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1民初9575号
原告：祁杨丰，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曾艳玲，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泽军，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耀文，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黎启旺，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少辉，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秀群，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告：钟浩明，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原告祁杨丰诉被告钟耀文、黄秀群、钟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黄秀群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予以驳回。被告黄秀群提出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杨小可、雍维和人民陪审员叶柳青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曾艳玲、吴泽军，被告钟耀文的委托代理人莫少辉、黎启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秀群、钟浩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钟耀文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6月25日向原告借款，借款期限3个月，每月利息为月息50厘，于2014年12月12日归还本金10000元。之后，钟耀文又于2015年4月8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每月借款利息50厘。钟浩明为钟耀文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原、被告还约定原告为追讨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如期归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钟耀文与黄秀群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被告黄秀群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钟耀文、黄秀群向原告归还借款990000元；2.被告钟耀文、黄秀群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率6%从2014年9月25日起计至2014年12月11日，以390000为本金按年率6%从2014年12月12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被告钟耀文、黄秀群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0元。4.被告钟浩明对钟耀文、黄秀群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以3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10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26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被告钟耀文答辩称：1.涉案的借款已清偿完毕，被告在2013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已超过6000000元，被告保留向原告追偿超出部分款项的权利。2.涉案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3.被告已归还借款，原告恶意提起诉讼，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律师费。
被告黄秀群、钟浩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答辩和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出借的情况：1.2014年6月25日，钟耀文出具借条，内容为钟耀文向原告借4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没有写明有利息，钟耀文自愿承担原告为追讨借款本息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钟浩明在担保人处签名。2.2015年4月8日，钟耀文出具借条，内容为钟耀文向原告借300000元，未写明借款期限，也没有写明有利息，钟耀文自愿承担原告为追讨借款本息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钟浩明在担保人处签名。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钟耀文交付了276000元。3.2015年6月9日，钟耀文出具借条，内容为钟耀文向原告借300000元，未写明借款期限，也没有写明有利息，钟耀文自愿承担原告为追讨借款本息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钟浩明在担保人处签名。在庭审中，钟耀文确认其已收到了前述借条中约定的出借款项。
利息约定情况：前述借条均未写明双方约定需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原告与钟耀文和担保人口头约定了利息，2014年6月25日出借的400000元的利息是每月15000元，2015年4月8日出借的300000元和2015年6月9日出借的300000元的利息均按月利率80厘计算，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所有借款均有利息，如归还本金则在借条上另行注明。钟耀文主张其与原告是朋友关系，由于双方以前还存在其它借贷关系且利率很高，因此涉案的借款纯属原告帮助钟耀文周转，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还款的情况：一、钟耀文主张其在2013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已向原告归还了6027000元，远超原告出借给钟耀文的款项。钟耀文为证明其这一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其在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的尾号为847416的账户的流水，拟证明其在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4月18日期间向原告还款1631000元，出借426000元。