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15465号
原告：金志成，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蒙古族，住上海市闵行区金平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3幢J219室。
法定代表人：傅道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浩，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志成与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曦皎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志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及被告曦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志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曦皎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关闭其涉案的淘宝店铺（掌柜ID为是你的金师傅）；2.判令被告就其冒用“金师傅”名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致原告受损一事公开登报致歉，以消除侵权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万元（以被告侵权获利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计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以及合理费用13,400元（其中含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3,400元），合计613,4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淘宝店铺“金师傅家电一站式清洗”（网址为https://shop61006346.taobao.com）的掌柜和店铺经营者。该店铺由原告于2010年4月9日设立开业，主营业务为提供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冰箱等家电清洗服务产品，也是淘宝网尤其是上海地区最早从事家电清洗服务的卖家。因原告在线下为客户提供服务过程中，被客户习惯称为“金师傅”，并广受客户推荐和赞许，原告遂于2012年6月起将“金师傅”作为其淘宝店铺的店铺名称、相关清洗服务产品的名称、店铺说明以及装潢标识进行使用，并且在线下实际提供服务过程中突出使用“金师傅”字样作为淘宝店铺和实际经营者的识别名称。原告自以“金师傅”名义对外经营后，店铺年均销量从最初的几百单，到2013年的三千多单、2014年的五千多单，直至2015年接近八千单。正是基于长达4、5年的用心经营，原告的“金师傅”店铺在淘宝网同类卖家中，无论是综合排序还是店铺信用、人气、销量搜索均名列前茅，其中在上海地区的同类服务搜索排名中销量和信用均稳居首位，成功累积了数以万计的客户群体和良好口碑，在家电清洗服务领域已经建立起良好的市场声誉和知名度。2016年5月，因有客户反映，原告经查发现被告曦皎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在淘宝网上实名注册了一家名为“金师傅专业到家”的淘宝店铺，与原告店铺销售相同的家电清洗服务产品。被告店铺除了将“金师傅”用作店铺名称外，还以“是你的金师傅”作为掌柜名称，并且所经营的产品名称及描述与原告经营的产品名称和描述基本一致。当有客户在淘宝网搜索“家电清洗”或“金师傅”等时，原、被告两家金师傅店铺的产品基本上会同时出现，因使用同样的识别名称，极易引起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原告认为，其“金师傅”标识经其持续良好经营，在特定领域已经成为知名服务特有名称。而被告作为在相同地区经营相同服务的经营者，在明知原告在先使用“金师傅”名义及标识对外提供家电清洗服务并且已在淘宝网及相关消费群体中建立起良好口碑和知名度的情况下，仍然擅自以“金师傅”作为其淘宝店铺的店铺名称、掌柜名称、产品名称、标识和店铺装潢对外提供相同服务，主观假冒的故意非常明显。另据被告淘宝店铺截至2016年6月15日的数据显示，被告经营店铺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订单销量就达到700多件，上述结果显然是被告不正当的利用了原告辛苦建立起来的“金师傅”店铺的声誉和知名度，分流和攫取了原告店铺的客户流量所致。被告擅自使用了原告在先使用并具有市场知名度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金师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被告曦皎公司辩称，1.原告所称服务并非知名服务，在消费者共知、市场占有率以及知名度方面，原告均无切实证据可证明其已达知名的程度。2.“金师傅”标识的识别特征所指向的服务提供主体并非原告，“金师傅”商标已由案外人注册，原告对该标识的使用既不属在先使用，也不属合法使用。3.原、被告在案涉的四类服务名称的使用方面不存在相同或近似情形。虽然原、被告同时提供了油烟机、冰箱、洗衣机以及空调的上门清洗服务，但双方作为电商，无论在商品名称的创设、店铺背景的使用、橱窗风格的设计、装潢标语的原创等各方面，均存在迥异之处。4.原、被告服务名称之间不存在混淆可能，就“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而言，因原、被告在服务名称使用、店铺风格以及排版方面的差异因素，消费者完全可以在比较两者时产生清晰且直观的辨识印象，能够轻易区分经营主体。