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7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允甜，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政协常委。因本案于2011年9月8日被羁押，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宏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允甜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2）佛中法刑二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波、周俊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允甜及其辩护人邓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罪
2001年，时任南海市农业局局长的被告人李允甜与该局副局长兼南海市农业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总经理何某某（已判刑）经商定，挪用南海市农业局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人民币（以下未注明币种者为人民币）200万元用于二人购买南海市畜牧科学研究所实验兽药厂（以下简称兽药厂）的转制资产。为掩盖罪行，李允甜与何某某商定后，由何某某用虚假发票将挪用的200万元公款进行平账。
二、受贿罪
1992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允甜在先后担任南海市金沙镇镇委书记、南海市农业局局长、南海区农业局局长、南海区水利局局长、南海区政协常委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为邓某某等人在承接建筑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从中收受邓某某等十三人给予的财物计人民币571.2万元人民币、港币116.3万元、美元2万元。
三、挪用公款罪
2001年11月8日，时任南海市农业局局长的被告人李允甜与何某某经密谋，由何某某利用担任农资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从农资公司下属的南海市丰年农牧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年公司）划款10万元，用于申报注册二人成立的私有公司南海市和顺镇丰桦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桦公司）。2002年8月22日，李允甜及何某某将上述款项归还给丰年公司。
另查明，2011年7月28日，被告人李允甜在中共佛山市纪委对其约谈期间主动交代其受贿、贪污、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李允甜在归案后先后退赃计人民币466.094万元、港币539.98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允甜的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及挪用公款罪。李允甜在收受袁某某、黄某某的贿赂中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李允甜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允甜在案发后退回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允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于被告人李允甜退回并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暂扣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李允甜系在接到纪检机关的通知后到案，不是主动投案；且李允甜归案前纪检机关已事先掌握其两宗受贿线索，李允甜归案后交代的纪检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与纪检机关已经掌握的受贿事实属同种罪行，原审判决认定李允甜所犯受贿罪成立自首存在错误。李允甜受贿款项折合近700万元人民币，其中索贿110万元人民币，且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应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原审判决在适用数罪并罚的情况下仅判处李允甜有期徒刑十五年属量刑不当。
原审被告人李允甜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李允甜主动接受纪检机关的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判决认定李允甜构成自首正确。
原审被告人李允甜还辩解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他向黄某某索取的100万元实际上系借款，认定他向袁某某索要的10万元实际上被用于公务开支，均非系索贿。
