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道法刑初字第13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下岗职工系被害人蒋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曾用名周銮竹，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下岗职工，系被害人蒋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于林志，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施某，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抓获，7月30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13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道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某某，女，1951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被告人施某之母。
指定辩护人颜智勇，道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5）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丽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何章保、柏劲松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书记员伍琴担任记录。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林志，被告人施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颜智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某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9日21时许，被害人蒋某甲与其朋友汪某某、莫某某、陈某某在道县西洲公园的河边玩耍，被告人施某手持石头追打蒋某甲及其朋友，蒋某甲的朋友纷纷逃离现场，蒋某甲来不及逃脱，被施某用石头击打头部当场死亡。陈某某于当晚21时45分许报警，道县公安局民警及时出警，并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施某抓获。
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施某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施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施某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要求依法从重从严追究被告人施某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要求被告人施某的监护人欧某某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60万元。
被告人施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施某的指定辩护人颜智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施某在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下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9日21时许，被害人蒋某甲与其朋友汪某某、奉某某、莫某某、陈某某在道县西洲公园的河边玩耍，奉某某玩了一会先行离开，然后蒋某甲与莫某某坐在一起，汪某某与陈某某坐在一起。后被告人施某突然手持石头朝蒋某甲、莫某某打来，并追打蒋某甲及其朋友，蒋某甲的朋友莫某某、陈某某、汪某某纷纷逃离现场，蒋某甲来不及逃脱，被施某用石头击打头部当场死亡。陈某某、汪某某后因未见被害人蒋某甲踪迹遂返回现场寻找，发现被害人蒋某甲侧身浮在卵石边河水里已没有知觉，遂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道县公安局民警于当日21时45分接警后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施某抓获。经鉴定，蒋某甲被伤及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挫伤而死亡。
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施某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证明：2014年7月29日晚上8时左右，其与莫某甲、汪某某、蒋某甲还有蒋某甲的闺蜜在西洲公园河边的卵石堆上坐在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蒋某甲的闺蜜就先走了，然后他们四个人就分成两帮，莫某甲和蒋某甲坐在卵石堆上靠近河岸那边聊天，其与汪某某就坐在卵石堆靠近河这边看手机上的电影，后突然听到蒋某甲大声喊了声“啊”，其就起来看见一个男的追莫某甲，莫某甲跑很快就爬上了旁边的河堤，看见那男的把右手上的一块石头扔在河堤上，当时没有看到蒋某甲的影子，接着那男的冲其这边过来，其因害怕也赶紧爬上河堤跑到文昌阁下面，后看见汪某某也从河堤上走了过来，其就过去叫住他，并打了电话给莫某甲，他说已经跑到西洲公园外面了。这时看见那男子从河堤上走了出来，那男子三十多岁、短发、皮肤蛮黑、赤裸着上半身、右肩处搭一件衣服，其就打电话给莫某甲问蒋某甲是否跟他在一起，莫某甲讲没有。其就与汪某某打着手机电筒到卵石堆上找蒋某甲，发现在卵石处有血迹，发现蒋某甲侧着身子浮在卵石边上的河水里一动不动，汪某某把蒋某甲从水中拖到岸边，用手掐了掐蒋某甲的人中穴，其还叫汪某某做人工呼吸，但蒋某甲没有反应，其就打110报警了。