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6刑终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于2016年4月13日被原审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粤1621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及原审被告人曾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曾某甲，听取了上诉人曾某乙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8年10月10日，被告人曾某甲父亲曾某癸与紫金县古竹镇平渡村签订合同，承包平渡村乌泥塘小组的雄鸡白羽山约4000平方米山岭种植果林，承包期限为50年，双方予以了公证。约于1998年，被害人曾某乙与被告人曾某甲家人对雄鸡白羽山黄泥湖（小地名）的一块地方使用权发生争议，平渡村乌泥塘小组长曾某丙及副组长曾某壬召集双方予以协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同意村干部的建议并在该争议地上铲界划定界限给曾某乙用于打井等。2015年5月间，被告人曾某甲伙同其胞兄曾某A（另案处理）以曾某乙在其承包的山岭上打井、建小房子为由，携带锄头、锤子等工具，三次前往平渡村乌泥塘黄泥湖，将曾某乙的水井、水房及抽水机，还有曾某乙种植的竹子、蕉树、龙眼树等予以损毁。经河源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害人曾某乙被损毁财物损失合计为人民币930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曾某乙陈述，证实：2015年5月9日下午，曾某庚看到曾某戊和曾某甲手拿工具在我位于乌泥塘黄泥湖的水井房，在附近的曾某己看到有人就叫曾某戊、曾某甲把手里的工具丢在草堆里，之后他们离开；当日下午，曾某辛路过我水井房时，发现我水井房被拆掉了，我就通知村干部并报警；物价局的工作人员来现场核价后，我妻子路过该地时又发现我饮用的水井被堵死，抽水机及水井房的铁门被损毁。我的饮用水井深度约12米，水井的小房子约10平方米，高度约2.3米，抽水机是凌霄牌。我被损毁的还有350株泥竹子、3棵种植约4年的龙眼树、12棵种植约5年的香蕉树。我现在建水井的地方和曾某戊兄弟在十几年前有过争执，当时生产队长曾协调过，双方作了口头协议，协商好后我买了红砖围了起来。
2、证人曾某庚证言，证实：我曾看见曾某戊和曾某甲拿着铁锤和一条红木棍前往平渡村乌泥塘雄鸡白羽山曾某乙饮用水井，当时我因要接小孩就没有继续看。他们双方对该地方有纠纷，在很久之前生产队已判过给曾某乙使用，当时曾某乙还用红砖围了起来。
3、证人曾某辛证言，证实：2015年5月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我调挖掘机上义容镇路过乌泥塘黄泥湖时看到曾某戊和曾某甲在砸曾某乙的饮用水井，但用什么工具砸没看清。
4、证人曾某丙证言，证实：我于1990年至2013年任古竹镇平渡村乌泥塘小组长。乌泥塘雄鸡白羽山原系自然村的地方，后归平渡村集体所有。1988年，曾某己家里承包了白羽山山岭约4000平方米种植果木，承包期50年。曾某乙与曾某己对该山岭使用权有争议，约在1998年间争议了2次，后我和曾某壬组织双方调解，当时曾某己父子、曾某乙在场并达成了口头协议，用锄头铲了界线，曾某乙在我们划定的界限建了一条围墙。曾某乙在该争议地上挖井、建围墙，并没有超出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曾某己及其家人也没有制止过。
5、证人曾某壬证言，证实：我于1990年至2010年间任平渡村乌泥塘副小组长。曾某乙和曾某甲在十几年前就对乌泥塘黄泥湖的地方有争执，我和曾某丙就与曾某己父子、曾某乙协商过，双方都同意村干部用锄头划一条界限，以线为界给曾某乙打井使用。当时只给了一个井的位置，并无协议有地方给曾某乙种菜、建围墙，曾某乙也是在协商之后打的井，但他在井附近种菜种树意图霸占更多的地方才激怒曾某甲强行拆除。
6、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概貌。
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财物的价值。
8、承包合同书、公证书、山租收据，证实：被告人曾某甲家人承包了古竹镇平渡村乌泥塘雄鸡白羽山岭用于种植果木。
9、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曾某甲系被动归案，作案工具铁锤等在其作案后被丢掉无法寻找。
10、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曾某甲的基本情况。
11、被告人曾某甲供述：2015年5月份，我和曾某戊持铁锤三次前往曾某乙的水井房，将其水井房、水井、水井铁门等物品及水井房周围的竹子、蕉树、龙眼树毁坏，拆了水井房，每次相隔几天。第一次是填水井，第二次把水井房等物品毁坏，第三次继续毁坏水井房，最后水井房倒塌了。约在1980年底，我父亲向平渡村承包了涉案山岭并且经过公证处公证，曾某乙在我承包的山岭上挖井、建房，侵犯了我的利益，我制止过他不要再霸占我的地方未果，所以填水井、拆房子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曾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本案由邻里纠纷所引发，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甲毁坏被害人曾某乙的财物，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曾某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930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人曾某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曾某乙的上诉理由主要有：原审对其提出的附带民事诉求判决错误。其被曾某甲毁坏的财物损失不止原判确定的9307元，因为其恢复被毁坏的财物至少要20000元（包括维修费、人工费等）。原审按案发现场被毁坏财物的直接经济损失计算赔偿数额，未考虑维修费、人工费等费用，是不客观和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原审被告人曾某甲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元。
