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行（下称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
负责人：周晓飚，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严发展，男，汉族，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云峰，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下称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负责人：范建生，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涵，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下称鑫海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
法定代表人：郭鸿拓，鑫海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连峰，男，汉族，系鑫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上诉人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的（2015）伊州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严发展和赵云峰、上诉人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恕维和李涵、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袁连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查明：一、2013年9月12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与鑫海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约定由鑫海公司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借款8500万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双方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并约定鑫海公司为此提供质押担保、质物交由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保管凭证、质物移交程序在双方及监管人三方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等。二、2013年9月18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甲方、质权人）、鑫海公司（乙方、出质人）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丙方、监管人）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第2.1条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融资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监管的货物；第2.2条乙方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的约定及向丙方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第2.5条甲、丙两方中任何一方在质物的转移占有之前可以要求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对质物进行检验，检验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给予积极协助；第2.6条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甲乙双方根据融资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受乙方交付的货物，代表甲方占有货物，丙方向甲方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视为质物交付完成，质押生效。丙方应及时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抄送乙方，乙方认可《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的内容及其效力。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如融资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交付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若三方无其他书面约定，丙方查核乙方交付货物主要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第4.2条丙方在签发《质物清单》前应对质物的情况进行查核，并根据查核结果签发《质物清单》。丙方保证《质物清单》的记载与质物相符以及《质物清单》的真实性；第5.6条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去向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了丙方、乙方的违约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鑫海公司（甲方）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乙方）签订监管服务协议，约定：监管物为甲方已抵押给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燃烧油；监管物存放地为鑫海公司生产厂区内；监管方式为甲方交付监管物后，由乙方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办理相应入库、监管、提货手续；监管期限为半年；监管费用为42.5万元。同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鑫海公司向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载明出质人将价值12286万元的24253.94吨4号燃料油出质给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要求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进行监管。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该清单注明：“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接收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12286元或者24253.94吨。”货物明细载明4号燃料油24253.94吨、单价5065元。该清单注明本《质物清单》构成对质物转移占有完成、质押生效的确认。三、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3年9月17日、10月8日分两次向鑫海公司发放贷款共计8500万元。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已收取监管费用42.5万元。2014年3月，鑫海公司主管人员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相关人员说明用以水代油质押获取贷款的事实。同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会同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对涉案油罐燃料油进行检测发现存在作假行为，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遂于2014年3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经乌苏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乌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鑫海公司从2011年开始即以燃料油作为质押物先后数次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贷款。为获银行贷款，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钢于2012年安排财务总监联系会计事务所作虚假审计报告、组织财务人员提交虚假财务报表、安排公司人员向燃料油罐体注水，将质物虚增至24253.94吨，获取了8500万元贷款。还款期限届满后，截止2014年5月13日，鑫海公司尚欠本金84296113.38元、利息1301555.72元。案发后，经鉴定评估，鑫海公司用于质押贷款的燃料油为1650.6吨。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自认质物燃料油还有3408.9吨。该判决认定鑫海公司及其主管人员构成骗取贷款罪，并分别处以刑罚。该判决现已生效。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更名为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鑫海公司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三方对质押监管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鑫海公司在签订《商品融资合同》时存在犯罪行为，但该犯罪行为系其单独实施，而非三方当事人均明知存在非法目的却故意为达到非法目的达成协议，故本案不构成合同无效情形。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应为有效协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现鑫海公司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但人民法院是否通过追赃程序弥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损失并不影响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要求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无须中止审理。三、我国担保法规定的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为保障融资合同的履行，债务人鑫海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燃料油质押给债权人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和鑫海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监管，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同意接受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委托监管质物，因此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和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之间形成委托监管关系。