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583号
原告上海钦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彭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立政，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天路人造草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彭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爱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钦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天路人造草坪有限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郑磊、代理审判员范培华、人民陪审员胡中礼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立政、被告委托代理人江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约书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全自动燃油导热油锅炉(120万大卡)一台，并由原告负责安装调试等。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设备后，及时安装调试，并由上海市嘉定锅炉检验所验收合格，于2015年9月30日前取得锅炉检验报告。2015年8月24日，设备运抵被告处后，原告上门要求拆除旧设备并安装新设备，但被告却以尚有部分订单需要处理为由，不同意原告上门拆除，造成原告无法及时完成新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原告多次发函被告，要求被告配合原告进行拆旧装新，但被告一直拒绝。由于新设备未能完成安装调试，被告也未能提供申报燃煤锅炉替代燃油锅炉的政府补贴的相关材料，导致该项政府补贴未能获得。现被告以此为由拒付剩余合同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原告放弃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所述的被告无法提供相关获得政府补贴的文件资料，并不属实。事实上，被告已另行购买设备并安装使用，已经获得相关政府补贴。原告因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满，故未及时向被告交付新设备，亦未拆除旧设备，为被告申报相关政府补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被告获得相关政府补贴后再行向原告付款。鉴于原告的上述违约行为，现政府补贴已不可能再办理。2015年9月8日，被告已经书面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约书。鉴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约书已经解除，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货款，相应利息也不应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买卖合约书一份，证明2015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全自动燃油导热油炉(120万大卡)一台，合同总价为35万元；2、运输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3、书面函件二份及相应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就新设备交付后的安装、申报政府补贴事项多次向被告报告进度，也多次要求被告提供相关政府补贴的申报材料；4、政府补贴申报材料一组，证明原告已经就政府补贴申报事宜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进行沟通，并完成相关申报表格的制作，但由于被告无法备齐相关材料，导致无法申报补贴；5、《锅炉产品合格证》、《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设备质量合格，已经通过了有关主管单位的检验准许销售；6、《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特种设备施工告知接收回执》各一份，证明安装公司已经就本案所涉设备的安装事项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涉案设备已经交付被告；7、《压力表检定证书》、《双金属温度计检定证书》各一份，证明本案所涉设备相关的元器件质量合格，并通过了相关主管单位检验准许销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运输协议书上送货地址、运送货物不明，签收人员并非被告员工，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设备；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收到过上述书面函件，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015年8月28日函件上原告提到申请政府补贴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原告也承诺在2015年8月底前完成旧设备的拆除工作，但原告并未拆除。由于暑假期间属于被告业务繁忙时段，当时被告同意原告9月3日来拆除旧设备，但原告并未前来拆除。被告认为9月3日拆除旧设备到2015年9月15日申报截止日期之前进行安装调试、申报政府补贴，在时间上并不会有问题。但被告从来没有同意原告在9月6日拆除旧设备；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从未收到或看到过上述材料；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并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未按约向被告交付设备，也未按约拆除旧设备、安装调试新设备，进而无法获得相关政府补贴；对证据6、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与安装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关系，被告也不知道安装公司的相关情况。安装公司是否向相关部门备案与被告是否收到设备并无必然联系；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判断。检定证书上申请人为被告，但被告从未申请过。即便该检定证书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环保审批意见书等(均系复印件)，证明被告具备相关申报政府补贴的资料；2、公函及相应快递凭证各一份，证明由于原告一直未履行拆除旧设备的义务，故2015年9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其于2015年9月10日前拆除旧设备，否则被告将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定金5万元、赔偿损失等。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环保审批意见书没有原件。即便是真实的，该材料并非申报政府补贴的必须材料；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没有收到过。即便是真实的，被告于2015年9月8日发函要求原告2015年9月10日前拆除旧设备，根本不符合常理。审理中，被告又向本院提交一套2015年9月政府专项补贴申报材料一组，包括补贴申请、企业清洁能源替代报告、设备购置合同及发票、新购锅炉产品能效测试报告、清洁能源供应合同、项目实施前两年燃煤(重油)锅炉的定期检验报告、项目改造前申请单位报统计局的能源报表及燃煤(重油)的使用台账、报表、税务登记证、工商营业执照及变更资料、特种设备登记变更申请表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旨在证明被告具备申报政府专项补贴的所有资料，并且已经另行购置新设备、获得了该项补贴。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材料发表意见如下：补贴申请，系被告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企业清洁能源替代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告监测的对象与本案无关，并非申报政府专项补贴的资料；对设备购置合同及发票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被告已另行购买了新设备，但被告于2015年9月8日方催促要求原告拆除旧设备，两日之后即向案外人另行购买新设备，系被告违约在先；对新购锅炉产品能效测试报告、清洁能源供应合同、项目实施前两年燃煤(重油)锅炉的定期检验报告、项目改造前申请单位报统计局的能源报表及燃煤(重油)的使用台账、报表，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工商营业执照及变更资料、特种设备登记变更申请表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新设备已经获得相关部门的备案登记与是否获得政府专项补贴并无关联性。