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民终字第2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青。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芳，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
委托代理人刘辉，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栋青、王玉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栋青与王玉珍系夫妻关系。王玉珍与王小平系收养关系。2001年初盐城市亭湖区教育局分配给陈栋青（原盐城市机场中学教师）位于盐城市亭湖区长坝小区康虹组团16号楼204室购房计划。2001年1月19日王小平以陈栋青的名义向盐城市亭湖区教育局交纳了安居工程房款8万元。2003年6月11日王小平以陈栋青名义向原盐城市城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了车库款，维修基金，小区服务费、垃圾费、装修保证金等费用，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2003年6月29日王小平对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工程。2005年5月31日至2006年5月5日期间，王小平以陈栋青名义交纳了相关契税、规费等费用。2004年12月30日，陈栋青、王玉珍与王小平（长子）、案外人陈亚（次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载明：“位于市长坝小区康虹组团16号楼204室是亭湖区教育局分配给我的安居房购房计划。由于种种原因经我们全家协商一致同意无条件转让给长子王小平购买。购房、装修等一切费用都由王小平承担。因此他享有此房产权和居住、出售、出租等一切处置权。为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现经全家一致同意，立此转让协议书。本转让协议书全家签字后生效”。同日，王小平以陈栋青名义向盐城市中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购房款112732.22元，并于2005年4月19日与盐城市中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06年4月19日，王小平以陈栋青名义办理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盐房权证市区字第0674**号）。2010年12月19日，王玉珍（甲方）、陈栋青（乙方）、王小平（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房屋分割协议》，约定：“1、东河新村一区38号除去卖出部分，四间主屋（即门朝南三间、门朝西一间）由甲方出资所建，产权归甲方所有，附房四小间（南边三间、门朝东一间卫生间及一间过道）由丙方出资所建，产权归丙方所有，如遇拆迁，按当时国家规定执行，各自按分割房产所得无任何异议和争议，2、乙方主动协助丙方办理长坝小区康虹二组16号楼204室房产的过户或出售的相关手续（办理过户或出售的具体时间为2011年3月底前左右），3、乙方协助丙方办理完上述房屋过户或出售手续后，丙方应与甲方作东河新村一区38号房产交接手续，房产证、土地证交还甲方”。同年12月23日，三方签订了一份《房产分割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12月19日签定的房产分割协议中第二条约定乙方陈栋青应主动协助丙方王小平办理长坝小区康虹二组16号楼204室房产的过户或出售的相关手续，办理时间为2011年3月底前左右。第三条约定乙方陈栋青协助丙方王小平办理完长坝小区康虹二组16号楼204室房产的过户或出售相关手续后，丙方王小平应与甲方王玉珍做原黄海西路13号-1（现东河新村一区38号）房产交接手续，并归还房产证、土地证。现应甲、乙双方要求提前归还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变更手续。现补充协议为：丙方王小平不受原房产分割协议中第二条办理长坝小区康虹二组16号楼204室房产过户或出售相关手续时间的约束。丙方任何时候均可要求甲、乙双方协助丙方办理长坝小区康虹二组16号楼204室过户或出售的相关手续。甲、乙双方不得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拒绝丙方要求”。2011年3月6日，陈栋青、王玉珍（甲方）与王小平（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东河新村一区38号四间主屋（即门朝南三间、门朝西一间）由甲方出资所建，产权是甲方的，原2003年11月18日甲乙双方所签分家协议，现乙方主动放弃作为乙方与陈亚纠纷的赔偿。其余的四小间（门朝南三间、门朝东一间卫生间及大门过道）由乙方出资所建产权归乙方所有，以上分得房屋甲乙双方各自拥有各自的房产权，甲乙双方各自享有出售、出租权等一切权利，如遇拆迁按当时国家拆迁部门实际丈量面积计算拆迁部门赔偿规定执行，2、甲乙双方办理完东河新村一区38号房屋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主动协助乙方办理长坝小区康虹二组16号楼204室房产的过户或出售的相关手续，具体办理过户或出售的时间由乙方定，3、此协议是最终协议，甲乙双方不得反悔，如有一方反悔就赔偿对方伍拾万人民币，4、此协议签订后，乙方与陈亚纠纷一事一并了断，甲方与陈亚不得再追究乙方与陈亚纠纷的民刑事责任。另当事人陈亚已电话委托甲方代为签字，王更生、朱月琴见证”。同年3月18日，委托人（陈栋青、王玉珍）与受托人（王小平）签订了一份委托书，约定由陈栋青、王玉珍全权委托王小平办理位于盐城市区长坝新村康虹组团16幢204室房屋的出售及交易过户的相关手续，双方并向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公证处申请对该委托行为进行公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公证处于同日作出（2011）盐亭证民内字第936号公证文书，对上述委托行为进行了公证。同年5月26日，王小平（甲方）以陈栋青、王玉珍的名义与张宏明、朱兴梅（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康虹组团16幢204室转让给乙方所有，成交价为365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产转让过户相关手续，房屋转让款365000元由王小平收取。2012年1月，陈栋青、王玉珍与王小平为财产多次发生矛盾，并经先锋派出所多次调解无效，而于同年3月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王小平的收养关系。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王玉珍与王小平之间的收养关系。因陈栋青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小平存在事实抚养关系，法院对其要求解除与王小平收养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21日，陈栋青、王玉珍诉至法院，要求王小平返还房屋，后其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房屋，如不能返还则要求赔偿5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栋青、王玉珍主张王小平返还房屋，如不能返还则应当赔偿损失57万元。据此，陈栋青、王玉珍依法应当首先举证证明其对该讼争房屋具有所有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讼争的房屋系教师集资房，由盐城市亭湖区教育局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分配给陈栋青购房计划。