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生于1954年3月16日,汉族,住漳县,农民。系被害人高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生于1974年5月18日,汉族,住漳县。系被害人高某2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生于1998年1月28日,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2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4,女,生于2000年4月18日,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上诉人高某4母亲。
上述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杨玉花,女,生于1965年6月16日,住漳县,个体运输户。系上诉人杨某姐姐。
诉讼代理人马红平,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林,男,生于1985年11月3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武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男,生于1972年1月29日,汉族,农民,住武山县。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7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春林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5月21日晚,被告人张春林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应邀与被害人高某2等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粮油市场北侧啤酒摊喝酒期间,因高某2叫张春林父亲绰号引起张不悦,后又要求与张春林碰杯饮酒遭到拒绝,高某2遂持啤酒瓶将张春林追至三森美居附近,张某将张春林叫停后,张某与被害人厮扯。被告人张春林见状后返回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在被害人高某2腹部连捅数刀后长期潜逃。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2系被人用单刃锐器所致的心脏、肺脏破裂合并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春林的犯罪行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的侵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造成(丧葬费21721.5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10000元)经济损失共计41721.5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法医检验鉴定及解剖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春林因琐事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被害人高某2腹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张春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春林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应赔偿由于其共同侵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五)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春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经济损失41721.50元的70%,即29205.0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经济损失41721.50元的30%,即12516.50元。
被告人张春林上诉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事前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畸重。
辩护人意见:1、原审法院未能对被告人的从轻情节予以充分认定并公正裁决,导致量刑过重。2、被告人在人身安全受到严重侵犯的情形下,实施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张春林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属罪名认定错误,量刑畸轻,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对张某没有追究刑事责任属漏人漏罪,请求以故意杀人罪的帮助犯依法追究张某的刑事责任,并将其依法缉拿归案。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偏低,不足以弥补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5月21日晚,上诉人张春林在饮酒过程中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2发生摩擦,高某2持啤酒瓶追打张春林时,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拦抱厮扯中,上诉人张春林返身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被害人高某2身体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高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了案件的来源,受理和侦破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与三森美居交叉路口处。中心现场位于三森美居十字路口南侧,地面有大量鲜血痕迹。勘查中提取血迹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张春林辨认后确定,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十字路口东南角路边就是其用刀捅伤被害人高某2的现场。
4、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鉴定及解剖照片证明,被害人高某2左肩、左腹、左肋间共四处创口,系被人用单刃锐器所致的心脏、肺脏破裂合并大失血死亡。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04年5月22日零时许,高某2约其到雁滩张苏滩喝酒,其便与马某1、何某、李俊林和侄子张春林前往。在喝酒过程中,高某2连喊了几声张春林父亲的绰号,张春林不太高兴,但没有说话。后其上厕所期间对马某1说人多容易惹事,让把张春林、何某叫上赶紧回。当马某1去叫时,看见高某2拿着啤酒瓶子追张春林,其就跑过去把高某2手中的啤酒瓶夺下。高某2继续追张春林,过了三四分钟,看见高某2倒在三森美居十字东南侧的地上,张春林跑了。高某2倒地后,其看见地上流着血,就用右手抱着他的头,左手堵住胸部的伤口,并打出租车送到了兰大一院。
6、证人马某1证言证明,2004年5月21日23时许,张某叫其和何某、张春林、李俊林等人应被害人高某2邀请去张苏滩粮油市场北侧马路东边的一个小卖铺摊子上与高某2、包大熊(包某1)、苗夏旺及不认识的三个人在一起喝酒,其和包大熊、张某上厕所时,发现酒摊子上的人都往三森家具城方向跑,便也跟着往那边跑,见高某2拿着一个啤酒瓶在追赶张春林,张某跑过去抱着高某2说不要追了,包大熊等人将高某2手里的啤酒瓶夺下,高某2与张某撕扯在一起,其他人劝架。劝了几分钟,听到哎呀一声,高某2倒在了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张春林从马路东面向西跑掉了。他们将高某2送往医院后大夫说已经死了。
7、证人包某1(又名包大熊)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老乡高某2及不认识的几人在张苏滩一摊子上喝酒过程中,武山县一个老板张某的侄儿和高某2发生争吵,二人中一个跑了,另一个在追打着。他们追赶到三森美居新世纪路口时,高某2已经倒地了。在医院看见高某2肚子上有刀口。
8、证人马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们在喝酒时,高某2举起酒杯和用刀戳他的人碰酒,对方不碰,高某2就提起酒瓶准备打对方,之后两人追打着跑了,他们就追了过去。当跑到跟前时见高某2抓住一名男子的头发准备要打,那个碰酒的小伙戳了高某2几刀,高某2当时就倒地了。戳高某2的人沿着马路跑了。
9、证人包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高某2、苗向娃、包某1等人在张苏滩粮油市场附近一个烤羊肉串的地方喝啤酒。后高某2打电话叫来五个人,介绍了一个叫张某。喝了一会后张某上厕所去了,高某2提出与张某的侄子碰一杯酒,那人不碰,高某2就不高兴,提了个啤酒瓶想打那人,那人就跑了,高某2在后面追,其也追上去劝架。这时张某跑过来对侄子说不要跑了,看他能怎么样。高某2就和张某撕扯起来,其将张某拉住后,张某侄子便和高某2打了起来,见高某2倒在马路上,满身是血,就赶快和张某、包某1、马某1等人把高某2送到了医院,大夫说已经死了。没有看清楚是谁用刀戳的,但一起的人说是张春林戳的。高某2倒在马路上时张春林就跑了。
10、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当晚喝酒时,高某2叫了张春林父亲的绰号,张春林就不高兴。过了几分钟,张某对其说叫张春林一起回去。这时高某2将一瓶啤酒洒在张春林脸上并骂张,张春林回骂了一句,高某2拿着啤酒瓶要打张春林,张春林跑到十字路口,张某问高某2怎么了,高某2就厮打张某,张某跑开后,张春林跑过来把高某2戳了几刀,高某2就躺倒了。
11、被告人张春林供称,案发当晚二叔张某打电话叫其到张苏滩桥头吃饭。去后见有十来个人,认识的有高某2、马某1、何某。坐下之后就开始喝酒,喝了一会,觉得喝多了,但高某2有意给他灌酒,他不喝,高某2就叫他爸的绰号,并且将酒杯里的酒泼到他脸上,开始骂他,还拿起一个啤酒瓶要打。旁边的人叫赶紧跑,他就离开往三森美居十字方向跑的过程中,张某喊着让停下,并说看高某2能把他怎么样,他就站住了。这时高某2追上来和他撕扯在一起,张某追上来后,高某2就和张某打了起来,他就拿出刀子在高某2的身上捅了几刀后跑了,并将刀子随手扔到马路边了。案发后他离开兰州,一直在新疆、北京、河北等地打工。
12、人口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春林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杨某、高某3、高某4等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可以做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附民原告人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对符合法律规定的丧葬费等项费用都已做了判赔,故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张春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防卫性质,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查,虽然被害人高某2手持啤酒瓶追打上诉人张春林,存在不法侵害的意图,但其已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拦抱,不法侵害已经终止,故上诉人张春林的行为不存在防卫性质。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证据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准确,判处无期徒刑亦在法定刑幅度内。鉴于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春林真诚悔罪,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根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可对上诉人张春林从轻处罚。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春林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中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的民事判决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春林的处刑部分和第三项中对被告人张春林的民事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29年1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朱泉霖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