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王之芸（系李传美之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ＸＸ昊之委托代理人吴惠萍（系ＸＸ昊之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李传美因其他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之芸，被上诉人王仲恕以及被上诉人ＸＸ昊的委托代理人吴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6年，王仲恕、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四人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传美迁出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东间。原审法院于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06）长民三（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系兄弟姐妹关系，李传美系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之婶婶。本市XX路XX弄XX号砖木结构楼房一幢系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父亲王某乙于1953年9月购买，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52.8平方米，上下二层共六间。上述房屋购买后，李传美丈夫王某丙随即居住该房屋底层东、西二间，其中东间房屋面积约16.4平方米，西间房屋面积约17平方米，1955年李传���与丈夫王某丙结婚后也一直居住在内。1971年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父亲王某乙死亡。1987年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继受取得了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的产权。1990年6月，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诉至法院，要求李传美丈夫王某丙给付房屋使用费。法院判决王某丙应自1992年7月起按月给付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房屋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1元并补付1990年1月至1992年6月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人民币2,730元。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李传美及李传美丈夫王某丙提起的要求确认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产权与王仲恕、王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共有之诉请，法院予以驳回。2002年11月15日，李传美丈夫王某丙死亡。”该案判决认为：李传美长期居住于涉讼房屋底层东、西间的事实，并不发生固定居住使用权范围的法律后果，现王仲恕等四人要求���传美迁出其中一间，于法有据，故判决支持了王仲恕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李传美不服上述判决，认为其对涉讼房屋享有居住权，且因年迈，患有多种疾病，迁出涉讼房屋东间将影响日常生活，故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七年二月十四日作出（2007）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李传美提出基于房屋来源及客观上的历史原因，对涉讼房屋有使用权，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购买涉讼房屋的出资情况，其所主张的对涉讼房屋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传美提起本案诉讼称，王仲恕、ＸＸ昊是父子关系，王仲恕是李传美去世丈夫的侄子。李传美自1955年结婚起就与丈夫一直居住在涉讼房屋底层东、西两间房屋内。因该房屋引起的纠纷已有多年，（2006）长民三（民）初字第938号判决中确认李传美在涉讼房屋西间有居住权。但王仲恕、ＸＸ昊全家一直以种种理由阻挠李传美正常居住，用自行车阻碍道路、辱骂李传美等手段迫使李传美身心受到伤害，李传美因此患上忧郁症，引发了糖尿病等各种疾病。为了安享晚年，李传美暂住在外养病。今年年初，李传美发现房屋已经被王仲恕、ＸＸ昊敲掉，重新装修用作婚房，李传美房屋内的物品全部不见了。李传美认为，王仲恕、ＸＸ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传美权益，故要求判令：1、居住涉讼房屋西间；2、王仲恕、ＸＸ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王仲恕、ＸＸ昊共同辩称，（2006）长民三（民）初字第938号案件审理中，李传美隐瞒了已经分到住房的事实。后李传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经审理后确认李传美对涉讼房屋没有居住权，其居住需要向王仲恕、ＸＸ昊支付使用费以实现王仲恕、ＸＸ昊所有权中收益的权能。所以，李传美主��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李传美自2005年5月起一直不支付房屋使用费，王仲恕、ＸＸ昊与其多次协商均遭到无理拒绝。2009年起，李传美很少来涉讼房屋了，其女儿曾多次用汽车来搬运东西。2010年起，李传美基本不再居住，导致房屋空关了4-5年。2013年下半年，王仲恕、ＸＸ昊在厨房内发现一张纸条，写明厨房大饭盒内有房门钥匙。因房间内有白蚁、蟑螂等爬出，王仲恕、ＸＸ昊通过居委会打电话给李传美，要求协商，但又遭到拒绝。2014年下半年，王仲恕、ＸＸ昊忍无可忍，才用钥匙打开房门，里面潮湿霉变，天花板脱落，地面蛀空，王仲恕、ＸＸ昊不得不对房屋进行了维修。