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5764号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左伟国。
委托代理人方磊。
委托代理人管玲娣。
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佛端。
被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力。
委托代理人陈思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晓燕，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佛端。
被告李梅。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与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磊钢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津西公司）、肖佛端、李梅、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南储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8日受理后，被告津西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津西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30日、2013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方磊、管玲娣、被告津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思宇、程晓燕、被告南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立全、周春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方磊、管玲娣、被告津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思宇、程晓燕、被告南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立全、周春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院于2013年6月2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南储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诉称，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签署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磊钢公司承兑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最高额度为人民币4，900万元。为确保原告利益，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津西公司签署了《银、企、商合作协议书》，与被告磊钢公司签署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与被告肖佛端、李梅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约定被告磊钢公司向原告提供30%的保证金质押担保；被告磊钢公司以其向被告津西公司所购的钢材提供质押担保，同时约定若被告津西公司收到原告银票后没有足额发货的，被告津西公司应向原告退还未发货的钢材款项；被告肖佛端、李梅为被告磊钢公司向原告提供最高额为7，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与南储公司签署了《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及《货物运输监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南储公司对质物进行运输和仓储监管，监管范围从接货地点即被告津西公司处到交货地点即华际仓库。
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收到被告磊钢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就按约承兑银行承兑汇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合计7，000万元，银票到期日分别为2012年6月7日和2012年6月13日。原告将承兑的银票依约交与被告津西公司，但被告津西公司只发了3，494.441吨钢材，余下钢材一直未发，导致被告磊钢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严重不足，且被告磊钢公司在银票到期前也未按约交足保证金，导致银票到期后，原告实际垫款48，692，864.63元。由于被告磊钢公司不知去向，原告为减少损失，将质押钢材中的2，995.235吨钢材依法按市场价变卖，共收回垫款1，200万元，尚余本金35，351，788.04元未获清偿。
原告认为，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原、被告理应遵守。现被告磊钢公司没有交纳足额保证金；被告津西公司没有足额发货，导致被告磊钢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严重不足；被告肖佛端、李梅没有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南储公司没有履行监管责任，使得原告债权遭受损失。五被告的行为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磊钢公司归还原告银票垫款本金35，351，788.04元；2、被告磊钢公司支付计至2012年8月21日的银票罚息1，387，165.13元，并以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3、被告肖佛端、李梅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若被告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届时无法归还原告垫款的，请求依法处置质押物，处置所得优先清偿原告垫款；5、被告津西公司承担退款责任。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津西公司对在未供货金额范围内的本息承担赔偿责任。起诉时，原告要求南储公司承担监管责任，但本院裁定驳回了原告对南储公司的起诉。
