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4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恒，男，曾用名谢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泽丰，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嘉，广东德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谢恒。
诉讼代表人：陈海涛，男，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肇庆市端州区，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谢恒犯合同诈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原审被告人谢恒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肇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在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新、李和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恒及其辩护人刘泽丰、田嘉，原审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海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人谢恒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谢恒投资的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肇庆市华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等多间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欠下大量债务。2010年至2013年期间，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谢恒的策划下，利用开发的汇通国际公寓，在签订、履行购房合同过程中，通过伪造申请退房资料，隐瞒房屋已销售情况等形式一房多卖骗取林某甲、曾某甲、何某丙、梁某乙等人以及广州市领某投资有限公司的财物，2013年8月，谢恒逃往外地，致骗取的人民币2112.07万元无法归还（其中：林某甲、林某乙1055.07万元；曾某甲、王某27万元；广州市领某投资有限公司700万元；黄某丙288万元；何某丙22万元；梁某乙20万元）。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3年6月至8月，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一共拖欠内部38名员工工资共399669.87元。2013年8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恒逃往外地，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经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其在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支付。2014年1月29日，端州区人民法院解除了对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东门商业街部分租金的查封，并用该部分租金支付了上述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共399669.8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另外，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还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谢恒作为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对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已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并得到部分员工的谅解，因此，对其与被告人谢恒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201万元；（二）被告人谢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三个月；（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12.07万元归还给各被害人和被害单位。
上诉人谢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