上诉人曾某甲的上诉理由主要有：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平渡村乌泥塘小组长曾某丙及副组长曾某壬召集双方协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同意村干部的建议并在该争议地上铲界划定界限给曾某乙用于打井等是错误的。因为当时参与调解人仅有曾某壬、曾某丙二人，且曾某壬在公安调查笔录中认为事实有误，拒绝签名，检察院在补充取证中也认定当时调解没有任何调解结果；曾某丙与曾某乙是近亲属关系，同时他的证词是孤证，无法证实他的证词的真实性。因此，原判认定上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是错误的。现在村委会出具证明也证实“曾某乙强行霸占其家人承包的地方打井及种植农作物，多年来引发矛盾”。（2）原判认定曾某乙对损毁财物拥有合法所有权和使用权，从而采信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即本案损失为9307元），是错误的。在本案评估程序中，曾某乙无法提供被毁财物的物权合法性依据，鉴定单位的评估结果亦不具有合法性。且该鉴定报告在说明中明确说明，该鉴定报告结论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原判认定曾某乙拥有涉案财物的使用权的理由不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2、原判对本案的定性错误。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调整的范畴，原判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进行定罪量刑是错误的。涉案财物并不是曾某乙合法拥有的财物，不属于刑法所称的“公民私人所有财物”所保护的范畴，不是刑法调整的对象。综上，其维权行为不属于刑事调整的犯罪行为，属于治安或民事调整的范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并驳回曾某乙的全部民事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对上诉人曾某甲及曾某乙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1、关于上诉人曾某甲的上诉理由。（1）关于对证人证言采信问题。上诉人曾某甲认为本案证人曾某丙、曾某壬的证言不实，不能采信。对此，经本院审查，证人曾某丙、曾某壬的证言分别由侦查机关、原审公诉机关依法取得，其形式并无违法，证明的内容与被害人曾某乙的陈述、证人曾某庚的证言内容（即涉案物所处土地是经过调解，征得上诉人曾某甲一方家人的同意而使用的）可以相互印证；且从证人曾某壬的证词内容分析，证人曾某壬作证时并无偏袒上诉人曾某乙（其亦在证词中称“曾某乙企图通过在水某附近种菜种树霸占曾某甲家的土地”），可见证人曾某壬的证词更为中立、客观，而其内容（即双方协商了打井之事）又可与证人曾某丙、曾某庚的证言相佐证。因此，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关于对鉴定结论采信问题。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委托了紫金县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了鉴定结论后，上诉人曾某甲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侦查机关遂再次委托河源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涉案物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作出了涉案财物被毁的损失价值为9307元的鉴定意见。经审查，河源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具有对刑事、民事所涉的纠纷财物价格进行鉴定的司法资质，该中心对本案涉案财物的鉴定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且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结论后，侦查机关已依法通知了上诉人曾某乙、曾某甲，双方当时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因此，原判据此采信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同时，该鉴定意见既然可作为本案证明标准更严格（相比民事案件而言）的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当然也可作为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3）根据证人曾某庚、曾某丙、曾某壬的证言和本案采信的价格鉴定结论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曾某乙在涉案土地上打井使用是经过调解，在上诉人曾某甲的家人同意下进行的，因此，上诉人曾某乙对所打的水井及其附着物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对于涉案物所占用的土地是否超出当初调解时划定的范围所引发的争议纠纷，上诉人曾某甲本应遵循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其擅自毁损他人合法使用的财物（主要指水井及其附着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曾某甲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行为是民事维权行为，原判对其行为定性不准，要求本院改判其无罪，驳回曾某乙全部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曾某乙的上诉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曾某乙只能针对自己被他人犯罪行为侵害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本案采信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可以证实，上诉人曾某乙的涉案财物被毁的物质损失为9307元，原判据此判决上诉人曾某甲赔偿上诉人曾某乙经济损失930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曾某乙要求本院改判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并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包括维修费等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