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立珂、李振华，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作出（2016）鲁0112刑初4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多民、代理检察员王新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吴立珂、李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与李宝成均系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小区（以下简称七里河小区）居民。2016年6月初，购买七里河小区5号楼的部分居民商议，欲自行划定车位后再与居委会沟通。同月5日9时许，李宝成与妻子张某甲来到选车位的地点后想选5号楼前西侧离自己单元较近的3号车位，因此前张某某先选了3号车位，李宝成与张某某因该车位归属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张某某打李宝成头部一拳，并踹李宝成腰部，造成李宝成倒地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宝成L1椎体局限性新鲜压缩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当日9时24分，张某甲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安排送李宝成到济南市中心医院救治，并通过现场居民得知张某某的电话，经电话传唤，当日10时30分许，张某某到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东风派出所，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调取的视听资料证明：案发当日李宝成夫妻二人到达现场后，李宝成与张某某发生争执，张某某将李宝成致伤的情况。
2.被害人李宝成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5日9时许，部分村民在七里河小区5号楼前划分车位，因其住在七里河小区5号楼4单元，想在4单元附近选车位，其妻子选中了3号车位，张某某说3号车位他已经选了，但当时登记车号的单子上没有登记，其说不选了，等改天村里统一抓号时再选。张某某上前质问其想怎么样，打其左肩部一拳，附近二人将张某某拉走。张某某不顾他人劝阻，冲其喊“揍死你这个死孩子”，接着打其右侧太阳穴一拳，其倒在地上，张某某又踢其后腰部一脚，其感觉腰疼，躺在地上未再动，后到医院检查系腰椎压缩性骨折。
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七里河小区居民。2016年6月5日9时许，七里河小区5号楼分房的居民欲自行划分车位再给居委会领导沟通，其负责选车位时登记。张某某先选了楼前最西侧的3号车位，李宝成夫妻来后也要选3号车位，张某某说他选了这个车位，让李宝成选其他车位，李宝成两口子不愿意，与张某某发生争吵，双方吵得挺激烈，都带有骂人的口头语。其劝李宝成挑选其他车位，并说要帮他选一个更好的车位，其即到东边帮李宝成看车位。其返回后发现李宝成已躺在地上，李宝成说他被张某某打了，随后“110”民警和“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其陪李宝成前往济南市中心医院治疗。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七里河小区居民，2016年6月5日9时许，七里河小区5号楼居民欲自行划分车位再给居委会领导沟通，朱某某负责登记名字。张某某先选了楼前最西侧的3号车位，李宝成夫妻来了也要选3号车位，张某某说这个车位他选了，让李宝成选其他车位，李宝成夫妻不大愿意，与张某某发生争吵，双方吵得挺激烈，朱某某劝李宝成看看其他车位，并说要帮他选一个更好的车位，朱某某将登记名字和车位号的本子交给其，到东边帮李宝成去看车位。李宝成和张某某相互指划着对方吵，其抱住张某某往后拽了数步，双方仍互相指着骂。张某某将其推开后冲到李宝成面前，打李宝成上身一拳，李宝成歪向旁边的车，张某某追了上去，其将双方拉开后，见李宝成倒在地上，李宝成说腰受伤了，其拿来垫子垫在李宝成的腰下，随后“110”民警和“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5日9时许，邻居朱某某打来电话让其选车位，其与丈夫李宝成到5号楼前选车位，其看了选车位的名单发现3号车位没人选，因其家在西单元，其与李宝成即选了3号车位。张某某过来说“你怎么选了我的车位？”，其说“不知道啊”，李宝成说“到时候西边随便给我们一个车位就行，要不我们就等着村里抓阄”。张某某靠近李宝成说“揍死你这个死孩子”，随后打李宝成左肩部一拳，旁边的人将张某某拉开，张某某挣脱开后又打了李宝成太阳穴一拳，李宝成往后退，张某某又上前踹李宝成腰部一脚，李宝成就被踹倒。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张某某离开了。不久公安人员和“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将李宝成送往医院。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七里河小区居民。2016年6月5日9时许，其到5号楼前选车位，弟弟张某某选了西侧两个车位。李宝成来后选了张某某两个车位中的一个，其给李宝成说这个车位张某某已选好了，让李宝成选其他车位，李宝成不愿意，就骂起来，其警告李宝成不要骂。张某某说“这个车位我挑了，你再选别的”，李宝成边骂边说“你挑的就是你的吗？我就要这个”，张某某上前打了李宝成面部一拳，李宝成向倒向旁边的车，张某某接着上前踢了李宝成腰部一脚，李宝成倒在地上，捂着腰说“我的腰不行了”。“110”民警和“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将李宝成送往医院。
