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维尔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1819号B302室。
法定代表人：孙红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非常六加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381-407号B8室（二层）。
法定代表人：潘宝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公司职员。
上诉人厦门维尔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非常六加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常六加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维尔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非常六加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尔斯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维尔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非常六加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李志龙在试用期内提出辞职，其并未转正，不存在转正后税前月薪，故咨询服务费宜按最低收费标准30000元计……赔偿律师费1800元……维尔斯公司主张超过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维尔斯公司与非常六加一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委托招聘咨询合同》时，维尔斯公司尚未推荐人选，对于人选的确切薪资尚未明确，故在该合同中按招聘惯例以转正后薪资作为计算服务费的标准。但5月17日维尔斯公司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推荐人选后，三方对薪资进行了确认，人选的薪资明确为底薪12000元，未约定任何试用期，也没有任何转正的意思表示，即对于维尔斯公司与非常六加一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而言，人选录用后即为转正，上述12000元底薪即为转正后底薪。一审判决在双方没有约定任何试用期的情况下却凭空为双方增加了试用期，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判决区分转正前和转正后工资，则三方约定的12000元就是转正前薪资，但无论是根据行业惯例还是常理，转正后的工资无论如何都必然高于转正前的工资，维尔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然是按照最低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为不存在转正后工资是错误的。
非常六加一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维尔斯公司所称的“2017年4月7号签订的《委托招聘咨询合同》中李志龙的薪资确认为底薪12000元”，不符合事实依据。其一，《委托招聘咨询合同》第二条的2.1中载明：服务费收费标准“甲方按乙方所推荐候选人第一年职位年薪的25%”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其二，《人选录用三方确认函》的附件1《关于非常六加一网络总监李志龙的薪酬绩效方案》中载明：李志龙在1年内的考核目标分解至月度如下：1.沉淀期1-3个月，……；2.生存期4-6个月，……；3.发展期，……；3.1考核周期：月度及年度考核；3.2考核应用周期：3个月团队组建期；月度；年度……；5.1团队组建时间为3个月，若三个月内未完成团队组建，从第四个月开始直至团队组建完成日无薪资。根据以上的约定内容，非常六加一公司与李志龙所签订的《试用期协议》成立并有事实依据。二、维尔斯公司认为李志龙转正前薪资为12000元不符合事实，该主张与《试用期协议》及《关于非常六加一网络总监李志龙的薪酬绩效方案》中约定内容并不相符。三、李志龙在非常六加一公司任职期间非但没有能力按要求组建好团队，而且在网络平台花费了大笔费用，最终试用期未满就自动提出离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维尔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非常六加一公司支付维尔斯公司咨询服务费44000元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80元，应计至实际付款日）；二、非常六加一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4月7日，维尔斯公司与非常六加一公司签署一份《委托招聘咨询合同》，约定非常六加一公司委托维尔斯公司猎聘中高级人才，非常六加一公司按候选人第一年职位年薪的25%向维尔斯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若被录用者的收入为月薪制，则营销类岗位按转正后税前月薪的（12+6）倍计算。服务费低于30000元，最低收费标准为30000元。非常六加一公司预付10000元，非常六加一公司应于候选人报到后并收到维尔斯公司发票（以快递签收时间为准）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100%支付咨询服务费，否则应承担每日3‰的违约金和2%的补偿金。合同还约定，一方违反合同，应赔偿对方损失以及为追偿损失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合同签订后，非常六加一公司预付了10000元，维尔斯公司猎聘并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推荐了人选李志龙。2017年5月12日非常六加一公司予以录用并签订了《人选录用三方录用函》，约定李志龙为负责市场推广的网络总监，薪资为12000元/月+绩效3000元/月=15000元/月。2017年5月26日，非常六加一公司与李志龙签订一份《试用期协议》，约定试用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李志龙于2017年5月26日入职非常六加一公司。2017年5月27日，维尔斯公司开具“45000元服务费发票”并邮寄，非常六加一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收。非常六加一公司对维尔斯公司的计费标准有异议，并将回函和维尔斯公司的“45000元服务费发票”寄还维尔斯公司。之后，双方对服务费无法协商，维尔斯公司遂委托律师于2017年8月8日诉至法院，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
