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湖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邓宁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玮，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文澜路6号中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能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豪飞，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闫冬，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与上诉人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商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学，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豪飞、闫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泰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2日至2012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多批次《工程物资买卖合同》，约定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采购塔器、容器、换热器、搅拌器等非标设备，合同总价款2660.2万元。合同签订后，宝泰公司全面履行义务，但中建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宝泰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中建公司支付货款532.6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66.52万元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66.12万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中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建公司一审辩称，宝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送货，同时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均给中建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中建公司一审反诉诉称：2012年6月起，双方签订多份《工程物资买卖合同》，其中2012年9月10日的合同和2012年7月22日的合同约定，由宝泰公司供应DPC精制塔（设备位号C321-01，以下简称C321-01设备）和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设备位号E2212，以下简称E2212设备）在试运行和投料阶段多次发生泄漏，中建公司为此承担业主索赔、业主罚款、维修支出合计3745807元。另外，由于宝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期不能如期交验，应承担合同总价20%的罚款即432万元。2012年9月10日的合同约定宝泰公司送货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而宝泰公司实际送货日期为3月22日，逾期60天，按约应承担违约金576万元，对于上述两部分费用中建公司仅主张432万元。以上损失合计8065807元，要求宝泰公司予以赔偿。
宝泰公司一审反诉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同一合同项下的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中建公司一并主张没有依据。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我国民法对违约金的定性系补偿性而非惩罚性，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五的违约标准违反了平等原则，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加工承揽，宝泰公司作为承揽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水压试验并未出现问题，中建公司作为定作人对于宝泰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验收系法定义务，也没有出现问题，故业主进行了投料运行，业主也应进行验收，也就是说设备经过双方以及业主三方验收。现中建公司诉称设备存在问题没有依据，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宝泰公司未收到中建公司或业主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异议。四、关于E2212设备，宝泰公司有权威机构的检测证明，取得了监检证书，而设备蓝图对垫片的选型十分明确，是缠绕垫C33-1200-4.0，第一次发生泄漏后，中建公司更换了蓝图选型的缠绕垫，还是发生了二次泄漏，中建公司更换了与蓝图选型不同的金属齿形复合垫，问题得到解除，因此设备泄漏原因在于垫片选型，与宝泰公司无关。五、C321-01设备，中建公司在蓝图中有明确技术要求，检测方法是水压试验，因此氦气检测超出了蓝图的技术要求，对于超水压试验范畴的微量泄漏，根本不属于宝泰公司的责任。六、合同约定发货前中建公司应支付30%货款，但中建公司并未按期足额付款，根据先履行抗辩权，宝泰公司当然可以拒绝发货，且根据承揽合同的规定，宝泰公司在中建公司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享有留置权，故无论基于上述何种规定，宝泰公司均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中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宝泰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10日，一般经营项目：有色、黑色金属材料开发、研制、生产、销售、技术咨询；有色、黑色金属复合材料开发、研制、生产、销售、技术咨询；有色、黑色金属及其复合材料的压力容器装备、管道、管件、标准件及其制品的涉及、研发、制造、安装、维修、销售等。中建公司成立于1991年3月24日，2012年10月31日由原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工业公司）变更而来，经营范围：电力设施承装、承修、承试；工业设备安装、石油化工工程、市政公司、环保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等设计、施工、咨询等。