（一）一审判决对“一房多卖”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林某甲、林某乙部分。林某甲、林某乙与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是《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达成认购意向，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将认购书项下45套公寓网签在林某甲、林某乙名下系销售人员未经公司同意下的错误录入，经发现后已被制止并撤销了网签；虽然目前该45套公寓网签在他人名下，但根据借款抵押合同等书证，这些网签手续仅作为借款的一种担保，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更没有房屋买卖登记的法律效力，故不存在“一房多卖”的情形。2、关于汇通国际公寓首层03卡商铺部分。虽然领某公司于2012年12月与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03卡商铺的网签手续，但实际上双方为借款关系，买卖合同的签订只是为了掩盖公司间的非法借贷；之后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与黄某丙签订了03卡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但双方实际上亦是“真借款假买房”的关系，并非真正的房屋买卖；至于后来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廖某就03卡商铺的所有权纠纷，系廖利用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混乱状态通过仲裁程序进行的确权，但其手段是非法的，目前该商铺仍属于汇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资产。3、关于曾某甲、王某以及何某丙、梁某乙部分。虽然目前该四人所认购的汇通国际公寓a503、d307、b402房分别登记在他人名下，但均只是以网签合同的形式作为临时借款的担保，还清借款后可撤销该网上登记信息，故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没有将a503房、d307、b402房“一房两卖”。
（二）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因经营规模扩张、银行收紧银根等原因致资金链紧张，为短期内获取资金使公司继续得以经营，而采用欺诈手段撤销网签对外进行借款系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2、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收款项没有被挥霍，或是用于高风险经营及其他不当、非法用途，而是用于公司经营和项目建设以及清偿公司债务，这说明公司具有继续正常经营的意愿和行为。3、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时并没有放弃经营，而是采用资产重组、银行融资、民间借贷等多种措施来维系公司的正常经营，履行义务，所收款项亦均有正当用途，其没有逃避责任，具有交房和偿还债务的意愿和能力。4、谢恒之所以出逃，系受到黑恶势力的逼迫不得已而为之。上述事实证实，汇通公司没有任何意图逃避责任的表现，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
（三）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因客观上暂时未能清偿或履行本案涉及的债务或交房义务，一审判决即认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妄顾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相关事实，属客观归罪，违背刑法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
（四）在刑民交叉的案件中，刑法应尽可能保持其谦抑性。
（五）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内部38名员工2013年6月至8月工资，一方面是因为公司资金链断裂等客观原因造成暂时未能支付，另一方面在人社局责令支付时公司银行账户已被法院冻结，而法定代表人谢恒的出走，也是因高利贷胁迫不得已而为之，非其所愿。故对于因客观原因没有能力支付工资的，不应认定为犯罪。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及谢恒均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汇通国际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及谢恒无罪。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
（一）同意原判认定谢恒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以及认定谢恒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
（二）关于汇通公司及谢恒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在案证据显示，2010年5月27日至案发期间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及谢恒为了借款已先后将公司及谢恒名下公司资产质押或抵押给银行贷款及向他人借款，欠下大量债务。在明知不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仍在谢恒的策划下，通过伪造虚假材料虚构购房人申请退房的事实及隐瞒房屋已销售的方式“一房多卖”骗取购房款，致使本案被害人遭受严重损失，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符合我国刑法关于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单位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上诉人谢恒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合同诈骗罪