原审被告人李允甜的辩护人还辩护认为，丰年公司作为股东将10万元公款投入丰桦公司作为注册资本，属于丰年公司自身的投资行为，丰桦公司的20%股份亦归属于丰年公司而非李允甜，李允甜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即使抗诉机关认为李允甜所犯受贿罪不构成自首，但他具有如实供述、积极退回全部赃款、确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李允甜所犯受贿罪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的事实
2001年，时任南海市农业局局长的原审被告人李允甜与时任该局下属农资公司总经理的何某某（已判刑）为筹集购买兽药厂转制资产的资金，密谋合伙挪用南海市农业局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200万元。同年6月，何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农资公司下属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的名义，向南海市农业局申请解决南海农产品物流中心建设经费200万元，李允甜则私自审批同意。同年12月，南海市农业局将200万元专项资金拨付给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何某某将该款多次倒账后转至他与李允甜个人投资成立的企业南海市平洲丰骏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骏公司），最后用于购买兽药厂的转制资产。
2002年7月，李允甜与何某某为掩盖挪用上述200万元专项资金的行为，密谋做假账以冲平该项资金支出。何某某通过资金空转和虚假记账的方法，在账面上将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拖欠南海市农业局的该200万元转换为李允甜与何某某个人设立的丰桦公司欠南海市农业局的等额款项。同年8月，何某某又以丰桦公司的名义向南海市农业局申请将该200万元用于农业局重点扶持的农业项目建设，经李允甜审批同意后，何某某通过他人虚开金额计200万元的发票并作为丰桦公司代南海市农业局支付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费用的凭据进行平账。
2003年，李允甜与何某某将购买的兽药厂资产转售他人，最终将已作平账处理的上述200万元公款予以平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关于兽药厂转制方案的请示、批复、资产转让协议、丰骏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资料等材料：兽药厂成立于1995年12月，经济性质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杨某某于1999年11月担任该厂法定代表人。2001年8月，南海市企业转换机制领导小组批复同意农资公司将兽药厂的资产出售给本厂职工并组建丰骏公司。
丰骏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某，公司股东（发起人）为杨某某、黄一某某、陈某某、麦某某、王某某。2001年10月，丰骏公司与农资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475万元。2002年8月，丰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某某、黄一某某。2003年3月，杨某某、黄一某某与徐某某、徐一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丰骏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二徐。2003年4月，丰骏公司的股东由杨某某、黄一某某变更为徐某某、徐一某某。2007年7月，丰骏公司更名为佛山市丰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2、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记账凭证、收据、银行进账单及佛山市南海区审计局提供的李允甜任期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南审结（2006）1号）等材料：2001年6月，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向市农业局提交一份关于请求追加南海农产品物流中心建设经费的报告，请求该局解决200万元以支付建筑费用等，李允甜审批同意。同月，南海市农业局将200万元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拨给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经多次背书转让，该笔款项先后经南海市农村经济实业总公司、南海市农业发展公司、丰年公司的账户，于2001年12月转入丰骏公司。
2002年7月，丰年公司将200万元转账至丰桦公司，丰桦公司在账面上作“代南海市农业局收往来款”处理，并将200万元转账至丰骏公司，丰骏公司再将200万元转账至丰年公司。
根据丰桦公司提供的支出资料，200万元专项资金于2002年10月至12月已全部支出，基本用于农业产业化。
3、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关于资金使用计划的请示、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使用表等材料：2002年8月12日，丰桦公司向南海市农业局请示称，该局于2001年以“农业产业化发展专项”划入该公司200万元。该公司拟将这200万元用于农业局重点扶持的丹灶新龙优质粮基地、金沙西联苗木基地、里水无公害蔬菜基地和顺鲁岗农业示范基地等建设。何某某、李允甜分别在该份请示上签批“情况属实，建议按农业产业化基地发展规划执行”以及“情况属实，本专项是农业局之产业化资金，经研究同意安排于产业化专项，专款专用”。后该200万元以鸡粪、花生麸以及基建等名目进行支出。
