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狮刑初字第0007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芮乐意，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原系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科副科长，住铜陵市铜官山区。2014年3月2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经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铜陵市公安局狮子山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成军，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刑诉（201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芮乐意犯受贿、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春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芮乐意及其辩护人高成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合议庭评议后予以同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芮乐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购物卡，合计人民币291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在办理铜陵黑猫神置业有限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过程中，徇私舞弊，在明知春江花月项目建筑容积率符合规划行政审批正常办理程序的情况下，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城乡规划等有关规定，且未经市政府审批的情况下，造成土地出让金损失627.28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芮乐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芮乐意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有受贿罪不持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滥用职权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认为滥用职权的问题是领导交办，自己也没有办法，指控自己犯有滥用职权罪不公平。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芮乐意的受贿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芮乐意收受铜陵阳光拍卖公司刘某乙、铜陵银桥拍卖公司黎某、铜陵鑫桥拍卖公司汪某丙、铜陵滨江房地产公司潘某、铜陵世联置业公司马某乙合计17000元的购物卡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双方没有达到谋利的合意和默契，是抽象的不是具体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事实；芮乐意在扣减土地出让金过程中不存在滥用职权行为，每一步都经领导的批示办理，分管、主管局长都有签署意见，客观上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既使构成滥用职权罪，因其收受财物的事实已被认定为受贿罪，不能再作为滥用职权罪中的徇私舞弊加重情节；芮乐意认罪态度好，积极主动退赃，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芮乐意于2007年1月至2014年3月，先后担任铜陵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土地利用科科员、负责人、副科长，在此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购物卡等合计人民币289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一）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黑猫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欠缴土地出让金过程中，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分别收受该公司郦某现金共计148000元、购物卡2000元：
1、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郦某现金20000元；
2、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居住的康城花园小区楼下收受郦某现金100000元；
3、2011年端午节、中秋节，在其居住的康城花园小区楼下收受郦某现金共计6000元；
4、2012年、2013年春节，在其办公室和居住的康城花园小区楼下分别收受郦某现金共计10000元；
5、2013年国庆节期间，在浙江省诸暨市芮乐意居住的宾馆房间内收受郦某现金共计12000元；
6、2008年至2010年期间，分别收受郦某购物卡共计2000元。
