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归耀琪。委托代理人丁辰，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委托代理人成静雯，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民盈城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彧，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城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莎琳，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归耀琪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陈燕之父母陈某甲、耿某甲于1984年4月经法院调解离婚，陈燕随母耿某甲生活。上海城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的前身为上海城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1992年7月，耿某甲与归耀琪结婚。本市长宁区长宁路***弄***号（以下简称长宁路房屋）系归耀琪承租的公有住房。1993年6月，陈燕之户口从本市梅园三村xx号xxx室迁入长宁路房屋。1998年3月，陈燕之户口又迁移至本市浦东新区潮洞坝xx号耿某甲的私房中。同年，陈燕结婚，居住在外。1998年10月，长宁路房屋因长宁路拓宽工程而动迁，归耀琪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确定应安置人员为归耀琪、耿某甲，拆迁人提供了古美西路***弄***号102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古美西路房屋）作为安置房。同月24日，拆迁人开具了古美西路房屋的住房调配单，载明此房的租赁户名为归耀琪，家庭成员为耿某甲。之后，归耀琪与耿某甲居住于古美西路房屋内。2007年5月，陈燕户口迁入古美西路房屋。2009年9月，陈燕之母耿某甲病故。2011年10月16日，归耀琪自行填写了一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是由其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产权，产权人确定归耀琪一人。同日，城投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上海民盈城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盈公司）代为处理古美西路房屋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宜。2011年10月20日，民盈公司作为城投公司的代理人（出售方），与归耀琪（买受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由归耀琪向城投公司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产权，需支付房价款人民币（下同）20,082元。同月，古美西路房屋产权登记至归耀琪一人名下。2014年3月24日，陈燕与归耀琪在古美西路房屋处发生争执，陈燕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古美路派出所报警。原审审理中，陈燕请求判决确认归耀琪与民盈公司、城投公司就古美西路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要求将该房屋恢复为公有住房状态。归耀琪辩称，被拆迁的长宁路房屋系属归耀琪所有之房产，此房遇动迁后，其与耿某甲取得古美西路房屋，但房屋的承租人为归耀琪，陈燕不是该房的安置人员。出于对陈燕的同情，归耀琪才同意陈燕的户口迁入古美西路房屋内，但仅是空挂户口，陈燕不是常住人员。归耀琪通过正规手续，委托民盈公司代办购买古美西路房屋公房产权相关手续并取得该房屋产权。古美西路房屋本属归耀琪所有，房屋来源亦与陈燕无关，陈燕仅是空挂户口，归耀琪购买该房屋产权不需要经过陈燕的同意。故不同意陈燕的诉请。民盈公司辩称，古美西路房屋来源于1998年10月长宁路拓宽工程的动迁安置，安置人员为归耀琪、耿某甲两人，陈燕不是安置人员。陈燕的户口经归耀琪同意后迁入古美西路房屋。按规定，只有动迁安置人员才有权购买公有住房产权，故陈燕无权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之产权。城投公司辩称，城投公司委托民盈公司代办古美西路房屋公房产权买卖手续。涉案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要求驳回陈燕的诉请。原审庭审中，陈燕表示，其自1999年起居住古美西路房屋，归耀琪则表示在取得古美西路房屋后，陈燕并未在此房居住过。陈燕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古美西路房屋所在小区的数名居民张某甲、时某甲、时某乙等签名的证明一份，内容是陈燕与刘甲（陈燕前夫）于1999年至2011年期间居住于古美西路房屋内。2002年6月，陈燕户籍所在地本市浦东新区潮洞坝xx号耿某甲之私房遇动拆迁，动拆迁采用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没有反映陈燕是否为被安置人员。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归耀琪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产权时，陈燕是否具有同住人资格。1991年5月29日，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发布的《〈上海市城镇公有房屋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有关问题掌握口径》第七条规定，“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除特殊情况外），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2000年6月28日，原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出台的《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中所称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限制。陈燕的户口于2007年5月迁至古美西路房屋处，且在2000年左右就入住该房屋。目前的证据证明，陈燕在他处没有享受过公有住房动迁安置待遇或分配取得公有住房，在归耀琪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产权时，陈燕是该房屋户籍在册人员，居住已三年以上，故陈燕具有古美西路房屋的同住人资格。陈燕是古美西路房屋的成年同住人，则归耀琪在购买该公有房屋产权时，应当首先征求陈燕的意见。归耀琪未经陈燕同意而自行填写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并确定所购房屋产权为其一人所有的行为，已损害了陈燕的利益。古美西路房屋的取得来源于归耀琪、耿某甲的拆迁安置，然而由于之后户口迁入并实际居住陈燕因此取得了该房屋的同住人资格，因此归耀琪、民盈公司以房屋来源与陈燕无关为由而否定陈燕的同住人资格，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因归耀琪与城投公司在办理古美西路房屋公房产权买卖时，未能事先取得陈燕的同意，损害了陈燕的利益，故对陈燕要求确认涉案公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归耀琪已支付的房款，由城投公司予以返还，并且双方共同办理将古美西路房屋恢复至公有住房状态的相关手续。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八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归耀琪与上海民盈城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上海城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于2011年10月20日就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西路***弄***号102室公有房屋而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归耀琪与上海城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办理恢复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西路***弄***号102室公有房屋的手续，将此房恢复为承租人为归耀琪的公有住房状态；三、上海城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归耀琪购房款20,0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8元，减半收取计163.94元，由归耀琪负担81.97元，上海城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97元。判决后，归耀琪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陈燕是古美西路房屋在购买公有住房产权时的同住人，且与已经生效的（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873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2、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原审法院仅片面调查了古美西路房屋的来源，未对归耀琪取得古美西路房屋的完整过程进行调查。因早先对归耀琪父母所有的私房进行动迁之时归耀琪作为被拆迁安置人而获得公有房屋作为安置补偿，之后又经过调换、拆迁，归耀琪才取得古美西路房屋，故该房屋是归耀琪以家中私房被拆迁作为代价而取得，此不同于其他公有住房，归耀琪对古美西路房屋享有充分的、排他的权利。陈燕系归耀琪的继女，因为其离婚希望将户口暂放于古美西路房屋，归耀琪出于帮助的目的才允许其户口迁入，但陈燕并非该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燕的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陈燕辩称：没有证据证明陈燕在他处享受过动迁利益，故陈燕为古美西路房屋同住人的身份应予认定。不同意归耀琪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城投公司表示尊重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民盈公司未作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归耀琪关于原审判决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的主张，因另案生效判决在判决理由中仅是对相关可能性进行表述而非对事实的认定，故归耀琪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就归耀琪关于原审未予全盘考虑古美西路房屋的来源不当的主张，因无论古美西路房屋的来源如何，均不能否定其原公有住房的性质，对归耀琪购买该房屋产权行为是否合法仍应根据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进行判断，故归耀琪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由此，原审法院基于在归耀琪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产权时陈燕为该房屋户籍在册人员，陈燕在他处并未享受过相关福利分房待遇的事实，并根据陈燕的举证情况确认其实际居住古美西路房屋，故而认定陈燕具有该房屋同住人资格，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归耀琪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故对其就陈燕同住人身份所持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鉴于归耀琪在购买古美西路房屋产权时并未征得同住人陈燕的同意，故现陈燕起诉要求确认归耀琪购买该房屋产权的公房出售合同无效，依法有据。综上所述，归耀琪的上诉诉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88元，由上诉人归耀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