上诉人谢恒投资的汇通公司、肇庆市华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朗公司）等多间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欠下大量债务。在明知不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汇通公司仍在其法定代表人谢恒的策划下，利用开发的汇通国际公寓，在签订、履行购房合同过程中，以伪造申请退房资料，隐瞒房屋已销售情况等形式大量骗取林某甲、黄某丙等被害人的财物。2013年8月，谢恒逃往外地，致骗取的人民币2112.07万元无法归还。其中：
1、2010年3月5日，汇通公司与林某甲签订了《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以1055.07万元的价格将汇通国际公寓第七、八层共计45套公寓出售给林某甲、林某乙。汇通公司在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后为林某甲、林某乙办理了网签手续。2011年至2013年间，汇通公司在未经林某甲、林某乙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申请退房资料撤销了两人的网签手续，并将该45套公寓以签订购房合同的方式网签或预登记在他人名下。事情被林某甲、林某乙发现后，谢恒仍以继续隐瞒、拖延时间的方式拒不履行合同或归还款项，造成林某甲、林某乙1055.07万元的资金损失。
2、2010年8月6日，汇通公司与曾某甲、王某签订了《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约定以27万元的价格将汇通国际公寓a503出售给曾某甲、王某，并在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后，为两人办理了网签手续。2012年9月27日，汇通公司未经曾某甲、王某同意，通过伪造申请退房资料的方式擅自撤销了两人的网签手续，并与他人签订购房合同将该套公寓网签在他人名下，造成曾某甲、王某27万元的资金损失。
3、2012年12月26日，汇通公司与广州市领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700万元的价格将汇通国际公寓首层03卡商铺出售给领某公司。汇通公司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后为领某公司办理了网签手续。2013年2月，汇通公司未经领某公司同意，通过伪造公章和申请退房资料擅自撤销了领某公司的网签手续，并将该商铺以签订购房合同的方式网签在他人名下。同年5月22日，汇通公司隐瞒该商铺已网签给他人并收取了相应款项的事实，又与黄某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非法获取了黄某丙400万元资金，之后，经黄某丙多次追讨退回了112万元。汇通公司上述行为造成领某公司700万元及黄某丙288万元的资金损失，至案发均未归还。
4、2013年6月5日，汇通公司隐瞒了汇通国际公寓d307房已销售的事实，与何某丙签订了《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非法获取了何某丙22万元购房款。
5、2013年6月9日，汇通公司隐瞒了汇通国际公寓b402房已销售的事实，与梁某乙签订了《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非法获取了梁某乙20万元购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原审被告单位汇通公司、上诉人谢恒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一案，由被害人黄某丙、林某甲、领某公司、梁某乙、曾某甲、何某丙等人报案至肇庆市端州公安分局；该局经过审查，分别于2013年9月3日、11月5日、11月11日，2014年2月21日，2015年1月6日立案进行侦查。
2、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移送函》及涉案材料，证明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将上诉人谢恒及原审被告单位汇通公司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的有关线索材料移交端州公安分局。
3、原审被告单位汇通公司及上诉人谢恒的身份材料，证明：肇庆市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3日，法定代表人谢恒，投资人谢恒、陈海涛（其中谢恒占80%股份，陈海涛占20%股份）；上诉人谢恒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重庆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纪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0月20日11时许，上诉人谢恒在重庆市缙云山天香苑酒店附近被公安民警抓获。
5、被害人林某甲提供的《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汇通公司《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汇通公司《承诺书》等，证明：林某甲、林某乙于2010年3月5日申请认购了汇通国际公寓第一幢第七层（28套）、八层（17套）共45套公寓，成交总金额为1055.07万元；林某甲、林某乙于2010年2-10月期间陆续将1055.07万元购房款支付给汇通公司；汇通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7月5日前完善相关购房手续并办理房产确权。