（二）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栖凤名城项目土地使用条件进行变更过程中，于2013年6、7月份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汪某甲现金30000元。
（三）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市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铜钢公司集资建房项目划拨土地使用权连同房产拍卖处置变现过程中，于2012年10月份左右，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汪某乙现金20000元。
（四）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兴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怡景花园项目超出用地红线5亩土地的补缴土地出让金过程中，于2012年7、8月份左右，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强某现金20000元。
（五）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市骏城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土地转用及征收过程中，采取土地使用权连同房产拍卖的方式，使该公司取得了该地块土地的使用权。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在其居住的康城花园小区门口收受该公司马某甲现金20000元；同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马某甲购物卡2000元。
（六）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亿邦置业有限公司闽商大厦项目土地出让金追缴工作过程中，在其协调缓缴后，于2013年6月份左右，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陈某现金15000元；另在2012年春节、中秋两节，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委派该公司员工刘某甲送给的购物卡计4000元。
（七）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市景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香樟花园项目催缴土地出让金过程中，于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前分别收受该公司赵某甲现金5000元、3000元、购物卡1000元。
（八）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铜陵万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土地出让手续过程中，在受托“办快一点”结束后，于2011年9月份左右，在其办公室楼下收受该公司张某购物卡4000元。
（九）2010年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芮乐意分别在其办公室及办公室楼下收受铜陵阳光拍卖公司刘某乙购物卡5000元、铜陵银桥拍卖公司黎某购物卡4000元、铜陵鑫桥拍卖公司汪某丙购物卡2000元、铜陵滨江房地产公司潘某购物卡2000元、铜陵世联置业公司马某乙购物卡2000元。为其在土地拍卖业务和项目办理相关业务中给予关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郦某的证言：2008年认识芮乐意时他负责我们公司的土地款催缴，为联络感情在当年端午、中秋、春节前每次送大概500元现金，在2009年、2010年两年的端午、中秋、春节每次送了1000元现金，2011年中秋送芮乐意5000元，2012年、2013年春节每次送5000元，端午和中秋每次是3000元，这时候基本送的是现金，也有可能一两次送的是卡。2013年国庆期间芮乐意一家和朋友一家到浙江诸暨、绍兴、东阳玩了一圈，9月30号或是10月1号我送给芮乐意12000元；2010年7、8月份的一个周末，为了容积率调整事情（容积率从1.49降到1.41），我打电话让芮乐意到我办公室，在办公室我和芮乐意讲容积率的事情，然后将报纸包好的2万元现金送给他，他收下了。容积率的事情搞好后，在2011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我开车到他家住的豪邦康城小区，他出来后我把8万元送给他，他收下了。后来他退了5万元，之后我又送给芮乐意10万元现金。
2、证人汪某甲（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证言：在名流房地产公司办理狮子山区老城区棚户改造（栖凤名城）项目用地相关手续过程中，为了把事情办快一点，于2013年6、7月份的时候，在负责此项工作的芮乐意办公室送给芮乐意30000元现金。
3、证人汪某乙（铜陵市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在华信房地产公司办理铜钢公司集资建房项目地块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为了把办理的进度加快一些，并希望今后在我的建筑业务上能够提供帮助，为今后的工作提供方便，于2012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我到芮乐意办公室送了芮乐意现金20000元。
