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民。委托代理人李丹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一熲，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懿。���委托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威，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方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瞿元庆。上诉人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野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天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丹丹、吴一熲，被上诉人曹懿的委托代理人陈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方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懿系本市城镇户籍从业人员。曹懿于2003年4月1日入职东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一直工作至2004年3月31日合同终止，东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支付曹懿终止��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5年1月28日东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东方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国际物流公司”)。原审法院另查明，曹懿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14日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方天野公司恢复原职务以及恢复原有工资标准，支付病假工资及节日慰问金。2013年6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除恢复职务以及恢复原有工资标准的请求未作处理外，对曹懿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后曹懿不服，诉至法院。2014年2月14日，原审法院判决对曹懿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曹懿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6月2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案查明，东方天野公司为曹懿办理了日期为2004年4月1日的招工登记备案手续。2012年12月31日曹懿、东方天野公司签订自2012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曹懿从事出纳工作，但未约定劳动报酬数额。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4月14日期间，曹懿处疾病休假状态。2013年3月6日东方天野公司发出《关于免去曹懿财务部经理助理的通知》，其上载明：“经3月5日公司办公会议商讨，公司决定免去曹懿女士财务部经理助理职务……”。2013年3月起曹懿的工资变更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30元。曹懿在该案审理中称于病休假结束后拿到新的《员工手册》。曹懿在东方天野公司工作至2014年2月27日，工资结算到该日。原审法院又查明，东方天野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向曹懿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曹懿，鉴于你此前在上班时间闯入公司总经理及副总经理办公室大声吵闹，以散布某些不实信息为手段聚众闹事，拒不服从工作分配、顶撞上级，严重扰乱了公司的工作程序。更于2013年7月23日在公司所在办公楼的公共区域张贴标语、中伤诽谤公司高管，给公司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以上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的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根据劳动法第25条、劳动合同法第39条等规定，经公司讨论决定，解除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原审法院又查明，东方天野公司《员工手册》第二章“员工行为准则”第八条规定公司员工在代表公司进行相关活动时，不准利用工作之便假公济私、谋取私利，不得参与有损公司利益的活动，不准有诽谤贬低公司和他人的言论和行动；第二章“员工行为准则”第九条规定员工按岗位描述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工作和任务，并接受监督检查。服从上级指挥，服从分配，服从调动，下级服从上级，不推诿，不扯皮，不顶撞上级；第四章“奖惩办法”第三十一条“处罚”第5款“违规行为���第4项规定不服从工作分配、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打架、斗殴影响生产秩序和工作秩序的。原审法院再查明，曹懿于2014年7月30日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方天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690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9月30日裁决：对曹懿的请求不予支持。曹懿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东方天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690元。原审法院审理中，曹懿称2002年进入东方天野公司前身东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营部担任出纳。东方天野公司则称，东方国际物流公司与东方天野公司系关联企业，但不认可曹懿在东方国际物流公司的工龄。东方天野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4日财务部经理侯冰的材料，载明：因财务部一员工离职，故将财务开票的工作安排给曹懿，但被曹懿拒绝，故财务部建议解除曹��的财务部经理助理职务。曹懿则称东方天野公司只是询问曹懿能否将开票及跑单据的工作都交给曹懿，因曹懿本身工作量就很大，无法完成，故提出异议，但该情况发生在2013年。东方天野公司称曹懿在职期间工作表现消极，不服从安排，煽动员工闹事，扰乱公司秩序，张贴标语，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仅凭曹懿张贴标语就可以解除其劳动合同，考虑到曹懿是老员工，东方天野公司才综合了曹懿的多次表现后予以解除。曹懿则称东方天野公司无法提供曹懿到办公室闹事的任何证据。因被无故减薪，东方天野公司增加曹懿的工作量，致曹懿对个别经理不满，情绪激动才将标语张贴在东方天野公司办公大楼，表达方式是不妥，但未对公司造成影响，且该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而东方天野公司于2014年2月才解除与曹懿的劳动合同系打击报复。东方天野公司提供了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工资单以证明曹懿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737.08元。曹懿则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30元。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如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按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依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本案的关键在于是否可按东方天野公司所称的曹懿违反员工手册第8条、第9条的规定，按照员工手册第31条第5款第4项之规定解除与曹懿的劳动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东方天野公司的员工手册第31条第5款第4项并未规定员工违反员工手册第8条、第9条的规定即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东方天野公司对曹懿“在上班时间闯入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大声吵闹，以散布某些不实信息为手段聚众闹事，拒不服从工作分配、顶撞上级，严重扰乱了公司的工作程序”又无法提供具体证据，况且东方天野公司已在2013年3月6日以“曹懿拒绝工作安排，2013年2月17日起病休���今”而免去曹懿财务部经理助理的职务。曹懿确认其于2013年7月23日将载有“东方天野张步清以权谋私欺压员工”的标语张贴在东方天野公司办公大楼，该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东方天野公司员工手册的第8条、第9条及第31条第5款第4项之规定，分别系指“员工行为准则”、“违规行为”，无法看出曹懿如违反上述规定东方天野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天野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违法解除了与曹懿的劳动合同。对曹懿要求将在东方国际物流公司的工龄合并计算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东方天野公司应按曹懿主张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030元支付曹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600元(5,030*10*2)。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东方天野国际物流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东方天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东方天野公司上诉称，曹懿通过张贴内容不实之标语向公司表达异议，其行为已经给公司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也给公司副总的声誉造成了损害。公司的《员工手册》中对员工的违纪行为的规定虽未将曹懿的上述行为明确写入，但该规定系概括性规定，曹懿的行为毫无疑问系严重违纪行为。鉴于曹懿之前已经存在多次违纪行为，故东方天野公司将与曹懿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通知工会，工会未表示异议，相关解除程序也是合法。综上，东方天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方天野公司不支付曹懿违法���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600元。被上诉人曹懿辩称，东方天野公司单方加大曹懿的工作量是违法的，曹懿对公司调整其岗位的决定有异议，通过公司内部途径进行过信访，但未能解决。其虽在公司电梯口张贴标语，但很快就揭下，未造成很大影响。东方天野公司虽称曹懿顶撞上级、扰乱公司秩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懿是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老职工，公司方违法与曹懿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曹懿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方天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方国际物流公司未到庭，但庭后提供书面情况说明称，曹懿于2003年4月1日在该公司的前身东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至2004年3月31日止。其后曹懿与东方天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国际物流公司对劳动合同的具体约定及双方争议均不知情、未参与。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及反驳对方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方天野公司以曹懿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对于其主张的曹懿违纪事实，东方天野公司仅能提供标语的张贴照片。曹懿承认其张贴了标语，但认为未造成恶劣影响，对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纪行为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处于管理者的地位，为确保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要求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时，应当对解除的理由进行充分的举证，其解雇理由必须真实、明确和客观，以防止用人单位滥用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现东方天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仅能认定曹懿存在张贴标语的行为。对于曹懿的此种行为是否足以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一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是对劳动者最重的处罚，应特别慎重。作为劳动者，曹懿因工作安排问题与单位发生争议，其有一定的思想情绪，亦属正常。曹懿张贴标语的行为，虽有不妥，但东方天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给该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难以认定曹懿的行为已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定情形，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按曹懿提供的银行查询单确定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30元，并据此确认东方天野公司应支付曹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东方��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蓓华
审 判 员 浦 琛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