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约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卧式2T燃油导热油锅炉一台，合同总价为35万元，包括该全自动燃油导热油炉(120万大卡)299,000元；安装部分：日用油箱1,300元、烟囱2,500元、电动手提泵1,500元、吊装费2,000元、运输费8,000元、安装人工费26,700元、安装材料费9,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5万元，原告在25个工作日内把新锅炉发货到被告处，并安装调试。经嘉定锅炉检验所验收合格，于2015年9月30日获得锅炉检验报告，原告代被告办理旧锅炉替代使用的当地政府补助金，连同被告弹性材料厂原一台燃煤0.75吨蒸汽锅炉后替代为0.5吨燃油蒸汽锅炉的政府补助金事宜均由原告办理。被告负责提供政府补贴申报所需全部材料。待两台锅炉的政府补助金到达被告账户，次日被告一次性付清合同余款30万元。期间，被告必须积极配合原告一切关于清洁能源改造事务，被告原燃煤旧锅炉出售价格确定后由原告负责办理拆除。2015年8月11日，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定金5万元。原告也按约着手采购新设备以及为被告办理申报政府专项补贴事宜。2015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书面汇报锅炉清洁能源替代专项资金补贴项目实施进度情况。书面函件中提到，根据专项资金补贴申报材料的要求，被告欠缺的材料：1、燃煤锅炉的供货合同及发票；2、近三年燃煤台账，缺2012年的购煤发票或收据；3、新装锅炉的出厂资料及嘉定锅炉检验所的合格检验报告；4、2013年锅炉年度检验报告；5、两台燃煤锅炉环保测评证明。2015年8月26日，原告派人至被告处，准备拆除旧锅炉，但被告负责人告知，被告订单尚未做完，要求到下月再拆除。2015年8月27日，新设备已经运抵被告厂区。2015年9月1日，原告又向被告书面汇报锅炉清洁能源替代专项资金补贴项目的事实进度情况。该份书面函件提到：2015年8月28日原告曾至被告处准备拆除旧设备，被告予以阻止，要求原告于2015年9月3日拆除旧设备。但2015年9月1日又电话通知旧设备拆除时间推迟到2015年9月6日。另查明，2015年9月10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工程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案外人为被告提供一套卧式120万大卡热载体燃油锅炉，并由案外人为被告进行安装调试等。现被告已经完成旧设备拆除、新设备安装，并已获得相关政府专项补贴。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已按约履行交付义务？虽被告矢口否认收到合同约定的设备，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理由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约书，不仅对买卖新设备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还对新设备的后续安装、调试以及旧设备的拆除、申报政府专项补贴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约定，定金到账后25个工作日内交付设备。而被告已于2015年8月11日向原告支付定金5万元。但在合同约定的原告交付设备期限届满后，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未收到合同项下的设备；2、2015年8月27日，在原告向被告书面汇报政府专项补贴项目实施进展情况时，原告曾提到新设备已于2015年8月27日上午运抵被告厂区内。但被告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提出异议，直至本案诉讼，方在答辩意见中提出未收到合同项下的设备；3、根据被告提供的2015年9月8日公函，被告也仅就设备拆除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而并未提出要求原告交付合同项下的设备；4、结合原告提供的运输货物协议书以及相关新设备的检验证书等，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二、原、被告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约书是否解除？如未解除的，则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被告认为，其已于2015年9月8日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前拆除旧设备，否则将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约书。另外，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仅在收到两套旧设备的政府专项补贴之后再向原告付款，现原告并未按约为被告办理并获得相应政府专项补贴，故合同约定的被告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就被告所主张的合同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仅就该份要求解除合同的公函，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签收凭证，且原告亦予以否认。即便原告收到上述公函，则被告主张的解除合同亦无法成立。被告向原告发函，限期履行拆除旧设备的义务，否则将解除合同。被告于2015年9月8日发函，假设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收到书面函件，一天时间之内要求原告安排人员拆除旧设备，显然这一期限并不合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此外，在原告提供的向被告书面汇报申报政府专项补贴项目实施情况的两份书面函件中，提到原告于2015年8月26日、8月28日至被告处拆除旧设备，均遭被告拒绝。被告要求原告于9月3日拆除旧设备，而嗣后又要求推迟到9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上述函件，并未提出质疑，亦未明确旧设备的拆除时间。直至2015年9月8日向原告邮寄函件要求2015年9月10日前拆除旧设备。被告称原告拒绝拆除旧设备，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原告并非恶意不予拆除旧设备，相反被告在旧设备拆除这一问题上，并未尽到配合义务。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合同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就被告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办理政府专项补贴的申报手续，具体包括：由原告负责为被告拆除旧设备、安装新设备、取得合格检验报告，然后向相关部门提交书面资料等。由于被告原因，造成原告无法按时完成旧设备拆除工作，进而无法为被告办理政府专项补贴的手续。另外，被告于2015年9月10日即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另行购买了一套新设备，并已完成安装调试，获得相应政府专项补贴。现被告旧设备已经拆除，安装新设备已无必要，相关政府专项补贴已经获得，故就原、被告间签订买卖合约书所约定的原告负有的拆除旧设备、安装新设备并为被告办理相关政府专项补贴的义务已无法实际履行。付款条件无法成就，系由于被告违约造成，应当视为被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被告仍应承担给付相应价款之义务。鉴于新设备实际并未安装调试，故相应安装调试的费用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买卖合约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后，被告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价款。现被告拖欠价款不付，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天路人造草坪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钦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26,4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7,820元，由原告上海钦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31元，被告上海天路人造草坪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89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磊
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
人民陪审员 胡中礼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