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温州市杉亚轻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亚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B508号小区。
法定代表人徐雪冰，系公司经理。
委托辩护人朱显臣，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于浙江省温州市，原杉亚公司、原浙江晶德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5年2月4日到案，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卓予拉，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杉亚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芳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杉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雪冰、辩护人朱显臣，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卓予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发票事实
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单位杉亚公司与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没有发生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经他人介绍，杉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王某指使财务经理张光荣按票面金额8%收取开票手续费的形式向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312182.91元，税额共计223071.09元，价税合计共计1535254元。现该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退税共计196827.44元。
（二）逃税事实
浙江晶德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成立，一直由被告人王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王某在担任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指使会计人员将晶德公司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隐瞒已代扣的员工符海忠、罗巧艳、宋高彦、郑芳芳、邢帅峰、张若愚、胡力欧的个人所得税。经核算，晶德公司偷逃的个人所得税税款共计115025.61元。2015年2月11日，王某在案发后，到税务部分依初步计算结果补缴偷逃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57002.2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杉亚公司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应予处罚。被告人王某对所犯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均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幅度内判处。
被告单位杉亚公司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杉亚公司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且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被告人王某辩称，其没有参与浙江晶德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也没有指使他人将该公司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其辩护人提出：（一）关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罪：1、被告人王某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某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二）关于逃税罪：1、逃税罪立案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不当，不应追究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王某不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没有逃税罪的直接故意，更无组织、指挥、策划公司进行虚假纳税申报行为，对于公司个人所得税的申报，王某并不知情。证人范某甲、季某、陈某的证言与王某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构成逃税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发票事实
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王某在担任杉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没有实际贸易往来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指使财务经理张光荣（另案处理）以收取票面金额8%的手续费向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十五份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达人民币1312182.91元，税额累计达人民币223071.09元，价税合计达人民币1535254元。现该十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退税合计人民币196827.44元。
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王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杉亚公司及其个人犯罪的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杉亚公司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2820.32元。
上述事实，有退赃凭证及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明其担任杉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过他人介绍，指使财务经理张光荣以收取票面金额8%的手续费向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十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达人民币1535254元。
2、同案犯张光荣的供述，证明其担任杉亚公司财务经理期间，被告人王某吩咐其为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十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任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出纳期间，杉亚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给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
4、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务部门申报退税情况列表，证明温州乐丰进出口有限公司取得杉亚公司虚开的十五份增值税发票，申报十五项退税金额合计达人民币1312182.91元，税额累计达人民币223071.09元，价税合计达人民币1535254元，退税合计达人民币196827.44元。
5、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入账通知书、银行交易信息详单，证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资金往来及回流情况。
6、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基本情况，证明温州市杉亚轻工有限公司的投资情况、企业类型及法定代表人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王某的到案经过。
8、被告人王某的身份证明。
二、逃税事实
浙江晶德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成立，由被告人王某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2014年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期间，王某指使会计人员将晶德公司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隐瞒已代扣的员工符海忠、罗巧艳、宋高彦、郑芳芳、邢帅峰、张若愚、胡力欧的个人所得税。经核算，晶德公司偷逃的个人所得税税款合计达人民币115025.61元。案发后，王某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
2015年2月4日，被告人王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从公司成立一直担任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财务章、公章放在其保险箱内，借取公章需要打借条，公司发放工资最终由其审核、签字。
2、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左右担任晶德公司的会计，期间，该公司工资册由其做账，工资发放需经王大伟、范某甲签字后由被告人王某审批，王某让其将该公司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公司的财务章均在王某处保管。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任晶德公司会计，前任会计季某与其交接工作时，告知被告人王某交代将公司个人所得税均申报为零。后其去询问王某如何申报个人所得税，王某吩咐其继续将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3月份至7月份担任晶德公司的出纳，在其任职期间，该公司发放工资均无扣除个人所得税，且公司资金使用、工资发放由被告人王某签字、审核，公司公章在王某处保管。
5、证人范某乙、蔡某、冯某的证言，证明其曾任晶德公司的出纳，该公司发放工资需经王大伟、范某甲、王某依次签字。
6、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晶德公司的股东，其任该公司总经理期间，公司的财务由被告人王某负责，财务章、公司章、法人章均由王某保管，王某指使会计将公司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公司未代其及员工缴纳个人所得税。
7、企业基本信息，证明晶德公司的成立及吊销情况。
8、劳动合同复印件、聘用合同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晶德公司员工符海忠及上海分公司的员工罗巧艳、宋高彦、郑芳芳、邢帅峰、张若愚、胡力欧的工资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资金额为税后工资。凌亚的工资没有明确约定为税后工资。
9、工资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清单、明细对账单，证明晶德公司员工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里注明2011年7、8月份公司汇款给宋高彦、胡力欧的款项为工资。
10、报税资料，证明晶德公司将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
11、银行缴款记录、税收缴款书，证明被告人王某已经补缴个人所得税与滞纳金。
1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王某的到案经过。
13、被告人王某的身份证明。
关于是否采用温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晶德公司于2011年一2012年间已扣未缴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为98356.23元的问题，经查，员工宋高彦、胡力欧的2011年7、8月份工资虽没有工资册记载，但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劳动合同（工资为税后工资），可以认定宋高彦、胡力欧的2011年7、8月份工资已实际发放，故应计入晶德公司已扣未缴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据员工凌亚的劳动合同可知，其工资并没明确是税后工资，故不应计入晶德公司已扣未缴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本院认为，该98356.23元将凌亚工资的个人所得税计入，未将宋高彦、胡力欧的7、8月份工资个人所得税计入，具有不合理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杉亚公司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税款人民币196827.44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杉亚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晶德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他人采取隐瞒手段，不缴晶德公司已代扣个人所得税税款人民币115025.61元，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某予以数罪并罚。被告单位杉亚公司、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单位杉亚公司已退出违法所得，被告人王某在案发后已交纳税款及滞纳金，可对被告单位杉亚公司、被告人王某酌予从轻处罚。证人孙某、范某乙、蔡某、冯某、季某、陈某、范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参与晶德公司的管理并指使会计将公司个人所得税申报为零的事实，故被告人王某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逃税罪提出的无罪意见，不予采纳。杉亚公司辩护人及王某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温州市杉亚轻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
三、被告单位温州市杉亚轻工有限公司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2820.32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朝
人民陪审员 余 音
人民陪审员 林 森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至臻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零一条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款百份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扣缴义务人采取前款所列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已扣、已收税款，数额较大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有第一款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五年内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除外。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