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丙中，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教师，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响水县，住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犯猥亵儿童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亚军，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丙中犯猥亵儿童罪一案，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苏0921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丙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海群，听取检察员的意见、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吴丙中利用担任响水县××小学××班班主任及语文老师身份，在××班教室、该校教学楼三楼会议室等地，趁为学生辅导作业、讲课等机会，通过抚摸被害人臀部及阴部等部位，对本班学生被害人单某、江某、周某、陈某2、高某实行猥亵。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吴丙中利用在办公桌前指导被害人单某（女，2008年5月10日出生）订正作业时，先后2次抚摸被害人单某臀部。
2.2016年国庆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吴丙中利用被害人江某（女，2007年12月31日出生）在讲台上一起讲课时，在讲台前趁机抚摸被害人江某臀部。
3.2016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丙中将被害人周某（女，2008年1月5日出生）带至教学楼三楼会议室内，将手伸入被害人周某的衣服内抚摸被害人的阴部。
4.2016年国庆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吴丙中利用课间在办公桌前指导被害人陈某2（女，2007年12月5日生）订正作业时，将手伸入被害人陈某2衣服内抚摸被害人臀部及阴部。
5.2016年10月10日上午，被告人吴丙中利用在办公桌前指导被害人高某（女，2008年6月21日出生）订正作业时，将手伸入被害人高某衣服内摸被害人臀部。
上述事实，有通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综合证据
1.被告人吴丙中照片及基本信息。
2.证人徐某1的询问笔录。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
4.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
5.被害人单某、江某、周某、陈某2、高某基本身份信息。
6.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案发现场照片、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案发班级座位表、被告人入所健康体检表、响水县小尖派出所出具的监控录像的情况说明、响水县公安局小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响水县看守所出具的证明、讯问的同步录音光盘。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单某陈述：吴丙中是我们班主任及语文老师，从这学期开始，他会喊人到最后一张桌子订正作业。喊到我时，我就站在吴老师的右边，吴老师一边用左手指着做错的地方，一边用右手摸我屁股，在屁股上不停的揉，直到回座位。就这样有十次左右。2016年国庆节前四、五天左右一天下午的第一节语文课，第一个喊我去订正作业时，吴老师用手伸进我衣服里面去摸的，在后背上摸了一阵后，又把手伸进我内裤里面摸我的屁股的，揉了几下，我就回座位了。第二个喊了陈某2，过一会就下课了，我去喊陈某2跳皮绳，到后面吴老师桌子跟去的，看到吴老师手正伸在陈某2的裤里面摸她的屁股，不让陈某2去玩，还在那摸陈某2，直到上课时候，陈某2才回到座位。
2.被害人江某陈述：2016年国庆节后的一天下午语文课，我和吴老师一起站在讲桌前看大练习册，我站他右边，讲桌高度到我的胸口位置。吴老师讲练习册的时候，用右手从前面伸进我的内裤，先在我尿尿的地方摸的，然后用手指头在那地方抠了两、三下，抠的劲比较大，尿尿的地方被扣疼了。我就往旁边站站想躲开的，然后他手就拿掉了。10月15日，妈妈问我有没有被吴老师摸，我才敢说这事，我妈妈把我带到小尖医院检查的，医生按我尿尿的地方，我感觉还是很疼。
3.被害人周某陈述及指认笔录：
（1）被害人周某陈述：2016年9月份开学时间不长的一天早读课，吴老师喊我跟他到三楼会议室，在橱子旁边，用手伸到我内裤里面在我屁股上摸了两下。我躲开后，他又把我拉回来，又从我前面把手伸到我内裤里面，用手指在我尿尿地方摸了几下。我当时对老师说害怕，老师才把手拿出来，跟我说不要把这事告诉家长。
（2）被害人周某的指认笔录及照片，指出被侵害地点为该校三楼会议室。
4.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2016年国庆节前四、五天左右的一个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吴老师坐教室最后一张桌子上改作业，写错的人喊到后面去订正。第一个喊的是单某，我当时转过头看看的，看到单某站在老师右边，吴老师用手在单某的屁股上摸，有没有伸到衣服里面我没看到，我看到老师在她屁股上摸了五下，我看了几眼头就转过来了。过一会单某回到座位上，老师就喊到我名字了，吴老师用左手指着我大练习册做错的地方，右手在我屁股上摸，用手伸进我的裤子和内裤里面在我右边屁股上来回摸的，摸了三下。之后又把右手伸进我内裤里面用一个手指头在我前面尿尿的地方扣了几下，当时已经下课了。单某到后面找我跳皮绳的，她也看到老师摸我的，吴老师也不让我出去玩，吴老师摸了我一会就把手伸出来了，直到下一节课上课才让我回座位。过后，单某告诉我说老师摸我的时候她看到了。
5.被害人高某陈述及响水县公安局小尖派出所出具的高某转学情况说明
（1）被害人高某陈述：2016年10月10日上午，数学老师布置作业让我们写作业，布置完后就去隔壁班级去了。吴老师到教室来了，他坐在最后一排那个桌子上改作业，因为我做错了，把我叫到旁边，一只手指着我做错的地方，一只手从我的腰那里伸到裤子里面摸我的屁股。摸了一会后，又跟我强调不要告诉别人。2016年10月11日上午，吴老师让我到会议室找他，到会议室后，他问我有没有将我们的秘密告诉家长，我说没有。他又说能不能让老师亲一口，我说爸爸妈妈不让我给别人亲。他说能不能亲老师一口，我说爸爸妈妈也不让亲别人。晚上到家后，我才把事情告诉妈妈。在吴老师想亲我之后，我跟宋某1说过不想在这上学了，想转学。宋某1问我为什么，我没敢说老师想弄我，我说我觉得语文老师特别恶心，我不想上这个学校了。