（2）证人莫某甲证明：2014年7月29日晚上，其与陈某某、蒋某甲、汪某某坐在西洲公园的卵石上玩，其与蒋某甲坐在一起，陈某某与汪某某坐在一起，相隔约七八米远，其与蒋某甲刚起身准备走时，突然一个男的从侧面用手用力推了其一把，其被推倒蹲下去，那男的拿着一个石头朝其头部打来，被其用左手挡开，听到蒋某甲喊了一句，看到那男的弯腰，估计是捡地上的石头，就拍了下蒋某甲叫她快跑，其跑在前面，当时听到蒋某甲又喊了一句，其当时很急很怕就一直跑到西洲公园大门口外面，后接到陈某某打电话说蒋某甲头出了很多血，并得知陈某某已经报警了，后在公园门口领着民警一起到现场看见蒋某甲倒在地上，没有动，旁边来了很多人，看见其中一个男的像刚才打人的男子，汪某某看了下说“就是这个人”，民警就把那男子抓住了。（3）证人汪某某证明：2014年7月29日晚上9时许，其与莫某甲、蒋某甲、奉某某、陈某某在西洲公园河里的卵石堆上玩，后莫某甲、蒋某甲、奉某某三人在卵石堆的下游处，其与陈某某则在上游方向，奉某某玩一会就先行离开了。后听到从蒋某甲那边传来了砸石头的声音，接着一个男人喊“你们在这里谈恋爱，打死你们。”其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男子在蒋某甲他们那个位置扔石头，与蒋某甲在同一个地方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往岸上走，看到那男子朝其这个方向过来，其与陈某某随着大伙就一起上了岸，其打蒋某甲的电话没人接后就无法接通了，后其与陈某某回到卵石堆，用手机电筒照发现蒋某甲他们待的地方附近有血迹，后看到蒋某甲的一只鞋子，接下来就看到蒋某甲面朝下泡在水里一动不动，陈某某就打了110、120，其把蒋某甲从水里往卵石堆上拖，掐了人中和做人工呼吸，她都没有反应。另证明，那个讲“打死你”的男子是个癫子，以前经常看到他坐在嘉家福超市旁边的银行门口，民警在现场找到了那名男子并将那男子带到公安局。（4）证人奉某某证明，2014年7月29日晚上，其与蒋某甲、蒋某甲同学及两个男子一起在西洲公园的一堆卵石堆上聊天，后其一人先回家了，他们四人关系很好，事后听人说蒋某甲被一个男癫子用石头打伤头部死亡。（5）证人杨甲证明，2014年7月29日晚上21时许，其在西洲公园里面看到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一身在水中，头部在砾石堆上，另一个女孩蹲在旁边，经询问，那女孩说她朋友被个癫子打死了，并打了120的。（6）证人施某甲、施某已、施某丙证明，施某精神不正常有几年了，还曾到医院治疗过几次。
2、辨认笔录，证明汪某某辨认出朝蒋某甲扔石头的男子系被告人施某的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从现场提取到血迹、拖鞋、沾有血迹的石头等物的情况。
4、提取笔录及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民警对施某进行人身检查，并以棉签擦拭方法提取疑似血痕，并提取施某血样及施某被抓获时所穿的黑色长裤的情况。
5、鉴定意见
（1）法学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蒋某甲被伤及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挫伤而死亡，推定其致伤物为钝器（如石头类）的情况。
（2）永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证明送检的大面积血迹的南面190厘米处的粘附有少量血迹的石头的血痕擦拭检材、施某右脚拇趾血痕擦拭检材与被害人蒋某甲的阴道擦拭检材及脑组织检材在共有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施某的右肩部前侧血痕擦拭检材中检见一男性的基因分型；施某乳头正上方血痕擦拭检材的STR检验混合图谱中包含被告人施某血样检材和施某右肩部前侧血痕检材的基因分型；施某右锁骨下方血痕擦拭检材包含施某右肩部前侧血痕检材的基因分型的情况。
（3）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施某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书证
（1）出警经过，证明公安民警于2014年7月29日出警到案发现场的情况。（2）通话记录，证明蒋某甲、汪某某、莫某某、陈某某之间的手机通话情况及汪某某、莫某某、陈某某用手机拨打110、120的情况。（3）住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告人施某因患精神分裂症曾在道县精神病医院治疗的情况。
7、被告人施某供述其在道县西洲公园河滩上捡了个河卵石追打了一个女孩的头的事实与其他证据相互吻合予以确认。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某故意用石头击打被害人蒋某甲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施某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指定辩护人据此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施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因被告人施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欧某某负有监护责任，应由欧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中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应为21947元；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确系必然支出，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为100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2029年7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施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周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1947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丽君
人民陪审员 何章保
人民陪审员 柏劲松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伍 琴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