4、证人强某（铜陵兴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在办理兴发实业公司怡景花园项目超出红线的5亩地土地手续过程中，于2012年送给芮乐意现金20000元，具体时间、地点记得不清晰了。
5、证人马某甲（铜陵市骏城汽修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在办理骏城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土地连同房产拍卖手续过程中，为感谢芮乐意的关照，不是2011年就是2012年分三次送给芮乐意现金20000元、购物卡6000元。
6、证人陈某（铜陵市亿邦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2013年上半年，为了老青少年宫地块现项目名称叫闽商大厦土地出让金缓交一事，我到芮乐意办公室送他20000元现金，另外，在逢年过节，我安排公司员工刘某甲给芮乐意送过购物卡，具体次数和金额请找刘某甲核实。
7、证人刘某甲（铜陵亿邦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受亿邦公司老总陈某委托，在2012年春节和中秋节前，送给芮乐意购物卡计4000元，是为了早日与市国土局签订铜陵市老青少年宫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加快工作进度，芮乐意负责此项工作。
8、证人赵某甲（铜陵景天置业有限公司副经理）的证言：在办理铜陵景天置业有限公司香樟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事宜中，为了在土地出让金收缴中给予关照，2012年春节前在芮乐意办公室送给他购物卡2000元、2011年春节前在芮乐意豪邦康城家楼下，送给芮乐意购物卡2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在芮乐意办公室送给他5000元钱，2013年春节前在芮乐意办公室送给芮乐意3000元现金，2014年春节前在凤凰城附近我的车上送其购物卡2000元，共送给芮乐意现金计8000元、购物卡6000元。
9、证人张某（铜陵万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在铜陵万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土地手续办好后，为感谢芮乐意给我的关照和方便，2011年下半年送给芮乐意购物卡4000元。
10、证人刘某乙（铜陵阳光拍卖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10至2013年春节前或中秋节前，我到市国土局芮乐意办公室给芮乐意送了四五次购物卡，每次1000元，共计四、五千元购物卡，为了让他对我公司的拍卖业务能够给予方便。我与芮乐意之间无人情往来，无债权债务关系。
11、证人黎某（铜陵银桥拍卖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10年至2013年春节前，我到市国土局芮乐意办公室给他送了四次购物卡，每次是1000元购物卡，共计4000元购物卡，是为了他对我公司的拍卖业务不要刁难，给予方便。我和芮乐意无人情往来，亦无债权债务关系。
12、证人汪某丙（铜陵市鑫桥拍卖公司副经理）的证言：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春节，我到芮乐意办公室给他送购物卡累计约有二、三千元，都是500元面额的卡。是为了工作方便，事情办快点。我与芮乐意及亲属之间无人情往来。
13、证人潘某（铜陵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2013年中秋节及2014年春节前，我本人及我安排公司的郭斐送给芮乐意4000元的购物卡，每次2000元购物卡，是希望处好关系，找他办事方便一些。
14、证人马某乙（铜陵市世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2011年、2012年春节前，我在芮乐意办公室楼下分别送其1000元、2000元的合百购物卡，因为芮乐意在市国土局负责具体土地出让事宜，是想与他处好关系，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办快一点。
15、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黑猫神公司向市国土局提出的《给予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铜陵名流公司狮子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名流公司向市国土局提出《关于申请将地块1土地分割办证的请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华信公司铜钢公司集资建房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表；兴发公司怡景花园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及变更审批表；骏城公司骏城汽配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审批表；亿邦公司闽商大厦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亿帮公司向市国土局提出的《关于请求给予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报告》、土地登记审批表；景天公司香樟花园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万成公司铜陵市狮子山开发区工业用地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滨江公司现名万象购物公园项目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滨江公司向市国土局提出的《关于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报告》等书证证实，上述单位在房地产开发项目办理过程中，与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存在工作关系、与被告人芮乐意的工作职责相关联，并证实上述各证人证言中的请托事项。