（2）响水县公安局小尖派出所出具的高某转学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高某已转学。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凌某（五名被害人同班同学）的证言：大概2016年国庆节前四、五天的一个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吴老师坐后面改作业，喊人到后面去订正，第一个喊的是单某，我把头调过去看到吴老师用手摸单某屁股。第二个喊的是陈某2，过一会下课了，我和单某到后面找陈某2玩，陈某2站老师右边，老师用右手摸陈某2屁股的，有没有伸到衣服里面我没有注意，老师没让陈某2出去玩。
2.证人王某（五名被害人同班同学）的证言：大概2016年国庆节前的一天，吴老师坐在最后面一张桌子改练习册，喊人到后面订正。单某订正时，我看到单某站在吴老师右边，老师用左手指着错的地方，右手就搂着单某肩膀，搂了一会就把手放在单某屁股上来回揉的。
3.证人郑某（五名被害人同班同学）的证言:大概是2016年国庆节前几天，一个下午的语文课，吴老师喊陈某2到后面去订正后，一会就下课了，我想到后面找陈某2玩，看到陈某2站在吴老师右手边。吴老师把手放在陈某2的屁股上摸的，来回揉，手有没有伸进衣服里面我没注意到，老师也没让陈某2和我们一起玩。
4.证人冯某（被害人江某的母亲）的证言：2013年10月13日，我借到被害人高某母亲电话后，就问江某有没有被吴老师摸过。江某跟我说，吴老师在国庆节前摸过她屁股，国庆节后还手伸到她内裤里面摸过她尿尿的地方，让她尿尿的地方疼了两、三天。2016年10月10日左右的一天，我给江某洗内裤时发现江某的内裤上有黄色分泌物，当时没多想忽略了。
5.证人陈某1（被害人陈某2的姑姑）的证言：陈某2和她父亲通电话时，我听到陈某2说她的语文老师摸她屁股的。
6.证人徐某（被害人高某某的母亲）的证言：在听到高某告诉我，在学校吴老师把她喊到会议室要亲她后，我联系丈夫到学校找吴老师，吴老师什么都不说，后就报警了。
7.证人宋某（五名被害人同班同学）的证言：被害人高某跟我说过想转学，不想在小尖小学念了。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吴丙中向其讲述摸过三、四个小女生的屁股、胸部、下身，以及准备翻供的事实。
四、被告人吴丙中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
近几年我因夫妻生活比较少，性方面得不到满足，长期压抑，心理产生问题。有一天有一个班级里的小女孩跑的时候屁股蹭到我后背一下，当时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就产生摸小女孩身体部位获得快感的邪念。在那之后，我就在班级里选择合适的小女孩。
9月份中下旬的一天，我喊单某到我办公桌前订正作业，我左手指着错误的地方，右手伸到她屁股后面，把手贴在她屁股上，隔着衣服摸了一下。后来还摸过她一两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都是在教室，每次都是订正作业时候摸的，后来摸的，也是隔着衣服摸的。9月份下旬的一天早上早读课，我感觉周某比较听话，想摸她下身，在教室不安全，我把周某带到三楼会议室，门关好，我对周某说“老师喜欢你”，一边说一边左手从她裤子前面伸到内裤里面，用手在她下体，也就是生殖器表面摸。摸的时候，周某说“老师我怕”，我当时很紧张，看她不愿意，我就把手拿出来了，让她不要跟别人讲这事。国庆节前后，在大课间时，我把陈某2喊到办公桌前订正作业，她脸朝我站在我右侧，我右手指着作业错的地方，左手从正面隔着裤子摸了陈某2的下身一下。2016年10月10日上午第一节数学课下，我在教室最后一排我自己的办公桌改作业，把高某喊过来订正，她站在我侧面，我用左手指着错题，右手从她后面绕过去，伸到她内裤里头往她屁股上摸，摸到屁股时，她说“不要碰我”，我就把手拿出来了。我摸江某是临时起意，在国庆节前后的一天，我讲课时没有练习册，我喊江某上来跟我一起讲课。我提学生上来板演，江某当时靠我跟站着，靠的时候她屁股碰到我手。我临时起意，趁机在江某屁股上摸了两下。
五、被害人单某、江某、周某、陈某2、高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高某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五名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辨认及被害人高某对犯罪现场的指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丙中多次在学校教室及会议室内当众猥亵多名儿童，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吴丙中犯猥亵儿童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丙中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的被告人供述存在诱供、刑讯逼供，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当庭要求公诉人根据被告人的申请播放2016年11月11日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认可录像与当天所做的笔录一致。该份供述与被告人之前的有罪供述基本一致，通过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查看，在整个讯问过程中未发现违法取证的情况，讯问结束后，被告人吴丙中自己核对笔录，并签字按印。且有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并经过当庭质证。加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其他能证明存在非法取证的线索和证据，原审法院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定，排除了侦查机关存在非法取证的行为。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述不合情理，与证人证言不一致，无其他证据证实以及对被害人单某、江某、陈某2、周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故对该两点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孙某（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现在镇江监狱服刑）的证言与被告人提供的孙某书写的证词不一致，证言不真实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供的孙某证词“三性”不予认可。