被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第5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核心是被告磊钢公司与被告津西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一，被告津西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发货义务，无需向原告退款。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津西公司约定的发货方式和实际履行的方式有区别，实际上，原告从未要求南储公司到被告津西公司处来提货。根据实际履行方式，被告津西公司不需要将货物交给南储公司，而是按照被告磊钢公司的要求交到指定的收货人处。在三方合作协议项下，原告共开出13张总面额为10，131万元的汇票，被告津西公司按被告磊钢公司的要求发出21，417.20吨带钢，总价值为101，035，003.6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三方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项下，原告共开出5张总面额为7，000万元的汇票，被告津西公司向被告磊钢公司的指定单位发出17，559.96吨钢坯、157.24吨带钢，总价值为70，058，855.88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至此，被告津西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发货义务，共发送货物总价值为171，093，859.48元。因被告磊钢公司共向被告津西公司支付17，131万元，因此其在被告津西公司剩余货款为216，140.52元。第二，原告认可被告津西公司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2012年6月19日，原告在被告津西公司与其对账后提供的第一份一览表上确认“上述银票磊钢已全部结清，赎货数量21，049吨——蔡议”，在第二份一览表上确认“上述银票所发货物，到目前为止我行只收到3，400吨——蔡议”。2012年6月25日，原告又向被告津西公司发出《协助申请函》，请被告津西公司将被告磊钢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剩余货款216，140.52元及保证金180万元汇回给被告磊钢公司在原告处账户。2012年7月11日，被告津西公司按原告要求将剩余货款216，140.52元及保证金110万元（已扣除被告磊钢公司欠被告津西公司运费）合计1，317，493.72元汇至被告磊钢公司在原告处账户。由此可见，原告已认可被告津西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被告津西公司也已应原告要求退还剩余货款和保证金，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津西公司承担退款责任。对于退款责任的范围，即包括本金、罚息、诉讼费用等，被告津西公司认为该诉请不够清晰明确，原告应该明确被告津西公司是与被告磊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还是独立责任等。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津西公司认为，垫款本金是35，351，788.04元，但原告在诉请事实理由中所述，原告垫款实际是3，600多万元，与诉请不符。此外，对于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利率，被告津西公司认为没有依据。
审理中，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称，第一，原告对南储公司的诉请不明确、具体，应予驳回。原告要求南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要求被告磊钢公司承担垫款责任是矛盾的。第二，南储公司严格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原告的指令是南储公司履行监管义务的前提条件，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南储公司从来没收到过原告要求南储公司到被告津西公司处提货的通知。南储公司仅于2012年4月17日接到原告要求到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接收并监管被告磊钢公司出质给原告的3，494.441吨钢材。2012年6月29日，南储公司接到原告指令，要求对其中2，995.235吨质押带钢进行释放，剩余钢材仍存放在仓库中。因此，南储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编号为（2011）沪银承字第XXXXXXXXXXXX号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签署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
证据2、《银行承兑汇票》五张，证明原告按约开立并承兑了五张银行承兑汇票；
证据3、编号为WLXXXXXXXXXXX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津西公司签署了《银、企、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磊钢公司以其向被告津西公司购买的钢材为其债务提供质押担保；
证据4、编号为（2011）沪银最动质字第XXXXXXXXXXXX01号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证明被告磊钢公司以其所购钢材为其债务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
证据5、编号为YSXXXXXXXXXXX的《货物运输监管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南储公司签署《货物运输监管协议》，约定南储公司为质押钢材提供运输监管；
证据6、编号为JGXXXXXXXXXXX的《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南储公司签署《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南储公司为质押钢材提供仓储监管；
证据7、编号为（2011）沪银最保字第XXXXXXXXXXXX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被告肖佛端、李梅为被告磊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证据8、编号为2012年04月第001号的《质押监管确认书》，证明原告取得了3，494.441吨钢材的质押权；
证据9、《单位借款凭证》五张，证明银票到期后原告为被告磊钢公司垫款；
证据10、变卖质押物的《通知》，证明原告通知被告磊钢公司处置质押物；
证据11、《变卖协议》、《解除质押通知书》、《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放货指示》，证明原告依法变卖上述3，494.441吨质押钢材中的2，995.235吨质押钢材；
证据12、《垫款欠息清单》、《垫款欠息计算方式说明》，证明被告磊钢公司所欠原告的本息余额及计算方式；
证据13、3，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一张、2011年12月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3，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一张、2011年12月9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津西公司与被告磊钢公司约定购买16，055.06吨带钢；
证据14、编号为XXXXXXX、记载内容为99.70吨带钢的《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检斤磅单》一份、编号为XXXXXXX、记载内容为57.54吨带钢的《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检斤磅单》一份，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发出的157.24吨带钢载明收货人为“中信代上海磊钢”；
证据15、部分相关《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检斤磅单》、《货物运输装卸通知单》、《装船清单》，证明《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业务模式为南储公司委托天津恒润物流有限公司承运钢材，相关凭证上收货人均为“中信代上海磊钢”或“中信代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证据16、原告向被告津西公司发送的要求退款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认为被告津西公司没有履行约定的发货义务，2012年7月25日向其发函要求退款；
