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0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文游中路135号。
负责人张晓萌，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桂茂，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中路285号。
负责人程海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香。
委托代理人朱庭怀，高邮市汉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粉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香、颜粉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3）邮三民初字第0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香原审诉称，2012年12月6日下午15时40分许，被告颜粉玉驾驶的苏10497**号变型拖拉机因车刹没有拉，车辆滑行，导致原告等四人跌入三阳河里，原告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后经抢救，现已出院。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4823.19元，被告未能赔偿。原告认为，被告颜粉玉驾驶车辆疏忽大意，忘记拉好手刹，造成事故，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保公司和被告太保公司分别作为被告颜粉玉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4823.19元，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颜粉玉原审辩称，原告当时下粮时确实不在本人驾驶的变型拖拉机之上，本人驾驶的该变型拖拉机在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公司原审辩称，对颜粉玉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在本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但因原告是车上人员，相对于被保险车辆不是第三人，故本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太保公司原审辩称，请求法院调取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案卷记录，明确和还原事故经过。根据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出险时原告在本公司标的车上卸粮，应该属于车上人员，并非属于三者险范围，而且出险车辆在本公司仅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全责可享有20%免赔率），故建议法院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6日15时40分许，被告颜粉玉驾驶载有袋装稻谷的苏10497**号变型拖拉机停在本市汤庄镇原汉留镇扬州市生龙米业有限公司码头边下货。因拖拉机停在斜坡上，且尾部朝河，被告颜粉玉遂下车观看停车状况是否良好。但被告颜粉玉下车时忘拉手刹，致使其驾驶的拖拉机突然向西滑行。此时，孙玉香、金阿妹、葛某等搬运工正在该拖拉机车尾将该拖拉机上的稻谷下运至码头旁河边的船上。由于情急突然，孙玉香、金阿妹、葛某三人避让不及，均被该拖拉机撞落河中。在旁的另一搬运工金德和见后，立刻赶来施救。施救过程中，该拖拉机又二次下滑，将金德和亦推撞至河中。后落水的孙玉香、金阿妹、葛某、金德和四人均被在场的其他人从河中救出。原告孙玉香等四人均不同程度受伤。
2012年12月7日，原告在高邮市汉留镇第二卫生院（高邮市汉留镇卫生院南区分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软组织疾患，后于2013年1月8日出院。原告住院时间共计32天，出院医嘱：注意保暖休息（建议休息三月），营养支持；出现病情反复，变化即诊。后原告又在高邮市汉留镇第二卫生院、高邮市中医医院进行复诊康复治疗。高邮市汉留镇第二卫生院又两次分别建议原告休息一个月。
原审另查明，苏10497**号变型拖拉机系被告被告颜粉玉所有。2012年4月27日，被告人保公司承保该车辆的交强险，交强险保单中责任限额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30日0时至2013年4月29日24时止。2012年7月10日，被告太保公司承保该车辆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11日0时至2013年7月10日24时止，但未承保不计免赔险。
原审庭审中，原告主张以下赔偿请求项目：医疗费615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4796.60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24823.19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按2012年度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计算，当庭提供了：1、高邮市汤庄镇汉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两份，主要证明原告家庭户人口共6人，承包土地面积1.5亩，人均土地面积为0.25亩，该户一直以从事三产为业，其中原告自1990年以来一直在高邮市生龙米业公司码头从事搬运工；2、扬州市生龙米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及该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证明金德和、金阿妹、孙玉香三人均是该公司码头搬运工人，三人自1995年至今一直在该公司从事粮食搬运工作，月收入3500元至6000元不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颜粉玉将其驾驶的拖拉机停在有斜坡的码头边时，因其疏忽大意，忘拉手刹，致使该拖拉机突然向西滑行，将拖拉机后正在运粮的孙玉香、金阿妹、葛某三人撞落河中，金德和在施救时亦被该拖拉机二次滑行撞落河中。该事故造成原告孙玉香等四人不同程度受伤。被告颜粉玉驾驶机动车未能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停车时操作不当，是引发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玉香及案外人金阿妹、金德和、葛某在本起事故中均无过错，均无责任。
