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莫开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巧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许宁生，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唐耀强，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志洁，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马华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胥科，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联珠，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梁明辉，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安琦，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再审人广东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大学、一审被告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一审第三人李联珠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6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业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巧毅，被申请人中山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唐耀强、邱志洁，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胥科，李联珠的委托代理人梁明辉、李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大学于2006年5月17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1992年12月19日，原中山医科大学（后与中山大学合并）与长城公司签订《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双方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后改称业丰大厦），中山大学提供建设场地，长城公司承担建设总费用及投资，拟建一栋25层以上的综合大楼，长城公司负责办理该大楼的计划立项、用地、报建等手续，该合同还约定了大楼建好后的分配方案。1996年，李联珠挂靠长城公司，以长城公司综合五处的名义与长城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由李联珠承建上述业丰大厦。1997年，中山大学同意长城公司与业丰公司共同开发业丰大厦项目。
1999年8月，中山大学的全资附属公司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产业公司）应业丰公司的要求，为业丰公司指定的关联公司广东业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丰置业公司）向建设银行贷款1100万元提供担保，因该司未依约偿还贷款，导致中大产业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代业丰置业公司向建行偿还了该贷款的本息共计13627444.47元。
2000年12月28日，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签订《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合作方式不变，中山大学提供建设场地，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负责承担该项目的投资、建设以及办理投资、建设的有关手续，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对履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担连带责任，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诺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彻底消除中大产业公司为业丰置业公司向银行贷款所做的担保，否则，视为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违约，每迟延一天应承担5万元违约金；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确保业丰大厦在2002年4月20日全部竣工，通过验收交付中山大学，如迟延超过2个月，长城公司、业丰公司须每日支付3万元的违约金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山大学依约履行了义务，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却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未能按约投资建设业丰大厦及未能按约解除中大产业公司的担保责任。由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无力投资开发业丰大厦，致使该大厦于2001年停工至今，双方已无法再继续合作开发业丰大厦，据此，中山大学于2002年9月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04年2月27日作出（2002）穗仲案字第952号《裁决书》。2004年4月22日，中山大学为执行（2002）穗仲案字第952号《裁决书》而与李联珠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向李联珠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之后因上述裁决书被法院撤销导致《和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
2002年11月，李联珠以中山大学、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对已建工程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
由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自身不具投资业丰大厦项目的能力，资金短缺且债务不断，造成业丰大厦被法院查封，严重损害了中山大学的利益，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毫无履行双方所签协议的能力和诚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的根本性违约，侵害了中山大学的合法财产权益，致使中山大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中山大学请求：1、解除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及《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2、确认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及已建合格工程由中山大学一方承接所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对该业丰大厦项目工程的实际投入，由中山大学补偿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3、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大学移交和业丰大厦项目开发有关的一切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该项目立项、用地、报建、建设等方面所有的文件、资料；4、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办理完毕解除法院查封、扣押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项下的房屋所有权的所有手续；5、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担因违反《