宝泰公司作为卖方，中建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以下五份《工程物资买卖合同》。2012年6月2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塔器一套（详见附件-1），价值278万元（固定综合单价）；标的物质量标准详见蓝图要求；交货时间：2012年9月15日，交货地点：浙江宁波市镇海区澥浦镇化工园区海天中路海山路66号中建安装浙铁大风项目部（以下简称浙江项目部）等。
2012年7月22日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卖方容器、换热器一套（详见附件-1），价值242.40万元（固定综合单价）；标的物质量标准详见蓝图要求；交货时间：2012年10月31日，交货地点：浙江项目部；验收标准、方法：1.根据技术协议的规定进行验收；2.在进行数量验收的同时，买方会同工程监理（业主）对产品外观进行现场抽检，并根据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条款约定的质量、技术要求约定的质量、技术要求核对出卖方提供的质量证明文件中各种技术参数的符合性，买方及工程监理单位（业主）的收货验收仅作为感观合格的依据，不能解除卖方对产品内在质量所负的责任；3.买方有权随时将出卖方所供材料送到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测，如检测合格，检测费由买方负担，如不合格，全部退货，检测费由卖方负担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4.买方可随时对合同标的物的生产过程进行监控，卖方应予以配合引导监控人员至生产现场并提供原材料的质量证明文件；5.验收合格后，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至买方；6.买方须随货提供真实的、针对本批次产品的合格证、质量证明书、检验报告等质量证明文件并提供完整的技术资料，否则不予验收；提出异议的期限和方法：在验收中，发现合同标的物的品种、材质、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应在7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但买方在短时间内无法发现的质量缺陷等问题均有卖方承担；售后服务内容及要求：卖方有责任在合同标的物质量保证期内根据需要派有能力的专业技术人员来设备安装及使用地点进行设备的维修和保养，质量保证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卖方负担，若卖方未能履行此职责，卖方有权扣除其保证金的款项，以赔偿买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卖方仍有权向卖方索赔……。该合同附件《设备材料供货清单》显示，设备包含E-2212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一台，价值172.9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另外一份价值192.80万元的设备采购合同。宝泰公司将E-2212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并由中建公司签收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1日。
2012年8月30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搅拌器一套（详见附件-1），价值6万元（固定综合单价）等。
2012年9月10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非标设备一批（详见附件-1），价值2020万元（固定综合单价），交货时间2013年1月31日；结算及付款方式、时间：买方在收到卖方等额付款保函后支付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30%，设备制造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支付合同金额30%，质量保证期到期后，支付合同金额的10%，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付清。如有争议，保证金有效期延长至争议解决且所有理赔结束时止；设备验收的标准、方法、提出异议的期限等约定均和前述合同条款一致。后双方又达成《合同变更说明》两份，一份是付款方式变更说明：因项目工期要求较紧、供应商材料订货量较大，为确保设备按时交货，经双方协商对付款方式变更如下：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2%，主材到场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8%，设备制造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支付合同金额30%，质量保证期到期后，支付合同金额10%。一份是价款、交付时间及清单变更说明：经双方协商，本合同中19台设备委托无锡市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石化公司）代为制造，其设备主体材料、焊接均由宝泰公司提供，无锡石化公司加工制作费100万元，故宝泰公司的合同总价变更为1920万元，交货期限为2013年1月20日。清单中含C321-01设备一台，该设备价值3186060元。合同签订后，中建公司分三次支付了30%的预付款，宝泰公司自2013年1月19日起陆续将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至中建公司指定地点，其中C321-01设备自行检测的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并由中建公司签收的时间是2013年3月23日。2013年2月21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函，载明：中建公司委托宝泰公司提供的15台设备，截止2013年2月7日已交付13台，仍有包括C321-01设备在内的2台未交付，中建公司要求宝泰公司尽快交货同时要求宝泰公司就未能按时的原因详细说明后回传中建公司。同日，宝泰公司回函中建公司，就2台设备未能按时交货的原因进行了详细说明。
