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9614号
原告赵日云，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赵月祥，男，汉族，住同上。原告赵月富，男，汉族，住同上。原告赵素珍，女，汉族，住同上。原告赵素兰，女，汉族，住同上。原告赵日云、赵月祥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月富，身份情况同前。原告赵日云、赵月祥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素兰，身份情况同前。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钟宁，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日云、赵月祥、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诉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日云、赵月祥、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诉称，2010年8月6日，患者何某某因便秘而由被告上门出诊，予输液治疗，被告医师先后分2次开具了4天的输液，患者在第三天输液时出现发热，家属无意中发现4天输液使用的均是过期药物，后患者被送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败血症并伴有肺部感染和尿路感染，经治疗后遗留伪膜性肠炎。事后，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告给患者输入过期药物，存在明显医疗过错，被告工作人员销毁有关过期药物，致使无法对输入过期药品和患者现状的因果关系进行完整分析和评定，但患者目前遗留伪膜性肠炎是因治疗多系统感染而产生的直接后果，故其现有状况与注射过期药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注射过期药品的参与度为70%-80%。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患者的身体状况属XXX伤残。根据(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58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患者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现因患者已死亡，故原告方作为其近亲属起诉要求被告就患者后续费用进行赔偿。患者的人身损害系因注射过期药物所致，故被告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现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90,399.77元、护理费67,500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7,390元、住宿费300元、复印费150元、尿片费2,06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被告对于患者后续医疗费中自费部分同意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告方其余损失主张中部分已在前案中进行了处理，部分不属于前案判决保留原告方诉权的医疗费用，故被告不同意原告方其余的赔偿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告赵日云系涉案患者何某某丈夫，原告赵月祥、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系何某某子女。2010年8月6日，患者因“血便待查”而由被告医嘱进行输液治疗并于8月7日至9日在家中接受被告护士上门实施输液，期间使用了被告提供的过期葡萄糖注射液，8月9日患者开始出现发热症状，之后持续发热及出现多系统感染，此后长期住院进行不同种类的抗菌素等对症治疗从而引起肠道内菌群生态失衡所致的伪膜性肠炎。为此，何某某于2012年4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该案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何某某现有身体状况是否与注射过期药品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何某某伤残情况、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关于2012年6月8日进行了相应鉴定，其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给患者何某某输入过期药品，存在明显医疗过错；被告工作人员销毁有关过期药品，致使无法对输入过期药品和何某某现状的因果关系进行完整分析和100%评定；何某某现有状况与注射过期药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注射过期药品的参与度为70%-80%；酌情给予休息期22个月、营养期22个月、护理期22个月。该鉴定机关另出具说明，认为何某某目前状况不符合人身伤害伤残的定义，无法依据有关规定出具伤残的鉴定意见，故在上述鉴定意见中未对伤残内容进行表述。因何某某对伤残问题申请重新鉴定，为此本院在前述案件中又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再对其伤残情况进行评定，该鉴定机关于2013年4月3日进行了相应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何某某目前身体状况属XXX伤残。该鉴定机关另出具补充说明：何某某既往有XXX疾病，包括冠心病、高血压病2级、脑梗塞后遗症、右股骨粗隆骨折后、慢性胆囊炎等，在此基础上出现肺部、尿路感染等，目前状况神志不清、言语不清、无应答、左上肢肌张力偏高、双下肢膝关节屈曲畸形，四肢无自主活动，肌张力异常、肌力低下、大小便不能控制、四肢肌肉萎缩，参照相关标准，何某某目前身体状况属XXX伤残，另指出，CT检查示两侧基底节及左侧额叶多发小斑片样低密度灶，脑室系统扩大，脑萎缩，目前身体状况(XXX伤残)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高龄脑梗塞后遗症期，冠心病，高血压病2级，右股骨骨折后，感染后等)，患者输入过期药物后出现发热、感染及败血症，经过治疗症状有所控制缓解，但对其身体康复产生不利因素，加重其原有疾病情况，故输入过期药物事件对其伤残等级的参与度约为30%-40%。就该鉴定意见，何某某在前案中曾提出主张，认为其虽有原发疾病，但原发疾病不足以导致XXX伤残的损害后果，目前其XXX伤残的损害后果系败血症及伪膜性肠炎所致，被告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就前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586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被告为患者使用过期药物，在事发后销毁相关药物，存在明显过错，何某某因被注入过期药物导致人身损害，经过相关鉴定已经确定，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某某虽然患有XXX疾病，但在输入过期药物之前情况尚可，可在家接受诊疗服务，何某某在输入药物之后身体状况即恶化，根据其提供的病史证明之后长期、连续的住院及门诊治疗与注入过期药物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何某某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应由被告承担。