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住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80号。
负责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富，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青，男，生于1969年8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建琼，女，生于1973年4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超兵，男，生于1961年3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青、雷建琼、屈超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张开富，被上诉人雷建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被上诉人罗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被上诉人屈超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5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屈超兵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川13048**号车投保时系营利性货车，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利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屈超兵没有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应当免除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罗青、雷建琼辩称，屈超兵驾驶的川13048**，是大中型拖拉机，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营利性货车，因此不适用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屈超兵辩称，他驾驶的是大中型拖拉机，国家没有规定要办理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许可证。
罗青、雷建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屈超兵向罗青、屈超兵赔偿损失共计547,174.84元；2.对屈超兵的赔偿责任，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19时许，罗某驾驶川Ｘ×××××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岳池县九龙镇沿S203线往岳池县方向行驶，屈超兵驾驶车牌号为川×××××的大中型拖拉机与罗某同向行驶，至Ｓ203线岳池县张某某门前路段时，罗某摩托车与屈超兵拖拉机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罗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晚9时许罗某被屈超兵等人送往岳池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至2017年9月17日早上4点左右一直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经中国红十字协会建议并联系，转院至北京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2医院进行抢救，最终于2017年9月18日7时5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过程中，罗青、雷建琼支出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92,789.13元，其中屈超兵垫付4,000元。屈超兵另垫付抢救门诊及检查、挂号费等247.48元。转院交通费用及302医院的医疗费用已由中国红十字协会援助。2017年9月13日，经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作出广思司鉴所【2017】车鉴第1030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屈超兵所驾驶的川×××××大中型拖拉机车后下部未见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12.8.3条'总质量大于3500kg的货车（半挂牵引车除外）、货车底盘改装的专项作业车和挂车（长货挂车除外）的后下部应装备符合GB11567.2规定的后下部防护装置，该装置对追尾碰撞的机动车应具有足够的阻挡能力，以防止发生钻入碰撞'的标准要求”，且车身两侧未粘贴反光标识，车身尾部未粘贴反光标识。2017年10月9日，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岳公交认字第【2017】第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调查分析，“当事人罗某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其违法行为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罗某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屈超兵“驾驶车身后未粘贴反光标识、车后下部无安全防护装置的机动车上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其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应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事故中机动车川13048**，系登记属于屈超兵所有的农用大中型拖拉机，由屈超兵于2016年12月14日向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并为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屈超兵于2016年1月26日取得拖拉机驾驶证，准驾车型G（含大中型拖拉机及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
事故中受害人罗某，系罗青、雷建琼夫妻独生子女，户籍岳池县分水岭村*组**号。罗青肢体二级残，在诉讼中经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罗青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自2008年7月25日起罗青享受岳池县民政局社会救济。罗青、雷建琼家庭经济困难，上有罗青之母唐泽珍仍需赡养，在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正享受农村低保补助。
罗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从事操作驾驶挖掘机业务，长期在建筑工地上工作；事故前自2015年3月起借居在其姨父刘某某家，住址为岳池县住宅，属城镇范围。罗青、雷建琼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罗青、雷建琼支付罗某住院医疗费为92,789.13元，其中包含屈超兵垫付的住院医疗费4,000元；屈超兵支付急诊、检查费等247.48元，罗某医疗费共计93,036.61元。（2）死亡赔偿金,罗某死亡前从事开挖掘机业务，且自2015年3月起居住岳池县场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566,700元。（3）丧葬费,罗某丧葬费应为28,697元（57,394元÷2），罗青、雷建琼主张仅24,027元，予以认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罗某死亡前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人只有其父罗青,其母雷建琼是成年人、有劳动能力，不符合扶养条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660元的标准计算，为413,200元（20,660元×20年），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5）交通费,罗青、雷建琼主张交通费损失4,000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该院酌定交通费的合理金额，综合交通事故后救治的实际需要、路程和交通方式等客观情况，该院酌定罗青、雷建琼的交通费为2,000元。（6）精神抚慰金,对罗青、雷建琼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予以认定。（7）鉴定费,对罗青作劳动能力鉴定是必要的，对鉴定结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鉴定费700元予以认定。综上，罗青、雷建琼的损失共计1,129,663.61元。
一审法院认为，屈超兵驾驶农用拖拉机与罗某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罗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罗某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屈超兵驾驶的机动车车身后未粘贴反光标识、车后下部无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由于该安全隐患，使罗某不能得到相应的提醒和保护，未能对罗某驾驶机动车的追尾碰撞产生足够的阻挡能力，对事故导致罗某受伤致死构成直接因素，对此，屈超兵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车存在安全隐患，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应当进行认真检查，不应当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屈超兵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屈超兵主张该车出厂时就没有车后下部防护装置和车身后部反光标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定。屈超兵主张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全是由于罗某飚车行为所致，即使有反光标识和车身后下部防护装置也不起作用的意见，有违科学理论和实践，是不正确的，该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机动车一方的过错责任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罗青、雷建琼的损失1,129,663.61元：（一）首先应由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损失110,000元，对罗青、雷建琼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包含在此范围内并优先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为1,009,663.61元，根据屈超兵的过错，属于屈超兵的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30%，即302,899.08元，由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罗青、雷建琼赔偿50,000元；（三）对罗青、雷建琼其余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屈超兵向罗青、雷建琼赔偿252,899.08元。屈超兵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垫付医疗费4,247.48元，应当抵销其赔偿金额4,247.48元，所以屈超兵实际还应支付248,651.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青、雷建琼赔偿损失170,000元人民币；二、屈超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青、雷建琼赔偿损失252,899.08元人民币，其中已支付4,247.48元，还应再付248,651.60元人民币；三、驳回罗青、雷建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险单副本》,用以证明保险单载明了屈超兵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2.《投保单》、《客户资料送达告知书》、《客户投保资料提示函》、屈超兵投保时签署的“声明”，用以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送达给屈超兵，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用以证明屈超兵没有按照《道路运输条例》办理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应当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4.他人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屈超兵应办理拖拉机的道路运输证。
屈超兵质证认为，《投保单》、《客户资料送达告知书》、《客户投保资料提示函》及“声明”，均不是他的亲笔签名。
罗青、雷建琼质证认为，《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均是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单方打印；《投保单》、《客户资料送达告知书》、《客户投保资料提示函》及“声明”，屈超兵没有亲笔签名，他人的道路运输证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规定，拖拉机属于农业机械，用于农业生产及其产品初加工等相关农事活动。屈超兵投保的车辆川×××××，系大中型拖拉机，亦属于农业机械，不属于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车辆。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称屈超兵投保的车辆系营利性货车，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财保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市中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平
审 判 员 杨昌礼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 成
书 记 员 李小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