2.2013年9月9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其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的尾号为293078的账户的流水，拟证明其在2014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向原告还款3498000元。3.原告在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的尾号为428339的账户的流水和在工商银行东莞大朗支行的尾号为546128的账户的流水，可以证明钟耀文共向原告归还了898000元。二、原告对钟耀文提交的前述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钟耀文于2014年12月12日归还了2014年6月25日出借的400000元中的10000元本金，并确认钟耀文在2016年4月以前支付过部分利息，但主张钟耀文支付的利息不足双方的约定，仅按年利率36%折算后基本付清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3月10日和2016年3月26日开始支付未支付的利息。同时，原告主张除了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钟耀文之间还有多笔民间借贷款项，原告出借给钟耀文的款项总额超过钟耀文归还的总额，钟耀文主张的还款不能一一对应涉案的借款，且根据流水记录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早于原告出借涉案款项的时间，显然不可能是用于归还涉案的借款。原告为了证明其这一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期间其在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的尾号为428339的账户的流水和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其在工商银行东莞大朗支行的尾号为546128的账户的流水，拟证明2013年8月22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原告向钟耀文出借了4395000元。2.1张2013年12月6日原告向张柱海转账500000元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和2013年10月22日原告向张柱海转账400000元的银行流水、张柱海的书面证明。原告又向本院申请调取了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分行的尾号为077857的账号的流水，显示原告在2013年9月29日转账300000元，于10月23日转账400000元，于12月6日转账500000元。原告主张钟耀文向原告请求代其归还欠张柱海的1900000元的债务，张柱海确认原告已代钟耀文归还，张柱海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钟耀文对前述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张柱海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并认为既然张柱海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则原告应当持有张柱海与钟耀文的债权凭证，但原告并未提交，可见相关债务已经结清。3.黄树叨在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的尾号为336196的账户的流水及黄树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树叨于2014年1月7日向钟耀文转账736000元，黄树叨确认该款项实为原告通过其账户出借给钟耀文的款项。钟耀文对于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债权凭证，说明该债务已经结清。
被告钟耀文、黄秀群于2003年8月1日登记结婚。钟耀文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债务已经清偿，黄秀群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委托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处理涉案纠纷，该事务所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4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委托合同、发票、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银行流水、张柱海和黄树叨的证言，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黄秀群、钟浩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进行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钟耀文对于原告已分别向其出借了4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钟耀文是否已经清偿了涉案的3笔债务？
根据原告与钟耀文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资金往来频繁，由于涉案的3笔借款中最初的1笔是在2014年6月25日产生，应当认定钟耀文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的2014年6月25日之前的款项不可能是用于清偿涉案借款的债务。因此本院仅以原告和钟耀文提交的银行流水中2014年6月25日开始的部分核查钟耀文是否已经清偿涉案的债务，本院就涉案借款以及2014年6月25日开始原告和钟耀文提交的流水记录整理如表一（附于正文后，需要说明的是，在原告的尾号为428339的账户流水和尾号为546128的账户流水中，钟耀文还款使用的账户的尾号包括：7154、8417、6653、3078）。通过表一可知：1.在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出借款项之日起，截至2016年3月25日，钟耀文共向原告支付了3555000元。据此，至少可以认定钟耀文在原告向其出借涉案款项之后支付给原告的3555000元不可能全部是用于清偿涉案借款的债务。2.在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出借款项之日起，截至2016年3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涉案借款共向钟耀文支付了3178000元。对比在此期间钟耀文向原告交付的3555000元，差额为377000元。原告在2014年6月25日之前多次支付款项给钟耀文，还通过黄树叨于2014年1月7日向钟耀文转账736000元。应当认定即使钟耀文在此期间支付的款项多于原告支付给钟耀文的款项，但不足以清偿涉案的3笔债务。3.根据2014年6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钟耀文通过银行向原告付款的流水记录，钟耀文在2014年6月25日原告出借400000元之后多次以15000元的数额向原告付款；在2015年4月8日原告出借300000元之后的5月份，钟耀文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又支付了24000元；在2015年6月9日原告再次出借300000元之后，钟耀文多次以15000元、24000元、48000元的数额向原告付款，相关情况见下表二
