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宇，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英，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吴金容，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日辉，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锦武，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英，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烈，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日文，男，194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冰，男，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妹，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旭，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莫宇、周志英、张日辉因与被上诉人覃锦武、谢桂英、张日文、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宇、周志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错误的（2016）粤09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两上诉人赔偿235299.2元给被上诉人覃锦武、谢桂英（即：两上诉人仅对覃某的死亡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与受害人覃某、被上诉人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等一起租住在茂名市××××号住宅楼，屋主系被上诉人张日辉。2016年9月29日23时40分许该出租楼发生火灾，在该次火灾中，受害人覃某意外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覃某因生前高温烧伤并吸入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共同作用致死。虽然2016年10月21日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了茂南公消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是两上诉人停放在该出租楼一楼西南角的两轮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但是，2016年10月23日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又作出了《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张日辉住宅楼“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对受害人覃某之所以在本次火灾中死亡的原因进行分析，认定成因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部分住户贪图方便，无视消防安全，擅自在楼梯间停放摩托车、电动车；住宅楼管理人员张日文违规在出租屋首层设置电动车停放点和充电点，加大了楼梯间火灾负荷，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另一方面是住户缺乏疏散逃生自救知识。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更是旗帜鲜明的指出，受害人覃某在选择逃生方法、时机上犯了严重的错误，逃生前未正确判断现场情况，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式是导致覃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原审判决直接忽略受害人覃某的过错程度，反而判决两上诉人（60%）和被上诉人张日辉（40%）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认定事实和所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偷换概念，故意将“受害人的死亡原因”偷换成“火灾发生原因”，没有根据受害人覃某的过错程度，减轻两上诉人的担责比例，显失公平。发生火灾，不一定就会发生人员伤亡的结果。可见，火灾发生原因，不等于受害人覃某的死亡原因，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虽然起火原因是由于两上诉人的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的可燃物造成火灾，但是受害人覃某之所以死亡，原因却是多方面的，其中包括受害人覃某自己选择逃生方法、时机，犯了严重的错误。对此，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的《“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也认定了受害人覃某这一严重错误是导致覃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也就是说，即使受害人覃某对涉案火灾事故的起因和发生不存在过错，但受害人覃某对于其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存在一定过错的。既然本案是覃某的家属针对覃某的死亡事实而提起的侵权纠纷，既然受害人覃某对于其死亡结果也存在直接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根据受害人覃某的过错程度，减轻两上诉人的担责比例。由此可证，原审判决以受害人覃某对火灾发生的原因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受害人覃某对其死亡结果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分明就是偷换概念、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张日文作为涉案租赁房屋的管理人，存在严重的管理过失，且其重大过失行为是造成覃某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依法应当判决张日文对覃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出租楼一直是被上诉人张日文进行管理，各租户的车辆停放位置是被上诉人张日文指定的，张日文明知一楼停车间属于违章建筑（比对张日辉的房地产权证和现场图片即可发现），明知自己没有电工证，但为了挣取更多的电费差价【张日文按1元/度收取，供电部门是0.6元/度计收，故张日文每度电赚取0.4元的差价，这有两上诉人提供的水电费收款收据为证】仍选择私自拉电线且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如果不是张日文允许其他租户也放置车辆，如果不是张日文将自己的摩托车也停放在两上诉人电动车的旁边，如果不是张日文允许四楼的租户（林忠冰和黄亚妹）在一楼的楼梯间堆放可燃性的杂物，那么这个火情也不会演变得这么迅速、这么猛烈，以致演变成火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张日文存在严重的管理过错。