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1，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汉族，研究生文化，住根河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1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并由根河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1月10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义，山东鲁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2，女，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根河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1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并由根河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1月10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宫燕鹏，内蒙古鑫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3，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根河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并由根河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1月10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1，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根河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并由牙克石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1月10日被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3、李某某1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满刑初字第2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3、李某某1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清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某1及其辩护人卢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2及其辩护人宫燕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某某公司”前身系1999年建成投产的国有企业“某某人造板厂”，2008年金河镇林业局对某某人造板厂进行股份制改革，2008年12月改制为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企业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人张某某3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企业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某某1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2015年1月31日根河市金河镇“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板厂”）发生爆燃事故，造成6人死亡、3人受伤以及7242437元的经济损失。
事故发生后，呼伦贝尔市政府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经事故调查组认定，导致“某某板厂”发生爆燃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砂光机未安装火花探测和自动报警装置，砂光机工作时产生的火花导致收尘管道内沉积粉尘发热燃烧，形成连续火源，通过除尘系统管道进入布袋除尘器，引起布袋除尘器中的木粉尘遇火发生粉尘爆炸；除尘器及除尘系统管道未按规定设置防爆泄爆口，除尘器爆炸产生的爆轰冲击波随除尘系统管道进入砂光车间，将砂光车间与制板车间隔离墙部分炸垮并同时引起砂光机的粉尘发生二次爆炸。爆炸冲击波通过砂光车间内连通制板车间的废弃管道和砂光车间与制板车间被炸垮的隔离墙传播，进而引发了制板车间内的制板纤维料爆炸；厂房按丙类厂房设计，厂房梁、房面为预制构件，爆炸导致厂房屋顶局部坍塌。
企业转制后，被告��张某某3、李某某1没有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对原有设备进行升级改造，没有加装防护设备，使得企业一直在安全生产设施、条件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进行生产，导致生产车间发生爆燃事故,被告人张某某3、李某某1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均负有直接管理责任。
事故发生前，内蒙古自治区安监局先后下发《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专家查隐患工作机制的通知》（内安监发[2014]9号）、《关于印发全区集中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内安委会[2014]29号）、《关于在全区开展粉尘防爆安全专项治理的通知》（内安监管二字[2014]213号）等文件，呼伦贝尔市安监局收文后均转发至各旗市区安监局。对“某某板厂”负有监管职责的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时任根河市安监局局长、副局长）接到上级下发的文件后，没有认真领会、严格贯彻执行，在制定根河市“防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时，擅自将上级文件要求由根河市安监局“组织专家深入现场，大力宣传粉尘防爆作业安全知识和有关安全管理要求，做好指导和服务性工作”修改为“要求企业组织专家深入排查工艺系统、设备设施、除尘系统、作业场所、安全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隐患，对查出的各类隐患要及时进行整改”。下发文件时，抄送单位是乡镇、办事处而没有直接下发到企业。文件下发后，虽然参与了对“某某板厂”的安全生产检查，但没有按照要求对企业提出整改及复查验收。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对于“某某板厂”发生的重大事故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2015年4月1日、7月10日，被告人张某某3向检察机关投案；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李某某1向检察机关投案。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向检��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和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结论、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张某某3作为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某某1作为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分管企业安全生产的副总经理，是企业安全生产管理的直接责任人，二人疏于管理，甚至对企业安全生产设备的相关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不了解，致使企业在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生产，进而发生了重大伤亡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在收到上级文件和指示后，擅自修改文件内容，且没有及时将文件传达到企业。