6、被害人曾某甲提供的认购书、汇通公司《收款收据》、装修委托协议、身份材料等，证明：曾某甲于2010年8月6日以夫妻名义（曾某甲、某王某）认购了汇通国际公寓a503，房价为27万元；曾某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汇通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
7、被害人广州市领某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汇通公司《付款通知》和《收款收据》、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明：领某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4日，法定代表人凌某骢；领某公司与汇通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700万元的价格购买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并于2012年12月27日将700万元购房款支付到汇通公司的银行账户。
8、被害人黄某丙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认（承诺函）》、汇通公司《证明》、端州区房产交易所《证明》、《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汇通公司股东会决议、《协议书》、汇通公司《承诺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汇通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明：黄某丙和汇通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500万元的价格购买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并于同年5月23日通过建设银行将376万元房款转到汇通公司账户，汇通公司出具了收到黄某丙购买上述商铺4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同日，汇通公司和黄某丙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汇通公司向黄某丙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8月22日，日利率0.8‰，汇通公司同时出具了《借款借据》；根据端州区房地产交易所2013年8月19日出具的材料，汇通公寓首层03卡商铺现预购人不是黄某丙。另外，汇通公司在2013年6月-7月间，出具了《确认函》、《证明》、《协议书》等材料，内容是因购房合同网签失败，汇通公司拟于2013年6月27日、7月16日、7月27日前将收取黄某丙的400万购房款和违约金退回给黄某丙，并于2013年7月23日协议用汇通公司名下物业的经营收益权抵偿给黄某丙，否则将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无条件过户至黄某丙名下。
9、被害人何某丙提供的认购书、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身份材料，证明：何某丙于2013年6月5日以22万元的价格认购了汇通国际公寓d307房，于同年6月4日付清房款，汇通公司开具了收取何某丙认购汇通国际公寓d307房款22万元的收款收据。
10、被害人梁某乙提供的认购书、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身份材料，证明：梁某乙于2013年6月9日以20万元的价格认购了汇通国际公寓b402房，并通过银行转账付清房款，汇通公司开具了收取梁某乙认购汇通国际公寓b402房款20万元的收款收据。
11、证人廖某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汇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委托书》、《保证书》，农村信用社转账回单，证明：廖某于2013年4月3日和汇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450万元的价格购买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并于同日支付了450万元到谢恒在端州农商行芙蓉支行的个人账户；2013年6月19日汇通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为廖某开具购房发票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以及保证该商铺的权属人为廖某，否则退还450万元和支付100万元违约金。
12、证人廖某提供的肇庆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肇庆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肇仲案字第15号裁决书，裁决：廖某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所有权归廖某所有。
13、从肇庆市房产交易管理所、端州区房产档案馆调取的《解除合同锁定申请书》、《退房申请书》、《确认书》、《汇通国际公寓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资料录入申请书》等，证明：
