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尾联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冯叶发。
委托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润粗，男，汉族，1971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有景，女，汉族，1977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泉，男，汉族，1973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鸿，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永甜，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尾联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村尾股份社）因与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村尾股份社支付承包款（包括厂房租金）、土地租金（计至2013年5月，之后租金按合同约定另计）、设备转让款、水电费、材料款共计6814999.56元；二、驳回村尾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95002元，由村尾股份社负担41934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负担53068元。
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上诉称，一、村尾股份社私下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未经村尾股份社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并非村尾股份社广大村民的集体意思表示。前述合同是上届村委成员的个人意思表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一系列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八）项的规定，在办理涉案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并给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承租建设商业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前述规定予以立项但却未立项。立项、租赁均应当按照本条规定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实际上并未提交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进行私下办理。《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出让、出租和抵押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佛山市试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也有类似规定。
二、涉案租赁合同书并未进行公示，且公示并非法定程序，公示不能取代村民表决程序，故公示并不能成为租赁合同书有效的正当理由。本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签订后，并未进行公示。退一步说，即使进行了公示，公示也不能替代强制性法定程序。1.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原审时称已经进行公示，但其提交的证据存在各种瑕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虽然《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载明了公示的相关内容，但这只是村尾股份社原村委会主要负责人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刻意虚构的事实，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已经进行了公示，也没有提供已经公示七天的证据。2.退一步说，即使合同已经公示，也不能代表村民对合同内容已知情。公示只是将相关合同内容张贴于公示栏中，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无任何证据证明村尾股份社原村委会已将公示事项告知全体村民。在全体村民皆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公示，该公示应无任何法律意义，而且本案也无证据显示公示的合同内容与最终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否一致。另外，公示并不能代替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合同经公示后即合法并生效。涉及农村集体重大利益的相关事项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必须由村委会提请村民会议表决方可通过。《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的签订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涉案租赁合同并未进行任何公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并未有公示概念及相关的规定，这说明公示程序并不是我国法律所认可的村集体决策程序。公示程序不可以代替村民会议决策程序。原审判决显然存在法律理解错误。4.《张槎街道村级组织议事规则》在法律渊源上并非地方法规也非地方规章，不能作为司法判决的参考。5.《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在张槎街道办鉴证、备案并不能取代村民代表表决程序。根据鉴证书内容，鉴证是对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证，并未对是否遵守村民代表表决程序进行过鉴证。
三、村尾股份社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台底交易、欺骗村民、侵吞集体资产的动机与行为，其诸种行为皆与常理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具体如下：1.十几年来，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屡次、长期拖欠承包陶瓷厂的巨额租金却未被追究法律责任。2.未经村民表决私下减免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承包陶瓷厂期间所欠的450多万元设备款。3.未将土地用途从工业用地转变为商业用地的事实告知村民。4.为排除竞争对手以达到让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低价承租商业用地的目的，违规不举行招拍挂程序。5.未经表决擅自免除涉案商业用地l2个月的租金超过100万元。6.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租用的商业用地租金明显低于市场租金水平的一倍以上，甚至比工业用地租金还要便宜。7.涉案商业用地租金递增幅度严重脱离租赁行业实践与市场经济价值规律。8.明知重大事项应进行村民代表表决却从未履行此项程序，也未进行公示。9.租赁期限30年过长，无异于低价贱卖商业土地。10.1999年陶瓷厂承包的50万元担保金已经以现金方式退回冯润粗、冯有景、冯泉。2009年合同担保金50万却未向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收取。11.1999年陶瓷厂承包（工业用地）时举行了招投标，2009年承包商业用地却不举行招投标。12.涉案汽车已实际转让，但却未有证据显示。13.原村委对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擅自拆除村集体厂房、电房、相关设施致使集体利益损失巨大的行为未进行阻止和追究。14.原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因贪污征地款，已经被法院判处刑罚。以上所列举行为，均明显违反常理，且存在欺骗动机与秘密获取非法利益、变相侵吞集体资产的内在目的。本案中，村尾股份社上届村委成员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恶意串通、损害广大村民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
四、村尾股份社上届村委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签订的合同前未按照国家规定举行公开的招拍挂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管理办法》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按照法律法规整体来理解，未举行招拍挂，将必然导致《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无效。即使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能够证明已经公示，但公示程序与招拍挂程序是完全不同的程序，后者是法律程序，前者不能代替后者，后者必须严格遵守。而村尾股份社原村委移交给现任村委的文件资料中并未有任何进行过招拍挂程序的资料。
