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企图大厦*幢*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杨文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利，该公司工程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东元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顺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娃，该公司销售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平朱老二骨伤医院。住所地：陕西省富平县丰荣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朱龙，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亭，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被上诉人富平朱老二骨伤医院（以下简称骨伤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被上诉人鑫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峰、王社娃，被上诉人骨伤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辉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撤销(2016)陕0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中辉公司向鑫悦公司支付下欠货款644497元、中辉公司向鑫悦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644497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或按日万之二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理由：（一）2016年2月5日贾振山（非项目经理）单方书写的所谓《协议书》是其个人行为，未经上诉人中辉公司授权和追认，且该协议书是贾振山受胁迫书写的，对上诉人中辉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二）铜川丰荣医院主体封顶或2015年12月31日前为合同履行期间，故此前付款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中辉公司不构成逾期付款或违约。因涉案工程未能按期在合同约定的春节前封顶，2015年8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认可货款为6644976元，垫资费104万元，并约定所欠货款待项目主体封顶或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垫资费2016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该协议变更了《钢材供货协议》的约定内容。（三）《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中辉公司即通过银行付款2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偿还顺次和还款习惯，该20万元只能冲减货款，故尚欠货款实为6644976元。《补充协议》载明了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以664497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鑫悦公司辩称：（一）2016年2月5日《协议书》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鑫悦公司出具，应当具有法律效力。鑫悦公司称中辉公司迫使贾振山出具《协议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二）鑫悦公司称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不构成逾期付款，与事实不符。依据合同约定钢材到工地之日起每吨每天付垫资费3.5元，《钢材供货协议》约定的封顶后三十个工作日付清所有货款和垫资款的约定是结清欠款期限的约定，与货到工地付款的约定并不矛盾。《补充协议》亦是对结清欠款期限的再次明确，与《钢材供货协议》并不冲突。（三）一审关于欠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认定正确。双方对流动付款抵扣款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已付款项应当先扣减前期未付款项所产生的垫资费，再抵扣后续货款。综上，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骨伤医院辩称：（一）骨伤医院与钢材供应商没有直接支付义务。（二）三方协议仅仅是协调解决给钢材供应商的应付款数额事宜。
鑫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辉公司支付鑫悦公司钢材款共计人民币6644976元及垫资费共计人民币4858027.55元（暂及算至2016年3月31日），并按实际付款日支付2016年4月1日实际付款日的垫资费。2、判令骨伤医院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辉公司、骨伤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悦公司与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钢材供货协议》，约定由鑫悦公司向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供应各种规格的钢材，从钢材到工地之日起每吨每天该项目部付鑫悦公司3.5元，封顶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货款和垫资款，如超过期限，则每吨每天付6元，最长封顶后不超过两个月，垫资费不含税。合同签订后鑫悦公司即按约供货，但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015年8月4日，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向鑫悦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供货数量为3413.808吨，货款金额为10294976元，己付货款为365万元整，下欠货款6644976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垫资费104万元整。2015年8月8日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与鑫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承诺货款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2015年12月31日、垫资费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2016年3月31日付清，货款按2015年12月31日起以利息计算。该项目因故停工，未能封顶。2016年1月8日，骨伤医院、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及鑫悦公司协商签订了《钢材款监管支付协议》，约定以后骨伤医院每次支付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工程时，工程款的25%由骨伤医院直接支付鑫悦公司，直至钢材款支付完毕（支付依据为鑫悦公司所持的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财务对骨伤医院的收据）。2016年2月5日，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负责人贾振山向鑫悦公司出具协议书，承诺2016年3月6日付钢材款30万元，如付不了按原供货合同执行。在对账之后，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仅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200000元。鑫悦公司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中辉公司支付鑫悦公司钢材款共计人民币6644976元及垫资费共计人民币4858027.55元（暂及算至2016年3月31日），并支付2016年4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垫资费。2、判令骨伤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中辉公司、骨伤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对账单》、《补充协议》、《钢材款监管支付协议》、《协议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鑫悦公司与中辉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协议》、《对账单》、《补充协议》、《协议书》以及与骨伤医院签订的《钢材款监管支付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钢材供货协议》签订后，鑫悦公司如约供货，中辉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双方后又进行对账，确认下欠货款金额6644976元及截止2014年12月31日垫资费104万，中辉公司应按照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数字向鑫悦公司付款，但中辉公司仅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200000元，且未注明是付货款，故鑫悦公司要求冲减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成立。加价款一节，中辉公司提出鑫悦公司的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双方对加价款有约定，且鑫悦公司按照约定的期限内每天每吨加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至2015年12月31日前的加价款按双方约定的标准给付；此后，鑫悦公司按每天每吨加6元计算，显属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至以欠款6644976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鑫悦公司要求骨伤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三方签订的钢材监管支付协议载明，骨伤医院以后每次支付中辉公司工程款时，工程款的25%由骨伤医院直接支付鑫悦公司，且要以中辉公司开给骨伤医院的财务收据为依据，故骨伤医院按约定应属代付款行为，不是付款责任主体，协议也并无骨伤医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故鑫悦公司此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以上加价款、资金占用费统一表述为违约金。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一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下欠货款6644976元；二、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4万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止）；三、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644976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应扣减已付的20万元）；四、驳回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18元（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818元；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7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陕西鑫悦物资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妥当。（二）已付款20万元是应当扣减欠款本金还是清偿利息。
关于违约金的认定。2014年5月18日鑫悦公司与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签订《钢材供货协议》，约定由鑫悦公司向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供应各种规格的钢材，从钢材到工地之日起每吨每天该项目部付鑫悦公司3.5元，超过期限，则每吨每天付6元。2015年8月4日对账单确认供货数量为3413.808吨，货款金额为10294976元，己付货款为365万元整，下欠货款6644976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垫资费104万元整。一审依据双方对账单确认的数额认定2014年12月31日前中辉公司应当向鑫悦公司支付违约金104万元，依据合同履行及违约情况酌情认定中辉公司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鑫悦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并无不当。2015年8月4日，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向鑫悦公司出具对账单，2015年8月8日《补充协议》中辉公司承诺货款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2015年12月31日、垫资费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2016年3月31日付清，但对账之后，中辉公司丰荣医院项目部仅于2015年8月24日付款20万元，中辉公司上诉依据《补充协议》主张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其不构成逾期付款，不应承担违约金，不能成立。其关于2016年2月5日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中辉公司上诉主张已付款20万元应当扣减欠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以中辉公司已还款项先扣减违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辉公司关于已还款项应当先清偿欠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7元由上诉人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代理审判员 成 芳
代理审判员 任苗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