（1）2012年6月21日汇通公司将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出售给黄某丁、杨某，并办理了网签手续；2012年12月25日汇通公司以购买人申请退房的名义向肇庆市房产交易管理所申请清空黄某丁、杨某的信息资料，并于同日申请为领某公司办理网签手续；2013年2月4日汇通公司以领某公司申请退房为由向房产交易管理所申请清空领某公司的信息资料，于同年4月3日申请为廖某办理网签手续；2013年5月14日汇通公司以退房名义申请撤销廖某的购买信息，申请为黄某丙办理网签手续；同年5月30日，汇通公司以退房的名义申请将黄某丙的购买信息变更为廖某。
（2）汇通公司在2011年10月17日、11月21日、2012年11月19日以买受人林某甲、林某乙退房为由向肇庆市房产交易管理所申请清空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七层（28套）、八层（17套）共45套公寓的购房信息，并在之后申请为吴某戊、何某乙、劳某、梁某丙、陈某甲、冼某、张某甲等人办理购买该45套公寓的网签手续，同时与上述人员签订认购书或购房合同。
（3）2012年9月4日汇通公司以黄某戊、禤某退房为由清空了两人购买汇通国际公寓b402的信息，2012年8月28日以胡某退房为由清空了d307的购房信息；2012年12月6日，汇通公司以劳某退房为由清空了劳某购买汇通国际公寓d307、b402的购房信息，2013年1月6日为郑某乙办理了d307、b402的网签手续。
（4）2012年9月27日汇通公司以曾某甲、王某申请退房为由清空了两人购买a503房的购房信息。
14、肇庆市房产交易管理所提供的汇通国际公寓销售和办理登记情况表格，证明：
（1）汇通国际公寓03卡商铺多次出售，先后销售给黄某丁、杨某→领某公司→廖某→黄某丙→廖某，现登记在廖某名下。
（2）汇通国际公寓第七层、第八层共45套公寓以及a503、b402、d307先后多次出售，其中：①第七层28套公寓销售情况：a701、702、703、705，d706、707、708由林某甲→陈某甲，现登记在陈某甲名下；a708、709、b703由林某甲→何某乙→陈某甲，现登记在陈某甲名下；b705由林某甲→何某乙→廖某→陈某甲，现登记在陈某甲名下；d709由林某甲→陈某甲→廖某→陈某甲，现登记在陈某甲名下；a706由林某甲→郑某乙，a707由林某甲→劳某→郑某乙，现均登记在郑某乙名下；b701、702，c701、702、703、705、706、707、708、709，d701、702、703、705由林某甲→吴某戊，现在登记在吴某戊名下。②第八层17套公寓销售情况：d803、805、807、808由林某乙→梁某丙→冼某（808廖某）→张某乙，现登记在张某乙名下；a801、802、803、806、b801、802、803、805由林某乙→张某甲→吴某戊，现登记在吴某戊名下；d801、802、806由林某乙→梁某丙→冼某→吴某己（801）、梁某丁（802）、陈某丙（806），现登记在最后一个购买人名下；d809由林某乙→廖某→吴某丙，现登记在吴某丙名下。a805由林某乙→廖某→吴某己，现登记在吴某己名下。③a503销售情况：由曾某甲、王某→廖某→吴某丙，现登记在吴某丙名下。④b402销售情况：由黄某戊、禤某→劳某→郑某乙，现登记在郑某乙名下。⑤d307销售情况：由胡某→劳某→郑某乙，现登记在郑某乙名下。
15、肇庆市端州区房产档案局提供的汇通国际公寓《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汇通国际公寓建设和销售手续齐备的具体情况。
16、上诉人谢恒及原审被告单位汇通公司的相关银行账户清单，证明购房者支付房款的具体情况，其中：
（1）汇通公司建设银行44×××57账户于2013年5月23日收到黄某丙转来的376万房款。
（2）谢恒农业银行62×××10账户于2010年2月11日收到林某乙转来的100万元房款（与林某甲提供的2010年2月12日汇通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吻合）。
（3）汇通公司工商银行20×××67账户于2012年12月27日收到领某公司购买03卡商铺房款700万元；2013年6月4日收到何某丙购房款26万元；2013年7月2日退回黄某丙房款12万元。
17、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向银行的查询材料及谢恒经营的汇通、华朗等公司向银行贷款的相关材料，证明：
（1）汇通公司、华朗公司在2008-2010年期间先后向肇庆市端州区农商银行贷款的具体情况。
（2）华朗公司在2011年1月29日以汇通国际公寓56个车位、26套住宅向某区农商银行抵押贷款2600万元，现尚欠1465万元。
（3）汇通公司在2010年5月27日以体育中心东门商业街共50卡商铺租金质押，向端州区农商银行贷款1500万元，目前尚有1200万元未归还；2012年6月7日汇通公司以星湖西路11号共36套房产向端州区农商银行抵押贷款3500万元，到目前为止全部未归还。
18、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诉讼材料，证明原审被告单位汇通公司及上诉人谢恒对外欠下大量债务，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到端州区人民法院。其中：端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已经超过50宗，主要是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金额共高达5000多万元）、商铺租赁纠纷（一铺多租，一铺多押）以及拖欠货款、租金和工程款纠纷（诉讼金额共约570万元）；汇通公司为了借款，在2010年5月27日已经将体育中心东门商业街共50卡商铺租金质押给了银行，谢恒在2013年7月又将东门商业街50％经营股权转让给李某丙，名轩酒楼的经营权、收益权也先后多次作为借款担保质押给了劳某、卢某等人。
