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2834号
原告樊名强，男，195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原告史爱亲，女，194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原告韩晶，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原告樊涵宇，男，201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理人韩晶(樊涵宇母亲)，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四原告委托代理人练育梅，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从昕，院长。委托代理人束学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名强、韩晶(樊涵宇的法定代理人)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练育梅、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为“长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诉称，原告樊名强、史爱亲为患者樊大海的父母，韩晶为樊大海的妻子，樊涵宇为樊大海与韩晶所育之子。患者樊大海于因胸闷、胸痛于2012年9月21日入住长海医院治疗，9月28日行“主动脉弓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术”。手术完成后，至重症监护室治疗，每次家属探望时，医生均告知患者手术顺利，病情稳定。然而从10月1日开始，患者开始腹泻，发热，10月4日患者病情急剧恶化，至下午3时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家属不断要求医生解释死亡的原因，但是医生一直含糊不清，无法确定回答患者死亡原因。原告认为患者的死亡完全是由于院方在术后观察失误，没有对于发烧、腹泻的原因进行认真的查找和分析，凭感觉误认，用药过量导致肝肾功能衰竭。长海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经多次与其协商未果。现要求长海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90,955.25元、护理费1600元、丧葬费28,152元、被抚养人樊涵宇生活费239,317.5元、被抚养人樊名强、史爱亲生活费450,000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200元、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7140元，上述费用要求长海医院承担70％。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辩称，患者的疾病非常严重，是一种心脏疾病，之前有过手术。患者入院时胸闷、胸痛，当时主动脉夹层已经形成，随时有死亡的可能。此时即使有危险，考虑到患者的生命，医院仍旧进行手术。术前的发热原因，经过鉴定已经明确，没有明显感染现象，而是疾病本身引起的发烧。死亡是由于手术的并发症。双方认可手术成功，也没有感染，医学会鉴定为次要责任已经过高，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赔偿项目，关于被抚养人樊名强、史爱亲的生活费，由于樊名强、史爱亲有退休工资，因此不予认可；韩晶的误工费只认可半个月；住宿费因没有票据，不予认可；交通费由法院酌情确定；其他项目，包括医疗费、丧葬费、被抚养人樊涵宇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患者樊大海曾于2008年5月因“马凡综合征、主动脉夹层”在长海医院行改良Cabrol术。2012年9月21日，患者樊大海因突发胸闷、胸痛6小时入住长海医院胸外科。患者检查时，经心脏大血管CTA显示：提示主动脉弓降部夹层。经初步诊断，患者为①马凡综合征、②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术后，主动脉弓降部夹层。9月28日，患者在全麻深低温停循环下行主动脉弓部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术。10月1日，患者多次解稀便，巩膜黄染，经血常规检查，继续异甘草酸镁降黄治疗。10月2日，患者体温38.2℃腹泻伴恶心呕吐，给予止泻治疗。患者腹痛，给予注射吗啡、哌替啶。10月3日，体温40.2℃，进行了肝功能和血常规检查，给予Bipap面罩加压给氧辅助。10月4日凌晨，患者血压以及血氧饱和度下降，无尿，并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给予肾上腺素多巴胺抢救。15：01时，患者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①马凡综合征；②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术后，主动脉弓降部夹层术后；③多器官功能衰竭。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现状有无因果关系及本案病例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被告对患者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认为，患者心脏大血管CTA显示：提示主动脉弓降部夹层，医生诊断明确，手术有适应证。患者数天有发热，约38℃，经血常规复查，均在正常范围，患者术前无咳嗽，咳痰、腹泻等表现，发热原因考虑与夹层有关，不属于手术禁忌症。在全麻深低温停循环下行主动脉弓部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术的病人，手术后可出现不同程度的肝肾功能异常。医方存在的过错：1、对术后发热原因查找及抗感染措施不力，患者术后持续发热，医方未进行粪常规、粪培养、痰培养、血培养等检查以查找感染源从而指导抗菌药物治疗。诊治措施欠规范，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用药欠规范，根据药物说明书，该患者手术当日头孢呋辛钠用药超过说明书单日最大量(6克)，但是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据此认为，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长海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感染的诊治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长海医院对于患者的诊断正确，手术治疗前的发热等情况也不属于手术禁忌症，手术后，患者持续发热，长海医院未能进行相关检查以查找感染源，诊治措施欠规范，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由此判断长海医院已构成侵权，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为90,955.25元；护理费，由本院参照原告韩晶的工资，以实际护理期限确定为1600元；丧葬费，确定为28,152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本院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为元；被抚养人樊涵宇生活费，确定为239,317.5元；被抚养人樊名强、史爱亲生活费，考虑到他们有退休工资，但是樊大海为独子，故酌情予以确定；韩晶的误工费，因处理丧事实际所需，本院酌情予以确定；住宿费，鉴于樊大海住院期间，家属对其进行照料而需在医院附近住宿，虽然没有单据，本院酌情予以确定；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因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故上述赔偿项目由本院确定被告承担的比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医疗费人民币27,286元；二、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住宿费人民币1000元；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家属护理费人民币500元；四、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家属误工费人民币1800元；五、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六、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63,106元；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00,000元；八、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丧葬费人民币8445元；九、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773元，由原告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承担人民币11041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人民币4732元；本案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由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海峰
审 判 员 陈 健
人民陪审员 刘海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婵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