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131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女，1936年1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胡×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女，1955年6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胡×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2，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系被害人胡×1之女。
徐×、冯×、胡×2之诉讼代理人徐冲，北京市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1，男，1997年11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马×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1之法定代理人范×，女，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卧龙桥**号*楼*单元***号，系被害人马×2之妻。
马×1、范×之诉讼代理人焦超，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志标，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1月5日被拘留，2014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庞标、饶进锋。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志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冯×、胡×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马×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志标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庞标、饶进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胡×2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及其诉讼代理人焦超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马×1因故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郑志标因工作原因对某博物院展览部原主任胡×1、现主任马×2心怀不满，遂起意杀人。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被告人郑志标先后在本市东城区某博物院南三所的男厕所和食堂内，持尖刀猛刺胡×1颈部及躯干部数刀，猛刺马×2躯干部数刀，致胡×1、马×2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志标无视国法，因工作矛盾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犯罪性质特别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郑志标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冯×、胡×2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请求判令被告人郑志标赔偿冯×被扶养人生活费360000元，交通费8577元，丧葬费150000元，共计人民币51857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1、范×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请求判令被告人郑志标赔偿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丧葬费40000元，误工费1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75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2022695元。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志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鉴定人的鉴定资质系由北京市公安局颁发，不符合卫生部1998年制定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即对精神疾病进行鉴定的鉴定人的鉴定资质，应由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卫生行政部门颁发，由国务院统一部门印制；鉴定人没有会见被告人，对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应予采纳，要求对郑志标重新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及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郑志标的犯罪动机并非出于个人恩怨，而是基于对文物的保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当庭表示民事赔偿部分请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志标与被害人胡×1（男，殁年59岁）、马×2（男，殁年49岁）均系某博物院展览部的工作人员，胡×1系展览部的原主任，马×2系展览部的现主任，郑志标系展览部陈列设计组设计师。被告人郑志标因工作原因与胡×1、马×2产生矛盾，后因对2010年7月至2013年6月间的考核表中工作业绩及个人签名等内容的真实性表示怀疑，郑志标对两名被害人不满加剧，遂起意杀人。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郑志标尾随被害人胡×1进入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某博物院南三所男厕所内，趁胡×1不备，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扎刺胡×1的躯干部及颈部数刀，伤及胡右侧颈总动脉、门静脉、左肺、肝脏左叶、胰腺及右侧肾脏，致胡失血性休克死亡；即后郑志标到某博物院南三所食堂内，持刀扎刺正在就餐的马×2躯干部数刀，伤及马心脏、左肺上叶及脾脏等脏器，致马失血性休克死亡。后郑志标回到其办公室内持扎刺两名被害人的尖刀扎刺自己颈部及腹部自杀，被赶到的公安人员及急救医生送至北京协和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2013年10月26日郑志标被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1月5日被拘留。
