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有尊。上诉人孙忠仁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忠仁为原审法院一生效案件一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有尊为该案另一方当事人。2014年12月30日9时左右，为上述生效案件的履行问题，孙忠仁、朱有尊及案件其余当事人先后至位于本市浦东新区德平路的房地产交易中心。孙忠仁及其被代理人先至二楼排队拿号，朱有尊到后孙忠仁下楼汇合。朱有尊见到孙忠仁后，因双方之前的摩擦而大声骂了孙忠仁，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然后孙忠仁坐倒在地。孙忠仁报警后，孙忠仁、朱有尊被警察带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罗山新村派出所，警察给双方都开具了验伤单。后双方先返回交易中心处理后续事宜，朱有尊离开后孙忠仁至医院就诊。原审另查明，当天12时21分，孙忠仁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挂号，支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50元。医生为孙忠仁开具的处方笺上载明：“临床诊断：多处挫伤……Rp：1、云南白药膏……药品金额（元）50.00……”。医生另出具《疾病病假建议书》，建议孙忠仁全休3天，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孙忠仁提供出租车发票一张，时间为事发当天的11时15分至11时32分，金额为25元，以证明其交通费损失。原审又查明，2015年5月7日，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出具《工资奖金扣除证明书》一份，载明孙忠仁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该公司为专项项目经营公司，平时基本不发放工资，可预支生活费，待年终或项目结束再一次性累计发放工资和奖金；孙忠仁在2014年12月没有全勤，根据董事会鼓励全勤的要求，扣除其12月份全勤奖300元、全年全勤奖3,000元。该份证明上有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甲的签名、甲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孙忠仁另提供2014年4月30日与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除载明与上述《工资奖金扣除证明书》所载一致的公司性质、孙忠仁工作岗位、工资及年酬金的发放时间外，另载明甲公司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发工资；孙忠仁年酬金一般不低于50,000元；因孙忠仁为参公事业单位内退人员，已由事业单位缴纳养老金，故甲公司不再为孙忠仁重复缴纳。该《劳动合同》上有甲公司公章、周某甲的签名及孙忠仁姓名打印体。孙忠仁还提供盖有甲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甲公司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工资表及2014年度奖金发放表，其中月工资表上载明的孙忠仁基本工资为3,000元，2014年12月扣除病事假工资300元，年度奖金发放表中载明的孙忠仁基本年奖为3,000元，扣除病事假工资3,000元，应发奖金为0元，四张表格均仅有“朱某甲”一人在签收栏签名，四张表格最后均附有如下说明：“除签名人外，其余均未签收表示等项目实现与年薪一并签收”。但该四份表格中基本工资合计、应发工资合计、基本年奖合计、应发奖金合计的数额与各人数额的汇总均存在不小的出入。一审庭审中，孙忠仁称其自进入甲公司工作至今尚未拿到过工资或奖金。原审再查明，关于双方肢体冲突的具体过程，在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罗山新村派出所的询问中相关人员进行了陈述。孙忠仁陈述：当天到交易中心看到朱有尊后，朱有尊就开始骂孙忠仁，孙忠仁让其不要骂人，朱有尊就用双手对着孙忠仁双肩使劲一推，孙忠仁即摔倒在地；孙忠仁没有打朱有尊。朱有尊陈述：当天到交易中心看到孙忠仁后，其质问孙忠仁并要求孙忠仁为之前的行为道歉，孙忠仁不肯，双方于是吵了起来；孙忠仁先用手中的包打朱有尊的脸，又用拳头打朱有尊头部，朱有尊用手推了孙忠仁的肩膀一下，孙忠仁就坐在地上了；当时朱有尊脸部和头部软组织挫伤，民警给两人开了验伤单，后孙忠仁说大家都不要验伤了，于是朱有尊就没有去验伤并把验伤单给扔了。朱有尊妻子案外人胡某甲陈述：当天孙忠仁、朱有尊在交易中心见面后因之前的事情吵了起来，孙忠仁打了朱有尊头部两拳，其女儿拉住朱有尊，其上去拉孙忠仁，孙忠仁自己滑了一下摔倒在地；因民警开具验伤单后孙忠仁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因此朱有尊没有去验伤；当时无其他人动手，朱有尊亦未打孙忠仁。案外人陈某甲陈述：当天其与孙忠仁先至交易中心二楼排队，后朱有尊来电话说到了，其让孙忠仁先下楼，待其下楼后即看到孙忠仁坐在地上，其问孙忠仁怎么了，孙忠仁说朱有尊因之前的事情与孙忠仁吵起来了；其没有看到孙忠仁如何受伤；孙忠仁从派出所出来后继续陪其到交易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其看孙忠仁没什么伤，很正常，直到中午办好手续双方才分开。一审庭审中，孙忠仁称陈某甲系与其一同下楼见朱有尊的；朱有尊否认其曾经推了孙忠仁的肩一下，并称派出所的笔录中相关陈述下面划了横线，表示对该陈述是有异议的。