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21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岳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云青。因涉嫌犯洗钱罪，经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4月16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公安分局吕仙亭派出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9月30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公安分局吕仙亭派出所取保候审，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取保候审；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5日被北京市丰台镇派出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旗英，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岳县检公一刑诉[2016]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云青犯洗钱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8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飞、陈兴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云青及其辩护人李旗英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云青在丁某刚的指令下明知中诚信托与白杨公司签订虚假资金监管合同，明知华鑫证券公司与白杨公司签订虚假顾问合同，支付的费用是贿赂款，为掩饰、隐瞒其性质，仍然单独或伙同陈某平提供资金账户，通过转账或者其他方式协助资金转移，金额达2148万元，并从中收取报酬。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云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顾云青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洗钱的事实无异议，但我事前不知道款项是丁某刚的受贿款，我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但不构成犯罪，如果人民法院认为上述行为构成犯罪，我认罪。其辩护人李旗英律师提出：一、顾云青不知道2088万元现场监管费用系丁某刚或高管局的受贿款；二、顾云青不知道华鑫证券公司支付给丁某刚的60万佣金是丁某刚的受贿款；三、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顾云青的行为不构成洗钱罪；四、假设人民法院认定顾云青的行为构成洗钱犯罪，则人民法院应当考虑如下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的情节：顾云青系初犯；积极退赃；主动交纳罚金；五、本案还应当查清的两个问题：1、关于本案洗钱数额的认定。2、关于本案非法所得数额的确定。
经审理查明：
1、2009年时任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高投集团）财务总监的丁某刚（已判决），索要中诚信托公司好处费人民币2088万元。丁某刚为了收取该笔贿赂款，便找到时任中国邮储银行资产营运部金融同业处处长陈某平和被告人顾云青，要陈某平和被告人顾云青二人成立一家投资咨询公司，以现场监管费的名义收取中诚信托公司支付的2088万元的款项，并承诺按10%支付报酬给陈、顾二人。被告人顾云青和陈某平、丁某刚商定，对10%报酬除去开支外三人平分。其后，由陈某平出资，被告人顾云青成立了白杨公司，并和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了施工现场资金监管协议。2009年7月20日至2012年8月17日，中诚信托公司以虚假的资金现场监管费的名义将2088万元信托好处费分11次转账至白杨公司。为避税，被告人顾云青在天津成立了天津泰和四方公司，并从白杨公司账户上陆续转了1900.55万元到天津泰和四方公司账户。之后，被告人顾云青按照丁某刚的指令分别向丁某刚提供的周某个人账户多次转款共计358.75万元、冯某提供的肖某个人账户多次转款共计226.25万元、何某个人账户多次转款799.08万元，期间，被告人顾云青还按照丁某刚的指令汇给何某的北京瑞华景成公司30万元，2009年8月因江某找丁某刚借钱，丁某刚指令被告人顾云青于2009年8月26日汇款30万元给江某。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顾云青分四次以分红或是投资的方式转给陈某平110万元。此笔2088万元受贿款中，剩余的533.92万元留存在被告人顾云青处由其控制，部分用于成立白杨公司和泰和四方公司的费用及成立公司后的税费和开支。
2、2009年，湖南省高速建设开发总公司（与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发行企业债券，额度28亿元，并决定由丁某刚负责经办。2010年上半年，主承销商华欧国际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欧证券公司）的业务经办人李某恒承诺给丁某刚60万元回扣。其后，丁某刚安排被告人顾云青借用白杨公司名义，与华鑫证券公司签订了一份虚假的财务顾问合同，华鑫公司将该60万元汇至白杨公司账户。被告人顾云青收到60万元之后告知了丁某刚，至案发时，该60万元一直在白杨公司账上。
案发后，被告人顾云青退缴了赃款人民币286万余元，在丁某刚受贿一案中已被依法追缴。
上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被告人顾云青的供述，证人丁某刚、陈某平、周某、冯某、李某恒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云青为获取现场资金监管费，受丁某刚的示意，由陈某平出资成立了白杨公司，为避税，随后在天津成立了泰和四方公司。自2009年7月至2012年8月，中诚信托公司将丁某刚索要的贿赂款人民币2088万元及华鑫证券公司贿赂丁某刚的60万元回扣，分12次转账给白杨公司，被告人顾云青将上述款项中的1900.55万元分14次汇入泰和四方公司，根据丁某刚的示意，被告人顾云青分数十次向周某、冯某、何某等个人账户转账，实际转出资金1554.08万元，为丁某刚受贿款的收取和变现提供了方便，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了洗钱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顾云青犯洗钱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顾云青及其辩护人李旗英律师提出被告人顾云青有洗钱行为，但对洗钱的资金是丁某刚受贿款不明知，不应认定为犯罪。经查证，被告人顾云青收到汇入的资金后，由白杨公司账户划转至天津泰和四方公司，再将巨额现金划转散存于多个个人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可以认定被告人顾云青明知。故其辩护人称被告人顾云青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顾云青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是坦白，且系初犯，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顾云青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顾云青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被告人顾云青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云青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先来
人民陪审员 陈 荣
人民陪审员 吴朝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静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一条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没收实施以上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一）提供资金帐户的；
（二）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
（三）通过转帐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的；
（四）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的；
（五）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