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420号
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16弄45号8-656室。法定代表人徐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海霞，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小潭，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3370号2楼242座。法定代表人郑云泉，总经理。被告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创新中路601号8幢301室。法定代表人姚佩华，总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鉷，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嘉公司）、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招东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虎及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海霞、张小潭，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11月1日，被告晋嘉公司因承包张江名邸花园建筑工程，和原告签订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晋嘉公司购买原告水泥、砂浆，交货地点唐镇工地内。2012年4月24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结算，即自2009年10月24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原告供货总价人民币948,823元。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出具结算单还款协议，证明截至当日，被告晋嘉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63,823元，并承诺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原告20万元，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263,823元，逾期承担违约金10万元。后被告晋嘉公司并未兑现承诺。另周汉明就案涉工程应结算砂石款514,178元，周汉明是原告方砂石的具体承包人，是原告要求周汉明向被告晋嘉公司供应砂石的，应由原告向被告晋嘉公司主张相应款项，对此，周汉民也无异议。另案涉工程，被告晋嘉公司并无相应资质，系挂靠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承建。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为应对工程验收，2009年3月16日，向上海市建设工程交易管理中心出具交易报备案，证明水泥需方是被告川招东申公司，原告是供方，又与原告签订交易合同。上述情况均说明，被告晋嘉公司是挂靠被告川招东申公司经营。因此，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因经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晋嘉公司支付原告货款978,001元（即：水泥款463,823元、砂石款514,178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2、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两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任何挂靠协议，也无挂靠关系。被告晋嘉公司是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买卖合同。被告晋嘉公司所需承担的是水泥款463,823元的付款义务，不同意承担违约金10万元。因案涉买卖合同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无关，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无需承担前述水泥款的付款义务，更无须承担违约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周汉明供应砂石的款项，并不包含在原告与被告晋嘉公司签订的合同之中，应当由周汉明与被告晋嘉公司结算，原告无权主张。此外，即使原告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成立有效，周汉良供应的砂石，也不包括在该合同之中，不应由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付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理。经审理查明：2009年，原告（乙方）与被告晋嘉公司（甲方）签订《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晋嘉公司就地处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的张江名邸花园工程供应预拌砂浆。甲方按乙方每个月的送货总额，每个月付给乙方50%的货款，依次类推，余款在工程结束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员为郭文虎、郭章福等人，其中任何二人签字即视为完成收货程序；指定的结算（对账）人员为赵大才，对账签字或加盖公章后，即视为有效。2009年10月至2012年1月期间，原告向晋嘉公司供应水泥、砂浆的货款金额共计948,823元。在此期间，被告晋嘉公司的对账人员赵大才等人给原告出具相应金额的结算单。2012年4月24日，赵大才又以被告晋嘉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兹李元龙自2009年10月24日至2012年1月4日止，共计供唐镇水泥、干粉砂浆合计款项玖拾肆万捌仟捌佰贰拾叁元正”。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一份，内容：“兹有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徐虎）自2009年10月24日～2012年元月4日止共计供唐镇黄廷商务酒店工地水泥、干粉砂浆合计货款玖拾肆万捌仟捌佰贰拾叁元正，已付人民币肆拾捌万伍仟元正，尚欠余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叁仟捌佰贰拾叁元正。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4年春节前（即2014年元月30日）归还贰拾万元正，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贰拾陆万叁仟捌佰贰拾叁元正（即还清余款），若不能按上述时间归还，另追加壹拾万元违约金，且任由徐虎处理此事”。2013年12月25日，被告晋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云泉又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一份，内容：“兹有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徐虎）在无锡鹅湖工地共计活动房款及水泥款（余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叁仟捌佰贰拾叁元正，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4年春节前归还贰拾万元正，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不能按上述时间归还，另追加壹拾万元违约金”。在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出具上述结算单及还款协议后，即将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予以收回，原告仅保留了复印件。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被告晋嘉公司财务人员赵大才向周汉明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兹因周汉民供唐镇工地，黄沙：2009年10月22日至2012年1月4日止，共计10,078.70吨，计为678,291.60元；石子：2009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8日止，共计2,536.18吨，计为195,887元。合计为874,178.60元。回单已收”。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又向周汉明出具《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一份，内容：“兹有唐镇皇廷商务酒店工地欠周汉民砂石款人民币伍拾壹万元肆仟壹佰柒拾捌元正，经双方友好协商，还款如下：一、在2014年元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二、在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三、从2014年6月份开始每月归还人民币五万元正，直至还清”。