2013年11月6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塔器材料（增补）一套（详见附件），价值22万元（固定综合单价）等。以上合同价款总计2661.20万元，中建公司已付2128.56万元，尚欠532.64万元，中建公司认为应从532.64万元中扣除5800元。
2013年2月26日，南京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锅检研究院）出具《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一份，载明：制造单位宝泰公司，产品名称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制造完成时间2012年11月，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该台产品经检验监督，安全性能符合相关规定，特发此证。压力试验检验报告显示：壳程经1.25Mpa水压试验、管程经3.8Mpa水压试验合格，壳程经0.15Mpa氨检试验、管程经3.8Mpa氨检试验合格。
2013年11月28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PC长城搅拌机液封罐上仪表问题，要求厂家给出解决方案。2013年12月24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现场反映EPC专利商在做搅拌器检查时认为搅拌器会发生震动致使螺帽松掉，造成无法使用的情况，搅拌器要求做防松处理，请尽快联系搅拌器厂家进行处理。2014年1月14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储罐盘管漏水问题，要求尽快安排技术人员到场查看处理。2014年3月14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PC合同（合同编号WI82012193DF-
SB-3018）中E321-01换热壳体与管程部分的垫片密封不佳，在打压过程中有泄漏情况，请安排技术人员尽快到场更换或加工。2014年5月13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C355-01塔器存在微量的泄漏，请安排人员到场处理或同意由中建公司项目部先行处理，其费用从尾款中扣除。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止，中建公司在与宝泰公司的邮件往来中未提及过E2212设备的问题。
2013年11月29日，中建工业公司向业主及项目部发出《工程联络单》，内容为：根据业主反映，E2212设备发生泄漏，经过再次核算，管箱法兰、设备法兰、管板及其紧固件设计计算均未见问题，由于设备现场发生泄漏问题，泄漏原因可能会设计许多方面，建议按附件要求对设备进行整改。在该联络单的附件中，载明：件12.13垫片同时改为波齿形。
2013年12月15日，宁波浙铁大风化工有限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出《关于E2212设备检修造成损失的索赔函》，主要内容为：中建公司自行设计施工的DPC装置在投料过程中，出现E2212设备的封头处泄漏（2013年11月15日），从而导致装置物料泄漏，在检修中发现泄漏原因是E2212设备封头垫片的质量及封头分隔板的加工精度不合格所致，在修复后再次运行又于28日发生泄漏。因E2212设备检修造成DPC装置停车近一个月，造成材料损失、人工工资、罚款等损失合计235.76万元，此直接损失将从中建公司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同时保留追索间接损失的权利。后该索赔函中建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发送给宝泰公司，同时发送的还有《工程联系单》及《E2212维系材料费用表》，《工程联系单》内容为：“贵司承接制造的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位号E2212设备因封头配对法兰间隙过大导致设备承压后不能固定金属缠绕，使之金属缠绕垫片过大的间隙间发生泄漏，造成被迫停产维修，维修发生的费用应由贵公司承担”。《E2212维系材料费用表》载明，维修费用总金额合计256421元。
2014年4月15日，宝泰公司委托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向中建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建公司务必于2014年4月30日前向宝泰公司偿还欠款316.52万元并按期足额支付质量保证金。
2014年5月25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现场怀疑C321-01设备塔器盘管存在泄漏，明日将协助外方进行氦气检漏，请贵司明日安排技术人员到场，协助查看，如确认问题当场提供解决方案进行处理。”2014年6月19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函，内容为：“应贵司委托我项目部对塔器C321-01设备进行修补并于昨天开始进行水压试验，今日查看水压略有下降，但未发现塔器外部存在泄漏，我方怀疑可能为塔器内部盘管泄漏，请贵司安排技术人员尽快到场与我方一同查找问题原因并协助处理。”
2014年5月31日，宝泰公司与中建公司形成《塔C321-01导热油分配管切割确认单》一份，内容为：由于C321-01设备于2014年5月中旬盘管通油升温，过程中发现盘管可能存在漏油现象（德国EPC公司在5月24日氦气检漏发现），针对EPC公司提出的结果，中建公司项目部在28号下午对盘管进行水压试验，试验压力为2.8Mpa，从28号下午3点至下午6点未发现压降，保压至29号上午10点，发现压力下降了0.15Mpa（经后检查发现在压力表与总阀之间一处渗漏），而后决定再次进行氦气检漏。5月29日在制造厂家专业人员共同参与下，中建公司与宝泰公司共同委托EPC公司专业人员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仍认为盘管存在泄漏。为消除业主疑虑，制造方同意配合施工方做单组导热油管氦气检漏试验，若割除分配管做单组氦气检验确认盘踞无泄漏情况，所发生费用与制造方无关，若检测出盘管确实存在泄漏问题，所发生费用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