证据17、被告磊钢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处的账目明细，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工作人员王拄提供的被告磊钢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账上余额为216，140.52元；
证据18、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9月5日被告磊钢公司与被告津西公司签署的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被告磊钢公司与被告津西公司在2011年9月5日之前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由被告津西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证据19、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
经质证，被告津西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认为被告磊钢公司办理汇票要有申请书和买卖合同，但原告未提交，如原告能提供该证据，才能说清事实。根据承兑汇票协议第3条第4项，被告磊钢公司和被告津西公司之间的办款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地点是曹妃甸，不是南储公司处，也不是上海中远。对证据3，三方协议签署时间不应是2011年9月，而是2011年11月；且三方协议对交货的约定存在矛盾；在协议第2条的约定中，第1点约定被告津西公司应与南储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处办理货物交接，第4点约定被告磊钢公司与南储公司共同约定到货地点，第5点约定被告津西公司在指定到货地点前通知被告磊钢公司及承运人，矛盾点在于，被告津西公司不清楚是应在交货地点还是指定到货地点交货。实际履行中只有被告磊钢公司给被告津西公司指示交货地点，被告津西公司已按被告磊钢公司指示发货，履行了发货义务。协议第5条第2款第2点约定，三方协议下发带钢还是钢坯，被告磊钢公司和被告津西公司是有权变更的，只是被告磊钢公司需向原告备案，所以被告津西公司根据被告磊钢公司的要求发钢坯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本案的核心应该是被告磊钢公司与被告津西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被告津西公司按被告磊钢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5，货物运输监管协议第2.2.2条约定，原告对被告津西公司和南储公司对接货物有通知义务，通知南储公司发货信息，但实际上原告从未通知过南储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于2012年4月将其从其他途径得到的钢材给南储公司，证明原告明知被告津西公司没有将货物交给南储公司，而是用其他钢材作为对被告磊钢公司的质权担保。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法发表意见，其不清楚被告磊钢公司有无还款。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能证明原告钢材总价超过1，200万元，若都变现，原告还能得到额外200万元的补偿。对证据11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0。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要求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没有依据；表格上载明7月11日还款本金131万元，数额与被告津西公司向原告还款数额完全一致，说明原告认可被告津西公司已履行退款义务。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依据申请书和买卖合同这两份文件向被告磊钢公司开票的，约定交货地点是买受人指定港口，运输方式由出卖人代办，视为原告同意对三方协议所约定的交货地点和方式的变更；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津西公司已发出了钢材，且合同未约定南储公司代原告收货，所以被告津西公司按照这两份买卖合同履行交货义务完全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对证据13因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事实上的收货人是恒润公司，原告不是真正收货人。对证据14因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南储公司上次开庭提到2012年3月才接收钢材，而原告提供证据说明恒润公司于2011年就接受南储公司委托，因此怀疑该证据的真实性；三方协议于2011年11月签订，倒签为2011年9月26日签署，变更前的仓储地是中远公司，而不可能出现南储公司或其委托的恒润公司，因此装船清单的日期与三方协议的日期矛盾。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律师函是原告单方发出的文件，不能证明被告津西公司没有发货，被告津西公司实际已发货。对证据16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是被告津西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即使是真实的，原告也应在自己核对后才能确认，说明原告认可了被告津西公司发了7，000多吨货物。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8与证据13一样，都是办款合同，需要双方公司的盖章，而被告津西公司的买卖合同是结算合同，因此未加盖自己的公章。对证据19无异议。
南储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7、9、10、12不发表意见，因与其无关，由法院审核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从来未履行过，原告从未通知南储公司至被告津西公司处提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南储公司已全面履行了义务。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南储公司出具的，但3，494多吨货物是其按原告电话指令去华际库提取的。对证据11中的变卖协议由法院审核认定，对解除质押和放货指令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对证据13中的两张汇票申请书及两份办款合同，由法院依法认定；且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津西公司运输到被告磊钢公司指定的港口，因此与南储公司无关；原告在出具汇票前已经知道两份合同的变化，此变化也与南储公司无关。对证据14因与南储公司无关，由法院依法认定，且与被告津西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确实存在矛盾，原告从未向南储公司发出过接收这两批货物的指令。对证据15，检斤磅单显示时间是2011年5月、6月，当时南储公司尚未与原告、被告磊钢公司签订相应监管协议，南储公司是于2011年11月4日才签订，因此这部分证据与南储公司无关；货物运输装卸通知单内容不清楚，制单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意见同检斤磅单；装船清单的制单日期是2011年9月26日与2011年10月10日，意见同检斤磅单。因原告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南储公司无关，原告认为被告津西公司没有发货而要求退款，因此不存在原告指令南储公司去接收货物的情况，南储公司也不存在监管责任。对证据17、18、19，因与南储公司无关，由法院审查认定。
