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海军，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石门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7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2年5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ＸＸ梓、苏皇凰，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龚海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5日以泉检公刑诉［2015］4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国军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海军及其辩护人ＸＸ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9日晚上23时许，被告人龚海军在南安市石井镇厦东石材有限公司食堂王某1的宿舍内，因王某1要求龚海军归还欠款，双方发生争执继而打斗。被告人龚海军先持一把砍柴刀砍中被害人王某1头部，同在宿舍内的王某1妻子李某、女儿王某2见状过来阻止。被告人龚海军又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连续捅刺王某1左颈部、胸部、李某胸部、王某2颈部等身体部位多处，致三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全身多处裂创，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全身多处裂创，系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王某2颈部裂创，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公安机关工作说明、案件侦破及抓获经过、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户籍、前科材料等书证、被告人龚海军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龚海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龚海军辩称，被害人先动手打其，并非其先动手。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有预谋的直接故意小得多；被告人龚海军归案后主动地交代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很好；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本案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过错有一定关系。建议充分考虑本案事实、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及被告人的家庭情况，对被告人适当处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殁年40周岁）承包经营南安市石井镇厦东石材有限公司员工宿舍楼一楼食堂，与妻子李某（殁年34周岁）、儿子王某3、女儿王某2（殁年6周岁）一起居住在该食堂宿舍里。被告人龚海军经常到该食堂用餐，共结欠被害人王某1餐费及借款人民币1500余元，经被害人王某1多次催讨未还。2015年1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龚海军到南安市石井镇厦东石材有限公司员工宿舍楼一楼食堂被害人王某1的宿舍里，与被害人王某1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遂持一把砍柴刀砍中被害人王某1的头部。