2015年4月，孙忠仁诉至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12月30日，孙忠仁、朱有尊为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共同到位于本市浦东新区德平路的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当孙忠仁在交易中心一楼见到朱有尊时，朱有尊即对孙忠仁破口大骂并将孙忠仁猛地推倒在地，造成孙忠仁受伤。故孙忠仁要求朱有尊赔偿医疗费61.50元、交通费25元、误工费3,300元（扣年终奖3,000元、12月的实际月误工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13.50元。朱有尊辩称，当天双方确实系为履行生效判决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因之前孙忠仁无故打其电话，因此其见到孙忠仁后确实骂了孙忠仁，之后是孙忠仁先打了其两拳，周围的人上前劝架，不知为何后来孙忠仁就坐在地上了，其没有打孙忠仁，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孙忠仁主张的具体费用的意见为：医疗费中云南白药的费用没有发票，不认可，11.50元的挂号费无异议；交通费发票的时间不对，事发在十点，而交通费发票的上下车时间与事发时间、挂号时间均无法对应，故不认可；误工费，孙忠仁提供的证明无出具人，且孙忠仁应提供劳动合同、单位工作证、社保缴纳记录、完税证明等，认为该证明书是伪造的，对误工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综合各方的陈述，可以得出2014年12月30日9时许，因孙忠仁、朱有尊双方之前的冲突，朱有尊在公共场合骂孙忠仁，引发双方口角并进而有肢体冲突，后朱有尊推了孙忠仁肩膀一下，孙忠仁倒地。故朱有尊应该对孙忠仁倒地受伤负责。朱有尊在庭审中否认推了孙忠仁的肩，但该主张与其在派出所的陈述不符，且其对派出所笔录的解释亦不合常理，故不予采信。而孙忠仁在此过程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曾经动手打过朱有尊，但从朱有尊、朱有尊妻子的陈述和警察给双方开具验伤通知书的行为，以及案外人陈某甲的言行，可以推知在此过程中，孙忠仁亦有不理智的言行，故亦应对其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朱有尊对孙忠仁受伤承担70%的责任，孙忠仁自负30%的责任。关于孙忠仁的损失，1、医疗费。孙忠仁共计发生医疗费15.50元，予以确认。医院虽向孙忠仁开具了金额为50元的云南白药膏，但孙忠仁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其支出了该笔费用，故不予确认。2、交通费。结合双方对当天事发经过的陈述，孙忠仁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可以证明其当天因就诊而产生的交通费损失，故交通费确定为25元。3、误工费。孙忠仁入甲公司至今尚未取得工资收入，故其是否实际发生误工损失及误工损失的具体金额尚未确定，本案中不予处理，孙忠仁可待误工损失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忠仁伤情轻微，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忠仁损失共计40.50元，由朱有尊承担其中的70%为28.35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朱有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忠仁人民币28.35元；二、驳回孙忠仁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元，由孙忠仁负担人民币7.50元，朱有尊负担人民币17.50元。原审判决后，孙忠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陪同案外人到房屋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是为了劝阻吵闹，其没有介入吵闹，是被上诉人朱有尊见上诉人开具验伤单，也无理取闹要开验伤单，在民警开具验伤单后因为无伤可验，又说事情到此为止，双方都不要去验伤了，且案外人陈某甲是因为怕被上诉人朱有尊再次对其惹事而作伪证。因此上诉人孙忠仁没有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比例不合理，应由被上诉人朱有尊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有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分析本案情况，依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朱有尊承担70%的责任、孙忠仁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提出验伤单是被上诉人无理取闹要求开具的，案外人陈某甲系作伪证，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孙忠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忠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