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如。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广永，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敦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永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镜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
负责人：范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能彪，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
负责人：唐继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
负责人：唐德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燕娴，国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因与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何镜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南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一初字第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11万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保险南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11万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11万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12698.52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平安保险南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12698.52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六、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12698.52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七、向敦洪向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赔偿258889.64元，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驳回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2754元，由平安保险南海支公司负担2754元，由人保公司负担2754元，由向敦洪负担5508元。
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六、七、八项，依法改判；二、各被上诉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广东省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3090.05元，并非32598.7元，故原审判决以32598.7元为基数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二、关于住宿费的认定。受害人罗某生于2014年3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但其家属一直不知其���死亡，因此四处寻找，直至2014年4月17日才知道罗某生因交通事故而死亡。罗某生家属在一个多月的寻找期间，有时去外地寻找，需要在外地住宿，主张1000元的住宿费完全合理，实际上因食宿而花费的费用远超过现在主张的金额。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罗某生及其家属均为广州市花都区本地人，不支持住宿费是错误的。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无法确定罗玉如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认定罗玉如有成年子女，赡养义务应由其成年子女承担，在本案中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原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明显偏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根据目前广州地区法院的审判实践，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为10万元，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95％的侵权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95000元。即使按原审判决认定的受害人罗某生承担20％的责任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是8万元，而不是4万元。五、关于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向敦洪承担主要责任，未知名人氏(罗某生)、李辉、张敏、温永和共同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是向敦洪肇事后逃逸，这里的“责任”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根据行政管理的法律、法规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也就是行政相对人违反行政法律、法规应当承担的一种行政责任，并非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肇事者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按照民事法律规定，根据其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以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等因素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事故经过是：向敦洪驾驶粤R×××××号小型轿车，沿广州市花都区广清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31公里路段时，其车辆的左侧后视镜与被害人罗某生发生碰撞，致罗某生倒地后再被张敏、李辉、温永和驾驶的汽车碾压，造成受害人罗某生当场死亡���证据《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受害人罗和生在交通事故受伤的部位只有两处，分别是颅脑以及胸腹部。颅脑的伤为：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头颅整体变形，颅内容物缺失。胸腹部的伤为：胸腹部广泛性散在性挫擦伤；胸部塌陷，胸部两侧肋骨多发性骨折；骨盆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内脏脱出体外。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既没有查清楚上述各被上诉人撞击受害人罗某生身体的具体部位以及撞击程度，也没有查清楚受害人罗某生的死亡是由哪个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因此，难以确定上述各被上诉人的责任大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受害人罗某生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中有一定的过错以及受害人罗某生是行人等因素，超出交强险部分被上诉人向敦洪、��辉、张敏、温永和应各承担23.75％的责任，受害人罗某生承担5％的责任是恰当的。
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却认定受害人罗某生承担20％责任，明显是自相矛盾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向敦洪承担主要责任，未知名人氏(罗某生)、李辉、张敏、温永和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既然，原审判决认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那么，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向敦洪至少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罗某生、李辉、张敏、温永和共同承担30％的责任，若罗某生、李辉、张敏、温永和四人平均承担责任，则每人承担7.5％的责任，但考虑到被害人罗某生是行人，所以被害人罗某生承担的责任应当低于7.5％。但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另一��面却又认定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共同承担80％的责任，受害人罗某生承担20％的责任，所以，原审判决明显是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相互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以较高的时速辗压受害人罗某生，受害人罗某生受到的两处伤都是致命的，无论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驾驶车辆是碾压受害人罗某生的颅脑，还是碾压胸腹部都足以造成受害人罗某生死亡，因此，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相互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1152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第8-9行确认：“被告人向敦洪的行为，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也就是说，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向敦洪有逃逸的行为。因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向敦洪有肇事后逃逸的情节，适用的量刑幅度应当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而并非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由于，被上诉人向敦洪没有肇事后逃逸，而且，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因此，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提出的关于死亡赔偿金、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个赔偿项目的意见，一审判决对相关项目的处理符合目前交通事故案件赔偿标准，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故应按照各自的过错和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互相不负连带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死者违法进入封闭的道路明显具有重大过错，因此法院判决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先由死者承担20%责任，剩余80%责任由各机动车方按照过错比例分别承担是正确的。综上，人保公司认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二审书面答辩意见：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显示向敦洪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根据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可知，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词逃逸是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大地已将该保险条款以黑体字进行提示，故可以免除大地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何镜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平安保险南海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罗玉如丧失劳动能力；证据二发票，拟证明产生鉴定费1500元；证据三关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生活消费支出列表互联网页面打印件，拟证明死亡赔偿金计算的标准应该是33090.05元。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应当在一审时提交上述材料，但其没有提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共同���布的《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的规定，罗玉如未满55周岁，若要计算其生活费，应当提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同时要提供村委会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书面证明，但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并没有提供上述材料，故不应计算罗玉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另罗玉如有成年子女，其成年子女负有赡养其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也没有证据证明罗玉如生活困难，故不应计算罗玉如的生活费。二、对于鉴定费，因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也没有主张该损失，故不应支持。三、对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生活消费支出列表互联网页面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2598.7元，这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文件确认的数额，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提交的数据不准确，一审法院适用的标准没有错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4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主张按33090.05元/年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住宿费问题，受害人罗某生及其家属均为广州市花都区本地人，原审法院对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主张在外地寻找罗某生期间产生住宿费1000元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该上述费用并非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法定赔偿项目，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上诉仍然主张上述费用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事故发生时罗玉如48周岁，未达到退休年龄。罗玉如一审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审法院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关于罗玉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罗某生死亡的后果与受害人罗某生擅自进入封闭的高速公路这一严重违法行为有密切关系，原审判决考虑到罗某生的过错程度，酌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五、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罗某生在深夜擅自进入完全封闭的高速公路，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案情，考虑到向敦洪存在肇事逃逸行为，采纳交警事故认定书的意见，认定向敦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罗某生、李辉、张敏、温永和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到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受害人一方自行承担20%的民���赔偿责任，确定机动车一方中的肇事逃逸者向敦洪对剩下80%的民事赔偿责任负主要赔偿义务，即承担56%（80%*70%=56%）的赔偿责任，确定机动车一方中的李辉、张敏、温永和分别承担剩下80%民事赔偿责任的次要赔偿义务，即分别承担8%（80%*30%=24%/3）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上述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主张向敦洪、李辉、张敏、温永和相互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七、关于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逃逸是国家法律禁止性的行为，根据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对肇事逃逸的情形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义务，大地保险公司已��对此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未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主张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上诉人罗建辉、罗建华、罗玉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劲晖
审 判 员 徐玉宝
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合安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