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2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永乐，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3年6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礼堂、杨敏华，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虎，个体工商户。2012年4月1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7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雄，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欧，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6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静，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6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湛辉，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3年6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永乐、谭虎、杨欧、张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谭虎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原审被告人黄湛辉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永乐、谭虎、杨欧、张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被告人黄永乐因与被害人鲜某一有金钱纠纷，遂提出让被告人谭虎等人出面帮忙解决此事并教训一下对方，被告人谭虎表示同意。2013年6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谭虎与被害人鲜某一、杨某一、谭某一等人约定在罗村中布市场附近见面后，即开着被告人黄永乐的车搭载杨欧、张静、“阿龙”、“阿刚”等人并携带事先准备的长枪等工具去到约定地点。双方见面后发生争吵，并持长枪、菜刀、匕首等工具相互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谭虎、杨欧、张静等人持菜刀、匕首、长枪等工具砍切、击打被害人杨某一、鲜某一、谭某一，致杨某一受伤死亡，鲜某一、谭某一轻伤，谭虎、杨欧也被对方砍致轻微伤。被告人谭虎等人驾车逃离现场后，与被告人黄永乐联系，黄永乐遂让他人开车搭载其与谭虎等人会合，一起去到三水一烧烤档吃夜宵。期间，黄永乐通过电话让被告人黄湛辉购买药物后赶到该烧烤档为谭虎等人包扎伤口。后被告人黄永乐与谭虎商量好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黄湛辉则在黄永乐的安排下开车搭载杨欧、张静去三水区乐民旅店住宿。
2013年6月26日凌晨，被告人黄永乐、谭虎主动到罗村派出所投案，归案后被告人谭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黄湛辉归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抓获了被告人杨欧、张静。
另认定，被告人谭虎在作案中使用的长枪系其在2013年初藏在其母亲出租屋内的，且该枪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永乐、谭虎、杨欧、张静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谭虎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黄湛辉明知被告人杨欧、张静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永乐、谭虎、杨欧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永乐虽不构成自首，但可对其自动投案的行为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从轻。