钟耀文给原告
涉案借款
编号
时间
金额（元）
编号
时间
金额（元）
1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400000
1
2014年9月23日
15000
2
2014年10月28日
15000
3
2014年11月27日
15000
4
2014年12月24日
15000
5
2015年2月28日
15000
6
2015年3月24日
15000
2
2015年4月8日
300000
7
2015年4月25日
15000
8
2015年5月7日
24000
9
2015年5月26日
15000
3
2015年6月9日
300000
10
2015年6月24日
15000
11
2015年7月27日
15000
12
2015年8月11日
24000
13
2015年8月19日
24000
14
2015年8月27日
15000
15
2015年9月10日
24000
16
2015年9月11日
24000
17
2015年11月12日
48000
18
2015年12月10日
24000
19
2015年12月29日
15000
20
2016年1月12日
24000
21
2016年1月21日
24000
22
2016年2月6日
48000
23
2016年3月9日
15000
24
2016年3月25日
24000
通过上表可知，虽然支付款项的时间不固定，但还是呈现出按月支付且出借第2、3笔本金后则还款数额对应变化的特点。原告与钟耀文之间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连续多次出借大额款项又不收取利息的可能性较低，而原告自认400000元的月利息是15000元、2个300000元的月利率是80厘，这一利率约定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但原告仍做出如上陈述，且这一陈述与钟耀文的付款情况有能够对应之处，本院认为相对钟耀文的陈述，原告的这一主张更为可信，因此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并认定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400000元的月利息是15000元、2个300000元的月利率是80厘。4.统计表二中钟耀文支付的15000元、24000元和48000元3类款项，共计507000元。原告陈述钟耀文就涉案借款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已还至2016年3月，在不考虑超过法定利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的前提下，这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427500元，对比钟耀文支付的507000元，在数额上较为接近。综合前述4点，本院认为钟耀文未完全清偿涉案的3笔借款的债务。
根据原告及钟耀文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钟耀文在2014年6月25日之后向原告支付款项达59次，数额不同，除15000元、24000元和48000元等3种款项能够与涉案利息对应以外，其它款项均不能准确判断是否用于或完全用于清偿涉案的债务。原告与钟耀文之间有多笔借贷或经济往来关系，但除了涉案的3张借条以外，原告及钟耀文均未就双方其它借贷或经济往来关系提交充分证据，导致无法准确判断款项的用途，原、被告均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尤其是钟耀文作为还款义务人应当就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负举证责任。在这一前提下，本院认定表二中钟耀文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清偿涉案借款的债务。钟耀文支付的15000元、24000元和48000元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的，而该利率已超过法定利率的最高上限，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因此本院对清偿情况认定如表三
编号
月份
本金（元）
法定标准利息（元）
已付款项（元）
应作为本金扣除款项（元）
备注
1
2014年7月
400000.00
8000.00
0
0.00
当月未付的按年利率24%计算法定标准利息，已经支付的按年利率36%计算法定标准利息，下同。
2
2014年8月
400000.00
8000.00
0
0.00
3
2014年9月
400000.00
12000.00
15000
3000.00
2014年9月23日
4
2014年10月
397000.00
11910.00
15000
3090.00
2014年10月28日
5
2014年11月
393910.00
11817.30
15000
3182.70
2014年11月27日
6
2014年12月
390727.30
11721.82
15000
3278.18
2014年12月24日
7
2015年1月
377449.12
7548.98
0
0.00
2014年12月归还本金10000元
8
2015年2月
377449.12
11323.47
15000
3676.53
2015年2月28日
9
2015年3月
373772.59
11213.18
15000
3786.82
2015年3月24日
10
2015年4月
369985.77
11099.57
15000
3900.43
2015年4月25日
11
2015年5月
666085.34
19982.56
39000
19017.44
1.2015年4月8日又借本金300000元；2.5月支付数额39000元（15000+24000）
12
2015年6月
647067.90
19412.04
15000
0.00
13
2015年7月
947067.90
28412.04
15000
0.00
2015年6月9日又出借本金300000元
14
2015年8月
947067.90
28412.04
63000
34587.96
8月支付数额63000元（24000+24000+15000）
15
2015年9月
912479.94
27374.40
48000
20625.60
9月支付48000元（24000+24000）
16
2015年10月
891854.34
17837.09
0
0.00
17
2015年11月
891854.34
26755.63
48000
21244.37
2015年11月12日
18
2015年12月
870609.97
26118.30
39000
12881.70
12月支付39000元（24000+15000）
19
2016年1月
857728.27
25731.85
48000
22268.15
1月支付48000元（24000+24000）
20
2016年2月
835460.12
25063.80
48000
22936.20
2016年2月6日
21
2016年3月
812523.92
24375.72
3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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