16、被告人芮乐意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对于受贿数额被告人芮乐意供述与证人证言不一致处，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07年5月至6月期间，浙江黑猫神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竞拍取得铜陵市人民政府批准市国土局出让的环湖路以南、沿河路以西地块（后该地块项目名称为春江花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成立黑猫神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同年6月26日，市国土局与黑猫神公司签订铜陵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出让土地面积为67493.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人民币12200万元，土地使用条件为建筑容积率≤1.49，建筑密度≤24.8%，建筑限高≤6层（18米），绿地比例≥38%，90平方米以下户型达到总建筑面积的50%。
2007年7月2日，黑猫神公司将春江花月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及总平面设计图报铜陵市城市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审批，因建筑方案中除建筑容积率（1.46）外其他经济技术指标（建筑密度26.2%、绿地率35.8%）等不符合出让土地使用条件，市规划局进行审查后要求部分修改。黑猫神公司修改了建筑设计方案，经济技术指标为建筑容积率1.41、建筑密度23.31%、绿地率38.5%，该方案报审后得到了市规划局批准。2008年6月12日，市规划局向黑猫神公司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黑猫神公司总经理郦某认为容积率下调给该公司造成很大损失，遂找到被告人芮乐意询问能否退减土地出让金并要求给予帮忙。2010年9月16日黑猫神公司向市国土局报送《关于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以容积率1.49下调至1.41为由，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652.08万元。市国土局收到报告后，时任该局副局长的叶某（另案处理）批示要求该局土地利用科办理。被告人芮乐意起草了《关于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要求扣减出让金问题的报告》，以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容积率下调系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控制性规划和详细性规划不一致造成，建议同意退减黑猫神公司土地出让金627.28万元，叶某批示同意。时任市国土局局长的赵某乙作出批示，要求告知企业应当向政府或主管部门提出扣减土地出让金的建议，如果政府、主管部门有明确意见，市国土局做好本职工作。
2010年12月12日，黑猫神公司向铜陵市政府报送了《关于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铜陵市人民政府有关领导批示“转市财政局、市国土局研处”。叶某随后批示，要求利用科会同财政局提出处理意见报政府。但被告人芮乐意未按照市政府领导批示要求同市财政局会商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退减土地出让金事宜。
2010年12月13日，市国土局向市规划局发函，要求市规划局告知春江花月地块详细性规划批准的建设条件。同年12月21日，市规划局向市国土局复函告知春江花月小区经审批的规划指标。叶某批示，要求利用科拟文报市政府。2011年1月10日，在叶某授意下，芮乐意违反《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中关于退减土地出让金的有关规定，起草并报局长赵某乙签发了《关于黑猫神公司请求扣减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上报铜陵市人民政府，以政府行为导致春江花月项目容积率由1.49下调到1.41，造成黑猫神公司经济损失为由，建议同意扣减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627.28万元。2011年1月17日、20日，铜陵市人民政府分管领导批示“国土局商规划局按规定处理”、“按规定抓紧清收”，叶某书面批示称市领导已同意。被告人芮乐意在市政府及相关领导未书面批复同意，也未同市规划局会商的情况下，办理了黑猫神公司退减土地出让金事宜，2011年1月21日，市国土局同黑猫神公司签订了《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627.28万元。