被告津西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两份《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钢带长期购销协议》，证明从2011年2月开始，被告磊钢公司从被告津西公司长期购买钢材；
证据2、2011年3月8日编号为WLXXXXXXXXXXX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书》，证明被告磊钢公司、被告津西公司与原告从2011年3月就货权质押综合授信业务开展合作；
证据3、2011年11月编号为WLXXXXXXXXXXX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书》，证明三方变更了协议部分内容，新协议并非2011年9月26日签订，承运人由中远物流变更为南储公司；
证据4、被告磊钢公司致被告津西公司的部分排产计划（2011年4月和5月），证明被告磊钢公司于每月20日至25日之间为被告津西公司用电子版报下月排产计划（含具体规格和发货地址），计划中途可以变更；
证据5、部分用于申请汇票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即“办款合同”，证明（1）该类办款合同并不是被告津西公司与被告磊钢公司之间的真正结算合同；（2）根据“三方协议”及被告磊钢公司与原告之间关于办理承兑汇票流程的约定，办款合同的用途为被告磊钢公司提交给原告申请办理承兑汇票时所使用；（3）办款合同上载明的交货地点为曹妃甸或被告磊钢公司指定的其他地点，结算以实际履行情况为准；
证据6、原告2011年11月之前出具的13张汇票，证明原告在2011年4月至11月期间共开具13张汇票，总金额为10，131万元；
证据7、邮寄《收到银行承兑汇票确认书》的4张底单，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将收到汇票确认书邮寄给被告磊钢公司；
证据8、《上海磊钢11年4月份至11年11月份发货（带钢）明细》，证明截至2011年11月，被告磊钢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结余的货款为274，996.40元；
证据9、2011年11月之前用于结算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针对2011年11月之前被告磊钢公司支付的10，131万元货款，被告津西公司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
证据10、《上海磊钢11年4月份后三方发货明细》，证明截至2012年2月，被告磊钢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结余的货款为216，140.52元；
证据11、2011年11月之后用于结算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验斤磅单》，证明针对2011年11月之后被告磊钢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货款，被告津西公司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
证据12、第一份《上海磊钢（厂商银）三方合作业务（确认）一览表》，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前的发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证据13、第二份《上海磊钢（厂商银）三方合作业务（确认）一览表》，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后的发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证据14、《协助申请函》，证明2012年6月25日，原告已经认可被告磊钢公司在“三方协议”下，在被告津西公司的结余货款仅剩下216，140.52元，与被告津西公司记载的账目216，140.52元相符；
证据15、《告知函》、《付款凭证》，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已经依据申请函将被告磊钢公司剩余的货款和剩余的保证金退还至被告磊钢公司在原告处的账户。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津西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约定购买的是带钢，而被告津西公司发的大部分是钢坯。证据2，即与中远合作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同上日期是2011年9月，应以合同载明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约定购买的是带钢，而被告津西公司发的大部分是钢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意见同证据4。证据6即2011年11月之前的汇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认为邮寄凭证没有写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9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意见同证据4，证明被告津西公司违约。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津西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相关剩余货款人民币216，140.52元”是被告磊钢公司在被告津西公司处账户的余额，原告只能取得这些，但不能证明原告认可了被告津西公司的发货行为。协助申请函是钢厂与被告磊钢公司对账的金额，是被告津西公司告知原告的。对证据15，扣除的69万多元运费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无异议，对退款131万多元金额无异议，要求被告津西公司提供扣除运费的依据。
南储公司对被告津西公司提供的上述全部证据均由法院审核认定，对三性不发表意见。认为证据5、9、11均涉及工业品买卖合同，交货地点是曹妃甸，证明南储公司从来没有接收过货物。
南储公司也提供以下材料：
证据1、2012年4月17日华际库3，494多吨货物的库存表，证明南储公司按原告指令监管货物；
证据2、原告于2012年6月7日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南储公司按照原告指令监管钢材；
证据3、解除质押通知书、南储公司放货指示、上海罗蔡仓储有限公司办理完毕放货的确认回执，证明南储公司按照原告指令解除质押并释放钢材；
证据4、2012年9月26日库存物资清单，证明剩余499吨带钢仍存放在上海罗蔡仓储有限公司，由南储公司监管。
原告对南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只能证明南储公司按原告要求接货。