2014年6月14日，宝泰公司工作人员汤雪松在中建公司致宝泰公司《关于现场处理塔C321-01内部盘管泄漏质量问题的函》上签字，该函内容：“我中建安装浙铁大风项目部在PC装置选用的你公司的塔器C321-01设备于2014年5月中旬盘管通油升温，在升温过程中发现盘管存在漏油现象（德国EPC公司在5月24日氦气检漏发现），针对EPC公司提出的结果，我项目部在28号下午对盘管进行水压试验，试验压力2.8MPa，从28号下午3点稳压到29号上午10点，发现压力下降了0.15MPa，后决定再次进行氦气检漏。5月29日在贵司专业人员共同参与下，我们委托EPC公司专业人员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仍认为盘管存在泄漏。5月30日至6月6日，我方对18组盘管作了单独的氦气检漏试验，确认第18组盘管存在泄漏。6月11日，贵司派专工到现场对18组盘管底部与塔连接处切除，发现内壁有一渗漏孔（图片见附件一），处理完该漏点后，6月13日18点重新打压至2.82MPa，在排除工装影响的条件下保压至6月14日9点，压力保持不变，经业主、监理、管理公司、贵司及我方确认此组管线符合设计规范要求，修补工作完成，后续恢复工作，贵司委托我方完成，期间发生的具体工程量如下：2014年5月14日，整体氦气检漏，我方配合2人工，EPC2人工；5月27日至28日，整体水压试验，273号盲板2个，排气阀2个，配合3人工；5月29日，整体氦气检漏试验，我方配合2人工，业主2人工，EPC方2人工；5月30日至6月6日，单管氦气检漏试验，我方2人工，配合试验10人工，业主10人工，EPC方4人工；6月8日，第18组单管水压试验，我方配合3人工；6月12日至今，盘管分配器恢复工作，磨工8人工，高级焊工24人工，打压配合4人工。以上事件过程请予以确认。”
2014年6月30日，中建公司浙铁大风项目部向宝泰公司发出《关于处理塔C321-01内部盘管泄漏质量问题的函（补充）》，内容为：“针对塔C321-01盘管泄漏事件，我方于2014年6月19日恢复完成并按照图纸100%拍片，拍片数量为39道口，此次检查维修过程中我方需要拆毁及恢复保温20㎡，折合人工16人工；搭拆脚手架排3米×1米×8米共计2个。2014年6月20日-27日，经业主及EPC方要求，我方联系业主及贵公司相关人员的见证下对此盘管做了三次氦气检漏，期间共使用氦气11瓶，4人工，以上事件过程请予以确认。”
2014年7月1日，宝泰公司技术部出具《关于设备C321-01内部盘管整改报告》，就C321-01设备的检测、修复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2014年12月24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出索赔函，因宝泰公司提供的设备C321-01设备、E2212设备在试运行及投料阶段多次发生泄漏问题，给业主造成严重损失，同时也造成中建公司工期延误，业主方向中建公司提出索赔，故中建向宝泰公司索赔，索赔金额631786元。
2015年2月4日，宝泰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函，内容为：“就宝泰公司承接的由中建公司总承包的浙铁大风聚碳酸酯项目上非标设备中两台设备（E2212设备、C321-01设备）赔款事宜回复如下：1.针对E2212设备换热器事宜，宝泰公司认为造成该设备在试车过程中产生泄漏的主要原因是管箱垫片选型问题，一开始产生泄漏后更换原规格垫片后，同样也产生泄漏，而在更换新标准规格垫片后泄漏问题立即解决。对中建公司提出的设备管箱分程隔板不平的问题，宝泰公司对设备在出厂前已经按照图纸要求做整体水压试验，同时也有锅检研究院监验，所有合格后进行拆装后分体发货；2.针对C321-01设备，宝泰公司也同样按照相关标准和图纸要求进行了水压试验，合格后方发货，对后续在现场按照业主要求进行氦气检测时发现泄漏，宝泰公司也安排人员进行了现场处理，完毕后水压和氦检合格，由于业主原因增加的水压和氦检次数而导致费用的增加。对于该台设备的检测方法远超出图纸要求，同时在执行过程中，中建公司与业主对该批设备均未提出进行额外的检测方法。对于设备宝泰公司严格按照中建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制作，对于中建公司提出的因两台设备问题造成整体项目延误而要求赔偿的要求，宝泰公司不予接受，对于中建公司提出的问题及罚款金额，宝泰公司考虑到双方友好关系，对上述两台设备造成的损失最大限度可承受50万元。
2015年2月5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出《关于浙铁大风聚碳酸酯项目赔款事宜回复的回复》，内容为：“贵司于2015年2月4日对我司发出的关于浙铁大风项目两台设备（E2212设备、C321-01设备）质量事故的索赔事宜的回复已收悉。对于贵司提出的质量原因分析、赔款金额等，我司无法接受，恳请贵司速派相关人员来我司浙江公司（地址：杭州市滨江区江汉路1785号，双城国际1号楼1106室）进一步当面洽谈，尽早达成共识，以免影响后期付款。”2015年2月6日，中建公司浙铁大风项目部向宝泰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宝泰赔款事宜》的函，内容为：“我司浙铁大风项目采购的贵公司的两台设备分别于DPC及PC装置中出现泄漏。针对贵方提出的设备泄漏原因及赔款回复如下：E2212设备经更换的垫片后不泄漏的真实原因是克服了隔板不平的缺陷，如隔板无缺陷，则第一次的垫片就可以解决泄漏的缺陷，并非贵方所说的设备管箱垫片选型问题，故贵方的解释不成立。C321-01设备的泄漏是由于塔下端有个小孔，存在漏点，泄漏量很小，贵方施压时不一定能发现，该漏点真实存在，贵方是现场看到漏点的，此为塔器内盘管的加工质量缺陷，并不能简单以出厂前做的水压试验来判定不存在漏点，故贵方的解释不成立。针对贵方提供的原因及数额，作为承包方我方受到了巨大的损失，我方不接受贵方提出的赔偿金额。”
2015年2月6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发函，内容为：对宝泰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的关于浙铁大风项目两台设备（E2212设备、C321-01设备）质量事故的索赔事宜的回复已经收到，对于宝泰公司提出的质量原因分析、赔款金额等，中建公司不能接受，同时要求宝泰公司派员到中建浙江公司进一步面谈。同日，中建公司浙铁大风项目部向宝泰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宝泰赔款事宜》的函，内容为：对于宝泰公司提出的设备泄漏原因及赔款回复如下：E2212设备经更换新的垫片后不泄漏的真实原因是克服了隔板不平的缺陷，如隔板无缺陷则第一次垫片就可以解决泄漏问题，并非宝泰公司所说的设备管箱选型问题；C321-01设备泄漏原因是塔下端有小孔，存在漏孔，泄漏量很小，宝泰公司在试压时不一定能够发现，但该漏孔真实存在，宝泰公司也现场看到了漏点，这是塔器内盘管加工质量缺陷，不能单纯以出厂前做的水压试验来判定不存在漏点。针对宝泰公司提出的原因及数额，由于中建公司受到了巨大损失，故不能接受宝泰公司的赔偿金额。
