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湃清，男，1981年9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荣芬，女，1986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露，男，汉族，1987年6月28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润平，男，1974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吉隆街13号8幢负一层。
法定代表人：何润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因与被上诉人李露，原审被告何润平，原审第三人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易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上诉人饶荣芬及其与原审被告何润平、原审第三人南充易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李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湃清上诉称，本案的案由是股东侵害公司利益纠纷，但上诉人李湃清从来都不是南充易泰公司的股东，只是曾经是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易泰公司”）的股东，李湃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湃清没有滥用法人的独立地位，没有侵犯法人的独立人格和恶意逃避债务，没有将公司财产和私人财产混同，没有也无能力随意控制支配和使用公司财产；真实情况是以李湃清个人名义开设的涉案账户是为南充易泰公司开设的，这些账户确实转入了南充易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等费用320多万元，但这些账户实际上被饶荣芬所控制和使用，李湃清的这些账户为南充易泰公司和重庆易泰公司支付了四百余万元，其中还不包括饶荣芬从这些账户转到其个人账户和其亲属账户的116万元，由此不难看出李湃清不但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反而为公司垫资了上百万元；同时，南充易泰公司实际是在饶荣芬及丈夫李勇、舅父何润平、弟媳李倩和李勇的妹妹李梅的控制之下，李湃清根本不可能控制南充易泰公司。在南充易泰公司还没有清算的情况下，要求李湃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南充易泰公司清算后，如公司还有财产，李湃清会积极配合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但李湃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原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李湃清并不认识任何一个原审原告，对原审原告的身份表示质疑，涉案诉讼是否是原审原告的真实意见表示让人怀疑。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李湃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
饶荣芬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饶荣芬并未参与南充易泰公司的经营，完全是李湃清一人独揽经营管理大权，所有的资金收支均是李湃清收取管理。重庆易泰公司、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和南充易泰公司均未聘用过饶荣芬的丈夫李勇担任总经理，饶荣芬不是南充易泰公司的股东，也未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更没有任何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故意，饶荣芬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的资金流水表明，公司资金的收支，除部分款项进入了南充易泰公司的账户外，其余的资金均进入了李湃清的腰包，直到在执行过程中，饶荣芬才知道所有资金被李湃清非法占有，作为涉案的保证金不是公司的收益，由于该款项是李湃清收取，李湃清又与南充易泰公司财务混同，李湃清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重庆易泰公司如何在南充开立分公司、对股东的变更、对管理人员变动和饶荣芬怎样成为公司监事等情况，饶荣芬均不知情，一审法院对这些实体问题未查证清楚。李湃清邀约饶荣芬成立重庆永道投资公司时，就明确是他一人出资，由饶荣芬代李湃清的妻子张亚持股；同时，李湃清一直说其出资的钱是他自己的，李湃清确实也给饶荣芬转款了100万元用作重庆永道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饶荣芬也是在执行阶段才知道这笔钱来源于南充易泰公司。真实的情况是李湃清与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混同，且侵占了公司的财产。一审判决主观臆断饶荣芬知道该笔款项属于南充易泰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一审判决对于重庆永道投资公司成立的注册资本及股权转让的事实也未查清，在此情况下判决饶荣芬在100万元内承担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在饶荣芬未对南充易泰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也未利用职务之便将南充易泰公司的收入直接占为已有，同时也未伙同其他股东及高管将南充易泰公司的钱占为已有，没有任何故意行为损害南充易泰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及《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令饶荣芬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露对于饶荣芬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露答辩称，本案的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湃清既是南充易泰公司的董事也是重庆易泰公司的股东，涉案事实都是李湃清一人操作的，南充易泰公司资金走向的事实，是一审法院在执行南充易泰公司和重庆易公司的过程中发现的，饶荣芬用其中的100万成立重庆永道公司，饶荣芬也明知该笔资金是南充易泰公司的财产，李湃清使用了其中的300多万；至于李湃清