被告人芮乐意在办理黑猫神公司催缴、退减土地出让金的过程中，多次收受该公司郦某送给的现金和购物卡共计人民币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2007年4月19日铜陵日报登载的安徽省铜陵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铜国土资字（2007）第（018）号《铜陵市国土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审批表等复印件证明，铜土储字（2007）8号宗地即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面积为67493.05平方米、规划指标要求容积率≤1.49、建筑密度≤24.8%、建筑限高≤6层、绿地比例≥38%、其他90平方米以下住宅面积占总建筑面积的50%以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2200万元。
（2）黑猫神公司铜黑综发字（2010）12号《关于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关于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要求扣减出让金问题的报告》等复印件证明，黑猫神公司2010年9月16日向市国土局提出申请给予扣减春江花月土地出让金652.08万元。次日，叶某批示请利用科按规定程序办理（按规划局正规文件办）；同月19日芮乐意提出意见：该宗地容积率1.49下调到1.41，系同为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控制性规划和详细性建设规划不一致造成的，政府应适时考虑补偿土地受让方损失627.28万元。尽管规划许可证及其附图标明的容积率为1.41，但仍符合控规中不大于1.49的规定，该问题的处置应当征询市规划局的意见，建议市国土局与市规划局联合发文请示政府；当日，叶某批示“拟同意，呈赵局长审定”，赵某乙批示“告知企业，该问题涉及其他部门，建议应向政府或主管部门提出。如果政府、主管部门有明确意见，我局应做好本职工作。”
（3）黑猫神公司铜黑综字（2012）13号《关于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铜陵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标签及市国土局文件传阅标签等复印件证明，黑猫神公司2012年10月12日向铜陵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扣减652.08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市政府有关领导批示“转市财政局、市国土局研处”，叶某批示“请利用科会同财政局提出处理意见报政府”。
（4）市国土局《关于征询春江花月地块规划条件的函》、市规划局《关于春江花月小区有关规划指标的函》等复印件材料证明：市国土局2010年12月13日向市规划局出具征询内容为“根据市政府对铜陵黑猫神置业有限公司《关于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的批示精神，请你局告知春江花月地块详细性规划批准的建设条件，包括容积率、建设密度等，以便向政府提出合理建议”；市规划局复函内容为“2008年6月，经审查，我局依法核发了春江花月小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证建筑面积地上建筑面积95394平方米（计容积率），地下建筑面积12381平方米的情况”。2011年1月4日，叶某批示“请利用科拟文报市政府”。
（5）市国土局向市政府提交的《关于黑猫神公司请求扣减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及铜陵市人民政府及市国土局文件处理标签等材料复印件证明：2011年1月10日市国土局在该请示报告中提出，根据春江花月土地出让文件，控制性规划容积率小于等于1.49，实际批准的详细性建设规划容积率1.41；该宗地出让时依据的控制性规划和实际批准的详细性建设规划不一致，是政府行政行为所致。建议根据《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和《铜陵市经营性用地变更使用条件补交土地出让金办法》之规定，退减土地出让金627.28万元，从黑猫神公司欠缴政府的8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中直接核减。该请示叶某于2011年1月10日修改，经市国土局主要负责人签发，市国土局上报铜陵市人民政府。市政府有关领带先后于同月17日、20日批示“请国土局商规划局按规定处理”、“按规定抓紧清收”；1月20日叶某批示“请利用科办理”，次日叶某注“已当面向有关领导汇报，领导同意”，1月21日芮乐意注“根据领导指示同意核减”，1月24日叶某批示“请利用科将H市长两次批示一并存档”。
（6）《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复印件证明：2011年3月11日，市国土局于黑猫神公司签订该份补充合同，扣减黑猫神公司出让金价款627.28万元。
（7）规划审批资料复印件证明：2007年7月2日，黑猫神公司上报市规划局春江花月项目建筑方案，经济技术指标为容积率1.46、建筑密度为26.2%、绿地率35.8%；2007年7月4日，市规划局对该建筑方案提出审查修改意见；黑猫神公司修改后的建筑方案，容积率1.41、建筑密度23.31%、绿地率38.5%，市规划局原则同意该方案。
（8）《建设工程许可证》复印件证明：2008年6月12日市规划局规划许可证规划要求春江花月小区地上建筑95394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12381平方米。
（9）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复印件证明：黑猫神公司分别六次合计缴纳土地出让金11572.72万元，与挂牌拍卖时及原《铜陵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的土地出让金12200万元差额为627.28万元。