2004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陈栋青、王玉珍将购房计划转让给王小平购买，购房、装潢等一切费用都由王小平承担，王小平并享有此房的房产权和居住、出售、出租等一切处置权。该转让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小平依据约定以陈栋青的名义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并交纳了购房款、契税、物业服务费、装修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后根据双方于2011年3月6日签订的最终协议书和公证委托，办理了房屋的转让手续。陈栋青、王玉珍所举证据，从形式上看，讼争房屋虽系陈栋青所在单位福利分房计划，但陈栋青、王玉珍自愿处分该计划，该房屋现已由王小平转让他人，鉴于陈栋青、王玉珍在处分福利计划并未涉及附加关于原告诉称的“养老送终”内容，且双方收养关系解除是因陈栋青、王玉珍要求解除而解除。现陈栋青、王玉珍诉称以自己名义交纳房款及相关费用，并进行不动产登记，所依据的事实与查明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陈栋青、王玉珍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小平对陈栋青、王玉珍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异议，根据证据规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王小平提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判决：驳回陈栋青、王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陈栋青、王玉珍负担。
上诉人陈栋青、王玉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2001年亭湖区教育局分配给上诉人的是购房计划，系事实认定错误，按照政策上诉人是取得了亭湖区教育局的福利分房，并与房产公司签订了合同、缴纳了房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缴纳了房款、车库款、维修基金、装修保证金，并以上诉人名义与房产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办理权属登记无事实依据，实际房款112732.22元为上诉人缴纳，并登记上诉人名下；三、两上诉人及陈亚在2004年12月30日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即使存在该协议，在该协议签订后还存在多份协议，应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四、2010年12月19日、2010年12月23日、2011年3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涉案房屋分割协议，上列协议均不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协议未履行也未到法定机关办理登记；五、一审应当以2011年3月1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为准，在该转让协议中，上诉人作为委托人，被上诉人是受托人，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代表委托人对外行使权利后应当将收取的房款返还委托人。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出让款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小平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12月30日签订转让购房计划的《转让协议书》，最终2011年3月6日签订约定出售涉案房屋协议书，还包括期间其他协议的约定，足可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企图通过票据和权利证书记载的内容否定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连具体的交款时间、地点都不能说清；二、2011年3月6日协议书只是强调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或出售相关手续；三、上诉人诉称涉案房屋系福利分房与事实及政策不符，1998年根据国务院文件精神已经停止了实物分配，实际上亭湖区教育局实行由个人购买，单位补贴2万元；四、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对购房过程及资金缴纳情况前后陈述不一，其陈述自行购买房屋事实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二审调查亭湖区教育局，该局证实案涉房屋按建筑成本由单位补助2万元，剩余房款由个人缴纳的方式支付，案涉房屋实质为含福利性质的集资建房，案涉房屋2万元补助已经由上诉人陈栋青夫妇领取。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陈栋青于2001年初取得购买亭湖区教育局分配的案涉房屋计划后，陈栋青向被上诉人王小平转让了该购房计划，由王小平实际缴纳房款、签订购房合同，再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小平承担购房、装修一切费用，故应认定王小平借用陈栋青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王小平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2006年王小平取得以陈栋青名义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陈栋青为名义产权登记人。同时双方分别于2010年12月19日、2010年12月23日、2011年3月6日多次签订协议，约定由上诉人陈栋青、王玉珍协助被上诉人王小平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或出售手续为内容的相关协议，相关协议均可印证王小平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对于陈栋青提出案涉房屋购房合同由其签订、房款由其缴纳的上诉理由，经庭审调查，上诉人陈栋青夫妇在一、二审过程中对房款缴纳的多少、是否签订2004年12月30日《转让协议书》及是否领取机场中学购房补助20000元相关事实陈述前后矛盾，陈栋青对缴款经过也陈述不清，其陈述缺乏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相反，被上诉人王小平对房款缴纳的数额、经过、合同签订的过程及案涉房屋的性质相关陈述前后印证，可信度较高。2011年5月26日王小平以陈栋青夫妇名义对外出售房屋，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正是对以前协议的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王小平虽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售房屋，但实际是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能认定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现两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陈栋青、王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霞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曹礼坤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