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06刑初359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女，1974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定远县。
被告人孙绪青，男，1973年11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在无锡市中鼎液压厂工作，户籍在宿迁市沭阳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委托代理人费凌云、盛仲君（系受特别授权委托），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7]3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绪青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31日立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被告人孙绪青及受无锡市惠某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盛仲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29日晚，被告人孙绪青因抑郁准备自杀，携带菜刀至无锡市惠山区长乐苑50号附近守候其情人柏某与情敌汤某，后守候汤某无果，被告人孙绪青欲砍死柏某后自杀，遂持菜刀砍柏某头面部，后因柏某反抗而未得逞。经鉴定，柏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绪青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诉称：被告人孙绪青致其受伤，要求赔偿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人民币3万元（下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共计152504元。
被告人孙绪青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意见：孙绪青系初犯、偶犯，犯罪未遂，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要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绪青及委托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辩称：1、认可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2、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绪青与柏某于多年前通过跳舞结识并成为男女朋友，后被告人孙绪青因怀疑柏某与汤某关系密切心生忿恨，遂计划先砍了汤某再砍死柏某殉情。2017年3月29日下午，被告人孙绪青下班后在其位于无锡市惠某区中鼎液压件厂的宿舍内书写遗书1份，当日晚得知柏某晚上出去打麻将，遂从单位厨房内取得菜刀1把至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长乐苑50号楼附近停车处守候。次日零时许，被告人孙绪青在柏某回家途经该处时将其拦下，后持菜刀砍柏某头面部欲将其杀死，因柏某激烈反抗而未得逞，致柏某额部、左颊及左颈部等处受伤。经鉴定，柏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2017年5月23日，经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评定被告人孙绪青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破后，公安机关查获作案工具菜刀1把。
庭审中，柏某明确表示谅解被告人孙绪青。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惠山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信息单，证明案发当天公安机关接处警经过及被告人孙绪青被抓获等情况。
2、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物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及周边地方、环境进行勘验检查取证，提取了现场草地上、树干上的血迹以及犯罪嫌疑人留有的沾血菜刀1把等物证的过程。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在被告人孙绪青处查扣带血迹黑色连帽羽绒服1件、带血迹蓝色裤子1条及白色苹果手机1部，柏某向公安机关提供其在案发当天穿的棕色毛衣1件，被告人孙绪青在案发前书写的遗书等。
4、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沾血菜刀上的血迹、树干上的血迹擦拭与柏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该把菜刀刃上及刀身上的血迹、草地上的血迹与被告人孙绪青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黑色羽绒服右臂袖口血迹擦拭、左臂袖口血迹擦拭、背部血迹擦拭及深色裤子背面右侧裤兜口血迹擦拭、棕色毛衣领口下缘血迹擦拭与柏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黑色羽绒服领口内侧血迹擦拭、深色裤子裤腰左前方血迹擦拭与被告人孙绪青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5、病历资料、伤势照片及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柏某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头面部、双手外伤。经鉴定，柏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情况。
6、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资料，认为被告人孙绪青属适应障碍，作案时存在抑郁反应，目前已有所缓解，被告人孙绪青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7、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孙绪青辨认被害人柏某、作案地点、拿菜刀的地点及证人孙某、吴某、邓某1、汤某辨认被告人孙绪青、被害人等情况。
8、无锡市公安局惠某分局开发区派出所调取的惠某区长安街道长乐苑小区监控截图，证明被告人孙绪青持菜刀砍杀柏某的经过情况。