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6、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中山大学支付逾期开发建设业丰大厦的违约金共人民币4380万元（每日3万元，从2002年4月2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认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解除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之日止，现暂计至2006年4月21日）；7、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中山大学支付逾期未能消除中大产业公司担保责任而应承担的违约金137627444.47元；8、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中山大学支付中山大学向李联珠代付的工程款500万元及该款自200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9、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赔偿中山大学因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违约提起申请仲裁而支付的仲裁费100万元，评估费86900元；10、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
长城公司答辩称：1、长城公司同意中山大学第一项诉讼请求；2、对于中山大学第二项诉讼请求，长城公司同意业丰大厦已建成的工程移交给中山大学，但补偿应当以业丰大厦现在的市场价格对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进行补偿，该市场价格应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长城公司不同意中山大学所述的补偿金额。3、长城公司同意移交业丰大厦开发项目的资料给中山大学，但该部分资料在业丰公司处，长城公司无法移交。4、业丰大厦被法院查封并非长城公司原因造成，不应由长城公司负责办理解封手续，该项诉请与长城公司无关。5、中山大学第五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尚未发生，现在无法确定中山大学是否应缴纳滞纳金及应缴纳的数额，中山大学依据尚未发生的事实要求长城公司支付滞纳金没有依据。6、中山大学第六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逾期建设业丰大厦的责任应当由业丰公司承担；长城公司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有异议，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违约金超过两个月才能按每日3万元的标准支付，之前的应当按每天1.67万元的标准来支付，中山大学笼统要求全部按每日3万元标准来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7、中山大学第七项诉讼请求是涉及中山大学与业丰公司之间的事情，与长城公司无关。8、中山大学第八项诉讼请求与长城公司无关。9、长城公司不同意中山大学第九项诉讼请求，因裁决书已被撤销，由此因裁决而产生的费用应由中山大学自行承担。10、中山大学第十项诉讼请求由法院处理。
业丰公司答辩称：法院通过现场送达已知业丰公司早于2004年不在工商登记的地址即广州大道中205号四楼402房办公，业丰公司属下落不明，依法应当公告送达，法院邮寄起诉书副本等诉讼材料到上述地址不能视为送达，业丰公司于2006年8月4日才在长城公司处获知本案诉讼，并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对业丰公司提出的异议没有作出书面裁定属程序不当。鉴于法院送达方式不当，业丰公司实际于2006年8月7日才收到起诉状副本，使业丰公司无法核对有关的事实及证据材料，没有时间组织答辩，同时也剥夺了庭前证据交换时业丰公司质证的权利，故业丰公司就本案的处理无法作实体答辩。
李联珠述称：1、李联珠作为业丰大厦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大厦已建工程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山大学、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三方作为连带发包方，对该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李联珠已与中山大学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中山大学应向李联珠支付2900万元，中山大学亦已按协议约定向李联珠支付了500万元，后中山大学以仲裁裁决书被撤销为由不同意继续付款，李联珠认为中山大学、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之间的内部合作纠纷与李联珠无关，中山大学应继续履行上述《和解协议书》。3、李联珠已于2002年11月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发包方支付李联珠建设业丰大厦的工程款，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上述工程款纠纷案件审结后再恢复审理。4、李联珠对中山大学要求解除合同及先行收回场地没有意见，但坚持认为无论合同是否解除，都应保障李联珠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广州市XX路XX号大院内原用地单位是中山医科大学。1992年12月19日，原中山医科大学（即中山大学北校区，合同内简称甲方）与长城公司（合同内简称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约定：双方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后改称业丰大厦），中山大学提供建设用地，长城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投资、建设以及办理投资、建设的有关手续；建设地点及规模：楼宇建在中山医科大学校友会堂西侧，占地面积约5744平方米，拟建一幢25层以上的综合大楼，建筑面积约80000平方米；分配方式：25层（不包地下室，下同）部分按1：1垂直分配，25层以上（不含25层）双方按4.5：5.5分成，即甲方（中山大学）得45%，乙方（长城公司）得55%；有关双方责任的约定：（一）甲方责任：1、与乙方一起办理临迁进修生宿舍（约1600平方米）和新建第五学生宿舍（约5500平方米）计划立项、报建等手续，并提供上述两个宿舍的建设用地；2、协助乙方办理综合大楼的计划立项、用地报建等手续；3、负责综合大楼施工地段的全部搬迁工作；4、协助提供施工用水、电源（电水费由乙方负责支付）；5、有权监督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有权参加工程主要阶段的验收以及竣工阶段的验收工作；6、临迁进修生宿舍建成后，当接到乙方验收通知之日起三天内必须派人参加验收工作，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将原第4学生宿舍搬空交乙方拆除。甲方在93年9月底前应将原有的第5学生宿舍连同在施工场地内所有需要搬迁者全部搬空，交乙方拆除。（二）乙方责任：1、办理综合大楼的计划立项、用地报建等手续，同时帮助学校办理产权。对学校需出售、出租的部分面积由乙方代申请指标、代出售、代出租，不再收取学校的管理费和其他费用；2、负责拆除施工现场所有的旧房屋；3、1993年7月底以前，负责修建一幢临迁进修学生宿舍，建筑面积约1600平方米，并承担所需费用；4、1993年7月底前修建一个新的风雨操场（地皮由甲方提供），修建标准要符合校方体育教研室提出的教学要求；5、给甲方文体楼及龙云里住宅等搬迁费共90万元人民币；此笔搬迁费的支付时间由甲方确定，但甲方自收到此笔搬迁费之日起30天内必须将搬迁工作完成；6、1993年9月至1994年8月底止，负责修建一幢永久性的10层楼的学生宿舍，建筑面积约5500平方米。建筑标准不低于现在的第4学生宿舍，每间房有洗手间和冲凉房，该楼的建设费用由乙方负责；7、负责组织修建综合大楼，包括设计、基础、土建、内、外水电、装修、大楼总机等；对工程质量和进度承担责任；8、对所修建的楼房按建委规定，水电半年、土建一年内确有因施工质量引起和破损实行保修。合同还就有关违约责任作了约定。
