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成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泽鑫。
委托代理人：胡晓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珠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清，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玉娟，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泰美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昭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玉娟，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泽鑫，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晓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珠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成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清、上海泰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美公司）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9）香民二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启清系日本信义贸易株式会社代表商，长期代理销售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制造的冷冻机油产品。2005年3月，陈启清与黄泽鑫、成和公司协商在国内合作开展业务，主要从事代理销售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制造的冷冻机油产品。2005年4月至5月间，陈启清与黄泽鑫达成合意，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具体约定如下：1、由陈启清出资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以黄泽鑫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设立成和公司。注册申请税务等手续完毕后，上述资金归入陈启清的结算帐户，归陈启清所有并支配。2、陈启清及黄泽鑫均可以成和公司的名义进行商务经营活动。3、陈启清及黄泽鑫各自进行的商务经营活动所需资金、费用、税收等由各方各自承担，收益归各方所有。陈启清及黄泽鑫分开结算帐号单独结算，基本现金帐户共同使用，但分开记帐。4、陈启清承担公司经营所需的场所租金、办公费用、办公设备、雇用职员等正常运作的费用、黄泽鑫不分摊承担。5、陈启清及黄泽鑫原则上互不干预，当须配合的双方尽力配合。
陈启清与黄泽鑫达成协议后，2005年4月29日，陈启清向黄泽鑫通过银行转帐交付注册资金人民币50万元。2005年5月16日，黄泽鑫以自然人独资在珠海市工商管理部门注册成立成和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50万元。成和公司设立之后，于2005年8月在中国建设银行珠海柠溪支行开立帐号为44001642235053000829的帐户（以下简称建行帐户）。该帐户开户预留私人印鉴名称为陈映夙（系陈启清之女）。该帐户为陈启清专用帐户。2005年9月1日，黄泽鑫将注册资金扣除相关费用后的余额人民币460000元，转入陈启清使用的该建行专用帐户。以上资金往来事实，均在黄泽鑫签名认可的2005年3-9月、建行2005年9-2006年12月存款帐本上载明。该建行帐户，期初余额即于2005年9月1日收取的人民币460000元，此后该帐户由陈启清委托其女儿陈映夙作为该帐户的出纳使用、管理该帐户。随后，陈启清以日本信义贸易株式会社代表商的名义，与中国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广州日立公司、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龙山精密机械制造分公司、珠海美凌达制冷科技公司、东莞瑞智公司、青岛瑞智公司、TCL瑞智（惠州）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等客户签订有关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制造的冷冻机油产品购销合同，并依约以成和公司作为陈启清在国内的代理公司，与客户进行收付货款业务。上述建行帐户自2006年4月始至2009年8月用于陈启清在国内的经贸活动，主要用于收取客户支付的货款。收取的款项，再经由该建行帐户转入陈启清的私人帐户，同时支付相关客户的货款以及成和公司员工工资、税金、银行存款利息及办公费用等。在此期间，黄泽鑫负责成和公司的日常管理，并收取工资及奖金，其个人没有以成和公司名义与上述陈启清的客户发生业务往来。
2008年5月30日，陈启清以陈昭文为投资人在上海设立泰美公司。同年7月，泰美公司及成和公司共同向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系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于中国设立的公司）发出通知，称自2008年7月26日起变更付款公司，由成和公司变更为泰美公司。泰美公司作为个人与日本新日石公司和成和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位，由其负责对成和公司及其签约的客户开具发票、发送货物、收取货款并对日本新石油公司购买货物并结算、支付货款。
2009年2月，由于陈启清的客户珠海凌达冷冻机械有限公司以黄泽鑫系其公司原职工、不适宜进行相关的商贸活动为由，对陈启清利用黄泽鑫管理的成和公司的名义进行商贸活动提出改正的意见。陈启清在与黄泽鑫协商的过程中产生分歧。2009年2月26日，成和公司向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发出联络函，称从2009年2月26日，由该公司向其下达订单，且以该公司的名义送给客户货款结算，直接支付，不通过其他公司结算，供货发票直接开给该公司。
2009年3月6日，成和公司以陈映夙私章遗失为由，更换陈启清使用的建行帐户印鉴，由陈映夙变更为黄泽鑫。至此，陈启清对建行专用帐户的支配权丢失。陈启清、黄泽鑫及成和公司的合作关系由此无法按原有约定持续。
