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晓明。委托代理人于晓龙。委托代理人邱春雨，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泰山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生峰。委托代理人金建良，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泰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晓龙、邱春雨，被上诉人泰山公司委托代理人金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泰山公司(甲方)与润路公司(乙方)签订《购销施工合同》，约定泰山公司向润路公司订购总价人民币9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设备一批，润路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设备安装和设备保修期内的保养维修工作；签订合同后，润路公司设备到场并检验无误后，泰山公司按购销合同金额的50%支付货款，施工调试完毕、泰山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给润路公司40%货款，剩余10%作为施工押金于3个月后支付；泰山公司所定货物派送至泰山公司所在地并由润路公司安装施工调试，施工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完成；若润路公司未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泰山公司委托施工项目，则泰山公司有权：①终止合同，润路公司在一周内向泰山公司退清所有款项并赔偿泰山公司违约金(货款金额的5%)，②要求润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润路公司每逾期一天则向泰山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千分之一的赔偿金；若泰山公司未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向润路公司付款，则润路公司有权：①终止合同，泰山公司在一周内向润路公司退清所有设备并赔偿润路公司违约金(货款金额的5%)，②要求泰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泰山公司每逾期一天则向润路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千分之一的赔偿金；设备验收的依据为本合同附件《设备清单及报价》；自泰山公司收到订货设备之日起，润路公司为合同设备清单内所有规定的设备提供三年保修期(人为损坏及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保修期满后，由泰山公司提供有偿维修；若泰山公司向润路公司保修，润路公司应在24小时内到达泰山公司现场维修，特殊情况润路公司会在12小时内到达泰山公司现场维修，若无法完成维修，润路公司将向泰山公司提供新产品供泰山公司免费使用。合同签订后，润路公司向泰山公司供应设备并进行了安装。泰山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润路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泰山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向润路公司寄送一封信函，表示：“我司曾于2013年5月、6月前后三次发函至贵司反映监控设备一直存在的问题，贵司回应说是给我司安装的监控设备主机有问题，并于2013年6月22日派人来我司把主机搬了回去，并且打下收条，保证检修好尽快送回。但是至今，监控设备主机再也没了消息，贵司也没人主动和我们联系交代主机检修情况。由于监控设备使用的特殊性，时间上不能一拖再拖，这几天已经给我司诸多工作上造成麻烦，望贵司在2013年7月4日之前把主机送回来，并且把前期一直存在的问题都解决掉。”2013年5月22日，润路公司职员吕宏亮向泰山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监控主服务器一台，5月23日归还”。2013年6月15日，吕宏亮再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泰山公司主机一台更换，星期一归还”。泰山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函件，表示曾多次向润路公司传真函件称润路公司安装的监控设备一直出现各种故障，如监控死机、画面模糊失真、硬盘储存量不够、大厅里监控逆光、排线混乱、夜晚看不到任何监控画面、显示屏总是出现硬盘故障等问题。泰山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泰山公司向润路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润路公司于2013年1月7日至泰山公司所在地安装，但是一直未能调试成功。5月21日，泰山公司通过传真向润路公司发函表示设备存在问题，要求润路公司前来调试。5月22日，润路公司派员工吕宏亮前来查看并将存在问题的监控服务器拆下带回检修。5月29日、6月14日，泰山公司两次发传真致润路公司要求前来解决故障。6月15日，润路公司再次派吕宏亮前来，安装监控服务器后仍无法调试，故吕宏亮再次将服务器带回维修。7月3日，泰山公司向润路公司快递函件，要求润路公司立即送回主机并予以安装。但润路公司未予理会。润路公司的行为影响了泰山公司的正常工作程序，已属严重违约，故泰山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润路公司退还泰山公司货款45,000元；2、润路公司支付泰山公司违约金4,500元(90,000元×5%)；3、诉讼费由润路公司负担。润路公司辩称并提起反诉称：润路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及安装的义务，设备于2013年2月10日前已调试成功，但泰山公司却未按约付款，故润路公司请求驳回泰山公司的诉请。如果法院支持泰山公司的本诉诉请，因为时间较久，润路公司也不愿接受泰山公司退还的设备。润路公司认为实际系泰山公司违约，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泰山公司支付余款45,000元；2、泰山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元；3、诉讼费由泰山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泰山公司与润路公司签订的《购销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润路公司提供监控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泰山公司诉称监控设备安装后就一直未能调试成功，润路公司则辩称监控设备于2013年2月10日前已调试成功。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润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监控设备已调试成功或经泰山公司验收合格；其次，结合泰山公司及润路公司各自提供的证据及原审的庭审陈述，泰山公司多次向润路公司发函表示监控设备存在多种问题，而润路公司收到泰山公司的函件后两次派出工作人员至泰山公司处取走监控主服务器检测维修，若监控设备确无问题，润路公司应出具设备检测合格的证明，但润路公司并未能提交该方面证据，故对润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润路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监控设备，泰山公司当然可要求润路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按约承担违约金，故对泰山公司的本诉诉请均予支持，对润路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泰山公司从润路公司购买的监控设备，因润路公司表示因时间较久，其不接受退还的监控设备，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润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泰山公司货款45,000元；二、润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山公司违约金4,500元；三、对润路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润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37元，由润路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9元，由润路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润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润路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收到泰山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后，已及时对监控系统进行安装调试，于2月23日安装调试成功并采集了监控画面，但润路公司在调试成功后不但未出具书面的验收合格凭证，还以图像不清晰存在监控死角等各种理由拒付剩余货款。润路公司收到泰山公司于7月10日的发函后，回函提出解决方案并免费提供了维修服务。后因泰山公司不付款，润路公司将原赠送的主机取回。系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润路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润路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泰山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除存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润路公司还应承担安装设备保证正常使用的义务。尽管润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了施工安装，但是监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现润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设备已经泰山公司验收合格并能正常使用。泰山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先后几次要求润路公司前来维修的函件，润路公司两次派人将主机取回，但润路公司第二次取回后未再交还泰山公司。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泰山公司的设备经调试不合格，泰山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设备质量不合格。泰山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润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购销施工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及相应后果的处理。根据双方签订《购销施工合同》的约定，泰山公司向润路公司订购总价为90,000元的设备，润路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设备安装以及设备保修期内的保养维修工作；在设备到场并检验无误后，泰山公司按购销合同金额50%支付货款，施工调试完毕，泰山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给润路公司40%货款，剩余10%作为施工押金于3个月后支付。因此，润路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指导、设备安装调试、保证设备正常使用等义务，但润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向泰山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泰山公司在收到设备后多次向润路公司提出存在故障要求予以解决，但润路公司在几次前往修理后设备仍然存在问题，且润路公司将主机取回后也未予交还泰山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由于润路公司交付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采取修理等方式仍不能实现泰山公司的订约目的，泰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润路公司返还已付相应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鉴于泰山公司对润路公司为其安装的部分配件未予退回，且在原审中表示因润路公司一直未来维修，所以另外请了专业厂家添置了主机、硬盘、摄像头内芯及光纤线继续使用，润路公司表示如支持泰山公司退款的诉请，因时间已较久，其不愿接收设备，故本院对于润路公司应予返还泰山公司的货款金额酌情确定为1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上诉人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上海泰山物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000元。如上诉人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7元，由上诉人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0元，被上诉人上海泰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7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9元，由上诉人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2元，由上诉人上海润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1元，被上诉人上海泰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赵 炜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