何某某在第二次鉴定时身体状况已发生变化，构成XXX伤残，根据鉴定意见，该情况主要是何某某自身疾病所致(高龄脑梗塞后遗症期，冠心病，高血压病2级，右股骨骨折后，感染后等)，其输入过期药物后出现发热、感染及败血症，经过治疗症状有所控制缓解，但对身体康复产生不利因素，加重原有疾病情况，故输入过期药物事件对何某某伤残等级的参与度约为30%-40%，何某某主张参与度为100%，但并未提供合理依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确认被告对何某某伤残等级有关赔偿项目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比例为40%。判决同时根据何某某主张核定其损失如下：包括外购药、救护车费的医疗费用为94,516.09元(已扣除统筹及地方附加支付部分及伙食费)；截止至2013年8月28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180元；辅助器具费(成人尿片、褥疮垫)凭据确认4,723.80元；复印费，凭据确认263元；护理费、营养费，考虑何某某现有身体状况需要终身护理、营养，故护理费按每天60元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认定为66,540元，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至2013年8月28日认定为44,360元；交通费，何某某主张按照每天16元计算1109天为17,744元，法院酌情予以了确认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00,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判决后,何某某及被告均不服而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其判决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何某某输入过期药物前后的病情、治疗情况，确定由被告对何某某主张的医疗费等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同时，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由被告对何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故予以维持。何某某及被告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本案另查明，何某某2013年8月22日至9月1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住院治疗后，自2013年9月19日起先后连续在被告处及外院住院接受治疗。2014年11月22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住院期间，何某某因伪膜性肠炎、长期卧床致重症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而死亡。上述治疗期间原告方支出包括外购药费、医疗用具费、救护车费在内的何某某后续医疗费用64,590.40元及成人尿片费2,071元。现原告方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前案判决未处理的何某某后续损失费用。为本案诉讼原告方支出复印费15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本院(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5864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何某某就诊病历、出院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意见，原告方相关损失单据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何某某与被告之间的涉案医疗争议，业经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为何某某输入过期药物导致其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根据何某某输入过期药物前后的病情、治疗情况，可以认定其在输入过期药品后长期、连续的住院及门诊治疗与注入过期药物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除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此两项与何某某伤残后果有关的赔偿项目外，被告就何某某其余人身伤害损失项目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现本案原告方主张被告赔偿何某某后续治疗期间所发生的相关损失费用，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具体损失的金额，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用，凭据确认为64,590.40元，医保统筹、地方附加支付部分及住院伙食费部分不属于原告方损失范围，依法已予以剔除。护理费，本院根据何某某具体情况，酌情按照每天80元计算何某某后续治疗450天的期限，认定为36,0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450天，认定为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法定每天20元计算450天，认定为9,000元。交通费，酌情按照每天16元计算450天，认定为7,200元。成人尿片费，原告方主张数额有相关凭据为证，本院确认为2,068元。复印费，凭据认定为150元。原告方主张的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日云、赵月祥、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医疗费用64,590.40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7,200元、复印费150元、成人尿片费2,068元，合计137,008.40元；二、驳回原告赵日云、赵月祥、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2元，减半收取计2,861元(原告方缓缴)，由原告赵日云、赵月祥、赵月富、赵素珍、赵素兰负担1,341元，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龚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