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 / P > < P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商初字第1415号
原告：张婕。
委托代理人：马妍，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刚栋。
被告：何杭晓。
原告张婕为与被告周刚栋、何杭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方明独任审判，于同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婕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妍，被告周刚栋、何杭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婕起诉称：被告周刚栋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多次借款，并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各1份，约定借款本金各15万元，借期1个月。2015年2月16日，经被告周刚栋请求，原告替被告周刚栋向他人归还借款7万元，被告周刚栋于2015年3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此后，被告周刚栋未归还。两被告系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多次追讨，两被告以暂时没钱而推脱。原告请求法院：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给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7万元，并支付利息（原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当庭减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其中15万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另1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计算，7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1张，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借条2张、欠条1张，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及原告替被告归还其向他人借款；3.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2张、交易凭证2张，证明原告将借款交付给被告及替被告归还借款；4.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1张、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2张，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各1张，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2张，证明两被告复婚及再离婚时间。
被告周刚栋答辩称：1.我向原告前2次各借款15万元属实。第3次，是原告未和我商量，也未经我允许，替我还款给其姐夫张良辰（2014年11月底、12月初通过原告介绍，借款给我10万元，后来我归还部分，尚欠7万元本金）。2015年3月7日，我向原告补写欠条。欠款我是承认的，但我不知原告计算利息的依据。我当时与原告口头约定，前2笔各15万元借款利息每月各1万元，在借款时已当场扣除1个月利息。后来第1笔15万元借款我支付过1个月利息1万元。此后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2.我向原告及其姐夫借款，用于开办养猪场（位于缙云，2014年3月我个人开办，投资200多万元，115亩山地租期15年，2015年4月亏掉、歇业）。我和何杭晓复婚后，从未在一起生活过。我向原告的借款，应该由我个人还，因为是我个人用的。3.我与何杭晓2003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06年1月30日生育儿子周某，2010年3月9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9日登记复婚。复婚是为了何杭晓少交罚款。因为何杭晓和第2任丈夫生了1个儿子要罚款，她求我和她复婚，便于将她这个儿子的户口迁到我村上。我户口原在某乡政府挂靠非农户口，2014年7-8月非转农，迁到某村我父母户内。何杭晓的户口是从武义农村迁到我村上单独立户的。我儿子的户口在何杭晓户内。何杭晓第2个儿子的户口有无迁入我村，我不清楚。2015年1月6日，我们又登记离婚。因为我现任妻子李某（广西南宁非农户口）2014年8月怀孕，2015年6月与我结婚，同月18日生育女儿周某。4.昨天我通过初中同学和原告协商未果。某处房屋有房产证，占地133平方米、3层，登记在我父亲名下。因父亲年纪大，银行不接受抵押，我向叶某抵押借款40万元，经法院调解，尚未执行。我准备筹款还给叶某，撤销抵押，过户到我名下，向银行贷款70万元，还款给原告。但是原告不同意。
被告周刚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何杭晓答辩称：1.周刚栋所述基本属实。我和周刚栋复婚，并非只为少交罚款，更主要的是将我第2个儿子的户口迁到该村，以后可享受村民待遇。我第2个儿子王某（2014年2月3日出生）的父亲是我现丈夫王剑某（武义某街道某社区居民），未登记结婚，就是为把这个儿子的户口迁到某村，也可以让我的户口留在该村。但我第2个儿子的户口未落到该村，准备落到他生父户内。2.我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为我对这3笔借款及用途都不知道，不是共同债务。原告是周刚栋的初中、高中同学，对我们的结婚、离婚、复婚、再离婚等情况都知道的。再离婚登记时，是原告陪去的。3.我们第1次离婚后，周刚栋和现妻住在一起。我们登记复婚时，他现妻已怀孕，我和现任丈夫也生了儿子，我现任丈夫不会让我到金华和周刚栋一起生活的。我一直在武义带小孩，复婚后未在金华生活过。我和周刚栋第2次离婚后，周刚栋和现妻就登记结婚了。