2009年2月24日，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向成和公司及泰美公司发来传真件，内容为2009年2月份送货明细，2月3日至2月24日送货价款为人民币3605920元。此为2009年2月份的应收应付货款。截止2009年2月27日，建行帐户余额为人民币1993646.16元。成和公司于2009年3月5日向陈启清出具资产负债表，载明货币资金金额：建设银行期末数为人民币1993646.16元，农业银行为人民币8961.12元，商业银行为人民币40932.53元，另现金人民币68121.68元。2009年3月25日，瑞智（青岛）精密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7184.50元；同年4月7日，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51000元；4月24日，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龙山精密机械制造分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51000元；同月28日，珠海美凌达制冷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34000元；同年8月6日，TCL瑞智（惠州）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分两笔支付货款共人民币668000元。成和公司自2009年3月起，将建设银行帐户内的资金向其他帐户或相关单位划转，其中3月10日向工商银行夏美支行转入人民币800000元，向商业银行帐户转入人民币200000元，4月20日向工商银行转入人民币100000元。4月28日向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珠海分所转帐人民币180000元。6月1日至8月27日，又分别向其他银行帐户转出人民币2000000元、人民币1500000元、人民币690000元。成和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撤销了陈启清使用、管理的建设银行专用帐户，帐户余额归零。2009年3月10日至11月16日期间，该帐户支付各项费用人民币486.3元，结息收入人民币6396.21元。
成和公司拒绝接受泰美公司开具的发票，不同意向陈启清支付已收货款及银行存款余额，双方遂致纠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陈启清与黄泽鑫为合作开展业务，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陈启清出资成立成和公司，黄泽鑫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管理公司，陈启清利用成和公司的专用银行帐号独立开展商贸经营活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缔约自由的法律原则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并无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相悖，依法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成和公司设立后，陈启清利用成和公司名义在外独立进行活动，独立结算，陈启清承担成和公司的员工工资、税务、日常开支等费用，双方形成的是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该合同关系基于陈启清与成和公司投资人、管理者即黄泽鑫之间的合作协议，在公司实际运营中，陈启清专用帐户的使用与控制，均反映出陈启清利用成和公司名义进行资金流转，双方存在合作的真实情况。协议书虽由陈启清与黄泽鑫个人签订，但后以黄泽鑫个人名义投资成立成和公司后，陈启清实际上与成和公司进行了合作经营活动，故合作经营的主体已由黄泽鑫变更为成和公司。陈启清与成和公司仍旧依照原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陈启清与成和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应依协议书约定及实际经营中形成的习惯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分开结算帐号单独结算，收益归各方所有。建行帐户于成和公司成立后设立，预留陈启清之女陈映夙私人印鉴，陈启清对该帐户有支配权。黄泽鑫在公司成立后也依约将陈启清代支付的注册资金余款返还，也是直接转入该帐户，且黄泽鑫也确定该帐户即为陈启清专用结算帐户。因此，该帐户内发生流转的资金，应为陈启清利用成和公司进行经营活动所得，同时该帐户也是陈启清依约承担公司运作费用的支付平台。在该帐户内的资金，除依合作协议由陈启清应支出的公司费用外，其他货款收入等款项应为陈启清自有资金。据该帐户2009年2月至11月份帐户明细查询单显示，截止2009年2月24日银行存款余额为人民币1993646.16元，对于2009年2月份的应收应付货款，陈启清的各客户在3月后陆续支付。已查实2009年3月至11月16日帐户注销前止，共有五笔货款入帐共人民币3471184.5元。除支出的有关费用人民币486.3元外，并计入结息收入人民币6396.21元，该帐户内为陈启清经营收益的金额应为人民币5470740.57元。2009年3月，成和公司更换原名为陈映夙的银行私人印鉴，并将该帐户内的存款余额划转于其他帐户，并申请撤销了该户，造成陈启清无法对该帐户余款的支配与使用。成和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业务上互不干预、单独结算的合作约定，应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因此，陈启清要求解除与成和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成和公司应返还其占有的陈启清在其专用帐户上的银行资金人民币5470740.57元。
至于陈启清提出由成和公司管理的现金及其他帐户上的资金，以及其他已收、应收货款也为其自有资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非陈启清专用的建设银行帐户内的款项及现金，没有相关约定归陈启清所有，陈启清要求返还，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由成和公司于2009年11月后通过其他帐户收取的货款，以及未收应收款，是否是陈启清自有客户的付款，陈启清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启清可另寻其他途径处理。