与饶荣芬谁在控制公司，他们的资金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认为李湃清、饶荣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湃清、饶荣芬、何润平对被执行人南充易泰公司、重庆易泰公司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南充易泰公司、重庆易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发现被告李湃清在担任南充易泰公司执行董事、重庆易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公司财产3,232,776元转移至其个人账户，被告何润平在担任南充易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接受被告李湃清将公款转入其个人账户，被告饶荣芬在担任南充易泰公司监事、重庆易泰公司股东及监事期间，接受被告李湃清将公款转入其个人账户，认为三被告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遂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通知书》，限令三被告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退回已被转移至个人账户的应当用于支付包括原告在内的共计47案的执行案款875,873.33元，后被告李湃清、饶荣芬、何润平向本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查，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驳回被告李湃清、饶荣芬提出的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被告李湃清、饶荣芬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公司股东是否操纵、转移公司财产、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公司股东是否侵害公司财产权益涉及到公司及公司股东的实体权利，执行程序不应审查实体权益为由，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南中法执复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原告等47人遂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对南充易泰公司、重庆易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同时查明，重庆易泰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被告李湃清和饶荣芬，各占50%股份，被告李湃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被告饶荣芬任监事。南充易泰公司系重庆易泰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投入10万元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湃清任执行董事，被告饶荣芬任监事，聘任宴平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南充易泰公司成立后不久，由重庆易泰公司与四川银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吉隆街物业租赁合同》，租赁位于南充市建筑面积2626平方米从事服装、服饰商场的经营，商场取名为“新丽女人时尚城”，并以南充易泰公司名义对外招商。从2011年2月起至7月五个多月期间，南充易泰公司就陆续与包含本案原告在内的众多个体经营商家签订《新丽女人时尚城铺面租用经营合同》，租期一到三年不等，预收取入场商家签约合同租期内的租金、宣传推广费、综合管理费、履约保证金。
李湃清于2011年5月7日以自己名义在建设银行南充市涪江路储蓄所开设尾号为76718账户，将预收取的入场商家的上述租金等款项存入该账户。2011年5月26日，李湃清又在建设银行南充吉庆巷储蓄所开设尾号为59682个人账户，在该账户的首笔存款即从76718账户取出存入，并继续在59682号账户陆续存入预收取的入场商家租金款项。在南充易泰公司预收租金期间，在这两个南充私人账户内，前后共存入预收的商家租金等款项共计3,233,206元。被告李湃清还在重庆建设银行观音桥支行以自己名义开设个人账户两个，尾号分别是00×××91、46829号。2011年5月19日，被告李湃清从南充76718私人账户转往重庆00×××91号账户150万元，2011年5月21日转往重庆46829号账户2.8万元；从南充59682账户转往重庆00×××91账户四笔，分别是2011年6月两笔各50万元，2011年8月两笔各2万元。从重庆00×××91账户看，有若干转往其他个人账户资金情况以及从ATM机上取款情况，其中从2011年6月起至2011年9月7日止，共转往被告李湃清妻子张亚个人账户五笔共计245万元，张亚个人账户转回归还两笔共计242.5万元；在2011年8月转往重庆永道投资公司账户100万元，转给被告饶荣芬私人账户两笔各50万元。
李湃清与何润平相互转款情况为：2011年8月19日，被告李湃清分别从59682账户和00×××91账户汇款给被告何润平尾号为74906的私人账户8万元和2万元，在2011年8月21日再从00×××91账户汇款6万元给被告何润平同一账户，何润平共计得款16万元。这些款归还情况是，2011年4月1日，被告何润平从其个人在建设银行尾号为55466账户汇款给南充易泰公司对公银行账户尾号为02×××96账户10万元，南充易泰公司在2011年9月21日从02×××96账户转账归还至被告何润平55466账户10万元。2011年9月22日，被告何润平将这10万元从55466账户汇给了李湃清46829号账户，再于2011年10月10日，以现金方式存入了李湃清46829号账户6万元，从而归还到李湃清个人账户16万元。
李湃清与饶荣芬相互转款情况：2011年6月23日，被告李湃清从00×××91账户汇款50万元到饶荣芬尾号为19645个人账户上，2011年7月6日，被告饶荣芬通过19645账户转款50万元归还至李湃清00×××91账户。2011年8月1日和2日，被告李湃清从00×××91账户分别转款至饶荣芬19645账户两笔，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被告饶荣芬在2011年8月2日将19645账户上的这100万元转账至重庆永道投资公司00941验资账户。