被告人谭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谭虎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谭虎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湛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的情节及积极悔罪的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永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谭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杨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张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五）被告人黄湛辉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仿真枪、自制仿12号猎枪，由暂扣单位予以销毁。
上诉人黄永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黄永乐与被害人鲜某一没有任何金钱上的往来，原判认定二人之间存在金钱纠纷错误。2.本案打斗事件是由鲜某一等人蓄意挑衅行为而引起，黄永乐对此并不知情，原判认定黄永乐共同承担故意伤害刑事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黄永乐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黄永乐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缓期执行。此外，辩护人还向本院提交了署名为叶某二、李某二的书面证言各一份。
上诉人谭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谭虎是在被被害人杨某一等人砍伤的情况下出于自卫本能而抢刀砍伤对方的，其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原判对此没有认定。2.谭虎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3.被害人杨某一、鲜某一有过错，对造成的伤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原判对谭虎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对谭虎减轻处罚。
上诉人杨欧上诉提出：1.其和同案人是在被被害方拿菜刀追砍的情形下才出手正当防卫。2.其本人是去劝谭虎离开，并非原判认定的其与谭虎一起围攻被害人。3.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综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给予轻判。
上诉人张静上诉提出：1.本案是由被害人引发的事件，具有一定过错。2.其在不知情下参与此事，也没有伤害到被害人。3.其和同案人是在被害人先动手的情形下而制止不法，属正当防卫。4.事发后其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的事实，认罪态度好，积极联系家人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一些经济损失，争取谅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上诉人黄永乐因与被害人鲜某一有金钱纠纷，遂提出让上诉人谭虎等人出面帮忙解决此事并教训一下对方，谭虎表示同意。2013年6月25日17时许，谭虎与鲜某一、被害人杨某一、谭某一等人约定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中布市场附近见面后，即开着黄永乐的车搭载上诉人杨欧、张静及“阿龙”、“阿刚”等人并携带事先准备的长枪等工具去到约定地点。双方见面后发生争吵，并持长枪、菜刀、匕首等工具相互打斗。打斗过程中，谭虎、杨欧、张静等人持菜刀、匕首、长枪等工具砍切、击打杨某一、鲜某一、谭某一，致杨某一受伤死亡、鲜某一及谭某一轻伤，谭虎、杨欧也被对方砍致轻微伤。作案后，谭虎等人驾车逃离现场后，与黄永乐联系。黄永乐遂让他人开车搭载其与谭虎等人会合，一起去到三水一烧烤档吃夜宵。期间，黄永乐通过电话让原审被告人黄湛辉购买药物后赶到该烧烤档为谭虎等人包扎伤口。后黄永乐与谭虎商量好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黄湛辉则在黄永乐的安排下开车搭载杨欧、张静去佛山市三水区乐民旅店住宿。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一符合锐性暴力致全身多处创口，引起左侧血气胸、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鲜某一损伤属轻伤；被害人谭某一损伤属轻伤。
2013年6月26日凌晨，黄永乐、谭虎主动到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区分局罗村派出所投案。归案后，谭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黄湛辉于同日4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前往乐民旅店抓获杨欧、张静。