2017年8月23日，李志龙以能力不足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提出辞职，并得到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维尔斯公司与非常六加一公司所签订的《委托招聘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维尔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推荐人选，非常六加一公司也予以录用，其理应向维尔斯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维尔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标准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收取咨询服务费。维尔斯公司推荐的人选李志龙系营销类岗位，咨询服务费标准应按转正后税前月薪的（12+6）倍计算，但李志龙在试用期内就提出辞职并获批准，其并未转正，不存在转正后税前月薪，故咨询服务费宜按最低收费标准30000元计，扣除预付款10000元，尚欠20000元。维尔斯公司请求非常六加一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0000元及违约金，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维尔斯公司主张超过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非常六加一公司应赔偿维尔斯公司律师费1800元，维尔斯公司主张超过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非常六加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维尔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0000元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止）；二、厦门非常六加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维尔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元；三、驳回厦门维尔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了维尔斯公司提出其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6至18行中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维尔斯公司表示，其对于《试用期协议》并不知情也未盖章，这是非常六加一公司与人选之间关于劳动关系的新约定，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非常六加一公司则表示，《试用期协议》是以《人选录用三方录用函》为依据进行补充的，是符合事实的。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
维尔斯公司与非常六加一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委托招聘咨询合同》中还约定：“3.11服务保证期：自报到之日起2个月内，服务保证期内，由于被录用人选不能胜任甲方岗位要求而被辞退，或候选人主动提出离职，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离职通知》、《退工报备》、《试用期交流表》（试用期交流表需证明该员工不适合的点并注明离职原因）等材料以书面形式送达乙方，否则乙方不承担人选替换或退款服务；乙方在接到《离职通知》、《退工报备》后，应免费继续为甲方推荐同等要求、同一职位的人选1名，补录人选不再有保证期。”
非常六加一公司与维尔斯公司、李志龙于2017年5月17日共同签订的《人选录用三方确认函》中载明李志龙的具体薪酬绩效方案详见附件1即《关于非常六加一网络总监李志龙的薪酬绩效方案》，该附件1中载明：按照李志龙先生的规划，网络的收益最终可以实现的是以最小投入最大产出比。有能力的团队在1年内可以实现这个目标
--
1：10以上，目标分解至月度如下：1.沉淀期1-3个月，网络基础架构好，人员培训好，均为投入。保留好现有产出渠道，维护推广，实现网络基础和营销体系的建立。2.生存期4-6个月，……。3.发展期，……。3.1考核周期：月度及年度考核；3.2考核应用周期：3个月团队组建期；月度；年度……；5.1团队组建时间为3个月，若三个月内未完成团队组建，从第四个月开始直至团队组建完成日无薪资。
非常六加一公司与李志龙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试用期协议》中载明：“乙方（即李志龙）的试用期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3.1乙方在被聘用期间：1-3个月，网络基础架构好，人员培训好，均为投入。实现网络基础体系的建立）”“乙方试用期工资为12000元/月”等内容。
本院认为，维尔斯公司与非常六加一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委托招聘咨询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维尔斯公司推荐的李志龙被非常六加一公司录用，非常六加一公司依法应当向维尔斯公司支付相应的咨询服务费。对比上述《人选录用三方确认函》、《试用期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可以认定《试用期协议》中关于李志龙试用期的约定并未超出三方共同签订的《人选录用三方确认函》及其附件1针对李志龙的考核问题包括团队组建期、沉淀期等的约定内容。鉴于《委托招聘咨询合同》中约定非常六加一公司委托维尔斯公司招聘的对象为中高级优秀人才，结合该合同中针对维尔斯公司的服务保证期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约定若被录用人选不能胜任非常六加一公司的岗位要求而被辞退或者该人选主动提出离职的情况下，非常六加一公司应将《离职通知》、《退工报备》、《试用期交流表》（试用期交流表需证明该员工不适合的点并注明离职原因）等材料以书面形式送达维尔斯公司，维尔斯公司应免费继续为非常六加一公司推荐同等人选或作相应退款，现维尔斯公司以《人选录用三方确认函》中未载明李志龙的试用期且其未参与《试用期协议》的签订为由主张李志龙一经被非常六加一公司录用即为转正，显然有悖于《委托招聘咨询合同》中关于维尔斯公司应当承担的服务保证的相关约定，亦与非常六加一公司委托维尔斯公司招聘优秀人才的合同目的不符，故维尔斯公司的上述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志龙系在三个月试用期届满之前就以其能力不足为由主动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提出辞职并获批准的，故一审法院以李志龙并未实际转正而认定其不存在转正后税前月薪并无不当，可予确认。李志龙自认其能力不足而主动向非常六加一公司提出辞职，足以认定维尔斯公司推荐的人选实际并不完全符合非常六加一公司的招聘要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非常六加一公司宜按最低收费标准30000元向维尔斯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并支付律师费1800元，非常六加一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可视为其对此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维尔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厦门维尔斯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