在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的合作期间，长城公司因资金问题，与业丰公司进行了有关投资、建设业丰大厦的合作。1997年7月3日，中山大学同意增加业丰公司作为合作的伙伴并同意向广州市国土局申请办理加名手续，广州市国土局于1997年9月25日同意了加名，由此业丰大厦工程的合作方变更为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三方，三方于2000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根据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原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的合作方式不变，即由中山大学负责提供建设场地，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负责承担该项目的投资、建设以及办理投资建设的有关手续；合作原则仍以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于1992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的各项规定为基础，双方承担的义务和享受的权利不变（补充合同中的乙方为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双方）；楼层为29层，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对楼层如何分配进行约定；补充协议第六条第4款还约定：“乙方只能以其在本项目中分配所得的房产及其相关的权益用作借款担保、抵押，并且任何上述借款担保、抵押均需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意见，上述款项只能用于本项目。”关于工期约定：乙方确保“业丰大厦”在2002年4月20日全部竣工，并通过验收，交付给甲方（中山大学）使用。如乙方不能按期完成，乙方需向甲方支付1.67万元／天的违约金；如延期超过2个月以上，乙方需向甲方每天支付3万元违约金。第八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需办理同本项目有关的手续，应以书面向对方提出，对方应在收到通知书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供足够的协助和支持；如不同意办理，也应在七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对方。”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书》与原《协议书》不符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书》为准。履行协议时出现任何矛盾，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各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
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在《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签订后，即履行了该协议中规定的义务：为中山大学修建了一幢临迁进修生宿舍，根据图纸测算评估建筑面积为2407.56平方米；修建了一幢永久性九层楼的学生宿舍，根据图纸测算评估面积为4765.17平方米；并向中山大学支付90万元的文体楼及龙云里住宅的搬迁费。同时业丰公司还依合同向中山大学支付了250万元的履行保证金。
2001年2月6日，中山大学、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合同内称乙方）与广州市国土局（合同内称甲方）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代表国家将位于XX路XX号大院内面积5525平方米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出让给乙方，出让金额为22983483元；乙方应当按以下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在2001年2月6日前，支付出让金总额的20%，即3830000元；在2001年6月15日前，支付出让金总额的20%，即4596696.6元；在2001年10月15日前，支付出让金总额的20%，即4596696.6元；在2002年2月15日前，支付出让金总额的20%，即4596696.6元；在2002年6月15日前，支付出让金总额的20%，即5373393.2元；乙方若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出让金，则从逾期之日每日按应缴价款的1‰缴纳滞纳金，等。2000年2月29日，业丰公司向广州市国土局交清第一期382万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于2000年4月3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2001年3月12日，广州市国土局核发了穗国土建用字XX第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该《批准书》载明的用地单位名称为中山大学、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土地座落东山区XX路XX号大院内。2001年4月28日，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发出穗府国用（XX）字第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上述涉案土地使用者为中山大学、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
由于业丰公司的建设资金出现紧缺，2001年9月10日，业丰公司拟以属下其所有的权益作抵押向中行东山支行申请贷款，以解决该项工程资金短缺的困难，但中山大学不同意，拒绝在给房管部门的报告上盖章。
另查明，“业丰大厦”土地使用面积为5525平方米，拟建成为总建筑面积58693平方米，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九层（其中包括裙楼五层、塔楼二十四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综合性大楼。规划用途：地下一层为停车场、地下二层为设备房、一至五层裙楼为商场、六层为设备转换层，七至二十九层为办公用房。现“业丰大厦”已完成基础工程，地上裙楼完成面积的60%，七层以上的塔楼已建至第十七层地面主体工程，由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没有资金投入，涉案工程已于2000年12月前停工，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将房屋建好并交付给中山大学使用。
另查明，因业丰公司拖欠银行贷款未能依时偿还，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01年4月5日依法查封、扣押了涉案的业丰大厦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该许可证项下的房屋所有权；2002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0037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涉案业丰大厦的用地。
又查明，1999年4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开发区建行）与业丰置业公司、广州中山医科大学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25日更名为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开发区建行借款1100万元给业丰置业公司，借款期限从1999年4月13日至2000年2月13日。同日，开发区建行与业丰置业公司、中大产业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由中大产业公司对业丰置业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月13日，开发区建行将1100万元借款划给了业丰置业公司。业丰置业公司取得该借款后只陆续偿还了计至2001年6月20日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能偿还。后因业丰置业公司未能向开发区建行偿还借款，该行遂于2003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大产业公司连带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判令业丰置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从2001年6月21日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罚息给开发区建行；中大产业公司对业丰置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大产业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业丰置业公司追偿，等。中大产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高级法院于2003年10月15日作出（200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4年12月31日，开发区建行向中大产业公司出具了一份《确认函》，确认中大产业公司已经履行上述判决书认定的连带清偿责任，代业丰置业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利息及有关诉讼费用合共13627444.47元。因业丰置业公司未能将上述中大产业公司已代为清偿给银行的款项归还给中大产业公司，中山大学遂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返还中大产业公司上述所垫付的13627444.47元款项的诉讼请求。