此外，无论是《火灾事故认定书》对于起火原因的表述【——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还是《“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对受害人覃某的死亡这一灾害成因分析的表述【——住宅楼管理人员张日文违规在出租屋首层设置电动车停放点和充电点，加大了楼梯间火灾负荷，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都认为被上诉人张日文存在重大过失，故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日文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是没有根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依据上述规定，鉴于被上诉人张日文的重大过失行为与覃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失是造成覃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故依法应改判被上诉人张日文对受害人覃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其他租户均在该出租楼首层停放电动车、摩托车和堆放易燃性杂物，这一行为，不但被《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属于起火原因力，而且也被《“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为是受害人覃某死亡结果的成因之一，故原审判决判令其他租户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法无据。其他租户——被上诉人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对于他们在涉案出租楼一楼违规停放车辆的行为和违规堆放杂物的行为，不但在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认，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也再次自认了，所以这一事实是可以得到证实的。既然原审判决所采信的关键性证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都认可其他租户的堆放行为是本次火灾的原因力和覃某死亡结果的成因之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就是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属于意外事件，且出租楼的漏电保护开关形同虚设，有却失效；特别是事发地点属于公共区域，人来人往，误充皆有可能，原审判决仅仅因为起火的电动车属于两上诉人所有就据此判决两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五、被上诉人张日辉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的过错，其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赔偿责任（70%以上的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日辉仅承担40%的次要赔偿责任显失公正，该判决结果与张日辉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不相当。体现在：1、被上诉人张日辉在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该行为是造成了被害人覃某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原因。据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的《“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第五点第（一）点查实，被上诉人张日辉在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而据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第五点“尸体勘查情况”显示：死者覃某尸体无明显外伤，身体有烟熏痕迹，身体为东西方向，头朝楼梯口方向，脚朝外，身体及面部朝下呈趴状态。由死者覃某死亡时的现场勘查情况可见，火灾时，覃某已冲下到了一楼的逃生门意图打开逃生门逃生，但因逃生门被锁住无法打开而转身重返楼梯逃生，但因烟雾太大及火势太大而被烟熏趴下，窒息而死，死者覃某因而失去了逃生的机会。显然，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并非是被害人覃某死亡的必然结果，被上诉人张日辉在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因而造成被害人覃某走投无路，失去了逃生的机会，进而造成死亡的结果，该行为是造成覃某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原因。2、被上诉人张日辉的以下违法、违规行为是造成受害人覃某死亡的诱因及前提条件。（1）房屋所有人张日辉为达以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的目的，其罔顾住户安全，在未经有关部门作出安全评估及审批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房屋主体结构，由一层一户改为一层两户，并将楼房南北通道截断，楼内消防通道狭窄全封闭，无窗户，造成楼道一旦发生烟火时即形成烟窗效应，烟火从一楼直冲楼顶，致使住户无法逃生，给住户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2）被上诉人张日辉为谋取更多的经济利益，其私下利用楼房南面空地违章搭建房屋，并将其作为租住户的停车间和人员出入口，将空地围蔽，仅设置了一个长期关闭的卷闸门和一个窄小的电动门禁门，而门禁门在断电时无法打开，给住户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3）被上诉人张日辉为赚取电费差价利润，其雇用无电工从业资格证的张日文在私搭的停车间私自架设电线，安装插座和电表给租住户作为电动车的充电使用，从中赚取利润【供电部门每度电收费0.68元，其收费为1元，利用电费差价赚取利润】，但其在每户的电表前却没有安装漏电开关，没有安装消防设施，未尽必须的安全管理义务，给住户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4）被上诉人张日辉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其是消防安全责任人，但其却没有设置和配备任何消防设施和器材，没有设置任何逃生标识，置消防安全、租住户安全于不顾，并疏于管理，给住户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5）被上诉人张日辉在其总电表位置没有安装合格的漏电开关，致使本案的电动车电线线路发生短路事故时无法及时切断电源，因而引起了火灾，从而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日辉还能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起火，证明其安装的总漏电开关在电线线路短路时没起作用】。