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6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书风，女，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霞，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新，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登智，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
上诉人张书风、李艳霞因与被上诉人李登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风、李艳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涉案土地（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地号2-100）使用权以及地上房产归上诉人所有；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集体土地使用证；3、判令被上诉人李登智搬出使用权归上诉人的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1991年“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为宁津县大柳镇人民政府的乡镇企业，1999年宁津县大柳镇人民政府将该乡镇企业改制卖给李登春所有。该房地产交易合同的四至是一致相符的。宁津县大柳镇人民政府并将“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土地证地号为2-100交付给李登春。李登春于1999年8月办理了企业登记，企业名称是“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个人独资，法人为李登春。土地未办理变更登记。后于2002年企业名称由“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变更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申请变更登记理由：为使各种证件名称统一。2006年营业执照的名称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法人为李登春，个人独资企业。从1999年开业登记到2006年企业名称变更，自始至终工商登记的字号（3714222900217）为一致的，因此“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和“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是一致的。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房产40余间归上诉人所有，依法有据。二、被上诉人李登智在庭审中自始至终认可“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系李登春开办的私营企业，只是辩称李登春在2011年将涉案地块办公室以西处分给被上诉人李登智，被上诉人并提供了所谓的“证明”。经鉴定，鉴定结论：1、不能确定“证明”上手写字迹是否为李登春书写；2、不能确定“证明”上的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3、不能确定“证明”上所有手写字迹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没有采纳。
被上诉人李登智辩称，承认之前的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是李登春开的，当时李登春给李登智打了20万的欠条，剩余欠款纱管厂转让给李登智办公室以西的土地，现在上诉人不承认。李登春给李登智打的办公室以西土地给李登智的证明条当时断了，李登智就用胶带纸粘上了，导致不能做鉴定。一审判决正确。
张书风、李艳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土地（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地号2-100位于大柳开发区）使用权以及地上房产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登智搬出使用权归原告的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登智赔偿自2013年7月3日至2016年10月3日因强行侵占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月按照市场租赁行情3000元计算，直至搬出为止；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5.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方申请将第三项诉讼请求撤回，并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集体土地使用证，从立案之日起要求被告每月给付5000元的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一（原告提交的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据四（原告提交的宁津县大柳镇登春纱管厂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一份）、证据五（原告提交的李登春的死亡证明一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证据二（原告提交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该份证据用于证明该涉案土地为纱管厂所有，被告方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于证据三（原告提供的从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该证据用于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归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也就是李登春的个人财产，被告方认为该证据的企业投资者一栏中“李登治”的名字被横线划掉了，不能确认划痕时间，且工商登记的名称为大柳登春纱管厂，而印章是大柳纱管厂，但是被告方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对于证据六（原告提交的2016鲁14**执3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对于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原告提交该份证据用于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该法律文书为执行文书，不具有确定土地使用权归属的性质，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支持；4.对于证据七（被告提供的2011年李登春将办公室以西转让给李登智的证明一份）一审法院不做处理。被告提供该证据用于证明办公室以西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李登智，原告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3日做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在鉴定结论中写明：“1.不能确定“证明”上手写字迹是否为李登春本人书写。2.不能确定“证明”上的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3.不能确定“证明”上所有手写字迹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对该“证明”作出有效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不做处理；5.对于证据八（被告提供的五张照片）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该组照片用于证明办公室在厂子的位置，原告方认为该组照片不能够证明是否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的物权，被告也未再提供补充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6.对于证据九（原告提交的房地产交易合同一份）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交易合同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该交易合同上所载明的土地四至是否为涉案土地，因此一审法院对证据九不予认定；7.对于证据十（原告提交的土地使用证明一份）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未载明土地四至，无法核实其与涉案土地的一致性，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8.