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3，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夏小龙，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功，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光辉，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路107号。
负责人徐臻。
委托代理人潘卫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富山，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祥，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光辉，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某3、唐伟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司（以下简称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富山、张绍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张绍祥、唐伟功是涉案浙Ａ×××××号工程车车主，挂靠在淳安千岛湖开富运输有限公司。凌富山是张绍祥、唐伟功雇用的该车驾驶员。2014年10月26日，该车由淳安千岛湖开富运输有限公司在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0月27日0时至2015年10月26日24时止。2015年8月6日11时许，凌富山驾驶的浙Ａ×××××号工程车因中轿内侧的轮胎漏气而停放在千岛湖镇马术公园的石料场内，并告知张绍祥安排修理。张绍祥即通知方某3前往换胎修��。换胎后，当方某3钻入车底拿取千斤顶时，凌富山即启动车子前行，造成方某3胸部以下碾压伤。方某3随后被120急救送往淳安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方某3先后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淳安第一人民医院、富阳中医骨髓炎医院等进行住院和康复治疗。2017年1月6日，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势和伤残情况如下：胸椎骨折伴脊髓损伤，遗留左下肢瘫（下肢肌力4-级），为Ⅶ级伤残；左眼无光感，为Ⅷ伤残；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后遗症，为Ⅹ级伤残。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另经查明，方某3的家庭情况：父亲方某出生于1955年3月15日、母亲徐某出生于1955年3月12日，育有方某2、方某3、方某4等兄妹3人，父母均生活在农村；方某3妻子吴某出生于1985年9���17日、女儿方某5出生于2009年7月20日、儿子方某6出生于2013年12月5日，随方某3在淳安县生活。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记载，截至2016年3月29日止，已发生的医疗费433021.74元、护理费45900元，合计478921.74元，扣除张绍祥、唐伟功和凌富山已预付医疗费339835.43元外，剩余赔偿款139086.31元判决确认由张绍祥、唐伟功和凌富山连带承担90%。方某3于2017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120000元，张绍祥、唐伟功赔偿其除交强险以外的损失972024.37元的90，874287.933元，凌富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额度内对上述第二项请求予以赔付，本案诉讼费由凌富山、张绍祥、唐伟功、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方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方某3主张的医疗费145187.17元，凌富山、��绍祥、唐伟功、淳安保险公司虽有非医保用药的异议，但未具体述明，且属治疗所必需而应予认定赔偿范围。（2）方某3主张的误工费71333.7元，因其主张的标准139.87元/天符合省定标准，且误天数510天符合事实，应予认定。（3）方某3主张的护理费53150元，应根据其主张的标准和实际护理天数进行核定，即139.87元/天×510天=71333.7元，再核减已主张的45900元，认定为25433.7元。（4）方某3主张的营养费15300元，根据定残时间确定营养期限为510天，按30元/天计算而予以认定。（5）方某3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根据住院天数448天，按50元/天计算而予以认定。（6）方某3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15685.6元，根据省定标准47237/年×20年×44%计算，为415685.56元。（7）方某3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因方某3身体多发严重损伤，且住院期限长达约15个月，其主张虽无票据证实，但实属合理而予认定。（8）方某3主张的司法鉴定费2400元，因系方某3单方举证而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方某3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39567.9元，根据4个被扶养人的出生日期、生活环境、供养人数和省定农村居民、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7359元/年、30068元/年、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等事实，分别计算如下：父亲方某为17359元/年×19年×44%÷3人=48373.74元；母亲徐某为17359元/年×19年×44%÷3人=48373.74元；女儿方某5为30068元/年×11年×44%÷2人=72764.56元；儿子方某6为30068元/年×15年×44%÷2人=99224.4元），小计为268736.44元。（10）方某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2000元，根据方某3身体多发严重损伤和住院期限长的实际而属合理，应予认定。以上各项合计为991076.57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的“交通事��”，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故。该条第（一）项规定的“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六中队《事故调查情况》和案发现场的实际，本案不宜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因此，对方某3代理人提出的变更案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本次事故虽不是典型的交通事故，但却符合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发生事故而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因此，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保险公司不应当成为案件当事人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2008年1月11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的规定，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优先向方某3赔付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事实部分核定的第2、3、6、7、9、10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向方某3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即事实部分核定的第1、4、5项），两项合计120000元。凌富山受雇于张绍祥、唐伟功，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张绍祥、唐伟功和凌富山应对方某3的经济损失余额871076.57元（991076.57元-12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某3在修理过程中，缺乏安全意���且疏忽大意而有错，应自负上述赔偿余额10%的损失。因此，张绍祥、唐伟功和凌富山连带赔偿的范围为783968.91元（871076.57元×90%）。本案涉案车辆虽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实践中，赔偿权利人也可以请求该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并赔偿，但因本案不属于典型的道路交通事故，且投保主体是淳安千岛湖开富运输有限公司，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核定权在于淳安保险公司而不宜并案审理。经法庭释明后，淳安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请求。故，对方某3主张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议保险合同当事人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方某3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绍祥、唐伟功赔偿方某3各项经济损失783968.9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三、凌富山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方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2元，减半收取2686元，由张绍祥、唐伟功、凌富山连带负担2186元、方某3负担500元。