（6）被上诉人张日辉在火灾事故发生时是第一个发现起火的人，但其却没有及时报警，没有及时通知全部租户逃生（未通知三楼租户覃某），未及时扑救，未及时疏导、引领租户逃生，其过错行为也直接导致了被害人覃某的死亡。（7）被上诉人张日辉在停车间搭建阁楼并放置大量易燃物，在消防通道上堆放大量易燃物，同时允许其他租户在消防通道上堆放大量易燃物，从而导致了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火势越来越猛，无法扑救。（8）被上诉人张日辉没有依法办理租赁登记，逃避消防部门的监督和检查，从而使其违法、违规行为得以继续，其行为给住户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很明显，被上诉人张日辉的上述过错行为是造成了被害人覃某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六、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是非常小的，充其量，上诉人仅需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小于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确认是上诉人的电动车引起火灾，但即使是上诉人的电动车充电线路短路，但电线短路并不是本案火灾发生的必然原因，更不是被害人覃某死亡的必然后果。如果被上诉人张日辉在每个租户的电表前安装漏电开关，或其在总表前安装有合格的漏电开关，则本案火灾不会发生；如果其不私下设置阁楼堆放杂物，或其不允许其他租户在通道堆放杂物，则火灾不会蔓延；如果被上诉人张日辉不截断逃生通道，或者其能及时疏导、引领租户逃生，则不会发生被害人覃某死亡的后果。况且，上诉人购买的电动车是能通过正规渠道购买，且是名牌产品【绿源牌电动车】，作为不具有专业的电动车知识的普通公民，上诉人对于电动车电线线路会发生短路无法预见，更无法预见被上诉人张日辉安装的总漏电开关失效而引起火灾。显而易见，相对于作为房屋所有人、管理人、消防责任人的被上诉人张日辉的主要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是非常小的，充其量，上诉人仅需承担次要的责任。七、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覃某无过错，且不判决减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日辉等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明显错误。被害人对自身的过错，最少应当承担20%的责任。据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的《“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第五点第（二）点查实，“死者在选择逃生方法、时机上犯了严重的错误，逃生前未正确判断现场情况，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人员伤亡的直接原因。”显然，被害人覃某在火灾发生时没有选择正确的方法、方向、时机逃生，其对自身的行为造成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过错，其对自身的过错，最少应当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显然，原审判决对被害人覃某的过错不予认定，且不判决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明显不公，于法不合。八、原告将莫宇列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的证据证实电动车是周志英的，并不是莫宇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一审判决莫宇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张日辉承担次要责任，认定死者覃某无过错，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然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判决于情不通，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是一份显失公正的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错误的（2016）粤09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张日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56866.11元给被上诉人；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覃某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受害人覃某依法应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1、原审被告张日文（房屋管理者）在发现火灾时，立即走到各楼层大声呼叫“一楼电车起火，赶紧往楼顶跑”，部分住户在听到呼叫后立即按照原审被告张日文的建议，往楼顶跑，然而，受害人覃某在听到呼叫后却不顾原审被告张日文的建议，一意孤行地往一楼跑，从而导致其被高温烧伤以及吸入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共同作用致死。退一步来讲，即使受害人覃某没有听到原审被告张日文的呼叫声以及建议，受害人覃某作为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应当具备日常自救逃生知识，然而，受害人覃某在明知一楼起火的情况下往一楼逃生，相反其他往楼顶跑的住户或者将门窗关好，在家中等待救援的住户均毫发无损，所以受害人覃某的行为无疑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依法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2、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张日辉住宅楼“9.29”火宅事故调查报告》中的“灾害成因分析”第二点清楚明确分析：“住户缺乏疏散逃生自救知识。发生火灾时有部分住户逃到楼顶，也有部分住户将门窗关好，在家中等待救援；只有301住户死亡。