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夏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园区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559013101W。
法定代表人：张国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该公司人事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重庆秦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杰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山路72号新城丽都1幢1单元13-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98024895W。
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该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重庆夏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杰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7)渝0241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刘秦飞，被上诉人杰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杰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杰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杰诚公司是在夏朗公司使用厂房之后才开始进场施工，而且杰诚公司安装消防设施的三个厂房中有两个没有投入使用，因此不能因为夏朗公司使用了涉案消防工程所在的厂房推定杰诚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质量合格，实际是由于杰诚公司施工后一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夏朗公司的消防工程无法通过验收。2.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通知证人胡伦友、吴绍贵到法院询问调查，收集对一方不利的证据，这既超过了举证时限，也违反了人民法院居中裁判的原则。3.本案无证据证明胡伦友、吴绍贵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二人的陈述内容不实，夏朗公司提供的秀山报系书证，证明力应优于胡伦友、吴绍贵的证词。
杰诚公司辩称，1.杰诚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后就进场施工，有合同书、夏朗公司支付材料款20万元的银行汇兑凭证等证据证明，而夏朗公司系2011年4月23日投产使用，因此，夏朗公司主张先使用厂房后进行消防施工的理由不能成立。2.年产200万台NA**手机及配套产品项目一期消防工程迟迟不能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在于夏朗公司未安装必备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淋系统，而该两项系统并不在合同约定的杰诚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且夏朗公司在验收前擅自使用，故消防工程不能验收合格的责任在于夏朗公司。3.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和当事人申请调取本案相关证据合规合法。4.根据一审认定的证据和现场勘验结果，合同中约定的消防工程范围除倒班二楼无人居住而堆放部分物品外，其余厂房、倒班一楼及食堂，夏朗公司均已投入使用，因消防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附属工程，与房屋主体工程是一个整体系统，因此不存在夏朗公司所称只使用厂房而未使用消防设施的情况。同时，室外消火栓环网、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作为夏朗公司厂区建设的系统工程，而非各个厂房独立建造，夏朗公司对其中部分工程的使用应当认定为是对整个系统工程的使用。
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朗公司办理竣工结算，偿付杰诚公司工程价款255438元。2.判令夏朗公司支付杰诚公司工程价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计算日期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55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息)；3.判令夏朗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庭审中，杰诚公司自愿放弃要求夏朗公司办理竣工结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杰诚公司(乙方)与夏朗公司（甲方）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年产200万台NA**手机及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室外消火栓环网（不含土石方开挖回填）、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具体详见报价预算），乙方必须保证消防验收合格，交付消防验收合格证；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配合土建、水电工程进度，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批准开工报告为准。甲方指派杨通云为现场代表，协调乙方与其他施工单位配合。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为甲方按45万元包干价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材料进场施工后支付20万元，工程完工1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留3%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无息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调整条件为，施工中若遇设计或房屋使用功能变更和甲方要求变更，变更的工程量由甲方指派的现场代表签证认可。合同签订后，杰诚公司进场施工，施工期间杰诚公司按照夏朗公司的要求增加了工程量1052.38元，此经夏朗公司现场代表签字确认。2011年4月28日，夏朗公司举行了投产下线典礼。
案外人胡伦友证实吴绍贵系夏朗公司厂房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吴绍贵证实夏朗公司厂区的厂房建设和消防工程施工是采用流水作业的方式陆续完成的。厂房土建工程完工之后就进行了消防工程施工，在消防工程完工后再进行室内装修。为赶工程进度，室内装修完毕后厂房投入使用。倒班楼(宿舍楼)、食堂、办公楼是在厂房修好后才建设完成，这几栋楼的消防设施安装也在其后进行。同时，合同约定的室外消火栓环网和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是作为厂区的系统工程修建，不是每栋楼的独立配套设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效力、涉案工程是否通过质量验收并交付使用、杰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杰诚公司与夏朗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涉案消防工程是否通过质量验收并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杰诚公司、夏朗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开工日期应配合土建、水电工程进度，具体开工时间以夏朗公司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工期根据土建施工进度要求确定，如遇施工现场电源、水源未接通，影响工程进度，工期作相应顺延。