成和公司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过程中，擅自挪用陈启清自有资金并将陈启清专用帐户注销，已明显构成违约。但陈启清提出要求成和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违约金，协议书中无相关违约金的约定，故陈启清的该项主张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黄泽鑫虽与陈启清签订缔结合作关系的协议书，但实际履行合作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陈启清与成和公司，成和公司因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黄泽鑫作为成和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无需对该民事责任承担个人的法律责任。陈启清对黄泽鑫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启清与成和公司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二、成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启清资金人民币5470740.57元；三、驳回陈启清对成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启清对黄泽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06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81066元，由陈启清负担人民币29184元，成和公司负担人民币51882元。
上诉人成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1、陈启清仅主张其为日本信义贸易株式会社的代表，不是代表商。另陈启清主张在成和公司成立前，其是以日本信义贸易株式会社的名义销售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冷冻机油产品，故陈启清是曾经销售，而非长期代理。2、在成和公司尚未成立时，不管是成和公司还是黄泽鑫，均没有代理销售过进口的冷冻机油。3、《协议书》草稿显示其拟定时间是2005年5月7日，或者2005年7月5日，而另一方签署的时间是2005年4月30日，足以证明《协议书》不真实。事实上，《协议书》签订以后，陈启清既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未承担公司经营所需的费用，也未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协议书》关于双方均可以成和公司的名义进行商务经营活动、收益归各方所有的约定，违反国家有关公司法律制度的规定，损害成和公司及相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是不合法的。4、《协议书》签署的最后时间2005年5月24日，2005年4月29日显然不是在达成协议后的时间，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成和公司的注册资金确实来自陈启清，但并不能据此推导得出成和公司的注册资金是陈启清交付的。黄泽鑫及成和公司均举证证明黄泽鑫与陈启清、泰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用于成和公司注册资本的人民币50万元，已经全部结清。5、成和公司的发起投资人是黄泽鑫和林楚城，不是黄泽鑫个人独资。6、陈启清、泰美公司举证的证据只能证明黄泽鑫代刻陈映夙印章，无法证明陈启清、泰美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向建设银行调取的证据，证明陈映夙私章直至2008年1月22日才开始启用作为预留印鉴，直至2009年3月6日结束。7、建行帐户是成和公司的存款帐户，将该帐户提供给陈启清使用违反禁止性规定。黄泽鑫于2005年9月1日将人民币460000元转入建行帐户，但随后又转到其工行私人帐户。若该帐户为陈启清的专用帐户，陈启清、泰美公司提供的2005年3-9月、建行2005年9-2006年12月存款帐本却由黄泽鑫记帐。成和公司提交的二十七组证据，从与客户的购销合同上指定建行帐户为结算帐户，到发票上指示建行帐户为汇款帐户，到实际使用建行帐户收取与汇转货款的记录，一一对应，与成和公司的主张互相呼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帐户一直用于成和公司自己的业务，由成和公司自己使用。8、陈映夙私章于2008年1月22日至2009年3月6日作为建行帐户的预留印鉴，不能证明陈启清实际管理和使用该帐户。预留印鉴的作用相当于密码，必须与公司财务章同时使用，否则无法动用该帐户内的资金。9、陈启清以信义会社的名义销售冷冻机油，是在成和公司成立以前。成和公司从未做过有关新日本石油制造的冷冻机油产品业务，与陈启清之间也没有实际业务往来，更未接受任何人或任何公司委托作为代理公司。成和公司的每一笔货款，都是来自本身的业务，有合同、有订单、有双方对帐及其他文件往来、收付货款的记录，事实清楚。10、没有证据证明陈启清实际使用建行帐户。原审认定陈启清进行商贸活动的货款由成和公司的建行帐户收付缺乏依据，该认定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也违反银行帐户的管理规定，实际也无法执行。该帐户作为一般存款帐户，是无法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办公费用。成和公司亦从未使用该帐户交纳税金。11、黄泽鑫是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任何以成和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活动均不具备法律效力。成和公司所有对外业务，都是由黄泽鑫亲自签订的合同。每一笔业务，从签订合同到报价，从下达订单到收发货，有合同、有订单、有双方对帐及其他文件往来，与收付货款的记录一一对应，事实清楚、证据完整。12、原审判决认定陈启清以陈昭文为投资人设立泰美公司与证据不符，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泰美公司的投资人是陈亚青，不是陈启清也不是陈昭文。13、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是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在中国设立的公司。14、泰美公司是公司法人，不是个人。成和公司委托泰美公司向“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付款，泰美公司不需要对成和公司的客户负责，也不负责对供货商的订货及结算。15、陈启清提交的证据提及的不是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而是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供应部。