证人何某某经辨认上述材料后确认无误，原审被告人李允甜经辨认上述请示后确认无误。
4、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支票、银行进账单：丰骏公司于2003年4月7日将200万元转给丰桦公司，于次日向丰桦公司开出200万元支票，于同年5月21日向南海市大沥丰颖农牧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颖公司）开出115万元支票，于同年5月23日将115万元转给丰颖公司。丰颖公司于同年5月22日向丰桦公司开出85万元发票，于同年5月23日将115万元转给丰桦公司等情况。
丰桦公司于2003年4月至8月先后向南海市小塘永安摩托车修理店、西樵樵晖酒店经营策划服务有限公司、金沙联沙前进五金塑料厂、西樵智盛塑胶五金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出40万元至60万元不等的支票。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我于1999年年初担任南海市农业局副局长，同年年中卸任副局长，改任农资公司总经理兼农业局党委委员，后于2002年年中调回农业局担任副局长。2001年，我和南海市农业局局长李允甜决定共同出资购买兽药厂的转制资产，但我们筹集的资金只有275万元，就商定挪用市财政局之前拨付给农业局的200万元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之后，我以农资公司下属的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名义向农业局打报告申请使用该200万元并经李允甜审批同意。2001年6月，农业局向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开出200万元转账发票，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先后转至南海市农村经济实业总公司、南海市农业发展公司。南海市农业发展公司在账面上作为“收到农业局往来款”处理。同年7月，南海市农业发展公司将200万元转至丰年公司，丰年公司在账面上作为“收到农业发展公司往来款”处理。同年12月，丰年公司将200万元转至我和李允甜设立的丰骏公司。同月，丰骏公司将200万元转至南海市财政局的账户用于购买兽药厂的资产。
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南海市农村经济实业总公司、南海市农业发展公司及丰年公司当时都是农资公司的下属公司，都由我负责管理。丰骏公司的挂名股东是兽药厂职工，实际上是我和李允甜、杨某某成立的私人公司。丰颖公司成立于1999年左右，后于2005年或2006年左右结业，公司的挂名股东是黄一某某、杨某某，实际出资人是我和李允甜，主要经营种子、农药等。丰桦公司成立于2001年底，后于2005年左右结业，公司的挂名股东是丰年公司和李允甜的姐夫黄一某某，但真正的股东是我和李允甜。
2002年年中，南海市政府要求将农资公司合并至南海市联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委托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对农资公司及下属公司进行审计。我和李允甜担心审计单位会追问转出这200万元的原因及去向，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们挪用这200万元，就决定在账面上做进一步处理，具体操作事宜由我负责。我让财务人员以丰年公司代农业发展公司向农业局归还200万元的名义，将丰年公司自有的200万元转到丰桦公司，丰桦公司在账面上作为“代农业局收往来款200万元”处理。这样，农业局与农业发展公司之间的200万元往来款以及农业发展公司与丰年公司之间的200万元往来款都在账面上冲平了，变成了丰桦公司欠农业局200万元往来款。同时，丰桦公司将丰年公司转来的200万元转给丰骏公司，丰骏公司再将200万元转给丰年公司。丰骏公司和丰年公司之间的200万元往来款就在账面上平了账。丰骏公司、丰桦公司都是我和李允甜控制的私人公司，我们自己在账面上对这200万元作为往来款处理，不会被人察觉出异样。这样，这200万元就与农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脱离了关系并应付了审计。
之后，我和李允甜商定以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的名义找一些单据来冲平账目。我先以丰桦公司的名义向农业局打报告申请使用这笔钱并经李允甜批示同意。后来，我分几次一共从丰颖公司划出几十万到丰桦公司，再把钱从丰桦公司分别划给挂靠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老板邓某某、南海市小塘燕雄米行或丰颖公司的其中一个账户，对方再将钱划回到丰桦公司或者丰颖公司的账户，我再将钱划到这三方的另外一个账户，对方又再将钱划回来，之后如此反复。我实际上用丰颖公司的几十万元不停地转账，最终取得了以购买鸡屎、花生麸、维修农田排水渠等名目支出200万元的支票头。这样，200万元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就以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的名义用虚开的发票冲平了账目。其中，我向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了几万元开票费。
