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民终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698490880U,住所：修水县工业园吴都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许修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赟，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军，男，1982年11月10日，汉族，原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住修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家住修水县。
上诉人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林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公司劳动规章制度为由给予被上诉人罚款200元的处罚违反了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根据原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克扣”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即在劳动者已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不包括以下减发工资的情况：……(2)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规定的；(3)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并经职代会批准的厂规、厂纪中有明确规定的；……。根据以上(2)、(3)项的规定，上诉人依据经合法程序制定的《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对被上诉人扣发200元符合规定。《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并未禁止公司对违纪员工进行罚款，在法律没有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对其处以200元罚款的行为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5个月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林军于2017年6月15日向上诉人递交《离职中请单》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同意并为其办理了相关离职交接手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离职申请单》的行为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已因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于2017年6月16日合法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在受到处罚后，以管理混乱为由向被告递交《离职申请单》，应视为行使《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被告于次日完成对原告离职申请的审批，双方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16日解除。”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年内的带薪年休假期间的加班工资3076.92元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考勤表，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调休的时间远超过法定的每年5天带薪年休假的天数，被上诉人所谓的带薪年休假期加班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此外，被上诉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928.12元，一审判决依被上诉人请求按35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所谓加班工资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李林军答辩：1.法律规定只有政府机关才有罚款权，企业无罚款权；2.离职申请中的离职有多层意思，有辞职和辞退两种意思,离职申请不代表被上诉人主动辞职，一审工资计算的工资是净工资，不是应发工资；3.解除劳动关系之前，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健康检查，违反职业病防治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林军一审诉请：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3500元/月×4.5个月×2倍）；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金损失8500元（850元/月×10个月）；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一次性补助损失3060元（850元/月×6个月×60%）；4.判决被告退回原告罚款200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4年内的年薪假期（4年×5天/年）工资和春节假期（4年×7天/年）工资7384.61元（3500元/月÷22.75天/月×48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生产部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每周至少休息1天，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060元/月（初始工资额为1060元/月或6.09元/小时），该工资作为年休假、产假、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不包含奖金、提成和福利等。原告的绩效薪酬或奖金、津贴、补贴按公司绩效薪酬管理制度执行。被告依法建立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经公示或告知，原告应严格遵守。原告违反劳动纪律和甲方规章制度的，被告有权按国家和本公司的规定对原告给予纪律处分或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还对原、被告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其他情形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6日，原、被告双方同意续订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6日至2021年4月7日止。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了失业保险费。2017年6月8日，被告记原告旷工2天，并对原告罚款200元。次日，被告又记原告旷工1天。2016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递交《离职申请单》，离职原因为管理混乱，被告于当日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签收），载明因个人原因，经由原告本人提出辞职，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次日被告完成对原告离职申请的审批。2017年6月21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协助办理申请失业保险的协议》，约定原告属于主动辞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规定的条件，但因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且不损害被告利益的前提下，被告同意在原告《修水县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失业原因一栏填写其他，但这仅作为被告帮原告申请失业保险金的唯一理由，不作其他用途。原告不得以此向被告要求支付任何补偿金或其他费用，更不得以“其他”作为依据导致劳动纠纷，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于同日再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非因个人主观原因，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还于同日在修水县职工离职备案登记表上盖章，该登记表载明李林军离职情况说明为因原料供应不足，被我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在职期间已参加失业保险，请修水县劳动就业局按照相关政策给予发放失业保险金。此后原告持前述《关于协助办理申请失业保险的协议》、修水县职工离职备案登记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向社保经办机构申领失业保险金被拒。原告遂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由向修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前四项诉讼请求一致的仲裁请求。修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修劳人仲字（2017）第96号仲裁裁决书，支持退回罚款200元的仲裁请求，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被告公司2014年2月、2015年2月、2016年2月、2017年1月、2月的生产部机电维修车间考勤表显示：李林军于2017年1月26日至2月2日休假、2016年2月7日至13日休假，2015年2月13日至24日休假，2014年1月26日至2月4日休假。
又另查，原告2016年10月的工资为2831.76元、11月工资为2788.56元、12月工资为3080.56元、2017年1月工资为3541.56元、2月工资为2063.9元、3月工资为2451.86元、4月工资为2362.31元、5月工资为3049.56元、6月工资为3499.12元、7月工资为217.44元、8月工资为466.44元。被告于2012年3月27日发布《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指纹机考勤管理制度》，其中第四条规定，员工加班必须要签到考勤，加班开始时打卡一次，加班完成打卡一次，如生产加连班（下班后不休息）则只需在加班完成后打卡一次。于2013年3月13日发布《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制度（试行）》，其中第十六条规定，员工工作时间干私活或者从事下棋、玩扑克及其他娱乐性活动，给予警告处分，并处罚款100-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并于2016年4月6日续订，期限为2016年4月6日至2021年4月7日，双方形成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明确，依法予以确认并受法律保护。
