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2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51号华润万象城B1层B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1716368。
负责人：赖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女，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昕，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兴英，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平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万（系蒋兴英之夫），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梁平县。
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094997506。
法定代表人：施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女，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万象城店）因与被上诉人蒋兴英、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润万家万象城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涉案产品在进货时已履行法定的合理审查义务；涉案产品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上诉人在购买涉案产品不是用于消费，不应获得惩罚性赔偿。
被上诉人蒋兴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蒋兴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华润万家万象城店退还货款377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款377000元，华润万家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兴英于2015年5月1日购买了由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五盒，其中三大盒，每盒9380元，两小盒，每盒4780元，共计37700元。其中蒋兴英已食用一小盒。该产品外包装为银色，正面左上角标注有“保健食品国食健字G20080675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字样。背面标注涉案产品的主要原料：冬虫夏草、西洋参、灵芝、玫瑰花、麦芽糖醇、水。保健功能：缓解体力疲劳、增强免疫力。另还标注了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规格、贮藏方法、产地、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号、生产单位、注意事项、特别提示、标志性成分及含量等内容。
另查明，国食健字G20080675号保健食品名称为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在2014年12月9日前注册信息中的主要原料为西洋参、灵芝、蝙蝠蛾拟青霉（发酵虫草菌粉Cs-4）、玫瑰花、环糊精、麦芽糖醇、西洋参香精、水。《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Q/JZYY0027S-2012）为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备案的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的企业标准，该标准明确规定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的原、辅料为西洋参、灵芝、玫瑰花、蝙蝠蛾拟青霉（发酵虫草菌粉Cs-4）、环糊精、麦芽糖醇、西洋参香精、水。
还查明，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第106页中定义冬虫夏草为麦角菌科真菌冬虫夏草菌Cordycepssinensis(Berk.)Sacc.寄生在蝙蝠蛾科昆虫幼虫上的子座和幼虫尸体的干燥复合体。庭审中，双方认可蝙蝠蛾拟青霉（发酵虫草菌粉Cs-4）与冬虫夏草并非同一物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于2013午2月4日作出《关于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参加冬虫夏草用于保健食品试点工作的通知》（食药监办保化函[2013]47号），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符合冬虫夏草用于保健食品试点工作的基本条件，同意其作为冬虫夏草用于保健食品试点企业，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管理及冬虫夏草用于保健食品试点工作的有关要求，开展产品研发和相关试验验证等工作，并准备相关申报资料，提出注册申请。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江北分局对华润万家超市因销售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做出行政处罚，认定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擅自更改产品配方中的主要原料，未按照国家食药监总局批准的主要原料组织生产，华润万家超市未履行核对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及其内容是否与产品标示信息一致的义务，对华润万家超市做出没收违法所得48866元，处罚款244330元的行政处罚，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10日做出渝食药监行复[2015]078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行政处罚。
一审审理中，华润万家公司申请追加上级销售商重庆凯韵商贸有限公司和江西江中医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因蒋兴英表示只向终端销售者主张权利，不同意追加其他销售者，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收银小票、发票、产品包装盒、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企业标准、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为保健食品，其经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注册的原料中含“蝙蝠蛾拟青霉（发酵虫草菌粉Cs-4）”，并不包括冬虫夏草。按照《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保健食品的生产者必须按照批准的内容组织生产，不得改变产品的配方，而“蝙蝠蛾拟青霉（发酵虫草菌粉Cs-4）”与冬虫夏草并不是同一物质，故涉案产品添加冬虫夏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虽批准同意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作为冬虫夏草用于保健食品的试点企业，但亦只同意其开展产品的研发和相关实验验证等工作，并进行申报、注册申请，并未同意其擅自改变已经审批备案的产品配方进行添加，并上市销售。华润万家万象城店作为销售者，未严格遵循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履行核对涉案产品批准证书及其内容是否与产品标示信息一致的义务，故依法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蒋兴英及其丈夫虽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并起诉，但并不能否认本次购买涉案产品并非用于食用的可能性。故对华润万家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蒋兴英已经食用的一盒产品，不再支持退款。因华润万家万象城店系华润万家公司分支机构，故对于蒋兴英请求的华润万家万象城店承担退赔责任，由华润万家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退还原告蒋兴英货款32920元，并赔偿原告蒋兴英377000元，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蒋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2元，减半交纳376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负担371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由原告自行负担45元。管辖权异议审查费100元，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负担（已预交）。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因2015年1月1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国食健字G20150040号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批准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参灵草牌原草液”，该产品的主要原料即包含冬虫夏草，厂家生产过程中存在新产品使用旧包装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参灵草牌参灵草口服液”作为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生产的保健食品，就其配方有明确的规定和限制，生产企业不得在生产过程中擅自改变其配方，否则不能够保证保健食品的食用安全性。本案中被上诉人蒋兴英在上诉人处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其标注的产品配方与国家批准的配方及生产企业经备案的企业标准配方不一致，将蝙蝠蛾拟青霉（发酵虫草菌粉Cs-4）擅自更改为冬虫夏草，且上述两者并非同一物质，故应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称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经营过程中本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但其在本案中对涉案产品标注配方与国家批准配方不一致的情形并未履行查验义务，且华润万家超市曾因此受到行政机关处罚，故应视为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关于其在进货时已履行法定的合理审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虽上诉人主张蒋兴英知假买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不应支持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蒋兴英购买涉案产品并非用于个人消费，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相悖，该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除退还货款外，还应向蒋兴英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提出涉案产品生产厂家存在将经批准以冬虫夏草为配料的新产品装入旧包装盒可能的上诉理由，经查，经批准以冬虫夏草为配料的保健食品名称为“参灵草牌原草液”，与涉案产品名称、批号、配方均不相同，且该产品的批准日期在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之后，可排除涉案产品系包装混用的可能性，上诉人的该意见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华润万家万象城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2元，由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审 判 员 吴长渝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琦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