关于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在本起事故中是行人还是肇事拖拉机之上的乘员之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当庭提供的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高邮市公安局民警与孙玉香、金阿妹、金德和、颜粉玉四人分别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葛某、徐某、金某的到庭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应当身处肇事拖拉机之后，原告并非肇事拖拉机之上的乘员，而是行人，被告人保公司、太保公司分别承保了肇事拖拉机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当按各自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6150.59元，当庭提供高邮市汉留镇第二卫生院的住院收费收据一张、用药清单一份、门诊收费收据四张以及高邮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七张，三被告质证后对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核定票据金额应为6150.32元，故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6150.32元。被告太保公司当庭要求在原告的上述医疗费中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太保公司未在原告提供的用药清单中明确指明属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范围，其要求扣除20%的比例亦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三被告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6元。
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500元，按10元/天的标准计算150天。被告人保公司、太保公司对该项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出院医嘱中建议给予原告营养支持，故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状况，酌情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600元。
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600元，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时间32天。三被告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护理费为1600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4796.60元，按81.2元/天的标准计算182天。被告颜粉玉无异议，但被告人保公司、太保公司均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单位工资表以证明其有固定工资，原告的户籍在农村，因此其误工费最多只能按江苏省2012年度从事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从事码头搬运行业，但鉴于其收入并不固定，故原审法院根据该行业收入的实际状况，酌定原告的误工费按7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对于误工期限，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当庭提交的高邮市汉留镇第二卫生院出院记录中的医嘱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以及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112天。综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7840元。
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被告人保公司、太保公司请求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目。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原告治疗伤情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就医的路途、趟次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50元。
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为16916.32元。因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颜粉玉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金阿妹、金德和、葛某在本起事故中均无责任，被告颜粉玉驾驶的苏10497**号变形拖拉机同时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太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被告颜粉玉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医疗费为615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6元、营养费为600元，上述三项合计金额为7326.32元。因原审法院（2013）邮三民初字第0615号一案中已判决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金德和4734.71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仅余5265.29元，对于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2061.03元应由被告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由于被告颜粉玉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保险合同应扣除20%的免赔率，故由被告太保公司赔偿1648.82元，由被告颜粉玉赔偿412.21元。被告人保公司除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265.29元外，还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三项计9590元，合计应赔偿原告14855.29元。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玉香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4855.2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玉香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人民币1648.82元；三、被告颜粉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玉香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人民币412.21元；二、驳回原告孙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颜粉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孙玉香负担127元，由被告颜粉玉负担273元（此款原告孙玉香已预交，被告颜粉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玉香）。
判决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孙玉香在被保险车辆上，并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2、被保险车辆出险时不在道交法规定的道路上，本案并非属于道路交通事故；3、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太保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2、事发时被上诉人孙玉香为车上人员，太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进行了相关调查：1、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汉留中队（以下简称汉留中队）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一>），载明“2012年12月6日40分许，颜粉玉驾驶的苏10497**变型拖拉机因手刹没有拉，导致拖拉机滑落河中，在车上卸粮的孙玉香、金德和金安梅、葛某四人随该车一起滑落河中，致四人受伤。2012年12月6日40分许，公安网上的处警记录有误，凡与本说明有不同之处都以本说明为准”。