一审另查明，重庆永道投资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系被告李湃清和被告饶荣芬各投入100万元设立，二人各占50%股份，被告李湃清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被告饶荣芬任监事。二人的投资款来源为：2011年8月2日李湃清从00×××91账户转往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尾号为00941的验资账户100万元、被告饶荣芬在2011年8月2日将被告李湃清两次转入19645账户上的100万元转账至重庆永道投资公司00941验资账户。00941账户在验资完毕后，于2011年8月29日销户。
南充易泰公司在2011年9月7日通过股东会议，吸收重庆永道投资有限公司、宴平、何润平为公司新股东，将南充易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为50万元，其中重庆永道投资公司认缴35万元，宴平认缴2.5万元、何润平认缴2.5万元。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占注册资本的70%，宴平占5%，何润平占5%，重庆易泰公司占20%，同时将南充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何润平。2012年5月21日，南充易泰公司再通过股东会议同意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将持有南充公司股权35万元按1︰1的比例转让给重庆易泰公司，转股后南充易泰公司股本仍为50万元，重庆易泰公司占45万元，股份比例90%，宴平和何润平各2.5万元，各占股份比例5%。
重庆易泰公司于2011年9月24日，通过股东会议吸收重庆永道投资公司投入资金60万元为新股东，将注册资本扩大为110万元。新的股本比例结构为：重庆永道投资公司54.54%，李湃清和饶荣芬各占22.73%。并重新将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李湃清变更为被告饶荣芬，聘请被告饶荣芬丈夫李勇担任公司经理。
2012年4月24日，被告饶荣芬与被告李湃清的妻子张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持有的重庆永道投资公司50%股权转让给张亚，转让价格为100万元，约定以收据为凭。李湃清、李勇作为协议的见证人签字。股权转让后，重庆永道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200万元，被告李湃清和张亚各占50%股份。由被告李湃清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张亚担任监事。同日，被告李湃清和被告饶荣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湃清将持有的重庆易泰公司22.73%股份转让给被告饶荣芬，转让价格为25万元，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后，重庆易泰公司的股东结构为被告饶荣芬出资50万元占比45.46%，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出资60万元占比54.54%，仍是李湃清担任执行董事，李勇担任公司经理，监事改饶荣芬为刘世兵。上述两个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均未实际给付金钱对价。
李湃清、饶荣芬对两个股权转让协议均未实际给付金钱对价的事实无异议，被告饶荣芬提出本院在执行中认定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股权置换与事实明显不符合，100万元股权置换25万元股权明显不公平。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公司拥有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的财产因为与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财产混同、无法区分而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包含原告在内的入场商户所交纳的租金等款项，系第三人南充易泰公司的营业收入，本应作为第三人南充易泰公司的财产，进入第三人南充易泰公司账户，由公司独立享有并为公司业务的开展支配使用，但被告李湃清却将公司营业收入存入其个人账户，并将这些款项或借与他人，或将该款项中100万元转给南充易泰公司的监事即被告饶荣芬用于二人共同均等份额设立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后又操纵南充易泰公司吸纳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入股，由重庆永道投资公司控股南充易泰公司；另一方面操纵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入股并控制重庆易泰公司，再由重庆易泰公司受让重庆永道投资公司，从而控制南充易泰公司的全部股份，将南充易泰公司转由重庆易泰公司控股，再把重庆易泰公司与重庆永道投资公司中由自己与饶荣芬各自的持股部分，在自己（和妻子张亚）与饶荣芬之间进行相互转让，实现分别各自把持一个公司的目的。在私存的公款中，虽然也有为南充易泰公司的费用支出，但总体性质属于将公司财产与其私人财产混同，将公司财产由个人随意控制、支配和使用。被告李湃清作为南充易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对公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被告李湃清本应依照诚实信用和权利不得滥用原则，严格遵守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分离原则，尽力维护法人制度和公司利益。但其在南充易泰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实施的上述一系列行为不但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不得滥用原则，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规定，实际是滥用控制权、导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的表现，南充易泰公司无法偿还到期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被告李湃清应当对南充易泰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湃清提出其所收取的租金均用于公司支出，因公司股东饶荣芬、何润平均不认可票据的真实性，被告李湃清也未提供其他足以佐证其真实性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李湃清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李湃清