方某3、被告张绍祥、唐伟功、凌富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方某3、唐伟功、淳安保险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方某3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护理费计算错误。（2016）浙0127民初字1245号判决书中判决的部分护理费45900元，是根据方某3提供的护理费发票计算的住院130天的护理费，之后380天的护理费并未实际产生，一审通过护理费总额扣减不当，应根据鉴定报告认定的认定的护理期限510天减去前案判决的130天，再乘以139.87元/日，总计52150元护理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案涉事故虽未发生于道路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而第十六条对赔付顺序进行了规定，因此，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一审未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当。综上，上诉人方某3请求二审法院变更案由，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500000元，张绍祥、唐伟功赔偿其308913.59元，凌富山对张绍祥、唐伟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方某3称��案中已主张的护理费是129天的住院护理费。
对方某3的上诉，唐伟功答辩称：护理费的问题，方某3故意拖延鉴定时间，导致护理时间过长，应该是在110天为宜，其他与方某3的上诉意见一致。如果方某3的护理期限按照鉴定意见计算，那么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方某3的这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对方某3主张的本案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处理，由淳安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唐伟功没有异议。
对方某3的上诉，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标准正确，在一审过程中，方某3主张的护理时间不合理，同意唐伟功的答辩意见。既然之前已经垫付过护理费，所以扣除该部分费用是正常的。本案中，方某3以健康权的案由起诉，淳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该成为本案的主体，所以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方某3的上诉，凌富山答辩称：同意唐伟功的答辩意见。
对方某3的上诉，张绍祥答辩称：同意唐伟功的答辩意见。
唐伟功上诉称：一、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绍祥、唐伟功为不适格被告，一审存在程序错误，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案涉事故发生在马术公园的石料场内，且事故双方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道路和交通事故的规定，马术公园的石料场符合“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地方”的情形，故本案应为道路交通事故。案涉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予以报警，交警出警并出具事故调查情况报告，其上写明因车辆驾驶员凌富山将机动车向前行驶导致方某3被车辆碾压受伤的事实，且未写明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事故应为道路交通事故。方某3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为由起诉，后代理人在庭审中变更案由，方某3的诉讼请求也是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索赔的，鉴定结论也是按照交通事故进行评定并出具意见，一审也予以了采信。因此，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淳安开富运输有限公司，非张绍祥和唐伟功，二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由车辆所有人和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一审程序正当，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也不当。方某3主张的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付，超医保部分过多且非必用药物，应予以剔除。并且方某3主张的医疗费明显进行了重复的不必要康复治疗，且存在不合理的费用支出，还在同一时间两地就诊，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0月3日方某3在杭州市富阳中医院骨髓炎医院住院治疗，但2016年9月20日，方某3又在浙江大学医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的计算，一审均按510天计算不当。因方某3的后续治疗存在不必要的嫌疑，故其从2015年11月9日出院后已经治疗完毕，可以进行鉴定，但其拖延至2016年12月29日申请鉴定，是为了多获取上述费用。故方某3的误工期限应以300天以内为宜，护理期限应以11天为宜，营养期限应以120天为宜。二审应对三个期限重新鉴定。方某3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房屋出租合同和村委证明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1125元/年×20年×44%=185900元，即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基数也应为43714元/年，非47237元/年。交通费5000元也认定不当，方某3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交通费，且其大部分时间在医院，不可能产生这么多交通费，且医院均在周边，方某3也存在故意扩大治疗费用的可能��因此，交通费应以2000元以内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方某3的被扶养人均为农业家庭户，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方新潮16108元/年×19年×44%÷3人=44887.63元，徐某16108元/年×19年×44%÷3人=44887.63元，方某516108元/年×11年×44%÷2人=38981.36元，方某616108元/年×15年×44%÷2人=53156.4元，合计为181913.02元。即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基数也应为28661元/年。三、一审对赔偿各方的比例分摊认定不当。方某3存在同等过错责任，其系没有经营资质的轮胎修补经营者，没有经过专业技能培训和上岗资格，其隐瞒该事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即便未在本案事故中受伤，也会在另外事故中受伤。正因为方某3未经过专业培训，故其从事轮胎修补时没有对周边的环境及维修车辆进行必要的安保措施，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方某3作为修理工在修理时未确保自身及他人安全，且操作失误，自身过错明显。因此，方某3与凌富山的过错等同，应自负40%的责任。即便凌富山与方某3之间系主次责任，方某3也应承担30%或25%，而非10%。四、淳安保险公司应对案涉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追加淳安千岛湖开富运输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也不当。综上，上诉人唐伟功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方某3对唐伟功的起诉或依据上述理由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对唐伟功的上诉，方某3答辩称：（2016）浙01民终4916号案件中已经明确唐伟功及张绍祥为案涉车辆车主以及凌富山的雇主，故二人承担责任与法有据。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一审核算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方某3也提交了相应证据。方某3一审提交的鉴定报告，一审已经释明各��是否需要重新鉴定，但各方均未主张，故一审按鉴定结论进行裁判一致。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对唐伟功的上诉，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于唐伟功上诉第一点意见即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认定不予认可。案涉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中，车辆维修中发生的事故是维修过程的延伸，而非道路交通中发生的事故。对唐伟功上诉第二、三点理由无异议。本案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淳安保险公司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一审未一并处理，即便一并处理，因其中有停运维修期间保险免责的约定，故淳安保险公司仍不应承担赔付责任。
对唐伟功的上诉，凌富山答辩称：不同意淳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事发当时车辆已经修好了。
