多元发票，做成会议和考察学习等名目来冲抵。没有发票冲抵的钱，就虚构村上工作经费的花名册来冲。账做好后，以票据的名义和编造的花名册两笔账合计差100元到12万元。
26、被告人杨玉通的供述。证实2010年年初的一天，杨玉通和王栋梁、夏伟、刘知良等4人商量提出拆迁工作很辛苦，每人套5万元作为辛苦费，并决定以刘某元的名义套取拆迁资金。因担心以一个人名义套取20万元容易被发现，杨玉通提出以其女儿的名义再套取8万元。商量好后，把刘某元本人签订的赔偿金额9千多元的原始协议销毁，由夏伟拟定了刘某元和杨玉通的女儿拆迁协议和赔付明细表等资料，杨玉通在领条上签了其女儿“杨某莎”名字。以刘某元名义套取的12万元拆迁资金是刘知良去领取的，以“杨某莎”名义套取的拆迁资金是杨玉通去领取的。领到钱后，杨玉通留了5万元，其余3万元拿给了刘知良。套取的20万元拆迁补偿款，每人分了5万元。同时证实2014年2月底的一天下午，夏伟打电话叫杨玉通到新津南河边的某茶园去，杨玉通、刘知良、夏伟、王栋梁先后到了茶庄。夏伟说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已把拆迁的相关账目全部抱走，以刘某元名义套取的12万元拆迁资金的事情很容易被人发现。有人先提议，找刘某元把钱给他。杨玉通说这个办法行不通，刘某元人找不到，最好的办法是由何店村村上承担。四人同意后，决定由杨玉通和刘知良找文某来操作。第二天，刘知良带文某到杨玉通家里，先算了一下以前村干部出去耍的票据，文某说不够12万元，杨玉通就说弄个花名册，把不够冲的钱凑够数目。刘知良先写的一个花名册，文某照抄一份，算了下加起来的钱差不多12万元。文某当时还写了一个收据，收据上的内容和金额是杨玉通和刘知良叫她写的，杨、刘二人还在收条上签了字。文某向检察机关提供的15张票据系冲抵以刘某元名义套取12万元拆迁资金的假票据，用来应付新津县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的。
27、被告人文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1日，在刘知良的洗车场内，刘知良告诉文某有一笔以刘某元名义套出来的12万元拆迁款被他们把钱用了，要文某回去把村上的账本和之前外出考察学习的票据拿到，去把这笔款处理好。后，文某坐刘知良的汽车到文某的住处拿到账本和票据，又一起坐车到杨玉通家。由刘知良和杨玉通说如何做账，用以前外出耍的票据冲抵12万元。如果票据不够，就伪造一个花名册，以拆迁人员辛苦费的名义把钱分了。刘知良和杨玉通商量了分钱的人员名单，刘知良执笔先写了一份花名册，由文某照着刘知良写的花名册，重新写了一份花名册。杨玉通和刘知良又叫文某到村上拿了一个收据来开一个12万元的假收入，时间写成拆迁的时候，内容写成亚特兰蒂斯项目占地拆迁工作经费。杨玉通和刘知良在收据上签字。最后，杨玉通告诉文某，如果上面有人来调查这件事情，就说套取出来的12万元是用于出去考察和补贴拆迁人员的辛苦费。同时证实文某在3月7日到检察机关所作的关于刘知良等人将套取来的12万元拆迁补偿款交给文某，后用于村干部考察的陈述系假证。辨认了文某第一次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主动交出的15张票据均系虚假的。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事件具有关联性，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辩护人及被告人文某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新津县邓双镇党委、政府关于王栋梁的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王栋梁平时的表现，新津县邓双镇党委、政府请求对其从宽处理。
2、新津县邓双镇党委、政府和邓双镇司法所分别出具的夏伟现实表现及其获得的荣誉证书。证实被告人夏伟的现实表现，请求给予其从宽处理。
3、何店村村民联名请求信、刘知良捐资助学扶贫材料、新津县邓双镇党委出具的刘知良现实表现等。证实被告人刘知良一贯表现好，具有社会责任心，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4、何店村的请愿书及呼吁信各一份。证实被告人杨玉通的家庭情况及其平时表现情况，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5、何店村村委会关于文某现实表现、关于请求对文某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报告、村民联名签名。证实文某在村上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宽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栋梁、夏伟系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的人员，均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利用各自担任新津县邓双镇亚特兰蒂斯项目首期用地拆迁工作组成员的职务之便，采用虚报冒领手段共同侵吞国家拆迁补偿款20万元予以均分，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文某明知被告人王栋梁等人虚报冒领国家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涉嫌犯罪，却做假账帮助掩盖，并向司法机关提供假证明、假证据包庇王栋梁等人的罪行，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王栋梁在接受新津县纪委谈话时，主动供述新津县纪委尚未掌握的其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并均分国家拆迁补偿款的全部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文某因涉嫌贪污罪被取保候审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包庇他人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退出全部赃款，且自愿认罪，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犯贪污罪，被告人文某犯包庇罪的事实成立，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栋梁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栋梁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知良所提其系农民，不是国家公务员，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四）项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刘知良系新津县邓双镇何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协助邓双镇政府进行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与他人共同套取征地拆迁补偿款并均分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刘知良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栋梁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栋梁在共同贪污过程中仅是在审核总表上签字，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夏伟的辩护人提出夏伟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参与犯罪预备阶段，事后没有参与做假账，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知良的辩护人提出刘知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最小，职务最低，决定权最小，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起着辅助作用，是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玉通的辩护人提出在以刘某元的名义套取12万元拆迁补偿过程中，杨玉通仅是共谋，没有积极参与，相对作用较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共同商量决定套取20万元拆迁补偿款。在具体操作过程中，被告人王栋梁为亚特兰蒂斯项目的分管领导，负责审核拆迁费，并签署情况属实的审核意见；被告人夏伟制作虚假的赔付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申请赔付；被告人刘知良、杨玉通作为村级组织领导，负责在虚假的协议签字，并申领到赔付款。虽然杨玉通并未在虚假协议上签字，但庭审中查实其与刘知良在拆迁工作中，同样负有与村民协商及签订协议的职责。且在新津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案件时，被告人刘知良和杨玉通找到文某做假账，为掩盖犯罪起着积极的作用。各被告人在案件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辩护人所提各自辩护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新津县人民检察院在讯问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前，已掌握被告人夏伟等人涉嫌贪污的线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玉通的辩护人提出不应当认定以杨某莎名义套取的8万元贪污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在检察机关及当庭供述均承认在杨某莎应得的3万多拆迁补偿款上虚报冒领了8万元的事实，四被告人所作供述亦能相互印证，且有虚假的拆迁补偿协议证明，对该笔起诉事实应予认定。被告人杨玉通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栋梁、夏伟、刘知良、杨玉通的辩护人所提各自辩护的被告人具有平时表现良好，主观恶性小，积极退赃，且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文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认罪、悔罪表现等，可对被告人文某适用缓刑。据此，为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国家的廉政制度建设，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栋梁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9日起至2023年3月8日止。）
二、被告人夏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7日起至2024年3月6日止。）
三、被告人刘知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24年3月5日止。）
四、被告人杨玉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24年3月5日止。）
五、被告人文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对被告人王栋梁、刘知良、杨玉通、夏伟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雪恋
审 判 员 蒋慧英
人民陪审员 孙 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常 沙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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