被告津西公司对南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委托书，认为其证明3，400多吨钢材不是从被告津西公司处得到，而是从其他方得到，说明原告放弃以被告津西公司交付的货物作为被告磊钢公司的质押担保，而以其他货物作为质押。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1）沪银承字第XXXXXXXXXXXX号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磊钢公司承兑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最高额度为4，900万元，额度使用有效期间为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3月26日止。被告磊钢公司向原告申请承兑时，须开立保证金账户，并按不低于汇票票面金额的30%存入首次保证金；同时约定最高额保证人即被告肖佛端、李梅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1）沪银最保字第XXXXXXXXXXXX号；质押人即被告磊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编号为（2011）沪银最动质字第XXXXXXXXXXXX01号；该次开票是编号为WLXXXXXXXXXXX的《银、企、商合作协议》项下的用款，专项用于向被告津西公司订货，并遵从该协议的各项约定。2011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津西公司签署了编号为WLXXXXXXXXXXX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就货权质押综合授信业务开展合作，其中约定：被告磊钢公司根据购买钢材的月度计划量，向被告津西公司和原告同时提交加盖公章的书面订货计划，在其授信额度内向原告申请开具计划所需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向原告交纳汇票票面金额30%的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指定的收款人为被告津西公司；原告审查被告磊钢公司的申请符合规定后，将出具汇票，并将汇票直接邮寄给被告津西公司；被告津西公司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后，应将《收款证明》邮寄给原告，并出具《供货合同》，在《供货合同》生效后5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规格发清货物，且发货金额应等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如合同执行完毕后留有少量余额转入下笔业务；《供货合同》的产品为带钢，被告津西公司应按供货合同将钢材交给被告磊钢公司和原告共同委托的承运人；交（提）货地点：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货人：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指定到货地点：被告磊钢公司、南储公司和承运人共同约定；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磊钢公司、津西公司不得办理《供货合同》的注销及上述事项的变更，其他条款在保证发货金额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的前提下，被告磊钢公司、津西公司双方有权变更，被告磊钢公司须以书面形式递交原告备案；被告津西公司须与被告磊钢公司、原告双方共同委托的承运人办理《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交接；被告磊钢公司、原告双方与承运人共同约定指定到货地点；被告津西公司同意在货到指定到货地点前将发货数量通知被告磊钢公司及承运人。在被告津西公司收到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后60个工作日内，原告未能在指定的交（提）货地点收到被告津西公司应按《供货合同》所发全部或部分相应该笔银行承兑汇票价值的货物（不可抗力除外），被告津西公司应在收到原告书面通知后将相当于未交货钢材价值的款项于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7个工作日之前直接退还原告或划入原告指定账户。为担保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的履行，原告与被告肖佛端、李梅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肖佛端、李梅向原告提供最高额为7，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主债权总额20%内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签署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7，000万元，被告磊钢公司以《质押材料清单》所列明的财产向原告出质。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南储公司签署了《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及《货物运输监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南储公司对质物进行运输和仓储监管，监管范围是经销商与被告津西公司签订的《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项下经销商所有的货物，接货地点即被告津西公司处，交货地点即富锦路XXX号和泰兴桥XXX号（华际库）。
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收到被告磊钢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就按约于2011年12月7日、13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合计7，000万元，银票到期日分别为2012年6月7日和2012年6月13日。原告将上述承兑汇票交予被告津西公司。
另查明，2011年12月24日，被告津西公司与被告磊钢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津西万通”，运输方式及到站（港）费用和负担为“出卖人代办运输至唐山宏伟，运费执行35元／吨，由买受人负担，如遇运价变化，以津西同期运价为准”。2012年4月18日，南储公司向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妥被告津西公司发来以原告为收货人的3，494.441吨钢材。2012年6月19日，原告方的蔡议确认到期日2011年12月7日之前“上述银票，磊钢已全部结清。赎货数量21，049吨”。同日，确认票号为#0188、#0637、#0636、#0639、#0638的“上述银票所发货物，到目前为止我行只收到3，400吨”。2012年6月25日，原告致被告津西公司《协助申请函》中写明，“我行客户磊钢公司于2012年6月7日、6月13日分别有五笔收款人为贵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银票号：#0188、#0636、#0637、#0638、#0639），但未能按时偿还，出现逾期违约情况。鉴于上述五笔银票均为贵司、我行及磊钢三方‘厂商银’业务项下的票据，我行特望贵司协助将磊钢在贵司处的：1）相关剩余货款人民币216，140.52元；2）保证金人民币180万元汇至磊钢在我行的账户”。2012年7月2日，被告津西公司致函被告磊钢公司，告知其共计拖欠运费698，446.80元，将在被告磊钢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运费698，446.80元。被告磊钢公司方的肖孙灼确认收到。2012年7月11日，被告津西公司将保证金180万元扣除698，446.80元的余额及剩余货款216，140.52元合计1，317，493.72元汇给原告。