说明死者在选择逃生方法、时机上犯了严重的错误，逃生前未正确判决现场情况，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人员伤亡的直接原因”，由此可见，再一次证明受害人覃某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受害人覃某依法应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综上，受害人覃某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依法应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受害人覃某对其死亡有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在一楼楼梯间设置车辆停放点和充电点，造成住宅楼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被告张日辉的上述行为是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起次要作用，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张日辉住宅楼“9.29”火宅事故调查报告》本案火灾是由于停放在一楼西南角紧靠西墙边由南往北数第2台两轮电动车电线短路引燃可燃物造成的，而非房屋原有的电线设备短路导致，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一楼楼梯间设置插座等设备并没有导致火灾的发生，也没有增加住宅楼的安全隐患，且上诉人在一楼安设的插座均符合安全标准，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张日辉住宅楼“9.29”火宅事故调查报告》“第二点火灾原因的认定”中明确地排除了“排除照明、电表、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致灾因素”，所以，上诉人安设在一楼的插座设备是符合安全标准的，且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责任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受害人覃某对其死亡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56866.11元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覃锦武、谢桂英辩称：三上诉人张日辉、莫宇、周志英在上诉状中均提到本案受害人覃某有过错责任，应减轻三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三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无事实根据。1、上诉人张日辉在上诉状中讲“在发现火灾时，立即走到各楼层大声呼叫：一楼电车起火，赶紧往楼顶跑，部分住户在听到呼叫后立即按照张日文的建议，往楼顶跑，然而，受害人覃某在听到呼叫后却不顾张日文的建议，一意孤行地往一楼跑”。张日辉的这一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作为房屋管理人的张日文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与茂南区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相矛盾，其所讲根本不是事实。（1）张日文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讲到：他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发现已有很大浓烟从楼梯口涌上来，他已无法下到三楼去通知住在301房的本案受害人覃某。（2）茂南区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第二点“火灾发生经过及扑救情况”的记录为：“2016年9月29日23时40分左右，正在六楼看电视的张日文通过电视机旁的监控看到一楼电动车起火，就叫其弟张日辉一起下去灭火。走到三楼时，由于停电了，于是返回到六楼拿手电筒和湿毛巾再下去。到四楼，由于烟太浓，看不见，下不去。于是，张日文就跑到楼顶……”。由此可见，张日文根本没有下到过三楼，也没有呼叫行为，更没有指示租客往楼顶跑的行为，其他租客的避险方式是他们各自的自发行为。（3）由《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第二点可知，张日辉及张日文在火灾发生后通知租客撤离的过程中犯下了致命错误，如果他们在走到三楼时，没有因为停电而返回到六楼拿手电筒和湿毛巾，而是直接下到三楼敲门通知覃某，悲剧就绝对不会发生，因为这时三楼还没有浓烟到。他俩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从四楼返回到张日文所居住的六楼，并在惊恐的状态下找到电筒，再找到毛巾，到水龙头把毛巾弄湿，然后再从六楼下到四楼，这一套复杂的过程，少则要用去七八分钟，多则要十多分钟。完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覃某的生命就是张日辉及张日文在紧要关头的错误决定错误行为所直接造成的。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担心的居然是自己天黑没有灯光走路会撞到墙！这是他们自己的家呀，摸黑下去通知又会有什么问题呢？这时还没有浓烟，摸黑下去通知根本不会威胁到他俩的生命安全。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选择啊！（4）受害人覃某是一名刚从学校毕业的少女，社会阅历少，如果作为房屋管理人的张日文当时通知到覃某，并要求她往楼上跑，她不可能会往楼下跑。火灾事故是深夜11点40分左右发生的，覃某当时可能已经上床睡觉，在知道发生火灾，并打开房门出到走廊时，必定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如果张日文告知她一楼发生火灾要往楼上跑，她一定会按照张日文的指引去做。上诉人张日辉为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故意歪曲事实，既不符合事实，更是对逝者的侮辱！2、茂南区消防大队作出的《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张日辉住宅楼“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第五点关于灾害成因分析，是不科学、不全面的，有些观点甚至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认为发生本次灾害的根本原因是张日辉将私人住宅非法出租，并且没有安装任何消防设施，安全观念淡薄；直接原因是莫宇、周志英的电动车疏于日常维护，且违反电动车不能在封闭坏境下充电的规定，以及火灾发生后张日辉及张日文对租客没有尽到通知义务。（2）调查报告认为“死者在选择逃生方法、时机上犯了严重的错误，逃生前未正确判断现场情况，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人员伤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依据，是完全错误的。A、关于逃生方法问题。当楼房内发生火灾往楼顶跑并不是一个普遍适用的规则。