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
负责人宋克华。
委托代理人黄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丙。
被上诉人靳某乙、靳某丙的法定代理人胡桂玲，身份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保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荣。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明。
原审被告陈林峰。
原审被告上饶市玉彬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绪兵。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原审被告陈林峰、上饶市玉彬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彬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7日，靳某甲驾驶号牌号码为苏B×××××重型厢式货车在S31杭新景高速公路上行驶，23时20分许，车辆行驶至杭州往景德镇方向72KM+00M附近，尾随碰撞由陈林峰驾驶的挂靠在玉彬货运公司名下的号牌号码为赣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E×××××挂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苏B×××××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靳某甲以及乘车人蒋某死亡、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三大队认定，靳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林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蒋某无责任。赣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交强险保单号为PDZA201336230000057210，商业三者险保单号为PDAA201336230000046274；赣E×××××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单号为PDAA201336230000046275。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24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2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靳某甲死亡时，女儿靳某乙8周岁，儿子靳某丙6周岁，均须抚养，靳某甲母亲陈培荣虽尚未年满60周岁，但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生活需要他人帮助照顾。陈培荣、靳保明另生育一女靳祝娟。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还造成靳某甲同车乘客蒋某死亡，蒋某家属在安徽省霍邱县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本案当事人要求赔偿。该案经审理已作出（2014）霍民一初字第00896号民事判决，认定蒋某生前经常在江苏省无锡市居住和工作，死亡赔偿金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判令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蒋某家属保险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368421.55元。2014年6月10日，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共同赔偿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住宿费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529152.43元；二、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赔偿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三、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的诉讼请求及有效证据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的相关标准，确定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为897720元。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根据相同数额原则，同一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安徽省霍邱县法院确定案涉交通事故另一乘客蒋某的死亡赔偿金为650760元，故本案靳某甲死亡赔偿金亦确定为650760元。靳某甲生育二个子女，尚未成年需抚养，其母亲身体残疾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亦需赡养。故核定靳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800元[11760元/年÷2人×（18-8）年]，靳某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0560元[11760元/年÷2人×（18-6）年]，陈培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7600元[11760元/年÷2人×20年]。本案中靳某甲的被抚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没有超过2013年度浙江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予以支持。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小计246960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为22256.50元（2013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年×0.5年）；3、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与靳某甲亲属居住地的距离，酌定靳某甲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损失合计10000元；4、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靳某甲死亡，综合本案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浙江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949976.50元，其中1-3项合计92997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理费用。本案中，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三大队根据各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靳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林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蒋某无责。故陈林峰对本次事故造成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损害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赣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赣E×××××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因案涉事故造成保险车辆以外的二人死亡，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付限额110000元是对一次事故的赔偿额度，且安徽省霍邱县法院已判令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某家属保险金55000元，故交强险剩余保险金55000元应赔付本案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款由机动车各方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靳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林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辩称应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30%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安徽省霍邱县法院在（2014）霍民一初字第00896号案件中已确认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对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案与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引起的关联诉讼，相应赔偿责任比例应予一致，综合案涉交通事故的成因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原审法院确定侵权人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应对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就该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向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予以直接赔付。庭审中，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共同赔付，不要求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保险金中赔付。陈林峰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再按比例分担。原审法院认为，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的该项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原审法院应予尊重。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结合案件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浙江平均生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综合确定，而非按事故责任或赔偿责任的比例确定，故对陈林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审理中，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均认可案涉车辆系陈林峰挂靠在玉彬货运公司名下营运的事实，故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请求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玉彬货运公司有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诉请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保险金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保险金262492.95元；三、陈林峰、上饶市玉彬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驳回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2元（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预交9092元），减半收取计4846元，由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负担1665元，陈林峰、上饶市玉彬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81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依据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4）霍民一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根据相等数额原则认定本案死者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亦为650760元是错误的。1、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4）霍民一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书系一份尚未生效的判决书，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收到该判决书后依法提起了上诉，现该案尚在二审，原审依据该未生效判决而作出认定死者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亦为650760元是错误的。2、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建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采信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的异议，即本案死者靳某甲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杭州市余杭区的证据不足，只能按照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即为16106元/年×20年=322120元，争议金额为328640元。二、原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陈培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培荣一审时提交了安徽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培荣身体符合工伤六级，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在该份意见书另外明确记载，陈培荣该伤系因乘坐他人摩托车受伤，其伤残系他人侵权造成，应当由他人予以赔偿或已经得到了赔偿，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争议金额为117600元。而且如果陈培荣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则也超过浙江省上一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三、原审判决交通、住宿费及误工费共计10000元过高。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理有效票据证明其交通、住宿费损失，包括误工费酌定5000元为宜，争议金额为50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应为456480元，先由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承担55000元，超过部分按次责30%计120444元由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则共应由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7544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75444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上诉状一份、上诉费缴纳通知书一份、上诉费缴纳凭证一份，欲证明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4）霍民一初字第896号判决书尚未生效的事实。
被上诉人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在二审中提交无锡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靳某甲生前在无锡市凯诺公司工作的事实。
原审被告陈林峰、玉彬货运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对缴纳上诉费通知书的三性没有异议，对民事上诉状真实性有异议，上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对死者靳某甲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错误，而且陈述中有很多部分与具体事实不符，对缴费凭证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认为，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4）霍民一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已经二审判决予以维持，该组证据的认定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确认。
胡桂玲、靳某乙、靳某丙、靳保明、陈培荣提交的证据，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决定书上明确载明相关人员对决定不服的可以提出复议，这说明决定书载明的事实不是终局性的结论，是不能确定的。本院认为，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其中一名死者蒋某的死亡赔偿金经终审判决确定为650760元，根据相同数额原则，本案同一事故的死者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亦确定为650760元，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就死亡赔偿金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安徽仁和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陈培荣10年前乘坐他人摩托车因急刹车从车上甩下来摔伤腰部是陈培荣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原因，但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培荣已经获得相应的伤残赔偿，故原审法院支持陈培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之处，且原审法院确定靳某乙、靳某丙、陈培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2013年度浙江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与靳某甲亲属居住地的距离，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之处，故人保财险玉山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