案发前，谭虎将作案中使用的长枪藏匿于其母亲居住的出租屋内。案发后，公安机关起获该枪支（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支）。
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黄永乐的亲属李某一、谭虎的亲属曹某一分别向被害人杨某一的亲属杨某二、何某一、向某一、杨某三支付赔偿款20万元、6万元，杨某二、何某一、向某一、杨某三对黄永乐、谭虎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佛公（南）勘（2013）63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罗村罗柏路与中环路交界处路口路段。该段水泥路面有一个纸箱，将纸箱移开后发现是一支带弹匣的黑色枪状物体。该枪西北侧3米有红色塑料袋和两个装刀的包装盒，该枪附近有8处血迹。爱欣药房南停一丰田轿车，前挡玻璃有2处放射性状裂纹，位于该裂纹侧的车头盖上发现1处擦划痕迹。现场提取了血迹8处，黑色枪状物体1支，红色塑料袋1个，装刀的黄色包装盒2个。
2.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7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及解剖检见，被害人杨某一的全身有多处创口，尸斑浅淡，左侧胸腔血性液约1500毫升，头皮无出血、颅骨无骨折，心肺未见异常。根据医院病历及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综合分析，杨某一符合锐性暴力致全身多处创口，引起左侧血气胸、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杨某一符合锐性暴力致全身多处创口，引起左侧血气胸、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7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查所见，被害人鲜某一枕部一处6.5厘米缝合创口，左前臂三处3厘米、5厘米、9厘米缝合创口，腹部右侧有一处2.5厘米缝合创口。根据病历记载及活体检验所见分析，鲜某一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多处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二十一条，目前已构成轻伤，是否构成重伤，待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
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鲜某一上述损伤目前已构成轻伤，是否构成重伤，待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4.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72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查所见，被害人谭某一背部四处1厘米、2厘米、6厘米、7厘米缝合创口，双前臂包扎未拆开检查。根据病历记载及活体检验所见分析，谭某一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尺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属轻伤。
鉴定意见为，被害人谭某一上述损伤属轻伤。5.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7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欧损伤属轻微伤。6.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209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谭虎损伤属轻微伤。7.佛公（司）鉴（痕）字（2013）56号枪支、弹药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1号检材（长219毫米，物证条形码af39311）为仿真枪。8.佛公（司）鉴（痕）字（2013）57号枪支、弹药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1号检材（长695毫米，物证条形码af39753）为自制仿12号猎枪（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
9.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黄永乐的小汽车一辆、现场起获的褐色长约23厘米的枪支状物品一支，接受谭某二提交的纤维袋一个，枪支状物品一支。