五、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存在严重损害广大村民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损害村民利益的情形属于认识错误。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三十年，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的约定，即使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也应当确认超出期限部分无效。另外，涉案合同存在租金低、免租期长、租金递增年限间隔过长、增幅过小等不合理之处。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投资的建筑目前并未办理相关手续，为违章建筑。建筑物中已经出租的铺位存在严重的环保、安全隐患。
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程序，应当予以撤销。
（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原审判决采信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提供的单据号为0027384、0012867、0012882、0012859、0012860、0012866的单据，显属错误。其中0027384号和0012867号单据仅为收据，并没有相关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款的凭证；0012867号单据附带的取款凭条是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取款凭条，与村尾股份社无关；0012882、0012859、0012860、0012866号单据附带的支票存根均为复印件，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无法提供原件。对于上述六张单据，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与之相互印证，因此村尾股份社均不予确认，不应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经交纳上述单据中的款项。2.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原审提交的证据7保证金收款收据并没有相应的付款凭据，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的50万元保证金在双方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后转为该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是错误的，因为根据村尾股份社一审提供的证据l7反映，1999年的合同保证金已现金退回冯润粗、冯有景、冯泉，2009年的保证金村尾股份社虽开具了收据，但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却并没有缴纳。3.原审判决采信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原审提交的证据8、9，显属错误。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所称的邮寄行为并未经公证，不能证明其邮寄的内容就是告知函，且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所称的邮寄内容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4.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已进行了公示，村民或其他人在公示的有效期内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村民同意该合同的签订，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已履行了相应程序，与事实严重不符。5.关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的设备款问题。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村尾联＊陶瓷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设备款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该认定是错误的。该协议减免450多万元设备款涉及到村民集体重大利益，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前述约定内容未经村民会议表决，应认定为无效，该450多万元设备款不应扣减。6.关于汽车转让款问题。《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已约定村尾股份社向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转让交通工具4台，折价350000元。村尾股份社原审提供的证据l6即佛山市禅城区政务监察和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华顺陶瓷厂尚欠张槎村尾村款项的核查情况》也确认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尚欠汽车转让款350000元，足以证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应付未付汽车转让款。由于转让汽车的时间太久以及村尾股份社原村委会相关人员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恶意串通等行为导致村尾股份社无法提供转让汽车过户的相关凭据，原审判决因此不予认定汽车转让的事实及不支持村尾股份社该项请求是错误的。7.由于《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基建期一年，免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租金一年的内容也是无效的，原审判决认定免除2011至2013年每年2个月共6个月租金是错误的。8.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尚欠承包款（包括厂房租金）、土地租金（计至2013年5月）、设备转让款、水电费、材料款共计6814999.56元是错误的。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实际拖欠村尾股份社上述项目款项为l3654716元，其中包括错误扣减的设备款4588815元、错误认定的六张单据金额l226670元、错误减免的2011-2013年每年两个月共6个月租金540960元、错误认定的单据号为0027384中其中133332元管理费及未支持村尾股份社请求支付的汽车转让款350000元。
（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1.《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及《村尾联＊陶瓷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设备款还款协议》并非双方自由意思的表达，而是村尾股份社原村委会主要负责人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相互串通、台底交易的产物，广大村民对此合同的签订及内容完全不知情，严重损害了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上述合同的签订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规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的规定，认定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述合同有效显属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全面，存在重大遗漏。综上，村尾股份社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有确凿的证据，以及充足的法律支持。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曾在2012年7月起诉主张解除合同，村尾股份社提起反诉被原审法院接纳，且村尾股份社按照规定交纳了反诉费用。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将该案的本诉撤回，原审法院就此结案，并未将村尾股份社的反诉请求进行继续审理。本案原审时，原审法院又受理了村尾股份社以同一事实提起的同一诉求。原审法院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故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村尾股份社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承担。