被害人李某、王某2见状上前阻止，被告人龚海军即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被害人王某1、李某、王某2颈部、胸部等处乱捅乱刺，致被害人王某1、李某、王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龚海军又从屋内盗走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额部、颈项部、胸部、肩臂部等处共十余处刀裂创，其中胸部六处裂创均深达胸腔，致心包破裂、左右肺下叶裂创，系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堵塞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头部、颈部、胸腹部、肩臂部、大腿等处共十余处刀裂创，其中左颈部裂创致左颈静脉破裂，左胸部的三处裂创均深达胸腔并致肺、肝裂伤，胃前壁全层断裂伤，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王某2左颈部裂伤，致左、右侧颈动脉均断裂，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龚海军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父母王某1、李某在南安市石井镇溪东村夏某集团承包食堂，该食堂内有两间卧室，其父母和妹妹王某2住一间，其住在另一间。2015年1月19日22时许，王某1在卧室用电脑看电视，李某和王某2在床上睡觉，其也回到隔壁自己的卧室睡觉了。睡了几个小时后其醒来，听到外面传来石板砸在地上的声音，以为是叉车弄倒的，就继续睡觉。次日上午6时许，有个员工过来买东西，其去推王某1的房门，里面好像有东西挡住。其用力将门推开一道，头伸进去看到李某趴在地上，腹部下有很多血，叫了没反应。其从门缝挤进去，看到王某1两腿伸直，背靠在门后墙上，胸口有血迹，叫了也没反应。其走到床边，将棉被掀开，看到王某2趴在床上，脚翘起来，很僵硬的感觉。其将王某2翻过来，翻了一半看到她嘴角有血迹，就把她翻回原位。接着其发现电脑旁放钱的木箱子锁被撬，盖子打开着；卖东西的窗口下面放钱的木箱子也不见了。具体损失不清。其出来跟那个员工说其父母、妹妹都躺着不能动，那个员工站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下，就叫其找门卫报警。门卫过来后打电话报警。之后有人说手机很重要，其到卧室看到其父母共用的手机斜靠在墙和床上，床单上还有几滴干血迹。其将手机拿出来，之后警察就过来了。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厦东石材厂的员工。2015年1月20日上午6时许，其去食堂买东西，看到食堂老板的儿子站在食堂外面。其跟该男孩说要买东西，该男孩就进去叫人。其走到铁门处站住，该男孩从他父母房间走出来后说：“叔叔，叔叔，你进去看一下，我的妈……”。当时食堂老板的房门打开一道宽约40㎝的缝，灯关着，里面较暗。其探头进去，发现一女子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其赶紧叫该男孩去找门卫报警。门卫过来后，同事许某也走过来，听说里面有人被杀，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但都没有进入食堂。警察过来后，其才知道食堂老板夫妻俩及女儿都死了。
3、证人王某4、孟某的证言，综合证实他们夫妻住在厦东石材厂的食堂的二楼209室。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许，他们听到打斗声及一女子大声喊叫的声音，以为是厂里的员工夫妻在打架，就没在意。打斗声大约持续5、6分钟就停止了，接着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大哭声及楼板和石头碰撞的声音。这个小女孩哭了一会儿，发出“啊”的一声，然后哭声也没了。孟某出去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他们两人有到一楼食堂边上厕所，当时食堂周围没有灯亮着。当天上午7时许，他们才听说食堂老板王某1及其妻李某、女儿被杀了。
4、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石井镇厦东石材厂大门的门卫。2015年1月20日6时50分，食堂老板的儿子过来说他父母倒在地上，叫其过去看一下。其到食堂门口时，看到那里有两名工人。其中一人对其说里面满地都是血，食堂老板的儿子说他父母、妹妹都倒在地上，其就不敢进去看。厂里的电工过来后，就打电话报警了。
5、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夫妻承包石井镇厦东集团的食堂，与儿子、女儿一起居住在宿舍楼一楼的食堂里面。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许，其在宿舍楼二楼睡觉时，迷迷糊糊听到有打架的声音，被惊醒后就听到两个人用拳头打来打去的声音，打得很激烈，期间有个小女孩哭喊“妈妈、妈妈”，大约10分钟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其分不清声音是在楼上还是楼下，以为是两夫妻在打架，就没在意。其一直到凌晨3、4时才又睡着，期间也没再发现什么异常。当天上午7时许，其才知道王某1夫妻和女儿死了。