另查明，被告人郑志标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冯×、胡×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4760.5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37760.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1、范×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4760.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500元，共计人民币41260.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博物院宣教部副主任）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0月25日中午其去某博物院南三所西南所卫生间时看见地上有两只脚，其冲里面喊“有人吗”，因没人回答，其跑到食堂门口叫人。在食堂门口其看见某博物院展览部的郑志标从食堂出来，进食堂后看见马×2上半身趴在离食堂大门约两三米远的椅子上，就打“110”报警了。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张×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郑志标）就是郑志标。
2、证人杨×1（某博物院书画部研究员）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其去某博物院南三所职工食堂吃饭，其对面坐着书画部的付主任，马×2与付主任背靠背。过了约10分钟，郑志标从食堂门口走进来，其低头吃饭后抬起头时看见郑志标已经走到马×2身后，手里多出一把类似橡胶制的刀，郑志标举起手中反握的刀扎了马×2后腰三下后转身走了。其站起来大叫“快报警”，就看见马×2缓缓向左侧倒去，其过去扶马×2，看见大量的血从他后腰处流出来。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杨×1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郑志标）就是郑志标，自己看见郑志标在南三所职工食堂内持刀状物，扎被害人马×2后腰部三下；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杨×1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马×2）就是马×2，自己看见郑志标在南三所职工食堂内持刀状物，扎被害人马×2后腰部三下。
3、证人王×1（某博物院书画部职员）证言：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其去某博物院东食堂吃饭，过了约20分钟，突然听坐在旁边的杨×1叫了起来，就见到前面桌的马×2扶着腰流着血倒在地上。在杨×1喊之前，其见一个男的站着往马×2后腰那儿打。
4、证人王×2（某博物院展览部秘书）证言：郑志标提出对他的任期考核表评语有异议，至2013年7月份郑志标曾经多次找胡×1和马×2要求看他的考核表，后其把考核表复印件给马×2，但是马×2看后发现考核表的被考核人签字的时间比领导的评语时间要早，并就此事找过郑志标。2013年10月25日10时许，郑志标到办公室找马×2，马×2不在，11时许其看到郑志标和马×2在办公区院子说话，之后其去办公室休息，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人喊，其到食堂看见马×2侧躺在地上，身上有血迹。郑志标和胡×1、马×2关系挺好的，出事之前郑志标说考核表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考核表是领导先写批语，本人确认签字，其负责这个事。在工作中发现问题都是和本部门领导反映，但是明确归其他部门管的，也可以向该部门反映或者跟其反映，其再报给上面领导。
5、证人孙×（某博物院展览部副主任）证言：考核表都是大家先自己填写，再给领导写评语，最后发给大家签字确认，但是也有先填写签字再给领导的情况。
6、证人李×（某博物院展览部陈列设备管理组组长）证言：郑志标与胡×1、马×2关系非常好，私人关系也很好。
7、证人杨×2（北京市急救中心医生）证言：2013年10月25日11时25分接到呼叫，到东华门后两个工作人员带其到一个食堂西侧的厕所，在小便池旁发现一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头朝北脚朝南呈自然位，腰部右侧地面有一滩血迹，喉部有一刀口，气管巳经断裂，心电图显示心室停搏，左胸、左肋及右背部各有一处锐器伤，该男子已经死亡。这时有人说在办公室又发现一名伤者，一名男子面朝西，头北脚南侧卧在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背部旁边地上有一把长约30公分的刀，上面沾满血迹，其开展抢救工作，该男子的腹部有起伏、有呼吸，处于休克状态，后将他抬上救护车送往协和医院。
8、证人何×（北京急救中心急救站医生）证言：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其接到电话，到食堂看见一男的右侧卧位，脸朝西，头朝北躺在地上，地上有大量血迹，背后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颈动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双瞳孔散大固定，用呼吸机对他继续抢救一个小时，又做了心电图，都是直线，确认该男子死亡，后得知该男子叫马×2。
9、证人杨×3（被告人郑志标之妻）证言：2013年10月25日之前的两三个星期其发现郑志标不是很爱说话了，郑志标曾说他在单位的工作总结上的签字不是他本人签的，经常在家里看着电脑电视发呆，脾气也非常急。郑志标在工作时非常认真，对某里面的文物非常热爱。
10、证人胡×2（被害人胡×1之女）证言：确认所见遗体系其父亲胡×1。
11、证人马×3（被害人马×2之兄）证言：确认所见遗体系其弟弟马×2。