供应部作为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内设机构，并不具备代表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的法律效力。且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致陈启清的函上既没有经办人签名，也未加盖公章，证据不合法。16、《联络函》仅是告知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由2009年2月26日起，货款由成和公司直接支付，请直接开票给成和公司。17、没有证据证明陈启清拥有对建行帐户的支配权，成和公司有权自行更换建行帐户印鉴。截止2009年2月24日建行帐户余额为人民币1993646.16元，而不是截止2009年2月27日。19、一审认定成和公司于2009年3月5日向陈启清出具资产负债表，此认定错误，该表是伪造的，内容不真实，形式不合法，不是成和公司制作的。20、陈启清提供成和公司的各个帐户资金情况，无法证明帐户内资金应归其所有。成和公司建行帐户收到的货款情况，也无法证明上述款项为陈启清经营所得。21、成和公司拒绝泰美公司的发票，与本案没关联。成和公司接受泰美公司的发票，应当向泰美公司支付货款。
二、原审法院漠视法律、不重证据，完全凭想象断案。
（一）关于《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陈启清利用成和公司的专用银行帐号独立开展商贸经营活动是错误的。成和公司出租或出借自身帐户的行为，即使黄泽鑫同意也是无效的。《协议书》是在成和公司设立后，陈启清与黄泽鑫串通伪造的。内容不真实，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注册资金归陈启清所有并支配，侵犯成和公司的法人财产权，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协议书》约定双方均可以成和公司的名义进行商务经营活动，破坏公司制度和税收监管制度，违反商业道德和诚实守信的原则，扰乱国家经济秩序，并最终损害成和公司、债权人及国家的利益，也违反《民法通则》、《公司法》、《合同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所得税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关于合作经营关系。《协议书》不是合作协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陈启清的诉讼请求是裁判解除《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合同，将《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合同并列，可见陈启清也并不认为《协议书》就是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无效，法律效力不能涉及成和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的主体由黄泽鑫变更为成和公司的认定错误。
（三）关于陈启清专用帐户。1、《协议书》没有约定黄泽鑫必须以成和公司的名义为陈启清开立结算帐户。即使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不得出借出租存款帐户的禁止性规定，也是无效的。2、建行帐户于2005年8月设立，陈映夙私章作为预留印鉴，是在2008年1月22日至2009年3月6日期间，逻辑上也无法推出陈启清对该帐户有支配权的结论。3、黄泽鑫于2005年9月1日将归还给陈启清的资金人民币46万元转入建行帐户，但该帐户依然是成和公司的帐户，不是陈启清的。4、没有证据证明，建行帐户2009年3月至11月入账的人民币3471184.5元，为2009年2月份货款。陈启清主张2009年2月份货款人民币3906000元，而成和公司确认的金额为人民币3605920元也不一致。2009年2月份货款是泰美公司的，成和公司依法只能向泰美公司付款。原审判决在2009年2月份货款未结算、未出发票的情况下，直接将款项认定归陈启清所有，既违反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原则，也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的管理规定。
（四）关于一审判决主文部分。1、《协议书》的内容上，没有关于合作经营的约定，不能认定为合作经营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成和公司与陈启清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合同，而原审法院在事实部分也未认定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合同，故该判项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原审法院已认定成和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撤销建行帐户，陈启清诉讼请求返还截止2009年2月底前存放在分立帐户的所得和货款实际上已无法实现。成和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依法应为成和公司所有。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009年2月份货款应属于泰美公司，将泰美公司货款判归陈启清违反法律规定。泰美公司现已正式向成和公司提出2009年2月份货款的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成和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另主张本案案由错误，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原审法院无管辖权，在无管辖权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违法，应予以撤销；2、一审程序先后对本案适用两个案由，且与二审程序所定的案由均不一致，故案由混乱，程序违法。
针对成和公司的上诉，陈启清答辩意见如下：
一、仅成和公司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黄泽鑫已经依法接受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故对此部分事实应直接予以确认。