6、证人许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石井镇厦东石材厂的电工。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其听王某1说隔壁华星石材厂的龚海军经常在食堂吃饭、赊烟，欠了1500余元未还。2015年1月20日上午7时许，其经过食堂路段时，听到王某1的儿子对门卫说他父母倒在地上，全身都是血，当时现场有很多工人围观，其就打电话报警。警察过来后，其看到王某1夫妻及女儿倒在宿舍里的地上，满地是血。
7、证人洪某2的证言、被保险人员名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龚海军于2008年开始到南安市华星石材有限公司上班，2014年12月份没辞职就突然离开了。其听说龚海军在厦东石材厂食堂吃饭经常欠着不给钱，还听说食堂老板有找龚催讨，不清楚龚有否还款。
8、证人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20日17时左右，龚海军到其租房找其时，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和其聊天时有提到自己还欠别人两三万元。不久龚海军就被抓了。
9、证人廖和胜的证言，证实厦东集团食堂承包人“小王”夫妇及其一对子女都住在食堂里面。其认识“小王”很多年了，知道“小王”跟之前住在溪东华星公司“小龚”比较熟，“小龚”的手机号码为158××××7982。2015年1月20日上午9时许，其看到厦东集团旁围了很多人，经询问才知道“小王”被杀了。
10、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看管厦东石材厂的后门，一般是凌晨5时将铁门打开，21时将铁门关上并上锁。后门除了其有钥匙外，还有两个住在后门外宿舍的砂锯工人有钥匙。2014年1月19日晚21时其将后门铁门锁上，24时左右那两名砂锯工人换班时，有从该后门进出，期间没有看到其他人从该后门进出。因砂锯声音很大，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声响。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厦东石材厂的砂锯工人，住在后门外的宿舍。其有两把后门钥匙，一把放在宿舍里，一把放在机台上供另外两个工人交换班时用。
12、证人潭炎龙、唐某的证言，综合证实他们是厦东石材厂的砂锯工人，住在后门外的宿舍。平常有一把后门钥匙放在后门进厂的机台上，因为一般晚上21时许保安就会把后门锁上，门是从里面锁的，换班时由里面的工人将门打开。2014年1月19日晚24时左右唐某过来换班，潭炎龙用钥匙开门让唐某进来。潭炎龙离开时，只是把门掩上，没有上锁。他们上班时很忙，不清楚是否有人进出该后门。
13、证人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平常用闽Ｃ×××××黑色比亚迪小轿车载客。2014年1月20日凌晨2时19分，一男子用号码为158××××7982的手机打电话让其到石井镇老港村华星石材厂附近路段载他。其开车沿着华星石材厂旁村路往里走了二、三百米，看到龚海军站在路边石头上，附近没有其他人。龚海军上车后让其开往石井镇区，在车上龚有接到两个电话，其只听到电话里是女子的声音。其按龚海军的要求将他载到石井镇金海岸夜总会门口，后就驾车离开了。其听声音可以确认打电话叫车的男子就是龚海军，在电话里龚海军的语气、语速并无异常。龚海军当时穿着一件深色外套。
14、证人赵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其与在南安市石井镇溪东一石材厂上班的龚海军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龚搬到南安市石井镇西星小区125号租房与其同居。龚海军平时抽“七匹狼”和“芙蓉王”香烟，搬过来后就没有工作，偶尔出去向别人要一下之前的欠账。2015年1月19日下午17时许，龚海军说要去厦门找个朋友要账。次日凌晨1时许，龚海军称在路上了，还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其回家，但其因有客人没办法回去。当日凌晨5时许，龚海军过来接其一起回租房。到了租房后，其看到龚海军还是穿着19日下午外出时的那件黑色夹克上衣和一件黑色休闲裤，但夹克上衣后背沾有灰尘，好像在地上滚过的一样，其中一只袖子上沾有条状灰尘，像是被树枝刮过的一样。天亮的时候，其有听到龚海军在拉手提箱拉链的声音，后其继续睡觉，不清楚龚什么时候离开。当天下午14时许，她起床后看见龚海军的衣物已全部收放到皮箱里，那件黑色外套放在书桌角落边上，那件黑色休闲裤浸泡在卫生间里的红色洗衣桶里，桶里面的水像血一样。当天晚上公安人员到其租房搜查时，其发现放在冰箱上的一套厨刀五件套中少了一把长约25cm的水果刀，白绿相间的刀柄、白色刀刃，刀身上有画一幅牡丹图。