10.移交涉案财物清单证实：移交褐色长约23厘米的仿真枪一支，黑色铁质长约70厘米自制仿12号猎枪一支。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25日19时许，接报称在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中布市场有人打架后，民警赶往现场了解情况，得知有三名伤者被送往罗村医院治疗，后其中一名叫杨某一的伤者抢救无效死亡。次日1时许，谭虎、黄永乐到罗村派出所投案。经侦查，公安机关在4时许将黄湛辉抓获。抓获黄湛辉后，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带民警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乐民旅业将杨欧、张静抓获。
12.电话通话清单证实：手机号码为135××××9369（黄永乐）、135××××5929（谭虎）、150××××0330（张静）、136××××2108（叶某一）、137××××0151（黄湛辉）、139××××5444（鲜某一）、137××××7111（鲜某一）、150××××5332（谭某一）、139××××2225（黄永乐妻子的电话，开户名是黄永乐）的通话情况，其中，（1）黄湛辉和叶某一、黄永乐的妻子于2013年6月25日晚有通话，6月26日凌晨与黄永乐的妻子有短信联系。（2）鲜某一与黄永乐于2013年4月份有频繁的短信和电话联系。（3）鲜某一（137××××7111）于2013年6月25日16：55、17：00主叫139××××8966（石岩），黄永乐（135××××9369）于同日17：28、17：39被叫139××××8966（石岩）。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菜刀没有找到，“阿龙”、“安华”、“阿刚”没有找到；黄永乐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5××××9369，谭虎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5××××5929，张静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0××××0330，叶某一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6××××2108，黄湛辉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7××××0151，鲜某一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9××××5444，137××××7111，谭某一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0××××5332；没有在现场提取的枪状物体上提取到指纹。
14.上诉人谭虎的前科材料证实：谭虎于2012年4月1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7月30日被释放。
15.户籍证明等材料证实：上诉人黄永乐、谭虎、杨欧、张静及被害人杨某一、鲜某一、谭某一的身份情况。
16.入所体检表证实：黄永乐、张静、黄湛辉入所时体表未见异常，谭虎左侧大腿、左侧肩背部、腹部均有伤痕，杨欧右膝关节、右前臂有伤痕。
17.民事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款确认书证实：2014年10月14日，黄永乐的妻子李某一、谭虎的母亲曹某一分别向被害人杨某一的父亲杨某二、母亲何某一、妻子向某一、女儿杨某三支付赔偿款20万元、6万元，杨某二、何某一、向某一、杨某三对黄永乐、谭虎表示谅解。
18.被害人鲜某一的陈述：大约半年前我在佛山与黄永乐喝酒时借了一万元给他。第二天我打电话给黄叫他还钱，他不承认我借过钱给他。2013年6月25日15时许有一个尾数为“777”的电话打给我叫我到罗村中布村拿我借给黄永乐的一万元。我开车搭上朋友杨某一、谭某一及谭的一个朋友去到中布一间餐厅门口，我下车在附近走了一下，并在一间士多店买了一把菜刀准备回家切菜用，结果士多店老板说我的朋友也拿了一把菜刀，我就给了他68元。我拿着菜刀走回车那里时看见对面马路停着黄永乐的车，在车旁一个胖子用一支长枪指着谭某一他们，并且还有十多人围着。我就冲过去站在谭某一前面让对方向我开枪。那个胖子和十多人拿着刀和枪打我们四人，我赶紧跑上车，后来谭某一、杨某一也上了车，然后我们就到医院医治。
经辨认，被害人鲜某一辨认出黄永乐，辨认出谭虎就是拿枪指着其并砍过其的男子；张静、杨欧是参与砍其一伙人的男子。
19.被害人谭某一的陈述：2013年6月25日17时许，我和“阿军”、杨某一坐小鲜的汽车去罗村，小鲜说是去收钱。我们开车去到罗村的一个市场路边停下，小鲜下车去买香烟，我们3人也下车站在旁边。大约过了10分钟，对方七八名男子开一辆小汽车来到我们对面停下，他们下车后就和杨某一、小鲜吵，我和“阿军”则在旁边二三米远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吵什么，那些人我们并不认识。吵了一会儿，对方的人从车上拿了西瓜刀、匕首等工具出来，那名开车的胖子则拿出一把类似雷明灯的长枪出来用枪身去打小鲜他们，其他的人也动手打小鲜他们。小鲜和杨某一就还手打对方，对方的人用西瓜刀和匕首去砍小鲜他们。打了一阵，我见到杨某一被砍倒在地上，就上前去救杨某一。对方有两三人来砍我，砍伤了我的手腕和后背等处。我跑回汽车上，对方的人继续打小鲜、杨某一两人。打了一会儿，对方的人开车离开了。我开汽车将小鲜和杨某一两人送到罗村医院治疗，杨某一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经辨认，被害人谭某一辨认出谭虎是持刀砍其的男子；张静是对方砍人的男子之一。