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法院在执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南充易泰公司、重庆易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才发现被告李湃清等人有上述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最早时间也应当从此时起算，原告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后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李湃清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饶荣芬设立重庆永道投资公司的100万元投资款，来源于被告李湃清个人账户转入，其不久后将所持该公司股份转让至被告李湃清妻子张亚名下，转让时虽未给付金钱对价，但其却因此转让而获得重庆易泰公司的股份。结合被告饶荣芬系南充易泰公司的监事，也是重庆易泰公司的50%持有人，在其与被告李湃清均等份额出资成立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后，再将股权转让给张亚，后又受让被告李湃清转让的重庆易泰公司的部分股权却未支付对价的事实表明，被告饶荣芬应当知道自己获得的投资款系被告李湃清挪用到个人账户的南充易泰公司的财产，但其却伙同被告李湃清占有、支配该财产投资设立公司，从而损害了南充易泰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其应当在占有南充易泰公司100万元内对包含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生效判决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被告饶荣芬辩称的被告李湃清转给自己的款项是李湃清个人账户打款，自己不知道该资金是公司收取商户的保证金，自己没有直接侵害南充易泰公司财产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何润平从被告李湃清私人账户中三次转账获得资金16万元，不久后就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归还被告李湃清10万元、用现金存入被告李湃清私账方式归还6万元，且均是与被告李湃清个人账户的交易，其没有侵犯南充易泰公司财产独立的行为，也没有侵占南充易泰公司的财产，应受公司股东有限责任的庇护，无需对包含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生效判决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何润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李湃清对（2012）顺庆民初字第29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及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饶荣芬在100万元限额内对（2012）顺庆民初字第29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及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李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湃清、饶荣芬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湃清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南充易泰用章登记表（三页），欲证明公司印章是李梅在管理，登记表的来源是在其他员工那里拿来的；2.重庆市公证处公证的证人高某证言一份，高某称，其曾经是南充易泰公司招商运营主管，是由李勇招聘进公司的，南充易泰公司的新俪女人时尚城的装修是一个老板叫张某的装修公司做的，公司这边是温翔翔负责；何润平、李湃清负责对外公关工作，李勇负责招商工作，其他招商人员还有李勇的妻子饶荣芬、饶荣芬的弟媳妇李倩、杨惠、文燕、张楹、张洪宇和高某自己；公司的行政事务和资金管理全是由李梅负责，李梅负责收存、支取资金和开具收据，为了安全，她多次陪李梅去银行，李梅存款主要有两家银行，一家是吉隆街口的南充商业银行，是开的公司账户，另一家是吉隆街另一端的建设银行，是用的李湃清的个人账户；公司的公章是李梅在保管；3.重庆市公正处公正的证人张某证言一份，张某称，其是重庆美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负责人，2011年初通过李勇介绍，美全公司承包了南充易泰公司在南充市新俪女人商城的装修设计及施工，南充易泰公司与其对接装修业务的是温翔翔和李湃清，在招商配合上与其对接的是李勇、李倩、饶静、高某等人；南充易泰公司装修的总造价起初只有70多万元，接下来随着装修工作的推进，根据招商需要，南充易泰公司不断调整、变更设计及施工，综合工程量基本上翻了一翻，最终的工程结算总价为169万元，是与李勇、李湃清结算的。南充易泰公司已经支付了159万元，尚有10万元至今未付，在已支付的159万元中有129万元是李湃清个人转账或现金支付的，另外的30万元是南充易泰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梅支付的。美全公司留存的发票原件和完税凭证原件目前已借给李湃清了；4.拍摄南充易泰广告位示意图照片一张，照片中有李勇和何润平；5.李勇、饶荣芬在重庆易泰公司的部分报销凭证；6.饶荣芬与南充易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招商活动中的照片一张。李湃清出示前述第一组证据，拟证实南充易泰公司的公章、财务、资金、经营、招商等活动是被饶荣芬及其家人实际控制，李湃清本人并不能控制公司。第二组证据1.新俪女人时尚城消防竣工资料一份，及开票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的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发票一张；2.重庆市公正处公正的张某的证言一份，及重庆美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南充易泰公司装修款项的发票记账联两份及完税证三张；3.收款人为吴益成的人收取南充易泰公司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4月15日的租金、房屋压金的收条一份；4.重庆易泰公司购买渝Ｂ－×××××号车辆保险的发票两张、以李湃清名义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户名为李湃清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三页、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对于该车辆委托评估报告书一份；5.