9、被害人柏某的陈述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孙绪青通过跳舞认识了约二三年，后成为情人关系，其于2015年底发现被告人孙绪青与其他女人关系不清不楚，双方发生矛盾，其就开始疏远被告人孙绪青，但被告人孙绪青不愿意分手并追问其与汤某的关系，其因生气故意说要跟汤某过。2017年3月29日晚，其与被告人孙绪青打电话时说自己晚上去打麻将，被告人孙绪青说想来看其被拒绝。次日零时许，其打完麻将回家途经长乐苑50号楼下，被告人孙绪青在停车场一辆面包车旁将其叫住，双方亲热了一会，后其在给被告人孙绪青口交时，被告人孙绪青突然持菜刀砍其左脸部，其一边挡一边喊救命，被告人孙绪青继续砍，其拼命将被告人孙绪青手里的菜刀夺下扔掉，但被告人孙绪青还要拿刀砍，双方厮打在一起并倒在地上，被告人孙绪青拿菜刀割自己喉咙，其就抓住他的手，后来路过的人报警的经过情况。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孙绪青的堂弟，被告人孙绪青曾患有抑郁症，离婚后跳舞时认识一个安徽女人，他们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那段时间症状好转了。2016年底，那个安徽女人要和被告人孙绪青分手，然后他的病就复发了。2017年3月29日晚，其接到顾某的电话说被告人孙绪青不见了，可能去找那个女的了，第二天就听说把那个安徽女人砍伤了的情况。
1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孙绪青是在一个厂里打工的老乡，2017年3月29日晚，被告人孙绪青到其宿舍说话时，他说三年前得了抑郁症，现在受不了这个病，要自杀殉情，有一个跟他跳舞的女人，他要带着那个女人一起死，其就安慰被告人孙绪青。到了晚上11点半左右，被告人孙绪青骑电动车出厂去了，其就打电话给孙某并一起去找被告人孙绪青，但未找到。次日早上，厂里的同事吴某说厨房里的1把菜刀不见了，其想起昨天晚上被告人孙绪青说的话，就跑到被告人孙绪青的宿舍里，在桌子上发现一张遗书并提供给公安机关等情况。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孙绪青是同事，案发前，被告人孙绪青经常说他晚上睡不着抑郁症发了，自己身体吃不消，有时还说要自杀之类的话，之前被告人孙绪青认识了一个安徽女朋友关系很好，还经常来厂里找被告人孙绪青。2017年3月29日晚上，被告人孙绪青到其房间里坐了一会，其劝被告人孙绪青要保重身体，之后他就走了。厂里三楼生活区公用厨房有一把菜刀，其29日晚用了后挂在墙上的，次日早上发现菜刀不见了等情况。
13、证人邓某2、李某1、邓某3、邓某1的证言，证明均是被害人柏某的家人，2017年3月30日零时许，邓某2接到柏某的电话称被人用刀砍了遂一起赶至现场，看到柏某坐在长乐苑50号门口的草坪上，满脸是血，旁边草坪上躺着一个男的也是满脸是血，后来警察和120都到现场等情况。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30日零时许，其回到长乐苑50号的家中听到楼下停车处有女人在喊“救命，有人要杀我”，就赶紧拨打电话报警等情况。
1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长乐苑56号楼的居民，案发当日晚其听到南面楼下停车场附近有女性的呼救声，有人帮女的报了警，后警车、救护车到了现场等情况。
16、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柏某是朋友，经常一起玩。被告人孙绪青与柏某是男女朋友，因其与柏某关系走的太近了，被告人孙绪青有点敌视其，二人曾因为此事发生过冲突。2017年3月29日晚，其与柏某在一个麻将室里玩，其有事先走了，次日零时许接到柏某电话说被孙绪青砍了等情况。
17、被告人孙绪青的多次稳定供述及亲笔遗书，证明其与柏某于七八年前通过跳舞认识，后成为男女朋友，双方关系一直很好。到2016年下半年柏某与汤某好上了，柏某开始疏远其，其因此抑郁症复发了，期间还与汤某发生过冲突吃了亏，之后一直吃抗抑郁的药，身体精神状况都十分差，就有了轻生的想法，曾和同事说过想和柏某殉情，同事都劝其。2017年3月29日下午，其下班后在宿舍内书写遗书1份，当日晚得知柏某晚上出去打麻将，而柏某经常和汤某一起打麻将，遂从单位厨房内取得菜刀1把至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长乐苑50号楼附近停车处守候柏某、汤某，欲先砍了汤某再砍死柏某殉情。次日零时许，其在该处将柏某拦下，后在柏某帮其口交时拿出藏在旁边面包车上的菜刀砍击柏某头面部，柏某被砍后大呼救命并夺其手中的菜刀，双方扭打在一起，后其没了力气，就用刀刃抹自己脖子，柏某不让其死并将菜刀夺下等情况。
18、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孙绪青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的情况，公安机关未能查实的情况。
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孙绪青的主体身份情况。
另查明：柏某受伤后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就医，诊断为头面部、双手外伤，留观自2017年3月30日至4月9日出院，医嘱休息二周，柏某因受伤支出医疗费6890.67元，柏某系从事服装加工工作。
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民事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柏某提供的门诊病历、诊断报告单、出观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被告人孙绪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凭证，应为6890.67元，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被告人孙绪青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根据柏某受伤情况及病历材料，均以留观期及医嘱休息二周合计25天为宜，柏某系从事服装加工工作，故应为营养费500元（25天×20元/天）、护理费1500（25天×60元/天）、误工费4265.55（62277元/年÷365天×25天）；（4）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的合理损失应为14156.22元。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和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绪青因情感纠葛，持菜刀欲剥夺他人生命，造成1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绪青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又系初犯、偶犯，庭审中自愿认罪，坦白，归案后悔罪态度较好，获得被害人谅解，故予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本院均予采纳。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绪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2年3月29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孙绪青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156.22元（赔偿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许景波
人民陪审员 李娟英
人民陪审员 高晓琪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纪以超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为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押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