同时，案外人胡伦友、吴绍贵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夏朗公司厂区的厂房土建工程完工之后即进行了消防工程施工及室内装修，并且是在室内装修完毕后才投入使用。因此，可以认定夏朗公司是在消防工程施工完成后才对厂房进行使用，而非是厂房使用后才进行的消防工程施工。虽然夏朗公司举示了秀山报的相关报道以证明涉案消防工程是杰诚公司在厂房完工后才进行施工，但该份证据只是对夏朗公司投产进行的简要报告，与本案关联性不强，其证明力较弱，夏朗公司抗辩其是在厂房投入使用后才进行消防设施安装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除倒班二楼无人居住外，其余厂房一、二、三栋、倒班楼一、食堂，夏朗公司均已全部使用，因消防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附属系统，与房屋系一个整体，因此不存在夏朗公司只使用厂房而未使用消防设施的情况；同时，室外消火栓环网、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作为夏朗公司厂区建设的系统工程，而非各个厂房的独立系统，夏朗公司对其中部分工程的使用应当认定为是对整个系统工程的使用。综上，虽然无证据证明杰诚公司、夏朗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夏朗公司的使用行为应视为案涉消防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
关于杰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夏朗公司消防工程未能验收合格的原因系其未安装消防设施中的报警系统及喷淋系统，该系统不是包含在杰诚公司所承包的消防工程中，未安装报警系统及喷淋系统导致迟迟不能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在于夏朗公司。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杰诚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范围为室外消火栓环网(不含土石方开挖回填)，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包干价为45万元，施工中若遇设计或房屋使用功能变更或夏朗公司要求变更，变更工程量由夏朗公司指派的现场代表签字认可。2011年4月28日夏朗公司举行了投产下线典礼可推定该消防工程现已过质保期，夏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杰诚公司剩余工程款25万元及增加工作量1052.38元。故杰诚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夏朗公司称杰诚公司所承包消防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夏朗公司不存在擅自使用消防设施，夏朗公司是在2011年4月23日投入生产，而杰诚公司是在夏朗公司已经投入生产后才进场施工，夏朗公司至今未使用杰诚公司所做的消防工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杰诚公司起诉要求夏朗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该规定，杰诚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利息应从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
综上，杰诚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夏朗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杰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1052.38元及利息（以251052.3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重庆杰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重庆夏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夏朗公司的部分厂房投入使用时杰诚公司尚未完成消防工程施工，但绝大部分楼房均是在杰诚公司安装了消防设施后投入使用。
二审中，夏朗公司申请对其与杰诚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杰诚公司所承建的位于秀山县乌杨街道园区路21号厂房、食堂、宿舍楼、办公楼的消防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本院采纳其鉴定申请后，由于重庆市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无该项工程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同时未能查询到其他省市有该项工程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故未进行该项司法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杰诚公司所做的消防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其要求夏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作如下分析：
第一，虽然夏朗公司的部分厂房投入使用时杰诚公司尚未完成消防工程施工，但绝大部分楼房均是在杰诚公司安装了消防设施后投入使用，虽然宿舍楼第二栋无人居住，只堆放了杂物，但这种堆放杂物的事实也应视为使用，而且目前夏朗公司的所有厂房、食堂、办公楼等仍在使用中。因消防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附属系统，与建筑物系一个整体，因此夏朗公司关于只使用厂房而未使用消防设施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室外消火栓环网、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作为涉案厂区建设的系统工程，夏朗公司对其中部分设施的使用应当认定为是对整个系统工程的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鉴此，夏朗公司在杰诚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后提出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即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
第二，根据杰诚公司与夏朗公司2010年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杰诚公司实施的工程内容为厂房一至三栋、宿舍楼一、二栋及食堂的室外消火栓环网、室内施工图消火栓系统，并未包括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淋系统。由于夏朗公司未安装必备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淋系统，导致消防综合验收未通过，即虽未通过验收，但未通过验收不能归责于承包人杰诚公司。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夏朗公司在2011年即举行投产下线典礼，据此可认定杰诚公司已完成消防工程施工并交付夏朗公司。根据夏朗公司与杰诚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约定，夏朗公司应在消防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杰诚公司剩余工程款，并在质保期满一年后无息退还质保金。故杰诚公司要求夏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夏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重庆夏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万永福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翟维玲
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