被告何杭晓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1张，证明两被告第2次登记离婚时间及双方对财产、债权债务约定；2.浙江省出生医学证明申领登记表复印件1张，证明何杭晓与王剑某所生育儿子的出生时间，两被告复婚是为了这个儿子的户口。
针对被告抗辩，原告补充陈述：1.两被告复婚，其中1个原因是为何杭晓的第2个儿子少交罚款，我是知道的。两被告复婚后有无共同生活，我作为外人，不可能知道。村民待遇及保留户口等事情，我不清楚。2.何杭晓对借款是知情的。特别是第2笔借款，当时有一笔钱是我交给周刚栋后，周刚栋当着我的面把1000元钱交给何杭晓。本案债务是两被告共同债务。3.借款到期后，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
被告周刚栋补充答辩：2015年1月5日何杭晓和我去办离婚手续，当天没办成。同月6日上午登记离婚时，何杭晓和我开玩笑，要我买套衣服给她。我就向原告借款1000元，递给何杭晓。当时原告在场。同月6日下午，我向原告借款15万元，原告转账给我13.9万元（扣除1万元利息及上午已付1000元现金）。原告让我写了1张借条，落款为同月5日。
被告何杭晓补充答辩：周刚栋讲的是事实。
原告补充陈述：周刚栋2015年1月5日向我借15万元。这笔钱是我向朋友借来的，我当天电话通知周刚栋来拿钱，他说村上要开个会，银行要他开资产证明（村上3套房子），当天没来拿钱。同月6日下午刚上班时间，我陪他们2人去登记离婚。因为我准备将借款交付给周刚栋。确实是先登记离婚，后转账13.9万元。1000元是办离婚手续前支付的。借条确实是同月6日写的，因为周刚栋是同月5日向我借款，我朋友也是同月5日把款打给我，所以我要求周刚栋将借条时间写成同月5日。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4，两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2、3，被告周刚栋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详见答辩意见。被告何杭晓提出：我什么都不清楚。原告解释：2015年1月5日周刚栋向我借款15万元，是用于归还给张良辰（我丈夫的姐夫）；周刚栋2014年10月13日向张良辰借款40万元，我在借条上签名担保，后来他归还30万元，尚欠10万元；并非周刚栋前面所说的只向张良辰借款10万元；2015年2月15日，周刚栋跑掉了；张良辰及其妻到我父母家要债，因为我是担保人，所以他们找我；我父母身体不好，我电话联系不到周刚栋；他欠张良辰的具体数额，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尚欠本金10万元；我东凑西凑，凑到7万元，第2天替周刚栋归还给张良辰；农历年初八，我打通他电话，他说在外面，其实躲在家中；3月7日，我在他家找到他，我抱着我不足2周岁的儿子，在他家楼下喊了3个小时，他现妻把钥匙从3楼扔下来，我开门上去，让他还钱，他补写了7万元的欠条。被告周刚栋补充：我2014年9月底向张良辰借款40万元是原告担保的，1个月后归还30万元，原借条我收回，重新写了10万元借条，原告未担保。原告补充解释：2014年10月13日借款40万元，同年11月还款30万元，同时换借条。经查：被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原告证据2、3的部分证明力。
3.对被告何杭晓证据1，被告周刚栋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离婚协议把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儿子名下。被告何杭晓解释：财产都写在儿子名下，但儿子未实际拿到；养猪场和公司都败掉了，汽车抵债，房子在他父母名下，也抵债了。被告周刚栋解释：公司和养猪场停产歇业，汽车抵债，房子都是父母名下的，某处房子抵债，村上的农房未抵债。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被告何杭晓证据1的部分证明力（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约定不对抗善意第三人）。
4.对被告何杭晓证据2，被告周刚栋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被告何杭晓证据2的部分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张婕与被告周刚栋是初中、高中同学。2014年12月12日，周刚栋向原告借款15万元（人民币，下同），出具借条1张，约定2015年1月11日归还（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同日，原告扣除利息1万元，交付给周刚栋现金14万元。此后，周刚栋支付过1个月利息1万元。未再还本付息。
2015年1月5日，周刚栋拟向原告借款15万元（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同月6日，原告扣除利息1万元，交付给周刚栋现金1000元（两被告登记离婚时该款由周刚栋当场交给何杭晓）；两被告登记离婚后，原告于同日15时53分转账给周刚栋13.9万元。周刚栋出具借条1张（落款时间写成2015年1月5日），约定同年2月5日归还。此后，未还本付息。
周刚栋曾向张良辰（原告丈夫的姐夫）借款40万元，由原告担保（对于借款时间，原告称是2014年10月13日，周刚栋称是2014年9月底）。此后，周刚栋归还30万元（原告称是2014年11月，周刚栋称是2014年11月底、12月初），重新出具10万元借条1张。2015年2月15日，张良辰联系不到周刚栋，遂向原告催讨。同月16日，原告替周刚栋归还给张良辰7万元（转账）。后经原告催讨，周刚栋于同年3月7日出具欠条1张，确认欠原告7万元。此后未归还。