在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有权向两被告主张该款项即514,178元，申请周汉明到庭作证。周汉明到庭表示，其与两被告之间并无任何书面合同，其系以原告的名义和被告进行黄沙、石子交易。其不知道找谁要款，原告让其送，他就送。应当由原告向两被告主张砂石款514,178元，之后再由原告与他结算。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两被告则表示，对于前述关于周汉明的两份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系与被告晋嘉公司对账，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无关。另，周汉明与被告晋嘉公司之间的未结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应另案处理。在审理中，原告提交2009年签订的用于备案的《交易合同》一份，合同双方分别为原告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供应货款金额共计1,159,000元的干粉砂浆、水泥。被告川招东申公司落款处加盖的是“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飞花苑项目章”字样的印章。原告表示，系由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承包了案涉工地工程，原告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签订上述交易合同后，将此合同向有关部门备案，此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授权被告晋嘉公司购买原告的水泥，原告与被告晋嘉公司才签订了《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另原告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一直就水泥、砂石有交易往来，是被告川招东申公司让原告与被告晋嘉公司签订前述《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的，并要求原告与被告晋嘉公司结算货款，如果拿不到货款，由被告川招东申公司负责。两被告则表示，交易合同中“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飞花苑项目章”字样的印章，是被告晋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私自加盖的，被告川招东申公司签订合同只用合同章或公章，从来不用项目章，另上述交易合同是在《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之后签订的。两被告为证明签署上述交易合同的目的仅为备案，合同债务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无关，提交形成时间注明为2010年9月29日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内容：“皇廷商务中心工程由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此工程中，干粉、砂浆材料由承包人（单位）自行采购，供货单位与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干粉砂浆材料购销合同仅为办理工程材料交易证等手续之用，供货单位与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关系。购销合同中所及到的经济上往来均由承包人（单位）和供货单位负责。供货单位在办理毕材料交易证等手续后，将交易后的材料购销合同返回给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特此承诺。”承包人签章处加盖“上海燕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并由被告晋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云泉签名署期；供货单位签章处加盖“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合同专用章，并“李元龙”字样的签名。原告对该份承诺书不予确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一份、2012年4月24日的对账单一份、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复印件一份、2013年12月25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一份、2009年10月24日至2012年1月4日的结算单一组、2012年7月30日的对账单一份、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周汉明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一份，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经质证，除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复印件一份外，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就2013年8月17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虽然是复印件，其与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尤其是2013年12月25日被告晋嘉公司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协议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不论案涉两份书面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先后如何，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意见，以及现有证据反映原告均系与被告晋嘉公司对账并向被告晋嘉公司催要款项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除涉及周汉明供应的砂石外，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卖双方分别为原告与被告晋嘉公司，原告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签订交易合同的目的旨在完成备案。即使原告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之前存有交易，亦并不能说明被告川招东申公司系案涉合同中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在审理中，原告称，就案涉工程，被告晋嘉公司并无资质，系挂靠被告川招东申公司承建。本院认为，案涉争议合同系买卖合同，并不涉及工程承建资质问题，对于原告所称的挂靠关系，两被告不予确认，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理应由被告晋嘉公司返还原告诉请的水泥款463,823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与之同时，原告无权主张被告川招东申公司对此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晋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晋嘉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否则须就未付款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另案涉水泥、砂浆，原告供货截止于2012年1月，至今已将近四年。且该10万元违约金是被告晋嘉公司于2012年自愿作出的违约承诺，又两次作出该承诺，但均未兑现。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晋嘉公司给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可予以支持。关于由周汉明供应的砂石中未结款项514,178元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关于周汉明供应砂石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都是被告晋嘉公司向周汉明出具的，虽然周汉明称系以原告名义对外交易，但两被告否认就案涉周汉明供应砂石系周汉民以原告名义与之发生交易，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砂石款514,178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周汉明可以另案主张砂石款514,178元，以实现自身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63,823元；二、被告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2.01元，减半收取计7,251.01元，由原告上海友银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531.89元，由被告上海晋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4,719.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