《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代理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5条约定，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两方中任何一方在质物转移占有之前可以要求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对质物进行检验；第4.2条约定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在签发《质物清单》前应对质物的情况进行查核，并根据查核结果签发《质物清单》。可见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对质物的审查是监管质物的前提条件。虽然该协议第2.6条约定若三方无其他书面约定，丙方查核乙方交付货物主要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但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作为受托监管人，其有责任对质物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因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懈怠职责，未认真审查质物的实际质量数量，造成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存在贷款风险，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承担实际损失的违约赔偿责任。鉴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自认质物燃料油还有3408.9吨，按三方约定的每吨单价5065元计算，现存质物价值为17266078.50元，短少质物价值为105593921.50元。因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交的鑫海公司欠贷款本息数额不质证，遂根据（2015）乌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鑫海公司至2014年5月13日未还借款本金为84296113.38元、利息为1301555.72元。减去现存质物价值17266078.50元，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至2014年5月13日的贷款损失为本息合计68331590.60元。关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所诉请的从2014年5月13日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2条约定乙方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的约定及向丙方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该协议，鑫海公司作为借款人，故意提供虚假质物，致使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受损，其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因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本案中未要求鑫海公司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不作审理。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所诉的利息损失是鑫海公司的骗取贷款行为产生的，不是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怠于行使监管职责而必然产生的，故不予支持，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工商银行乌苏支行68331590.60元；二、驳回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756.72元、申请费5000元由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负担387756.72元，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负担10万元。
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商品融资合同》约定：“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质物交由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质物情况详见编号为30070501—2013（乌苏）监字第0001号《商品融资质押监协议》中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物清单）。”由此可见，在涉案《商品融资合同》签订时，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及《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就已经存在。中国工商银行资产管理系统信息显示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因此，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及生效的时间应当是2013年9月12日，而不是2013年9月18日。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及生效的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错误。二、利息是我行的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只判决支持截止至2013年5月13日的利息而未支持其后的利息错误，应当增加判决原审人民法院未支持的利息2593474.26元以及2014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我行依据合同关系依法享有选择权，既可以向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向鑫海公司主张权利。我行选择基于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向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我行应当向鑫海公司主张2014年5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从而免除了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相应合同义务，实际上剥夺了我行的选择权。因此，2013年5月13日之后至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应当由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赔偿。三、侦查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实际燃料油重量进行鉴定后认定为3408.9吨，但（2015）乌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实际燃料油重量为1650.6吨。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实际燃料油重量为3408.9吨错误。同时，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应当受到实际燃料油重量、价值的影响，故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额度内全额赔偿。另外，实际燃料油应当属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损失追偿问题，其价值已包含在我行的诉讼请求之中，原审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作出明确的处理意见。综上，我行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一、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时间依法纠正；二、依法改判利息损失额，即增加原审判决未支持的利息损失2593474.26元以及2014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三、对监管义务认定有误，包括对《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理解有误；四、纠正原审判决对违约责任主体的错乱认定。”
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针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上诉答辩称：一、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上诉提出的原审人民法院对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签订时间认定错误、我分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受到实际燃料油重量和价值的影响、原审人民法院就利息损失剥夺其选择权的理由并无具体明确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审理。二、本案中，返还、支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主体是鑫海公司。我公司不是借款人，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之间也没有约定利息。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9月17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质权尚未设立时即提供借款。同时，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未履行核实质押财产真实性的义务导致其借款被鑫海公司骗取。故，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损失与我分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责任在鑫海公司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自身。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要求增加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人民法院也未判决鑫海公司承担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我公司根本就不应当承担赔偿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的民事责任。