二、《协议书》是确立本案事实的基本证据。《协议书》的全部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得到了双方实际和相对全面的履行。《协议书》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不存在合同无效的问题。《协议书》及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陈启清与黄泽鑫双方从2005年4月至5月间起到2009年2月间止，进行协商、签订及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全部事实与过程。成和公司只是双方根据合作协议的具体约定，履行合作协议的产物。因此，成和公司在本质上是受《协议书》制约的。黄泽鑫对《协议书》未提出异议，故对《协议书》的效力应予以确认。从《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成和公司本身就是陈启清出资注册成立的，陈启清根据协议约定，实际利用或者使用成和公司的名义开设了专门帐户，且负担了公司的全部经营成本与管理费用，与黄泽鑫进行了合作经营活动。
三、对成和公司上诉状中的相关内容回应如下：1、原审认定陈启清系日本信义贸易株式会社代表商，长期代理销售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制造的冷冻机油产品是有证据支持的。2、原审认定2005年3月陈启清与黄泽鑫及成和公司协商在国内合作开展业务，主要从事代理销售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制造的冷冻机油产品，也是有证据支持的。3、陈启清与黄泽鑫达成合意而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于东京、上海、珠海等地分别协商、签订的，在正式文本《协议书》上双方手书的请示、签字或签名等，《协议书》的草稿与他们虽然标注的时间不同，但都是双方的真实笔迹，足以证明《协议书》是真实的。陈启清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协议得到实际的履行，也是一种不争的事实。《协议书》关于双方均可以成和公司的名义进行商务经营活动、收益归各方所有的约定，没有违反我国的公司法律制度。4、陈启清和黄泽鑫早在2005年3月17日就已达成协议，陈启清交付注册资金以及注册登记成立成和公司的事实，均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通过黄泽鑫个人具体实施或者履约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法律依据，与事实相符。另陈启清注册资金中只有人民币46万元有还款记录，还有人民币4万元没有偿还。除此以外，2009年3月底以前的已收和应收帐款人民币800余万元被黄泽鑫非法转移。5、一审认定2005年5月16日，黄泽鑫以自然人独资在珠海市工商管理局注册成立成和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50万元。此认定与证据相符。6、陈启清举证的私章样式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建行帐户预留私人印鉴名称为陈映夙的出纳印章，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7、涉案帐户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提供给陈启清使用的专用帐户，主要用于陈启清利用或者使用成和公司的名义与客户、供应商之间作为资金的结算帐户，也是陈启清支付成和公司经营管理费用的资金转移帐户，并不存在任何上述管理办法规定的出租和出借的情形。黄泽鑫作为该帐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依法负有义务记帐、建帐并向合作的相对人即陈启清提供相应的帐本帐册。购销合同、结算帐户、收取与转汇货款的记录等，与陈启清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绝大部分是一致的。8、一审认定此后该帐户由陈启清委托其女儿陈映夙作为该帐户的出纳人有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是真实的。9、在《协议书》签订以后，陈启清以信义株式会社代表商的名义与客户约定销售新日石的冷冻机油产品都是有大量合同、往来电函证明的事实。10、一审认定涉及专用帐户的款项往来的实际情况，有银行清单、负债表和大量的原始凭证作为依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11、从成和公司设立以后全部的经营业务来看，全部都是陈启清利用成和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成本与费用，从注册资金到房租、税金、工资、奖金等等，全部都是源自于陈启清使用的专用帐户的转移支付，客户也全部是陈启清的老客户，黄泽鑫作为《协议书》的相对人，其个人的工资、奖金和提成都是陈启清支付的。12、泰美公司注册登记的投资人是陈启清的侄女陈亚青、法定代表人是陈启清的女儿陈昭文，陈启清对其公司具有完全的所有权和管理支配权，原审判决认定的这个事实没有错误。13、泰美公司及成和公司共同向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该通知作为本案证据已经查明在案。通知发出并由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接收并发货的事实，足以证明该公司确系陈启清的老客户、产品供应商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是在中国设立的公司。14、在2008年5月泰美公司设立以前，陈启清是通过成和公司的专用帐户直接对供应商支付货款的。2008年5月泰美公司设立并作为陈启清的结算单位后，对供应商的货款是通过泰美公司支付，然后，由泰美公司收取成和公司专用帐户中的客户货款。仅从付款方式的这个转变，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供应商、客户以及销售、货款收付等，都是陈启清的客户和义务，成和公司只是陈启清按照协议约定联系客户、开展业务的经营工具而已。15、涉案的函告的原文没有错误，客户凌达公司也确系格力体系的下属机构。16、成和公司发出的上述函件是在陈启清与黄泽鑫产生纠纷以后，其意图绕过陈启清直接对供应商发函、联系直接开具发票、支付货款及订货等。从客户与供应商两个方面，已经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客户、业务与货款等，全部都是陈启清的客户、业务与货款，其权益依法依约都应当归属于陈启清。17、更换印鉴的行为是黄泽鑫利用职权与公司的名义，此行为违反了协议的约定。18、陈启清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止2009年2月27日建行帐户上的余额为人民币1993646.16元。19、资产负债表系成和公司出具的，且有其法定代表人黄泽鑫的签署认可并专门提供给陈启清的。成和公司如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依法应当申请司法鉴定。20、成和公司的建行帐户上收到的货款情况直接与陈启清的供应商、客户、业务往来相关，与陈启清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如协议、购销合同、发货单据、收款发票、负债表、款项流转银行凭证、银行帐、费用帐等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证明确系陈启清经营所得。21、成和公司接受泰美公司的发票，应当向泰美公司支付货款，确实没错。同时，由于泰美公司是陈启清委托的结算单位，向泰美公司支付货款顺理成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准确的。