2006年6月2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中山大学、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发出穗国房字［XX］XX号《关于限期缴清土地出让金的决定》，要求三单位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7日内缴交所欠的土地出让金19163483元及滞纳金（按逾期每日0.5‰的比例，自逾期之日起计收至缴清出让金本金之日止）。
再查明，2002年7月31日，中山大学以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其仲裁请求为：1、解除其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2、业丰大厦归其所有并由其继续建设完成该项工程；3、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其移交业丰大厦建设的有关文件和材料；4、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848.37万元及利息；5、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9月23日受理了中山大学的申请。在仲裁庭第二次开庭期间（即2003年7月7日），业丰公司提出要求对工程进行评估，并同意由其先予垫付评估费。业丰公司要求评估的内容为：（一）业丰大厦项目现况的市场价值；（二）该项目开发前所有房屋的拆迁费及其支付给中山大学的搬迁费90万元；（三）进修生宿舍一幢；（四）永久性学生宿舍一幢；（四）符合中山医科大学体育教研室要求的风雨操场一个。中山大学不同意对在建工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要求对业丰大厦已建成工程中的实际资金投入进行审计。仲裁委审理后认为，在此阶段，对在双方合同解除、大厦归一方所有后，另一方如何给对方的补偿问题，是否采用在建工程的市场价或以一方在合作过程中的资金投入，由于案件尚未审结，因此，基于公平合理及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原则，决定对在建工程的市场价评估、对已建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及对中山大学资金投入的审计一并进行，并同时告知双方当事人采用哪种结果，由仲裁庭在对评估结果质证及合议后决定，双方当事人表示同意。之后双方均同意委托由仲裁庭指定的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以下简称诚安信鉴定所）进行评估，由于业丰公司没有提交有关工程资金投入的会计帐本，故无法对其资金投入进行审计。
2003年11月12日，诚安信鉴定所出具评估报告初稿（报告内容包括：在建工程市场价、工程造价及其他费用），并于同日送达双方当事人。仲裁庭也于同月23日对该评估报告进行开庭质证，中山大学在对评估报告的质证中提出以下问题：第一，对评估方法，用假设开发法不能反映大厦的实际价值；第二，临时学生宿舍评估的依据不足；第三，没有风雨操场存在。长城公司没有提出意见，业丰公司提出本案不应对工程编制造价，造价的评估不合理，其同意对工程市场价的评估结果。仲裁庭告知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工程资料的应及时向评估机构提交。
2004年1月12日，诚安信鉴定所出具《业丰大厦已完成工程造价及其他工程费用编制报告书》（正稿）。评估结果：业丰大厦（在建工程）的市场价值为162394100元；永久性学生宿舍价值为3706524元；临时性学生宿舍的价值为1225448元；风雨操场的价值为631567元，上述项目评估市场价值合计为167957600元。评估单位对“业丰大厦”现状及其他工程的工程造价也进行了审核，核定“业丰大厦”的工程造价为35434924.83元；由于业丰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资料，故该造价未包括以下内容：第一，机械挖土方补偿费及人工挖土方补偿费用，因未能提供有关协议，故无法计算；第二，由于签证工程缺少53-56号、59-62号、67-69号和签证单，无法计算该部分的工程造价；第三，安装工程根据现有的资料仅计算地下室二层的预埋管工程，消防工程根据现有资料仅计算地下室二层至地上二层的预埋管工程；“业丰大厦”工程其他费用（包括设计、勘察、检测、维护、电费、白蚁预防等）为3880357元，审计项目拆迁费用为1504500元，永久性学生宿舍工程造价为4025723.65元，进修生宿舍工程造价为1324133.92元；风雨操场工程造价为1098825元。
2004年2月27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2）穗仲案字第95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解除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于1992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以及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二、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并由中山大学继续完成该项工程。但中山大学应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补偿52589639.41元；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向中山大学移交业丰大厦建设的有关文件和资料；四、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向中山大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从2002年5月30日起，计至裁决之日止（扣减其中182天），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每天30000元计。五、本案评估费386900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该评估费已由业丰公司预付300000元，中山大学预付86900元。中山大学应承担部分，由中山大学支付给业丰公司；六、本案仲裁费100万元，由中山大学承担30万元，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担70万元，该费已由中山大学预付，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山大学。七、驳回中山大学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中山大学为尽快收回业丰大厦自建，于2004年4月22日与李联珠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中山大学同意代长城公司和业丰公司向李联珠支付工程款2900万元，以结清目前李联珠已经完成工程全部工程款的余款；就业丰大厦未完成工程，双方同意由李联珠继续施工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山大学依约于2004年5月24日向李联珠支付了500万元工程款。