鑫海公司针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上诉陈述称：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认定鑫海公司实施了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原审人民法院混淆了犯罪行为、委托民事法律关系、质押监管协议、借款合同等多种法律关系，对本案性质认定错误，以委托合同纠纷作为案由混淆了犯罪行为与正常的民事活动之间的本质区别，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鑫海公司的犯罪工具或者基于犯罪目的而实施的犯罪手段，其并没有真实提供质物以供交付、监管的意思。该犯罪行为属于欺诈，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鑫海公司基于犯罪目的诱骗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我分公司签署的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不可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三方对质押监管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违背了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也有悖于民法的基本原则。本案所涉的全部合同都是鑫海公司用于掩盖非法目的的犯罪行为的具体表现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所涉全部合同明显存在鑫海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并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无效。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涉案《商品融资合同》的从合同，涉案《商品融资合同》无效，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亦无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追赃”是刑事诉讼中的法定程序，本案未经“追赃”，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向鑫海公司主张权利，其实际损失根本无法确定。因此，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并不具备。鑫海公司骗取8500万元贷款后将部分“赃款”“回流”到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及其他取得“赃款”的单位均负有“退赃”义务。原审人民法院无视应当“退赃”的事实而将全部借款本息认定为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实际损失错误。同时，无论是基于犯罪行为，还是基于民事活动中的借款合同行为，鑫海公司都应当是责任主体，而不是我分公司。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应当首先要求鑫海公司赔偿损失，而不应当要求我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将鑫海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转嫁给我分公司错误。四、即使不考虑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无效问题，原审人民法院亦存在如下错误：1.认定我分公司负有对质物进行实质审查义务违反了该《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6条、14.1条的规定。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我分公司“作为受托监管人有责任对质物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颁布的《商品融资业务管理办法》也对核实质物的程序作了严格规定。因此，负有对质物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的义务人是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以协议方式转嫁其法定义务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3.如果认定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含有我分公司负有对质物进行实质审查义务的内容，则相应条款属于免除法定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也应当认定为无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有偿的委托合同，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原审人民法院判决我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上述规定。五、原审人民法院所认定的实际损失与我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涉案借款被骗取的直接原因是犯罪分子提供虚假资料和虚假质物骗取了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信任；其次，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涉案《质押物核实确认书》、《评估现场调查表》，确认质物经实质审查符合担保要求，并于同日完成调查报告上报，其上级行于2013年9月9日审批同意。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涉案《商品融资合同》，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3年9月17日开始提供借款，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借款在先，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在后，故我分公司对质物的审核不是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借款的前提条件。在我分公司实施监管之前，犯罪分子的犯罪目的已经实现；第三，质物在2013年3月之前就是虚假的“注水油”，并由其他监管单位监管。我分公司系在其他监管单位在原铅封未动的情况下原样接收后再次铅封，在监管期间无任何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因我分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情形；最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自2011年起分5次向鑫海公司提供借款计1.95亿元，期间多次接受鑫海公司的虚假质物作为担保。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我分公司应当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我分公司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对我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负担。
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针对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是基于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并不涉及涉案《商品融资合同》，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作为一个独立的合同，其效力不受其他合同的影响。二、我行曾以鑫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但该案件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导致我行无法通过诉讼方式向鑫海公司主张权利。鑫海公司的犯罪行为能够得逞的直接原因在于负有监管责任的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工作懈怠，我行没有任何责任。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作为收取费用的监管方并未履行义务，才导致鑫海公司的犯罪目的能够实现。我行有权利要求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鑫海公司追偿。法律也明确规定犯罪所得用于清偿正常债务的不属于“追赃”的范围。三、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明确约定：“丙方在签发《质物清单》前应对质物的情况进行查核，并根据查核结果签发《质物清单》”，同时《质物清单》作为核查结果的唯一依据也表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作为监管方对质物数量和质量的确认，故表面审查、外观审查和单价审查的约定已经被排除和取代。另外，对于燃料油而言，表面审查、外观审查也应当包含对该物质实际质量和数量的审查和检验。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未履行监管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我行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对借款人是否进行审查属于我行的权利，而不是义务，我行完全可以在不作任何审查的前提下提供借款。我行在涉案借款提供前已经严格履行了“核查、监控、保管、占有”等权利和义务，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在由其出具的《质押清单》上也明确注明：“本公司了解，出质人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12286万元或者24253.94吨。”我行正是基于对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信赖才提供了借款。如果没有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我行不会提供涉案借款。我行在涉案《商品融资合同》签订之前所做的尽职调查文件只是内部的业绩衡量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不履行义务的行为与我行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且该因果关系十分明确。