5.被告对“金师傅”字样的使用主观上系善意，被告使用“金师傅”源自汉字寓意的取用，选“金”采其稳定、优秀之寓意，恰与服务性行业所需的服务周到、质量稳定、金字招牌精神相吻合，选“师傅”系对服务性行业从业人员的习惯性称呼，两者结合构成选用“金师傅”之初衷，因此被告使用“金师傅”有正当理由。6.被告的销售所得系规范管理、合理运维以及诚信竞争的必然结果，与所谓攀附原告“金师傅”声誉毫无关系。综上，原告所提供的四类服务并非知名服务，且因“金师傅”早于原告使用前已由案外人申请注册商标，原告对“金师傅”标识的使用不具有先用性且系违法使用。被告虽然提供同类服务，但被告在服务名称、装潢风格、排版设计等方面均大量使用原创设计，不仅与原告服务名称、装潢迥异，同时可为消费者辨识服务来源提供清晰、明确的参照。故被告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金志成提交了（2016）沪东证经字第27391号公证书、原告店铺网页打印件、王有为及赵晨皓身份证、简历、工作服务记录单、被告店铺截图、被告企业信用信息截图、傅道勇在原告店铺下单记录、记录单、照片及与原告雇工短信记录、淘宝APP搜索“金师傅”宝贝结果手机截图、（2017）沪东证经字第6902号公证书、多份被告店铺网页端截图、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原告与客户的聊天记录、原告店铺线上订单记录以及对应服务单据、原告店铺信用、买家评价网页打印件、淘宝店铺搜索截图、被告店铺网页截图及商标局网站被告“金师傅”商标的注册查询状态结果，被告曦皎公司提交了（2016）沪普证经字第2734号公证书及店铺风格对比截图、（2016）沪普证经字第2733号公证书、（2016）沪普证经字第2735号公证书、商标查询网页截图、被告店铺30日访客记录及经营情况、上海家用电器行业协会回复函等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了客户“超级妮妮”与原告店铺客服的聊天记录及单据、被告店铺客户评价截图，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异议，原告又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证据真实性，故上述证据不作为定案证据。被告提交了《行业相关搜索词统计表》、《引流搜索词统计表》，原告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查，在（2016）沪0115民初第44322号一案中，原告对上述证据未提及真实性异议，且在本案中原告也没有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真实性，鉴于该证据待证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被告提交的《行业相关搜索词统计表》（更新数据版）、《引流搜索词统计表》（更新数据版）、《淘宝直通车推广计划表》、《淘宝直通车软件服务协议》、《广泛匹配说明》、淘宝网店铺截图，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异议，被告亦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金志成的淘宝店铺经营状况
原告于2010年4月在淘宝网开设店铺（网址为shop61006346.taobao.com）。自开业起，原告店铺主要从事提供家电上门清洗服务，服务区域则主要为上海市。自2012年6月底，原告将其店铺名称变更为“金师傅家电一站式清洗”，并在其店铺装潢中使用“金师傅”标识。其店铺销售的宝贝亦标识了“金师傅”字样，如“金师傅上海专业挂机挂壁式空调深度清洗消毒清洁服务”等。自2013年起，原告销售的宝贝标识发生变化，在“金师傅”前冠以“上海”字样，如“上海金师傅专业空调深度清洗消毒服务”等。
据相关公证书载明内容，2016年6月1日，原告淘宝网店铺首页标注名称为“金师傅家电清洗服务”，在相关装潢及宝贝名称中使用了“金师傅”标识，主要销售内容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冰箱的上门清洗服务，主要服务地区为上海市。同时该店铺还有家具清洁用品出售，掌柜为“jin65585”。该店铺此时累积信用为17,330，为一个皇冠，总计好评为17,336，中评为8，差评为6。其服务质量、服务态度及守时程度均为4.9，大幅高于同行业。
2016年7月14日，原告店铺信用升至18,661。其买家对其部分宝贝评论：师傅相当专业！清理的很干净；好评；师傅特别认真洗的特别干净明年继续等。当日淘宝网页面显示，原告店铺挂壁空调清洗显示已售732件，柜机空调清洗已售254件，滚筒洗衣机清洗已售138件，波轮洗衣机清洗已售39件，冰箱清洗已售26件，油烟机清洗已售30件。
至2017年3月24日，原告店铺信用已增至22,577，为两个皇冠，半年前的好评为20,674，中评为7，差评为6。
经原告的持续经营，其店铺交易量逐年增长，2012年6月至年底订单数为数百单，2013年为三千余单，2014年五千余单，2015年则增至八千余单。原告提供的家电清洗服务价格自2012年起有所上涨，2016年5、6月间，上门清洗价格大致为挂壁式空调每次为89元、立柜式空调为99元，洗衣机为140元至230元不等，冰箱为120元至140元，油烟机则为160元至200元不等。
二、被告曦皎公司的淘宝店铺经营状况
被告成立于2015年5月，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保洁服务等。傅道勇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且是股东之一。
