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观昱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言庆。委托代理人韩进华，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白鹤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林兴。委托代理人孔霞，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观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昱公司”)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观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言庆及委托代理人韩进华、被上诉人上海白鹤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原属于胜新村、鹤联村的94亩农业用地由白鹤镇人民政府授权白鹤投资公司进行管理和出租。包括该土地在内的共计约150亩土地由上海捷成白鹤木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与上海白鹤工业园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实业公司”)于2002年7月15签订了土地批租协议，约定土地批租预付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万元，捷成公司并于其后取得了上海市青浦区计委、规划局的文件同意其新建厂房。2012年1月4日，双方又就批租协议书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土地批租协议书和其补充协议终止；白鹤实业公司向捷成公司退回土地批租预付款400万元，支付利息2,076,300元，支付损失(包括设计、填土、活动房、围墙、手续费、图纸费等)1,868,600元，另行一次性补偿50万元；双方之间无其他争议。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2008年9月1日，由白鹤投资公司与捷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捷成公司与白鹤实业公司签订了批租协议书，但因手续至今尚未批准，无法用于工业开发，现捷成公司提出租用该地块用于种植绿色蔬菜，白鹤投资公司考虑土地抛荒的因素，同意捷成公司租用蔬菜种植(只能用于种植蔬菜)；故双方同意该地块上不得有任何建筑物，如有违约一切责任由捷成公司自负；地块面积为94亩，所处位置与上述土地批租协议基本一致；全年租金112,800元，先付后用，支付时间为每年的10月20日；租用时间为10年，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同等条件下若该地块可以开发工业项目时白鹤投资公司可以优先使用。上述协议签订后，捷成公司未支付过租金。2010年2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书面的解除协议，约定因捷成公司未经白鹤投资公司同意将上述土地以上海捷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捷成集团公司”)的名义出租给观昱公司用于堆放木材，并开始放任实际经营户搭建违章建筑，经双方多次交涉，捷成公司表示已经退回观昱公司预收费用20万元，并与观昱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解除了协议，但因捷成公司一直没有复耕土地，故上述白鹤投资公司与捷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自2010年3月1日解除；捷成公司应当将土地上的地面资产处理完毕并对土地进行复耕后返还给白鹤投资公司；若捷成公司没有能力在白鹤投资公司给予的宽限期内完成清理退地工作的，则由白鹤投资公司聘请第三方进行，所涉费用和损失捷成公司应当承担；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捷成公司一直未能清场。观昱公司和捷成集团公司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由捷成集团公司将该地块中的60亩出租给观昱公司用于堆放木材，双方约定：堆放手续由观昱公司申报批准许可后方能实施，若有法律责任由观昱公司承担；租赁期限自2009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每年租金42万元；租金先付后用，每年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签约付清，续年提前十天付清；捷成集团公司已经与上海盈鹤蔬菜专业合作社签订种植农作物的协议，2011年5月31日到期，未到期赔偿损失款由观昱公司负责。合同双方和捷成公司一致陈述，因捷成公司账户被冻结，故由捷成集团公司出面与观昱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租金，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然由捷成公司承担。该合同签订后，观昱公司支付了20多万元即进场使用该处土地，其后未再支付其他款项，后捷成公司将收取的20多万元退回，并要求观昱公司搬离，但是因观昱公司已经将场地通过黄登佑、胡松林、余安定分租给200多个承租人，一直无法退还场地，后观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言庆因在该地块上破坏农用地被刑事处罚。该场地一直未能退还给捷成公司或者捷成集团公司。2013年12月23日，白鹤投资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将捷成公司作为被告，请求确认双方之间2008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判令捷成公司立即返还土地；判令捷成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法院以(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5178号立案受理，在审理中，追加白鹤实业公司、捷成集团公司及观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4月25日，法院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白鹤投资公司与捷成公司2008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0年3月1日解除；捷成公司、观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胜新村的94亩土地归还白鹤投资公司；捷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白鹤投资公司土地租赁费(按照年租金112,800元的标准自201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判决后，捷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6月捷成公司申请撤回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依法作出裁定，准许捷成公司撤回上诉，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原审判决执行。