对唐伟功的上诉，张绍祥答辩称：同意唐伟功的上诉意见。
淳安保险公司上诉���：一审判决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120000元不当。本案系方某3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淳安保险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属于侵权行为人或连带责任人，非适格主体。案涉车辆因中桥内侧轮胎漏气而停放在马术公园石料场，方某3为车辆换胎修理过程中双方失误发生案涉事故，一审已经认定案涉事故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故根据交强险保险责任和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车辆在维修期间所发生的事故不在保险承保范围内。综上，上诉人淳安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对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方某3答辩称：对于淳安保险公司主张自己非适格被告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淳安保险应当承担本案交强险、商业险的赔付责任。关于本案案由，方某3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在之前主张医疗费的案件中，方某3是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起诉的，一审认为同一事实两个案由不当，故方某3才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但一审未予采纳。
对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唐伟功答辩称：同意方某3的答辩意见，其他同上诉意见。
对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凌富山答辩称：同意唐伟功的答辩意见。
对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张绍祥答辩称：同意唐伟功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方某3、唐伟功、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凌富山、张绍祥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1、根据淳安保险公司一审中的自述，浙Ａ×××××号车辆在其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2、（2016）浙0127民初1245号案件中的护理费45900元系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1月12日的住院护理费。
本院认为，案涉方某3受伤的事故系凌富山驾驶的浙Ａ×××××号工程车因轮胎破损停放在马术公园石料场内并交由方某3换胎修理，方某3在换胎后钻入车底取千斤顶时，凌富山误认为车辆已修好启动车辆前行而引发。虽然案涉事故发生于道路以外，但系因驾驶员驾驶机动车通行所致，淳安保险公司主张案涉事故系发生于车辆维修期间并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维修期间发生的事故免赔，缺乏事实依据，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关于维修期间免赔的条款内容，系明确约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免赔，亦不符合本案实际。并且，本案系方某3因机动车路外交通事故致害而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淳安保险公司作为案涉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人以案由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为由主张不承担替代责任依据不足，因此，淳安保险公司作为浙Ａ×××××号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人，应根据方某3的主张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虽然浙Ａ×××××号车辆的投保人系淳安千岛湖开富运输有限公司且未参加本案诉讼，但本案系方某3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张绍祥、唐伟功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登记在淳安千岛湖开富运输有限公司，故作为受害人方某3有权选择向实际车主张绍祥、唐伟功主张赔偿，唐伟功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诉讼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事故各方的责任比例以及责任承担方式，已经前案生效判决确认，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方某3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唐伟功主张方某3存在不合理医疗费，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对于唐伟功上诉主张的同一时间两地就诊的问题，方某3二审中也予以了合理解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已经鉴定确定为至评残前一日，唐伟功以方某3存在不必要的康复治疗、拖延鉴定等为由主张其误工期以300天以内为宜、护理期以110天以内为宜、营养期以120天以内为宜，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且唐伟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故本院对唐伟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报告的记载，护理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据此核定为510天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方某3已就前期住院期间131天（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1月12日）的护理费进行了主张并经生效判决，故本案方某3的护理费应为（510天-131天）×139.87元/天=53010.73元；交通费5000元，系一审根���方某3伤情、治疗情况等酌情认定，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一审根据方某3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和村委会证明相结合可以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且适用标准正确；唐伟功对被扶养人方某5、方某6的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持有异议，但因扶养人方某3以非农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故其子女有权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适用的计算标准也并无不当；其他方某3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各方均未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方某3因案涉事故产生的物质损失共计9966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依法应由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898653.6元由张绍祥、唐伟功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808788.24元，方某3自负10%的赔偿责任。其中张绍祥、唐��功应承担的808788.24元由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剩余308788.24元由雇员凌富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各方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７）浙0127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７）浙0127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指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方某3各项经济损失500000元；
四、张绍祥、唐伟功赔偿方某3各项经济损失308788.24元；
五、凌富山对上述第三项张绍祥、唐伟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方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减半收取2686元，由方某3负担177元，由张绍祥、唐伟功负担2509元，凌富山对张绍祥、唐伟功应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方某3负担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负担3145元、唐伟功、张绍祥负担1849元，凌富山对唐伟功、赵绍祥英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诉讼费2645元，方某3与唐伟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