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乌石化工业园区1-32号。
经营者：胡宗全，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煜，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攀，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卫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帅，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以下简称友谊修理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向攀、被上诉人张朝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谊修理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煜、被上诉人李向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被上诉人张朝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谊修理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至九项。不服金额188,216.13元；2、由李向攀、张朝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8日，我方负责人胡宗全带修理工包括李向攀共四人到米东区柏杨河废品收购站给车主谭喜成拆卸汽车发动机，为其更换其从张朝帅处购买的发动机。胡宗全与工人包括李向攀等人拆卸了谭喜成车上的发动机后，因张朝帅的发动机系其自己拆卸，其一个人无法拆卸，故叫李向攀及其他两个修理工帮忙拆卸，并未受胡宗全的指派。李向攀在拆除过程中因其不小心碰撞了支架造成车头下沉将其压伤。事故发生后，我方将李向攀送到医院救治，并先行为李向攀垫付医疗费。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有误，计算数额错误。一、李向攀起诉要求被帮工人张朝帅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只判令我方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二、李向攀的帮工活动，并非受我方指派，系其个人帮工行为，与我方无关。三、关于赔偿事宜，一审法院认定李向攀提供的谈话录音，但对我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向攀是自行向张朝帅帮工时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受伤，并非系在从事我方雇佣劳动过程中。四、李向攀系专门汽车修理人员，对拆卸发动机负有高于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其受伤是因自己碰撞支架所致，且受益人系张朝帅，并非我方，李向攀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一审认定我方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朝帅不承担责任有误。五、李向攀于2015年5月8日受伤，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即2014年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或消费支出计算残疾赔偿金。即便按照2015年标准按照80%应计算为158,735.57元[（26,274.66元×20年×30%）+40,771.5元（19,415元×14年×30%/2人）×80%]。护工工资按2,986元每月计算过高，应当按照每月1,8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高。
李向攀辩称，我当时是友谊修理部的员工，2015年5月8日，胡宗全带我等人前去报废汽车回收站拆卸、更换车辆发动机。我从事的是雇主安排的劳务，只有将张朝帅汽车上的发动机拆下，才能完成胡宗全安排的与谭喜成对换发动机的工作，我拆卸张朝帅汽车发动机的行为与胡宗全安排更换谭喜成汽车发动机的职务有直接的内在联系，友谊修理部是受益人。我与张朝帅并不认识，工作都是胡宗全安排的。2015年5月10日，胡宗全与张朝帅签订协议，张朝帅依据此协议已经给胡宗全给付了13,000元，我及家人与胡宗全的谈话录音能证明我与胡宗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胡宗全认可我受伤的费用由他负担。我是在从事友谊修理部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友谊修理部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友谊修理部作为经营者，应当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为雇员提供安全生产环境。而友谊修理部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让雇员冒险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我受雇于友谊修理部后，没有进行过专业技能培训，不是专业技工。事故发生时，多名工人同时作业，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的过错造成事故发生，我本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友谊修理部只承担80%的责任，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对各项费用的计算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朝帅辩称，我与李向攀之间没有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李向攀在工作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我与胡宗全达成的协议写明，我只承担1.3万元的费用，其余均由友谊修理部承担。李向攀是受胡宗全的指示给谭喜成维修车辆导致事故。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向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友谊修理部、张朝帅共同赔偿各项损失计299,247.79元。包括：1、医疗费10,537.49元；2、残疾赔偿金额198,419.46元[157,647.96元（26,274.66元×20年×30%）+被扶养人李远航生活费40,771.50元（19,415元×14年×30%/×2人）]；3、误工费34,877.92元（209天×166.88元/天）；4、护理费34,877.92元（209天×166.88元/天）；5、营养费8,360元（209天×4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475元（29天×50元/天）；7、鉴定费7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友谊修理部经营人胡宗全应客户谭喜成要求带其汽车维修雇工李向攀、王志国等前往谭喜成经营的汽车报废回收站，为谭喜成拆除车辆发动机。据胡宗全个人陈述，拆除目的是谭喜成和张朝帅两人车辆发动机的对换，拆下后由包括李向攀在内的两个员工给予更换安装，起初谭喜成的车辆发动机由李向攀、王志国拆卸，张朝帅的由其自行拆卸。期间，李向攀和王志国两人去为附近张朝帅自己无法完成的发动机拆卸帮工时，碰触到车顶支架致驾驶室掉落，李向攀被砸伤，当即由胡宗全送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胸12腰1水平脊髓不全损害并不全瘫痪。李向攀第一次住院经治疗于2015年5月26日好转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后2周内3-5天换药一次；术后2月内避免坐立负重，避免剧烈活动，适当行康复功能锻炼；术后1、2、3、6个月复查X线片，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何时负重；出院后休息三个月，住院及出院后休息期间陪护一人。李向攀第一次住院的费用73,226.27元已全部由胡宗全向医院支付，后胡宗全依意外伤害保险领取了商业保险医疗费理赔款20,000元。