12、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张×于2014年10月25日11时22分许打“110”报警。
13、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3年10月25日天安门地区分局某派出所民警接某博物院职工报警，经侦查，认定郑志标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在其办公室发现郑志标。
14、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及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某博物院南三所院内，中心现场位于南三所院子西南侧的职工餐厅、西侧的厕所、展览部内西南角的陈列设计室。职工餐厅就餐区内东南侧地面上两张餐桌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仰卧位，分别在尸体左右手上各提取一枚拭子并送检。尸体身下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和橡胶手套、纱布、纸张等急救物品，血迹已提取并送检，在自助餐台和东北侧餐桌之间地面上摆放有一把椅子，在椅子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并送检。
南三所院内西侧的厕所南侧为男厕所，在小便池与便池隔间之间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仰卧位，分别在尸体左右手上提取一枚拭子并送检,在尸体腰带上提取一处粘取物并送检，在尸体右侧袖子上提取一处粘取物并送检；在尸体下方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在尸体西侧地面上提取血渍足迹一块，足迹上血迹已提取并送检；在男厕所北向南第二小便池上有一处血迹，血迹已提取并送检。
在展览部陈列设计室门外南侧地面上有一把木椅，木椅上放有一个“MAXGEA”牌的绿色帆布包（实物提取），包上有一处血迹，血迹已提取并送检；在陈列设计室房门外台阶下有一处血迹，血迹已提取并送检。房间内东墙下地面上摆放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玻璃上有一处血迹，血迹已提取并送检；写字台西侧地面上摆放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并送检；椅子南侧地面上有一个深色刀鞘（实物提取），刀鞘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并送检，在刀鞘上提取一处粘取物并送检。在房间正中地面上有一处血泊，血迹已提取并送检；血泊上落有一把军刀（实物提取），军刀全长34厘米，刃长21厘米，刃宽4厘米，军刀上有大量血迹，分别在刀尖、刀护手、刀柄处各提取一处血迹并送检。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胡×1尸体进行检验，其所受损伤主要为颈部及躯干部，表现为条形创口，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并表现出一定距离的创道，脏器损伤也表现出类似的特点，故可以认定为刺创或刺切创，符合被片刀类双刃刺器刺击所致。解剖见右侧颈总动脉及门静脉横断，左侧肺脏、胰腺、肝脏左叶及右侧肾脏损伤严重，腹腔大量血性积液，并可见血凝块，结合其他失血征象，可认定为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胡×1符合被他人持片刀类双刃刺器刺击颈部及躯干部，伤及右侧颈总动脉、门静脉、左肺、肝脏左叶、胰腺及右侧肾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马×2尸体进行检验，其所受损伤位于躯干部，创口呈条形，双侧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具有一定的深度，可以认定为刺创，符合被他人持片刀类双刃刺器刺击所致。解剖见心脏、左肺上叶、脾脏损伤严重，心包腔、胸腹腔可见血性积液，结合胸腹腔各实质脏器切面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可认定为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马×2符合被他人持片刀类双刃刺器刺击躯干部，伤及心脏、左肺上叶及脾脏等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胡×1为胡×2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马×2为马×1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刀柄上血迹、刀尖上血迹、浅绿色挎包外侧血液、陈列设计室台阶下血迹、展览部现场血泊、深色刀鞘上血迹、刀护手上血迹、展览部椅子上血迹、展览部写字台玻璃血迹、郑志标牛仔裤上血迹、郑志标黑色夹克上血迹、郑志标红黑格衬衣上血迹、郑志标的鞋上血迹、刀尖上血迹1-4、6、7，刀尖血迹3为郑志标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食堂尸体下西侧地面血、食堂尸体左手拭子（检测脱落细胞）、食堂椅子上血迹为马×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厕所地面血足迹、由北向南第二便池血迹、胡×1的皮带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胡×1右袖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为胡×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胡×1左手拭子（检测血迹）、刀尖血迹1、2为混合结果，与郑志标、胡×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刀尖上血迹5为混合结果，与郑志标、马×2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足迹鉴定书证明：2013年10月25日北京市东城区某博物院南三所院内故意杀人案现场西侧厕所地面发现并拍照提取的血渍足迹为郑志标所穿的红色左脚运动鞋所留。
20、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郑志标诊断为无精神病，2013年10月25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21、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附件证明：编号为XN2014-39-1号的台式计算机内置硬盘内提取出最近访问记录36条；编号XN2014-39-2号的U盘内提取出与案件相关数据687个。附件包括郑志标反映问题的文档及英国广播公司、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国际公司、美联社等国外媒体的电子信箱。