15、证人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王某1的姐夫。案发后其才从堂弟处得知王某1、李某被人杀死了。
1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其中在食堂北侧厨房冰箱上有把水果刀（白绿相间的刀柄，白色带花刀身，刀长23.5cm,刃长12.5cm，原物提取)。食堂西北侧卧房房门呈半掩状，门后有具男尸，呈坐状，尸体下有堆血迹（棉签蘸取）；尸体边门后有个塑料袋，袋上见有喷溅血迹（棉签蘸取）；旁边墙上挂有一条毛巾，毛巾上见有血迹（棉签蘸取）。在房间内西墙上见有多处血迹（均棉签蘸取），南侧墙上有血迹（棉签蘸取）；房内南侧长椅边地上有血迹（棉签蘸取）。房间内东侧双层铁架床的一层上有被子、床单等物。被子上有一枚血足迹（照相并剪取一部分被子提取）；床沿南侧有一女童尸，呈俯卧状，上身趴在床上，下身在地上，尸体边床单上有血迹（棉签蘸取）；床上的枕头上有血迹（棉签蘸取）；在床东侧的床单有喷溅血迹（棉签蘸取）。房间北侧斜放的一块方形木板两面有血迹（均棉签蘸取）。长桌上层左侧抽屉呈开启状，锁扣扭曲变形和锁放在桌上（原物提取），抽屉内有男式钱包、女式钱包各一（原物提取）、户口薄等物品。桌子前地上有一张侧倒的塑料椅和一张侧倒的木头架子，塑料椅边地上有血迹（棉签蘸取）。在房内地上有一把砍柴刀（原物提取）；房间西北面铁架鞋柜南侧地上有块破碎的石头桌面，石头桌面边地上有滴落血迹（棉签蘸取）。在房间中间有具女尸，呈俯卧状，尸体下方见有0.8×0.7m的血泊（棉签蘸取），尸体周围有血足迹。
17、搜查、提取笔录、扣押、提取清单及照片、工作说明，证实：①从被告人龚海军身上扣押到现金人民币2081元（其中有3张百元面值的纸币上有可疑斑迹，提取送检）、手机一部及身上穿戴的有可疑斑迹的棕色奥康牌皮带（提取送检），并向被告人龚海军提取血样、左手大拇指及小指指甲、右手拇指及小指指甲送检；②根据被告人龚海军的带路指认，在南安市水头镇山前村后邦6号前的水沟里找到一个白色塑料袋，从塑料袋里扣押到被告人龚海军作案时所穿的黑色休闲鞋一双、蓝色上衣一件；③在证人赵某1的租房内扣押到被告人龚海军作案时所穿的黑色外套一件、外壳带血迹的银色芙蓉王香烟一包（提取鉴定）、百年牡丹厨刀5件套一套（其中少了一把水果刀）及浸泡在洗衣桶内的黑色休闲裤一件等；④向证人王某3提取被害人王某1夫妇共用的手机；⑤向证人黄某2提取其手机上保留的与号码为158××××7982手机的通话记录。
1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龚海军被抓获时，经检查发现其左颞顶部有一处红肿;右肩前、右胸部、右腋下10cm处、腰背部正中处各有一处擦伤；左腹部外侧有一处表浅划伤；左腰背部有一处划伤；右腰背部有两处擦伤；左手食指有一处皮肤损伤。
19、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南）公（刑）鉴（医尸）字[2015]29号、30号、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①被害人李某的受伤情况：额部见一3.0㎝×0.5㎝挫裂伤；左项部见一1.0㎝×0.5㎝裂伤、左颈部见一1.0㎝×0.5㎝裂创，以上裂伤创缘均整齐；左乳内侧见一1.8㎝×0.7㎝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左乳下缘见一2.0㎝×1.0㎝裂创、左季肋部见一1.5㎝×0.5㎝裂创、左腋中线第7肋水平见一2.0㎝×1.0㎝裂创、右腋前线第7肋水平见一1.5㎝×0.5㎝裂创、右腋中线第5肋水平见一3.0㎝×1.0㎝，均深达胸腔。右腋背侧见一2.5㎝×1.5㎝裂创。以上裂创创缘均整齐；左肩胛上部见一1.0㎝×0.7㎝裂伤、左肩部见一大小约7.8㎝×5.0㎝咬伤、左上臂外侧见一2.0㎝×0.5㎝裂创、左前臂上段后侧见一1.8㎝×0.5㎝裂创、左肘关节后侧见一2.0㎝×0.5㎝裂创、左上臂下段后侧4.0㎝×1.0㎝范围内见擦挫伤、左前臂远端后侧见一0.5㎝×0.1㎝划伤及一1.5㎝×0.5㎝裂创、左腕背侧见2.5㎝×1.5㎝裂伤、左手背内侧6.0㎝×3.5㎝范围内见挫擦伤、左手背虎口处见一4.0㎝×2.5㎝挫伤、右中指指尖见一1.5㎝×0.2㎝裂伤、左大腿远端至左小腿近端见一13㎝×2.0㎝挫伤。以上裂伤创缘均整齐。解剖：额骨见线性骨折；心包破裂，心包腔积血量约350ml，左心室见一1.5㎝×0.1㎝裂创；左肺下叶见裂创，左侧胸腔积血量约500ml；右肺下叶见两处裂创，右侧胸腔积血量约500ml。