综上，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鑫海公司针对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上诉陈述称：对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第二审期间，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场地借用合同》、11份《中国工商银行欠息通知单》，证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在涉案《商品融资合同》签订前已经对涉案质押财产进行监管、相关利息损失的事实。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认为该《场地借用合同》是复印件，而且与其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场地借用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一致，且涉案质押财产在2013年8月27日正由他人监管，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11份《中国工商银行欠息通知单》系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自行制作，不予认可。鑫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的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场地借用合同》系复印件，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鑫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鑫海公司在第一审期间对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提供的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场地借用合同》的真实性已经予以了认可，其现在推翻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并无正当理由，故本院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的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场地借用合同》不予采纳。
第二审期间，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和鑫海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公示信息资料、自行制作的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鑫海公司与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关系图，证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实际向鑫海公司提供借款2.25亿元、涉案借款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情形的事实。二、（一）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4年3月27日向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作出的《风险提示函》、（二）新疆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给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出具的《关于乌苏鑫海化工监管项目异常情况处置建议函》、（三）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15日、2015年9月23日、2015年12月1日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邮寄的《告知函》及（2014）新乌证内字第32388号《公证书》、《回复函》及（2014）新乌证内字第32392号《公证书》、《通知》及（2015）新乌证内字第35629号《公证书》、《关于工行2015年11月6日〈告知函〉的回复》及（2014）新乌证内字第41527号《公证书》、（四）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15日向鑫海公司邮寄的《回复函》及（2014）新乌证内字第32387号《公证书》、《告知函》及（2014）新乌证内字第32391号《公证书》，证明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要求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事实；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2月5日发布的《担保存货第三方管理规范》（GB／T31300—2014），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对证据二—（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证据二—（三）；否认收到证据二—（二）；认为证据二—（四）与其无关；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鑫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和鑫海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公示信息资料可以予以采纳；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鑫海公司与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关系图是由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自行制作，在性质上属于当事人的陈述，由于本案只涉及涉案《商品融资合同》项下8500万元借款的问题，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鑫海公司与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一）、二—（三）、二—（四）予以采纳；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不能证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收到证据二—（二），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三是在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之后发布，并不具有溯及力，不适用于本案，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一、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鑫海公司均提供了涉案30070501—2013年（乌苏监字）第0001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内容均相同，代表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签名的人员为成光华。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有附件9份，附件1为2013—001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附件2为《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附件7为《预留印鉴和签字样式》。但是，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和鑫海公司提供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8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附件7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和鑫海公司提供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附件7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9月18日。
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原审中提供30070501—2013年（乌苏监字）第0001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时，还提供了由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授权书》，以此证明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该《授权书》记载的授权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被授权人为刘卫东。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原审中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资产管理系统中的电子数据，该电子数据记载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3年9月12日在业务号为“30070501—2013年（乌苏）字0033号”的“国内贸易融资类”业务中加载了“三方监管协议，日期：20130912”的内容。涉案30070501—2013年（乌苏）字00033号《商品融资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第（一）项约定：“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质物交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质物情况详见编号为30070501—2013（乌苏）监字第0001号《商品融资质押监协议》中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物清单》）。”