20.证人叶某一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晚上，黄永乐打电话叫我开车搭他去小塘拿回他的车，我开车搭着黄永乐去往小塘，黄永乐说他的车借给了“捞仔”，刚才“捞仔”在士多店门口与人打架，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我们去到小塘找到黄永乐的车，当时他的车上坐着三个人，有一个肥仔背部受了伤。黄永乐说要先把他的车藏起来，并要求我搭那三个人去三水找间诊所看一下。我开车搭三人走了一段距离觉得不是办法，便停车打电话给黄永乐，那个肥仔一把抢过我的电话和黄永乐说“乐哥，这个事你不在不行，你一定要过来”。黄永乐藏好车后与我们会合，由他开车去三水。肥仔告诉黄永乐对方的人用菜刀砍他，他就抢了对方的菜刀砍回对方，那些人是冲着黄永乐来的。在路边，黄永乐去了一间药店买了一些包扎的药物，又在附近帮三个人各买了一件衣服。之后我们去到三水一处靠近江边的大排档吃夜宵，因为那三个人里有人还在流血，黄永乐就打电话给黄湛辉让他帮忙买针线过来。后来黄湛辉带了一些药和包扎纱布来帮肥仔他们包扎伤口。最后在我和黄永乐的劝说下，肥仔同意回派出所自首。肥仔说他的两个兄弟没有出手打人不用一起回去自首，黄永乐就叫黄湛辉搭那两名男子找地方住，那两名男子说没有钱，黄永乐就叫他们写个银行账号给他，并叫黄湛辉第二天找他妻子往账号里打钱，作为他们避风头的费用，期间黄永乐还通过黄湛辉的电话让其妻子转钱。后来黄湛辉就搭那两名男子去找旅馆住，黄永乐则开他的车搭肥仔到罗村派出所自首。
经辨认，证人叶某一辨认出黄永乐、黄湛辉，辨认出谭虎即肥仔，张静、杨欧是另两名男子；指认了其与黄永乐接谭虎等人以及吃夜宵的地点。
21.证人向某一的证言：死者杨某一是我丈夫，我可以提供结婚证、我本人及杨某一的身份证给公安机关。
经辨认，证人向某一对被害人杨某一的尸体进行了指认。
22.证人黄某一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18时许，两名男子来到我店里花68元钱买走两把单刃菜刀。
经辨认，证人黄某一辨认出杨某一是买刀的男子之一。
23.证人谭某二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17时许，我在路边卖西瓜时，有一辆小汽车到我档口附近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手上拿着一些东西往路边的草丛扔。后来我发现那男子扔掉的是装着一支枪的白色纤维袋，我将枪带回家，丈夫吴某一看过后觉得不妥就报警了。
经辨认，证人谭某二辨认了枪支及装枪的白色纤维袋。
24.证人吴某一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17时许，我妻子谭某二在罗村罗穆路边发现一把枪，并带回家给我看。那把枪是黑色的铁质的，比较重，我当时拉动过该枪支的上膛枪栓，然后扣动扳机，听到“砰”声，没有发现有子弹出来。后来我们害怕丢枪的人找麻烦就报了警。
经辨认，证人吴某一辨认了枪支及装枪的白色纤维袋。
25.原审被告人黄湛辉的供述：2013年6月25日21时30分左右，叶某一打电话叫我买云南白药等东西送到三水西南金太阳酒店附近的一间烧烤档那里。叶某一讲黄永乐出事了，我想可能是黄永乐受伤，于是我买齐药物后就开车找到那间烧烤档。我进去烧烤档后看见叶某一、黄永乐与一个叫“阿虎”的胖子坐在一张桌上，另一张桌上坐着两名身材比较瘦的男子。我按黄永乐的要求帮“阿虎”和另一男子清洗包扎好伤口。叶某一告诉我，25日下午“阿虎”他们在罗村中布市场那里与人打架，还用刀砍了对方，“阿虎”他们的伤就是打架时被对方用菜刀砍伤的。到了26日，黄永乐和“阿虎”决定一起去自首，黄永乐就给了我200元要我搭那两名身材比较瘦的男子去开房休息。我开车搭着他们去到附近一间叫乐民旅业的旅店开房，我当时也意识到我送去宾馆的两名男子有份参与打架。我给他们开好房后就开车回家了，警察在我家中将我抓获。
经辨认，原审被告人黄湛辉辨认出叶某一、黄永乐、“阿虎”就是谭虎，辨认出杨欧、张静就是他送去宾馆开房的两名男子；指认了吃夜宵、开房的地点。
26.上诉人黄永乐的供述：案发时我正在中布市场的一个电话亭里打牌，斗殴的双方中只认识谭虎。打架之前谭虎向我借了车，打架时他开我的车，打架后又开我的车逃跑，所以我被牵连。打架后，谭虎打我电话告诉我他受了伤，我就打电话给叶某一叫他开车载我去找谭虎。我们找到谭虎时，见他和两名年轻男子在我车上。我就叫谭虎他们坐叶某一的车等我，而我开自己的车去洗一下。我到小塘新境一处有水的地方将车身清洗了一下，并将车停放在路边。后我坐摩托车找到叶某一与谭虎等人一起去江边基堤的大排档吃夜宵。去吃夜宵的路上，我买了三套衣服给谭虎他们换，又在药店买了一些疗伤的药物和包扎的药棉。由于谭虎他们包扎的伤口一直流血，我就叫叶某一给黄湛辉打电话，让他再买一些疗伤和包扎用的药物到我们吃夜宵的地方。黄湛辉来到后，我告诉他谭虎他们打架受了伤。黄湛辉帮忙给谭虎他们包扎了伤口。在吃夜宵时我问过谭虎打架的情况，谭虎告诉我当时他开车回中布准备还车给我，他们刚把车停在市场路边，马路对面的几个男子就拿着刀枪来打他们。谭虎也拿出一把玩具枪想吓唬对方，但对方不怕，还是上前来打他们。谭虎被对方砍伤，他就抢了对方的工具和对方打。打完架，谭虎开我的车搭着其他人逃离了现场。经过我的劝说，谭虎决定跟我回派出所说清情况。谭虎说他的两个兄弟和这事没有关系，于是我就叫黄湛辉搭他们到附近旅店开房先住下，我把身上仅有的200元给了黄湛辉开房用。之后我开自己的车搭谭虎到罗村派出所自首。我不认识一个叫鲜某一或者小鲜的人，但是我认识一个叫“小宣”的四川人。我和别人没有债务上的纠纷，也没有叫谭虎处理债务上的纠纷，不知谭虎他们为什么打架斗殴。我不认识和谭虎他们打架的人，也不认识杨欧、张静。