（10）铜陵市国土局“关于春江花月项目退减出让金情况说明”证实：经查春江花月项目现存档案，有以下程序不合规：1、黑猫神公司请求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政府要求国土局商规划局，市国土局未跟规划局商量。2、关于请求扣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政府要求财政局、国土局研处，市国土局未跟财政局研究处理。3、春江花月项目退减出让金一事，既未上局长办公会研究，也未开局长办公会研究，也未开土地预审会研究。
（11）铜陵市规划局出具《关于春江花月项目有关规划情况的说明》证明：依据批准的环湖南路南侧、后冲路东侧地块规划设计条件，该地块容积率不大于1.49。2007年，铜陵黑猫神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土地公开出让，竞得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项目名称确定为春江花月。该局在核发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对容积率指标进行了复核，办证容积率为1.41，符合批准的规划设计条件要求。经核查相关资料，该局未收到市国土局关于会商核减该项目土地出让金的相关文件。
（12）铜陵市财政局出函证明：对于核减（黑猫神公司）627.28万元土地出让金，市国土局未与该局进行会商；该局严格执行中央、省和市土地出让收支管理规定，没有出台过减免土地出让金有关政策。
（13）《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项：以出让方式供地地块规划条件的调整。需要调整供地地块其他规划条件的，由土地出让方直接向市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市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初审意见，与专家论证会意见一并报市规划委员会审定，市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审定意见审批。经批准后，由国土部门与土地受让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并补交（或退减）相应的土地出让金。证明被告人芮乐意办理黑猫神公司退减土地出让金违规。
2、证人证言：
（1）证人郦某证言：2007年5月31日我们浙江黑猫神集团有限公司以12200万的价格竞得铜陵市春江花月项目所属地块。该项目规划指标建筑容积率不大于1.49，实际建成的容积率是1.41，符合规划条件、合同要求的容积率指标。2007年6月份我们成立了铜陵黑猫神置业公司，我公司委托浙江同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该地块的商品房进行规划设计，经过多次修改规划方案，一年后获市规划局审批通过，最终确定容积率是1.41，1.41的容积率是符合规划条件、合同要求的。施工过程中我们对楼盘进行了预测，本来可以建10万多平米的房屋面积，后来只建了95000多平米的房屋，少建了5000多平米，折算成容积率只有1.41，而我们拍得土地时候的容积率是1.49，黑猫神置业公司损失很大。我和芮乐意讲到这件事，芮乐意帮我出主意讲你们可以以容积率降低的名义打报告给市政府，要求核减土地出让金，并且让我找赵某乙局长帮忙。紧跟着我们公司按照芮乐意给我们出的主意向市政府打了一份核减土地出让金的报告。过了一段时间芮乐意打电话给我，讲市政府已经将这个报告转到市国土局，他们正在努力办理，他还跟我讲这个事情要有分管副局长叶某协调。我们打报告给政府要求核减土地出让金650多万元，后迟迟没有回复，我就给叶某、芮乐意送钱送卡，叶某当时没收，说办好后再讲；芮乐意当时收下了。后来我看到两个副市长在报告上批了字，芮乐意到我公司来核实相关情况，最终同意扣减627.28万元，我们公司与市国土局签订了补充协议。我没有证据证明1.41容积率是铜陵市政府或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造成的；容积率的降低使我们春江花月小区环境更优化了，品质提高了，我们应该通过调整销售价格来弥补容积率降低带来的损失，这都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但我们没有这样做，当时的房地产销售处于低谷，芮乐意给我出主意通过核减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弥补损失，我们打报告找市政府要求核减土地出让金，这种行为是不合法的也是不合理的，620万核减的土地出让金我们不该得。
2010年7、8月份的一个周末，为了容积率调整事情（容积率从1.49降到1.41），我打电话让芮乐意到我办公室，在办公室我和芮乐意讲容积率的事情，然后将报纸包好的2万元现金送给他，他收下了。容积率的事情搞好后，在2011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我开车到他家住的豪帮康城小区，他出来后我把8万元送给他，他收下了。后来他退了5万元，之后我又送给芮乐意10万元现金。
