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寓新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南二街1号1栋。
法定代表人田家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少华，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宝石，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冠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纯华，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寓新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宝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妍、法官张慧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新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少华，被上诉人韩宝石的委托代理人王冠杰、张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宝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北京嘉寓新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资产公司）找到韩宝石称有融资需求，需要韩宝石提供融资媒介服务。韩宝石系从事企业融资业务的专业人士，接到新新资产公司方的要约后，为新新资产公司找了多重资金渠道供新新资产公司方选择。为了明确双方就本次居间服务的权利、义务，2013年3月双方在北京市顺义区签订一份《项目顾问协议》。协议约定韩宝石为新新资产公司融资成功后，新新资产公司应按照本次融资总额的1.5%支付韩宝石服务费。通过韩宝石方的不懈努力，已经按照新新资产公司方的资金需求，完成了融资1.3亿元人民币的服务，但新新资产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义务。根据《项目顾问协议》的约定，新新资产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韩宝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新新资产公司支付韩宝石居间服务报酬195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以上合计295万元；2.诉讼费由新新资产公司承担。
新新资产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韩宝石、新新资产公司双方虽签订有《项目顾问协议》，但是该协议并未得到相应的履行。1.该份协议的主题为《项目顾问协议》，甲方为新新资产公司，乙方为韩宝石，双方约定的资金方为中信证券。协议的目的是乙方为甲方股权质押融资推荐拟投资企业相关事宜。从上述约定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质押融资推荐以中信证券为投资企业为甲方提供融资贷款。2.《项目顾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协助甲方获得项目资金的机会，贷款利息授权打包给乙方，年利息打包价为11.5%，因此新新资产公司认为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协助甲方融资的方式为贷款方式，因为只有贷款才能有贷款利息。3.根据《项目顾问协议》的相关条款约定，新新资产公司认为，如果甲方通过乙方的协助获得中信证券以贷款方式发放的资金，甲方就应向乙方支付按照中信证券贷出资金的1.5%的2年顾问费，而非是其协助甲方获得项目资金机会的居间费用。乙方未能协助甲方通过贷款方式获得中信证券给予到位的资金，故甲方无需支付给乙方约定的顾问费用。4.时至今日，韩宝石都未能通过上述约定及规定的方式为新新资产公司向资金方中信证券融资到相应的贷款。也就是说韩宝石至今为止都不能为新新资产公司提供上述约定的融资居间顾问服务，达不到该《项目顾问协议》履行的目的。同时，韩宝石未能推荐经新新资产公司书面确认的其他投资方。综上，韩宝石为新新资产公司提供的该项目顾问服务并未成功。依据《合同法》第27条规定及《项目顾问协议》第4条约定，新新资产公司无需向韩宝石支付任何居间报酬。故请求法院驳回韩宝石的全部诉讼请求。
新新资产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双方于2013年3月签订一份《项目顾问协议》。新新资产公司为甲方，韩宝石为乙方，资金方为中信证券。达成该协议的目的与前提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指甲方新新资产股权质押融资项目，下同）推荐拟投资企业相关事宜。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协助甲方获得项目资金的机会，贷款利息授权打包给乙方，年利息打包价11.5%；第二条约定，甲方获得项目资金（资金到账为准）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年合计一次性顾问费（即居间报酬），金额为甲方融资金额1.5%；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未能协助甲方融资到位，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顾问费用。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给甲方推荐了其他投资方的，经甲方书面确认以后，从确认之日起自动适用本协议条款。该条款还对其他的事项做出了相应的约定。然而，时至今日，韩宝石均未能为新新资产公司取得向资金方中信证券提供的融资贷款。也就是说，韩宝石根本未能促成新新资产公司与资金方中信证券的相应贷款，且韩宝石至今也未能提供推荐经新新资产公司书面确认的除中信证券之外的其他投资方为资金方。因此，该份《项目顾问协议》的合同目的未能达到。故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新新资产公司与韩宝石之间的《项目顾问协议》；2.反诉费用与本诉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韩宝石承担。