南充易泰公司在经营新俪女人时尚城过程中与保安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5日和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保安合同两份、与顺庆区豪丽窗帘部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一份及收取预付款收条一张、出租车C广告位发布清单4页、与南充弘和汽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与南充今品分众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5日和同年7月12日签订的“户外LED广告代理发布合同”二份、新俪女人时尚城庆典报价单一份、与南充宏福广告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活动策划及执行代理合同”一份、与威风锣鼓龙狮队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威风锣鼓龙狮队巡游活动协议”、与南充市美芝电器经营部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美的中央空调工程合同”一份、与四川都市瞭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2日和同年6月7日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书”两份、与四川银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0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一份及分别于2011年7月12日和同月20日作出的“特别说明”两份、与罗小强签订的“建筑垃圾清运协议书”一份、与南充尚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一份、南充市起上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6日和同年的6月17日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二份、与吉林省正进供求世界广告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供求世界广告发布合同”一份；6.温翔翔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其在南充易泰公司就南充新俪女人时尚城专职商业设计施工咨询工作获得劳动报酬11.6万元的说明一份；7.南充市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1月31日对南充易泰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李湃清出示前述第二组证据的目的，是拟证实李湃清代公司的支出远远大于其账户的收入，总共支出不包括车辆共计359.5万元，车辆是42万余元，共计4,017,114元，还不包括转给李梅16万元，转给饶荣芬的100万元。
李露的质证意见是：对于第一组证据，关于高某的证言公证书，没有高某与南充易泰公司的劳动合同，对高某的身份有异议；对南充易泰公司用章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看不出来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不知道证据来源；其他证据只能证明饶荣芬参与了南充易泰公司的招商和成立等工作，并不能否认李湃清作为股东实际控制公司的事实。对于第二组证据这些证据中，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过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没出示的也不是新证据，因为不是新发现的，李湃清的证明目的是为证明其为南充易泰公司和重庆易泰公司支出超过了进入其个人账户的资金金额，但是公司法规定了个人财产要与公司财产区分开来，李湃清在这里所称公司的是开支几乎是其自己在开支，可是李湃清又在前面辩解称南充易泰公司被饶荣芬一家人在操控，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李湃清在这里承认了南充易泰公司的300多万进入了其个人账户，这也就证明了其个财产财务与重庆易泰公司和南充易泰公司的资产混同、人格混同，故我们有理由相信李湃清一人操纵了南充易泰公司和重庆易泰公司，利用公司逃避债务，李湃清与公司的账目是否收支平衡与我方无关；另外，车辆首付是公司支付的，但是按揭款又是李湃清自己在偿还，更说明了李湃清个人与公司是人格混同、财务混同。
饶荣芬、原审被告何润平及原审第三人南充易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第一组证据1.公证书都是重庆市公证处出具，因李湃清的妻子张亚就在重庆市公证处工作，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无高某与南充易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南充易泰公司给其支付工资的凭证，不能证明高某就是南充易泰公司的员工，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言真实，其内容也证明了公司的资金是李梅存入公司和李湃清的账户，李湃清与公司财务混同；另外，不清楚张某是否通过李勇认识，装修是张某做的是事实，但工程价款金额是李湃清确认的，装修合同金额是70多万，不是证言中所说的100多万，张某的证言也能证明李湃清是南充易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且负责装修等事务，无法达到李湃清关于饶荣芬、李勇、何润平控制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外，饶荣芬并不认识张某，张某的陈述是虚假的。故该两份公证书的来源不合法，对其内容无法认可；2.公章登记表并不能证明公章在谁手里，而事实上公章是李湃清在保管，即使有经办人的签字，也只能认为是谁使用了公章，并不能否定李湃清是公司实际管理人员；3.招商广告位照片上面的字迹的形成时间并非是2010年11月10日，应当是现在形成并加盖的印章，上面显示的李勇、何润平在当时没有任何职务，也不是公司股东和员工，不能证明何润平、李勇参加了当时的公司经营管理；4.饶荣芬与他人的合影照片无法确认拍照地点，不认可该照片与本案存在关联；5.报销凭证等单据上有李勇签字，只能证明李勇帮忙时垫付的相关费用，不能认为就是李勇参与经营管理的费用，对于重庆易泰公司的财务单据上饶荣芬的签名问题，是由于当时重庆易泰公司的出纳韩蓓丽（音）生小孩，饶荣芬代其做了一些工作留下的。