（2）证人叶某证言：春江花月项目退减土地出让金的依据是《铜陵市的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以及中某该项目最后的容积率1.41符合规划条件，由于政府原因使得开发商在开发中未达到最大容积率1.49，就应该给他们退土地出让金，政府没有明确要求黑猫神公司按照1.41的容积率进行开发，我们是依据规划局出具的文件（铜规函（2010）324号文件）来进行核减的，因为政府在最后审批时容积率没有达到1.49，只有1.41这就是我说的政府原因。N××副市长的签字我看到过，我在国土局文件传阅标签上签字“请利用科会同财政局提出处理意见报政府”，财政局没有找我商量过这个事情，我也没有找财政局商量这个事，业务科有没有找过财政局我不清楚。H×副市长签的“请国土局商规划局按规定处理”我看到过，我本人没有找规划局商量过这个事情，规划局也没有找过我，但利用科应该去找了规划局，利用科是否跟我汇报过，我记不清楚了。H×副市长看到我们国土局（2011）15号请示文件后，签了“按规定抓经清收”但对于黑猫神公司土地出让金退减的问题没有明确意见，我又当面请示了，H×副市长口头跟我说同意我们请示中处理意见，于是我回来后就签上了“已向H×副市长汇报，H×副市长同意。”，国土局（2011）15号是赵某乙局长签发的，没有在局务会上讨论这个问题，涉及具体业务的问题，不需要经局务会讨论。我特意让芮乐意请示了省国土资源厅土地利用处，芮乐意后来告诉我省厅同意核减。
（3）证人赵某乙（原市国土局局长）证言：春江花月项目因实际容积率低于土地出让时容积率，所以向我局提出退减土地出让金的要求。按照我局工作职责，由叶某和利用科办理这个事情。叶某和利用科起草了初步意见后，我认为这个事情应由主管部门来管，国土局只能按照主管部门的意见来进行处理。我提出意见，要由市政府和主管部门规划局拿出处理意见后，我们才能办理。《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中规定国土局不是首办部门，要按照程序等主管部门规划局拿出明确意见后，我们才能进行后续工作。按照法律规定国土局没有退减土地出让金的职责，如果政府批示我们办理，我们才能办理。《关于黑猫神公司请求扣减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市领导的批示我没有看过，叶某和芮乐意没有跟我汇报过这个事情。《关于黑猫神公司请求扣减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文件是他签发的，叶某向他报告，规划局复了函，面积是调低了，退减土地出让金符合《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也跟市政府领导汇报了，市领导让他们正式报文请示。《关于黑猫神公司请求扣减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公文处理标签上市领导的批示“请土地局商规划局按规定处理”，叶某跟我说过，但没有看到过这个批示。叶某没有跟他说过其和规划局商量的事情，就是说规划局已经复了函。黑猫神春江花月项目退减土地出让金的事情没有开局务会研究。我认为不应该给黑猫神公司退减土地出让金，铜陵市没有先例，房屋开发建设时，容积率完全吻合做不到，春江花月项目的容积率虽然调低了，但是符合规划容积率的范围，给他们退减不妥。
（4）证人倪某（铜陵市城乡规划局总规划师）证言：市土地储备中心委托市规划设计院对春江花月小区所在地块做出规划设计条件，容积率不得大于1.49，经拍卖黑猫神公司拿到地块后，根据自己要求委托有关设计单位编制这个地块总平面和单体方案，它的容积率不应超过批准的数字，只能小于或等于这个数字，正常情况下开发商要求设计单位尽量接近批准的容积率，但实际情况下，开发商请的设计单位拿出的设计方案的容积率都小于批准的容积率，小个零点几都很正常，不存在退减土地出让金的事，土地拍卖公告的容积率是最高值。春江花月小区容积率下调应该是开发商自己设计导致，不是政府原因，规划部门没有责任。
（5）证人王某（铜陵市规划局规划监督科科长）证言：（2008）47号《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是由我起草的，经铜陵市市政府市长办公会研究决定通过；根据该规定，只有因城市公共建设和公共利益的需要，政府主动对城乡规划作出重大调整的政府行政行为以及客观原因造成出让地块不能按土地出让时的规划条件进行开发建设的，才可按法定程序退减土地出让金或相应提高容积率，进行相应调整；土地出让方处于自身利益考虑，申请要求调整规划条件的，则属于一种市场商业行为，在不突破控制性规划指标的前提下，不涉及土地出让金的调整问题。
（6）证人杨某（铜陵市规划局铜官山规划分局工程师）证言：黑猫神公司开发的春江花月项目的建筑设计方案的审查工作其于2007年8月接受，之前是我局王某经办的，铜规设审字（2007）年第088号是王某具体经办的，铜规设审字（2007）年第123号是我经办的。88号审查通知单中原则上同意建设单位申报的总图方案中的容积率1.46，123号审查通知单中最终审查批准的容积率是1.41，土地受让在竞买出让地块时，该地块的规划条件除了容积率、建筑密度、绿地率这三个主要经济指标外，还有建筑退让（道路红线和绿化带）、配套设施配建要求、住宅日照间距等规划要求。88号审查意见通知单上也原则同意了春江花月项目建设单位初次申报的建筑设计方案，但同时要求建设单位进行部分修改，重新申报。经审查后，认为重新上报的方案已经按照88号意见单进行修改，该方案基本符合规划要求，遂以123号审查意见通知单同意该方案。春江花月项目的建筑方案就是根据该地块出让时的规划设计条件进行的正常审查行为，不是政府出于城市公共建设和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城乡规划进行的调整范畴。审批同意的该项目容积率是1.41，未超过1.49的上限，是符合规划条件的。
（7）被告人芮乐意供述与辩解：黑猫神公司春江花月项目退减土地出让金的事情是由其经办的。该项目退减土地出让金的情况是铜陵市首例。退减土地出让金的依据是《铜陵市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法律只规定超过容积率要补缴土地出让金，对于下调容积率退减出让金的事情没有明确规定。容积率的调整属于规划部门界定，春江花月项目容积率1.41是符合规划设计条件的。退减土地出让金事项没有按市政府相关领导的批示与规划、财政部门研处，本事项不应该只有国土局一家做主，还应该牵涉到规划局和财政局。