恰恰相反，几乎所有的高楼大厦的安全疏散路线都是导向一楼，要求发生火灾时一般往一楼疏散，而没有导向楼顶的。本案调查报告灾害成因分析的第（一）点也认为“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这说明，本案事故楼房的安全出口是在一楼，而非楼顶。因此，覃某按一般规律往一楼跑是完全符合客观规律的，为什么说她当时是错的呢？消防大队的说法明显前后矛盾。本事故往楼顶跑正确，这是事后得出的结论，在事前根本无法预知。之所以正确，与火势不大、发生火灾后相关部门施救及时有效有重要关系。如果火势越来越大，甚至发生爆炸，施救无效，那么往楼顶跑就未见得是正确的逃生方法。相反，如果在火势还不是太大，一楼又没有锁门的情况下，往一楼跑就是正确的逃生方向。B、关于“逃生前未正确判断现场情况”问题。本事故发生在9月29日深夜11点40分，覃某当时可能已上床睡觉，作为房屋管理人的张日辉及张日文在知道发生火灾后又没有下到三楼通知她，而且火灾后又已断电，29日夜也不会有月光，当她打开房门出到走廊时，四周漆黑一片，根本不可能知道哪里起火，甚至当时浓烟可能已经充满了三楼走廊及楼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如何能够正确判断现场情况呢？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她往一楼跑是本能反应，也符合一般规律。C、关于为什么只有301住户覃某死亡的问题。这是因为四楼、五楼、六楼的住户所住楼层较高，且较早知道火灾的发生。而三楼以下发生火灾时只有覃某一个租客，201房的莫宇周志英夫妇、202房的李志旭、以及302房的住客，在发生火灾时都不在房间内。二、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该规定有两层意思：1、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注意是“可以”，而不是“必须”。2、侵权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则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首先，受害人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呢？答案是否定的。故意肯定是没有的，过失分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没有预见到损害后果的发生，过于自信的过失是虽然预见到损害后果可能发生但轻信能够避免。在本案中，受害人覃某有没有过失呢？具体来说，就是她当时有没有义务、有没有能力预见到往楼顶跑是正确的逃生方式？很显然，她没有这个预见的义务，因为往楼顶跑并不是火灾发生时普遍适用的逃生方式，仅仅是例外情况，通常情况下，安全出口是在一楼，而不是在楼顶。同时，她当时也没有这个预见的能力，张日辉及张日文没有下到三楼通知她一楼发生了火灾，夜深天黑无电无灯光，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起火点在哪里。其次，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有重大过失的，理由如原告的起诉书所述，受害人即使有过失，也是一般过失，依法也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任何人在面临突发火灾时，以一个旁观者的冷静去要求当事人选择逃生方式过于严苛。我们有理由相信覃某在对火灾情况缺乏了解的情况下，已尽到了她的最大能力做出本能反应和快速选择，上诉人及茂南区消防大队要求她当时作出一个事后证明是正确的逃生方式，是事后诸葛亮，是荒谬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受害人有过错应减轻其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日文辩称：一、上诉人莫宇、周志英把宅主张日辉与其长兄张日文分割开作被告，并引用帮工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常理，张日辉、张日文为同胞亲兄弟、张日辉有病之人，其本人无法例行管理工作，也无父母妻儿，单身、无业、靠本宅出租收入解决自身生活，只是兄长作父用。二、市供电局在2012年7月对该宅提供电及短路漏电保护装置，自2012年8月入住至2016年9月28日该宅交流电线路、电表、插座（含一楼电车停放点使用电表线路插座）安全可靠。从未出现任何问题、租住户满意。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对张日辉住宅楼9.29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火灾原因的认定（一）排除照明、电表、电气线路故障引燃物致火灾因素。发生火灾时居住在601的住户张日文正在看电视，且通过监控发现起火。电气线路仍然处于带电状态。这种情况证明火灾认定准确，进一步佐证本次火灾发生不是在交流电源线路上。原因①电动车自身线路短路所致；②电车充电即电车充电器上220伏输入线末端后部分（含充电器件及至电池线路）出现问题，在极短时间内，短路漏电保护装置，未断开电源，说明在交流电线路中不存在任何问题。交流电短路漏电保护开关是在交流电线路出现问题时，才起保护作用。该宅是在2012年8月供电局提供一整套短路漏电保护装置，安全可靠。三、一楼二间面积在40平方左右（含楼梯通道）在购地合同中规划车库位，不属违章建筑，安排停放车辆是茂名市现住房实际。合理停放车辆，安全用电是承租人的义务，而非作为出租人的义务和责任，宅主管理张日文安排车辆停放没有过错。承租人莫宇、周志英租用201房，出租人只收取该房租金，你停车二台是免费提供，不存在租赁关系。一楼设置车辆停放点及交流电用电表、线路插座已使用四年了，无发生任何问题、安全。只因莫宇、周志英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火灾造成直接财产损失，造成1人死亡。停放车辆与火灾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出租人收取承租人每度电费1元是正常合理的，每度电费1元，含概内容很多，一是楼梯灯，入户门口灯的用电，二是灯泡，感应器损坏、维修工时费。福华小区出租屋收取承租人每度电费1元是最低的，多数收取承租人每度电费在1.5元，不是你所说是为了挣取更多的电费差价，更不是本次火灾造成原因。五、茂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福华9.29火灾事故案中，判决被告张日辉负责该案40%责任，有失法理依据。在9.29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如下：“两轮电动车（属莫宇、周志英夫妻财产）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死者“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人员伤亡的直接原因”。9.29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照明、电表、电气线路故障引燃物致灾因素”。说明该楼房安全可靠。以上表述足以证明火灾事故的因果关。在事发时房东长兄张日文在楼道来回大声呼叫“一楼电车起火，快报警，快往楼顶跑”，就连对面在一楼的卢烈医生都听到叫声，你为何往火海方向跑，你又不是去救火。