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梅园西路1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855514859R。
负责人：林国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金、林程鹏，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田，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彪，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祥，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峻，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伟田、刘兆祥、林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程鹏、被上诉人黄伟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彪、陈杰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黄伟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根据黄伟田提供的证据，黄伟田已经在原公司上班，并未丧失劳动能力。黄伟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抚养人黄金地、胡金莺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胡金莺年龄未满60周岁，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支持黄伟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系农村户籍，也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黄金地已满62周岁，应当按照18年计算。
黄伟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黄伟田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影响其今后相关的收入能力，导致其抚养能力受到限制，因此，不能因为黄伟田在事故发生后在原单位上班而认定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认为应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以及没有生活来源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男性超过60周岁，女性超过55周岁，为退休年龄，应当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认为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不符合司法实践，应当按照抚养人的收入情况认定，黄伟田在城镇上班，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兆祥、林峻未作答辩。
黄伟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兆祥、林峻、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69491.23元，并保留其左股骨头坏死的后续医疗费用；2.案件受理费由刘兆祥、林峻、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9日18时7分许，刘兆祥驾驶车辆安全性能不符合要求（灯光系性能不符合要求）的闽Ｂ×××××号车辆沿莆田市荔城区下店路由莆田第四中学往双驰鞋厂方向行驶，途经下店路双驰鞋厂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与黄伟田驾驶的荔城Bxxxx号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伟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月20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6]第0029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兆祥负事故主要责任，黄伟田负次要责任。当日，黄伟田被送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于2016年8月27日出院，共住院292天。经医院诊断为：1.开放性左胫腓骨干骨折；2.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3.左小腿皮肤裂伤；4.左髋臼骨折并髋关节脱位；5.轻型闭合性颅脑损失；6.左膝半月板损伤；7.中度贫血；8.电解质代谢紊乱；9.左膝关节积液；10.低蛋白血症；11.肝功能异常；12.特指心率失常。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内固定物待骨折愈合1年后取出，遵医嘱功能锻炼；3.定期随访左股骨头情况，预防坏死；4.骨科门诊随访，定期复查。以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79394.86元。期间，黄伟田因病情需要，先后前往莆田市荔城区惠好附属大药房、福建康佰家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第四三二分店、莆田市荔城区参草林大药房、福州贝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药店外购药品及辅助器具，共计花费外购药品费、辅助器具费7822.35元。2016年10月26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中司鉴[2016]临鉴字第147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黄伟田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十级各一处。2017年11月8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科胜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8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伟田自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292天，护理期为120日。上述鉴定，黄伟田共计花费鉴定费1514元。2017年10月27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154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伟田的损伤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黄伟田于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8月27日之间需要住院的依据不足。2017年3月2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闽科胜司鉴所作出[2017]临鉴字第08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伟田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为29135.27元。黄伟田自2014年8月1日起在中国移动福建公司莆田分公司上班。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黄伟田以工伤为由向中国移动福建公司莆田分公司请假，共计请假350天。上述请假期间内，黄伟田月绩效奖金因工伤未发放7个月（即2015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6年6月），以上合计月度绩效奖金减损额为23100元；因工伤期未核发年终奖金36000元。事故发生时，黄伟田的被扶养人即黄金地、胡金莺分别年满62周岁、59周岁。其二人共育有6个子女。2015年1月6日，林峻作为投保人与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其上记载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21日0时起至2016年1月20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林峻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肇事闽Ｂ×××××号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月31日。事故发生后，刘兆祥向黄伟田支付垫付款43000元。案经审理，因刘兆祥、林峻未到庭，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刘兆祥驾驶安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闽Ｂ×××××号车辆途经肇事路段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与黄伟田驾驶的荔城B2283号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伟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核定黄伟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87217.21元+营养费18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护理费16800元+交通费1540元+误工费53134.29元+残疾赔偿金151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381.47元+鉴定费800元=476141.77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1200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为356141.77元。黄伟田主张取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与司法实践金额差距较大且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但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依责论赔原则，刘兆祥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又因肇事闽Ｂ×××××号车辆在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伟田受伤，作为赔偿权利人，黄伟田依法享有对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辩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但该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费用29135.27元的抗辩意见，因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福建科胜司法鉴定闽科胜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8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链条完整，予以支持。故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应赔偿黄伟田各项经济损失为：交强险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56141.77元-29135.27元）×70%=348904.55元。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辩称存在垫付款，但其庭审自述将垫付款支付予林峻，故对于其垫付款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亦无法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折抵。刘兆祥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及侵权人，其应在责任范围内赔偿黄伟田非医保费用即29135.27元×70%=20394.69元，因其支付给黄伟田的垫付款43000元已超过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黄伟田要求刘兆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折算，刘兆祥多垫付了43000元-20394.69元=22605.31元，该款可在保险公司上述理赔款中予以折抵，并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林峻作为肇事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其在车辆流转中并无明显过错，故黄伟田主张林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兆祥、林峻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一审期间的举证、质证等抗辩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49962,0)?)》第七十六条(?javascript:SLC(49962,76)?)，《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javascript:SLC(42881,0)?)》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伟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348904.55元，扣除刘兆祥已支付的垫付款22605.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尚应赔偿给黄伟田326299.24元；二、驳回黄伟田对刘兆祥、林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负担2002元；由黄伟田负担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伟田提供黄金地的出院记录、发票、疾病证明书等证据，欲证明：黄伟田的被抚养人黄金地身患癌症，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该组证据体现的时间为2018年4月，并非本案事故发生时间，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的申请，就黄伟田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内容对外委托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黄伟田损伤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该份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故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认为黄伟田有继续上班，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伟田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必然会影响其抚养能力，故一审按照黄伟田的伤残等级比例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司法实践。黄伟田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事故造成其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该二赔偿项目相加还原黄伟田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收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但一审对被扶养人黄金地的生活费年限计算有误，事故发生时黄金地已年满62周岁，故其生活费应当按照18年计算，即25005元/年×18年÷6人×21%=15753.15元。因此，黄伟田的经济损失总额应调整为474391.42元，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347679.31元。
综上所述，人保莆田荔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伟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347679.31元，扣除刘兆祥已支付的垫付款22605.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尚应赔偿给黄伟田325074元；
三、驳回黄伟田对刘兆祥、林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负担331元，黄伟田负担19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支公司负担2088元，黄伟田负担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 丽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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