19、辩护人提供了以下相关材料。
（1）《借款抵押合同》1份，证明：谢恒在2013年1月11日向吴某戊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1日至同年3月10日，汇通公司以汇通公寓22套房产网签购房合同的方式作抵押，并约定如到期不归还借款，该400万转为购买该22套房产的购房款。另证明：原林某甲、林某乙认购的汇通公寓第七、八层公寓，其中有22套房产（b701、702、805，c701、702、703、705、706、707、708、709，d701、702、703、705、a801、802、803、806，b801、802、803）现登记在吴某戊名下。
（2）《借款合同》和《协议书》各1份，证明：2013年5月23日黄某丙与汇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汇通公司向黄某丙借款400万元，以汇通公寓首层03卡商铺办理网签手续作为借款抵押。2013年7月29日，双方补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汇通公司原因导致03卡商铺网签失败，但已经收取了黄某丙的购房款，汇通公司承诺将退还已经收取的房款和支付违约金给黄某丙，自2013年9月1日起，将港海大酒店、名轩大酒店的物业经营使用权、出租权、收益权归属黄某丙。
（3）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03卡商铺的评估函，证明汇通国际公寓03卡商铺在2011年6月15日的市场估价总值为925万元。
（4）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公活期明细查询等书证，证明：汇通公司（从该公司账户及该公司副总经理陈海涛的账户）于2013年7月2日至7月11日共向黄某丙退款112万元，其中2013年7月2日退12万元、2013年7月11日退100万元。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2010年初，我通过在农信社工作的朋友认识了谢恒，因为当时谢恒开发汇通国际公寓需要资金周转，他说可以低价把公寓卖给我以套取现资金周转。当时汇通国际公寓只开发到二、三层，我只看了样板房和图纸，就和谢恒谈好以每平方大概5000元的价格购买，并带有五星级的豪华装修和酒店式的物业管理。我觉得值得投资，就预订了汇通公寓第七层、八层共48套公寓，总购房款1055.07万元。之后我从2010年2月份开始陆陆续续分期将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到汇通公司的账户。2010年3月5日，我在汇通国际公寓谢恒的办公室与谢恒签订了《汇通国际公寓认购申请书》，之后谢恒给过一份确权书让我签名，说要通过电脑录入信息，但他没有把确权书给我，所以在房产局应该可以查到我的确权。在之后的两年内，我不断催促谢恒完善购房手续，但他都是以各种理由推托。直到2013年初，我通过房管局的朋友查询后发现汇通公寓七、八层的业主都不是我的名字。我立即找谢恒问明情况，他知道事情败露之后，就说会尽快帮我把事情办好，要求我不要对外说。为了安抚我，谢恒于2013年6月4日给了我一份承诺书，主要是说汇通国际公寓七、八层已经竣工，2013年7月5日前可以为我完善相关手续。但到了2013年8月16日，谢恒就潜逃了，打他电话也关机。
我没有和谢恒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汇通国际公寓七、八层后，我没有申请过退房，退房资料中的“林某甲”不是我本人签名。
2、被害单位领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某甲的陈述：2012年12月初，谢恒联系我说汇通公司有公寓出售，问我有没有兴趣购买，我公司想买汇通国际公寓首层商铺，所以当时就和谢恒商谈了购买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价钱是700万元。2012年12月26日，领某公司委托我与谢恒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领某公司就通过银行转账了700万元到汇通公司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之后，我通过肇庆市住建局官网上查询到03卡商铺已经登记在领某公司名下。到了2013年5月登陆网站时，就无法查看网签的登记资料，我当时以为是网络问题。直到2013年8月中旬，我通过朋友得知汇通国际公寓被查封了，我立即打电话给谢恒，他说是别人搞错了，但8月16日打他电话就没人接听了。通过律师查询我才知道汇通国际公寓第1幢首层03卡商铺已经换了别人的名字，那时我才知道被骗了。
签订合同后，领某公司一直都没有提出过退房的要求。退房资料上“凌某甲”也不是我本人签名，我也没有见过这份退房申请书。公安机关出示的在肇庆市住建局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字页上的签名与公章与我公司现存的合同不同，我认为不是我公司的公章。
3、被害人黄某丙的陈述：我与汇通公司的谢恒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062114222552，在该公司开发的汇通国际公寓购买了首层一商铺，面积为240.8084平方米，房款为500万元，我在2013年5月23日支付了400万元的房款，其中通过我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转到谢恒公司376万元，另外支付了24万元现金给汇通公司财务，该财务写了张某丙根收据给我。我和谢恒口头约定待办理好房产证手续后，再支付余款100万元。谢恒当时有帮我办理网签手续，我在互联网上查过，确认网签上的名字是我的，后来我多次催谢恒去办房产证，但他以各种理由拖延。到了2013年5月30日之后，我在互联网上查到网签不在我名下了，就追问谢恒，他告诉我住建局网站升级，暂时无法看到该商铺的信息。我不相信，一直追谢恒，他才先后写了两份确认函，说协助办理网签，如不成功就将已支付的房款退还给我。到了2013年7月11日，谢恒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退给我100万元购房款，但他始终没有帮我重新办理网签手续，房款也没有全部退给我。2013年8月16后谢恒的手机关闭，办公室也关门了，我无法联系到他。后来我经肇庆市房地产交易所了解到，谢恒在2013年5月30日就将该商铺卖给了其他人，并帮该人在肇庆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网签手续，我觉得被骗了，于是来报案。