2002年底左右，李允甜和我以660万元的价格将兽药厂的资产出售给徐某某。当时为了省却转让土地等资产产生的费用，我们决定将丰骏公司的整体股份转让给徐某某，转让事宜主要由杨某某办理。收到660万元以后，除了给杨某某大约70万元以外，我让他将剩余的钱分别划至丰桦公司、丰颖公司，我再从这两家公司的账户分钱。李允甜说自己急着用钱，我们干脆把已经平账的这200万元公款平分算了，我同意了。之后，我将分得的100万元转入我在国信证券公司的股票账户用来炒股。
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2003年，南海市农业局局长李允甜对我说兽药厂转制后，其股东准备出售该厂资产，并让杨某某与我联系交易事宜。当时，兽药厂已被杨某某等人购买并转制为丰骏公司，杨某某等人就以丰骏公司的名义与我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我以购买丰骏公司的方式整体收购了兽药厂的资产，收购价格为660万元。2003年3月至7月，我以我经营的南海市泉业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分六次一共开出660万元支票（支票收款人为丰骏公司）交给杨某某。因为成立有限责任公司需要两个以上股东，我让我弟弟徐一某某在工商登记时也作为股东在相关文件上签名。2009年左右，我将丰骏公司更名为佛山市丰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7、证人麦某某的证言：1997年，我担任南海市农业局局长李允甜的司机。2000年至2003年，何某某让我到位于狮山镇的广东省鸡场花了不到6000元买过两车鸡粪，运至南海市西岸林场用于培育树种，他没有说是为了支持农业产业化发展。除此以外，我没有应何某某的要求联系购买过花生麸等其他肥料。我没有到小塘燕雄米行购买过花生麸。我和几名同事曾经在财务人员陈一某某的办公室坐时，何某某在门外叫陈一某某处理与丰桦公司账目上的事情，但他进门后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就没有再说什么，就自己走了。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我从1991年开始挂靠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等公司承接建筑工程。2000年以后，何某某曾对我说他之前叫了别人干活但是没有发票报销，让我帮忙开一些发票回来给他冲账。我就对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说我做了工程，再让何某某按照开票金额转一笔钱到该公司。该公司开出发票给我，并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及开票税金后把钱转给我。之后，我将发票交给何某某，并从我的账户将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转给我的钱取现后还给他。
另外，何某某于2003年说他自己的公司没有继续经营，公司里有一些钱无法一下子全部提取现金，让我帮忙取现，我答应了。之后，何某某将四张出票人为丰桦公司、金额计210万元的支票交给我，我将钱转到以我哥哥邓一某某名义开办的南海市小塘永安摩托车修理店在农业银行南海金沙支行开设的账户，再分多次提取现金还给何某某。
经辨认相关记账凭证，邓某某确认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装饰分公司分别于2002年12月及2003年2月开出的五份发票（金额分别为18万元、15万元、25万元、27万元及20万元）都是他帮何某某虚开的发票。
9、证人陈二某某的证言：我于2001年至2004年担任南海市丹灶镇农林水办公室主任。期间，我办从未向南海市农业局提交过《关于改造低产田示范片专项经费的请示》，也从未收到该局送来的2.2万袋鸡粪，相关收条中的经办人“陈二某某”不是我写的。
10、证人邓二某某的证言：我妻子劳某某于1997年左右开办南海市小塘燕雄米行，后于2011年3月结业，财务由我负责。燕雄米行与丰桦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我不认识对方的人，也没有卖过花生麸给对方。2002年11月，丰桦公司将20万元转至燕雄米行，燕雄米行在两天后将这20万元以支票形式归还给对方。这20万元只是经燕雄米行的账户转了一下，当时应该是帮朋友的忙来走账，但我记不清是帮谁的忙。我认识李允甜。燕雄米行与南海市农业局没有业务往来。燕雄米行没有让西樵粮食管理所开过发票，我不认识对方的人。
11、证人罗某某的证言：我于1999年10月至2003年3月担任南海市西樵粮食管理所副所长。期间，我所与南海市农业局没有业务往来。我所于2002年开具的向市农业局出售花生麸、金额计200000.85元的三张支票应该是我所所长刘某某在比较特殊的情况下让我开出的，比如这批花生麸没有经过我所的仓库或这几张发票是应他人要求帮忙代开的。
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我于1995年至2003年担任南海市西樵粮食管理所所长。我所于2002年11月21日开出金额计200000.85元的销售发票，但是我所与发票上的顾客南海市农业局从来没有发生业务往来。这三张支票应该是我所为其他业务单位代开的发票。我记不清是何人要求我们代开发票。我没有听说过小塘燕雄米行，也没有与对方打过交道。
13、证人邓三某某的证言：我于1995至2004年担任南海市金沙镇农林水办公室主任。《关于扶持金沙西联冬种示范片的请示》、《关于绿化苗木新品种示范推广经费的请示》、《关于解决西联苗圃场排灌重建经费的请示》以及我办公室收到2.6万吨鸡粪、95.238吨花生麸的收条的内容均不属实。我办没有向南海市农业局提交过这三份请示报告，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该局给的上述物品。南海市农业局的某位领导（我不记得是李允甜还是何某某）曾让我在几张空白的A4纸上盖上我办的公章后交给对方。我当时考虑到是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就照办了。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于1994年至2004年担任南海市金沙镇农林水办公室下属的金沙发展服务总公司出纳并负责该办内务。该办收到2.6万吨鸡粪、95.238吨花生麸的收条中的签名好像是我的笔迹，但是我印象中该办没有收到过上述物品。我想不起当时我为何会在收条上签名。