2、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高邮交警大队）于2015年6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二>），载明“2012年12月6日15时许在汉留姜培龙经营的米厂码头有装粮车辆滑入水中，致有人受伤的情况，我队民警现场处警后，根据相关规定移交给原汉留派出所处理，事故成因应以原汉留派出所调查结果为准”。
3、高邮市公安局汤庄派出所（以下简称汤庄派出所）于2015年6月5日出具《关于2012年12月6日金阿妹、金德和、孙玉香、葛某等四人在姜培龙米厂下货受伤一事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一份，载明“2012年12月6日15时许，原汉留派出所（现汉留派出所已与汤庄派出所合并）接到汉留中队移交警情……调查的情况如下：2012年12月6日15时许，在高邮市汤庄镇汉留姜培龙经营的米厂码头，颜粉玉驾驶一辆号牌为苏10497**的变型拖拉机送货至码头，当时车头朝东，车尾朝西靠近码头河边。金阿妹、孙玉香、葛某三人在拖拉机车尾后侧将拖拉机上的稻子卸下装上河边的大船上。在刚卸几袋稻子的过程中，因驾驶员颜粉玉未拉手刹，致使拖拉机向西滑行将正站在车尾地面上卸稻子的金阿妹、孙玉香、葛某三人撞入河中。在场人员金德和等人对落水人员进行施救时，拖拉机二次向河中下滑，将参与施救人员金德和也推入水中。后落水四人均被送至汉留卫生院救治”。
经质证，上诉人人保公司和太保公司均认为《情况说明一》所反映的事实是客观的，对《情况说明二》和《调查报告》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孙玉香和颜粉玉均认为汉留中队是在未进行认真调查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对事故发生时间、当事人姓名的描述都存在错误，与公安网上原始处警记录不符，不能反映当时客观事实；对于《情况说明二》和《调查报告》表示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就本案所涉事故，出现了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其中一份载明“2012年12月6日15时40分许，颜粉玉驾驶的变型拖拉机（苏10497**）因手刹没拉，导致车上卸粮的孙玉香、金德、金安梅、葛某四人掉入三阳河里，致四人受伤，车辆没有掉入河中，民警接到报警勘察现场，反馈110”。该登记表中“处警民警（签名）”处没有签名，在值班领导意见栏中有“池开荣”签名，未见该登记表原件（以下简称<登记表一>）。另一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2年12月6日15时40分许，颜粉玉驾驶的变型拖拉机（苏10497**）与行人孙玉香、金德和、金安梅、葛某四人发生碰撞，致四人受伤，民警接到报警勘察现场，事故带回中队处理”。该登记表中“处警民警（签名）”处有两个签名，在值班领导意见栏中有“池开荣”签名，系原件（以下简称<登记表二>）。
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是否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处理；2、两上诉人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处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规定了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虽然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在社会车辆正常通行的公路上，但米厂码头区域属于单位内部路面，且该路面具备通行机动车的条件，事实上颜粉玉也确实驾驶了肇事变型拖拉机在该区域行驶。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调查，车辆驾驶人颜粉玉未拉手刹导致机动车倒车而造成孙玉香人身受损，因拉手刹属于驾驶行为之一，倒车也属于机动车行使的一种方式，故本案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交通事故，可以参照适用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两上诉人的免赔理由主要是认为事故发生时孙玉香位于变型拖拉机上，属于车上人员，支持该理由的主要依据是《登记表一》和汉留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孙玉香为车上人员的身份。其一，《登记表一》仅仅只有复印件，无原件，且《登记表一》上并没有处警民警的签名，而《登记表二》系原件，既有处警民警的签名（两名），又有值班领导的签名，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登记表二》的证明力要大于《登记表一》。其二，关于汉留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该情况说明上对事故发生的时间、人物等的描述都存在不规范之处，而其后由汉留中队上级机关高邮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二》则明确涉案事故“移交给汉留派出所处理，事故成因应以原汉留派出所调查结果为准”，故《情况说明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相反，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孙玉香是被颜粉玉所驾驶的变型拖拉机撞入河中而受伤的。首先，如前所述，更具有证明力的《登记表二》明确表述“颜粉玉驾驶的变型拖拉机与行人孙玉香、金德和、金安梅（金阿妹）、葛某四人发生碰撞，致四人受伤……”。其次，汤庄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也载明“因驾驶员颜粉玉未拉手刹，致使拖拉机向西滑行将正站在车尾地面上卸稻子的金阿妹、孙玉香、葛某三人撞入河中。在场人员金德和等人对落水人员进行施救时，拖拉机二次向河中下滑，将参与施救人员金德和也推入水中”。高邮市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也出具说明称以汤庄派出所调查结果为准，故该调查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根据事故发生时在场人员徐某、金某等证人在一审期间所作的证言，进一步证实事故发生时孙玉香处于车外。
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系一起可以参照适用交通损害赔偿相关规定的事故，被上诉人孙玉香被颜粉玉驾驶的变型拖拉机撞伤，作为承保该变型拖拉机的两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两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人保公司负担200元，太保公司负担200（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宝生
代理审判员 柏 鸣
代理审判员 吕 露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羊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