2015年3月4日，宝泰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出《企业往来询证函》，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单位欠”即中建公司欠宝泰公司532.64万元。2015年3月6日，中建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同时说明：“贵单位欠”数额待定，由于贵单位两台设备（设备号E2212设备、C321-01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我司已向贵司发函索赔，需待双方洽谈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确认。”
监理单位浙ＸＸ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业主单位宁波浙铁大风化工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宁波浙铁大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聚碳酸酯项目DPC装置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设备位号：E-2212）及PC装置塔器（设备位号：C321-01）存在质量问题如下：1.PMC反应精馏塔再沸器（设备位号：E-2212）存在的质量问题：在生产过程中E2212设备的管箱与管板连接处出现过两次泄漏，第二次泄漏后，经过对该部位仔细检查，发现管箱分程隔板不平，致使管箱侧垫片变形，从而导致在生产过程中该部位出现泄漏；2.PC装置塔器（设备位号：C321-01）存在的质量问题：PC装置在导热油温升循试车过程中，系统始终存在泄露点，经过长时间的艰难排查，最终发现C321-01设备塔器底部盘管与塔焊连接处有一穿孔，导致系统的导热油泄漏。
中建公司委托宝泰公司加工E2212设备的《技术要求》第八条载明：本设备制造完毕并检查合格后，应进行水压试验，水压试验用水的氯离子含量不得大于25㎎/L，当无法达到这一要求时应立即把设备内的水放尽并吹干；第九条约定：设备制造完毕后，壳程、管程压力试验合格后，壳程应按HG/T20584-2011《钢制化工容器制造技术要求》附录A（B法）进行氨检漏试验，检查换热管与管板连接的严密性。E2212设备蓝图对垫片的选型为缠绕垫G33-1200-4.0。C321-01设备技术要求的第13条约定：水压试验用水应严格控制水中氯离子含量不超过25mg/L，试验合格后，应立即将水渍清除干净。
关于浙铁大风项目，目前业主尚未与中建公司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宝泰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针对本案的焦点分析如下：一、宝泰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问题。宝泰公司主张的金额532.64万元与中建公司确认的金额532.06万元相差5800元，中建公司认为此款系扣款应直接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宝泰公司亦不予认可，且中建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宝泰公司赔偿损失，故关于该5800元扣款，应不予采纳，中建公司欠付宝泰公司的货款为532.64万元，宝泰公司向中建公司主张此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宝泰公司主张以最后一份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基准向中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最后一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9月10日（2013年11月6日合同为前期合同的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付款条件：预付款2%，主材到场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8%，设备制造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6个月（以先到者为准）支付合同金额的30%，质量保证期（货到18个月或正式使用之日起12个月）届满支付合同金额的10%。该批设备制造完毕并进行检测的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最终交付时间是2013年3月23日，据此推算货到6个月的届满期限是2013年9月23日，对于中建公司是否逾期付款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付款金额综合评价：双方交易总额2661.20万元，扣除双方约定的10%的质量保证金，中建公司在2013年9月22日前付至合同总额的90%即2395.08万元，中建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2128.56元，欠付266.52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宝泰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支付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届满的日期为2014年9月23日，中建公司应自届满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付清质量保证金266.12万元。中建公司抗辩，因双方对产品质量存在争议，故质量保证金未达到付款条件。对于付款方式中“如有争议，保证金有效期延长至争议解决且所有理赔结束时止”的约定，应结合上下合同内容理解为：双方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对质量产生争议，质量保证金有效期延长。反之，如在质量保证期外对质量产生争议，中建公司仍应支付保证金。双方存在争议的设备是E2212设备和C321-01设备，E2212设备交付中建公司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质量保证期届满日为2014年5月21日，在此期间中建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向宝泰公司发出索赔函及联系单等，表明双方就设备质量存在争议，故对于此设备的保证金17.29万元（172.90万元×10%）暂不具备付款条件。