鑫海公司、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在原审中均提供了鑫海公司与新疆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30070501—2013年（乌苏监字）第0001号《监管服务协议》。该《监管服务协议》约定：“为使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鑫海公司、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三方于2013年9月18日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30070501—2913年（乌苏监字）第0001）约定的权利、义务顺利执行……监管费用为人民币42.5万元／笔……”2013年9月18日，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场地借用合同》，约定鑫海公司为履行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监管服务协议》的需要，将其厂房或者仓库或者场地无偿借用给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使用，出借期限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在（2015）乌刑初字第27号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中有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我公司授权成光华经理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行、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动态质押）并授权下述签名人成光华，其权限是：代表我方参加洽淡签订合同中的所有过程，并签署所有的有关文件资料”、“授权期限：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
二、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还约定：“鉴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且甲方与乙方签署了或即将签署一个或多个《商品融资合同》（以下简称‘融资合同’），为保障融资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丙方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指示占有质物、成立质权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监管质物。……第一条法律关系。在监管期间，甲方为质权人，乙方为出质人，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甲方占有质物、成立质权并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对质物的监管义务。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丙方代理甲方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第二条质物。……第2.8条在监管期间，无论乙方提货或换货，库存货物都应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质物单价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三条监管期间。……第四条质物清单。……第五条质物监管。第5.1条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妥善、谨慎处理监管的质物。丙方应当根据甲方和乙方的要求，结合质物的属性和特点，选择适宜的监管场所，提供适宜的监管条件，妥善、谨慎的监管质物，保证质物的安全，防止质物毁损或灭失。……第六条提取质物。第6.1条质物的实际价值超出甲方要求的最低价值的，乙方就超出部分提货或者换货时，无需追加或补充保证金，可直接向丙方申请办理提货或换货，丙方应当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予以办理，并保证提货或换货后处于丙方占有、监管下的质物价值始终不得低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要求的质物的最低价值。第6.2条如乙方提货可能导致质物的实际价值低于甲方要求的最低价值时，乙方应当事先向甲方提交《提货申请书》，并在甲方存入等值于提货价值的保证金或提前归还相应融资或者向甲方提供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要求相符的质物交付丙方占有与监管（即以货换货）。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指定的提货人凭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向丙方办理提货。……第6.5条如乙方提货可能导致质物的实际价值低于甲方要求的最低价值时，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乙方（含乙方的指定人，下同）办理提货及质物出仓、出库的唯一有效凭证。没有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乙方不得换货，丙方不得为乙方办理提货。……第七条质物价格。第7.1条质物价格按照甲方、乙方送达给丙方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和《质物价格调整通知书》列明的价格确定；甲方有权根据市场价格的变化和本协议的约定作出相应调整。第7.2条因甲方调整价格对乙方造成的一切后果，丙方不承担对乙方的任何责任。第八条质权行使。……第九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第9.1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的质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印花税等因质物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9.4乙方未能按照丙方通知按时补足费用的，丙方有权对与未足额收取监管费对等的额度内的质物享有留置权，并仅有权在此额度内拒绝办理质物的提货手续。……第十条保险。……第十一条特别声明。……第十二条特别约定。……第十三条通信和联络。……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14.1条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因丙方原因未尽到监管责任而导致质物毁损灭失或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放货的；（3）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受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5.3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第十五协议效力。……第15.2条如果甲方与乙方所签署的融资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性质的正式合同或附属文件全部或部分被司法机关认定无效，不影响本协议的有效性。……第十六条争议解决。……第十七条其他。……”
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附件1—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鑫海公司出具给新疆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的2013—001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现将出质事实及质物情况通知贵司，请贵司根据出质人、质权人与贵司签署的编号为30070501—2013年（乌苏监字）第0001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并严格履行贵司在监管协议中的义务。鑫海公司库存质押物质押期间应始终符合以下要求，请贵方审查执行。……”该《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载明的“库存质押物质押期间应始终符合”的具体要求如下：质押物种类要求为“4号燃料油”、质押物出厂时间限制为“早上10：00——下午8：00”、质押物最低价值余额为“24253.94吨”。
涉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附件2—由新疆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给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出具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记载：“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12286万元或者24253.94吨，如出质人提货可能导致质物的实际价值／实际数量低于质权人要求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时，我公司保证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与出质人（及其指定人）办理提货手续。”
三、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出具的《关于提请审查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4000万元特定客户理财委托贷款业务的报告》中记载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下属2个全资子公司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和新疆鑫海化工有限公司”。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的《中国工商银行抵（质）押核实书》载明“银行核查意见：押品真实存在、足值有效”。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的《关于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押品核实确认书》载明：“……我行指派2位调查人员前往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实地核查，确认该公司提供的押品名为燃料油分别储存于2、3、6、7、25、26、33、37号罐内……通过对该公司提供的购进燃料油发票核实我行认定燃料油重量为24253.94吨。”由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作出的《评估现场调查表》载明：“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进行质押品核实，2013年8月26日2号罐燃料油1981.13吨、3号罐燃料油2018.89吨、6号罐燃料油4781.29吨、7号罐燃料油2049.39吨、25号罐燃料油4803.58吨、26号罐燃料油4888.39吨。燃料油真实存在”、“通过对该公司提供的购进燃料油发票核实对我行认定的燃料油重量为24253.94吨”。2013年9月3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出具《塔城分行乌苏支行关于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商品融资业务的调查报告》，称：“现有我行客户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因其经营发展需要，拟以其库存商品原料油24253.39吨作为质押物，向我行申请办理8500万元商品融资业务……经我行双人实地调查，质押商品权属清楚，企业经营正常……目前公司（指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下属2个全资子公司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和新疆鑫海化工有限公司……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2013年在我行企业信用等级为AA级，在本地属于各家银行竞争客户，企业本笔申请融资用途为购进生产用原料——燃料油及原料油，贷款支付对象为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符合我行商品融资用途。