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倩倩，女，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林，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世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老鸦镇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李治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猛，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桄，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倩倩因与被上诉人南部县世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外旅游公司）、李其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倩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共同支付宋倩倩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10812.5元；2.诉讼费用由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世外旅游公司未经营案涉骑马场错误，宋倩倩提供的世外旅游公司的宣传资料、门票背面载明的经营范围能够证明世外旅游公司经营案涉骑马场；其二，李其猛系世外旅游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出资人，也是世外旅游公司总经理李治忠的父亲，李其猛虽称案涉骑马场系案外人承包经营，但并未提供实际承包经营人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未对宋倩倩释明追加被告不妥，在所谓实际承包经营人身份信息不明的情况下也无法追加；其三，世外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将宋倩倩送至南部县医院检查拍片，南部县医院医生未出具结论，随后世外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将宋倩倩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入院检查，检查的损伤结果与骑马摔倒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宋倩倩对此已完成举证，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驳回宋倩倩诉讼请求错误；其四，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以被告身份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即使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将骑马项目承包给案外人经营，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也应当承担责任；案外人无经营主体资格，身份信息不明，宋倩倩无法向其主张权利。
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辩称，案涉骑马场并非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实际经营，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并非本案责任承担人；宋倩倩并未提供坠马后第一时间在南部县医院的拍片和检查结果，宋倩倩不能证明其损伤与坠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宋倩倩入院时陈述走路摔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宋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共同支付宋倩倩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10812.5元；2.诉讼费用由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南部县火峰乡环江寺村一社、十一社（甲方）与李其猛（乙方）签订了《江心岛借用协议》，约定甲方将江心岛借用给乙方做休闲使用并管理，管理年限为五年（2016年1月5日至2021年1月5日）。2016年3月7日，李其猛与赵洋签订了《承包协议书》，约定李其猛将江心岛骑马场、沙滩车赛道项目承包给赵洋。2016年6月8日，世外旅游公司在南充市南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该世外旅游公司的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132MA6298HE3P，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4月27日，宋倩倩与同事在度假村游玩时，看到度假村附近的江心岛有跑马场，遂乘船到达江心岛，选择了骑马游乐项目。宋倩倩与同事邓小金与骑马场工作人员讲好价格后，向现场工作人员支付了现金40元。宋倩倩在骑马时不慎从马背上摔下受伤。宋倩倩于2016年4月27日15时18分，入住阆中市人民医院，治疗8天后于2016年5月5日出院，花去医药费3679.68元。该医院在宋倩倩的出、入院病历上载明：“主诉：摔伤致腰背疼痛、活动受限4小时”、“入院4小时前，患者走路时不慎滑倒”。2016年4月27日，宋倩倩及其同事在度假村消费了餐费2200元。2016年8月22日，宋倩倩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南明司鉴〔2016〕临鉴字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宋倩倩受伤致腰1、2、3椎体压缩性骨折，其伤残等级为八级；建议给予其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左右；建议给予其误工期为150日；建议给予其60日1人护理；建议给予其营养时间为60日。李其猛不服宋倩倩的鉴定结论，于2017年9月28日向法庭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双方经抽签选择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了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6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倩倩之损伤鉴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倩倩后续鉴定费不予评定；3.被鉴定人宋倩倩三期评定为误工期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
2016年9月21日，宋倩倩起诉与世外旅游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宋倩倩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的骑马项目以及受伤地点属于世外旅游公司开发、经营、管理，未能证明该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宋倩倩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以（2016）川1321民初355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宋倩倩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世外旅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世外旅游公司以“世外桃源”为主题，在网络、报纸等媒体作了大量的宣传工作及远景规划工作，其中包括对骑马游乐项目的宣传。