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荣，男，汉族，生于1971年9月9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友，江油市中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福，男，汉族，生于1961年4月13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卢兴中，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油市。
法定代表人：涂洪友。
委托代理人：吕荣，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吕荣与被上诉人李太福、原审被告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十建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兴中、张建，被上诉人李太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友，原审被告江油十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吕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荣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工程总价款为488791元，已支付466826元。但根据结算单，双方均签字认可整个工程中应扣项目共35282.5元，经抵扣后，已多支付13317.5元。一审对此未作认定，属事实不清，请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太福答辩称，结算单据中的应扣项目已经在总工程中予以扣除后，计算出的价款为488791元。因此不应再作抵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
一审原告李太福起诉请求判决，1、李太福，江油十建司支付李太福所欠工程款156657元；2、诉讼费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被告江油十建司中标江油市大康镇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次）工程，被告吕荣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11月9日，被告吕荣委托赵崇毅以江油十建司（甲方）名义与原告李太福（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水口庙村Q5、L3，前锋村Q4、L2项目交由乙方建设（按图施工）沟渠按每米190元、（不顺路按205元每米）、（水泥除外）。道路按每立方混凝土70元。（沙石水泥除外）。乙方负责工作所有的材料费、搬运费、人工费，并已完整的沟渠交付甲方验收。协议还对双方责任、工程款发放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4、5月份交付使用，并已经验收合格。2015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吕荣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88791元。
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12月4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6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2000元、于2014年12月20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20000元、于2014年12月24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2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1000元、于2014年12月7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24000元、于2015年1月5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10000元、于2015年1月7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10000元、于2015年1月22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30000元、于2015年3月2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10000元、于2015年3月26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9000元、于2015年4月22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7000元、于2015年4月12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1000元、于2015年5月1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570元、于2015年5月5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2000元、于2015年7月14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20000元、于2015年7月15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60000元、于2015年7月29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5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800元、于2015年12月22日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71000元（该款项系支付刘小双工资38000元、江明工资13300元、杨万勇工资14700元、王正策工资5000元）、于2015年7月11日向被告吕荣借款30000元。
2015年4月8日被告吕荣代原告李太福向蒲金波支付砂石款10000元，蒲金波向吕荣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李太福沙石款10000元，但钱是吕总付的钱。”。2015年7月11日被告吕荣代原告李太福向郭峰支付工程款55000元，2015年8月25日被告吕荣代原告李太福向支付人工工资400元，2016年1月9日被告吕荣代原告李太福支付刘绍友人工工资2500元、支付赵定华等六人2015年12月份打路修路人工工资1950元。
2015年8月26日，原告与陈晓龙在被告江油十建司办公室对2014年大康前锋村水口庙村关于机耕道建设纠纷一事，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大康机耕道建设人工已全部付清；二、拖拉机拉料因李太福与陈晓龙存在运费价格不统一；三、经陈晓龙与现场机手协商按每平方米53元计价，合价2134㎡×53=113106，减去已付35000+1600+53185+14700=8621，后应补陈小龙8621元。原告李太福与陈晓龙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当日，被告吕荣代原告李太福向陈晓龙支付尾款8621元，陈晓龙向被告吕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大康镇水口庙村前锋村打路，合计：2134立方×53元=113106元-已付（35000+1600+53185+14700）=余8621元，所有款已付清，和以前另时借条不着数。”同日，被告吕荣代原告李太福向陈晓龙所属的工人支付劳务费53185元、向石德斌支付劳务费1600元，原告李太福另向被告吕荣借支工程款14700元。2015年3月被告吕荣代原告支付电费2000元。
被告江油十建司尚有95000元工程款及保证金未向被告吕荣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江油十建司中标修建江油市大康镇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次）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吕荣修建，吕荣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太福，江油十建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李太福仍按吕荣的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太福有权请求吕荣向其支付工程款。