2015年5月10日，友谊修理部、张朝帅经协商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在修车时，胡宗全的工人受伤所产生费用无论多少，张朝帅只付13,000元，其余部分由胡宗全全部负责，再与张朝帅无关。张朝帅据此协议已给付胡宗全人民币13,000元。除第一次医疗费73,226.27元外，胡宗全已另付李向攀现金2,300元。
2016年10月31日，李向攀前往新疆医科大学一附院住院诊疗，支付相应费用1,602.39元，至2016年11月3日，因胸9-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和腰1椎体陈旧性骨折入新疆医科大学一附院昌吉分院，2016年11月10日治愈出院，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医嘱为：术后支具外固定1月，患肢暂禁负重；每月门诊复诊，复查X线片；加强饮食营养，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如有不适请随诊。此次住院李向攀花费医疗费用8,935.10元。李向攀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无收入。李向攀受伤前一直居住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城镇地区，其子李远航生于2012年12月3日。
关于李向攀此次受伤是否构成伤残，李向攀于2015年12月9日自行委托鉴定,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临鉴字第421号法医临床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向攀胸、腰椎体压缩骨折之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诉讼中友谊修理部、张朝帅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时机不具备,李向攀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新01法鉴评字第121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向攀2015年5月8日胸腰部被重物砸伤造成胸9-1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行“胸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
关于赔偿事宜，李向攀及家人与胡宗全之间曾于2016年1月15日商谈，李向攀作了谈话录音，胡宗全称：我把这个钱先给你掏上去先把钢板拆掉，生活费给你掏一点咱不说掏多掏少；2016年10月30日称：住去，住完以后你单子该结帐时我过去，你先去住院，住完以后我给你一下付清了，我既然说了，我能做到；李向攀家人：人家没叫向攀干，你是老板你把向攀带过去干活，再一个你发工资向攀是你手下的人；胡：我知道你说的也对。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李向攀明确表示其诉请依据为基于雇佣关系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张朝帅承担责任则是基于胡宗全与张朝帅之间的帮工关系。首先，李向攀及家人与胡宗全之间的事后谈话及友谊修理部、张朝帅的协议能够证实李向攀受伤系在完成友谊修理部雇佣劳动过程中发生；其次，李向攀受伤时从事的工作系修理部当天为客户提供服务的部分，李向攀帮张朝帅拆卸发动机行为的受益人为友谊修理部，据此李向攀受伤系在从事友谊修理部雇佣劳动过程中发生，友谊修理部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向攀作为一名专门从事汽车维修人员，对拆卸发动机过程中自身安全保护负有高于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应当注意避免工作过程中对支撑车顶支架的碰触，因此对于此次损害后果，李向攀本人也存在重大过失，友谊修理部的赔偿责任应予适当减轻，减轻比例按20%确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朝帅与友谊修理部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基于帮工关系的权利义务发生于其二人之间。李向攀本人与张朝帅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帮工关系，张朝帅在本案中对李向攀不承担民事责任。友谊修理部在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后，如其认为李向攀的损害系被帮工人张朝帅造成，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损害后果。1、医疗费10,537.49元的支出有医院统一收费票据为证，真实性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157,647.96元（26,274.66元×20年×3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性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40,771.50元（李远航19,415元×14年×30%/2人）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误工费损失，李向攀误工时间结合李向攀住院病历计住院共29天和病休共4个月合计4个月零29天，李向攀本人系从事汽车维修行业工作，其误工费应按乌鲁木齐地区目前汽车修理工行业工资标准确定，为18,659.77元（3,757元/月/30天×149天）；5、护理费损失，李向攀妻子无收入，其护理时间按医嘱确认为139天，护理费计损标准应按乌鲁木齐地区当时护工行业工资标准2,986元/月确认，为13,835元（139天×2,986元/月/30天）；6、营养费损失，按照医嘱，李向攀两次出院后病休期间均需要加强营养，结合李向攀的年龄，此期间4个月营养费4,800元（120天×40元/天）予以支持；其余期间营养费主张缺乏医嘱建议，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为1,450元，予以确认；7、鉴定费700元系李向攀在伤残鉴定条件尚不具备时即委托鉴定所发生，此费用的合法性不予确认，由李向攀自行负担；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向攀受伤系特殊侵权行为所致，结合李向攀伤残八级的损害后果、侵权情节，确认友谊修理部支付李向攀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即可。