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194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盛，于浙江省永嘉县，经商。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学智、ＸＸ，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显胜，于浙江省永嘉县，经商。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7月12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现因本案于2014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于浙江省永嘉县，务工。因本案于2014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余忠良，于浙江省永嘉县，经商。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盛、余忠良、周显胜、许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温永刑初字第8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盛、周显胜、许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惟雅等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夏盛、周显胜、许某，原审被告人余忠良，夏盛的辩护人陈学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葛宗生与其妻张牡玲（均已判刑）分别设立温州市申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诚公司)、温州市顺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被告人夏盛于2008年加入上述两家公司并担任副总经理，随后开始向社会公众借款。被告人许某于2008年开始在顺泰公司从事财务工作，2010年开始负责上述两家公司的融资、投资记帐及收款、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等工作。许某明知葛宗生、张牡玲等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大量资金，仍然继续为其提供帮助直至案发。2010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夏盛、余忠良、周显胜和葛宗生、陈光忠（另案处理）等人合伙投资青田房地产项目，约定分头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但共同承担债务，后夏盛、余忠良、周显胜和葛宗生以互换借款人、担保人的方式吸收了大量资金，并由葛宗生投资到青田房地产项目中。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间，夏盛、余忠良、周显胜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购买别墅等名义，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10029.75万元，其中以投资青田房地产名义借款4265.75万元，葛宗生将其中2500万元用于投资青田房地产项目，其余款项用于购买别墅向银行抵押贷款、归还他人借款本金和利息等。具体如下：
1、2011年6月1日，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蔡某借款141.75万元，支付利息16.5万元，造成损失125.25万元。
2、2010年11月23日，葛宗生向被害人柳某借款28.2万元；2011年5月14日，葛宗生、余忠良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柳某借款5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余忠良。总计向柳某借款78.2万元，支付利息19.8万元，造成损失58.4万元。
3、2011年8月11日，葛宗生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褚某借款40万元。
4、2010年12月2日，葛宗生、张牡玲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林某借款150万元，支付利息72万元，造成损失78万元。
5、2010年3月1日、同年6月28日，葛宗生分两次向葛某丙借款总计188万元，支付利息21.8万元，造成损失166.2万元。
6、2010年10月14日，通过陈光忠介绍，葛宗生以银行还贷为由，以永嘉县江北街道浦西的2间5层楼房为抵押，向被害人冯某甲、王某、吕某借款总计945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张牡玲，担保人为被告人夏盛、陈光忠，已归还本金191万元，支付利息414.8万元，造成损失339.2万元。
7、2011年1月14日，被告人余忠良、周显胜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徐某乙借款470万元，借款人为余忠良，担保人为葛宗生、周显胜，归还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210万元，造成损失60万元。2011年3月1日，葛宗生向徐某乙借款188万元，该借款担保人为夏忠孝，支付利息62万元，后由夏忠孝归还给徐某乙。2011年3月14日及次日，被告人周显胜、夏盛、余忠良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徐某乙借款940万元，周显胜、夏盛、余忠良和葛宗生为借款人或担保人，支付利息300万元，造成损失640万元。2011年7月14日，葛宗生向徐某乙借款100万元，担保人为周显胜，后因葛宗生欠徐某乙利息96万元，该利息直接转为借款，故实际借款4万元，支付利息24万元。综上，夏盛、余忠良、周显胜和葛宗生向徐某乙借款1602万元，归还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596万元，造成损失606万元。
