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成，男，199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官祥，韶关市曲江区附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黄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吴斌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5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成上诉请求：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吴斌引发，是吴斌先预谋殴打黄志成，并在电话中一再威胁黄志成，要求黄志成必须与其见面，达到殴打黄志成的目的。吴斌对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事发起因，依照法律规定，谢X、邓XX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石松古”虽然是黄志成叫来的，但并不是黄志成指使“石松古”殴打吴斌等人。黄志成只是出于害怕被吴斌殴打，而叫“石松古”出面和对方商谈、解决问题，发生打斗出乎黄志成意料，况且黄志成并没有出手殴打任何人。吴斌已受到法律的制裁，不应参与赔偿。况且吴斌也无赔偿能力，无积蓄，无财产，父亲是残疾人士，全家仅有母亲一份收入。也不能因为“石松古”未被抓获，而让吴斌独自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期间黄志成被羁押于从化监狱，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不能参加开庭，吴斌列举的证据未经黄志成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程序不合法。黄志成对吴斌出具的粤北人民医院的各种病历和费用票据有异议，如：广东省收费票据流水号2015年1月1日流水号为0000016328，而2015年1月11日流水号为0000016332，根据时间计算，住院时间相隔10天，而缴费序列号间隔只相差四个序列号。提请法院重新调查取证。精神抚慰金2000元只是根据公安的认定，没有按照伤残标准。交通费不是因病造成的，不应该支付。
吴斌辩称，一、黄志成称本案是由吴斌引起，与事实不符。本案证据和事实表明，正是黄志成指使“石松古”叫来了10多名年轻人，在曲江区马坝卫生站旁的公路上，“石松古”等人用棍棒等工具将吴斌打伤。在吴斌被打时，吴斌手中没有携带任何工具和凶器，突然遭受凶手的袭击，其中有一个凶手还说“打错人了”，显然，黄志成指使凶手伤害他人是有备而来，是有预谋携带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而吴斌没有携带任何工具，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更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因此，黄志成说本案是由吴斌引起的，明显错误，与本案事实不符。二、黄志成是伤害吴斌的主谋，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黄志成承认“石松古”是其叫来的，但黄志成又否认自己是本案的指使人。试想如果黄志成没有打电话叫“石松古”等人带凶器过来，本案就不会发生，吴斌就不会遭受伤害。即使不是黄志成直接伤害了吴斌，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志成就是本案的指使人，是本案的主谋，应依法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三、黄志成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免除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黄志成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仍然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待判决生效后，如果黄志成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而故意拒绝赔偿，就会受到法律的惩罚，���时应赔偿款项会加倍计算利息，直至赔偿完毕为止，也就是说黄志成的赔偿的责任会越来越大。希望黄志成能明白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法院生效的判决。四、黄志成应当配合公安机关缉拿凶手“石松古”，从而减轻自己的民事赔偿责任。直接伤害吴斌的凶手是“石松古”，黄志成对“石松古”的真实姓名、住址等情况是很清楚的，因黄志成拒不提供“石松古”的真实姓名、住址等情况，导致其至今没有归案，只能由黄志成一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如果黄志成配合公安机关将“石松古”缉拿归案，就能减轻黄志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希望黄志成尽快配合公安机关缉拿凶手“石松古”。综上所述，黄志成的上诉观点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志成的上诉请求，维护吴斌的合法权益。
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志成赔偿107511.81元（医疗���27468.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护理费552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5492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志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1日凌晨，黄志成和女朋友邓XX在韶关市××区马坝镇见到吴斌、谢X、冯XX，吴斌等人与邓XX聊了一会，黄志成在旁边不高兴。后吴斌等人威胁黄志成到韶关市××区马坝镇矮石路马坝卫生站。黄志成告知“石松古”（在逃），“石松古”叫来十多名年轻人，在马坝卫生站旁的公路上用木棒等工具将吴斌等人打伤后逃离现场。2015年7月7日，广东省韶关市××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公（司）鉴（损）字[2015]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吴斌的损伤属轻伤一级。2017年8月8日，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205刑初120号刑事判决，认为黄志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吴斌等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黄志成从轻处罚；判决如下：黄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经生效。
二、吴斌主张医疗费及治疗情况：1、2015年1月1日至1月11日在韶关市曲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4799.96元；2、2015年1月21日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检查，医疗费804元；3、2015年1月26日至2月16日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12714.57元；4、2015年3月26日在粤北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医疗费800元；5、2015年4月7日至4月22日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5641.32元；6、2015年5月25日在粤北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4元；7、2015年8月3日在粤北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医疗费804元；8、2016年3月6日在粤北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医疗费1083.56元；9、2015年3月3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治疗，医疗费817.4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斌主张的第1-8项费用，合计26651.41元，有相应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9项费用817.40元，吴斌只提供了收费票据，未提供相应的病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吴斌主张误工费54923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韶关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923元/年计算）。提供的证据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中国平安韶关中心支公司和华部颁发的《荣誉证书》、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广东省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情况表》（其中韶关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577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斌要求按年平均工资54923元计算，有用工单位的证明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文件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吴斌最后一次治疗终结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而粤��人民医院的出院证等证据，无法证明吴斌出院后需要停工休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吴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斌的持续误工时间应从2015年1月1日计至2015年4月22日，共计3个月零22天。吴斌误工费为54923元÷12×3＋54923元÷12÷30×22=17087元。