二楼两住户在家财物无损，人员安全，四楼402住户和房东兄弟往楼顶跑也安全无事，死者是成年人，又是有文化的大学生，她的行为理应负上责任，反之，在一审判令中宅主负责该火灾事故40%的赔偿责任。公路发生那么多交通事故从未有一例判公路局负交通事故责任的。死者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宅主在火灾事故中房屋受损严重。张日辉靠本宅出租收入解决自身生活。生活来源都断了，火灾烧毁房屋应在本次审理中追究赔偿。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为依据驳回上诉人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忠冰辩称：我停放车辆及堆放杂物都是经屋主同意的，我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亚妹、李志旭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莫宇、周志英针对张日辉的上诉辩称：对张日辉上诉状第一点无异议，对于第二点不认同，认为张日辉应当承担覃某死亡的主要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日辉对莫宇、周志英的上诉辩称：1、认同上诉人莫宇、周志英上诉第一点理由，不认同其主张我方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楼设置的交流电线路、电表、插座是安全的，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可以作为本案事故责任的定案依据。该报告排除了照明、电表、电气线路故障引燃物致灾因素，认定火灾是由两轮电动车（属莫宇、周志英夫妻财产）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所以引起火灾的根本原因是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不是房屋电气线路短路，一楼楼梯间设置插座等设备并没有导致火灾的发生，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莫宇、周志英认为我方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依据。2、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中提到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明确反映起火点在一楼。在一楼堆放杂物及设置停车点和充电点不是造成住户无法从首层安全出口逃生的原因，住户无法从一楼逃生，是因为一楼就是起火点。因此，这一理由不应成为张日辉承担责任的依据。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张日辉在购买土地时，规划明确房屋首层后面可围出空地作为停车使用。
覃锦武、谢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莫宇、周志英、张日辉、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张日文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9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日辉系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六层住宅楼权属所有权人。2016年9月29日23时40分许，该住宅楼一楼楼梯间发生火灾，烧毁停放在此的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若干辆及存放物品一批，火灾造成受害人覃某死亡。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日辉居住在该栋住宅楼第六层，被告张日文(被告张日辉的哥哥)居住在该栋住宅楼第五层，受害人覃某及被告莫宇、周志英、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均租住该栋住宅楼，并在该一楼楼梯间停放着车辆。被告张日辉房屋出租事宜委托被告张日文进行管理。
火灾事故发生后，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2016年10月6日，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委托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进行熔痕鉴定。2016年10月10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粤震司法鉴定所[2016]痕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样品2-1为一次短路作用形成，样品1-1和样品1-2为短路作用形成，样品3-1为火烧作用形成。
2016年10月21日，经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茂南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为：停放在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张日辉住宅楼一楼西南角西墙边由南向北第2辆两轮电动车(属被告莫宇、周志英夫妻)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
2016年10月23日，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事故调查报告，分析灾害成因：一、部分住户贪图方便，无视消防安全，擅自在楼梯间停放摩托车、电动车。据调查，住宅楼管理人员张日文违规在出租屋首层设置电动车停放点和充电点，不但加大了楼梯间火灾负荷，而且火灾时切断了房间通至首层安全出口的疏散路线。二、住户缺乏疏散逃生自救知识。发生火灾时，有部分住户逃到楼顶，也有部分住户将门窗关好，在家中等待救援，只有301住户死亡。说明死者在选择逃生方法、时机上犯了严重的错误，逃生前未正确判断现场情况，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人员伤亡的直接原因。
2017年2月23日，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受害人覃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B10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害人覃某符合生前高温烧伤并吸入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共同作用致死。
另查，受害人覃某生于1992年3月3日出生，属农业家庭户口，系原告覃锦武、谢桂英的女儿。受害人覃某自2008年随父母在高州市××区居住，其自2014年8月至事故发前在茂名市网讯电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张日辉确认涉案住宅楼没有安装消防设施，且在一楼楼梯间设置车辆停放点和充电点。