四、原审判决合法有据，具体陈述如下：
1、关于《协议书》。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合作开展业务，约定的内容是在合作的前提下相对独立的经营，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也是如此。《协议书》在2005年4月30日、2005年5月24日分别由黄泽鑫、陈启清签署，在此之前的3月份，双方已经协商完成，陈启清于2005年3月17日支付了设立成和公司的活动经费，于同年4月29日支付了成和公司的注册资金且完成了验资。协议在同年4月至5月间由双方协商拟订及分别签署，陈启清和黄泽鑫在签署之前即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协议约定注册资金归陈启清所有并支配，系陈启清与黄泽鑫双方就成和公司的个人出资与注册资金的最终权益归属的约定，与成和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没有直接的关联，更谈不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关于合作经营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成和公司的一系列或全部费用都是陈启清由专用帐户或建行帐户支付的事实，均是确实发生的事实。2009年3月6日黄泽鑫违约自行更换了印鉴，随后又违约撤销该帐户之后的八个多月，陆续收到陈启清客户支付的货款人民币700余万元，除了由黄泽鑫支付给成和公司人民币20余万元的工资和办公费用及税款人民币70余万元外，黄泽鑫还违法转移支付到其个人帐户数百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关系是陈启清与黄泽鑫之间的合作协议是有据的。另协议书虽由陈启清与黄泽鑫个人签订，但成和公司成立后，陈启清实际上与成和公司进行了合作经营，故合作经营的主体已由黄泽鑫变更为成和公司。
3、关于陈启清的专用帐户。成和公司承认相关款项是货款，此足以说明成和公司也确定货款不是自己的，而是泰美公司的，为此至少确认了与泰美公司的合作经营关系是客观真实存在的。鉴于泰美公司认可该货款是陈启清的货款或其是委托结算单位，原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
4、关于判决主文。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具体规定及表述，合同与合同关系、解除合同与解除合同关系在法律含义或者语义上没有本质的不同，故此判项没有错误。对于判决第二项，该判项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款项已包括专用帐户在2009年3月至11月销户前入帐的人民币3471184.5元。因为这笔共人民币300余万元的货款是客户在2009年3-8月累计支付的，都是客户按照与陈启清的销售合同应当在2009年2-3月份入帐的货款。原审法院已调查查明建行帐户上有人民币300余万元的货款入帐并经过质证，原审判决依法认定此款项应当在成和公司的返还款项中计入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陈启清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特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成和公司的上诉，泰美公司的答辩意见如下：
一、泰美公司确认其实际投资人是陈启清，公司登记资料中的投资人陈亚青系陈启清的侄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昭文系陈启清的女儿，泰美公司是陈氏家族投资的公司，陈启清对泰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有完全的权益。
二、成和公司从未委托过泰美公司付款，泰美公司在本案中对成和公司开具发票、发送货物、收取货款、对供应商的订货及支付货款结算的全部行为，均系受泰美公司的投资人亦即陈启清的委托并作为陈启清的业务的结算单位代理、办理的，泰美公司代理、办理这些事项的所有权益和法律后果均归属于陈启清。
三、从2008年5月泰美公司设立以后，泰美公司一直按照陈启清与黄泽鑫合作经营的惯常做法或者固定模式，代表陈启清对成和公司开具发票、收取货款并转移支付给供应商订货及结算等事项，至2009年1月份，双方合作都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不快。一直到陈启清与黄泽鑫因为客户的通知要求发生纠纷，涉及2009年2月份的应收付发票和货款，成和公司才开始拒绝接受泰美公司开具的发票，并拒付货款、更换印鉴、撤销帐户。
四、成和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货款是泰美公司的，成和公司依法只能向泰美公司付款的主张，应当作为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泰美公司希望成和公司能尽快实际履行。
原审被告黄泽鑫的答辩意见与成和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成和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泰美公司发出的货款请款书及邮寄回执。证明：1、泰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已不认可其在一审阶段提出的其对珠海成和及陈启清的所有货款的请求权归陈启清所有和处分，成和公司收到货款请求书的时间为2011年1月29日，属二审中新的证据；2、一审判决无法得到履行。陈启清对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泰美公司和陈启清都认可泰美公司作为陈启清的结算单位，泰美公司催款即陈启清催款，请款书中的人民币390余万元是原判决没有处理的，不在原审判决判项中的数额之内，成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陈启清和泰美公司仍在向成和公司催款，不能证明成和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查，上述证据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陈启清及原审被告黄泽鑫在二审中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涉案《协议书》上黄泽鑫的签名时间是2005年4月30日，而陈启清的签名时间为2005年5月24日。