8、2011年6月3日，葛宗生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被害人郭某借款282万元，支付利息36万元，造成损失246万元。
9、2011年7月14日，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蒋某借款300万元，担保人为胡克听、胡道光，支付利息30万元，造成损失270万元。
10、2011年4月27日，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288万元，担保人为赵某，支付利息48万元，造成损失240万元。
11、2011年4月30日，被告人余忠良、周显胜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朱某乙借款50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余忠良、周显胜，归还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92万元，造成损失108万元。
12、2010年1月27日，葛宗生、吴锡华以购买青田别墅为由，向周某、夏某、胡某借款170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吴锡华，担保人为徐某甲、夏盛，结算后葛宗生承担256万元，归还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35万元，造成损失121万元。
13、2011年7月21日，葛宗生经周文州介绍向被害人叶某借款48万元。
14、2011年4月11日，被告人周显胜、余忠良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陈某甲、姜某甲、姜某乙借款576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周显胜、余忠良、翁纪光（该部分借款已经民事判决生效）。
15、2010年11月26日，经被告人夏盛介绍，葛宗生向被害人廖某借款500万元，借款人为张牡玲，夏盛和葛宗生为担保人。同年12月28日，经夏盛介绍，葛宗生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廖某借款200万元，借款人为张牡玲，担保人为葛宗生、夏盛。2011年5月13日，经夏盛介绍，葛宗生以缴纳交通银行保证金为由，向廖某借款50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夏盛。同年6月13日，经夏盛介绍，葛宗生以缴纳交通银行保证金为由，向廖某借款40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张牡玲，已归还本金250万元。同年7月12日，被告人夏盛、余忠良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廖某借款20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夏盛、张牡玲、余忠良。综上，葛宗生及夏盛、余忠良共向廖某借款1800万元，归还本金250万元，造成损失1550万元（该部分借款已经民事判决生效）。
16、2011年5月3日，被告人周显胜、余忠良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被害人单某借款300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担保人为张牡玲、周显胜、余忠良。同年7月6日，周显胜、余忠良和葛宗生以投资青田房地产为由，向单某借款350万元，借款人为周显胜、葛云莉，担保人为葛宗生、余忠良。综上，周显胜、余忠良和葛宗生共向被害人单某借款650万元（该部分借款已经民事判决生效）。
17、2010年7月29日，经被告人夏盛介绍，葛宗生以为温州光大银行拉存款为由，向被害人冯某乙借款458.8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温州申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担保人为张牡玲、夏盛、林胜峰。同年9月16日，葛宗生向冯某乙借款282万元，借款人为葛宗生、温州顺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担保人为夏盛。综上葛宗生向冯某乙借款总计740.8万元（该部分借款已经民事判决生效）。
案发后，被告人周显胜、余忠良、许某分别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9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归案后，周显胜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犯。
原审法院认定夏盛、余忠良、周显胜、许某参与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分别7651.55万元、4265.75万元、4265.75万元、10029.75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夏盛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判处余忠良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判处周显胜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2万元；判处许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责令夏盛、余忠良、周显胜退赔违法所得。
夏盛上诉称，(1)夏盛并非葛宗生青田房地产项目的股东、合伙人，葛宗生以该项目为由借入的款项中，夏盛不知情部分不宜认定为夏的涉案数额，原判认定错误。(2)葛宗生从冯某乙等人处借入的740.8万元并未计入葛宗生、张牡玲的犯罪数额，自然也不能计入夏盛的涉案数额；夏盛涉案数额仅为冯某甲等人的945万元和周某等人的1700万元，且认为属于民事纠纷。(3)即使认定夏盛的行为构成犯罪，由于仅提供担保，没有支配、使用过该些款项，更没有从中获利，作用次要，系从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从轻处罚。