原告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案号分别:(2016)粤0902财保86号、(2016)粤0902财保90号]，分别查封了被告张日辉的位于茂名市官山四路福华横街86号住宅楼、被告莫宇的位于茂名市油城××院××号首层夹层02房，因此分别产生了诉全保诉讼费5000元、252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调取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出具《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引起的纠纷，被告张日辉、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张日文主张本案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次事故致使受害人覃某死亡，原告覃锦武、谢桂英作为受害人覃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原告覃锦武、谢桂英据此主张此次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的责任如何认定；二、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
一、关于涉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的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
茂名市公安××支队××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被告莫宇、周志英夫妻的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被告莫宇、周志英系该电动车所有人，理应对其支配的电动车定期进行检修和保养，但被告莫宇、周志英对其支配的电动车疏于管理，导致该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车辆并引燃周边可燃物成灾，据此，被告莫宇、周志英的行为是引发事故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被告张日辉作为涉案住宅楼所有人和出租人，理应对住宅楼的消防安全负有管理义务，但被告张日辉对其出租的住宅楼没有按相关规定安装消防设施，延误灭火最佳时机，而且缺乏有效日常管理，在一楼楼梯间设置车辆停放点和充电点，造成住宅楼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被告张日辉的上述行为是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起次要作用，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被告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只是涉案住宅楼的租住户，且车辆停放点由被告张日辉提供，因此，其三人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日文只是受张日辉委托代为管理房屋出租事宜，其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另外，受害人覃某对涉案火灾事故的起因和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的大小、当事人过错程度，依照公平原则，认定被告莫宇、周志英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日辉承担事故4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相关规定，原告因本火灾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误工费。原告处理受害人覃某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按3人3天时间计算为宜，原告请求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857.07元(34757.20元／年÷365天×3人×3天)。
2．交通费。原告处理受害人覃某事故事宜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以2000元为宜。
3.丧葬费为36329.50元（72659元∕年÷12个月×6个月）。
4.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覃某事发时24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按20年计算。受害人覃某生前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是其自2008年随父母在高州市××区居住，其自2014年8月至事故发前在茂名市网讯电脑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其的居住地、生活来源、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原告请求受害人覃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34757.20元／年×20年）。
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覃某死亡，原告遭受了一定精神创伤，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但是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以50000元为宜。
6.住宿费。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误工费857.07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6329.5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784330.57元，由被告莫宇、周志英赔付784330.57元的60%即470598.34元给原告，由被告张日辉赔偿784330.57元的40%即313732.23元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宇、周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70598.34元给原告覃锦武、谢桂英。二、被告张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13732.23元给原告覃锦武、谢桂英。三、驳回原告覃锦武、谢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1900元、诉前保全费7520元，共2942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覃锦武、谢桂英负担12860元(已预付了7520元)，由被告莫宇、周志英负担7944元，由被告张日辉负担8616元。原、被告方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日辉提交以下证据：一、证据一卢烈证人证言及证据二林忠冰证人证言。