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782号
原告胡某某。委托代理人尹维耀，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希贵，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某某。被告吴某某。原告胡某某诉被告宋某某、吴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沈肖伟、代理审判员孙杨、人民陪审员江梅娟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沈肖伟担任审判长，于2015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维耀，被告宋某某、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某某诉称，原告生父母于1962年响应党的号召回家乡支农，原告过继给姑父、姑母并建立收养关系，由养父母抚育长大。养母胡菊娣于2000年因病离世，原告当时未主张分割养母的遗产。2014年3月3日，养父宋富章因病去世。养父离世后，其房产被养父侄女宋梅芬霸占，双方产生纠纷，该案已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处理。养父所留存款及相关动产均由两被告取出并非法占有，虽经多次协商，两被告仍以原告非宋富章养子且宋富章留有所谓“遗言”为由拒不交付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遗言”无效；2、判决宋富章的遗产即手镯2只、戒指7只、金条2根、银元13枚、存款人民币698,905.33元归原告所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宋富章、胡菊娣户籍信息摘录，证明宋富章的去世时间及原告是两被继承人养子；2、(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79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原告系被继承人养子；3、《宋富章的存款及有价物品清单》，证明宋富章的遗产范围。被告宋某某、吴某某共同辩称，遗言确实是宋富章本人讲的，但从法律角度讲没有证人；手镯、戒指、金条、银元都在被告处，数量也是对的，但存款金额有异议，捐助寺庙的人民币10万元在宋富章生前已办理，再扣除住院、丧葬费用人民币80,350元、购置墓地费用人民币40,000元以及其他合理费用，现宋富章存款余额为人民币474,587.33元；原告不是宋富章的继承人，户口从未落入宋富章处，原告档案中显示其系宋富章侄子。宋富章当时不同意收养原告，在档案中也未提及原告系养子。原告在学生期间的生活、学习费用均由胡菊娣提供，说明胡菊娣与原告为抚养关系，根据相关规定，有配偶者收养子女应共同收养，故原告与宋富章不是收养关系；宋富章刚住院意识清醒时，在众人面前宣布将财产交由被告代为保管，故被告是宋富章财产的合法保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单方收养不成立收养关系，原告无权继承宋富章遗产，应由宋富章的姐妹宋某某、宋凤娥继承其遗产。此外，胡菊娣去世14年，原告当时未提出继承应视为放弃主张，原告的诉请超过期限。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收条、收款凭证、收款收据，证明宋富章生前捐赠给寺庙共计人民币10万元；2、宋富章的资金使用情况，证明宋富章遗产范围应以现有金额为准，宋梅芬领取人民币80,350元，被告吴某某领取人民币3,968元，原告领取人民币4万元；3、宋富章职工简历表(1971年)，证明宋富章将原告登记为侄子，一直没承认过原告是养子；4、胡某某职工登记表(1976年)、聘用干部履历表(1989年)、中学毕业生登记表(1975年)，证明原告称呼宋富章为姑父，原告不是宋富章的养子；5、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证明胡某某被登记为宋富章内侄子；6、宋富章职工简历表(1982年)，证明“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一栏没有原告名字；7、上海银行存折，证明宋富章去世后其养老金账户款项变动情况，看不出丧葬费的情况。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判决书第四页认定原告系两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有异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不一致；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存款宋富章生前还在使用，且清单由宋富章侄子签字确认。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被告吴某某支取人民币3,968元、原告领取人民币4万元均无异议，宋梅芬领取的费用后来医院退还人民币2万余元，宋富章单位还发放丧葬费人民币1.7万元左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收养关系比较特殊，登记表上没改称谓也不能否认双方存在收养关系，事实上原告由被继承人抚养长大并为二老养老送终，原告被登记在“家庭人口及主要人员”处也可以看出原告一直与两被继承人共同居住；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房屋动迁相关手续都是原告去谈判的，原告放弃份额给两被继承人争取到一套两室房屋。审理中，本院调取(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7916号一案的庭审笔录。原告对庭审笔录无异议，被告该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原、被告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基于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继承人宋富章与胡菊娣是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先后收养过一子宋正荣、一女宋金萍，但又分别于1987年、1997年解除收养关系。