不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开展检查工作，没有履行职务，使得所管辖企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却在生产，并最终发生重大爆燃事故，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由于上述四被告人行为导致的伤亡事故，造成6人死亡，3人受伤、经济损失7242437元。案发后，四被告人均向检察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3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被告人李某某1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三、被告人张某某1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三年；四、被告人张某某2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张某某1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或消极不履行职责，客观上发生的事故与其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事故调查报告》并未要求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而是给予行政处分。
上诉人张某某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
1、一审认定张某某1存在擅自将“组织专家宣传”修改为“要求企业组织专家查除隐患”的行为。但作此修改是结合无粉尘防爆专家的客观情况做的合理调整，且有无专家宣传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2、一审认定根河市安监局“未直接下发文件至企业”。要求将文件下发至企业既不符合公文行文规范，也不符合监管架构、法定职责。
3、《事故调查报告》是刑事审判的依据而非证据，不能选择性使用。报告对属地及部门监管人员的处理建议均为行政处理，且16名人员中，张某某1排名第15位，金河镇政府、经信局、公安消防部门相关人员均排张某某1之前。同时，事故调查报告具有极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和不可替代性。具有法律效力和强制约束力，该报告中并未要求追究根河市安监局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
4、《安全生产法》明确区分了“综合监管”和“行业监管”的职责范围。根河市安监局负责综合监督管理，性质上是监督、协调职能，该职能弱于行业、属地、专项监管。
综上，该起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张某某1的职务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张某某2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玩忽职守罪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主观上不属于监管不力，没有达到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且事故发生与其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事故调查报告》没有要求追究上诉人张某某2的刑事责任，只是给予行政处分。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张某某2无罪。
上诉人张某某2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1、根河市乃至全自治区内都没有粉尘防爆专家。根河市安监局没有聘请专家进行宣讲，实属无奈之举。且单位经费紧张，维持正常办公支出都不够，无经费聘请专家。
2、从上两级安监局下发文件内容和精神看，没有规定旗县安监局须将文件直接下发至企业。张某某2下发文件符合本级工作程序，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
3、安监局工作包括综合监管和行业监管两部分内容。对矿山、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企业等属于行业监管。对除此之外的其他企业，实行属地、行业、专业部门直接监管。安监局对上述企业进行抽查管理，属于综合监管。对金河板业的监管即属于综合监管。
4、《事故调查报告》一经批复，即具有法律效力和强制约束力。报告结论对张某某2只是行政处分，未要求追究刑事责任。
综上，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张某某2的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应宣告其无罪。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够认定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1日根河市金河镇“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板厂”）发生爆燃事故，造成6人死亡、3人受伤以及7242437元的经济损失。���故发生后，呼伦贝尔市政府组成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对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做了科学认定，并对相关人员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
在此次事故发生前，内蒙古自治区安监局先后下发《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专家查隐患工作机制的通知》（内安监发[2014]9号）、《关于印发全区集中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内安委会[2014]29号）、《关于在全区开展粉尘防爆安全专项治理的通知》（内安监管二字[2014]213号）等文件，呼伦贝尔市安监局收文后均转发至各旗市区安监局。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接到上级下发的文件后，在制定根河市“防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时，将上级文件要求由根河市安监局“组织专家深入现场，大力宣传粉尘防爆作业安全知识和有关安全管理要求，做好指导和服务性工作”修改为���要求企业组织专家深入排查工艺系统、设备设施、除尘系统、作业场所、安全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隐患，对查出的各类隐患要及时进行整改”。下发文件时，抄送单位是乡镇、办事处。文件下发后，根河市安监局参与了对“某某板厂”的安全生产检查，但没有按照要求对企业提出整改及复查验收。2015年6月30日，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向检察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立案材料、被告人归案情况、强制措施文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涉嫌玩忽职守犯罪案件线索系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2015年6月18日交办，同年6月25日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进行初查，6月30日依法立案侦查，2015年7月1日对二人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侦查中发现被告人张某某3��李某某1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2015年7月9日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并案侦查，7月10日对被告人李某某1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5年7月15日经根河市人大常委会许可，对被告人张某某3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于2015年6月30日向办案组自首；被告人张某某3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7月10日向检察机关自首；被告人李某某1于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0日向检察机关自首。