被告于2016年3月25日在淘宝网开设店铺（网址为shop151439760.taobao.com），名称为“金师傅专业到家”，掌柜为“是你的金师傅”，其初始从事的业务主要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的上门清洗服务，业务范围主要为上海市。被告店铺首页标注的名称为“金师傅JINSHIFU”，在店铺装潢中亦使用了“金师傅”标识，销售的宝贝大多冠以“上海金师傅”的名称，如“上海金师傅专业家电清洗挂壁式空调深度清洁保养上门拆卸除菌除味”等。在部分宝贝介绍所附图片中，清洗人员服装上还印有“金师傅”字样，其服务销售价格与原告店铺相应服务大致相同。
2016年5月起，为推广其店铺，被告购买了淘宝网的直通车服务。2016年6月1日时，被告店铺信用为197，评定为5钻。2016年7月13日，被告店铺显示访客数为605人，浏览量为2,433次，买家支付金额为5,664元，客单价为195.34元。截至2016年7月20日，被告店铺近30日上海订单销售收入约为158,491元。2016年6、7、11月间，被告店铺每月显示其宝贝已售数量为数十件至数百件不等，并呈逐步增长之势。
三、原、被告间店铺竞争情况
被告淘宝网店铺开办前，2015年4、5月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傅道勇家人曾两次在原告店铺下单上门清洗家电。被告店铺开业后，2016年6月傅道勇再次在原告店铺下单，原告本人上门为其提供服务。傅道勇在未知其为原告本人的情况下事后与原告互发短信，傅道勇称：兄弟今天谢谢了！不错的人，你这个朋友交定了！以后不动挖你的心思了！哈哈；有机会一起喝酒，浦东我有个酒庄，哪天不忙过来坐坐；还有回去和老金说我在做其他品牌，等哪天金师傅还给他，也谢谢他帮我开路。原告回复：好的有机会约一下吧。傅道勇回复：谢谢你可以考虑下合作模式，其实期待合作。另，原告的员工王有为、赵晨皓离职后曾至被告处工作。
2016年6月1日，在淘宝网上海站输入“金师傅”搜索店铺，默认排序搜索结果中排名第一的为原告店铺，排名第二的为被告店铺。输入“金师傅”搜索宝贝，原告店铺宝贝在综合排序家电清洗宝贝中排名第一，被告店铺宝贝排名第二。销量从高到低排序中原告店铺宝贝排名前五，第六、七位为被告店铺宝贝。信用从高到低排序中原告店铺宝贝占据前几名。输入“家电清洗”搜索店铺，默认排序中原告店铺排名第一。输入“家电清洗”搜索宝贝，综合排序中原告店铺宝贝排名第三，被告店铺宝贝排名第四。销量从高到低排序中原告店铺宝贝排名第一、二名，被告店铺宝贝排名第四。信用从高到低排序中原告店铺宝贝占据前五名。
2016年6月，原告曾为基本相同的涉案事实将被告诉至本院，后撤诉。
2016年7月14日，在淘宝网输入“金师傅”搜索宝贝，排名前两位及第五、六位为被告店铺宝贝，排名第四位及第七位的为原告店铺宝贝。输入“家电清洗”搜索宝贝，排名第七、第九位的为被告店铺宝贝。
2017年2月，使用手机淘宝APP，搜索宝贝“金师傅”后显示搜索结果前三位的均为被告店铺宝贝，在附图中包含了“金师傅”标识，第四位的搜索结果为原告店铺宝贝。搜索店铺“金师傅”后显示搜索结果中第一个为原告店铺，第二个为被告店铺，其名称为“金师傅专业到家”。
2017年2月14日，在淘宝网搜索店铺“金师傅”，搜索结果第一个为被告店铺，第二个为原告店铺。被告店铺名称为“金师傅专业到家”，卖家为“是你的金师傅”。点击进入被告店铺，其首页标题为“金师傅专业到家”，其宝贝标题中仍然使用了“金师傅”字样，具体业务已扩展至家电清洗、家电维修及深度保洁等，卖家信用为5钻。
根据被告的淘宝管理系统显示，2016年7月7日至13日，其店外搜索关键词中，“金师傅”带来访客数为10人，引导下单转化率为10%，较其他搜索词“家电清洗”、“空调清洗”、“油烟机清洗”及“中央空调清洗”等的转化率均高。2016年4月，“金师傅家电清洗”及“金师傅清洗”分别在被告店铺入店关键词中排名第三、四名，为5次和4次，引导下单转化率分别为20%及25%。5月，“金师傅”在被告店铺入店关键词中排名第四名，为14次，但未引导下单。6月，“金师傅”在被告店铺入店关键词中排名第五名，为37次，引导下单转化率为5.41%。
2017年3月9日，原告店铺客服与用户聊天记录中反映，消费者对原、被告店铺经营者是否相同产生了混淆。
2017年3月，被告店铺变更其名称，并在首页发出告示，称因业务范围扩大，店铺名称升级为“精管家专业到家”，并在其店铺首页标注了“精管家”字样。同月20日，在淘宝网搜索店铺“金师傅”，显示第一个搜索结果为被告店铺，但其名称已变更为“精管家专业到家”，卖家名称则仍为“是你的金师傅”，销量为1,164。第二个搜索结果为原告店铺，销量为162。搜索宝贝“金师傅”，第一及第二个搜索结果为被告店铺宝贝，其关于宝贝的文字描述中已不包含“金师傅”字样，但附图中被告工作人员衣服背面仍印有“金师傅”。通过手机淘宝APP搜索店铺“金师傅”，第一个搜索结果为被告店铺、第二个为原告店铺。搜索宝贝“金师傅”，第一个搜索结果为被告店铺宝贝。点击进入被告店铺，其装潢仍使用了“金师傅”标识，并宣传“我们的服务团队叫金师傅，我们致力于家电深度清洗服务，主要深度清洗家电对象为洗衣机、油烟机、电冰箱、空调”。同日，被告店铺显示其信用为10,303，为一个皇冠，最近一个月好评为1,371，中评为1，最近半年好评为7,328，中评为6，差评为4。被告店铺宝贝信息中仍包含了“金师傅”标识，并与“精管家”混同使用。在买家评论中也提及了“金师傅精管家跟别家就是不一样”、“金师傅果然专业”等。同月24日被告店铺显示其信用已增至10,528，为一个皇冠，半年以前的好评数为3,136，中评为13，差评为8。
2017年4月19日，以账户号“是你的金师傅”登录被告淘宝店铺，显示2017年4月18日其访客数为1,229人，浏览量为8,189次，买家支付金额为25,006.48元，其店铺名称已变更为“精管家专业到家”。再查询自2017年3月20日至4月18日店铺情况，显示访客数为24,179人，浏览量为178,338次，客单价为241.88元，以上数据均同比有百分之十几至三十几的增长。店铺流量来源的前两位分别为搜索及直通车，其搜索关键词前五位中没有“金师傅”，访客城市中前五位为上海、深圳、北京、杭州及南京。