2013年5月初的时候，谢恒找我说其经营的汇通公司近期资金周转不灵，想向我借400万元，并承诺给月息4分，我当时答应借钱给他，但需要提供抵押。谢恒就提出用汇通国际公寓的一间商铺作抵押，谈好之后，我们2013年5月22日就签订了汇通国际公寓的1栋首层03卡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时谢恒是想以此作为抵押物的，但当日我去看过这个商铺后，就觉得买下来也划算，于是我就提出要把商铺买下来，谢恒就提出要500万元，之后的事情我之前报案已经讲清楚了。办好网签手续后，我没有提出过退房申请，买房时没有签订认购书，我向汇通公司购买商铺是直接签订购房合同的。后来，谢恒说该商铺已经卖给了其他人，并承诺会把房款退还给我，并写了承诺函说如果不能还款就将体育中心东门商业街港海大酒楼及名轩酒店的全部收益转移给我，但这些谢恒都没有做到。汇通公司撤销购买商铺的网签手续前没有通知我，我是自己上网查询才知道的。
4、被害人曾某甲的陈述：我是来报案的，我在汇通国际公寓购买了一套房子，但至今没有收楼，我今天去端州区房管局查询，发现我购买的a503房不是写我和我妻子王某的名字，而是登记了其他人的名字，我怀疑被骗了。2010年8月6日，我与汇通公司签订了一份汇通国际公寓认购书，以2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a503，当时是跟该公司售楼部总监叶某乙商谈购房事宜。我以现金形式分四次支付房款。
5、某被害人梁某乙的陈述：2013年6月9日，我朋友谭某甲介绍我去汇通国际公寓买房，我当日就认购了b402，价钱是20万元。当时是汇通国际公寓的梁某戊经理和我办手续，要求一次性付款，到月底再办理正式手续，我就用广发银行的个人账户将20万元转到了汇通公司账户。当时只是办理了认购书和一张汇通公司的收据，没有在房管局备案。
6、被害人何某丙的陈述：2013年6月，我认识了汇通国际公寓售楼部经理梁某戊，并于同年6月4日和曾某乙、邓某三人到汇通国际公寓购房。我选中了d307房，总价款22万元，之后我用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了26万元到汇通公司账户，其中有4万元是邓某的楼款，汇通公司财务写了一张收款收据给我。同年6月4日，汇通公司和我签订了认购书，并讲好月底前办理网签手续，但之后汇通公司一直没有和我签订购房合同和办理网签手续。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乙（汇通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2007年8、9月的时候，我的侄子谢恒成立了汇通公司，聘请我做财务总监，到2013年7月，汇通公司由于发展项目过多，资金不到位欠了很多债务，还拖欠了员工两、三个月的工资，2013年8月谢恒也失踪了。
2009年中，公司决定用位于端州区芙蓉路的一块地发展酒店公寓项目，该项目叫汇通国际公寓，一楼是商铺，二楼是写字楼，三楼以上是酒店式公寓房。2010年初，汇通国际公寓开始进行预售，销售情况不错，大部分公寓都卖了出去，但到了2010年底有些客户过来退房，但退出来的房很快又会有人来购买。根据财务部的记录，当时有两个客户买了七楼和八楼整层的，其中七楼整层的客户叫林某甲，八楼整层的客户叫林某乙，这两个客户当时只签订了认购书，但已经付了楼款。
汇通国际公寓的客户要退房是由销售部销售员将所有退房资料准备好，待客户在资料上签名后，再由销售员将资料拿到我们财务部盖公司印章及谢恒的私章，盖章前都要经谢恒同意。汇通公司的公章和谢恒的私章由我保管，除我之外，谢恒自己可以直接使用。林某甲和林某乙应该没有办理过退房手续，因为我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的退房资料在财务部盖章。
汇通国际公寓有部分公寓抵押给了银行贷款，购买这些抵押房的客户只能签订认购书，要等公司到银行还钱解押后才能签合同，所以这些客户一般都没有签合同，但大部分客户都付清了房款。由于公司没有资金还给银行解不了押，所以这些客户直到谢恒失踪都没有同公司签订购房合同。
我记得汇通国际公寓01、02卡商铺已经销售了，03卡商铺还没有出售，因为我没有见过03卡商铺的销售合同。
2、证人梁某己（汇通公司会计）的证言：我于2007年8月左右在汇通公司任会计。我记得黄某丙有370多万元入到公司的往来账，往来账系记录那些不是购房而是需要入公司账的款项。廖某也有钱入公司往来账，具体多少记不清了。我没有印象收取过黄某丙、某廖某的两张收款收据，这两张收款收据的笔迹都不是黎某和刘某的，黄某丙在2013年5月23日的收据更加不会是刘某开具的，因为那时刘某已经不在汇通公司任出纳。
3、证人黎某（汇通公司出纳）的证言：我的工作流程是有客户买房子需要刷卡时就在我处刷卡，或者客户在银行将购房款转账到汇通公司账户并将汇款单交我核对后，由我开具收款收据，然后把收据交给会计入账。我记得收取过黄某丙376万元，是入公司账的，黄某丙提供的收款收据不是我开具的，收款收据上的笔迹不是刘某的笔迹，更像是谢恒的笔迹。在一个月前，公司账上支出了100万元给黄','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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