（2）呼伦贝尔市检察院关于本案指定管辖的批复证实：呼伦贝尔市中级法院已指定本案由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审判管辖。本案由满市检察院审查起诉。
（3）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张某某1系成年人，2012年10月30日张某某1被中共根河市委员会任命为根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被告人张某某2系成年人，2004年11月11日张某某2被中共根河市委组织部任命为��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被告人张某某3系成年人，根据2012年2月24日《某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张某某3为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董事长兼任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李某某1系成年人，2012年2月24日经总经理张某某3提名并经某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通过聘任李某某1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安全生产）。
（4）安监局职责证实：根据根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根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职责规定》（2013.11.6）：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职责）等相关条款，对根河市安监局在安全生产方面的职责进行具体规定。
（5）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相关文书及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安全生产责任制证实：2008年金河林业局对某某人造板厂进行股���制改革，2008年12月16日改制为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企业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张某某3。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对总经理、主管安全生产的副总经理在安全生产方面的职责进行了相关规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粉尘爆炸泄压指南》（GB/T15605-1995）1996年1月1日实施。
（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中密度纤维板工程设计规范》（LY/T5133-96）1996年3月20日实施，规定：纤维干燥系统及砂光粉除尘和输送系统必须设置火花探测与自动灭火系统。
（8）呼伦贝尔市安监局关于建立工贸行业安全人员专家库的通知及根河安监局回复证实：2014.1.20呼伦贝尔市安监局向各旗市区安监局下发《关于建立工贸行业安全人员专家库的通知》，要求各地推荐专家。
（9）呼伦贝尔市安监局转发自治区关于建立健全专家查隐患工作机制的通知（呼安监字【2014】103号）证实：2014年7月17日呼伦贝尔市安监局向各旗市区安监局、各科室转发自治区安监局2014.7.7下发的《关于建立健全专家查隐患工作机制的通知》（内安监发【2014】9号），要求认真贯彻执行《依靠专家查隐患促整改工作制度》（国家安监总局2014.6.24制定），督促企业将专家查隐患纳入企业落实隐患排查治理责任的重要内容。
（10）呼伦贝尔市安监局出具说明及发文登记表证实：呼伦贝尔市安监局2014年7月17日以寄信方式向各旗市区安监局发送《转发自治区安监局关于建立健全专家查隐患工作机制的通知》（呼安监字【2014】103号）文件。
（11）根河市安监局转发全区开展粉尘防爆安全专项治理的通知证实：2014年8月14日经张某某2签发，根河市安委会办公室向各乡镇府、办事处印发《转发自治区内安监���二字（2014）213号文的通知》（根安委办【2014】10号）
（12）根河市防止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治理工作实施方案证实：根河安监局2014年9月10日制定的《根河市防止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治理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工作组组长是张某某1，副组长张某某2，工作任务是要对相关企业开展防止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整治，并列明整治范围、重点内容。同时，要求各企业进行自查、自己组织专家深入排查等。
（13）“九打九治”相关文件
A呼伦贝尔关于印发全市集中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2014.8.22呼伦贝尔市安委会向各旗市委、局印发《全市集中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并附内蒙古自治区安委会《关于印发全区集中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内安委会发【2014】29号）。
B根河市安委会关于印发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及行动工作总结报告证实：2014.9.4根河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各乡镇府、办事处、市有关部门、有关企业印发《全市集中开展“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
（14）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1.31”较大燃爆事故技术调查报告证实：事故直接原因分析确认。
（15）呼伦贝尔市政府对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1.31”较大燃爆事故技术调查报告的批复证实：2015年5月13日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就《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1.31”较大燃爆事故技术调查报告》向呼伦贝尔市安全生产委员会进行批复：市政府依照相关规定组成事故调查组，并按照法定程序对事故进行调查，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直接原因、间接原因的认定和事故性质的认定。
（16���伤员病例材料证实：金河兴安人造板厂爆炸事故中，工人王某某1、刘某某1、王某某2的受伤及治疗情况。（现已康复出院）