韩宝石就新新资产公司的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项目顾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相应义务。韩宝石按照协议约定成功地为新新资产公司融资1.3亿元。本案中资金方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公司），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信托公司）为资金通道。即便华鑫信托公司为资金方，韩宝石也按照《项目顾问协议》，通过韩宝石与田家玉等人的短信息等方式履行了书面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短信息的方式属于法律规定的书面方式的一种。故，请求法院驳回新新资产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新新资产公司与韩宝石签订《项目顾问协议》。该协议中，甲方为新新资产公司，乙方为韩宝石，资金方为中信证券。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为甲方（指甲方新新资产股权质押融资项目，下同）推荐拟投资企业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协助甲方获得项目资金的机会，贷款利息授权打包给乙方，年利息打包价11.5%。二、甲方获得项目资金（资金到账为准）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年合计一次性顾问费用，金额为甲方融资金额的1.5%。三、乙方所获收入应缴纳的所得税由乙方自行申报缴纳。四、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未能协助甲方融资到位的，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顾问费用。五、甲乙双方均须对本协议及依据本协议的操作保守秘密。如因一方未尽到保密义务造成另外一方物质或者非物质损失的，均须予以赔偿。六、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以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为准，协商未成的可提交协议签署地法院裁决。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给甲方推荐了其他投资方的，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从确认之日起自动适用本协议条款。十、本协议于北京市顺义区签署。
新新资产公司系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寓股份公司）的控股股东。华鑫信托公司设立“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拟以该信托项下信托资金受让新新资产公司合法持有的嘉寓股份3465万股限售流通股（股票代码为300117）对应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总额为人民币1亿元。新新资产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期限为2年，合同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JYGF-
收益权转让）并对该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为确保主合同即《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保证华鑫信托公司的债权实现，新新资产以其所持的嘉寓股份3465万股限售流通股为其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及责任提供股票质押担保。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JYGF-
质押）的《股票质押合同》，对该质押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另，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田家玉作为法定代表人愿意为新新资产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责任的履行向华鑫信托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保证合同》并进行了公证。黄×作为田家玉的配偶对此表示知悉并同意，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确认。
新新资产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另行签订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143号-JYGF-
收益权转让）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期限为18个月，并对该合同进行公证同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华鑫信托公司拟以“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资金受让新新资产公司合法持有的嘉寓股份1035万股（股票代码为300117，包括2757300股流通股，7592700股限售流通股）对应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总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为确保主合同即《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新新资产公司以其所持的嘉寓股份1035万股为其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及责任提供股票质押担保。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143号-JYGF-
质押）的《股票质押合同》，对该质押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另，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田家玉作为新新资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愿意为新新资产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责任的履行向华鑫信托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保证合同》并进行了公证。黄×作为田家玉的配偶对此表示知悉并同意，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确认。
2份《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如下：甲方（转让方）为新新资产公司，乙方（受让方）为华鑫信托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嘉寓股份公司3465万股股票、1035万股股票对应的股票收益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作为本信托的受益人，以本信托项下部分信托计划资金受让甲方所持上述股票的股票收益权。……1.3本信托，指乙方作为受托人已设立的“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1.4信托计划资金，指本信托项下全部信托资金的集合。1.5信托资金，指本信托委托人向乙方交付并信托给受托人设立本信托的资金。……1.8股票收益权，指甲方持有的目标股票对应的全部财产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目标股票及甲方因目标股票现金分红及送股、公积金转增、配股、拆分股权获得派生股票的股票收益权（扣除相应税费等必要支出）。1.9股票收益款，指基于持有股票收益权而应获得的全部现金收入。1.10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指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股票收益权所收取的价款，即乙方为获得股票收益权所支付的对价。