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答辩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首先本案所涉合同在村公示栏中进行了公示，并在原审已经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合同公示应当认定为村民同意该合同的效力，且涉案合同已经张槎街道的鉴证。村尾股份社在当时办理涉及村民利益的行为都是经当时村两委决议、公示后决定的。在合同公示期间内，村尾股份社的村民并未提出异议。村尾股份社现在也因涉案合同获利，该租金的约定与同地段其他租赁合同相比较是较高的。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经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了整体项目建设。由于村尾股份社纵容部分村民闹事导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无法全部完工。由于村尾股份社没有协助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完成报建手续，导致报建不能也是村尾股份社的行为所致。
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单据号为0027490的单据其收款单位为佛山市石湾镇张槎联＊陶瓷厂（以下简称联＊陶瓷厂），与其他票据的收款单位不一致，且该交款时间2000年1月7日，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承包了联＊陶瓷厂，仍由联＊陶瓷厂收款不合情理，原审法院对该收据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上述认定错误。首先，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提供收款单位为联＊陶瓷厂的票据，并非仅有0027490单据，还有另一份0044554的单据同样可以证明，村尾股份社以联＊陶瓷厂的名义收款。原审判决对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以联＊陶瓷厂名义收取村尾股份社的承包款也是认可的。其次，双方l999年1月29日签订的《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证明，联＊陶瓷厂是村尾股份社属下企业。合同第一条约定，村尾股份社只是提供联＊陶瓷厂的厂房、动力、通信工具、供水、供电设施和“月球”商标给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使用。合同第十条约定，对于承包前该厂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律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无关，由村尾股份社自行追收处理。华顺达陶瓷厂成立于1999年2月2日，且与联＊陶瓷厂的法定代表人不同，涉案《设备款还款协议》载明承包后将联＊陶瓷厂改名为华顺达陶瓷厂。由此可以证明，l999年1月29日《承包合同》签订后，为撇清与联＊陶瓷厂的关系而进行了独立经营，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即成立了华顺达陶瓷厂，故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从未以联＊陶瓷厂的名义经营，更不可能持有联＊陶瓷厂的公章。否则，村尾股份社又怎能处理联＊陶瓷厂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冯松缢是村尾股份社的出纳，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所交全部款项都是由冯松缢收取，冯松缢在收款单据上所盖的印章当然是由村尾股份社持有。根据0027490号单据记载的内容：交款单位为华顺达陶瓷厂，收款单位为联＊陶瓷厂，出纳为冯松缢。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及事实间的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村尾股份社于2000年1月7日以联＊陶瓷厂的名义，收取了冯润粗、冯有景、冯泉1999年第四季度的承包款362601元。承包款都是先开单据，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再按所填写的金额交付，自1999年3月起至2008年7月陶瓷厂停产，村尾股份社从未就承包款提出任何异议，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一直都是按照村尾股份社要求的金额交付承包款。l999年3月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从未拖欠承包款，村尾股份社对该事实更是明知并确认的。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1999年3月至2010年12月（含12月），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只是欠交2008年7至12月（6个月，141011．5元／月）、2009年（600000元／年），及2010年7至12月（半年，600000元／年）的承包款。即上述期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欠交承包款：l41011.5元／月×6个月＋600000元／年×l.5年＝1746069元。原审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联＊陶瓷厂承包款2436126.50元是错误的。
二、在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提供的证据4中，2001年1月4日0044554号，金额为750000元的单据，收款单位为联＊陶瓷厂，该单据村尾股份社未能提供。村尾股份社提交的证据12证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总共交纳了10461185元设备款。2009年4月10日前交付了8761185元，之后交付了1700000元。加上0044554号单据的750000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于2009年4月lO日前共付设备款9511185元（8761185元＋750000元），尚欠8588815元（18100000元–9511185元），该欠款数额与2009年4月10日双方确定的金额完全一致。减免4588815元及支付了1700000元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尚欠设备款2300000元（8588815元－4588815元－l700000元）。0044554号单据与双方签订的《村尾联＊陶瓷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设备款还款协议》相互印证了村尾股份社于2001年1月4日以联＊陶瓷厂的名义收取了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设备款750000元，故该0044554号单据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其不予确认是错误的。
三、2002年、2003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按照政府环保要求，大幅降低了产量。作为补偿，村尾股份社同意每年减收管理费l00000元，即2002年、2003年将管理费调整为300000元／年。如前所述，每次收款都是先由村尾股份社开具单据，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再据此支付。对于管理费，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同样是根据张槎股份社要求的数额交付，从未发生拖欠，村尾股份社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1999年至2008年上半年陶瓷厂停产时，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只是欠2008年上半年的管理费200000元。原审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应当支付管理费400001元是错误的。
四、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按照《设备款还款协议》约定，分别于2009年支付了l00万元，2010年支付了70万元设备款。自2011年3月开始，因村尾股份社纵容部分村民聚众闹事，严重妨害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正常经营，经多次发函催促下，村尾股份社也从不履行最基本的协助义务，其行为已公开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租赁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才依法暂停支付设备款，村尾股份社根本违约在先，应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剩余的2300000元设备款，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不应由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一次性清偿。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补交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设备款共计800000元（其中，2011年4月至l2月为300000元、2012年为400000元、2013年1月至5月为l00000元），之后各期款项如约支付至2016年l2月31日付清。
