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蓬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灿，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伟，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以军，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楠，男，汉族，1971年10月26日出生，农民，现住蓬莱市。
原审被告：山东华鑫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世路6号南山商务4楼。
法定代表人：郑贤挺，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晓，女，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
原审被告：章某。
法定代理人：张晓，女，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系章某母亲。
原审被告：章光友，男，194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谷城县。
原审被告：楼龙兰，女，196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邓州市。
上诉人李斌、孔凡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楠、山东华鑫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矿业公司）、张晓、章某、章光友、楼龙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潮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转包矿山经营后，未实际参加矿山的经营事宜，更未通过转包事实获取任何收益。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称，李加永作为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有悖法律规定，李加永不具有代理资格。
孔凡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出庭证实上诉人已经将工人工资支付给李加永的事实，并提交了银行提款记录，充分证实上诉人已按照约定支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工人的工资。一审法院以陈述自相矛盾为由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通话的录音证据，质证中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录音证据的异议，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上诉人认可所欠工资额2000元应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成楠未出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张晓、章某、章光友书面陈述称，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李加永代发工资，且被上诉人已经预支了款项，应认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报酬，否则明显违背常理；章光友未继承章远军任何遗产，如有遗产则明确放弃继承，应驳回对章光友的起诉；其他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楼龙兰未出庭也未书面陈述意见。
李成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3日的工资，共计206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左右原告李成楠与李秉万、刘冲、杨建友、张庄子、李景怀、杨仁魁、邹仁文、孟兆国、马林德、胡贵山通过李加永被孔凡伟雇佣在华鑫矿业公司承包的齐沟三分矿从事井下扒毛工作。原告诉至法院称孔凡伟尚欠其2013年8月至2014年年初的工资20643元，认为其工作的矿井被被告华鑫矿业公司层层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斌、孔凡伟和章远军，要求被告华鑫矿业公司、李斌、孔凡伟和章远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原告在庭审中主张2013年8月之前的工资已结算完毕，但2013年8月份开始工资没有支付，提交了原告等人在井下作业由矿上工作人员记录的标明工作地点、时间、工作量的收款收据，上面均记载了填票人和收款人，原告称填票人就是井下值班的记工人员；同时原告主张之前他们就是拿着这些记工的收款收据结算工资，因为2013年8月之后的工资没有结算，所以其才持有这些记工收款收据。被告华鑫矿业公司、李斌、孔凡伟对原告提交的记工收款收据真实性认可，但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孔凡伟认可只欠原告工资2100元，并提交了孔凡伟与李景怀、邹仁文、李秉万、杨仁魁等人的录音，证明原告等人认可孔凡伟欠其工资数额与原告起诉的数额不一致；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孔凡伟主张其与李加永将原告等人全部工人工资已经结清，其中2013年八月十五左右付给李加永原告等人的工资4万元，腊月二十九付给胡贵山、马林德、孟兆国三人工资4万元，腊月三十付给李加永原告等人的工资8万元。被告孔凡伟提交胡贵山、马林德、孟兆国三人作证，提交朱光辉到庭作证及贺永波、章远国书面证言。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主张，解释称因为被告孔凡伟每次都是将款交给李加永，李加永再将工资付给原告等人，原告在起诉前向李加永预支了18543元，而实际上孔凡伟并未将这18543元给付李加永，故原告起诉要求给付工资款是20643元，在录音中却称孔凡伟还欠原告2100元。被告孔凡伟认可原告等人的工资每次都是通过李加永支付给原告，不是由孔凡伟直接支付给原告，但孔凡伟与李加永之间没有收条。
庭审中，被告华鑫矿业公司称将其承包的齐沟三分矿转包给李斌，李斌转包给章远军，章远军又转包给孔凡伟，但未能提交相关合同或承包协议，也未能提交李斌、孔凡伟、章远军等人具有相关矿山施工或作业资质的证据。另查，2015年10月23日章远军死亡，被告张晓系章远军的妻子，张晓与章远军只育有一女即被告章某，被告章光友、楼龙兰分别系章远军的父母。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张晓、章某、章光友、楼龙兰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能够认定2013年左右原告李成楠与李秉万、张庄子、杨建友、刘冲、李景怀、杨仁魁、邹仁文、孟兆国、马林德、胡贵山通过李加永被被告孔凡伟雇佣，在华鑫矿业公司承包的齐沟三分矿从事井下扒毛工作，被告孔凡伟作为雇主应向原告等人支付工资；被告孔凡伟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其第一次庭审均认可欠原告工资款2100元，第二次庭审又提交证人证言称已将原告等人的工资款结算完毕，其陈述前后矛盾；被告孔凡伟主张已经给付李加永原告等人工资款16万元左右，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手中持有的在齐沟三分矿作业的记工收款收据，被告孔凡伟亦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同时起诉前原告从李加永处预支的18543元，不能视为被告孔凡伟付给原告工资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孔凡伟欠其工资款20643元予以认定；华鑫矿业公司、李斌、章远军、孔凡伟称其是层层转包关系但没有提交转包协议，亦没有提交李斌、章远军、孔凡伟具有相应资质的证据，根据我国《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中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亦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华鑫矿业公司、李斌和章远军应对孔凡伟欠原告工资的款20643元承担连带责任。