1.11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指乙方持有股票收益权后赋予甲方按本合同约定优先受让股票收益权的权利，甲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行使该等权利。1.12行权费，指甲方为取得及保有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的费用。……1.15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指甲方按本合同约定行使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而应向乙方支付的受让价款，该等受让价款应与乙方按3.1款实际支付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相等额。……3.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3465万股股票收益权的转让价款总额预计为1亿元，甲方转让1035万股股票收益权的转让价款总额预计为3000万元。最终以乙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5.股票收益权的实现。5.1乙方自股票收益权转让日（含本日）起即享有对全部目标股票（含派生股票）的收益权，自股票收益权转让日（含本日）产生的股票收益款应归乙方所有。本信托存续期间，甲方应将股票收益权所产生的现金收入及时划付至信托财产专户。5.2本信托存续期间内，甲方支付至信托财产专户的股票收益款可用于折抵甲方应支付的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和行权费。6.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及行使。6.1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的取得。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时，甲方有权请求优先以乙方按3.1款约定的实际支付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总额相等的金额作为受让价格，向乙方受让股票收益权：（1）股票收益权转让日之日起3465万股满24个月，1035万股满18个月之对应日。（2）乙方已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取得股票收益权；（3）甲方已按照本合同第6.3款的约定按照、足额支付了应付的各期行权费；（4）甲方不存在任何违反本合同及《股票质押合同》约定的情形。6.2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的行使。6.2.1甲方要求按照本合同第6条约定行使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的，应于本合同第6.1款约定的条件全部满足之当日，向乙方出具要求受让股票收益权的书面行权申请，甲方应在发出该书面行权申请当日一次性将全部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支付至信托财产专户。甲方未按照本条款的约定向乙方提交书面行权申请，或未按时向乙方支付全部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的，即视为甲方未提出行权申请。6.2.2甲方按照前项约定向乙方出具行权申请并支付完毕全部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后，甲方应与乙方签署《股票收益权转让确认书》，甲方已足额支付完毕本合同第6.3款项下行权费并按照6.2.1项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了全部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即视为甲方行权完毕，自甲方行权完毕之日起全部股票收益权由甲方享有并承担。6.3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的行权费。6.3.1甲方为取得及保有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应自本信托成立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按期支付行权费。……6.4丧失优先受让权的情形。在乙方取得股票收益权后，出现以下任一情形的，甲方丧失优先受让权，并应按本合同第7条约定履行相应的资金补足义务：（1）甲方未按照本合同6.3款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任意一期行权费；（2）甲方出现违反本合同甲方义务及声明与保证等其他约定，情形严重的；（3）甲方未按照本合同7.3款的约定按时、足额补足保证金或追加质押相应价值的流通股票；（4）甲方向乙方书面明示放弃行使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5）至股票收益权转让日起3465万股满24个月，1035万股满18个月之当日，甲方未提出行权申请或未全额支付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的；（6）甲方未出现任何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情形。6.5由于甲方丧失优先受让权导致乙方向第三方转让所持有的股票收益权的，若第三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不足按第3.1款约定乙方实际支付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与按第6.3款计算的甲方应付未付的全部行权费的合计金额，则对不足部分，甲方在乙方规定的时间内应向乙方进行全额现金补偿；如甲方丧失优先受让权后3日内无第三方愿意受让乙方所持有的股票收益权的，则按照第3.1款约定乙方实际支付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与按第6.3款计算的甲方尚未支付的全部行权费的合计金额将作为乙方损失，就该损失甲方应在乙方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进行全额现金补偿，甲方全额现金补偿后，乙方即不再享有该股票收益权。若第三方支付的转让价款高于本合同规定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及行权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所有费用之和，乙方应在收到该笔款项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将超过部分返还给甲方。
2013年3月22日，新新资产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对3465万股股票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登公司）进行了证券质押登记，托管单元为中信证券二十一交易单元。2013年3月25日，华鑫信托公司与新新资产公司将1035万股股票在中登公司进行了证券质押登记，托管单元为中信证券二十一交易单元。