对于第二组证据这些证据均是李湃清掌管，并向法庭提供，足以证明公司是由李湃清一人独揽财政收支，作为南充易泰公司，至今都没有能掌握这些证据和其他证据，李湃清为了规避其相应责任只出示了部分证据不能达到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目的。具体的意见是：1.消防竣工资料上面载明2011年6月10日进场，工程款发票时间是2012年2月18日，该时间点已经招商完毕，基本上要运营了，该进场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同时，消防合同并未附卷，故消防公司出具的竣工资料和发票是否是与本案项目存在关联无法确认；另外，开具的50万的发票是否支付也不清楚，没有实际的支付依据，且开具该发票的时间是商家起诉之后，当时不存在还要装修的情形；2.装修的问题没有合同附卷，虽然确实有装修的事实存在，但是工程款金额合同约定只有70万，没有产生其他款项，故我方只认可装修款项的70万元，其他的不予认可，而且装修款的支付也应当是公对公完成的；3.空调的费用是确实发生了的，支付了13万元，但不是通过李湃清的账户，而是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的；4.温翔翔的说明时间是2014年，且是打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另外，温翔翔的两个月时间不可能达到11万的报酬，这是后续形成，也没有实际支付的凭证；5.对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特别说明予以认可，因为当时确实与银峰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但是是否支付租金需要查公司账，我们不清楚，可以调取公司账目确认租金的支付渠道；6.2011年9月10日以后何润平成为南充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没有授权其他任何人对外签订合同，况且案涉项目当时也处于停滞状态，对于在此时间点之后签订的合同，公司是不予认可的。同时，该部分证据均没有附支付依据，虽然有合同，但不能确定款项均是由李湃清个人支付；7.对被执行车辆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证明了李湃清将公司财产私自决定用于购买车辆，同时也证明了李湃清与公司财务混同、人格混同。
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上诉人李湃清出示的第一组证据，只是反映出在南充易泰公司成立和运行过程中，李勇、何润平、李梅、饶荣芬等人确实参与了相关经营活动，并不能达到其关于南充易泰公司被饶荣芬控制的证明目的；对于南充易泰公司的印章管理问题，因涉案的南充易泰公司的资金并不是从南充易泰公司的账户向外进行的流动；同时，当前也无证据证明有运用南充易泰公司的印章损害公司及债权人权利的行为发生和公司内部因使用印章而产生过纠纷，故南充易公司印章的由谁管理的问题不能证实涉案的公司资金是由谁控制；至于南充易泰公司使用账户的问题，从证人高某的证言来看，只陈述到了其陪李梅去吉隆街南充商业银行在公司的对公账户和吉隆街的建设银行李湃清的个人账户取过款，但是现有证据表明涉及南充易泰公司资金的李湃清的个账户存在四个，高某的该份证言并不能证明李湃清涉案的四个个人账户均系南充易泰公司在使用，更不能证明李湃清关于涉案的其个账户上的资金系饶荣芬运用“优盾”在支付管理。综上，李湃清出示的第一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但能够证实饶荣芬及其家人参与了南充易泰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2.上诉人李湃清出示的第二组证据中，虽然部分证据有相关合同相对方出具的发票或者收据，但是李湃清并未能向法庭举出这些发票或者收据所反映出的款项金额均是其支付，或者均是从其涉案的个人账户支付的证据；对于李湃清为重庆易泰公司所购车辆支付按揭款项的问题，因其与李湃清关于其为南充易泰公司开支了费用的诉讼主张不是同一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其他的证据主要反映南充易泰公司招商、宣传、策划过程中的相关合同，并不能证明这些合同是否履行，或者即使已经履行，相关费用系李湃清支付的事实。综上，李湃清出示的第二组证据也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应不予采信。
李露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庭出示了南充易泰公司与杨会签订的“新俪女人时尚城铺面租用经营合同”一份及相关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李湃清在该合同上签有“特别优惠：每年租金再优惠3002元（叁仟零贰元正）”字样，从而欲证实南充易泰公司被李湃清实际控制。李湃清的质证意见是，在招商期间，公司招商是李勇负责，的确有对个别商家特别优惠的情况，当时是李勇让其在特别优惠的合同上签字，自己并不否认这个事实，但是不能因此证明自己就实际控制了公司。饶荣芬、原审被告何润平、原审第三人南充易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合同上的字均是李湃清所签，具体金额和优惠也是李湃清所写，并盖有公司印章，由此能够证明印章在李湃清手里掌管，李湃清是南充易泰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李湃清作为南充易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其有权对公司的经营行为作出一定行为，从其签字的内容来看，并未超出他的职责范围，仅凭被上诉人出示的该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对李湃清在南充易泰公司的地位作出认定。
二审查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露与南充易泰公司、重庆易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执行依据是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29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1.李露与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自愿解除《新俪女人时尚城铺面租用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退还李露履约保证金8,000元；3.李露支付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电费372元、物管费217元。