企业申请融资对应的押品内评价值为12286万元……”2013年9月9日的《关于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办理8500万元商品融资业务的批复》（工银新信贷审批（2013）04734号）称：“你行上报的〈关于对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8500万元商品融资的调查报告〉已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同意为鑫海公司办理8500万元商品融资贷款，……用于购买原油。前提条件：一、本笔贷款资金全额采用贷款人受托方式支付，用途仅限于支付原油款。支付对象：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二、办理合法、有效、足值的存货质押，……”公安机关对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负责涉案8500万元借款业务的工作人员赵树海进行询问时，赵树海称：“乌苏工行没有聘请有资格的专业机构对质押物的真实性进行检验，鑫海公司当时给银行提交了中石油独山子鉴定中心出具的油品检验报告，我们是以出具的油品检验报告为依据的”、“我参与他们提取样品的过程，但样品取体的部位我不清楚，具体是鑫海公司派人提取的样品，而送检我也没有参与，检验报告是鑫海公司派人取来送到我行的”、“中石油独山子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中不包括油品的数量”。涉案《商品融资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购进原料油及燃料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甲方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2013年9月17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向鑫海公司提供借款4500万元。2013年10月8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向鑫海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元。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本案中的起诉状中称：“经鉴定，燃料油仅有3408.9吨，减损20845.04吨，按照出质价格计算，短缺金额为105580127.60元。”新疆天合信贸易有限公司不具有成品油的经营资质。
四、涉案质押财产在涉案8500万元借款业务发生前曾被用作其他借款业务（包括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提供借款的情形）的质押财产由其他人进行监管并且未发生变动，在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监管期间也未发生任何变动。2014年3月27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给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出《风险提示函》，称：“我行于2013年9月12日委托贵公司监管的乌苏鑫海化工有限公司4号燃料油24253.94吨押品，经我行于2014年3月27日对贵公司监管的押品逐罐抽样检查发现油品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我行交付押品不一致，导致我行押品出现严重不足，现向贵公司进行风险提示，……”涉案质押财产被发现存在虚假情况后，工商银行乌苏支行、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鑫海公司之间进行了相关的交涉。
五、乌苏市人民检察院以鑫海公司、郑刚、沈忠毅、戴富强犯骗取贷款罪为由向乌苏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乌苏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乌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查明：“鑫海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4日。2010年10月2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钢。投资方式为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投资9900万元、郑钢投资数额为100万元。2011年开始，鑫海公司以燃料油作为质押物先后数次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贷款。银行在发放贷款前根据程序需要对借款单位基本情况、生产经营状况、单位财务情况、资信及融资状况、押品评估情况、风险防范措施等多项指标进行调查评估。2012年，鑫海公司的生产经营亏损。为获得银行贷款，郑钢安排公司财务总监戴富强联系会计事务所出具虚假的审计报告、组织财务人员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郑钢为达到贷款质押物燃料油的价值标准，安排公司研发部总监兼生产厂长沈忠毅先后组织人员向厂区罐体内注水、注油，将质押的八个罐体‘燃料油’虚增至24253.94吨，郑钢为达到贷款质押物燃料油的质量标准，安排沈忠毅从罐体内提取样品，并趁监督人员不备之际将提取的水油混合物样品替换成燃料油样品再送独山子检验中心以获得合格的检验报告，由此核算质押的‘燃料油’价值人民币12286万元。通过上述手段于2013年9月9日获得中国工商银行贷款8500万元商品融资的批复。2013年9月12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与鑫海公司订立商品融资合同，鑫海公司向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借款8500万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日。鑫海公司获得此笔贷款后，将其中的4500万元偿还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在乌鲁木齐市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剩余钱款分别偿还鑫海公司前期在工商银行乌苏支行的贷款，或转入塔城佳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或由新疆五福贸易有限公司转入新疆乾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他支出。2014年3月25日，鑫海公司将法定代表人郑钢变更为郭鸿拓。2014年3月27日，鑫海公司的主管人员向工商银行相关人员说明以水代油质押获取贷款的事实。同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会同质押物监管公司对涉案的油罐燃料进行检测发现作假行为。2014年3月29日，负责对油罐燃料油监管的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郑钢到案后如实供述获取贷款的经过。850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鑫海公司未能足额偿还贷款，截止2014年5月13日，鑫海公司尚有84296113.38元、利息1301555.72元未能偿还。2014年3月21日，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2014年4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鑫海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封、扣押。案发后，经鉴定评估，鑫海公司用于质押贷款8500万元的燃料油为1650.6吨。”乌苏市人民法院在该刑事判决中判决鑫海公司、郑钢、沈忠毅、戴富强犯骗取贷款罪。
六、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法人体制调整，吸收合并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后设立了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实施法人体制调整有关事项的通知》（速递物流（2015）74号）称：“……股份公司授权新设立的32家分公司具体承接各省速递物流子公司、南京集散中心的资产、业务、人员及债权债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原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为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其被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原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虽然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系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原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后新设立的分公司，但其实际代表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原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业务，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对其作为本案被告无异议，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对自己是本案被告也无异议，并且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也不会影响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利益以及原新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邮政物流新疆分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法定的上诉期间内递交的上诉状中已经包含其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在认定其损失时不应当考虑剩余燃料油价值、不应当扣减3408.9吨燃料油的价款17266078.50元的内容。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工商银行乌苏支行在法定的上诉期间届满后再增加上诉请求的情形。本院','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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