2013年3月22日，华鑫信托公司通过平安银行向新新资产公司支付1亿元。平安银行出具业务回单，对该1亿元备注为“支付嘉寓股份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另，华鑫信托公司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出具《划款指令书》，要求中信银行最迟于2013年3月25日向新新资产公司划款人民币3000万元。对该笔3000万元款项的用途，标注为“支付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庭审中，新新资产公司认可其已收到1.3亿元款项，其中1亿元于2013年3月22日到账，3000万元于2013年3月25日到账。
2013年6月6日，华鑫信托公司向新新资产公司发送《还本、付息通知书》2份，要求新新资产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前将1亿元的利息（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6月22日，以1亿元为基数，按照10.5%的利率计算，应收金额为2683333.33元）由股票收益权转让方（或行权方）的同名账户支付至华鑫信托公司账户。同时要求新新资产公司于2013年6与25日前将30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3与25日至2013年6月25日，按照10.5%的利率计算，应收金额为805000元）付至华鑫信托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账户中。新新资产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支付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以1亿元为基数产生的费用2683333.33元，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将该笔款项备注为利息款。新新资产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支付自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6月25日以3000万元为基数产生的费用805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将该笔款项备注为利息款。新新资产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自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以1亿元为基数产生的费用2683333.33元，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以3000万元为基数产生的费用805000元。华鑫信托公司对新新资产公司支付的上述四笔款项开具《股票收益权转让资金往来清单》，在上述往来清单中，标明新新资产公司为借款单位，1.3亿元资金为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总额，费率为10.5%，产生的费用为行权费。上述往来清单由新新资产公司持有第二联（借款人留存联）。
诉讼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诉争1.3亿资金的资金方是华鑫信托公司还是中信证券公司
新新资产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1.3亿元资金。但主张该笔资金系华鑫信托公司作为资金方提供，并非原《项目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资金方中信证券提供。新新资产公司主张《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股票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等合同的相对方均为华鑫信托公司，新新资产公司并未与中信证券签订任何有关融资的协议。另，提供1.3亿资金的付款人亦为华鑫信托公司。新新资产支付相关行权费的相对方也是华鑫信托公司。故新新资产公司认为，韩宝石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为新新资产公司向资金方中信证券融资到相应的贷款。
韩宝石对新新资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韩宝石主张：本次1.3亿元的融资通过场外交易的方式进行，中信证券公司是资金方，华鑫信托公司只是一个资金通道；中信证券公司要把钱给付新新资产公司必须通过华鑫信托公司这样一个资金通道给付，即新新资产公司必须把股票托管到中信证券公司，之后再把股票质押给华鑫信托公司，华鑫信托公司就是质押权人。华鑫信托公司取得股票质押权后，中信证券公司下达指令，华鑫信托公司再把资金交给新新资产公司，整个融资过程完成。针对韩宝石的主张，韩宝石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原、新新资产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韩宝石与董×往来电子邮件。韩宝石主张本次融资中，各方主要通过电子邮件、短信、微信等方式沟通。2013年1月28日，韩宝石通过电子邮件向资金方即中信证券公司提供了新新资产公司的信息采集表、财务报表。在原、新新资产公司双方来往的电子邮件中也包含了中信证券公司的经办人董×与韩宝石关于本次融资过程中的沟通邮件。2.提交新新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家玉、嘉寓股份公司副总裁沈×的名片，以及韩宝石与田家玉、沈×、嘉寓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田×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主张短信记录中能够体现中信证券公司、华鑫信托公司与本案融资相关，这一点新新资产公司是明知的。3.提交中信证券公司出具的投资审核意见、对投资审核意见抄写的电子邮件。主张中信证券公司出具的投资审核意见中有中信证券投资经理钟莉的签名。4.提交中信证券-
华鑫信托.财富成长系列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PPT文件、中信证券股权融资和市值管理系列介绍PPT文件以及办理股票质押的一揽子文件，韩宝石主张以上文件系在融资项目过程中，由中信证券公司交付韩宝石。股票质押融资贷款系中信证券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共同合作的一项投资产品。诉争1.3亿元融资即是从该产品的资金池中获取资金来源。在该资金池中，中信证券公司是资金的管理方，华鑫信托公司是资金通道，华鑫信托公司受中信证券公司的指令发放资金。本案诉争的融资方式选择的是股权管理2号产品即股票质押融资。该股票质押融资应该先将股票质押于信托公司，以股票收益权作为担保。本案中韩宝石为新新资产公司提供的股票质押融资服务即为该系列中的股权管理2号产品。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中信证券公司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中信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董×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董×表示：1.韩宝石提交的PPT文件及办理股票质押的一揽子文件均为真实，且中信证券-