C321-01设备交付中建公司时间2013年3月23日，质量保证期届满2014年9月23日，关于该设备质量问题双方往来函件频繁且对检测及修复过程有双方确认，故关于此设备的质量保证金未达到付款条件，此设备价值3186060元，质量保证金为318606元。综上，应支付宝泰公司质量保证金为2169694元（2661200-172900-318606），同时须支付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宝泰公司交付的C321-01设备是否迟延问题。中建公司在反诉请求中主张宝泰公司承担的责任包括：赔偿C321-01设备、E2212设备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3745807元并承担工程不能如期交付的损失432万元（合同总价的20%），中建公司仅按照实际损失主张3745807元（其中E2212设备损失3113525元，C321-01设备损失636213元）；C321-01设备迟延交付60天，应按照合同约定罚款576万元，中建公司仅主张432万元，以上两项合计8065807元。
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宝泰公司自2013年1月20日起开始陆续交付设备直至2013年3月23日，宝泰公司交付设备是否延迟，应依据合同约定作出评价。合同关于第二个30%货款的约定是：设备制造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30%。根据上述约定宝泰公司应先行将设备制造完毕并经中建公司验收合格，虽然宝泰公司在约定的交付日即2013年1月20日前陆续交付了部分设备，但C321-01设备制造完毕的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已经比合同约定的日期迟延59天，宝泰公司的迟延交付行为构成违约，故中建公司有权主张违约责任，中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日0.5%主张迟延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宝泰公司主张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持，经计算为692906.67元，故对此金额应予确认和支持。
三、宝泰公司是否应对C321-01设备存在的漏孔承担责任问题。
C321-01设备交付后经运行存在泄漏，经中建公司与宝泰公司进行水压试验，发现压力下降，后经对18组盘管进行单独氦气检漏试验，发现C321-01设备的内部盘管存在漏孔，继而发生漏油事故，此责任在宝泰公司，相应的损失应由宝泰公司承担。关于损失问题，中建公司主张设备的拆装、起吊、检测、人员等费用总金额合计636213元（含业主罚款50万元），因中建公司尚未与业主最终结算，关于罚款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余款136213元，中建公司提供了相关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考虑到实际工程量，故酌情按照5万元予以确认和支持。
四、E2212设备存在问题的责任是否在宝泰公司。
E2212设备宝泰公司交付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0日，浙铁公司向中建公司索赔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5日，理由是封头垫片的质量及封头分隔板的加工精度不合格。但自宝泰公司交付该设备之日起至浙铁公司向中建公司索赔之日止，中建公司从未就E2212设备向宝泰公司主张过任何问题，且中建公司在2013年11月29日向业主即浙铁公司及中建公司项目部发出的《工程联络单》中表示，E2212设备经过再次核算，管箱法兰、设备法兰、管板及其紧固件设计计算均未见问题，中建公司建议按附件要求对设备进行整改。在该联络单的附件中，载明：件12、13垫片同时改为波齿形。也就是说宝泰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中建公司也确认设备没有问题，在设备出现问题后，中建公司自行将设计蓝图的垫片更改为波齿形，故宝泰公司无需对E2212设备产生的问题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宝泰公司货款4834894元并支付利息（以266.5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16969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宝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公司延期交货罚款692906.67元；三、宝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建公司损失5万元；四、驳回宝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364元，由宝泰公司负担5885元，中建公司负担50479元（此款宝泰公司已预交，中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130元，由中建公司负担28515.50元，宝泰公司负担5614.50元（此款中建公司已预交，宝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宣判后，宝泰公司、中建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宝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宝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中建公司的反诉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案涉合同条款系中建公司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其中加重宝泰公司责任、排除宝泰公司应得报酬的条款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中无“保证金”的约定，“保证金有效期延长”的条款并未指向质量保证金，不能作为中建公司拒付、延付质量保证金的抗辩理由。即使将“保证金”理解为质量保证金，因中建公司提起反诉，应视为肆意延长“保证金有效期”，阻却“保证金”支付期限的成就，故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视为保证金的有效期未延长，支付期限已到期，中建公司应向宝泰公司支付案涉E2212设备、C321-01设备款10%的保证金。