五、涉案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材料款分两期支付，最后一期须在1999年12月31日前交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材料款诉讼时效依法应从200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己远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材料款271489.56元不应予以支持。
六、水费备用金是村尾股份社自行编造的，双方从未有交付水费备用金的约定，故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没有支付该款项的义务。陶瓷厂冲边装修水费同样是村尾股份社自行编造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均不应确认。村尾股份社明知陶瓷厂是应政府及其要求早在2008年7月31日就已停产。此后由村尾股份社全面接管并使用陶瓷厂一切设施，包括供水设施。2009年初陶瓷厂3个水表所在的土地已由杨能、伍伟新租赁建成肉菜市场，故陶瓷厂停产后3个水表所发生的水费（196293.5元）均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无关。再者，村尾股份社所谓陶瓷厂上述的水费，都是单方制作的单据，而制单日期都是2012年11月10日，抄表日期却是4年多以前，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也应当依法不予确认。村尾股份社从未向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提及上述水费，直到2013年才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水费235432.50元是错误的。
七、原审判决确定双方负担的受理费计算错误。村尾股份社负担的受理费应当根据其最终诉求的赔偿金额与判决支持金额的比例进行计算，即村尾股份社应当负担的受理费为47373元，但原审判决却以村尾股份社变更诉讼请求前的金额计算，导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多负担受理费543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致使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多支付承包款（包括厂房租金）：690057.5元（2436126.5元－l746069元）、管理费200001元（400001元－200000元）、设备转让款l500000元（2300000元－800000元）、材料款271489.56元、水电费205951.1元（235432.50元－29481.4元），各项共计2867499.16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应付款为3947500.4元（6814999.56元-2867499.16元）。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村尾股份社负担。
上诉人村尾股份社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提供的0027490号单据和0044554号单据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关于0027490号单据和0044554号单据，该两张单据收款单位均为联＊陶瓷厂，与其他票据的收款单位不一致，且该单据显示交款时间分别为2000年1月7日和2001年1月4日，而联＊陶瓷厂于1999年3月1日已由村尾股份社发包给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在2000年1月7日和2001年1月4日向村尾股份社交纳承包款仍由联＊陶瓷厂收款不合常理。原审判决第22页认定，六张单据应当作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交纳联＊陶瓷厂承包款（包括厂房租金）的依据，该句话的含义是六张单据（单据号为0027384、0012867、0012882、0012859、0012860、O012866）应当作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交纳其承包联＊陶瓷厂承包款（包括厂房租金）的依据，而不是向联＊陶瓷厂交纳承包款，且该六张单据的收款人为村尾股份社。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在故意玩弄文字游戏，意图混淆视听。既然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于l999年3月1日承包了联＊陶瓷厂，那么自1999年3月1日起，联＊陶瓷厂的经营权及财产使用权即由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控制。至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后来成立华顺陶瓷厂是其权利与自由，与本案无关。无论冯松缢是否是村尾股份社的出纳，未经其授权则无权代表村尾股份社收款。冯松缢是否在收据中签名只能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因此可以证明村尾股份社收到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所主张的两张单据记载的款项。况且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在上诉状中已确认除减免的4588815元设备款外，尚欠村尾股份社设备款230万元与原审判决确认的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还拖欠的设备款230万元并无矛矛盾。二、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上诉称村尾股份社同意每年减收管理费100000元即2002年、2003年将管理费调整为300000元／年是毫无根据的，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村尾股份社何时同意过减免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管理费。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应按《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房合同》的约定向村尾股份社交纳1999年至2008年上半年的管理费3733333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交纳的管理费冲减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尚欠村尾股份社管理费533333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所称从未发生拖欠管理费，村尾股份社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应一次性付清所欠村尾股份社设备款合理合法。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在支付了l70万元设备款后，自2011年5月份以后就对所欠村尾股份社的设备款一直拒不支付，应属于严重违约，村尾股份社有权要求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一次性清偿拖欠的设备款合理有据。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诉称村尾股份社纵容部分村民聚众闹事毫无事实根据，只是作为其拒不支付欠款的借口。四、关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诉称的材料款和水、电费的诉讼时效问题。《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与《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存在继承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多次出现纠纷，并就承包款、租金、设备款、材料款、水电费等进行协议、磋商，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五、关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水电费的问题。村尾股份社向各租户收取水费备用金8000元是惯例，并非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所称由村尾股份社自行编造。村尾股份社向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收取水电费都是根据抄表记录录入村尾股份社的电脑管理系统，待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向村尾股份社交费时再将收费单据打印出来，因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拒交水电费，所以村尾股份社一直都未打印收费单据。村尾股份社因需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所以在同一天将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的水电费单据一并打印出来。