22、某博物院出具的《关于郑志标故意杀人案的补充侦查提纲》的复函及附件1-5证明：郑志标所说的文物保护问题，有的情况基本属实，相关部门也已发现，及时报告并进行了保护、维修或整改；但有些情况和工作进展等，郑志标并不十分了解。
23、某博物院出具的工作人员聘期考核登记表证明：考核表上有2010年7月至2013年6月对郑志标的考核情况及署名为“郑志标”的签字。
2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检材“本人意见”栏的“郑志标”可疑字迹与样本1-5中的郑志标字迹倾向是同一人书写。
25、胡×1、马×2的户籍材料、某博物院展览部出具的个人表现说明证明：被害人胡×1、马×2的身份情况及胡×1于2005年任某博物院展览部主任职务，2013年因临近退休不再担任展览部主任，马×2于2013年开始担任展览部主任职务。
26、郑志标的户籍材料、某博物院展览部出具的个人表现说明证明：郑志标的身份情况及其到某博物院工作情况，1988年毕业后进入某博物院紫禁城出版社工作，2006年调入展览部，2010年7月至2013年6月间担任陈列设计组主任。
2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在北京某博物院南三所郑志标的办公室提取刀一把、刀鞘一个、郑志标作案时所穿运动鞋一双、U盘两个；在郑志标办公室外木椅上提取绿色帆布包一个。
2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医生对郑志标进行抢救时将郑志标办公室内一把木椅沙发搬出办公室，上有一个绿色布包。
2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郑志标办公室附近视频、作案现场周边视频及胡×1、马×2、郑志标的抢救病例的调取情况。
30、胡×1、马×2、郑志标抢救病例证明：抢救胡×1、马×2、郑志标的经过，胡×1、马×2抢救时心电图呈直线，当场死亡。
31、视听资料及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观看现场录像情况说明：11时10分58秒，郑志标进入南三所西所前院；11时12分25秒，郑志标在南三所西所前院找马×2签署文件后各自离开；11时20分12秒，郑志标同胡×1走出南三所西所；11时21分45秒郑志标进入食堂，11时21分56秒郑志标持刀跑出食堂；11时22分03秒郑志标持刀跑回南三所西所前院。以上为某博物院南三所监控录像时间，比北京时间快45秒。
3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工作说明：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被害人马×2的名字书写错误的内容提取自郑志标使用的电脑及U盘，该设备内存储的原始文档对被害人马×2名字书写即为“马季革”。
33、被告人郑志标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与胡×1和马×2都是工作上的矛盾，其发现工作中一些问题后向马×2、胡×1反映，后感觉时任展览部主任的胡×1和任副主任的马×2对其态度产生了变化。2013年5月份左右单位开始填写个人的三年聘期考核表，其没有见到过考核表，找马×2、胡×1均没有解决此事。约一个月前马×2把一张复印的考核表交给其，其提出表上面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之后其多次找胡×1和马×2反映签字的问题均未得到解决。考核表签字这件事是其杀死胡×1和马×2的主要诱因。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其看见胡×1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就想把他杀死，其从办公桌右侧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拿出一把刀，把刀插在自己后腰的皮带里面，追着胡×1进了南三所的厕所，胡×1进了男厕所后站在第二个小便池前小便，其走到胡×1的后方，胡回头看了一眼，其用右手从自己的后腰把刀拿了出来，正握刀，在胡×1的腰部扎了几刀，胡×1叫了一声，回头说“兄弟，有什么事情说”，同时面朝上躺倒在第一个小便池和水池中间，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双臂护在自己的胸前，双腿蜷起，其走到胡×1和水池中间，胡×1说“兄弟，别介”，其说“晚了”，双手反握刀，将刀从胡×1护在胸前的两臂中间按进胡×1的身体，后用右手将刀拔出来，拔出刀时胡×1没有任何反应，其感觉他应该死了。其从厕所跑出来向南三所食堂跑了过去，遇到张×正在向厕所走。其在和胡×1进入厕所之前看见马×2去南三所食堂吃饭，其一进食堂就看见马×2坐在第一排或第二排餐桌，遂直接走到马×2身后，右手握刀在马×2的后腰部位扎了三刀以上，后右手握刀跑出食堂，跑回自己的办公室，用电脑发了个邮件后，用那把刀在自己的脖子右侧反复划了几刀，在脖子左侧划了一刀，在肚子上扎了一刀。其杀死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让他们继续毁坏这些文物，同时引起领导重视。其和胡×1、马×2个人之间没有矛盾。今年考核表他们不让看原件，向他们反映考核表上不是其签的字，他们不理其时，其就开始有了想杀死他们的想法。刀是双刃的直刀，是五六年前在天津买的。胡×1曾送其一些藏香，其想把这把刀回赠给他，就拿到了单位，因为考核表的事，就没送给他，刀一直放在办公室。
郑志标经对10把不同型号的刀具照片进行辨认，指出5号照片（郑志标作案所用的刀）中的刀具系在案发时所使用的刀具，并指出这把刀是从自己办公桌右侧第二个抽屉拿出的，自己使用这把刀在某南三所院男厕所内扎胡×1的背部、前胸等部位，后又使用这把刀在南三所食堂内扎马×2的背部及在自己办公室内使用这把刀对自己的身体自残；郑志标辨认出北京某博物院南三所的卫生间与员工餐厅为其持刀，分别将两名被害人扎倒在地的地点；郑志标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马×2）就是马×2，其于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在北京市某博物院南三所职工食堂内持刀，将正在食堂内吃饭的被害人马×2杀害；郑志标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胡×1）就是胡×1，其于2013年10月25日11时许在北京市某博物院南三所男厕所内，将正在小便的被害人胡×1杀害。