2017年6月19日，被告店铺卖家信用已增至17,279，为一个皇冠，最近半年的好评为10,835，中评为4，差评为2，卖家仍为“是你的金师傅”，其服务城市已包括了上海、北京、深圳、广州、杭州、宁波、天津、南京、苏州、无锡、长沙等，业务则拓展至家电清洗、厨房及卫生间深度保洁、家电维修、环保空气治理、除尘除螨及地面保养等。在其店铺宝贝中显示已没有“金师傅”标识，同时显示其空调清洗已售3,480件、洗衣机清洗已售501件、油烟机清洗已售501件、冰箱清洗已售73件等。同日，在淘宝网上搜索“金师傅”店铺，第一个搜索结果为被告店铺，其名称为“精管家专业到家”，卖家名称为“是你的金师傅”。但在搜索结果中展示的被告店铺宝贝中已不含“金师傅”字样，均使用了“精管家”标识。第二个搜索结果即为原告店铺。搜索“是你的金师傅”店铺，第一个搜索结果为被告店铺，搜索结果首页中没有原告店铺。搜索“jin65585”店铺，搜索结果中只有原告店铺。同日，在手机淘宝APP中查询被告店铺宝贝，部分仍使用了“金师傅”标识。
四、其他案件事实
2016年4月6日，被告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在第45类服务注册“金师傅”商标，服务范围包括了家务服务等。在公告期内，原告就该商标向商标局提出了异议。案外人山东金宇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在第37类服务注册了“金师傅”图文商标，其申请日为2012年2月9日，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5月21日始，核定使用的服务范围包括了电器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空调设备的安装与修理、卫生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等。
2017年6月15日，上海家用电器行业协会向被告出具回复函，称上海中觉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不是该协会会员单位，亦未见该公司录入2016年上海信得过家电维修服务企业推荐名单，故无法判断相关经营服务主体的真实性及知名度。
为本案所需公证，原告合计支付了公证费3,400元。原告还聘请了律师，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了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以及已查明之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曦皎公司行为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擅自使用他人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及如构成侵权，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被告曦皎公司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案中，原告金志成于2010年4月在淘宝网开设店铺，主要经营上海地区的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自2012年6月始，原告在经营中使用“金师傅”标识用以区分服务来源，其具体形式包括了在店铺名称、装潢、宝贝名称等中使用“金师傅”标识，并持续经营至今。被告曦皎公司于2016年3月在淘宝网开设店铺，初始亦主要经营与原告店铺相同的上海地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被告在其店铺、宝贝、掌柜名称以及装潢中亦使用了“金师傅”标识，同时在其销售宝贝介绍所附部分图片中的工作人员服装上印有“金师傅”标识。原告主张，其“金师傅”标识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被告行为属擅自使用原告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已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该法第五条第二项又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因此，认定本案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考察原告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的“金师傅”标识是否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如“金师傅”标识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则被告行为是否属擅自使用“金师傅”标识，造成和原告的知名服务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服务。
首先，原告在其特定的经营活动范围内使用的“金师傅”标识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原告自2010年4月起即在淘宝网注册店铺，主要经营上海地区的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至2012年6月底，原告又基于其本人姓“金”，并与服务行业工作人员的习惯称呼“师傅”相结合组成“金师傅”标识，将其用于店铺名称、装潢及宝贝名称等经营活动中，用以区分服务来源，且持续经营至今。原告店铺经其良性经营，店铺信用持续上升，现已为两皇冠。淘宝网上用户对其销售宝贝的评论中可见大量好评，并占据绝大多数，原告店铺业务量也逐年大幅增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经营的淘宝店铺具有较长持续经营时间，并享有良好信誉，受到消费者的大量好评，因此原告提供的相关服务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同时必须指出的是，原告提供服务的知名度受限于其具体经营场所、方式及范围，故本院认定，原告在淘宝网上提供上海地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可被认定为知名服务。