原告是胡菊娣的侄子，幼时被胡菊娣收养，胡菊娣为其提供学习及生活费用。胡菊娣、宋富章先后于2000年7月17日、2014年3月3日去世，双方父母均已先于二人去世。2014年3月15日，被告吴某某等人在清点宋富章的遗产后列出《宋富章的存款及有价物品清单》，载明宋富章存款本金累计人民币695,000元，利息累计人民币3,905.33元；有价物品有手镯2只、戒指7只、小金条2根、银元13只；存款及物品清点人宋某某、宋岳清、吴某某，取款人吴某某，保管人宋某某、吴某某。清单还载明“宋富章临终遗言：1、捐助双庙寺10万元(注：已办理)。2、丧事办完后，在无锡老家办10桌酒席。3、丧事办完后，多余的钱按照他的兄弟姐妹平分。4、2只手镯给宋某某。5、2根小金条给岳清、洪均各一根。6、阿英、三囡各一只戒指。”清单最后载明“以上清单物品及存款属实。2014.3.15”，其下为被告吴某某及原告等人的签名。除上述存款及物品外，宋富章还遗留有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因就该房屋继承发生纠纷，原告于2014年5月向本院起诉宋富章侄女宋梅芬，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791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胡菊娣建立养母子关系，其是胡菊娣、宋富章的法定继承人，该判决已生效。因就宋富章的存款及物品继承问题产生争执，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同意从宋富章存款总额中扣除已捐出的人民币10万元、宋梅芬领取的人民币80,350元、被告吴某某领取的人民币3,968元以及原告领取的人民币4万元，放弃主张宋富章单位发放的丧葬费，但要求分割宋富章养老金账户内的余额人民币10,656.62元。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原告提出可以只继承宋富章尚余存款，但两被告认为原告无继承权，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关于“宋富章临终遗言”是否有效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两被告虽称“宋富章临终遗言”之内容是宋富章本人所讲，但同时承认没有证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宋富章临终遗言”确系宋富章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本院对所谓“宋富章临终遗言”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是否系宋富章养子的问题。生效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791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告与胡菊娣建立养母子关系，是胡菊娣、宋富章的法定继承人。两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认为宋富章不同意收养原告，故原告未与宋富章形成收养关系，但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宋富章始终明确表示不同意收养原告。相反，从宋富章的职工简历表(1971年)可以看出，宋富章将原告与胡菊娣、宋正荣、宋金萍一起列入“家庭人口及主要人员”一栏，表明宋富章认可原告是家庭成员之一。况且，胡菊娣和宋富章系夫妻关系，胡菊娣收养原告并用夫妻共同财产供原告生活、上学，宋富章应完全知情，即使其在胡菊娣收养原告时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在收养后的长期共同生活中，已形成事实上收养关系。因此，根据相关生效判决及本案查明情况，本院确认原告为宋富章养子，有权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宋富章的遗产。关于宋富章遗产的范围问题。根据《宋富章的存款及有价物品清单》及双方均确认应扣除的款项，本院确定宋富章遗产包括在两被告处的存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74,587.33元、手镯2只、戒指7只、小金条2根、银元13枚，以及宋富章在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内的养老金人民币10,656.62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宋富章的存款及有价物品清单》中的“宋富章临终遗言”无效；二、被继承人宋富章遗留的存款本息人民币474,587.33元、手镯2只、戒指7只、小金条2根、银元13枚由原告胡某某继承所有，被告宋某某、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存款、物品交付原告胡某某；三、被继承人宋富章在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内的养老金人民币10,656.62元及利息由原告胡某某继承所有。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89元，由原告胡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肖伟
代理审判员 孙 杨
人民陪审员 江梅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２７）经生父母、养父母同意，有识别能力的被收养人也同意，又办理了合法手续的收养关系，应依法保护。生父母中有一方不同意的，收养关系不能成立。生父或生母送养时，另一方明知而不表示反对的，应视为同意。养父母中有一方在收养时虽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在收养后的长期共同生活中，已形成了事实上收养关系的，应予承认。夫或妻一方收养的子女，另一方始终不同意的，只承认与收养一方的收养关系有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