华鑫信托.财富成长系列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是一个资金池，向新新资产公司放款是从该资金池中出钱。2.董×认可在融资过程中各方确实通过电子邮件、短信、微信等方式沟通，且董×确认了电子邮件中韩宝石、田家玉、沈×、田×等人的联系方式。
经查，韩宝石提交的电子邮件中的收件人邮箱、发件人邮箱与田家玉、沈×的名片信息一致，与短信来往记录中显示的田×的联系方式对应，与中信证券工作人员董×向本院陈述的信息一致。另，田家玉、沈×、田×等人的身份信息与韩宝石提交的名片、办理股票质押的一揽子文件信息一致。
（二）新新资产公司取得的1.3亿元资金系股票质押融资还是贷款
新新资产公司主张：1.韩宝石、新新资产公司双方签订的《项目顾问协议》中虽载明：“就乙方为甲方（指甲方新新资产股权质押融资项目，下同）推荐拟投资企业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但是结合第一条内容“乙方协助甲方获得项目资金的机会，贷款利息授权打包给乙方，年利息打包价11.5%。”由此可推断出韩宝石协助新新资产公司获得项目资金的机会就是指韩宝石协助新新资产公司获得贷款项目资金，并非是新新资产公司以出卖自己股票收益权而获得相应价款的机会。而前述“甲方新新资产股权质押融资项目”也只能是为贷款项目而进行的股权质押。2.从《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股票质押合同》等合同可以看出，新新资产公司目前获得的1.3亿元资金是自己的股票收益权的出让价款，并非是《项目顾问协议》所称的贷款项目资金。从《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内容可知，新新资产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如果要优先收回自己的股票收益权，就必须在上述合同履行期内，向华鑫信托公司支付相应的行权费，而非是利息。《项目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贷款利息授权打包给韩宝石，年利息打包价11.5%，该打包价并不等同于行权费。新新资产公司在融资过程中是以出卖股票收益权为代价获得的资金，其向华鑫信托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是行权费而非贷款利息。因此，《项目顾问协议》并未得到履行。
韩宝石对新新资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韩宝石主张：1.《项目顾问协议》开宗明义指出本次韩宝石为新新资产公司融资的方式为“股权质押融资”方式。股权质押融资是指用股票等有价证券提供质押担保获得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也是质押担保贷款的一种。新新资产公司提出的股票收益权信托主要是一种结合股票质押方式采取的由信托渠道发放贷款的变通方式，性质上还是债权属性。2.关于贷款利息这一提法，韩宝石认为这是《项目顾问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的理解，并不代表资金方中信证券公司和华鑫信托公司。中信证券公司、华鑫信托公司动用上亿元的资金一定要有收益，至于他们把这一项收益标注成贷款利息，或是行权费，均不能否认韩宝石已经按照股票质押融资的方式为新新资产公司提供了融资服务。3.法院向华鑫信托公司调取的《还本、付息通知书》中，华鑫信托公司明确载明要求新新资产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付息”。另，新新资产公司提交的《股票收益权转让资金往来清单》中，标明新新资产公司为借款单位，该往来清单由新新资产公司持有第二联（借款人留存联）。上述证据亦能证明本次融资实质为新新资产公司所理解的“贷款”的性质。
（三）诉争1.3亿资金是通过韩宝石的居间服务获得，还是新新资产通过转让股权收益权自行获得
新新资产公司主张：1.其获得1.3亿元资金是通过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2份《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2份《股票质押合同》，以及田家玉、黄×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2份《保证合同》之后，以出让24个月、18个月的股票收益，以及向华鑫信托公司支付合同期限内的行权费为代价获取的相应价款。在上述2份《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中是不存在贷款本金、利率、利息之说的。新新资产公司只要把该合同中约定的股票收益权全部转让给华鑫信托公司，并在合同期限内支付相应行权费，新新资产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就算是履行完毕了。在该合同到期之后，新新资产公司是不存在给付华鑫信托公司任何本金、利息的，即不需要返还这1.3亿元资金。2.《项目顾问协议》中约定的意思应是韩宝石协助新新资产公司从中信证券公司处以贷款方式，且以贷款利息打包价为11.5%的方式打包给韩宝石。这其中的贷款应当解释为，贷款人对借款人提供的并按约定的利率和期限还本付息的货币资金。因此，在《项目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方式是贷款，新新资产公司在得到该贷款资金之前不需要牺牲任何成本和代价，只是等贷款合同到期之后向贷款人还本付息即可。但在本案中，新新资产公司以出让股票收益权而获得华鑫信托公司支付的相应对价，与原、新新资产公司签订的《项目顾问协议》约定的贷款融资项目不存在任何关联。3.新新资产公司获得资金的实际资金方为华鑫信托公司，并非是《项目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资金方中信证券公司。在新新资产公司获得华鑫信托公司支付的相应对价的前后，原、新新资产公司从未对资金方的变更达成任何书面确认。因此，原、新新资产公司之间的《项目顾问协议》未得到履行，韩宝石未协助新新资产公司融资到位。
韩宝石对新新资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韩宝石主张：1.提交原、新新资产公司双方来往的电子邮件、韩宝石与董×之间电子邮件、韩宝石与田家玉、沈×、田×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韩宝石主张自2013年1月，韩宝石作为居间方，全程参与了本案1.3亿元的融资，如提供了新新资产公司与中信证券公司之间交易的媒介服务、组织新新资产公司与资金方面谈、协调《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条款的修改、安排股票质押放款的绿色通道。2.韩宝石提交其与田×短信往来记录、韩宝石与田×于2013年3月29日13时44分的电子邮件，主张新新资产公司已经认可韩宝石完成了本次居间服务，只是不想付款或想少付款。经查，2013年3月29日13时44分，田×向韩宝石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载明：“韩总，您好！我们田总催我们尽快给办理付款，但是您给我们的是扫描件，公司财务部根据财务制度要求没法按扫描件付款，所以望您把项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原件给我们寄过来。”3.新新资产公司已经认可1.3亿元资金已到账，其每3个月支付相应费用的证据亦可证明韩宝石提供的股票质押融资服务已经完成。