拟证明：1、楼房管理人员张日文在发现起火后，第一时间大声呼叫通知各住户，要求各住户往楼顶逃生；2、在一楼药房工作的卢烈在事故发生时，清楚明确听到呼叫声：“一楼电车起火，快报警，快往楼顶跑”，此事可证明受害人覃某居住在三楼，其完全可以清楚明确听到张日文的呼叫声；3、受害人覃某没有听从张日文的建议，在明知一楼起火的情况下仍往一楼逃生，受害人覃某选择错误的自救逃生方法，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受害人覃某应依法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二、证据三房地推介、证据四富豪商业城土地转让简介、证据五协议书及证据六土地使用权转让权合同。拟证明：1、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时，规划明确房屋首层后面可围出空地作为停车位；2、上诉人不存在违规设置停车点的情形。上诉人莫宇、周志英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张日辉尽了安全管理义务。2、对证据二真实性由法庭查实，只能证实通知到林忠冰，并不能证实通知到覃某。3、对证据三至六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张日辉主张的事实，其主张有规划应取得规划许可证证明，协议约定是无效的。被上诉人覃锦武、谢桂英质证认为：1、证据一不是新证据，证人不出庭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内容也并不能证明张日辉尽了通知义务。2、证据二不能证明对覃某尽了通知义务。3、证据三至六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在一楼设置停车点及充电点合法，且转让协议是房屋首层后面留出三米，并不是在首层设置停车位。并且这仅是房地产开发商的说法，开发商的承诺不代表是合法的。被上诉人张日文、林忠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日文共提交证据八份，其中证据一、二、七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证据六、八和张日辉提交部分证据相同，仅质证以下证据：1、证据三电车充电器实物图。拟证明电车充电器实物图中，在充电器至电池线段发生火灾，在极短的时间内220伏交流线路还未受到影响，交流电线路短路漏电保护，未断开电源是正常的，只有交流电线路短路漏电才起保护作用。2、证据四张日辉住院诊断证明及其他材料。拟证明张日辉于2011年2月患病，住院诊断证明及住院资料和其他证明材料。3、证据五宅主管理人张日文在9.29火灾现场亲历。拟证明宅主管理人张日文从监控发现电车起火，衣服不穿，便从六楼向五、四、三楼跑叫，一楼电车起火，快报警，快往楼顶跑，402租户林忠冰夫妻孩子和日文兄弟往楼顶跑。上诉人莫宇、周志英质证认为：1、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实物图证明电车充电是移动电源，按照常识应安装漏电保护开关。2、对证据四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五三性不予认可，张日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覃锦武、谢桂英质证认为：1、证据三、四与本案无关联。2、证据五张日文再一次承认没有去到三楼通知受害者。上诉人张日辉、被上诉人林忠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因本次火灾事故导致覃某死亡的事实以及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以及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系因火灾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应以行为人对受害人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是否有过错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莫宇、周志英夫妻所有的电动车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莫宇、周志英作为电动车所有人，对其支配的电动车疏于管理，致使电动车起火成灾，莫宇、周志英是引发火灾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对造成覃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负有直接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日辉作为涉案住宅楼产权人和出租人，对其出租的住宅楼没有按相关规定安装消防设施，延误灭火最佳时机，且缺乏有效日常管理，在一楼楼梯间设置车辆停放点和充电点，造成住宅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与火灾发生及覃某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林忠冰、黄亚妹、李志旭只是涉案住宅楼的租住户，且车辆停放点由张日辉提供，与覃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依法不负赔偿责任；张日文只是受张日辉委托帮工管理涉案住宅楼，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与覃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依法不负赔偿责任；受害人覃某作为刚入住不久的租住户，对租住楼房通道不熟悉，在火灾现场电源关闭、指示不明的混乱情况下，选择向一楼急切逃生的方式，是一种本能反应，其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即使有过失，也是一般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也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承担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莫宇、周志英夫妻与张日辉对此次火灾事故都有过错，但没有意思联络，其行为相互结合发生导致覃某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致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相关因素，原审判定莫宇、周志英夫妻和张日辉分别对覃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承担60%与40%的过错赔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7元，由上诉人莫宇、周志英承担4830元，上诉人张日辉承担3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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