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文强。委托代理人刘彦梅，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张晓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诚。上诉人牛文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3日16时10分，郑培根驾驶牌号为沪xx**的轿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泉北路近潍坊路北约70米处时，因开车门造成同向骑行电动自行车的牛文强摔倒，致车损人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本起事故由郑培根承担全部责任，牛文强无责任。事发当天牛文强被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手食指毁损伤、左手食指末节骨折等，经治疗后于同年11月16日出院，后多次复诊，共计支出医疗费人民币19,321.01元（已扣除伙食费310元）、护理费845元。其中，由郑培根垫付医疗费17,062.01元、伙食费310元、护理费845元。2015年4月10日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牛文强因交通事故致左手食指远节指骨骨折部分缺如术后，左手功能丧失12%以上，其损伤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酌情给予治疗休息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90日。为此牛文强支付鉴定费2,300元。郑培根所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因协商不成，牛文强起诉索赔。原审中，经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牛文强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8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牛文强因交通事故所致左手食指末节缺损、远侧指间关节活动受限，未构成伤残，伤后可予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为此，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3,500元。牛文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中，牛文强提出四点异议：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第C.7.1条的规定，双手功能缺失应累加计算结果，但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未考虑到手部功能整体缺失的情况，而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对指节缺失及手部功能缺失累加计算，得出手指功能缺失12%的结果；2、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未谨慎观察记录牛文强关节活动度；3、重新鉴定时，只有一位法医及一位助理，不符合程序规定；4、本案只是对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至于牛文强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属于本次鉴定的委托范围。对牛文强提出的异议，鉴定人江洁清答复如下：1、累加计算功能缺失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若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系按此方法计算牛文强手指功能丧失比例，那么该鉴定意见书必然是错误的；2、牛文强在鉴定人弯曲其手指时叫痛，根据伤势恢复的一般规律，牛文强叫痛是不符合常理的，故鉴定人认为牛文强在鉴定时欠配合，无法准确测量其手指的被动活动度，只是记录了其主动活动度，因主动活动度只是作为参考，并不需要精确，故只是采用目测的方法。同时，牛文强在本次事故中的病历上并未记载肌腱损伤，且出院小结上明确记载手指弯曲正常，可见肌腱未受伤，而肌腱损伤是手指弯曲度受损的基础，由此，即便牛文强现在手指无法弯曲，也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3、鉴定时有两名鉴定人在场，牛文强所述并非事实；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1条的关于评定原则的规定，应以治疗效果为依据，分析残疾与事故、损伤之间的关系。原审另认定，牛文强为维修电动自行车支付修理费800元，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牛文强系上海xx实业公司耀伟综合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牛文强曾向交警队提交过其与xx书店签订的劳动合同、xx书店出具的误工及收入情况证明、2014年8月至10月的工资单，显示其月工资为3,800元。原审庭审中牛文强自述，其在xx书店从事兼职，为本案诉讼，牛文强按照xx书店的该组证据，以上海xx实业公司耀伟综合经营部的名义制作了其与上海xx实业公司耀伟综合经营部之间的劳动合同、上海xx实业公司耀伟综合经营部出具的误工及收入情况证明、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单，显示其月工资为4,200元。后牛文强要求撤回与上海xx实业公司耀伟综合经营部有关的证据，并提交xx书店的相关误工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中，经公安机关认定，郑培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现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愿意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故牛文强因本次事故所致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郑培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推翻了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牛文强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牛文强未构成伤残，故原审法院对牛文强提出的该两项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牛文强就其工作情况先后提供过两组格式相同却由不同单位出具的月工资不同的证据，并自认其中一组由其自行制作，且牛文强未提供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或纳税凭证，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确认误工费为10,100元。关于鉴定费，因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推翻了原鉴定意见书，且原审法院采信了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原鉴定费2,300元应由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负担，重新鉴定费3,500元应由牛文强负担。原审法院审核了牛文强其他损失依据后作出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文强医疗费19,32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护理费3,925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0,100元、交通费214元、车辆修理费8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40,870.01元；二、郑培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文强律师费5,000元；三、牛文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培根钱款18,217.01元；四、驳回牛文强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3元，由牛文强负担998.50元、郑培根负担444.50元；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牛文强负担。判决后，牛文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法合理，应予以采纳，依法认定牛文强构成十级伤残。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原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系违法。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违法，结论轻率僵化，原审法院不应采纳，重新鉴定费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牛文强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劳动合同等证据，但原审法院却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判决误工费，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培根和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均辩称，不同意牛文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牛文强提供一份其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吴姓助理通话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中只有一位法医及一位助理，不符合程序规定。郑培根和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通话内容可以看出至少有两位及以上法医在场，不能推导出牛文强的证明事项。本院认为，安盛保险上海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牛文强进行重新鉴定，均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接受重新鉴定的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了病史资料及影像资料，结合伤者的症状及检查体征。从鉴定机构接受鉴定的方式与过程来看，均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人在原审中亦出庭作证，并对牛文强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牛文强虽对重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二审中补充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重新鉴定程序不合规，故原审法院采纳重新鉴定意见，认定牛文强未构成伤残，本院予以认同。牛文强主张其构成十级伤残，本院难以采纳。原审法院关于鉴定费及误工费的处理，合情合理，并无不妥。综上，牛文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牛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卫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金绍奇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