（17）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及汇款凭证证明：案发后，各被害人及死者遗属与根河市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张某某3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受害方出具谅解书对各被告人的行为谅解。
（18）关于金河1.31事故受伤人员伤情鉴定的说明证实：根河市金河镇兴安人造板厂1.31事故受伤人员王某某1、刘某某1、王某某2现正在牙克石林业总医院接受治疗，依伤情鉴定要求需治疗完成且伤情稳定后尚可进行鉴定，故无法提供此次事故受伤人员伤情鉴定。特此说明。
（19）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火灾损失审核报告（呼普玉专字【2015】13号证实：2015.4.30经呼伦贝尔普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火灾损失情��进行审核及测算后认定：经济损失共计7242437元。
（20）补充协议及汇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3赔偿钱某某、刘某某2、李某某2、康某某、朱某某人民币46万元。
（21）被告人张某某1、张某某2的平时表现材料及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全体员工职工联名信。
2、证人证言
（1）佟某某证言证实：安监局及工商贸部门的职责、安监系统上下级关系以及上级部门下发的相关文件均已转发至根河市安监局，包括内安监管二字（2014）213号文件。
（2）黄某某1证言证实：经信局已按照职能开展相关工作，根河市经济和信息局投资规划办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从未收到过根河市安委办《转发内蒙古自治区内安监管二字（2014）213号文件的通知》（根安委办（2014）10号）文件及其附件，因此未开展其文件内容涉及的相关工作（即���河市防止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整治工作的实施方案所规定要求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
（3）王某某3证言证实：经信局已按照工作职能完成相关工作，事故发生前没有收到过开展防止粉尘爆炸的专项行动实施方案，事故发生后安监局先后给其局发送3份版本不同的该行动方案及相关文件。
（4）刘某某3证言证实：其部门已按照工作职能开展工作，事故发生前没有收到过根河安监局关于防止粉尘爆炸的相关文件及实施方案。
（5）栾某某1证言证实：2014年收到上级关于“九打九治”、粉尘防爆相关文件后，根据张某某2的指示工商贸科制定了相关实施方案并挂到网上，当年除对企业开展日常检查工作外，于10月份就这两项专项行动进行了检查工作，未发现某某板厂存在任何安全问题。
（6）黄某某2证言证实：2014年收到上级关于“���打九治”、粉尘防爆相关文件后由栾某某1起草、局长张某某1、张某某2审签后安监局制定了相关实施方案并由栾某某1负责下发，当年除对企业开展日常检查工作外，于10月份与呼伦贝尔市安监局佟某某科长就专项行动进行了联合检查工作，检查中没有发现某某板厂存在任何安全问题。
（7）郭某某证言证实：金河镇已按照相关规定开展工作，收到过根河“九打九治”及213号文件专项活动方案。
（8）崔某某证言证实：镇政府根据法律法规已进行相关工作，收到根河市安监局关于“九打九治”、粉尘防爆等文件后，开展了相关工作并让工作人员李某某4将相关文件传达给某某板厂。
（9）梁某某证言证实：由李某某1分管公司安全生产，相关设备没有进行过升级以及公司没有收到过根河市安监局下发的关于“九打九治”、粉尘防爆等相关文件，有关监管部门也未向公司提出特别要求。
（10）牛某某证言证实：公司的机械生产设备自建厂来没有进行过改造、升级，砂光机上一直没有火光探测器和自动灭火装置。
（11）李某某3证言证实：其日常工作内容以及事故发生前没有人通知其从邮箱下载根河安监局关于“九打九治”、粉尘爆炸这两份相关文件，2015年5、6月份，金河镇政府的李某某4让我去取了一份《关于加强企业粉尘防爆工作的通知》，文件是2015年2月18日印发的。
（12）龚某某证言证实：工作职责范围以及公司机械设备从未进行升级、改造。
（13）李某某4证言证实：金河镇接到根河市安监局下发的“九打九治”、粉尘防爆相关文件后制定了实施方案并告知某某公司李某某3从安监局邮箱查看上述文件，之后对企业进行了检查工作但因为不懂专业知识没有查出任���隐患，也没有核查某某公司是否聘请专家自查。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某1证实：收到上级关于九打九治、粉尘防爆等文件后，经其同意由工作人员制定了相关实施方案，并且工作人员对企业进行检查后未发现存在任何安全隐患；1.31事故发生后安监局给经信局关于粉尘防爆文件的经过。
（2）被告人张某某2证实：收到上级关于九打九治、粉尘防爆文件后，安监局制定了相关实施方案并且经其和张某某1商量后将上级文件精神改变为由企业自己组织专家排查；安监局将方案下发至乡镇、街道办并对企业检查后没有发现问题。
（3）被告人张某某3（某某板厂总经理董事长）证实：2008年某某板厂改制后一直沿用原企业的机械设备没有进行过升级、改造，没有设置火光探测器和自动灭火装置；李某某1分管企业安全生���，公司提取的安全生产费用基本用于工人安全防护，没有投入到设备革新改造上；对于制板企业机械设备的相关国家、行业标准不了解，相关监管部门也未进行告知、核验；本人没有收到过关于粉尘防爆的相关文件；安监局等相关部门对企业检查后没有发现任何安全隐患。
（4）被告人李某某1（某某板厂副总经理）证言证实：2008年某某板厂改制后一直沿用原企业的机械设备没有进行过升级、改造或重新核验，设备没有设置火光探测器和自动灭火装置；其分管公司安全生产，公司提取的安全生产费用基本用于工人安全防护；对于制板企业机械设备的相关国家、行业标准不了解，相关监管部门也未进行告知、核验；没有收到过关于粉尘防爆的相关文件，安监部门也没有就粉尘防爆进行过专项检查，也没有聘请专家检查；监管部门日常检查中没有就此方面提出整改意见，没有发现企业存在任何安全隐患。
4.法医鉴定意见证实：经根河市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5】002号、003号、004号、005号、006号、007号鉴定：1、高度碳化男性尸体，疑似刘某某2，系因生前被作用力较大钝物作用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康某某尸体，男，系因生前被面积较大、作用力较强钝物作用躯干部及四肢致创伤性休克死亡。3、李某某2尸体，男，死因为烧死。4、刘某某4尸体，男，系因生前被作用力较大钝物作用于躯干部多处创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5、曲某某尸体，女，系因生前被作用力较大的钝物作用躯干部，造成躯干部多处创伤及脏器搓裂致创伤性休克死亡。6、朱某某尸体，女，系因生前被作用力较大钝物作用于躯干部致左肺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实：现���地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某某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院内。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4张（同步讯问录音录像）。