经辨认，上诉人黄永乐辨认出谭虎、张静、杨欧；并指认了打扑克的地点、接谭虎三人的地点及吃夜宵的地点，辨认出被害人鲜某一就是“小宣”。
27.上诉人谭虎的供述：2013年6月25日前的几天，黄永乐接到一个人的电话向其要钱，那人在电话里骂还说要砍死他。黄永乐就和我商量，叫我教训对方，想对方不要再来找他要钱了。我答应了。黄永乐就将对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之后用尾号“777”的号码跟对方打电话聊过。6月25日16时许，黄永乐到我在中布村开的士多店，说那帮人要过来砍他，叫我帮忙解决，之后他就去了中布市场的一间士多店打牌。当时在我士多店里的有杨欧、“老张”、“阿陈”、张静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朋友，我们正准备去下柏打桌球，于是我就开了黄永乐的小汽车搭载杨欧等五人去下柏。在路上对方的人打我电话说过来谈。我就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黄永乐，他当时没说话就挂了。我开车到下柏找我母亲拿出租屋的钥匙并让杨欧到出租屋的厨房楼梯底下拿一支用白色纤维袋装着的枪。那把枪是半年前一位广西朋友交给我，我放在母亲出租屋里的。我们六人开车去到中布市场停车后，我看见有四名男子走过来，其中有两个人拿着菜刀，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支假枪，我们这方的“阿陈”手上拿着一把匕首，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朋友腰间插着一把砍刀。他们骂了我们几句后，拿菜刀的先动手来打我们。我们拿枪出来吓唬对方，但对方不怕，其中一人砍了我大腿一刀，接着又砍了我的肚子、背部和手。我抢过对方的刀并追砍他们。我们准备离开时，对方一个人过来拉我车门不让我走，我砍了他一下就开车离开了。在路上“老张”、“阿陈”他们三个人下了车。我打电话告诉黄永乐打架的事，黄永乐就和他一个朋友开车来找我们，黄永乐将他的车开走放好后又坐摩托车与我们会合一起去吃夜宵。期间黄永乐叫了另外一个朋友拿了药来给我和杨欧包扎伤口。吃夜宵的时候我们谈了打架的事，并说好去投案自首。后来我跟黄永乐开车去罗村派出所投案自首。
经辨认，上诉人谭虎辨认出黄永乐，辨认出参与打斗的上诉人杨欧、张静，辨认出证人叶某一是开车搭着黄永乐的司机，原审被告人黄湛辉是买药给其疗伤的男子；指认了打斗使用的枪支，指认了黄永乐让其教训对方的地点、具体打斗的地点、黄永乐接他们的地点、吃夜宵的地点，并对反映打斗过程的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其和对方的人打斗的情况，但无法辨认出被害人鲜某一、谭某一、杨某一。
28.上诉人杨欧的供述：2013年6月23日15时左右，我和黄永乐、谭虎、张静在罗村中布的一个茶庄玩，期间，黄永乐接到一个电话，并跟对方因欠钱的事吵起来。后来我了解到黄永乐想让谭虎帮他摆平这件事，并且把对方的号码给了谭虎。6月25日15时左右，我和张静、“阿龙”、“安华”、“阿刚”在中布玩，谭虎开了“乐哥”的车搭我们去罗村下柏打桌球，但是转了一圈没有打。约在18时左右，谭虎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们已经过来中布了，问我们在哪里，当时谭虎接对方的电话用的是别人的电话，不是谭虎的。谭虎开车到下柏并叫我到他妈妈出租屋内的楼梯底下把枪拿出来。拿完枪后，我们就开车去到中布市场公交车站那里。对方的人已经在那里了，并且拿着菜刀。我们这边的人陆续下车，跟着双方吵了起来，谭虎就上车把枪拿出来，但是对方并没有害怕反而吵得更厉害，一会儿双方开始打起来了，对方有一个人想砍我，被我踢了他的腿一下，对方又有另一名男子持刀向我脑袋砍来，于是我跳起来想踢飞他的刀，结果被他砍中了我的右腿膝盖。打完架后谭虎开车搭着我们去小塘，“阿龙”、“安华”、“阿刚”则在半路提前下了车，谭虎打电话给黄永乐说跟对方打起来了，让他过来小塘。后来黄永乐和另外一名男子来到小塘，黄永乐把自己的车开走放好后，接着开那名男子的车一起去了三水。我和黄永乐、谭虎、张静就在三水的一个夜宵档吃夜宵，由于我们身上都有伤，黄永乐就再叫了一名男子送药过来，那名男子还为我们包扎伤口，并和我们一起吃夜宵。黄永乐和谭虎商量好去自首，说我和张静会没事的，叫我提供一个银行账号给他，他会打5000元钱给我。黄永乐把写有卡号的纸给了和他一起开车来小塘接我们的男子。帮我们包扎伤口的那名男子就出钱帮我们开房睡觉，后来我和张静被警察抓住。谭虎是听黄永乐安排，我们就听谭虎安排。