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在承包期间未经村尾股份社同意而擅自将陶瓷厂及水表、电表拆除，所以村尾股份社只能自行作出相应记录，而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一直未交纳水电费，共拖欠村尾股份社水电费235432.5元。陶瓷厂虽然中途停产，但仍由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控制并使用，村尾股份社并未接手，因此相关的水电费当然应由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水电费235432.5元是公平合理的。六、关于诉讼费。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就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出上诉，因此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不得对诉讼费问题提起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村尾股份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评估报告，证明涉案土地的41859650元市场价值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投入的2143905元建筑成本（价值）相比差别巨大。从两害相权取其轻来讲，应侧重保护价值更大的利益。对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实际投入的损失，双方可以协商解决。租赁合同违法将土地租金价格按照工业地计付，而商住地的市场租金价格高出工业地租金价格三倍有余，该行为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证据二、消防整改资料，证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承租后在多方面存在违法行为，其所建的建筑物实际上未经过规划许可，属违章建筑。消防违法行为尤为突出，虽经多次整改，至今仍未改正，由于违法行为而给村尾股份社的土地资产带来贬值和法律责任风险；证据三、刑事判决书，证明上届村委委员由于贪污土地征用款而被判刑，这说明了上届村委在遵纪守法、合法管理、廉洁自律方面存在重大问题，间接地可以证明本案低价出租土地也完全有可能是受到了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利诱，与其相互串通而损害集体利益；证据四、公示栏照片，证明村尾村的公示栏多个，设置的地点不同，大小及功能均不同，对于本案租赁合同是在哪个公示栏公示，公示位置是否适当及公示时间等，均没有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已经公示是错误的；证据五、上届村委会议记录，证明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时并未通过公示，也未经过村民代表或经联社成员三分之二会议表决通过，而仅仅是上届村委二人会议私下决策通过，且二人均未签名，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证据六、民事起诉状，证明本案冯润粗等三人曾经起诉要求解除《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村尾股份社当时反诉主张合同无效，说明双方当时均不愿意继续履行《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故如果本案二审判决合同无效，并不会损害冯润粗三人的利益；证据七、反诉状、预交一审案件反诉费通知书、反诉费发票、开庭传票、开庭笔录、民事裁定书，证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曾经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后原审法院允许撤回本诉。村尾股份社当时提出的反诉并未撤回，且已经交纳了反诉费。前案的本诉虽然撤回，但反诉仍应当按照程序审理下去，但原审法院却并未继续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质证认为，这些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评估报告是对方单方委托制作的，对于评估报告的内容中第七页倒数第二行有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于消防整改资料，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从来没有收到过，保证书也从未见过。对于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于公示栏照片，公示栏是对方的财产，至于对方在哪里进行公示也是对方的事，公示栏与本案无关，张贴公告是对方的事。对于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村委两委对于本案的土地租赁是多次开会的，并不是只有本次会议。至于其他人为何没有签名，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不清楚，对方现只出示一份会议记录不能说明整体情况。对于民事起诉状无异议，当时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起诉是要求对方经济补偿，就本案的合同效力并没有异议，否则也不会主张经济补偿。对于反诉状，原审法院在另案起诉的情况下进行审理是合法的，不存在程序错误。经审查，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评估报告为村尾股份社单方委托评估的，且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五会议记录，因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仅认可其表面真实性，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佛山市禅城区联＊陶瓷厂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联＊陶瓷厂的登记情况，说明联＊陶瓷厂直到2009年尚在经营，是村尾股份社的下属单位，多次代表村尾股份社收取款项且有权收取租金；证据二、公示照片两张，证明涉案合同已经公示；证据三、照片三张，证明联＊陶瓷厂已由村尾股份社部分承包给了案外人，水、电费均已不由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管理；证据四、证明两份，证明涉案材料款及车辆的情况；证据五、委托全程策划租赁代理合同、《委托全程策划租赁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张槎商业中心项目投资计划书，证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上诉人村尾股份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的厂也是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的厂，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二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从公示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至今没有生效。对证据二、三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显示照片的形成时间及证据来源；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计划书也不能证明拟证明内容。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予以确认。因证据三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和地点，故本院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证据四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五并未反映出其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故对证据五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本院向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函，就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部分是否有效的问题征求意见。该局复函称，一、佛山市张槎街道村尾联兴股份合作经济社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张鉴字（2010）337号］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三十年，该约定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二、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及《佛山市试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合同双方应到我局申请登记。