现章远军已死亡，四被告作为章远军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对章远军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清偿的范围以继承章远军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凡伟给付原告李成楠劳务报酬款206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华鑫矿业工程有限公司和李斌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张晓、章某、章光友、楼龙兰在各自继承章远军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的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七被告负担。
二审庭审中，本院依法对李加永所作的调查笔录载明，我不参与施工，每名工人施工都有工票，由我拿着工票去跟孔凡伟结算工资，孔凡伟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有给我，没有发放过工资，只在我手里预借了一部分工资，预借的工资是用我个人的钱，孔凡伟一直说矿上没有钱一拖再拖，录音证据所说的数额就是工人总工资抵去在我这里预借的余额，但我没有承诺过；原来跟我讲每个月给我多少工资，赚钱多给，不赚钱少给，保底2千到3千，我跟孔凡伟要，孔凡伟说先等等，我自己的工资准备另案处理。上诉人李斌质证认为，李加永的陈述明显违反常理，李加永没有任何利益和好处的情况下帮助孔凡伟组织工人工作，而且自己出资向其组织的工人预支工资，不符合常理；另外李加永陈述向孔凡伟多次索要钱款，但是孔凡伟一直说矿上没钱，一拖再拖，与事实不符，因为孔凡伟从来也没有说过李加永向其索要欠款，李加永也没有提起相关的诉讼；如果像李加永所说工人的欠款是总工资额减去李加永预支额，在一审起诉时应当将该差额也就是录音中所陈述的数额作为劳动报酬的提出金额，但事实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竟然包含了李加永的预支额，明显的法律关系错误，该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扣除，李加永的身份性质属于包工头，其在召集工人工作的时候利用转发工资的机会，侵占工人工资，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上诉人孔凡伟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李斌的意见；补充如下：李加永所陈述的跟孔凡伟没有结算过工资系虚假陈述，一审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孔凡伟已经将11名工人自2013年8月份之后的工资总额为16万元，分别于二零一三年阴历八月十五日、腊月二十九日、腊月三十日分三次支付给了李加永共计16万元，同时证人也到庭当庭作证，李加永挑唆工人以虚假诉讼的形式向山东华鑫矿业主张欠发工资，这一事实工人已到庭予以证明了，李加永除了没有参与施工，其他都是虚假的陈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2013年左右被上诉人李成楠与李秉万、刘冲、杨建友、张庄子、李景怀、杨仁魁、邹仁文、孟兆国、马林德、胡贵山通过李加永被孔凡伟雇佣在华鑫矿业公司承包的齐沟三分矿从事井下扒毛工作，主张2013年8月之前的工资已结算完毕，孔凡伟尚欠其2013年8月至2014年年初的工资20643元，其工作的矿井被华鑫矿业公司层层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斌、孔凡伟和章远军，要求华鑫矿业公司、李斌、孔凡伟和章远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在井下作业由矿上工作人员记录的标明工作地点、时间、工作量的收款收据，上面均记载了填票人和收款人。华鑫矿业公司、李斌、孔凡伟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记工收款收据真实性认可，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孔凡伟认可只欠被上诉人工资2100元，并提交了孔凡伟与李景怀、邹仁文、李秉万、杨仁魁等人的录音予以证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孔凡伟又抗辩主张其与李加永将被上诉人等人工资已经结清，并提交胡贵山、马林德、孟兆国三人作证，同时提交朱光辉到庭作证及贺永波、章远国书面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解释称孔凡伟每次都是将款交给李加永，李加永再将工资付给工人，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向李加永预支了18543元。孔凡伟认可被上诉人等人的工资都是通过李加永支付，并不是由孔凡伟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系工资欠款数额的认定。债发生的根据就是能够引起债发生的法律事实，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依涉案的施工明细表（收款收据）主张权利，上诉人对施工明细表真实性不持有异议。首先，从案外人李加永作为被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的资格看，李加永非法律工作者，也非被上诉人的近亲属，也非被上诉人所在社区、单位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且属被上诉人诉争工资款项的代结代领与发放人，李加永的庭审陈述与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存有利害关系，据此，李加永作为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于法无据。其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第一次庭审认可欠工资款2100元，第二次庭审却称已结清工资款项，并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考虑到证人与上诉人也存有利害关系，且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全额结清的事实；而被上诉人第一庭审自述（非李加永代理）本案诉讼前已从李加永处预支了18543元，且称该18543元系工资款非借款，这就排除了李加永及被上诉人所称的未发放任何工资款项却由李加永垫付工资的可能性。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及现有证据，上诉人所欠工资额应认定为20643元-18543元计2100元。一审判决欠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斌作为没有资质的转包人，依法应对欠款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潮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潮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孔凡伟给付被上诉人李成楠劳务报酬款2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被上诉人李成楠负担284元，由李斌、孔凡伟、山东华鑫矿业工程有限公司、张晓、章某、章光友、楼龙兰共担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被上诉人李成楠负担284元，由李斌、孔凡伟共担3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勇
审判员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