故王仲恕、ＸＸ昊不同意李传美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李传美确认，其自2010年起不再居住在涉讼房屋内，王仲恕、ＸＸ昊自2006年开始要求使用费标准提高至1,500元，后来降到1,200元、800元，其不同意，认为应该按照原标准91元支付，但王仲恕、ＸＸ昊拒收；李传美居住的房屋内有三门衣橱、组合式大厨、五尺床、五斗橱、餐桌、四张方凳、两个风扇、一把藤椅、冰柜、微波炉、电饭煲、洗衣机、两个箱子，衣物、毛料、羊毛毯若干，还有父母的墓地证，和其他很多重要证件。王仲恕、ＸＸ昊确认，王仲恕、ＸＸ昊进入涉讼房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衣橱、床、组合橱、餐桌、一两个方凳、箱子，橱和箱子里面有破损的衣物，另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王仲恕、ＸＸ昊已经请人来收掉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传美是否对涉讼房屋西间享有居住权。经前案生效判决确认，李传美对涉讼房屋不享有居住权。李传美认为对涉讼房屋享有居住权且要求继续居住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王��恕、ＸＸ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范围。王仲恕、ＸＸ昊收回房屋时，房屋内尚留有李传美的物品，王仲恕、ＸＸ昊擅自处理，应当就此对李传美承担合理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李传美已数年不在涉讼房屋内居住，家具已使用多年，且一些证件可以通过补办等途径重新获取，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为6,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作出判决：一、王仲恕、ＸＸ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传美赔偿损失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李传美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50元，由李传美负担人民币1,081元，由王仲恕、ＸＸ昊负担人民币69元。判决后，李传美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的户口自1955年结婚后就在涉讼房屋中，也始终居住于此。即使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长期居住的事实不发生固定居住使用权的法律后果，但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必须搬离。自1992年起，上诉人以支付房屋使用费形式居住在涉讼房屋中，被上诉人先以各种手段迫使上诉人为了养病不得不暂住他处，随后又趁机破门而入将上诉人居住的房间敲掉重新装修挪作他用，剥夺了上诉人的安身之处，同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中上诉人提交过证明自己房间内物品的照片以及与之对应的物损清单，其中包括最有价值的古董花瓶、金饰、具有纪念意义的珍贵照片，以及父母的墓地证等证件。原审未充分考虑各种物损��实际情况，酌定的赔偿金额明显偏低。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王仲恕、ＸＸ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对涉讼房屋没有居住使用权。上诉人于2010年不居住涉讼房屋后空关了多年，也不支付使用费，造成房屋严重损害。2013年，被上诉人发现留有钥匙的纸条后也没有贸然处理，联系了居委会，上诉人接到通知后明确拒绝，被上诉人才进入涉讼房屋，并没有看到上诉人提出的墓地证及照片等材料，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的代理人确认在上诉人离开涉讼房屋后，其进入房屋拿过冰箱和电视机，其表示其他没有拿过。经询问上诉人为何离开时在厨房间留有涉讼房屋的房门钥匙，上诉人称是给女儿进出房屋用，但上诉人代理���称在上诉人离开后，其进入过房屋，用的是自己持有的钥匙。被上诉人表示，其看到钥匙后，与居委会联系，通过居委会通知了上诉人。然上诉人认为接到过居委会电话，但传话被上诉人要增加租金至1，500元，其未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对涉讼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二是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生效判决已就相关争议作出了认定和判决，即上诉人长期居住的事实不发生固定居住使用权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法院判令居住涉讼房屋西间实为要求确认居住权，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自2010年离开涉讼房屋居住他处时，并未与被上诉人沟通其系暂住在外养病，而是在厨房间留有涉讼房屋的房门钥匙，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及上诉人女儿有搬东西的行为，自然认为上诉人不再居住涉讼房屋，对涉讼房屋进行必要的清理和维修也是正常的。但被上诉人擅自对涉讼房屋内上诉人尚留之物品予以了处理，确有不当之处，应予以赔偿。但考虑到被上诉人曾在清理房屋前通过居委会通知上诉人希望与之协商，故原审确定被上诉人承担合理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结合双方确认的物品酌定赔偿金6,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古董花瓶、金饰、具有纪念意义的珍贵照片以及一审中提出的父母的墓地证等损失，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再增加2,000元赔偿金，系为了解决纠纷所表现的积极态度，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仲恕、ＸＸ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传美赔偿损失人民币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李传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