四、吴斌主张护理费5520元（住院46天×120元/天）。一审法院认定：吴斌主张每天护理费12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斌住院三次，共46天，参照韶关地区护工收费标准，护理��为46天×100元/天=4600元。
五、吴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住院46天×100元/天）。一审法院认定：吴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六、吴斌主张营养费3000元（根据医嘱，吴斌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吴斌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没有费用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
七、吴斌主张交通费2000元（吴斌母亲多次从广州往返韶关、吴斌亲属多次从家中往返医院、吴斌及亲属多次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一审法院认定：吴斌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
八、吴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斌轻伤一级，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成纠集他人持械故意伤害导致吴斌轻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吴斌要求黄志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斌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可减轻黄志成20%的赔偿责任。因此，黄志成应承担的赔偿款为：（医疗费26651.41元+误工费17087元+护理费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45550元（取整）。黄志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粤0205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一、黄志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5550元给吴斌。二、驳回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吴斌已预交），由吴斌负担1412元，黄志成负担10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黄志成于2017年9月23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邮寄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风险提示书、传票、主动执行情况告知书、监督卡、告知合议庭通知书、地址确认书、起诉状副本、证据（见清单）。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黄志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黄志成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黄志成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黄志成上诉认为一审期间其羁押于从化监狱，未到庭参加开庭，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从一审的送达情况来看，黄志成于2017年9月23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邮寄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风险提示书、传票、主动执行情况告知书、监督卡、告知合议庭通知书、地址确认书、起诉状副本、证据（见清单）。虽然黄志成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但其可通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质证意见，还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的规定，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定程序履行了送达手续，黄志成在收到相关证据材料后未发表质证意见，是其自行放弃质证权利，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二、关于黄志成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黄志成受到了刑事处罚，但不能因此免除民事赔偿责任。刑事���罚是因为犯罪行为所必须承受的，由司法机关代表国家所确定的否定性的法律后果。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志成纠集他人持械伤害吴斌，侵犯了吴斌的身体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吴斌认为凶手“石松古”在逃，应由“石松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吴斌可以选择请求“石松古”、黄志成或者两者同时进行赔偿。若黄志成认为赔偿超过了自己的责任份额，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向其他连带责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责任分配方面，已经考虑到吴斌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让其自负20%的责任，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黄志成上诉认为吴斌在韶关市曲江区人民医院住院10天，而缴费序列号间隔只相差四个序列号，吴斌存在造假的嫌疑。从一审的证据材料分析，吴斌除了提交医疗费收费票据以外，还提交了韶关市曲江区人民医��出院证、住院病案、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费用结算清单，上述材料之间可以互相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如黄志成认为吴斌的医疗费不合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志成可以在一审期间申请用药合理性鉴定，但黄志成并未申请鉴定，视为其自行放弃该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吴斌的损伤属于轻伤一级，结合韶关地区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标准，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不会畸高。
关于交通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吴斌受伤后，在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期间，需要多次接受调查询问。住院期间，家属因照顾吴斌，也需要在家与医院之间多次往返。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的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黄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俊东
审 判 员 李 罡
审 判 员 黄颖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海祥
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