2014年5月13日，观昱公司与白鹤投资公司签订木材堆场搬迁协议一份，约定2009年11月上海捷雅机械有限公司与观昱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胜新村油墩港西侧、青龙江北侧74.5亩土地租赁给观昱公司使用，租期至2014年11月届满，后捷雅公司退出，土地管理权回归白鹤投资公司。经层层转租，形成了由上百个小业主聚集的违法木材堆场。为加大环境整治力度，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稳定和市场经济秩序，消除重大安全隐患，经双方协商，就木材堆场搬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观昱公司同意于2014年8月31日之前完成区域内全部木材搬迁，生产生活物品及人员撤离；二、观昱公司保证于2014年9月15日之前自行拆除并清除区域内全部地面建筑物构筑物；三、白鹤投资公司于观昱公司完成全部搬迁清场，撤走全部人员，自行拆除区域内全部地面建筑物、构筑物后7日内支付给观昱公司适当搬迁等费用220万元。白鹤投资公司于观昱公司木材搬迁完成总量的50%以上时，支付给观昱公司搬迁费80万元，白鹤投资公司于观昱公司木材搬迁完成总量的90%以上时，支付给观昱公司搬迁费60万元，白鹤投资公司于观昱公司木材全部完毕，地面构筑物全部清理完毕后7天内，支付给观昱公司余款80万元；四、以上所称搬迁清场是指堆场上所有的木材经营户搬走全部货物和生活等其它物品，包括自行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平整清理场地，撤走全部人员，且搬迁至青浦区区域以外的场所；五、观昱公司按木材搬迁完毕，自行拆除全部地面构筑物的截止日期到2014年9月15日，每提前一天完成搬迁清场，白鹤投资公司奖励1万元，封顶20万元。观昱公司拖延一天完成搬迁清场，白鹤投资公司扣减1万元，逾期超过25天，则白鹤投资公司不予支付约定的搬迁费用尚未支付的全部余额；六、为保证搬迁工作顺利完成，观昱公司承诺配合白鹤投资公司及当地政府发放告知书，做好经营户的解释宣传工作，以观昱公司名义向经营户发放告知书，要求经营户自行撤离；在8月1日前申请断水断电，最晚8月15日正式断水断电；对三名承租人和经营户观昱公司不作任何搬迁补偿，由观昱公司自行与三名承租人及经营户协商搬迁补偿事宜；七、观昱公司未能适当履行以上承诺任何一款，白鹤投资公司有权扣减搬迁费用直至取消搬迁费用。观昱公司与白鹤投资公司签订木材堆场搬迁协议后，观昱公司并未全面、及时、有效地开展搬迁清场工作，在此情况下，白鹤投资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依据生效的(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5178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4年8月6日张贴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即观昱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前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胜新村的94亩土地，观昱公司表示2014年8月底前全部搬走的确有困难。2014年9月2日，由相关部门进行联合现场办公、执法，开展集中整治，至2014年10月上旬，才将土地上经营户全部清退。期间白鹤投资公司直接支付给经营户补偿费约150万元，并另行支出其他费用约30万元，支付观昱公司50,400元。观昱公司于2014年9月底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木材堆场在观昱公司做了大量工作后于2014年9月15日整体搬迁完毕，但是白鹤投资公司拒绝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补偿款项，观昱公司发函通知付款，其仍然怠于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观昱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因此，观昱公司请求判令白鹤投资公司向其支付搬迁补偿款75万元。白鹤投资公司辩称,其为涉案土地的出租、管理方，观昱公司为涉案土地的占用、腾退义务方。2014年4月25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对观昱公司与白鹤投资公司土地腾退纠纷一案作出了一审判决，判令观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内将土地腾退后返还白鹤投资公司。案件上诉期内，观昱公司向白鹤投资公司提出，由其出面与系争土地各承租的小商户谈判、自行搬迁清场，提高土地腾退效率，在此基础上，请求白鹤投资公司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助。对此，白鹤投资公司强调如果观昱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有能力全面、及时完成搬迁清场工作的，白鹤投资公司可以考虑给予各小商户适当的补助。2014年5月13日，观昱公司与白鹤投资公司签订木材堆场搬迁协议，协议签订后，观昱公司并未全面、及时、有效地开展搬迁清场工作。经多次与观昱公司沟通，到实地勘察，白鹤投资公司有理由相信，观昱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协议的能力。2014年7月18日，白鹤投资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观昱公司无条件将涉案土地腾退后返还白鹤投资公司，执行过程中告知观昱公司必须在8月底前腾退时，观昱公司仍表示全部搬迁的确有困难。2014年9月2日，由白鹤镇政府牵头，联合公安、联防、城管、法院等部门现场办公、执法，开展违法用地集中整治，至2014年10月上旬，才将涉案土地上的128户小业主全部腾退，清退过程中，白鹤投资公司发生了各项费用共计180余万元。截至2014年11月，系争土地仍未完成全部清场工作。由于观昱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搬迁清场工作，事实上观昱公司也没有能力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请求驳回观昱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白鹤实业公司为白鹤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50%)，白鹤投资公司于2003年7月发起设立；捷成集团公司为捷成公司的股东，其之前名称为“上海捷雅机械有限公司”，2007年7月8日更名为“上海捷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2日又更名为捷成集团公司；观昱公司2011年8月15日之前名称为上海观宇工贸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事实和意见为：观昱公司表示：本案所涉的租赁区域内，基于观昱公司的原因使用的承租户共计120余户，对于该些承租户的腾退，法律上是由观昱公司支付补偿款。