对于给黑猫神公司退减土地出让金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是叶某一直让其办理的，让他起草了《关于黑猫神公司请求扣减春江花月项目土地出让金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文件，经叶某修改多次，赵某乙局长会审后上报政府，没有经市国土局相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市分管领导批示“请国土局商规划局按规定办理”，叶某认为局上报市政府的处理意见已经很明确了，不需要再去找规划局协商。市分管领导批示“按规定抓紧清收”，叶某将批示交给其，并批示“请利用科办理”，其认为市分管领导批示不够明确，要求叶某明确表示领导的意思，于是叶某又在文件上批示“已当面向市领导汇报，领导同意”。其根据叶某的批示和要求，退减土地出让金627.28万元抵充了黑猫神公司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尾款。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芮乐意坦白了自己已被掌握的其帮助黑猫神公司核减土地出让金并收受郦某贿赂的事实，并主动交待了未被掌握的其他收受贿赂的事实；被告人芮乐意及其亲属退出了赃款170000元；公诉机关已扣押了黑猫神公司现金620万元。
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
1、铜陵市监察局的情况说明和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并证实对于芮乐意帮助黑猫神公司核减土地出让金并收受郦某财物为组织掌握外，其余的受贿事实均为被告人芮乐意自己主动交待。
2、银行进账单二份证实黑猫神公司向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退款计620万元。
3、铜陵市纪委监察局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芮乐意及其亲属案发后退出赃款170000元。
4、被告人芮乐意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安机关信息查询表、市国土局出具的关于其主体身份情况的说明材料和职务任免通知、干部履历表等书证证明其自然身份情况以及其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
5、铜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铜陵市国土资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通知》证明市国土局土地利用科的主要职责为：按规定指导土地使用权出让、租赁、作价出资（入股）、转让、交易；指定国有土地划拨使用目录指南和乡（镇）、村用地管理办法；指导农村集体非农土地使用权的流转管理；指导基准地价、标定地价评测；指导审核评估机构从事土地评估的资格；初审相关土地使用权价格；依法管理和监督土地资产和土地市场。
对于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芮乐意收受铜陵阳光拍卖公司刘某乙、铜陵银桥拍卖公司黎某、铜陵鑫桥拍卖公司汪某丙、铜陵滨江房地产公司潘某、铜陵世联置业公司马某乙的购物卡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双方没有达到谋利的合意和默契，是抽象的不是具体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上述证人均证实自己及家某与被告人芮乐意无人情往来，亦无债权债务关系；送芮乐意购物卡是因为各自的土地拍卖业务或相关项目业务的办理与芮乐意的工作职责存在关联，希望给予关照或提供帮助，并非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而芮乐意的供述亦证实其对于上述证人送自己购物卡的意图是明知的。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同时既包括事先约定未实际获取也包括未事先约定但实际已获取利益的情况。芮乐意明知他人的请托意图而收受财物，是对请托的承诺，其行为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应构成受贿罪。对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芮乐意及其辩护人关于芮乐意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芮乐意对黑猫神公司不符合退减土地出让金的条件主观上是明知的。其次，被告人芮乐意对于退减土地出让金审批确认的主管部门及程序主观上是明知的。芮乐意供述，办理退减土地出让金的依据是《铜陵市城乡规划调整审批程序管理规定》，但该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该问题应直接向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且其初审意见要经专家论证会意见一并报市规划委员会审定，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审定意见审批，经批准后，国土部门才可与土地受让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退减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即土地出让金的退减有着严格的审查审批程序，国土部门无权对是否应当退减土地出让金作出认定，','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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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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