业丰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仲裁庭在《编制报告》定稿后，没有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开庭质证，并将其作为证据采纳及作出裁决，该裁决程序失当。据此，一审法院于2004年9月3日作出（2004）穗中法仲审字第46号民事裁定，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2002）穗仲案字第952号裁决书。上述仲裁裁决被撤销后，中山大学与李联珠没有再履行上述和解协议。中山大学在2006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再查明，第三人李联珠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1996年6月，长城公司（甲方）与李联珠（乙方）签订《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属下的第五综合处，由乙方按照甲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暂定三年，由1996年1月1日起至1998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定额包干利润人民币10万元；乙方无权对外签订任何合同；甲方协助乙方设立独立帐册，独立核算，自主理财，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或承包的第五综合处名义对外举债。
随后，长城公司与李联珠为签约代表的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综合五处签订了《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发（总）包单位：中山医科大学、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甲方），承（分）包单位：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乙方），承发包合同为广州业丰大厦，范围及内容：本工程为地下两层、地上29层的写字楼，总建筑面积57600平方米，全部土建工程项目，包括地下施工的防护项目和地下防水项目以及整幢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室内电气照明、室内消防和给排水、防雷工程。承包方式：乙方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的方式总承包。工程总造价概算为人民币4000万元，待工程预算编制后再作调整。在合同的后面甲方盖了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盖了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综合五处的章，李联珠作为签约代表签了名。
合同签订后，李联珠在1996年1月13日进场开工，并于1996年1月31日交纳了广州业丰大厦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李联珠进场施工至主体结构16层。由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资金问题，该工程于2000年11月14日停工至今。
李联珠曾于2002年11月7日以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中山大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0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3号，李联珠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关于业丰大厦《工程承发包合同》；2、判令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中山大学就其建设的业丰大厦工程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5954.541万元，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中山大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联珠对业丰大厦工程予以留置，并对处置所得价款在本案工程款范围内优先受偿，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李联珠申请，一审法院于2004年3月18日委托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审公司）对李联珠已完成的业丰大厦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审公司经三次初稿后在2006年5月26日出具了业丰大厦已完成工程正稿及2006年9月28日业丰大厦已完成工程成本造价的《工程造价鉴定书》。经鉴定，李联珠已完成的业丰大厦工程成本造价为39274049.65元。另该案确认中山大学于2004年5月24日向李联珠支付的500万元属工程款，应在该案中结算，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中山大学已付李联珠工程款总额为31465500元，未付的工程款为7808549.65元。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就广州仲裁委员会委托诚安信鉴定所作出的《业丰大厦已完成工程造价及其他工程费用编制报告书》（正稿）进行了质证，业丰公司坚持认为业丰大厦已完工程应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其司要求按167957600元的工程造价进行补偿；中山大学则认为该工程造价应按照业丰公司实际投入（即成本）进行评估，其只同意按35434924.83元的工程造价对业丰公司进行补偿。业丰公司还认为，诚安信鉴定所作出的上述《编制报告书》（正稿）并没有将其司的投资全部进行审计，遗漏了部分款项；诚安信鉴定所则表示，其根据业丰公司提供的资料作出上述《编制报告书》（正稿），但由于业丰公司没有完全提供资料，故其只能依据业丰公司所提供的资料进行评估，如业丰公司认为其还有其他投资未审计，则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如业丰公司补充提交资料，其可以补充计价；中山大学同意在以成本价为鉴定标准前提下，对业丰公司补充提交的资料进行补充鉴定；业丰公司则坚持要求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如以成本价为鉴定标准，则不需要再补充鉴定。
一审期间，中山大学要求解除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以及其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并要求在合同解除后，业丰大厦归其所有，其同意对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实际投入作出补偿。长城公司同意解除上述合同，亦同意在合同解除后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业丰公司对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没有提出实体抗辩意见。
关于业丰大厦已完工程的造价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一审第三人李联珠确认中山大学向其代付过500万元工程款。
一审审理期间，中山大学向一审法院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现场）及已建合格工程由中山大学一方承接所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李联珠应共同向中山大学移交项目用地（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现场）及已建合格工程，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对该业丰大厦项目工程的实际投入由中山大学补偿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中山大学同时向一审法院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移交和业丰大厦开发有关的一切文件、资料”中的“一切文件、资料”具体为附件“移交资料清单”所列内容。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以及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合同应否解除及合同解除后业丰大厦的归属问题。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涉案的业丰大厦因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资金不足，已停工多年，已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事实，现中山大学起诉要求解除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以及其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并要求业丰大厦归其所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李联珠共同向其移交讼争场地，由于长城公司同意中山大学该项诉讼请求，且业丰公司也没有明确表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山大学该项诉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应共同将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现场）及已建合格工程移交给中山大学，同时应将业丰大厦项目开发的一切文件、资料移交给中山大学。