前案判决后，白鹤投资公司受政府部门的指派，认为观昱公司参与搬迁工作中，可以做承租人的工作，加快木材堆场的整治及时到位，故与观昱公司签订了搬迁协议，协议约定的2014年8月31日租赁区域中，人员生产生活用品只搬离了一部分，约20余户，其中5户的补偿已经由观昱公司支付，9月14日整个项目清场，当时是由政府部门指派几十位人员，并且由白鹤投资公司直接向各承租户支付了共计150余万元。观昱公司认为，与白鹤投资公司签订木材堆场搬迁协议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对于木材堆场成功搬迁做了大量工作，由其直接做了工作撤离堆场的有20多家经营户。2014年9月15日，木材堆场整体搬迁完毕，扣除白鹤投资公司直接支付给小业主145万元，白鹤投资公司按协议约定应支付观昱公司搬迁补偿款75万元。白鹤投资公司表示：法律上观昱公司的搬迁是不需要白鹤投资公司进行补偿的，为了提高腾退的效率，简化腾退的成本，双方签订了协议。在协议签订后，经观昱公司做工作，仅有3户承租户撤离，补偿款白鹤投资公司已向观昱公司支付，实际上观昱公司并未有效地开展搬迁清场工作，经与观昱公司多次沟通及到实地勘察，发觉观昱公司没有能力履行协议约定的事项，为此，白鹤投资公司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由白鹤镇政府牵头，联合相关部门进行联合现场办公、执法，开展集中整治，采取了一系列强制措施包括设卡、设置警戒带、强制断电等，由政府相关部门直接与各承租户进行对话，明确向各承租户告知须在9月15日前搬走，各承租户对观昱公司表达了不满，要求政府相关部门直接向各承租户付款。白鹤投资公司直接向各承租户共计支付了1,533,020元。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上旬，才将土地上经营户全部清退。期间，白鹤投资公司支出搬迁等各项费用约180余万元，至2014年11月全部完成清场工作。腾退堆场是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观昱公司义务，而观昱公司又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观昱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作出的(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5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观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胜新村的94亩土地归还白鹤投资公司。观昱公司也自认其自行腾退包括观昱公司承租户的腾退也应由其负责并进行补偿，该判决书也未认定白鹤投资公司对观昱公司及其承租户的腾退负有补偿义务，故自租赁区域内迁出，是观昱公司在法律上应承担的义务。该案在上诉期间，观昱公司与白鹤投资公司签订了木材堆场搬迁协议，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其实质为双方就搬迁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中明确了由观昱公司通过自身的努力，使各承租户自行从租赁区域内将人、生产用品及生活用品清空，并在观昱公司按照约定的清空时间点完成其义务后，由白鹤投资公司支付约定的补偿款，观昱公司只有在履行了该些义务的情况下，白鹤投资公司才予以进行补偿，同时，该补偿中实际已包括对各承租户的补偿。但在实际履行中，观昱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在约定的时间点内，通过自身努力使各承租户自行搬离。涉案土地是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及各部门采取措施后，才完成了租赁区域内的清空工作，并由白鹤投资公司直接向各承租户支付了补偿。故观昱公司在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要求白鹤投资公司支付搬迁补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观昱公司要求白鹤投资公司支付搬迁补偿款75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观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多次张贴了搬离及补偿的通知，并进行了宣传、动员工作，也协助了相关部门处理本次搬迁事宜。并由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余安定、胡松林、黄登佑三户领头配合上诉人做其他小经营户的搬迁工作，涉案场地上的经营户均是由上诉人做了搬迁工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有协助上诉人处理搬迁工作的义务，故认定是法院及各部门采取措施完成搬迁工作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了义务，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鹤投资公司辩称，余安定、胡松林、黄登佑三户是将其承租的土地又分别出租给各小经营户。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50,400元即是为支付给该三户。但即便是该三户，在收取了此笔款后也并未实际搬离，此后在清退其他小经营户时，被上诉人又另行向该三户支付了补偿款项。上诉人是另案中腾退土地的被执行人。为了提高搬迁效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搬迁协议，事实上上诉人无能力实际履行搬迁协议，被上诉人并未达到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涉案土地上的清退工作是由被上诉人与政府相关部门及公检法联合执行完成。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木材堆场搬迁协议，实质为双方就搬迁进行的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附有前提条件，即上诉人通过自力行为完成场地的搬迁工作，被上诉人方支付相应款项。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并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通过自身努力使各承租户自行搬离。涉案土地是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及各部门采取措施后，才完成了租赁区域内的清空工作。上诉人称由其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了全部的搬迁工作，依据不足，因上诉人并未促成付款条件成就，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由上诉人上海观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