2005年4月26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以黄泽鑫、林楚城为投资人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为珠海成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2005年4月29日，珠海公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珠海成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报告称载至2005年4月29日止，成和公司已收到黄泽鑫、林楚城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万元整。2005年5月16日，成和公司登记成立。2005年4月29日中国银行珠海市柠溪支行出具《银行询征函》，该函表明黄泽鑫、林楚城均于2005年4月29日分别缴纳投资款人民币45万元、人民币5万元。
由黄泽鑫签名确认的《2005年3—9月（3月17日—9月1日）银行存款》表中显示：第2笔款项发生时间为2005年3月17日，备注表明是陈启清转来的活动经费（入黄泽鑫户头），金额为1万元；第3笔款项发生时间为2005年4月28日，备注表明是陈启清转来的注册资金，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第6笔款项发生时间为2005年9月1日，备注表明是转入陈启清建设银行专用帐户，金额为46万元。陈启清提交的《2005、9—2006、12银行存款》、《2007、1—6银行存款》、《2007、7—9银行存款》《2007、10—12银行存款》等，均有黄泽鑫签名确认。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现金和银行存款帐》，2009年1月5日至2月26日财务报表、数据等E-
mail电子文档。从这些银行存款单上发生的款项性质来看，有多笔款项转入陈启清工行私人帐户的转款记录及支付货款的记录。
陈启清为证明其一直在利用成和公司的建行专用帐户进行自己的业务，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购销合同、建行帐户、收取与转汇货款记录等等证据。建行帐户及转汇款记录显示成和公司的建行专用帐户大部分款项的性质是支付相关客户的货款。购销合同显示陈启清以日本信义贸易株式会社的名义与我国内地相关客户签订。
陈启清在二审中称一审判决中所提及的“日本新日石公司”、“日本新石油公司”分别是指“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新日本石油株式会社”。
陈启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合同；2、判令黄泽鑫及成和公司共同返还陈启清以成和公司名义开设的，截止2009年2月底前存放在分立帐户的所得和货款（含应收帐款）人民币8580861.49元；3、判令黄泽鑫依法支付陈启清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
另查明，2009年2月至11月份建行帐户明细查询单显示，截止2009年2月24日银行存款余额为人民币1993646.16元，2009年3月至11月16日帐户注销前止，共有五笔货款入帐共人民币3471184.5元。除支出的有关费用人民币486.3元外，还有结息收入人民币6396.21元。对于2009年2月货物交易所产生的费用，成和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此费用已确实发生，也没有在本案中予以请求。
还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泰美公司成立后，泰美公司参与到涉案货物交易流程中，即由泰美公司向新日石（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再由泰美公司向成和公司收款。成和公司与泰美公司、陈启清均认可2009年1月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只是2009年2月份的货款没结清。成和公司称2009年2月份的货款应支付给泰美公司。泰美公司表示已进入建行账户的2009年2月货款由陈启清主张权利没有异议。对于2009年2月24日前银行存款1993646.16元中含有的部分货款，泰美公司也表示愿意支付给陈启清。而成和公司则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陈启清作为个人无法给成和公司开具发票与成和公司建立交易关系，若将货款给陈启清，陈启清必须承担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成和公司还认为，相应客户支付给成和公司的相应货款与泰美公司向成和公司收取的款项在金额上是不一致的，两笔款项有利润差。另泰美公司称若货款支付给陈启清，泰美公司愿意开具涉案货款所产生的相应的进项发票给成和公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及法律适用问题。
陈启清的经常居住地在日本国，陈启清称其与成和公司、黄泽鑫及泰美公司之间因合作经营而发生本案纠纷，故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成和公司及黄泽鑫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珠海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珠海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涉外民事诉讼的被告对人民法院管辖不提出异议的，并应诉答辩的，视为承认该人民法院为有管辖权的法院。