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持调查取证函前往中信证券公司调查核实，中信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董×确认：1.2013年1月，韩宝石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新新资产公司融资项目介绍给中信证券公司。2.韩宝石在此次融资过程中做了大量工作，如：介绍中信证券公司与新新资产公司认识，将新新资产的项目介绍给中信证券公司；将新新资产公司融资成本降低一个百分点；安排中信证券公司前往新新资产公司调查经营情况并组织双方进行座谈；做完风控之后挽留中信证券的资金，降低新新资产公司的融资成本；协调修改《股票质押合同》《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经查，董×陈述的相关事实与韩宝石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信息能够相互映证。
另，在韩宝石提交的电子邮件中，一审法院特别注意到如下内容：1.2013年1月15日、2013年1月21日，田×先后通过电子邮件向韩宝石发送做融资项目的资料及财务报表；2.2013年2月1日，韩宝石向田家玉发送《项目顾问协议》并要求尽快签署协议；3.2013年3月12日，董×向田×发送《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股票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授权书、承诺函等文件，并表示以上文件是信托方的标准格式，不建议有修改。4.2013年3月15日，中信证券股权衍生品业务线工作人员钟莉向沈×发送中信证券公司出具给华鑫信托公司的关于嘉寓股份项目的投资审核意见，并表示：利率可调整为第一年10.5%，第二年9.5%，1亿元期限调整为2年，3000万元期限调整为1.5年，1.3亿元资金（中信证券1亿元，信托3000万元）已同时为新新资产公司预留，目前在账上已闲置近2周。钟莉要求沈×在当日答复是否合作，否则将资金安排到别的项目。
诉讼中，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再次向中信证券公司、华鑫信托公司发送调查取证函，针对1.3亿元资金的资金方、韩宝石是否参与融资、中信证券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的关系、董×身份、1.3亿元资金的融资方式等问题进行调查询问。
2014年1月8日，董×向一审法院提交《回复函》及《情况说明》、工作证复印件。《回复函》载明：“1.合同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JYGF-
收益权转让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项下由新新资产公司取得的1亿元贷款来自于中信证券公司管理的资金池计划。2.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143号—JYGF-
收益权转让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项下由新新资产公司取得的3000万元贷款来自于中信证券公司合作单位华鑫信托公司，该笔贷款系中信证券公司对融资方尽调、风控审核后，因融资方融资额度超出中信证券公司管理的资金池计划投资比例上限，为满足融资方最大融资金额需求应中信证券公司推荐和要求，由中信证券公司合作机构华鑫信托公司跟投超出部分的3000万元。3.该笔1.3亿资金融资项目，推介人（融资顾问）为韩宝石，并全程参与了整个融资过程。韩宝石对本次融资起到了以下几点关键作用：（1）中信证券公司是从韩宝石处知晓新新资产公司有融资需求的信息和主要融资材料，如果没有韩宝石的推荐就不存在这笔业务。（2）韩宝石为融资方新新资产公司的利益考虑，要求中信证券公司降低成本。经过与中信证券公司沟通，成本由11.5%降到了10.5%和9.5%。（3）因韩宝石前期提供的资料较为齐全，并居间催促中信证券公司尽快放款。按照标准，将一般15至30个工作日的流程缩短至5个工作日，大大提高了效率。（4）由于新新资产公司的原因，1.3亿元资金在账上闲置二周左右，如非韩宝石予以协调，可能该笔资金已做他用，不会等待该笔融资。4.在此次融资过程中，中信证券公司是该笔融资项目的财务顾问和资金提供方，从需求初审、现场尽调、风控审核、股票托管、合同签署公证、股票质押手续的登记办理、到放款，参与和主导了整个过程。华鑫信托公司是中信证券公司对该笔场外股权质押融资业务放款的资金通道方，也是中信证券公司全面合作方。中信证券公司系华鑫信托.财富成长系列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即中信证券公司股权管理2号股权质押资金池）的优先推介方，发起人、管理人、投资人，中信证券公司在本次融资中提供资金1亿元，系本次融资资金的资金管理人，华鑫信托公司在本次融资过程中提供资金3000万元和提供了资金通道（即以华鑫信托公司的名义签订信托合同）。因中信证券公司在金融界较有影响力，且和华鑫信托公司合作过多次融资业务，华鑫信托公司的此次投资是在中信证券公司投资1亿元的前提下，在中信证券公司推荐和要求下，华鑫信托公司跟投。5.董×是中信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笔1.3亿元资金融资过程中，对本次融资进行全程跟踪，系中信证券公司指派的该笔资金融资的直接操作人。6.上述1.3亿元资金的性质为借款性质，融资方式为：股票质押融资方式，即中信证券股权2号模式。因受公司用章制度、审批流程限制和客户关系等因素，现仅能以个人名义代为回复，本人确认本件内容的真实性。”
董×提交的2013年12月23日《情况说明》显示：“本人董×（工号006104），参加证券从业考试时使用的是原身份证号×××，因身份证升位时重号，故通过河南省新安县公安局变更了身份证号码，现身份证号为×××，目前根据两个身份证号申请执业证书时均无法全部显示从业考试信息，执业证书申请无法正常提交。”中信证券公司北京北三环中路证券营业部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另，董×提交的工作证复印件显示董×所在单位为中信证券公司北京北三环中路证券营业部，其就职部门为营销中心，编号为×××。
为进一步核实董×身份信息，一审法院登陆中国证券业协会官方网站查询董×的从业资格信息。经查，董×从业资格证书编号为S×××，执业机构为中信证券公司，执业岗位为一般证券业务，证书取得日期为2009年8月12日，证书有效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证书状态为正常。
2014年4月，华鑫信托公司于2014年4月出具《情况说明》并加盖公司印章，回复内容如下：“1.华鑫信托公司根据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057号—JYGF-
收益权转让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向新新资产公司受让股票收益权所支付的1亿元的转让价款为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的部分信托资金。中信证券公司为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委托人代表和次级委托人。2.华鑫信托公司根据编号为华鑫集信字2012143号—JYGF-
收益权转让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向新新资产公司受让股票收益权所支付的3000万元的转让价款为华鑫信托.财富成长一期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的部分信托资金。3.上述业务的投融资形式为股票收益权投资。”