品迭后，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退还李露7,411元，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李露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本院经过二审以（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83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被上诉人李露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之诉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关于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经查，南充易泰公司成立之初是由以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为股东的重庆易泰公司独资成立，后来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吸收了以李湃清、饶荣芬为股东的重庆永道投资公司，自然人宴平和原审被告何润平作为了南充易泰公司的股东；在此过程中，李湃清、饶荣芬分别还担任了南充易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由此不难看出，李湃清、饶荣芬借重庆易泰公司、重庆永道投资公司成为南充易泰公司股东的机会，利用他们系重庆易泰公司和重庆永道投资公司的股东身份而形成的关联关系，通过担任南充易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的方式，对南充易泰公司进行了实际控制，并事实上行使着南充易泰公司的股东职权。故李湃清、饶荣芬能够成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主体。关于被上诉人李露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之诉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经查，李露系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2995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的原告，其主体身份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李露提起的本案之诉是在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执行前述民事判决过程中发现李湃清、饶荣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形成的，有其形成的合理性；同时，在本案的一审和二审中均有李露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予以证实，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提供该授权委托书的方式符合当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再者，李湃清虽然对于李露的身份及本案诉讼是否是李露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质疑，但却未能举出证据支持其这一诉讼主张。关于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的问题。经查，在南充易泰公司就重庆易泰公司租赁的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吉隆街13号8幢负一层区域（建筑面积2626平方米）“新俪女人时尚城”进行招商的过程中，李湃清安排他人将南充易泰公司招商所收取的款项，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再通过他的其他个人银行账户将款转出，对涉案款项进行自由支配，用于其个开支、借与他人和转给饶荣芬，致使南充易泰公司失去对涉案款项的控制和使用，事实上已使南充易泰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受到了损害，侵犯了南充易泰公司及其相关债权的人权利，李湃清提出“其没有也无能力随意控制支配和使用公司财产，真实情况是以李湃清名义开设的涉案账户是为南充易泰公司开设的，这些账户确实存入了南充易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等费用320多万元，但这些账户实际上被饶荣芬所控制和使用，李湃清的这些账户为南充易泰公司和重庆易泰公司支付了四百余万元，其中还不包括饶荣芬从这些账户转到其个人账户和其亲属账户的116万元，由此不难看出李湃清不但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反而为公司垫资了上百万元”的上诉理由因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支持。在此过程中，饶荣芬及其家人参与了南充易泰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并从李湃清处获得了100万元的案涉资金，用该100万元作为其在重庆永道投资公司的股本金从中获益，饶荣芬在二审虽然称其在重庆永道投资公司的所占股份是为李湃清的妻子张亚代持，但其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实；至于，在上诉人李湃清完成前述侵犯南充易泰公司及相关债权人权利之后的2012年4月24日，饶荣芬将其在重庆永道投资公司占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张亚的事实，从现有证据来看，亦得不出饶荣芬代张亚持有重庆永道投资公司股份事实成立的结论；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后饶荣芬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亚获得了相应的对价，但有证据证明饶荣芬从李湃清处获得了重庆易泰公司的部分股权。那么，在此情况下，结合饶荣芬参与南充易泰公司相关经营活动的事实及其在该公司中的监事身份来看，一审判决认定饶荣芬知道前述100万元的来源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湃清、饶荣芬各自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勤 阳
审判员 董 行
审判员 张 梓 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肖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