7.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七里河小区居民。七里河小区5号楼建好后，其20余户居民商量先选好车位再与居委会沟通。2016年6月5日9时许，居民相约到5号楼前选车位。期间李宝成在四单元附近选了车位，张某某说这些车位他都选了，双方发生争执，争执中李宝成骂了一句，张某某说“你不能骂人”，李宝成就不骂了，执意选该车位，否则不选了，等村里抓阄。争执过程中张某某想踢李宝成，被人拉开，张某某又冲上前打李宝成面部一拳，李宝成歪着身子靠在旁边的车上，张某某又上前踢了李宝成一脚，李宝成躺在地上。
8.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MR检查报告单、住院病历及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制作的（历城）公（刑）鉴（伤）字［2016］1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伤）字［2016］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李宝成L1椎体局限性新鲜压缩骨折可以认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d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七里河小区5号楼院内，5号楼南侧有一独立小院，案发地点位于该院西南角的车位处，现场为水泥地面。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5日9时许，历城区公安分局东风派出所民警接报警称，在七里河小区5号楼前有人被打伤。民警赶往现场发现李宝成躺在地上，称腰部受伤不能活动。经询问李宝成得知其因车位划分纠纷，被同村村民张某某脚踢伤腰部，张某某已离开现场。民警安排李宝成去医院的过程中了解到张某某的电话，遂电话联系张某某让他到东风派出所配合调查。张某某于当日10时30分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打伤李宝成的事实。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材料证明：张某某案发时系成年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此前没有犯罪记录。
12.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某某殴打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本可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案发后张某某被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本案系因李宝成抢占其所选车位，并对其谩骂而引发；2.其踢李宝成的腿部，并非踹李宝成腰部；3.李宝成腰椎压缩性骨折，系李宝成摔倒所致，并非其直接造成的；4.量刑过重，要求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另申请对张某某的行为与李宝成的伤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李宝成抢占张某某所选车位，并谩骂张某某而引发的问题。经查，张某某与李宝成同系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小区居民，2016年6月初，购买七里河小区5号楼的部分居民商议，欲自行划定车位后再与居委会沟通，后部分居民开始挑选车位，因居民选车位的行为并非居委会组织的，没有得到居委会的认可，故张某某先选了3号车位，并不能直接取得该车位的所有权，不存在李宝成抢占张某某车位的问题。后李宝成与张某某在选车位时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双方均带口头语，导致矛盾逐步升级，并非仅由李宝庆谩骂张某某而引发。据此，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踢李宝成腿部，并非踹李宝成腰部的问题，经查，首先，虽然视频资料证明张某某有踢李宝成腿部的行为，但视频资料未能全部显示李宝成歪倒在车旁边的情况；其次，李宝成歪倒在车旁时，张某某踹了李宝成腰部的情节，不仅有张某某之兄张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且与被害人李宝成的陈述及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认定张某某踹李宝成腰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宝成腰椎压缩性骨折，系李宝成摔倒所致，并非张某某直接造成的，及辩护人申请对张某某的行为与李宝成的伤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问题。经查，张某某与李宝成发生争执后，张某某打李宝成头部一拳，踹李宝成腰部一脚，致李宝成倒地，后经法医鉴定，李宝成L1椎体压缩性骨折。因李宝成系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张某某对李宝成拳打脚踢的行为反映出其具有伤害李宝成的主观故意，无论李宝成的伤情系被踢所致或倒地所致，因张某某的殴打行为对于李宝成的伤情具有原因力作用，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张某某均应对李宝成受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据此，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要求对张某某的行为与李宝成的伤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张某某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且因张某某未与李宝成达成和解协议，未取得李宝成的谅解，不具备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要求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玉洲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