庭审中，韩宝石申请董×出庭作证，董×表示：1.其向法院递交的《回复函》系董×以1.3亿元融资业务经办人的身份进行的回复。2.在2013年6月以前，根据中信证券公司内部风控要求，资金方不能直接向融资方支付款项，无法通过场内质押融资，故通过场外融资的方式。场外融资就是中信证券公司通过信托公司来募集资金，通过信托公司把资金给付客户，中信证券公司在后台操作，信托公司代表中信证券公司做事，按照中信证券股权融资2号模式进行交易。3.中信证券公司和华鑫信托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作成立了中信证券-
华鑫信托.财富成长系列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中信证券公司为资金池的投资人、管理人，华鑫信托公司是资金池的管理人。4.1.3亿元资金中，1亿元资金由中信证券公司投资，3000万元资金由华鑫信托公司跟投。
庭审中，韩宝石提交其与嘉寓股份公司副总裁沈×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录音笔录3份，该3份录音内容显示：1.韩宝石告知沈×新新资产公司的融资项目一年期到了，中信证券公司和华鑫信托公司已经通知了韩宝石。沈×表示想对合同延期并要求韩宝石打听延期的利率水平。2.韩宝石回复沈×称其已跟中信证券公司沟通好，新新资产公司的1.3亿元融资项目延期可以延期3年或5年，因为2013年融资时采取场外交易形式，场外交易多了信托通道费，延期可以转为场内交易，场内交易成本低于场外交易成本。双方就诉争融资项目的延期事宜进行协商。通话中韩宝石多次提及中信证券公司、华鑫证券公司、新新资产股票质押、1亿元、3000万元等关键词，沈×并未提出异议。3.韩宝石告知沈×融资项目延期转为场内交易的成本在8%至8.5%之间，沈×表示接受这样的成本，要求韩宝石居间沟通。沈×认可韩宝石在融资过程中的中间人身份。4.韩宝石要求新新资产公司给付佣金，沈×表示同意。针对韩宝石提交的通话录音，新新资产公司向本院递交律师意见及建议函称该录音材料系韩宝石与2014年3月5日偷录的与沈×的对话。庭审中，新新资产公司又表示不能确认该录音中系沈×本人的录音。新新资产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该份录音不具有合法性。经一审法院释明，新新资产公司拒绝叫沈×出庭核实录音真实性，亦拒绝就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另，根据韩宝石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双方曾就《项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的签署进行过协商。2013年3月18日，韩宝石向田×发送项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2013年3月29日，田×向韩宝石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显示：“韩总，您好！我们田总催我们尽快给办理付款，但是您给我们的是扫描件，公司财务部根据财务制度要求没法按扫描件付款，所以望您把项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原件给我们寄过来。关于补充协议，现在存在两点问题：第二条、财务顾问费用支付时间。融资金额1.3亿元到甲方账户后的2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这条应该跟项目顾问协议的一致，改为融资金额1.3亿元到甲方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年合计一次性顾问费用。第3条，财务顾问费用若逾期支付从违约之日起，甲方将按每天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改为财务顾问费用若逾期支付从违约之日起，逾期付款部分的财务顾问费甲方将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向乙方支付。韩总，请您把补充协议修改之后将原件给我们寄过来。”庭审中，本院向双方核实补充协议签订一事，双方均主张补充协议并未最终签署，故要求按照《项目顾问协议》认定本案事实。
诉讼中，对于韩宝石主张100万元违约金的计算依据，韩宝石表示违约金系双方口头约定。后韩宝石在庭审中明确违约金计算依据，要求以居间报酬19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新新资产公司主张：1.双方从未协商违约金的事，韩宝石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合同依据。2.新新资产公司并不构成违约。如法院认定其构成违约，新新资产公司申请法院酌减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一）关于《项目顾问协议》的合同目的
韩宝石与新新资产公司签订的《项目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院对该《项目顾问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项目顾问协议》明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韩宝石为新新资产公司（指新新资产股权质押融资项目，下同）推荐拟投资企业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且该约定与此后新新资产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股票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映证，新新资产公司采用股票质押式融资方式进行融资。
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第二条规定，股票质押回购是指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出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另，根据新新资产公司与华鑫信托公司签订的2份《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内容：“6.3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的行权费，即新新资产公司为取得及保有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应自本信托成立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华鑫信托公司按期支付行权费。……6.4丧失优先受让权的情形。在华鑫信托公司取得股票收益权后，出现以下任一情形的，新新资产公司丧失优先受让权，并应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资金补足义务：⑴新新资产公司未按照合同6.3款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任意一期行权费；……⑷新新资产公司向华鑫信托公司书面明示放弃行使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⑸至股票收益权转让日起3465万股满24个月、1035万股满18个月之当日，新新资产公司未提出行权申请或全额支付股票收益权受让价款的；……6.5由于新新资产公司丧失优先受让权导致华鑫信托公司向第三方转让所持有的股票收益权的，若第三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不足按第3.1款约定华鑫信托公司实际支付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与按第6.3款计算的新新资产公司应付未付的全部行权费的合计金额，则对不足部分，新新资产公司在华鑫信托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应向华鑫信托公司进行全额现金补偿；如新新资产公司丧失优先受让权后3日内无第三方愿意受让华鑫信托公司所持有的股票收益权的，则按照第3.1款约定华鑫信托公司实际支付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与按第6.3款计算的新新资产公司尚未支付的全部行权费的合计金额将作为华鑫信托公司损失，就该损失新新资产公司应在华鑫信托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向华鑫信托公司进行全额现金补偿，新新资产公司全额现金补偿后，华鑫信托公司即不再享有该股票收益权。