15、证人黄二某某的证言：我于1996年至2006年担任南海市西岸林场场长。西岸林场收到南海市农业局送来的27000袋鸡粪的收条不是我们签收的，收条上的签收人“梁某某”当时是南海市西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根本不会经手林场的业务，更不会签收肥料。我不认识邓某某，在我印象中他没有在西岸林场做过相关工程，南海市农业局一直以来没有为西岸林场支付过排灌渠基建工程款。
1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我于2001年以前担任南海市西岸农林水办公室主任，后于2002年1月至2005年担任南海市西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西岸林场收到南海市农业局送来的27000袋鸡粪的收条落款时间是2002年11月，当时我根本不会经手林场的业务，收条上的签收人“梁某某”也不是我本人的签名。可能是农业局的人以为我还负责西岸农林水办公室的工作，就冒签了我的名。
17、证人陆某某的证言：我于1997年至2004年经营南海市西樵智盛塑胶五金有限公司。我从小就认识李允甜。2003年，李允甜说他有一张支票，让我帮忙取现，我答应了。之后，李允甜将一张付款人为丰桦公司的40万元中国银行支票交给我，我将这笔钱转入我公司在南海西樵农信社的账户。之后，我从业务费以及往来款中筹够40万元并交给了李允甜。
18、证人陈三某某的证言：我于1995年至2007年经营南海市西樵樵晖酒店经营策划服务有限公司。2003年，我朋友李允甜说转点钱过来，让我帮忙取现，我答应了。之后，我通知我公司的财务人员帮他取现40万元。侦查人员交给我辨认的开票日期为2003年6月14日、付款人为丰桦公司、金额为40万元的支票应该是当时李允甜提供的。
19、证人黎某某的证言：我在2008年前一直经营南海市金沙联沙前进五金塑料厂。2003年5月，我朋友李允甜说他的一间公司准备结业，要发工资和分红，但到银行提取大额现金比较困难，让我帮忙提现，我答应了。之后，李允甜交给我一张付款人为丰桦公司、没有写收款人的支票，我让我妻子李四某某将钱转入我厂。之后，我将40万元还给李允甜。
20、证人邓四某某的证言：我于1998年至2002年7月担任南海农业局副局长，因编制压缩于2002年7月被免去副局长职务，保留正局级待遇。在我任职期间，农业局局长是李允甜。何某某原来是副局长，之后改任农资公司总经理兼局党委委员，不再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后恢复了副局长职务。无论在领导班子会议还是其他场合，我都没有听到过丰桦公司、丰颖公司、丰骏公司。这三个单位不是农业局下属公司。李允甜担任农业局长期间，财务工作由他主管。我记得，李允甜从来没有在领导班子会议讨论过局里的财务工作和原来局里的资产处理问题。
21、原审被告人李允甜的供述和辩解：我于1992年8月担任南海市金沙镇党委书记兼镇长，于1996年担任金沙镇党委书记兼人大主任，于1997年12月底担任南海市农业局局长，于1998年担任南海市农业局党委书记兼局长，于2004年8月担任南海区水利局党委书记兼局长，于2009年1月至今担任南海区政协常委。
2001年左右，我发现农业局下属的兽药厂位于平洲厦西的约13.6亩土地位置比较优越，具有升值潜力，就很想买下来。我就向何某某提出由他出面帮我以企业转制方式买下这块地，还答应分给他一部分利润，他同意了。当时何某某担任农资公司总经理，负责农业局下属企业的转制事宜。之后，何某某就去找兽药厂厂长杨某某，动员他和兽药厂的职工以职工的名义申请转制，购买转制资产的钱不用他们而由幕后老板承担，还答应向杨某某等人支付一定报酬，杨某某等人同意了。之后，我和何某某以杨某某等兽药厂职工以及我姐夫黄一某某为挂名股东成立了丰骏公司，用来购买兽药厂的资产。为了方便资金运作，我和何某某还成立了丰桦公司，公司工商登记股东黄一某某等人实际上与公司没有关系，实际出资人是我和何某某。丰年公司原是农业局的下属公司，于1999年或2000年左右划归农资公司管理。2001年，根据南海的政策，农业局原下属的丰年公司等单位不能再从事盈利性经营业务而要逐步转制，我和何某某就决定以黄一某某、杨某某的名义成立了丰颖公司，购入农药、化肥、农机等后转卖给农业局及其下属事业单位从中牟利。
杨某某代表兽药厂打报告申请转制，得到农资公司及南海市转制办批复同意。我和何某某一共筹集了175万元，我还找朋友黄某某借了100万元。我对何某某说农业局账上有闲置的政府划拨的200万元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让他以农资公司下属的南海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名义，虚构解决南海农产品物流中心建设经费的名义向农业局申请使用这笔资金，经我批准后用这200万元来购买兽药厂的资产。何某某同意了。2001年底左右，在何某某的安排下，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向农业局打报告，我同意后从农业局划了200万元到农业生产服务公司。之后，何某某把这200万元转了几手，于2001年底转入丰骏公司，再用来购买兽药厂的资产。我和何某某以丰骏公司的名义用475万元购买了兽药厂的资产。我不清楚丰桦公司是否被用于转钱购买兽药厂。丰颖公司、丰桦公司、丰骏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我和何某某。南海市农业局及下属公司没有投资到这三家公司，与这三家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丰颖公司现已注销。