另查明：被告周刚栋、何杭晓2003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06年1月30日生育儿子周某。2010年3月9日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儿子周某随周刚栋共同生活并由其承担全部抚养费用；浙G某号曙光牌汽车1辆、彩电1台、电脑1台、冰箱1台归何杭晓所有；某饲料商行的财产及债权、空调1台归周刚栋所有；所有债务由周刚栋承担。2014年2月3日，何杭晓与王剑某未婚生育儿子王某。2014年10月9日，两被告登记复婚。2015年1月6日，两被告又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儿子周某随周刚栋共同生活并由其承担全部抚养费用；座落于某村3幢房屋、某处1幢房屋财产权属于儿子周某名下，周刚栋、何杭晓只有监护权；浙G某号奔驰E260汽车1辆（2013年9月30日购买）归儿子周某所有，周刚栋有使用权；某饲料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与2个猪场（丽水市缙云县）股份由儿子周某继承100%股权，在儿子18周岁前，何杭晓有监护权，周刚栋不得出售；如遇土地征用，在何杭晓名下的归何杭晓所有，周刚栋和儿子名下的归儿子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周刚栋承担。2015年6月，周刚栋与李某结婚，同月18日生育女儿周某。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与周刚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条中对借期有约定，对利息有口头约定，属于定期有息借贷；原告有权在借款到期后的法定诉讼时效内随时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当日扣除或支付利息的行为违法，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欠条中未约定归还日期，对利息无口头约定；该款实际是2015年2月16日原告替周刚栋归还给张良辰的款项，后由周刚栋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原告有权在法定诉讼时效内随时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该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未另案主张代偿款追偿，而是与借款在本案一并起诉，故应从周刚栋出具欠条后、原告催讨次日起计算利息；原告未举证证明具体催讨时间，可从本案起诉次日起计算利息。2014年12月12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共同债务。2015年1月5日借款的实际交付时间是同月6日，其中1000元发生在两被告再次登记离婚时，且周刚栋已将该款交给何杭晓，属于其共同债务；其中13.9万元交付时间在两被告离婚后，属于周刚栋个人债务。2015年2月16日原告替周刚栋归还给张良辰的7万元，该债务发生于2014年11月（周刚栋归还30万元后重新出具10万元借条时）、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共同债务。对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本应由两被告共同归还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其离婚协议约定，为平衡及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可由周刚栋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但何杭晓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杭晓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周刚栋直接追偿。两笔15万元借款均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折合月利率66.67‰，已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在借款后已支付的1万元利息中，对不超过月利率30‰的利息4200元，不损害他人利益，法院可不再干预；另5800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该笔借款本金余额为13.42万元。原告当庭减少诉讼请求，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是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尊重其选择。但原告主张的部分借款本金数额及起算利息时间无充分依据，本院予以据实确定。2014年12月12日借款，实际尚欠本金13.42万元，从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利息。2015年1月6日交付的借款，实际尚欠本金14万元，从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利息。7万元欠款，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及两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充分依据部分，本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刚栋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给原告张婕本金人民币34.42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9873.63元（已分段计算至2015年8月7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4.67‰计算至本金还清日）。
二、被告何杭晓对上述债务中的本金人民币20.52万元、利息人民币5246.52元（已分段计算至2015年8月7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4.67‰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何杭晓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刚栋直接追偿。
三、驳回原告张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425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9元，由被告周刚栋负担330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交纳，被告何杭晓对其中2228元连带清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方明
二○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王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