若第三方支付的转让价款高于本合同规定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价款及行权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所有费用之和，华鑫信托公司应在收到该笔款项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将超过部分返还给新新资产公司。”综上可知，新新资产融资1.3亿元的方式符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方式。
本案中，新新资产公司作为嘉寓股份公司的控股股东，将其持有的嘉寓股份公司的股票质押于华鑫信托公司，以确保其能够按期偿还所融资金，新新资产公司到期偿还了所融资金及利息后，将股票收益权进行回购，并解除股票质押。结合原、新新资产公司双方提交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股票质押合同》、《保证合同》证券质押登记证明、资金往来清单等证据可知，1.3亿元的资金已经到达新新资产公司的账户，正是基于股票质押融资的方式，故《项目顾问协议》约定的股权质押融资这一目的已经实现。
（二）关于韩宝石居间义务的履行
韩宝石提交的电子邮件中的所涉人员联系方式与田家玉、沈×的名片信息一致，与短信来往记录中显示的田×的联系方式对应，与董×的证人证言一致。田家玉、沈×、田×等人的身份信息与韩宝石提交的名片、办理股票质押的一揽子文件信息一致。韩宝石提交的材料清单、嘉寓股份信息披露情况、投资审核意见、股票质押合同及一揽子文件、信托计划文件、中信证券股权融资和市值管理系列介绍文件、证券质押登记证明、还本付息通知单、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与新新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该院调查核实情况等相互印证，在新新资产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韩宝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院已登陆中国证券业协会官方网站核实了证人董×的身份信息，董×为中信证券公司的证券从业人员，结合韩宝石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能够认定董×系中信证券公司参与此次融资项目的经办人员。对于证人董×的证言，该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该院调查核实的情况综合认定。另，对于韩宝石提交的其与沈×的通话录音，新新资产公司已经认可该录音系韩宝石与沈×的对话，后在庭审中予以否认。新新资产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该份录音不具有合法性，亦拒绝叫沈×出庭核实录音真实性，同时拒绝就录音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该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韩宝石提交的证据结合该院调查核实情况能够证实韩宝石在新新资产公司融资1.3亿元过程中履行了相应的居间服务，新新资产公司应该支付韩宝石相应的居间报酬。新新资产公司提交的票据以及华鑫信托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能够证实诉争1.3亿元资金已经融资成功，且新新资产公司每3个月按期支付行权费，以取得及保有股票收益权优先受让权。新新资产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不论是行权费或是贷款利息均不影响对股票质押融资1.3亿元已经融资到位这一事实的认定。新新资产公司主张其获得1.3亿元资金由其自行获得，与韩宝石无关，该1.3亿元资金是新新资产公司将股票收益权全部转让给华鑫信托公司，并在合同期限内支付相应行权费所取得的对价，并主张在《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到期后，新新资产公司不需要返还1.3亿元。对此，该院认为新新资产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系对新新资产公司与资金方法律关系的误读，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居间报酬金额的确定
双方虽就项目顾问协议补充协议的签署进行过协商，但补充协议并未最终签署，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仍依据《项目顾问协议》确定。《项目顾问协议》约定融资项目的资金方为中信证券公司，且该协议第9条约定如韩宝石给新新资产公司推荐了其他投资方的，经新新资产公司书面确认后，从确认之日起自动适用该协议条款。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能够认定，本次1.3亿元融资项目中1亿元资金系中信证券公司提供，3000万元系华鑫信托公司提供。该笔1.3亿元融资的资金方虽为中信证券公司、华鑫信托公司两个主体，但1亿元融资和3000万元融资是作为一个整体同时进行，韩宝石对这1.3亿元融资均履行了相应的居间义务。新新资产公司作为资金融入方在整个融资过程中，对于资金方为中信证券、华鑫信托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新新资产公司对1亿元融资、3000万元融资分别办理了关于股票质押的相应手续，现1.3亿元款项已全部到账，新新资产公司也按期缴纳以1.3亿元为基数的行权费。故此，可以认定新新资产公司对于资金方变更为中信证券公司及华鑫信托公司是明知的，且在融资过程中以行为接受了资金方变更这一事实。现新新资产公司以双方并未就资金方的变更进行书面确认为由拒绝支付韩宝石居间报酬缺乏依据，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新新资产公司应按照《项目顾问协议》第2条之约定，向韩宝石支付融资1.3亿元的居间报酬195万元。
（四）关于韩宝石主张的违约金
《项目顾问协议》并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韩宝石提交的其与田×的往来电子邮件中虽显示双方在洽谈补充协议过程中就违约责任条款进行过协商，但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补充协议并未签订。故韩宝石要求新新资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新新资产公司','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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