关于中山大学应如何补偿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问题。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均认为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的前提是中山大学按业丰大厦现在的市场价格对其进行补偿；中山大学不同意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意见，其只同意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实际投入进行补偿。对此，一审认为，由于业丰大厦主体工程尚未完工，故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要求按市场价值补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山大学认为应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在建设该项目过程中实际所投入的资金进行补偿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对于业丰大厦的工程造价，广州仲裁委员会委托的评估机构评定的工程造价为35434924.83元，而一审法院审理的（200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3号案件评定该工程的造价为39274049.65元，因两工程造价均指向同一工程，且广州仲裁委委托评估的工程造价是在业丰公司没有提供完整资料情况下评定的，故应确认业丰大厦的工程造价为39274049.65元。根据广州仲裁委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编制报告》，业丰大厦工程其他费用（包括设计、勘察、检测、维护、电费、白蚁预防等）为3880357元，审计项目拆迁费用为1504500元，永久性学生宿舍工程造价为4025723.65元，进修生宿舍工程造价为1324133.92元；风雨操场工程造价为1098825元；另外，业丰公司还向中山大学支付了2500000元的履行保证金，并向广州市国土局缴纳了第一期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3920000元。上述款项均为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建设涉案工程所实际投入的资金，共计56428764.22元（即39274049.65元＋17154714.57元）。中山大学要取得业丰大厦，就需对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所支出的上述费用作出补偿，对于上述补偿款项，一审法院作出的（200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3号判决已认定中山大学、长城公司及业丰公司已支付给李联珠的工程款为31465500元，中山大学、业丰公司及长城公司还要共同给付尚欠工程款7808549.65元给李联珠，由于该7808549.65元的支付尚未实际发生，不能确定是何方支付，故该部分款项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一审对此不作处理；只有在确定该部分款项是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支付给李联珠后，中山大学才负有补偿该部分款项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义务，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在其履行该付款义务后，可以要求中山大学作出补偿。因李联珠所收取的31465500元工程款中由中山大学支付了500万元，故该500万元应在中山大学应付款中扣减。据此，中山大学应补偿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款项合计为43620214.57元（即56428764.22元－7808549.65元－500万元）。中山大学在将上述款项补偿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后，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
关于中山大学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办理解除法院有关查封、扣押手续问题。对此，一审认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查封及解封，应该由申请执行人提出并由法院审查后作出决定，中山大学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山大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广州市国土局的要求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并已缴纳滞纳金，其亦不是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出让方，中山大学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建设业丰大厦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造成工程不能按期完工，是由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资金不到位而造成的，中山大学据此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担逾期建设业丰大厦的违约责任依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根据《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确保业丰大厦在2002年4月20日全部竣工，并通过验收，交付给中山大学使用；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不能按期完成，长城公司、业丰公司需向中山大学支付1.67万元／天的违约金；如延期超过2个月以上，长城公司、业丰公司需向中山大学每天支付3万元违约金。现长城公司、业丰公司逾期交楼已超过2个月以上，中山大学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按每天3万元的标准，支付从2002年4月21日起至中山大学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06年4月11日）止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但该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中山大学诉请的4380万元。