被告津西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至12月27日共向被告磊钢公司发货钢坯17，559.96吨、带钢157.24吨，发票金额合计为70，058，855.88元。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津西公司收到承兑款项，原告因上述承兑汇票为被告磊钢公司垫款48，692，864.63元。2012年6月29日，原告变卖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项下的2，995.235吨带钢，共收回垫款1，200万元，其后原告又分别于2011年7月3日、7月11日收回垫款23，582.87元和1，317，493.72元，尚余本金35，351，788.04元未获清偿。
另查明，被告磊钢公司在向原告提交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时，向原告提供了被告磊钢公司与被告津西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买受人指定港口”；运输方式及到站（港）费用和负担为“出卖人代办运输至买受人指定港口，运费现款结算，由出卖人代付。如遇运价变化，按津西同期运价执行”。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磊钢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双方理应恪守，原告按约为被告磊钢公司开具汇票并履行垫付义务，被告磊钢公司未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磊钢公司归还垫款本金余额35，351，788.04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原告与被告肖佛端、李梅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缔约双方应予履行。被告肖佛端、李梅应各自对被告磊钢公司前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的垫款本金35，351，788.04元以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被告磊钢公司、肖佛端、李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津西公司在收到汇票款项后，对未供货钢材价值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只收到3，494.441吨钢材，被告津西公司没有足额发货，导致被告磊钢公司提供的质物严重不足，根据《银、企、商合作协议书》，即三方协议，被告津西公司应承担退款责任。被告津西公司辩称，其已按约履行了发货义务，且原告已经予以认可，故无需向原告退款。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在被告津西公司收到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后60个工作日内，原告未能在指定交（提）货地点收到被告津西公司应按《供货合同》所发全部或部分相应该笔银行承兑汇票价值的货物，被告津西公司应将相当于未交货钢材价值的款项直接退还原告。但该协议对交（提）货地点约定为被告津西公司，同时约定收货人是南储公司，指定到货地点由被告磊钢公司、南储公司和承运人共同约定，而实际上，从约定的交货期至今，原告从未委托南储公司或其他收货人前往被告津西公司处提货，原告也认可所确认的被告津西公司3，400多吨供货也并非按照三方协议所约定的操作流程运作。可见，在实际操作中，原告并没有在指定交（提）货地点收货，在被告津西公司供货过程中以及之后的较长期间，也没有与被告磊钢公司共同指定到货地点，而是由被告磊钢公司向被告津西公司指定到货地点，说明三方通过实际履行改变了原来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供的买卖合同，交货地点是被告津西公司代办运输至买受人指定港口，至发生垫款之前三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可见被告津西公司的交货行为符合该合同的约定和实际操作流程。原告在垫款发生之后再主张被告津西公司的交货流程不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同时又提出三方的具体操作模式，但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既不符合三方的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具体模式，难于认定被告津西公司未尽交货义务。根据被告津西公司所提供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过磅单，在被告津西公司收到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后的60个工作日内，共向被告磊钢公司指定到货地点发货17，559.96吨，发票金额为70，058，855.88元，已逾7，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票款，收货后被告磊钢公司予以确认，应认定被告津西公司已经按照收款金额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应承担退款责任。且经原告要求，被告津西公司已向原告退回被告磊钢公司的结余货款及保证金。对于被告津西公司扣除的运费，因为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且被告磊钢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所以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三方协议约定供货为“带钢”，因三方协议也允许合同“其他条款在保证发货金额不少于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即被告磊钢公司和被告津西公司）有权变更”，所以原告关于被告津西公司供货品种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津西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是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本金35，351，788.04元；
二、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截至2012年8月21日的逾期利息1，387，165.13元，及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垫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本金35，351，788.04元的每日万分之五所计的逾期利息；
三、被告肖佛端、李梅对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肖佛端、李梅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5，4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6，000元，公告费860元，共计237，35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上海磊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肖佛端、李梅共同负担，三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晓君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人民陪审员 杨秀敏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 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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