《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原告在该知名服务上使用的“金师傅”标识具有显著性，起到了区别服务来源的功能。在本案相关公证书中可见，在淘宝网上搜索“金师傅”后可取得原告店铺及其宝贝的搜索结果，在部分网友评论中也以“金师傅”指代原告店铺。因此，“金师傅”标识属原告提供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本院认定，原告在淘宝网上提供上海地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构成知名服务，原告在该知名服务中使用的“金师傅”标识为其特有名称。
其次，被告在其淘宝网店铺经营中使用“金师傅”标识并非基于善意，属擅自使用原告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本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傅道勇及其家人在被告淘宝网店铺开业前即在原告淘宝网店铺下单，因此明确知晓原告已经在先使用的“金师傅”标识及其知名度。同时，被告对在其经营中为何使用“金师傅”标识不能作合理解释。本院认为，“金”字的汉语释义，除姓之外，如作为形容词，通常意为尊贵、贵重、难得、持久、坚固、有光泽等。“金”字与“师傅”连用，除姓或其他特殊原因之外，很难与原、被告经营的行业特征产生关联，因此被告对为何使用“金师傅”无法自圆其说。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被告店铺开业后，傅道勇于2016年6月接受原告上门清洗服务后与原告的短信联系中，一方面表达了挖原告到被告处工作之意，另一方面表达了“回去和老金说我在做其他品牌，等哪天金师傅还给他，也谢谢他帮我开路”。该短信内容明确表明被告借用原告的“金师傅”标识为其经营初期开拓业务并攀附原告商誉的事实，也证实了被告在经营中使用“金师傅”标识并非基于善意。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系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
最后，被告该行为造成和原告的知名服务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被告提供的服务是该知名服务。《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被告淘宝网店铺在店铺、掌柜、宝贝名称、装潢以及工作人员服装中使用了与原告完全相同的“金师傅”标识，且在建店之初与原告店铺经营完全相同的上海地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故属于与原告在相同服务上使用相同的服务名称，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服务相混淆。在事实上，本案相关证据亦可证明，在淘宝网的PC端及手机客户端中搜索“金师傅”，在店铺和宝贝的搜索结果中均会同时出现原、被告的店铺及销售宝贝，且被告的店铺及宝贝搜索结果大多排在原告之前。同时，在被告店铺买家评论以及原告客服与用户聊天记录中亦可证实，被告行为已造成其服务和原告知名服务相混淆。
被告辩称，案外人山东金宇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6月在第37类服务上注册了“金师傅”图文商标，因此原告使用“金师傅”标识既不属在先使用，亦不属合法使用。本院认为，因该案外人未在本案或其他案件中主张相关权利，故对该节争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淘宝网上经营上海地区空调、洗衣机、油烟机及冰箱等家电的上门清洗服务过程中使用的“金师傅”标识系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被告在并非出于善意的情况下在相同服务上擅自使用“金师傅”标识，造成和原告的知名服务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服务，其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关于民事责任
依据法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立即停止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关闭其涉案的淘宝店铺。本院认为，虽被告在其经营中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攀附原告商誉，但被告在经营中亦实施了其他的正当竞争行为，其经营成果不能完全归因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侵害的具体方式应当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节相适应，并以停止侵权行为为限度，亦不能损及被告的合法经营权益。鉴于本案中被告店铺的经营活动中亦包括了被告其他的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关闭涉案店铺显已超过停止实施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之合理限度，将损害被告的合法经营权益。故本院确定，本案关于停止侵害的具体方式为，被告应立即在淘宝网涉案店铺经营中停止在包括但不限于店铺、掌柜、宝贝名称、装潢及工作人员服装中使用“金师傅”标识。