经查，该合同并未在我局申请登记。综上所述，我局认为该约定的租赁期限，超出合同法规定二十年的部分无效。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质证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复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村尾股份社质证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复函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向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函就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张鉴字（2010）337号］中租赁期限为三十年的约定是否有效征求意见。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复函称，一、佛山市张槎街道村尾联兴股份合作经济社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张鉴字（2010）337号］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三十年，该约定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二、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及《佛山市试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合同双方应到我局申请登记。经查，该合同并未在我局申请登记。综上所述，我局认为该约定的租赁期限，超出合同法规定二十年的部分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首先，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上诉主张，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曾于2012年7月起诉主张解除合同，村尾股份社提起反诉被原审法院接纳，且按照规定交纳了反诉费用。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将该案的本诉撤回，原审法院并未将村尾股份社的反诉请求进行继续审理。本案原审时，原审法院又受理了村尾股份社以同一事实提起的同一诉求。原审法院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并未有证据显示存在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或者有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受理村尾股份社诉求并作新案处理，对村尾股份社诉讼权利及实体权益并无影响，故本院对村尾股份社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
其次，关于2009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确定问题。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上诉认为，村尾股份社原负责人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恶意串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存在严重损害广大村民利益的情形。上述合同的签订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等的相关规定。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出租用于商业、旅游、娱乐等经营性项目的，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的程序和办法，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的规定，涉案土地的租赁应当通过招、拍、挂方式进行。综上，涉案租赁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系由广东省政府颁布的地方政府规章，该办法中关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租用于经营性项目的规定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未按照前述规定的招、拍、挂程序进行出租的情形并不当然会导致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应当根据本案合同签订的背景、相关合同的延续等情形综合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提交的照片中可以反映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已由村尾股份社在村里的公示栏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内没有任何村民或者其他主体提出异议，即应当视为村民同意该合同的签订。后该合同也在村尾股份社所在地的政府即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鉴证、备案，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已履行了相应程序，且村尾股份社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存在损害广大村民利益的情形，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并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村尾股份社请求确认《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主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十年，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租赁期限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故涉案租赁合同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应当为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复函称，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超出合同法规定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因此，本院认定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期限约定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但由于村尾股份社诉请确认合同全部无效，故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如果村尾股份社认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违反租赁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涉及的是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与合同本身效力无关。
最后，关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相关款项金额的确定问题。综合当事人的诉求及抗辩意见，双方存有异议的相关款项包括：一、关于1999年3月至2010年12月的承包款（包括租金）。双方对原审判决确认的该期间应当缴纳的租金数额为16231629.5元并无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承包款（租金）缴纳收据等相关材料计算得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缴纳的承包款为1379550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上诉主张NO.0027490单据也应当作为其缴纳承包款的凭证。本院认为，该单据中显示的款项收取主体为联＊陶瓷厂，与其他的收款收据中列明的收款主体并不相同，且当时联＊陶瓷厂已经承包给了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故对该单据不能作为确定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缴纳承包款的有效凭证。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前述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至于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主张NO.0044554号收据与前述NO.0027490属于相同情况，但原审法院确认将NO.0044554号收据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NO.0044554号收据涉及的款项性质为设备款，且原审法院对该收据并未予以采信，故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前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主张NO.0027384、NO.0012867、NO.0012882、NO.0012859、NO.0012860、NO.0012866不应当作为确定已缴纳承包款项的依据。