由于世外旅游公司坚决否认实际经营了骑马游乐项目，宋倩倩仅提交了世外旅游公司的对外所作的广告及宣传资料，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骑马游乐项目是世外旅游公司实际经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宋倩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世外旅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李其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李其猛于2016年1月5日与当地村社签订了《江心岛借用协议》，租赁了江心岛使用并管理，但是李其猛又于2016年3月7日与赵洋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将江心岛发包给了赵洋经营骑马游乐项目，故李其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宋倩倩于2016年4月27日与本单位同事在度假村游玩，宋倩倩在江心岛骑马场因马受惊而摔伤均系事实，但宋倩倩仅仅提供了受伤4小时后在阆中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档案及相关治疗经过，而没有提供受伤后立即进行治疗的相关病历、检查报告单、Ｘ光片等以及应当转院至阆中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有效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宋倩倩在阆中市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与宋倩倩在江心岛骑马场骑马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宋倩倩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判决：驳回宋倩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宋倩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世外旅游公司认可其从2016年2月起开始以世外旅游公司名义对嘉陵江南部县老鸦岩河段鸭嘴岛右岸的茶坊、餐厅和住宿进行试营业。宋倩倩称其在阆中市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时陈述走路摔伤系担心医保无法报销而做出的与真实情况相悖的陈述。二审另查明，宋倩倩坠马后，由相关工作人员提供车辆将其送至南部县医院检查，因检查时间为中午午饭时间以及宋倩倩居住地为阆中市，又由同一车辆将宋倩倩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办理入院。2016年4月27日绸都在线门户“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有个世外桃源”的宣传片中，李其猛作为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世外桃源的董事长接受专访，江心岛游玩项目中包括跑马场，李其猛在该宣传片中骑马宣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李其猛与南部县火峰乡环江寺村一社、十一社签订了《江心岛借用协议》，故江心岛的承租人为李其猛，李其猛在“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有个世外桃源”的宣传片中，作为南充市南部县老鸦镇世外桃源的董事长接受专访，且亲自宣传世外桃源江心岛上的骑马项目；虽然宋倩倩坠马的2016年4月27日世外旅游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但其在2016年2月即以世外旅游公司名义对世外桃源度假区部分进行试营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第一款“发起人因履行公司设立职责造成他人损害，公司成立后受害人请求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未成立，受害人请求全体发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宋倩倩认为世外旅游公司在成立前非法营业给其造成健康权损害，应当由成立后的世外旅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世外旅游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李其猛作为江心岛的承包人，其为世外桃源度假村宣传骑马项目，即使其将骑马项目转包于案外人，但在李其猛提供案外人有效身份证明之前，作为江心岛承包人应当对江心岛上发生的骑马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故李其猛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应否赔偿宋倩倩因骑马摔伤造成的损失问题。其一，各方均认可宋倩倩在江心岛骑马坠马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各方均认可宋倩倩坠马后由相关工作人员立即派车送往南部县医院拍片检查，因宋倩倩居住地在阆中市、在阆中市医院住院更为方便，遂由相关工作人员乘同一辆车将宋倩倩由南部县医院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检查和住院治疗；对于相关工作人员系谁的工作人员，双方存在分歧，宋倩倩认为是世外桃源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认为是承包跑马场的案外人所派人员。不论相关工作人员系受谁指派送宋倩倩就医并支付费用，宋倩倩在南部县医院拍片后立即由相关工作人员送至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宋倩倩称南部县医院并未给其出具检查结果故无法提供南部县医院检查的收费依据和检查报告符合常理；其三，宋倩倩坠马后由世外桃源或实际经营跑马场的案外人方派人送至医院就医和转院，如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认为宋倩倩系其他原因造成受伤，应当由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宋倩倩未提供第一时间就医的南部县医院检查报告，故以其不能证明坠马与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举证不能驳回宋倩倩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骑马运动本身作为一项高度危险运动，骑乘任宋倩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高度的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故对此次摔伤产生的损失，本院认定由宋倩倩承担30%的责任，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承担70%的责任。
第三，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对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南明司鉴〔2016〕临鉴字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双方经抽签选择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66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应当采信。根据宋倩倩《南充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误工费证明、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666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本院认定：残疾赔偿金26205元×0.3×20年=157230元、医疗费1082元、营养费20元/日×45日=900元、护理费150元/日×45日=67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9天=27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对于宋倩倩主张的误工费12444元，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因受伤住院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该项不予支持。综上，世外旅游公司和李其猛应当赔偿宋倩倩损失为：（157230元+1082元+900元+6750元+15000元+270元+500元）×70%=127212.4元。
综上所述，宋倩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
二、南部县世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李其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宋倩倩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27212.4元；
三、驳回宋倩倩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南部县世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李其猛负担350元，宋倩倩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南部县世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李其猛负担948元，宋倩倩负担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雅莉
审 判 员 雷发军
审 判 员 吴 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婵轶
书 记 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