2002年7月左右，因为我们挪用200万元公款时使用了农业局下属的一些公司账户，而这些公司当时要移交给南海市联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进行审计，而兽药厂的资产一直未能转让出去，我们无钱归还。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我们挪用公款的事情，我和何某某决定先找一些发票回来冲账。经何某某处理，这200万元最终到了丰桦公司账上，何某某再以丰桦公司名义向农业局打报告要求将放在该公司的200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扶持南海市农业产业化发展，我审批同意。当时我局领导班子应该没有开会讨论过何某某提交的报告。之后，何某某找别人虚开了200万元肥料之类的发票，于2002年底左右冲平了账目。平账时，我和何某某没有真正支出款项到相应农业产业化扶持项目，只是支付了一些开票费用或手续费。
2003年，经我联系，我和何某某以大约660万元的价格将兽药厂的资产出售给徐某某。之后，我和何某某商定干脆不再将那200万元归还给农业局而由我们平分。兽药厂的资产转让后，何某某说分给我350万元，他要250万元，他还将大约30万元分给杨某某等人，还有一些钱应该用于虚开发票等费用。这350万元包括我分得的100万元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因为对公账户不能直接转到私人账户，我就分别找到黄某某、陈三某某、陆某某和黎某某帮忙，转钱到他们开办的公司账户套现了大约170万元。我记不清何某某如何把其余180万元交给我。我不知道何某某如何收取他的250万元。我和何某某的上述行为是贪污行为，我愿意退赃。
二、受贿的事实
1992年至2011年，原审被告人李允甜在先后担任南海市金沙镇镇委书记、南海市农业局局长、南海区农业局局长、南海区水利局局长、南海区政协常委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为邓某某等人在承接建筑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从中收受邓某某等十二人给予的财物计人民币567万元、港币116.3万元、美元2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1992年至2011年，原审被告人李允甜在先后担任南海市金沙镇镇委书记、南海市农业局局长、南海区农业局局长、南海区水利局局长、南海区政协常委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体老板邓某某（已判刑）在承接建筑工程及追收工程款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邓某某给予的价值计242万元的财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佛山市南海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沙公司账册资料：1993年至1997年，邓某某以该公司名义先后承接南海市金沙镇政府饭堂、金沙医院、金沙中学教学楼、金沙邮电局等建筑工程及收取相关工程款的情况。
2、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票及记账凭证等材料：佛山市南海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幕墙分公司、装饰分公司于2002年5月和2004年6月承接南海市（区）农业局大楼外墙装修工程、办公楼大堂装修工程以及收取相关工程款的情况。
3、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施工承包合同、会议纪要等材料：2007年2月，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北江大堤南海区管理所承接北江大堤前线抗洪指挥中心办公室内部装修及防汛物资中心仓（东风水库）工程。2010年3月，广东省北江流域管理局与南海区水务局召开会议，一致认为因原北江大堤前线抗洪指挥中心办公室划归北江大堤管理处狮山管理所使用、防汛物资中心仓建于南海区东风水库且被南海区三防办使用，故前一项工程尾款由广东省北江流域管理局负责支付，后一项工程尾款则由南海区负责支付。2011年2月，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广东省北江流域管理局北江大堤管理处狮山管理所和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召开会议，一致同意由狮山管理所委托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支付南海区防汛物资中心仓（东风水库）工程尾款52万余元给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
4、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契税完税证、土地登记档案电脑查询信息表等材料：2004年12月，南海区金沙镇土地资源开发公司与邓某某约定，该公司将金沙工业园内的1.93万余平方米土地转让给邓某某。2005年1月，邓某某向金沙镇土地资源开发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217.2598万元。2007年6月，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与邓某某约定，该局将南海区丹灶镇华南五金产业基地的17797平方米（折合26.69亩）工业用地出让给邓某某，出让价为434.2683万元。2008年1月，邓某某与莫某某约定，邓某某将上述17797平方米土地中的5932.1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莫某某，转让价为130万元。其余5932.3平方米、5932.1平方米的土地权利人分别为何某某和邓某某。