关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未能消除中大产业公司担保责任的违约责任问题。中大产业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对此不予调处，中山大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中山大学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中山大学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支付500万元代垫款项及利息问题。由于中山大学支付给李联珠的500万元工程款已在其应补偿给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其起诉再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支付5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否赔偿中山大学100万元仲裁费及86900元评估费的问题。（2002）穗仲案字第952号裁决书裁定：本案评估费386900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该评估费已由业丰公司预付300000元，中山大学预付86900元。中山大学应承担部分，由中山大学支付给业丰公司；本案仲裁费100万元，由中山大学承担30万元，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担70万元，该费已由中山大学预付，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山大学。据此，中山大学所支付的100万元仲裁费及86900元评估费均为预付性质，中山大学没有提供仲裁委对仲裁费用已最终结算的依据，即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承担100万元仲裁费及86900元评估费，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送达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现一审法院已按业丰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向该司邮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但上述材料均被退回。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还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据此，在业丰公司没有向工商部门变更其工商登记地址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其工商登记地址邮寄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该邮件被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且与本案同期审理的（200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3号案件业丰公司的法人住所地与本案送达地址一致，业丰公司并无异议，故业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至于业丰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及提起反诉问题，因业丰公司均是在本案开庭后才提出上述请求的，其提出管辖权异议及提起反诉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对其上述请求均不予接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9日作出（2006）穗中法民五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于1992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协议书》及中山大学与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建中山医科大学综合楼补充协议书》；（二）中山大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款43620214.57元后，业丰大厦项目归中山大学所有；在中山大学支付完上述补偿款后十天内，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及李联珠应共同将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现场）及已建合格工程移交给中山大学；（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应向中山大学移交业丰大厦建设的有关文件和资料（所需移交资料清单同中山大学提交的附件内容，略）；（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中山大学支付逾期开发建设业丰大厦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3万元的标准，从2002年4月21日起计至2006年4月11日止，违约金总额不超过4380万元）；（五）驳回中山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山大学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实。1、1999年8月，中山大学的全资附属公司中大产业公司应业丰公司要求，为其指定的关联公司业丰置业公司向建设银行贷款人民币1100万提供担保。因业丰置业公司未能依约还贷，导致中大产业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代业丰置业公司向建行偿还了该贷款本息及有关诉讼费用人民币13627444.47元。2000年12月28日，中山大学和长城公司、业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诺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彻底消除中大产业公司为业丰置业公司向建设银行贷款所作的担保，否则，视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违约，每迟廷一天应承担5万元违约金。据此，中山大学在一审民事诉状中提出请求“由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未能消除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担保责任而应承担的违约金人民币13627444.47元”。鉴于违约金总额一般不宜超过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价款总额，中山大学在一审中请求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与代业丰置业公司向建行偿还该贷款本息及有关诉讼费用总额相等。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原告遂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返还中大产业公司上述所垫付的13627444.47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中山大学已向业丰公司退回了140万元履行保证金，据此，业丰公司实际上向中山大学支付了110万元履行保证金，而不是250万元履行保证金。应从中山大学应向业丰公司补偿的款项总额中扣减此140万元。二、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将无法被有效地执行。一审判决要求业丰大厦归中山大学所有，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及李联珠应共同将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现场）及已建合格工程移交给中山大学。但法院却不支持中山大学要求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办理解除法院有关查封、扣押手续的诉讼请求。如果不解除法院有关对业丰大厦有关查封、扣押手续，上述判决内容实质上无法被有效地执行。因此，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负责办理完毕解除法院查封、扣押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项下的房屋所有权的所有手续是履行一审判决主要内容的前提，法院应支持中山大学诉讼请求。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向中山大学支付逾期未能消除中大产业公司担保责任而应承担的违约金人民币13627444.47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由长城公司、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办理完毕解除法院查封、扣押业丰大厦项目用地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项下的房屋所有权的所有手续；3、请求依法确认中山大学已向业丰公司退回履行保证金人民币140万元，此数额应从中山大学应向业丰公司补','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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