夏盛的辩护人补充提出，(1)夏盛的涉案数额应为冯某甲等人的945万元、徐某乙的940万元和周某等人1700万元结算后的256万元，合计2141万元。(2)葛宗生供称其向别人借款都是夏盛、陈光忠操作起来，张牡玲供称以葛宗生名义的借款其实就是葛宗生和夏盛借的，两人供述有矛盾，也不客观，目的是将罪责推卸给夏盛；同案犯余忠良、周显胜供称夏盛系青田房地产项目股东，内容来源于葛宗生，不可信；(3)没有书面协议证明夏盛在青田房地产项目有股份，夏盛也从未对青田房地产项目有过关注或指令付款等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从轻处罚。
周显胜上诉称，(1)周显胜有自首和立功情节；(2)周显胜参与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265.75万元至今仍在青田房地产项目上，个人没有私自占有使用，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从轻处罚。
许某上诉称，(1)原判认定许某涉案数额为葛宗生的涉案数额10029.75万元，明显有误。许某于2010年3月或6月才开始负责投融资记帐工作，原判却让许某对之前的数额承担责任。(2)许某系从犯，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办事，个人没有获利，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4月前后，许某开始负责申诚公司、顺泰公司融资、投资记帐及收款、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等工作。2010年3月1日葛宗生向葛某丙的借款累计68万元(包括之前的一笔借款38万元)，2010年1月27日葛宗生、吴锡华向周某、夏某、胡某借款1700万元，在许某的帐册上没有记录。
此外，一审认定第15节事实中的前四笔款项，金额分别5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累计1600万元，已归还本金250万元。该四笔款项均由夏盛介绍，其中前三笔夏盛还是担保人。
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上，夏盛的涉案数额为一审认定的7651.55万元和廖某的1600万元，即9251.55万元；许某的涉案数额为一审认定的10029.75万元扣除1768万元即8261.75万元；余忠良、周显胜的涉案数额不变，即4265.7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蔡某、柳某、陈某乙、褚某、林某、葛某丙、冯某甲、王某、吕某、徐某乙、李某乙、郭某、蒋某、陈某甲、朱某乙、周某、夏某、胡某、叶某、廖某、单某、冯某乙的陈述，同案人葛宗生、张牡玲、陈光忠的供述，证人葛某甲、葛某乙、赵某、李某甲、徐某甲、章某、朱某甲、戴某的证言，借条、借据、银行转帐明细、帐册、往来款一览表、抵押协议书、协议合同书、担保还款协议书、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及利息计算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伙协议书、公司基本情况（吊销未注销）、房产查询证明复函、贷款授信意向书、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签约项目书、非自然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通话记录、到案经过、户籍信息以及被告人夏盛、余忠良、周显胜、许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夏盛及其辩护人提出，夏盛并非葛宗生青田房地产项目合伙人、股东的意见。经查认为，同案的葛宗生直接证明，夏盛为青田房地产项目隐名合伙人、股东，其股份挂靠葛宗生名下；同案犯余忠良证明，其与葛宗生、周显胜、陈光忠等人均为青田房地产项目合伙人、股东，听葛宗生讲夏盛也是该项目合伙人、股东，两人合计占20%左右股份，自己还听夏盛说过其股份在葛宗生股份里边，且为青田房地产项目的借款大家按股份比例承担借款和支付利息，此事自己还通过电话与周显胜、陈光忠、夏盛、葛宗生联系过，夏盛还与自己一起考察过青田房地产项目；同案犯周显胜证明，其听葛宗生说过，夏盛也是青田房地产项目合伙人、股东，其股份挂靠葛宗生名下，两人股份加起来占19%，夏盛还与他们一起到青田考察过该房地产项目。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夏盛为青田房地产项目实际合伙人、股东，夏盛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夏盛及其辩护人提出，葛宗生及其他股东经手以青田房地产项目为由借入的4265.55万元，大部分夏盛并不知情，不能认定夏盛涉案数额的意见。经查认为，鉴于夏盛为青田房地产项目股东，葛宗生、余忠良、周显胜均证明青田房地产项目股东对以此项目融资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付息的责任，故对以青田房地产项目融资的款项，夏盛要承担共同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盛、周显胜、许某、原审被告人余忠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鉴于许某系从犯，余忠良、周显胜、许某有自首情节，周显胜还有立功表现，结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已对余忠良、周显胜从轻处罚，对许某减轻处罚。虽二审查明许某的犯罪数额有所减少，但量刑尚可，可不予再从轻处罚；夏盛的涉案数额有所增加，鉴于一审事实认定部分对此已作客观表述，且上诉不加刑，量刑应予维持。夏盛系青田房地产项目股东，且系涉案多笔款项的担保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重要，不宜认定为从犯，夏盛及其辩护人提出夏盛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葛宗生等人以青田房地产项目为由非法融资4265.75万元，实际投入青田房地产项目只有2500万元，周显胜提出其涉案款项均还在青田房地产项目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周显胜的自首、立功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已予从轻处罚，周显胜上诉再请求从轻处罚，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周永富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丽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