34、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身份材料、车票等证据材料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志标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工作关系，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郑志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郑志标的辩护人所提对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应予以采纳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要求对郑志标重新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及通知鉴定人出庭的申请，经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05年制定的《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系立法机关制定的法律，其效力高于卫生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后司法部、公安部为贯彻落实上述全国人大决定，均制定了部门规章。根据上述规范性文件，北京市公安局设立了统一的登记管理部门，负责鉴定机构的资格审核登记及公安机关鉴定人鉴×的审核登记等事项。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的鉴×证书及其鉴定人的鉴×证书均由北京市公安局统一颁发，符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依据相关规定作出，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调取，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该份关于郑志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用。被告人郑志标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各鉴定人均与其见面了解情况，且其在庭审中，问答切题，情绪平稳，配合庭审各项活动，未表现出精神病症状，故本院当庭对辩护人要求重新鉴定及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予以驳回，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郑志标的犯罪动机并非出于私人恩怨，而是基于对文物的保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郑志标的犯罪动机确系非因个人恩怨，而是因工作矛盾引发，其本可通过其他合理方式解决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但其竟持刀扎刺二名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故意非法剥夺二人生命，主观恶性极大，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虽其到案后对自己所犯罪行予以供认，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志标的故意杀人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冯×、胡×2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均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未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所提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本院酌予考虑；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1、范×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未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所提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本院酌予考虑；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郑志标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所提民事部分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随案移送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郑志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志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郑志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冯×、胡×2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四千七百六十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三千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元五角（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被告人郑志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1、范×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四千七百六十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三千元，误工费人民币三千五百元，共计人民币四万一千二百六十元五角（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在案扣押刀一把、刀鞘一个、鞋一双、U盘一个、绿色帆布包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崔 杨
审 判 员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