本院认为，NO.0027384收据有盖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因此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另外五张收据均有支付凭证相佐证，故原审判决将该五份收据作为确定已收取承包款有效凭证的处理妥当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2011年1月以后的租金。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上诉称，因其主张合同无效，且对每年减免两个月的租金有异议，故对原审判决确定的2011年1月以后的租金金额不确认。承前所述，涉案租赁合同在二十年租赁期限内属于有效，且村尾股份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减免租金的条款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应当适用的情形，故原审判决确定的2011年1月以后的租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保证金50万元。涉案《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签订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交纳了保证金50万元，后双方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后，该保证金即转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项下的保证金。上诉人村尾股份社主张1999年缴纳的保证金已经于2010年退回了，但2009年的保证金并未实际缴纳，只是预先开列了收据而已。本院认为，上诉人村尾股份社的前述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一般的交易习惯和会计制度不符，且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对村尾股份社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前述意见不予认可，且涉案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暂不涉及保证金退还问题，原审判决对此不予审查亦无不当。
四、关于1999年至2008年上半年联＊陶瓷厂停产期间的管理费。按照《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关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承包陶瓷厂期间，每年应当交纳管理费400000元的约定，该期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应当缴纳的管理费为3733333元，扣除村尾股份社确认已经缴纳的3200000元及NO.0027384中显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于1999年已缴纳的133332元管理费，则1999年至2008年上半年联＊陶瓷厂停产期间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尚欠的管理费为400001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上诉主张村尾股份社同意于2002年至2003年每年减免的10万元管理费应当也予以扣减，但在涉案土地租赁相关的合同中并没有此约定，且村尾股份社对此亦不确认，本院对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村尾股份社认为NO.0027384号收据不应当被采信，但又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收据显示的内容，本院对村尾股份社的前述意见予以认可。
五、关于设备转让款。2009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村尾联＊陶瓷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设备款还款协议》，该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述协议均确认在减免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自2008年11月14日后尚欠的设备款为4000000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支付了设备款1700000元后，尚拖欠的设备款为2300000元。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主张NO.0044554号收据中显示的750000元应当作设备款予以扣减，双方于2009年4月10日签订《设备还款协议》对拖欠设备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但该收据是对设备款确认之前的凭证，故该收据不应当作为扣减设备款的依据。
六、关于材料款。按照《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的约定，对于历年留下的库存材料包括原材料、燃料、化工料、釉料、包装物、机物料等经双方核实，按账面价8折计算为1268180.56元。诉讼中，村尾股份社确认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已支付996691元，且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纳材料款的相关情况，故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尚欠的材料款为271489.56元。关于涉案合同所涉材料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与《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存在承继关系，且涉案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承包款等事项导致的纠纷多次进行协商，故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主张材料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七、关于汽车转让款。《承包佛山市张槎镇村尾联＊陶瓷厂厂房合同》虽有汽车转让的约定，但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让汽车的型号、车牌及交付或过户等情况，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八、关于水电费。村尾股份社主张冯润粗、冯有景、冯泉拖欠的水电费为235432.5元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冯润粗、冯有景、冯泉对此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交证据推翻村尾股份社的主张，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
九、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主张原审判决确定的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比例有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可以综合当事人诉求及案件处理等情况来确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比例，故本院对前述上诉意见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村尾股份社及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46.7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尾联兴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61529.82元。上诉人冯润粗、冯有景、冯泉负担59116.89元。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代理审判员 姚 淑 玲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丽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车 驰','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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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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