关于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在本案中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会导致相关公众对被告提供的服务与原告提供的知名服务相混淆，对原告商誉及服务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被告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消除影响的声明应与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被告主要在其淘宝网店铺实施侵权行为，故本院确定，被告应在其店铺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的具体形式由本院酌定。原告还主张被告在声明中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般适用于对人身权造成的损害。而本案中并不涉及对原告人身权的损害，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在本案中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及良好商誉，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原告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难以确定，而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偏高，故本院酌定其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下列因素确定经济损失赔偿额：1.原告经营的淘宝网店铺信用良好，用户好评度极高；2.原告店铺的订单量；3.被告经营的淘宝网店铺在开业后发展迅速，订单量增长较快，其中部分原因为被告擅自使用了原告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攀附原告商誉；4.原、被告各自的客单价均较高，结合其提供服务的技术含量，证实原、被告的利润率较高；5.被告实施本案侵权行为的主观恶意明显，持续时间较长，在2016年6月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后，被告仍未及时停止侵害，致原告损失继续扩大；6.被告于2017年3月变更其店铺名称，未再使用“金师傅”标识，但其掌柜名称以及淘宝网手机客户端中的部分宝贝仍使用了“金师傅”标识等。
此外，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涉案公证费3,400元系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故应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1万元，本院认为，该律师费数额与本案标的、相关律师收费标准以及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相适应，故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淘宝网店铺（网址为shop151439760.taobao.com）经营中停止使用“金师傅”标识。
二、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淘宝网店铺（网址为shop151439760.taobao.com）首页顶部居中通栏位置以五号字体全文显示形式刊登声明，消除因对原告金志成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的内容、位置须经本院审核，声明须连续保留三十日。如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志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3,400元，合计人民币213,400元。
四、驳回原告金志成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34元，由原告金志成负担人民币3,239元，被告上海曦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杨 捷
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
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弘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
第五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
（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
……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
……
第二条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
（一）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
（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商品名称；
（三）仅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为获得','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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