2.双方将案涉C321-01设备合同的交付期由2013年1月31日变更为1月20日。宝泰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开始交付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可以证明宝泰公司已按约定期限完成了设备的制造义务，具备了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交付全部设备的条件。C321-01设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预付款为合同金额2%，主材到场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8%，设备制造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30%”。2013年1月30日中建公司支付344.64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至少在该日之前，中建公司已确认C321-01设备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已制造完毕且验收合格。C321-01设备合同金额由2020万元变更为1920万元，在发货前中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0%即576万元，但中建公司在2013年3月8日支付150万元后，仍未足额支付该款项，故宝泰公司未发货，直到中建公司承诺月底付清该款项后，宝泰公司才于3月22日交付了C321-01设备，中建公司于4月2日支付了80万元后，仍欠1.36万元，故C321-01设备的迟延交付，完全归责于中建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发货款，无论基于先履抗辩权还是承揽合同的留置权，均不属于宝泰公司违约，故宝泰公司无须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且宝泰公司在2013年3月22日将C321-01设备交付给中建公司，而中建公司至2014年5月才进行安装调试，说明即使该设备交付迟延，也不可能给中建公司造成任何损失。3.根据《固定式压力窗口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对于介质毒性为极度、高度危害或者设计上不允许有微量泄露的试验，应在设计图样上规定，但中建公司针对C321-01设备在蓝图中明确要求进行水压试验，并未要求进行氦气检漏的泄露试验，以此检验完全超出了中建公司的技术要求，且合同约定的费用也不包括氦气检漏的费用，故只有通过氦气检漏才能发现的微量泄露不属于宝泰公司的责任范围。正是基于此，在导热油管切割之前，双方签署书面确认单，如检测出渗漏情况，费用由双方协商，而非由宝泰公司独自全部承担，故一审确认的5万元费用不应由宝泰公司全部承担。
二审中，宝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中建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经双方充分协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宝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作为股份公司，对订立合同的风险、后果可以预见，涉及质量保证期的条款是合同的关键性条款，宝泰公司作为卖方必然格外重视，且质量保证期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适当延期是行业交易习惯，故宝泰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明确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到期后，在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金额10%，如有争议，保证金有效期延长至争议解决且所有理赔结束时止，故该“保证金有效期延长”的保证金指质量保证金。而预付款保函对应的货款为30%，也并非10%，而保函项下的款项是交给银行的，并非支付给中建公司。案涉E2212设备、C321-01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系客观事实，导致业主要求中建公司赔偿至今尚未结束，该理赔未结束并非中建公司原因，中建公司提起反诉也系因与宝泰公司就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而非肆意，不存在中建公司故意阻却付款期限成就的情况。2.合同约定的发货前付30%的前提条件为宝泰公司制造完毕。中建公司在2013年2月21日发函催交时，宝泰公司以盘管采购周期长、设备制造难度大等理由解释供货迟延，可见当时宝泰公司尚未制造完毕，故中建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技术协议明确规定进行水压试验及泄漏试验，宝泰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进行了水压试验，故此后才具备验收条件，在此之前中建公司没有支付合同金额30%的义务。此后无论中建公司是否付款，都无法改变宝泰公司就C321-01设备迟延61天发货的事实。宝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设备生产完毕后通知中建公司付款，宝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3.C321-01设备系生产线其中的一台，业主在2014年5月24日生产线投料试运行过程中发现泄漏，在同年5月25日中建公司通知宝泰公司派技术人员现场解决，宝泰公司在同年5月26日派员到达现场，通过水压试验发现压力下降，怀疑盘管有漏点，后经业主、中建公司、宝泰公司三方协商决定对盘管采用氦气检测，并于同年6月14日才解决问题，故水压试验发现泄漏，而氦气检验只是为查找漏点，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检测，不泄漏才是最基本的质量要求。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支持中建公司全部反诉请求，驳回宝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1.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为合同金额的10%，而不是设备金额的10%，本案两台争议设备涉及的合同金额为2262.4万元，故质量保证金应为226.24万元。