对于证据十一（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一份）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公证书是宁津县大柳纱管厂和宁津县大柳镇信用合作社签订的抵押合同公证书，且是原件，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该公证书上贷方为“山东省宁津县大柳纱管厂”，而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上名称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原告无法证实两者的一致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原告提供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可以看出“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的核准开业时间为1999年8月27日，而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颁发时间为1991年2月，在该土地使用证上明确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和“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是一致的，也不能证明“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所在的土地就是“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所在的地号为“2-100”的土地，通过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只能看出该土地使用权归“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所有而不能看出归李登春所有。如果说“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和“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是一致的，那么土地使用证颁发在前，纱管厂成立在后，时间上存在瑕疵，也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地上房产与“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地上房产是一致的。因此本院对二原告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土地（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地号2-100位于大柳开发区）使用权以及地上房产归二原告所有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问题，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李登春所有这一前提，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其他主张不做赘述。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书风、李艳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张书风、李艳霞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书风、李艳霞提交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1年5月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用以证明李登春登记的独资私营企业宁津县大柳镇登春纱管厂是由集体所有制企业宁津县大柳纱管厂变更而来。李登智对上述工商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登智对上诉人提交的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1年5月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991年宁津县大柳纱管厂营业执照显示当时该企业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李登春，住所在宁津县大柳镇东街。张书风、李艳霞一审期间提交《房地产交易合同》复印件，李登智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房地产交易合同》予以确认。《房地产交易合同》能够证明1999年12月李登春作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负责人与宁津县大柳镇政府签订合同购买了宁津县大柳纱管厂及其占用的5亩土地。张书风、李艳霞本案一审期间提交宁津县工商管理局存档的李登春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和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李登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显示李登春于1999年8月27日申请宁津县大柳镇登春纱管厂开业，经营地址为大柳镇东街。2002年4月李登春申请将个人独资企业“宁津县大柳镇登春纱管厂”变更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宁津县工商管理局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有2002年4月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颁发的营业执照，显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地址是宁津县大柳镇东街，负责人是李登春，经济性质为私人所有制，字号3714222900217，经营期限自1999年10月26日至2006年4月14日。宁津县工商管理局于2006年10月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颁发的营业执照虽然名称与2002年营业执照有变化，但企业地址、负责人、经济性质及字号没有变化，经营期限为1999年10月26日至2010年4月14日,2010年12月31日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因未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登春自1999年购买集体所有制的宁津县大柳纱管厂及其占用的土地后，申请开办私营企业宁津县大柳镇登春纱管厂，之后又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宁津县大柳纱管厂，2006年又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自李登春成立私营企业，虽然企业名称经过几次变化，但经营地址、负责人、经济性质及字号均未变化，实属一个企业。土地使用者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地号为2—100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因企业名称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的登记机关分属不同的行政机关管理，所以，企业名称的变更并不必然引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变更。并且李登智对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及其占用的土地属于李登春所有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因李登春欠李登智的钱，所以李登春用办公室以西的土地抵顶欠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宁津县大柳登春纱管厂”和“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不具有一致性并认为“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所在地号为“2-100”的土地不归李登春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所占用的土地及地上物属于李登春所有，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书风、李艳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及其占用的地号为2-100的集体建设用地属于李登春所有。李登智认可上述事实，只是辩称因李登春欠李登智的钱，所以李登春用办公室以西的土地抵顶了欠款，但李登智一审提交的标称李登春书写的证明，张书风、李艳霞不认可，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明确说明不能确定《证明》上手写字迹是否李登春本人书写，不能确定《证明》上的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证明》上所有手写字迹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所以，李登智关于李登春用办公室以西的土地抵顶其欠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登智占用李登春私营企业所属土地及地上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书风、李艳霞作为李登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李登智返还其占用的土地及地上物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书风、李艳霞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山东省宁津县大柳镇东街原宁津县大柳镇纱管厂所占用的地号为2-100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产权归张书风、李艳霞所有；
三、被上诉人李登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占有的涉案土地中的土地及地上物返还给张书风、李艳霞。
四、驳回张书风、李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400元，由被上诉人李登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仕东
审判员 赵瑞玲
审判员 叶卫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