至于被告人吴丙中当庭提交证人孙某的书写证明，经主审人与公诉人一同与谈话民警程某了解，孙某在公安侦查阶段所述是合法取得，被告人吴丙中提交的孙某的书写证明内容得不到其他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该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犯罪的意见>》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丙中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上诉人吴丙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
1.上诉人吴丙中在公安侦查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在诱供和逼供情况下形成的。
2.上诉人吴丙中是否受到“突审”、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问题原审没有查清。
3.证人孙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吴丙中提供的孙某书写的证词不一致、证言不真实。
4.原审对被害人陈述是否合理、合情没有作认真分析。
5.原审判决量刑畸重。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察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丙中构成猥亵儿童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全案认定上诉人吴丙中构成猥亵儿童罪的证据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和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2.本案量刑恰当。上诉人吴丙中以教师身份，在公共场所当众对多名儿童多次实施猥亵行为，应当从重处罚。结合全案的犯罪情节和危害后果，原审判决量刑恰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吴丙中的犯罪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相同。相关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供述存在诱供、刑讯逼供，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中已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原审法院当庭播放2016年11月11日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整个讯问过程中未发现违法取证的情况。上诉人认可录像与当天所做的笔录一致，且上诉人自己核对笔录，并签字按印。该份供述与上诉人之前的有罪供述基本一致，且有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丙中是否受到“突审”、侦查机关是否存在非法取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在此期间看守所监室监控录像未保存，无法调取。因看守所讯问室监控保存时间有限，已无法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综合全案，认定上诉人吴丙中构成猥亵儿童罪的证据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和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述证据均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孙某的证言与上诉人提供的孙某书写的证词不一致，证言不真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吴丙中在一审当庭提交证人孙某的书写证明，经一审法院主审人与公诉人一同与谈话民警程某了解，孙某在公安侦查阶段所述是合法取得，吴丙中提交的孙某的书写证明内容得不到其他证据证明，公诉机关对吴丙中提供的孙某证词“三性”不予认可。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陈述是否合理、合情的辩护意见。经查，吴丙中改作业所坐的桌子虽在教室最后的右边，紧贴教室后门，但课桌可供两人座位的长度，单某、陈某2在教室订正作业时，吴丙中右手摸她们，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吴丙中供述所证实。另外，讲台有一定的宽度，高度到江某的胸口部位，足以挡住讲台下学生的视线，吴丙中供述也是临时起意摸了江某屁股，作案时间较短。吴丙中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陈述不合情理。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对吴丙中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丙中以教师身份，在公共场所当众对多名儿童多次实施猥亵行为，对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不良影响，结合全案的犯罪情节和危害后果，一审判决量刑恰当。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丙中多次在学校教室及会议室内当众猥亵多名儿童，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上诉人吴丙中犯猥亵儿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吴丙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具的原审判决认定吴丙中构成猥亵儿童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的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迎付
审判员 周联联
审判员 陆 霞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