证人邓某某经辨认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确认无误。
5、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2011年5月9日，邓某某将20万元存至莫某某名下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内。
证人邓某某经辨认上述凭条后确认无误。
6、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邓某某以土地及厂房的形式行贿李允甜，因邓某某无法提供修建厂房的相关资料，故无法委托相关机构对土地及厂房进行评估，只能以双方的口供和当时产权交易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述财产价值。
7、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该院（2012）佛南法刑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该院认定邓某某送给李允甜价值计242万元的财物，于2012年8月7日以行贿罪判处邓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我认识李允甜后，有一次他对我说找些工程做吧，让我照投标就是了。后来，我找了一些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工程投标，顺利投下了金沙镇、农业局和水利局的一些工程。当时，我和李允甜说好赚了钱会分一份给他，算是感谢他的帮忙，他答应了。我在金沙镇承接的工程主要有金沙医院、金沙中学工程、干部楼工程、金沙招待所及饭堂工程、金沙电信楼工程。我还承接了农业局办公室装修工程、农业局大堂装修、外墙铝塑板工程及农业局外设渔政管理办公点的翻新工程，我以南海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前两项工程。我以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水利局承接了小塘水利管理所土建工程、北江大堤南海狮山管理所办公楼装修工程、东风水库防汛装备储备仓建设工程及东风水库泄洪渠工程。
金沙镇政府至2004年10月一共拖欠我800、900万元工程款，对方于2004年底偿还了大约400多万元并提出将金沙工业园的一块土地以比较优惠的价格卖给我，对方收到卖地款后就有钱周转。我于2004年底与金沙镇土地资源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支付了大约217万元给对方。但是由于那块土地上面要建电站，金沙镇土地资源开发公司于2006年调换了26余亩土地给我，土地出让金为434万余元。金沙镇政府要求我补回地价差额，但我表示没钱。对方没有让我补交，后来还是帮我办了土地使用证。我将这块地分成三份，按照李允甜的吩咐于2008年将其中1／3的土地过户给莫某某，当时我自己心里估算这块地价值60多万元，但是土地转让合同上的转让价格为130万元。这块地按照当时的市值来算是值130万元。我没有收过李允甜及莫某某的钱。后来，李允甜要求我在这块土地上盖厂房用来出租，我一共花了大约180万元帮他盖了三层楼房及简易厂房。这些年，我一共从在水利局做的一些工程中赚取了大约260万元利润，我打算分一半即130万元给李允甜，但是因为我帮他兴建厂房花了180万元，以及划了8亩地（我估算价值60万元）给他，也就是说已经为他花了240万元，我就主动向他提出还缺100万元来搞完工程，其余10万元我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算是我给他的好处。之后，李允甜划了100万元到我的农村信用社账户。
我在农业局承接的工程完工并收到工程款之后，分两次送了一共大约12万元给李允甜，其中一次是在农业局停车场送给他，另外一次好像是我约他吃饭时送给他。
因为我应收的东风水库防汛装备储备仓建设工程余款110万元一直被拖欠，就找李允甜说明了相关情况，他说现在北江大堤已经划归广东省北江流域管理局，需要花大约20万元来找人疏通。我就说那就花吧，我再把钱给回他。过了几个月，广东省北江流域管理局分两次将110万元工程余款划给南海区三多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后来，我将20万元划至莫某某的账户，算是给了李允甜20万元。这些年，我一共给了李允甜大约242万元。
9、证人何某某的证言：邓某某是李允甜的朋友，我因此认识邓某某。邓某某于2002年至2004年在农业局承接了大堂室内装修及外地坪铺广场砖工工程、平洲渔政大队旧办公室、伙房翻新工程以及农业局大楼外墙（幕墙）装修等工程。邓某某和李允甜的关系很好，邓某某承接农业局的工程时应该向李允甜打过招呼。李允甜对我说过邓某某准备投标，让我按照正常程序去做，但在工程结算时要求我尽快向邓某某支付工程款，不要拖欠。
10、原审被告人李允甜的供述及辩解：我于1984年认识了邓某某，他是挂靠工程队承接工程的个体老板。我于1992年担任金沙镇党委书记兼镇长，当时镇里的工程由镇属第二建筑工区统一承揽后再分包出去。邓某某向我提出想承接一些工程，答应将工程利润的三分之一分给我（他和他的合伙人何某某各占三分之一）。后来，第二建筑工区请示我能否将金沙镇招待所、金沙镇电信局大楼工程交给邓某某施工','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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