被害人李某全身多处裂伤符合刺器的致伤特点，刺器捅刺可以形成该损伤。被害人李某系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堵塞而死亡。②被害人王某2的受伤情况：左颈部见一2.5㎝×0.7裂伤，创缘整齐。解剖：左侧颈动脉、右侧颈动脉均断裂。被害人王某2颈部裂伤符合刺器的致伤特点，刺器捅刺可以形成该损伤。被害人王某2系因左右侧颈动脉断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③被害人王某1的受伤情况：右颞部见一7.0㎝×0.5㎝挫裂伤、左颞部见2.0㎝×0.2㎝、2.0㎝×0.5㎝两处裂伤、右耳部见0.5㎝×0.1㎝、0.3㎝×0.2㎝两处裂伤、顶部见一2.5㎝×0.1㎝裂伤、枕部见一9.5㎝×0.5㎝裂伤、深达枕骨。以上裂伤创缘均整齐；左颈部见一3.0㎝×1.0㎝裂伤，创角一钝一锐、左颈部下见一1.5㎝×0.5㎝裂伤，均创缘整齐；上胸部见一9.0㎝×0.3㎝擦划伤、左胸部见一2.0㎝×0.5㎝裂伤、右胸部季肋处见一2.0㎝×1.0㎝裂伤、右胸至右上腹见0.5㎝×2.5㎝范围内擦划伤、左胸部下方第9、10肋间见3.0㎝×0.5㎝、3.0㎝×1.0㎝两处裂伤、左上腹部见一2.0㎝×0.1㎝裂伤。以上裂伤创缘均整齐，其中左胸部的三处裂创均深达胸腔；左腰背部见一6.0㎝×4.0㎝擦伤；左肩部见4.0㎝×1.0㎝、2.5㎝×1.0㎝两处裂伤、左肩胛外侧见一2.5㎝×1.0㎝裂伤、右肩胛外侧见一2.5㎝×1.5㎝裂伤、右手背见一2.0㎝×0.5㎝表皮剥脱、右食指背侧见一2.0㎝×0.5㎝表皮剥脱、左手小指背侧见一1.8㎝×0.5㎝表皮剥脱、右大腿上段前侧见一1.5㎝×0.5㎝裂伤。以上裂伤创缘均整齐。解剖：枕骨见划痕；左上肺见一1.0㎝×1.0㎝裂伤，左胸腔积血量约500ml；右肺中叶后侧见一2.0㎝裂伤，右胸腔积血量约1500ml；肝左叶、肝右叶各见一1.5㎝裂伤，腹腔积血量约2000ml；胃前壁全层断裂伤，大小为1.5㎝×1.0㎝；左颈静脉破裂。被害人王某1全身多处裂创符合刺器的致伤特点，刺器捅刺可以形成该损伤。被害人王某1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5]312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现场食堂冰箱上提取的水果刀上血迹系被害人王某1、王某2所留；②在食堂西北侧卧房内北侧斜放的一块方形木板上面血迹系被害人王某1所留、背面血迹系被害人李某所留；③从被告人龚海军身上提取的皮带上的血迹系被害人王某1、李某所留；④从食堂西北侧卧房内地上、墙上等处提取的血迹分别系被害人王某1、李某、王某2所留；⑤从西侧墙上毛巾上、床上被子上的血足迹、床东侧的床单上、塑料椅上、地上的砍柴刀上及从被告人龚海军身上提取的“现金三百元”上血迹均系被害人王某1所留；⑥从食堂西北侧卧房内床上的枕头上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李某所留；⑦从食堂西北侧卧房内床南侧床单上及从被告人龚海军手提箱中提取的“芙蓉王香烟一包”上的血迹均系被害人王某2所留；⑧在被害人王某1左手无名指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其中不排除来源于被害人王某1和被告人龚海军。
21、视频监控截图，证实被告人龚海军出现在案发地段、证人赵某1工作地点及租房的相关时间。
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龚海军的归案情况。
2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及户口注销证明、生效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李某、王某2、被告人龚海军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龚海军的前科情况。
24、辨认笔录及照片、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龚海军对作案、案发后等车、下车、丢弃作案时所穿衣物等地点及作案刀具进行了辨认。其确认在案发食堂西北侧卧房内地上所提取的砍柴刀和从食堂厨房内冰箱上提取的水果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刀具。