二、对公民财产的处罚只能由法律、法规设定，被告无权在公司规章制度中设定罚款的处罚。被告以原告违反公司劳动规章制度为由给予原告罚款200元的处罚，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退回罚款2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受到处罚后，以管理混乱为由向被告递交《离职申请单》，应视为行使《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被告于次日完成对原告离职申请的审批，双方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16日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关于协助办理申请失业保险的协议》以及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的两份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修水县职工离职备案登记表均发生在被告审批原告离职申请之后，并非双方为解除劳动合同达成的协议，且双方签订协议、被告出具证明并在离职登记表盖章的目的和用途是原告申请失业保险，故被告关于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并非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4.5个月工资二倍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仅支持合理的部分，即由被告支付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原、被告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故原告银行流水中2017年7月、8月的工资应当计入6月工资，原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928.12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3176.54元（2928.12元/月×4.5个月）。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的，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4年内的年薪假期（4年×5天/年）工资和春节假期（4年×7天/年）工资7384.61元（3500元/月÷22.75天/月×48天）。本案中，原、被告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的，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举证的《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指纹机考勤管理制度》可以证明被告掌握了原告加班事实是否存在证据，但被告并未提供原告未加班的证据，故应认定原告存在加班事实。被告举证的《生产部机电维修车间考勤表》可以证明，李林军在2014年至2017年春节假期期间都已休假，故其诉请春节假期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及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告有权按法定标准获得带薪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原告诉请4年内的带薪年休假期间的加班工资3076.92元（3500元/月÷22.75天/月×20天）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江西省实施<失业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失业保险金、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后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由失业保险基金支出。被告已为原告缴纳失业保险费，故原告主张失业保险金、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后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予发放不能归责于被告，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后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原告于庭审中申请原审法院向修水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调查：1、领取失业金和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后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手续及要求条件，证明被告虚构签订协议的事实；2、失业金和农民合同制工人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标准，被告已交社会保险期限和金额，证明原告应得的利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收集的领取失业金和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后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手续及要求条件以及失业金和农民合同制工人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标准，法律均有明确规定，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且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因原告认可被告已为原告缴纳了失业保险费，被告已交社会保险期限和金额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亦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原告的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176.54元、加班工资3076.92元，并退回原告罚款200元，共计16453.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江西省实施<失业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林军和被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6月16日起解除。二、由被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林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及退回罚款等共计16453.46元。三、驳回原告李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管理奖惩制度的通知》及2015年12月16日的职工代表大会议程以及职工代表大会的签到表。证明上诉人的奖惩制度的制定通过了合法程序。2.人资主管赖伟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书和人资部门负责人季文锋的离职申请单，以及人资部门分管领导肖国良罚款单收据。证明因为人资部门违规用章为李林军等人出具不实的离职材料办理失业保险，受到社保部门警告，上诉人公司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3.上诉人向李林军发出的离职前健康体检函（有李林军本人签名摁印确认）及被上诉人入职前的体检报告。证明被上诉人离职前和入职前都为其安排了免费体检，上诉人公司已经安排被上诉人进行离职体检，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进行离职体检。
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6日召开的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上，讨论通过了《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制度》。上诉人于2017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关于员工离岗前职业健康体检的函。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以及原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劳部发[1995]226号)第三条：“《规定》第十五条中所称'克扣'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即在劳动者已提供正常劳动前提下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不包括以下减发工资的情况：……（3）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并经职代会批准的厂规、厂纪中有明确规定的”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可以通过规章制度设定对劳动者的经济处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经济处罚权，由于要根据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作出，而规章制度是在履行民主程序的基础上制定，故这种经济处罚权在性质可以理解为基于集体协议而产生的特别惩戒权，从而区别于行政机关依据《行政处罚法》进行的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公司为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依据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进行适当的经济惩戒，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正当。被上诉人认为用人单位没有处罚权，应当返还200元罚款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享受了年休假，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额外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从李林军个人银行流水信息看，李林军2016年10月到2017年6月月平均工资为2928.12元，依据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额外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5385.05元（2928.12元/月÷21.75天/月×20天×2）。现被上诉人仅诉请支付3076.9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亦系被上诉人对其自有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3076.92元年休假工资报酬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5日向上诉人递交离职申请单，上诉人于2017年6月16日同意被上诉人的离职申请，双方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16日已经解除，故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关于协助办理申请失业保险的协议及同日出具的修水县职工离职备案登记表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不影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之规定的情形才能向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上诉人公司未能足额向被上诉人发放年休假工资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情形，上诉人公司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3176.54元（2928.12元/月×4.5个月）符合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李林军和被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6月16日起解除”；
二、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林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及退回罚款等共计16453.46元”；第三项：“驳回原告李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林军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合计16253.4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林军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李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节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
审判员 李进
审判员 罗乐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