案涉工程造价达8亿多元，一旦设备出现问题，会造成巨大损失，故约定10%的质量保证金是有道理的，并得到了宝泰公司认可。中建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而拒付案涉两台设备的货款，其中C321-01设备直至2014年6月14日才维修结束，此前处于不合格状态，故不应从2013年9月23日计算未付款项的利息。2.合同约定延期供货按合同总额的0.5%处以罚款，此系延期供货违约金的约定，体现了违约金的惩罚性质。宝泰公司对此也系明知，其亦可以预见迟延交货会导致整个工程延期进而造成巨大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也未超过中建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迟延一天交货，会必然导致中建公司额外支出脚手架租赁费、空压机租赁费、吊车租赁费、人工费等，应由宝泰公司进行赔偿。中建公司与业主的合同约定工程交接时工程款支付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85%，尾款15%在试车合格和质量保证期到期后支付，故宝泰公司迟延61天交货，中建公司的工程尾款8500万元就要迟拿61天，会造成资金成本达100多万元。3.中建公司对E2212设备进行拆卸维修时，宝泰公司的工程师就在现场，因宝泰公司在现场不具备维修条件，故其工程师对中建公司的整个维修过程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宝泰公司对中建公司的维修整改过程是认可的。E2212设备在投料试运行过程中有过泄漏，宝泰公司也派技术人员现场参与了维修，对E2212设备的隔板和法兰密封面进行了打磨以提高精度，同时更换为波齿形垫片，进而解决了泄漏问题。中建公司设计使用的缠绕式垫片的设计压力为3.8MPa，符合相关的标准，造成泄漏的原因系宝泰公司对隔板和法兰密封面加工不精，为了弥补该缺陷并确保整改成功，中建公司才同时更换了垫片，但不能推论出缠绕式垫片的选型有问题。如果宝泰公司提供的分层板及法兰密封面加工精度达标，无论使用缠绕式垫片还是波齿垫片都不会出现问题。宝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系缠绕式垫片的问题造成泄漏。中建公司在要求宝泰公司整改的通知单中，并非要求更换波齿垫片，而是对所有可能造成泄漏的原因均提出了整改，包括管箱法兰、设备法兰、分层隔板及隔板槽匹配关系、粗糙度、精度、公差配合、形位公差等是否符合设计要求；件10、件11螺柱材质更改；件12、13改为波齿垫片。根据合同技术要求第9条规定，E2212设备壳程应做氨检漏试验，但宝泰公司在工厂内及现场均未做，导致在设备试运行时泄漏产生损失，该损失应由宝泰公司承担。
中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了电子邮件两份，拟证明在2012年8月24日，其已将案涉C321-01设备的电子蓝图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宝泰公司。
宝泰公司答辩称：就E2212设备，合同明确约定如有质量问题，宝泰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为退或修。宝泰公司有能力对分层隔板进行退或修，不需要中建公司擅自维修，更不需要中建公司通过更换垫片的方式来掩饰，垫片与分层隔板的作用并不相同，故中建公司关于E2212设备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中建公司称案涉工程的总报价为8亿，但又称工程15%的尾款为8500万元，依此计算总价应为5.6亿，实际上该5.6亿系中建公司的中标价，而8亿是中建公司的实际成本，即中建公司亏损2.4亿，因此中泰公司无限夸大所有供应商的质量问题，通过主张罚款、违约金等分摊亏损，中建公司有违诚信，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当事人质证意见：
对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宝泰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真实性亦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送达了该电子邮件，宝泰公司也收到了该电子蓝图，但根据电子邮件附件所列事项，电子蓝图也仅为双方询价、报价的依据，电子蓝图也不能替代纸质蓝图的作用，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中建公司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系业主发给中建公司的电子邮件，系业主与中建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宝泰公司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而中建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第二份电子邮件证据，宝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而中建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该电子邮件的附件有两项，并不包括C321-01设备蓝图。中建公司称该C321-01设备蓝图包含在附件询价文件中的第9项塔器一项中，但单从附件1的目录来看，仅记载为“塔器”，无法看出包含有蓝图文件，且该附件内容均为询价相关文件，仅在第10项中记载了“换热器图”一项，但中建公司确认该换热器图并非C321-01设备蓝图，现中建公司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附件中包含有C321-01设备电子蓝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一致。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1日，中建公司向宝泰公司出具《南京宝泰塔器设备催交联系函》，载明宝泰公司承诺C32-01设备的交货期为2月28日，因项目工期较紧，中建公司项目部要求宝泰公司务必履行承诺于2月28日前将该设备运至现场，鉴于宝泰公司目前实际制造状况，中建公司正式提出如不能按期交货，则每延误一天，中建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总额的0.5%进行处罚，直至解除合同并依法提出索赔。
同日，宝泰公司向中建公司出具《塔','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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