在本案中，作为一审被告的成和公司未对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提出异议，且进行了应诉答辩，故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应视为成和公司承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成和公司在二审中对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有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但均援引同一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应当视为当事人已经就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经查，各方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但在起诉理由或答辩意见中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故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处理本案。另在二审中，基于陈启清在身份上具有涉外因素，本案由涉外审判庭集中管辖和将案由定为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均有法律依据，故成和公司基于此而认为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进而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陈启清及黄泽鑫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的时间有先后，黄泽鑫在涉案《协议书》上的签名时间是2005年4月30日，陈启清的签名时间为2005年5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本院确认涉案《协议书》于2005年5月24日成立。陈启清与黄泽鑫在《协议书》上签名时间的先后决定了《协议书》的成立时间，但不影响本院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上看，《协议书》涉及以下几项主要内容：1、成立成和公司；2、各自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3、对外经营后收益的分配及所需费用的分摊。本院对这些内容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对于《协议书》中的成立成和公司的条款的效力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05年4月26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对成和公司的企业名称进行核准，2005年5月16日成和公司经登记成立。关于成和公司的注册资金的来源，黄泽鑫签名确认的《2005年3—9月（3月17日—9月1日）银行存款》表中第3笔款项发生时间及备注内容显示，成和公司的注册资金人民币50万元来源于陈启清于2005年4月28日转来的资金。综上，本院对成和公司依法成立及由陈启清出资人民币50万元成立成和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协议书》中关于成立成和公司的条款合法有效。但对于成立成和公司后，陈启清与黄泽鑫约定注册资金在注册申请税务等手续完毕后归陈启清所有并支配的约定无效。因为，成和公司依法成立后，作为法人主体的成和公司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承担独立的民事义务及独立的责任能力，成和公司依法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此财产独立于各股东的个人财产及实际出资人的个人财产，故陈启清与黄泽鑫的关于注册资金在注册申请税务等手续完毕后归陈启清所有并支配的约定与公司的独立法人主体不符，该约定应为无效。
对于《协议书》中约定各自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条款的效力问题。成和公司成立后，成和公司作为独立主体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故陈启清与黄泽鑫之间关于各自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约定不与我国公司法的相关制度相冲突，故本院确认《协议书》中约定各自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条款合法有效。
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对外经营后收益的分配及所需费用分摊的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关于以成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后，收益归各方所有及因各自对外经营所需费用由各自承担的约定，是陈启清与黄泽鑫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的约定不涉及第三人的情形下，该约定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关于对外经营后收益的分配及所需费用分摊的条款合法有效。成和公司上诉称《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均可以成和公司的名义进行商务经营活动、收益归各方所有的约定，违反了国家有关公司法律制度的规定，损害了成和公司及相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协议书》除约定注册资金在注册申请税务等手续完毕后归陈启清所有并支配的约定无效外，其余条款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些条款合法有效，对陈启清与黄泽鑫均有拘束力。对于成和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不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书》上草稿显示的传真时间不足以推翻《协议书》上陈启清及黄泽鑫的签名及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成和公司的此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陈启清请求解除《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关系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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