二审期间，二上诉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内蒙古自治区安监局《关于粉尘防爆安全专项整治有关情况的说明》、呼伦贝尔市安监局《关于呼伦贝尔市粉尘防爆安全专项整治工作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张某某1、张某某2案件情况的说明》、根河市法制办《关于根河市安监局下发文件的说明》、内蒙古大兴安岭森林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审核意见书》、内蒙古金河森林公安消防大队《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等书证，用于证实自己的相关辩护观点。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确认有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作为根河市安监局局长、副局长，在协调、督促行业管理部门及乡镇人民政府开展对具有粉尘爆炸危险性企业���隐患排查工作不到位，是造成“某某板厂”发生爆燃事故的原因之一，其二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3、李某某1疏于管理，甚至对企业安全生产设备的相关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不了解，致使企业在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生产，进而发生了重大伤亡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同时，四人均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张某某1、张某某2和原审被告人张某某3、李某某1的定性准确，对二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事故调查报告》未要求追究二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二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某某板厂”爆燃事故发生后，依据《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第493号令）的规定，市政府成立了由副市长白志远为组长，市安监局、市监察局、市总工会、市经信局、市公安局、市消防支队、市检察院等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聘请了国家级粉尘防爆专家孟宪卫、内蒙古北方重工集团安全专家贾兴国参加事故调查工作。通过现场勘查、痕迹分析、询问当事人、查阅资料等方式，查清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等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了对有关责任人、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该报告得到了市政府同意的批复。报告作出了对两个单位和15名相关人员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认为15人分别负有直接责任、重要领导责任、直接领导责任、主要领导责任、行业监管责任和领导责任。其中认定某某板厂负责人张某某3、李某某1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建议司法机关对二人立案调查。认定张某某1、张某某2等7人负有领导责任，建议给予二人行政警���和行政记过处罚。同时，调查报告认定了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认为某某人造板厂、根河市经信局、大兴安岭金河森林公安局、金河镇党委、镇政府、安监部门、根河市政府等部门的相关工作不到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该份调查报告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和客观性，应该作为司法机关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重要参考依据，但绝非必然依据。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二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辩护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二辩护人所持一审认定二上诉人存在擅自将“组织专家宣传”修改为“要求企业组织专家查除隐患”的行为，但作此修改是结合无粉尘防爆专家的客观情况做的合理调整，且有无专家宣传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观点。经查，呼伦贝尔市安监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当时在全自治区范围内尚无粉尘防爆方面的专家。因此，二上诉人并非主观上不去重视和贯彻，而是客观原因造成根河市当时无法贯彻执行该项制度的。故二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与客观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关于二辩护人所持从上两级安监局下发文件内容和精神看，没有规定旗县安监局须将文件直接下发至企业。二上诉人下发文件符合本级工作程序，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辩护观点。经查，证人崔某某、李某某4的证言能够证实，金河镇接到根河市安监局“关于九打九治”、“粉尘防爆”等文件后，制定了实施方案并告知“某某板厂”的安全员李某某3在安监局邮箱查看相关文件，之后，又对企业进行了检查工作；证人栾某某1、黄某某2的证言和2014年10月20日形成的《现场检查记录》记载，证实根河市安监局工作人员为落实“防粉尘爆炸事故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案”和“九打九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方案”会同根河市环保局、经信局对“某某板厂”进行了实地检查，企业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在检查记录上签字确认。从以上证据可以认为，二上诉人在收到相关文件后，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做了相关部署和检查，不属严重不负责任或不认真履行职责。因此，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在单位职能上，根河市安监局对“某某板厂”实施的是综合监管，该职能弱于行业、属地、专项监管。从二上诉人实施的职务行为上看，客观存在的原因造成了部分制度没能贯彻执行。主观上，二上诉人为落实上级文件精神，着手开展了一系列的工作。从事故责任报告看，二上诉人所承担的领导责任也要弱于直接责任、重要领导责任、直接领导责任、主要领导责任、行业监管责任等。因此，可以认定二上诉人的职���行为在造成“某某板厂”爆燃事故中所起作用轻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5）满刑初字第224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三、四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某某3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李某某1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张某某1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某某2犯玩忽职守罪。
二、撤销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5）满刑初字第224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第四项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张某某1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某某2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1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2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克平
审判员 姜有权
审判员 胡 枫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双胡尔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四、《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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