经辨认，上诉人杨欧辨认出谭虎、张静、黄永乐，辨认出开车搭他们的叶某一；送药给其包扎伤口及开房的黄湛辉；指认了打架用的枪；从案发现场截图辨认出谭虎、张静及其本人；指认了黄永乐接电话的茶庄、拿枪的出租屋、打斗及黄永乐接他们、吃夜宵、住宿的旅店等地点，无法辨认出鲜某一、杨某一、谭某一。
29.上诉人张静的供述：2013年6月23日下午，我和杨欧、谭虎、黄永乐，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男子在罗村中布市场的一间士多店喝茶，喝茶期间黄永乐对谭虎说他被人敲诈勒索了，对方打电话和发短信威胁他，黄永乐要我们跟谭虎一起和对方谈判，谭虎答应了，黄永乐就将对方的电话告诉了谭虎。谭虎打电话给对方，当时我听到对方约黄永乐在25日到罗村中布谈判，谭虎就叫我和杨欧一起帮忙去教训对方。25日下午四点多，谭虎开着黄永乐的小车搭着我、杨欧及三名不认识的男子出去，杨欧坐在副驾驶位置，旁边放着一袋子装着的枪状物品，当时谭虎在等对方的电话，因为没接到对方的电话，谭虎就开车在外面转圈。到17时许，谭虎听了一个电话后对我们说敲诈勒索黄永乐的人已经到了中布市场，接着谭虎直接开车去到中布市场那里。期间，谭虎叫杨欧去出租屋拿上一把假枪，并称等下用这把枪吓唬对方的人。到了中布市场路边，我们全部人都下车了，对方和谭虎谈了没几句话，就突然拿着菜刀追砍我们。谭虎跑到小车那里拿出一支假枪出来吓唬对方，但对方不怕。谭虎就用假枪来打对方的人。谭虎被砍了几刀后抢了其中一个人的菜刀，接着用那把菜刀砍对方的人，我和杨欧也去抢刀。我抢不过对方，被对方追着砍。打了一会儿后，对方有几个人跑了，还有一个没有跑，谭虎就上前用菜刀砍伤了那个人。后来谭虎开车搭着我们离开了现场，途中坐在车后排那三名不认识的男子下车了，谭虎在车上打电话给黄永乐说他被砍伤了。后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开车搭着黄永乐找到我们，黄永乐将自己的车开走放好后又坐着摩托车回来和我们会合。我们一起去到三水一间烧烤档吃东西，黄永乐又叫了一名不认识的男子拿了药过来，帮受伤的谭虎和杨欧包扎伤口。后来黄永乐决定和谭虎去自首，并让杨欧给他一个账号，他会打些钱给杨欧，作为我和杨欧避风头的费用，他还叫我和杨欧去开间房休息一下，然后那个送药过来的男子开车送我和杨欧去开房睡觉，当晚我和杨欧在房间里被警察抓住了。
经辨认，上诉人张静辨认出谭虎、杨欧、黄永乐，叶某一是搭他们到三水的男子，黄湛辉是送其和杨欧到旅店入住的男子；对打架时的视频截图作了辨认，辨认出谭虎、杨欧及自己，无法辨认出鲜某一、杨某一、谭某一；指认了谭虎带去打架的枪状物品；指认了黄永乐叫谭虎与对方谈判的茶馆、打斗地点、黄永乐接他们、吃夜宵、住宿的旅店等地点。
30.打斗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证实：谭虎、杨欧、张静等人与被害人鲜某一等人的打斗情况，其中谭虎持菜刀多次砍向被害人，杨欧与谭虎一起围攻被害人，张静持长枪积极参与打斗。
31.讯问录音录像材料证实：公安机关讯问黄永乐、谭虎、杨欧、张静、黄湛辉的情况。
对于上诉人黄永乐的辩护人提交的署名为叶某二、李某二的书面证言，经查，该证言与被害人鲜某一的陈述及谭虎、杨欧、张静的供述不一致，也与黄永乐的供述相矛盾，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黄永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鲜某一、谭某一陈述称其与杨某一等四人在罗村中布市场欲收取黄永乐欠款时被谭虎、杨欧、张静等人持枪、刀具砍打致伤。谭虎、杨欧、张静三人均供称黄永乐因被被害人索要钱款而指示其三人教训被害人并摆平此事，其三人持枪、刀具砍打被害人后逃离现场，并在黄永乐的安排下由黄湛辉帮助杨欧、张静逃匿。黄湛辉的供述、叶某一的证言也证实黄湛辉案发后受黄永乐要求为谭虎等人购买药物、包扎伤口、帮助杨欧、张静逃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谭虎等人持刀、枪砍打被害人后逃离现场。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杨某一符合锐性暴力致全身多处创口，引起左侧血气胸、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鲜某一及谭某一均受锐利暴力作用致轻伤。此外，还有证人黄某一、谭某二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佐证。黄永乐投案后也供认案发时提供汽车给谭虎等人，并在案发后帮助谭虎等人购买药物、包扎伤口、安排杨欧、张静逃匿。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永乐因债务纠纷而指示谭虎等人故意伤害被害人鲜某一、杨某一、谭某一的事实。（2）黄永乐因债务纠纷而指示谭虎等人教训被害人鲜某一等人，后由谭虎等人持枪、刀具砍打鲜某一、杨某一、谭某一等人，并致杨某一死亡、鲜某一及谭某一轻伤的后果，其主观上存在实施故意伤害的共同意思联络，客观上实施了提议和纠集同案人故意伤害被','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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