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秦川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817672618633。
法定代表人：杜吉容。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正杰，男，生于1964年3月20日，汉族，系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远珍，女，生于1934年7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元碧，女，生于1963年3月12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梅，女，生于1987年7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燕，女，生于1993年1月26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扬斌，男，生于1987年6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花，女，生于1991年6月17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江林，男，生于1971年3月18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守玉，女，生于1969年12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远珍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吉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杰、被上诉人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被上诉人谯守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谭远珍等人应当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不应当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2、肇事车辆是李扬斌出资购买，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是车辆所有人，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扬斌签订的是《服务合同》，不是《车辆挂靠合同》，一审将双方认定为挂靠关系错误，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肇事驾驶员解春桃有重大过错，解春桃的继承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劳动能力鉴定资质，一审认定吕元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错误。
谭远珍等辩称，谭远珍等作为死者的亲属，有权选择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李扬斌没有运营资格，挂靠的是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扬斌为挂靠关系正确，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解春桃的继承人继承了解春桃的财产，故一审判决解江林等不承担责任正确；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谯守玉辩称，解春桃没有存款，也没有结婚，谯守玉等人不应承担责任，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扬斌等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15228元(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1045.50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982.50元)；2、判令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扬斌等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解春桃驾驶川S2xx**中型自卸货车(驾驶室内乘李继贵、曾刚德)运送水泥由云阳县云阳镇向梅峰方向行驶。12时59分，该车行至重庆市云阳县乌梅路三坪村8组下石岗坪路段，车辆撞向道路右侧山体，造成解春桃、李继贵当场死亡、曾刚德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调查，认定解春桃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继贵、曾刚德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扬斌支付了谭远珍等50000元，事故车辆川S2xx**中型自卸货车系登记为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挂靠人李扬斌实际使用管理肇事车辆，解春桃系受李扬斌雇请驾驶车辆。谭远珍系死者李继贵母亲，生育有四子女，吕元碧系死者李继贵妻子，部分劳动能力丧失，李永梅、李春燕系死者女儿。李扬斌、周春花系夫妻关系。
就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谭远珍等主张丧葬费3104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谭远珍等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李继贵因交通事故过世，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客观存在，对其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谭远珍等主张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办理丧事人员支出费用的客观存在，酌情支持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9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720元。谭远珍等主张死亡赔偿金592200元(29610元/年×20年)，经庭审查明死者生前居住地属于城镇规划区内，且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解春桃的赔偿标准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支持谭远珍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592200元，谭远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442.50元（9954元/年×5年÷4），其系死者李继贵母亲，已满83周岁，共育有四子女，对谭远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442.50元（9954元/年×5年÷4）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元碧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9540元（9954元/年×20年÷2），其系死者李继贵妻子，经鉴定其系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参考吕元碧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吕元碧被抚养人生活费29862元（9954元/年×20年×30%÷2）。一审法院支持谭远珍等因亲属李继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共计634504.50元。谭远珍等垫付的鉴定费800元，因鉴定结论吕元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鉴定费用由李扬斌、周春花承担400元，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承担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谭远珍等的亲属李继贵乘坐李扬斌雇请的驾驶员解春桃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李继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解春桃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解春桃在向李扬斌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使李继贵死亡，接受劳务方即李扬斌应当赔偿谭远珍等的亲属李继贵死亡的合理损失，李扬斌管理使用川S2xx**中型自卸货车与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挂靠公司即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对挂靠人李扬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扬斌认为死者解春桃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解春桃父母即解江林、谯守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谭远珍等的亲属李继贵死亡是因为驾驶员解春桃在向李扬斌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接受劳务方李扬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扬斌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驾驶员解春桃死亡后留有遗产供解江林、谯守玉继承，本案中李扬斌主张解江林、谯守玉赔偿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亲属李继贵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扬斌、周春花系夫妻关系，李扬斌经营的川S2xx**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应视为李扬斌、周春花的共同债务。
李扬斌、周春华赔偿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共计688470元，品除李扬斌支付给谭远珍等50000元后，李扬斌应赔偿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各项损失共计638470元，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李扬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判决：李扬斌、周春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各项损失共计638470元，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李扬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6元，由李扬斌、周春花负担，此款谭远珍等已垫付，在履行本判决时，李扬斌、周春花一并支付给谭远珍等。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吕元碧于2018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了其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29862元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谭远珍等赔偿权利人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索赔，系其自愿选择的诉讼法律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案由确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扬斌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首条明确载明：“双方就川S2xx**汽车之挂靠事宜…签订本服务合同”，该服务合同相关条款也是关于双方在车辆挂靠后的权利义务，即双方之挂靠关系有合同为证。另外，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325号案件审理中，对双方属于挂靠关系也进行了自认。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确认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川S2xx**汽车的经营挂靠单位，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人李扬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解江林、谯守玉领取的驾驶员乘坐险保险金是解春桃的遗产，解江林、谯守玉应当承担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保险赔偿款是解春桃死亡后所产生，不是解春桃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不能用此款偿还死者所欠的债务。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解江林、谯守玉继承了解春桃的遗产，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解江林、谯守玉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元碧作为赔偿权利人，其自愿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即吕元碧自愿申请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
二、李扬斌、周春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各项损失共计608608元，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李扬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李扬斌、周春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谭远珍、吕元碧、李永梅、李春燕负担976元，由万源市万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康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盛建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晶晶
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