25、被告人龚海军供称，其和王某1原来都在华星石材厂工作，双方认识有两三年了，关系一般。后来王某1到旁边的厦东石材厂开食堂，食堂是在该厂一栋三层员工宿舍的一楼，食堂大门进去是餐厅，大门左侧是厨房，厨房再往里一点就是两个房间，一间是王某1夫妻的卧室，紧挨着的那个房间是王某1之子（即王某3）的卧室。其有欠王某1借款及饭钱共1500元左右，王某5当面及通过电话、QQ向其催讨。2015年1月19日上午其从西星小区125号二楼的租房出门时，有带了1把水果刀防身。当晚23时许，其想过去找王某1谈一下欠款问题，就来到厦东石材厂，从后门进入厂区。其先坐在一车间内的石板材上想如何向王某1解释今年没能还钱的事情，想好之后就到食堂后面王某1卧室的窗户边，敲窗叫王开门。后其和王某1坐在卧室里的一张长条木椅上聊天，王某1的老婆和女儿（即被害人李某、王某2）当时在床上睡觉。聊天时王某1要其还钱，其说要等明年才能还，两人发生争执。期间李某、王某2被吵醒，躺在床上没做什么。后来王某1拿着一个木架子朝其头部敲了一下，其很生气，就跑到厨房门口旁边一个石头架子上拿了一把长约40cm的黑色砍柴刀，右手持刀藏在背后再次进卧室。进房后其就右手持砍柴刀朝王某1的头部打了一下，王正面朝上倒在地上。这时李某从床上起来，大叫着拿着一块很大的木板打其，其先将砍柴刀丢在地上，将木板抢过来。随后李某从正面、王某1从背后抱住其腰部（这时可能碰到灯了，灯灭掉了，但窗户外面有灯光照进来），然后李某用嘴巴咬住其左手食指，其被咬痛就用力将手指拔出来了。之后其被王某1、李某抱住推到床上，并且被王给压住了，情急之下其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李刺了一下，李就松手了。然后其挣扎站起来，但王某1、李某又过来继续抱住其，其就持水果刀朝王、李乱刺。接着王某2也过来抱住其的腿。其就持刀朝他们三人乱刺，刺到后来李某先松开手滑倒在房间靠近椅子的地上。接着其用脚将王某1踹开，王就上半身靠着墙坐倒在房间门后面，门就关上了，然后其用脚用力将王某2甩开了。其刺完后想到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财物。于是其将床边桌子的抽屉锁拧开，看到抽屉内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一些百元、五十元、十元面额的现金，其没有数就将这些钱全部拿走了。之后其用力拉开门走出去，出去后房门因被王某1压着就自动关上了。其从王某1卧室门口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包芙蓉王香烟，接着到旁边王某3的房间，看到王某3没有醒来，其就走出来了。其记得有随手将刚才所使用的那把水果刀放在现场，后从厦东石材厂后门离开，边走就边拨打一个叫车的电话，然后走到世通华博石材厂路口等车。车子来了其就上车了，在车上时有接到赵某1的电话，其回说快到了。后其在石井镇金海岸KTV门口下车，先去了清新K**大厅看赵某1有无下班，后自己回到西星小区租房。后来赵某1叫其过去接她，其就过去金海岸KTV路段接赵一起回到租房。其洗澡完后看到外裤上有泥巴，就将外裤浸泡在桶里，然后将外套放箱子上。其记得最后有将拿走的那包芙蓉王香烟放到箱子里。之后其发现穿在里面的那件衣服上有很多血，而鞋子在打架时坏掉了，就将那件衣服和鞋子装进塑料袋里面，皮带没有更换。当天中午11时许，其离开租房时，将装着衣服、鞋子的那个塑料袋扔弃在水头镇后邦村一个水沟里了。后来其在后邦村一个朋友家玩时就被抓了。案发时其就是拿着刀胡乱挥舞。其被抓时左食指、后背、头部的伤有都是案发时王某1、李某反抗时弄伤的。公安人员从其身上缴获的2000余元，其中800元左右是其自己的，剩下的就是其从王某1卧室抽屉拿走的钱。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龚海军提出是被害人王某1先动手打其，经查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海军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龚海军欠债不还，在和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过程中，竟持凶具朝被害人王某1、李某及年幼的被害人王某2乱捅乱刺，致三名被害人当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其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海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刀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林前枢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霖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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