李向攀上述损失医疗费10,537.49元、残疾赔偿金额198,419.46元、误工费18,659.77元、护理费13,835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合计247,701.72元，均按80%予以赔偿为198,161.38元（247,701.72元×80%），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应赔偿201,161.38元。胡宗全作为友谊修理部业主，已支付李向攀第一次住院费用73,226.27元，其中扣除胡宗全已通过商业保险减损的20,000元，胡宗全实际个人支出为53,226.27元，此费用也应由李向攀个人负担20%即10,645.25元，因此上述赔偿总额201,161.38元中减去李向攀应负担第一次住院费用10,645.25元和友谊修理部另付2,300元，友谊修理部尚须赔偿李向攀188,216.13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身体受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李向攀系2015年5月8日受伤，2015年12月9日自行委托鉴定，2016年1月15日和10月30日两次与胡宗全商谈治疗赔偿事宜，2017年1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从上述主张时间看，诉讼时效数次中断，李向攀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友谊修理部、张朝帅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医疗费8,429.99元（10,537.49元×80%）；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残疾赔偿金158,735.57元[157,647.96（26,274.66元×20年×30%）×80%+被抚养人李远航生活费40,771.50元（19,415元×14年×30%/2人）×80%]；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误工费14,927.82元[18,659.77（3,757元/月/30天×149天）×80%]；四、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护理费损失11,068元[13,835元（139天×2,986元/月/30天）×80%]；五、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营养费3,840元[4,800元（120天×40元/天）×80%]；六、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1,450元（29天×50元/天）×80%]；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向李向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八、驳回李向攀要求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谊修理部赔偿自行委托鉴定费用700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李向攀要求张朝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向攀为证明其系在从事雇主友谊修理部的雇佣劳动中受伤，提供了其及家人与胡宗全的谈话录音及友谊修理部与张朝帅之间的协议予以证明，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并且在李向攀受伤时其从事的工作系友谊修理部当天为客户提供的服务，一审法院认定李向攀系在从事友谊修理部的雇佣劳动中受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向攀已在一审审理中明确其系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且对此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友谊修理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友谊修理部若认为李向攀的损害系张朝帅造成的，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友谊修理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向攀并非在向其提供雇佣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对其要求不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友谊修理部上诉认为李向攀至少应当承担50%的责任，张朝帅在本案中应承担50%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李向攀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减轻友谊修理部20%的责任，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友谊修理部上诉认为其按照80%的比例承担各项费用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向攀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友谊修理部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受伤前一年度即2014年的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为158,735.57元[157,647.96（26,274.66元×20年×30%）×80%+被抚养人李远航生活费40,771.50元（19,415元×14年×30%/2人）×80%]。一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部分及最后确定给付金额部分均认定正确，仅在判项中存在笔误，且已对此予以补正，本院予以确认。六、友谊修理部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护工工资按2,986元每月计算过高，应当按照护工月工资1,800元计算，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七、李向攀在事故中遭受伤害经经鉴定为八级别伤残，一审判决友谊修理部赔偿3,000元精神抚慰金合理，友谊修理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过高，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友谊修理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32元(友谊修理部已预交)，由友谊修理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东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庞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