李太福与吕荣共同签署的结算单中工程款总金额为488791元，李太福所举证据金额为32936元的结算单上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吕荣对该结算单也未予以追认，李太福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尚有32936元工程款未予以结算，故本院认定原告承包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488791元。
庭审中，经双方对账，李太福对吕荣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其中的26笔共计金额为391470元无异议，本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
对双方有争议的款项认定如下：一、对账单中第十二笔款项即2015年4月8日领款人蒲金波向吕荣出具的10000元领条，领条中明确载明“领到李太福沙石款10000元”，2016年5月25日上午本院向蒲金波核实该款项时，蒲金波亦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吕荣代李太福支付，且本院在电话向李太福本人核实时，李太福本人也认可该款项系吕荣代其向蒲金波支付，故对该笔款项本院认定为系吕荣代李太福支付，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对账单中第十四笔款项即2015年2月17日李太福向“老赵”出具的55000元的领条，因吕荣提交的领条为复印件，该复印件的原件系由李太福保管，故李太福主张该款项吕荣未向其实际支付符合常理，对该款项本院不予认定。三、对账单中第二十五笔款项即2015年8月26日吕荣代李太福向陈晓龙及其所属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共计63406元，李太福认可向陈晓龙支付的8621元系吕荣向陈晓龙支付；在陈晓龙与李太福签字确认的调解协议中第三项减去已付款项其中的“53185元”所对应的几份领款单上均有陈晓龙签“属实”，并有李太福作为经手人的签字，该领款单原件系由吕荣保管，故可以认定向陈晓龙带领的工人支付的53185元系由吕荣代李太福支付；该笔款项中石德斌领取的1600元的领条上亦有李太福作为经手人的签字，本院认定该1600元系由吕荣代李太福支付；故对该笔款项本院认定为系吕荣代李太福支付，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四、对账单中第二十六笔中的1950元，有李太福在赵定华等人组成的工资表上签字，并注明“打路修路”，吕荣向本院提交了相应款项及人员的领条，故对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应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五、对账单中第二十八笔款项即2015年9月29日吕荣向陈晓龙支付的5880元，因李太福与陈晓龙之间工程款的纠纷已经于2015年8月26日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当天已经根据调解协议将李太福应付陈晓龙的款项付清，故2015年9月29日吕荣再次向陈晓龙支付人工费5880元不应计入李太福的应付款项，对该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吕荣共计向李太福支付工程款466826元，本案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488791元，吕荣还应向李太福支付工程款21965元。江油十建司尚有吕荣工程款及保证金95000元未支付，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太福支付工程款21965元；二、被告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原告李太福承担2750元，由被告吕荣承担680元。
二审庭审中，吕荣、李太福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一、吕荣提交2015年12月22日结账单原件一份，内容是“应扣石子1935，沙5377.5，小装机修理1600，已付287370，损坏路面12600，赵从义600，扣11米2090，36平米7920；另书310812.5+7920=318732.5；488791-318732.5=170058.5-760=
169298.5-2400”。该结算单上有吕荣、李太福签字盖手印。
吕荣拟证实1、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该份结账单复印件上复印不全，上面应扣字样和双方签字均未复印出来；2、该份证据证实应当在488791元的工程款中扣除35282.5元，并得到双方签字认可。
李太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上应扣项目是488791元工程之外的项目，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扣除。
二、李太福提交江油市公安局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内容是吕荣、李太福因结算3.2万元工程人工款发生打架，吕荣除赔付相关医疗费用外，另支付李太福3万元工程人工费用。
李太福拟证实，除算账当场算出的48万余元工程款外，另有32936元费用，双方发生了争执，后李太福给付了3万元。另证实吕荣不存在多付情况，如果多付，就不会另支付这3万元了。
吕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该部分金额是算账48万余元之外，需要当场核实的两项，与本案无关。
针结以上两份证据，吕荣提交2015年12月22日结账单原件，上有吕荣、李太福签字捺印。李太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该书证时间与涉案工程结算单是同一日，且上面书写计算公式中有488791数字，与工程结算总价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李太福提交的江油市公安局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双方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涉及的是结算单上书写应现场核实的40米踩底和回填方量等项目，属结算金额488791元之外的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二审除查明了与一审一致的事实外，另查明，吕荣、李太福2015年12月22日另有结算单一份，上面列明应扣项目共十项，其中已付287370，另九项共计35282.5。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荣与被上诉人李太福、原审被告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十建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吕荣与被上诉人李太福对涉案部分工程结算金额为488791元不提出异议，同时对一审认定吕荣共计向李太福支付工程款466826元也不持异议。
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吕荣所提应扣项目共计35282.5元是否与本案相关，是否应从工程结算金额488791元中予以扣除。本院经审查，吕荣所提应扣项目的单据与工程结算金额为488791元的单据时间为同一日，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性法不持异议。经过计算，总共应扣项目为十项，除其中已付287370外，另九项共计35282.5；其中应扣石子1935，沙5377.5，小装机修理1600，已付287370，损坏路面12600，赵从义600，扣11米2090，以上相加数额为311572.5，与单据上收写的310812.5相差数额为760，与吕荣当庭所提该扣减数额中重复计算了760的理由相一致；从证据上看，计算公式上用工程结算额488791减去了以上各项扣减数额。本院认为，以上事实证实应在工程结算额488791中扣减35282.5的事实，加上双方认可已经支付466826元，涉案工程款已全部支付。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川078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太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李太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杜尚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