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志毅，男，1972年9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副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邹洋清，广东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欧阳光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志毅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志毅及其辩护人邹洋清、欧阳光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纪志毅利用其担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中旅）国外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广中旅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和广中旅行政综合部经理、广东省中国旅行社副总经理等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艾某、俞某、王某1、刘某1、梁铿锵（另案处理）非法侵吞公共款物共计人民币1843.05906万元、14.65066万美元、129.5853万港元、7994欧元、870澳大利亚元、376加拿大元，纪志毅个人分得人民币187.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纪志毅在担任广中旅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和广中旅行政综合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公司总经理艾某、副总经理俞某、刘某1、王某1、梁铿锵等人，采取私设账外账的方式，先后将应归属于公司收入的导游小费、香港机场退税费、机票税、广告费、导游五险一金某等款项共计人民币1527.45906万元、14.65066万美元、129.5853万港元、7994欧元、870澳大利亚元、376加拿大元截留并计入“小金库”。随后，被告人纪志毅等人按照业务部门占40%、总经理办公室占60%的比例共同侵吞上述款项，纪志毅从中分得款项折合人民币120万元。
2013年，因上级调查，艾某要求各自退回2012年所分得的款项，被告人纪志毅退出人民币24万元。
二、2008年底，被告人纪志毅经与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合谋，采取虚增澳洲旅行团团费成本的方式套取公司款项，连同公司账户里的欧洲线路购物回扣款共计折合人民币100万元交由纪志毅操作购买股票。2010年，艾某提议将股票账户套现，随后，上述五人将套取的人民币100万元平分，纪志毅从中分得人民币20万元。
三、2008年，广东中旅集团对下属企业出境游分公司实行模拟股权创新经营模式，按照相关规定，公司领导班子成员需要按照各自比例交纳个人风险保证金。被告人纪志毅与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合谋，由俞某通过虚增旅行团成本和通过香港翠明假期旅行社套取款项共计人民币50万元用于交纳风险保证金，被告人纪志毅从中侵吞人民币10万元。
四、2008年，被告人纪志毅在担任广中旅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在对财务资料做盈利分析的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向澳洲新浪假期旅行社重复支付了一笔人民币15.6万元的团款。被告人纪志毅在向澳洲新浪假期旅行社叶某1核对并确认后，与叶某1将该笔团款私分，纪志毅分得人民币7.8万元。
五、2009年，部分小旅行社因没有资格组团赴台旅游，收到旅客后转给广中旅，广中旅采用虚增团款的方式收取一定比例的“人头费”。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纪志毅与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将上述“人头费”共人民币150万元私分，纪志毅分得人民币30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据材料。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纪志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贪污公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纪志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纪志毅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唯提出其从2008年开始不再是公司财务负责人。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纪志毅不属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构成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纪志毅于1993年入职的广东省中国旅行社，已于2003年注销，并成立了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从2008年到2014年，纪志毅担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没有工商登记的广东省中国旅行社总经理，即纪志毅的职务是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任命的，并非由国有控股公司委派的；2.公诉机关指控纪志毅的第一单贪污事实不构成犯罪。（1）根据经营责任书，国外旅游分公司经营班子与广中旅之间是企业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故分公司经营班子有权决定分公司收入的分配方案；（2）该单数额不清，证据不足，暴某提供的小金库报表资料及专项审计报告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中，专项审计报告的挂靠领队缴纳“五险一金”情况表中所列第七次、第八次胡某军均缴纳人民币9100元，属重复计算；3.公诉机关指控纪志毅的第三单贪污事实缺乏香港翠明旅行社负责人的陈述及财务凭证佐证，第四单贪污事实中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证人叶某1的证言存在重大出入，且欠缺广中旅重复付款凭证及叶某1的银行取款记录等证据，故该两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确定有罪；4.公诉机关指控纪志毅的第二单、第五单贪污事实，因被告人纪志毅不知道所涉资金的来源，且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某作出私分涉案款项的决定，故应认定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5.被告人纪志毅较其他同案犯的职务低，仅负责行政工作，没有话语权和决策权，应认定为从犯；6.被告人纪志毅具有自首情节；7.被告人纪志毅检举揭发了艾某、俞某、王某1、刘某1、梁铿锵的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8.被告人纪志毅是初犯，当庭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并愿意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纪志毅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收据》、转账记录，以证实被告人纪志毅到案后，其亲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15万元。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纪志毅的主体身份情况
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中旅）成立于2001年6月21日，为非上市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中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集团）、广东省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先后为其控股股东。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国外旅游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外旅游分公司），为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是企业非法人，成立于2008年3月5日，2008年7月25日变更为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旅游分公司（以下简称出境旅游分公司）。广东省中国旅行社、出境旅游分公司均下属于广中旅。
被告人纪志毅于1993年入职广东省中国旅行社。从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任国外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2009年1月至2009年3月任出境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2009年3月至2010年12月任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12月至2012年5月任广中旅行政综合部总经理，2012年5月至2014年7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副总经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纪志毅的户籍资料证实其身份情况。
2.工商登记资料等证实广东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该两公司先后为成立于2001年6月21日的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国外旅游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5日，2008年7月25日变更为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旅游分公司。
3.被告人纪志毅的任职简历以及相关人事任免文件证实纪志毅的任职情况。2007年4月至2008年12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财务部副经理、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国外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2009年1月至2009年3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2009年3月至2010年12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12月至2012年5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行政综合部总经理、2012年5月至2014年7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副总经理。
4.被告人纪志毅简历及分管内容证实，纪志毅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国外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2009年1月至3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旅游分公司助理总经理、2009年3月至2010年12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12月至2012年5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行政综合部总经理、2012年5月至2014年7月任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5.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任职简历。
二、贪污犯罪事实
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纪志毅利用其担任前述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艾某、俞某、王某1、刘某1（另案处理）、梁铿锵（已病故）非法侵吞公共款物共计人民币18,421,490.60元、美元146,506.60元、港元1,295,853元、欧元7994元、澳大利亚元870元、加拿大元376元，纪志毅个人分得人民币1,878,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纪志毅在担任广中旅出境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和广中旅行政综合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公司总经理艾某、副总经理俞某、刘某1、王某1、梁铿锵等人，采取私设账外账的方式，将导游小费、香港机场退税费、机票税、广告费、导游五险一金等本应归属于公司收入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5,265,490.60元、美元146,506.60元、港元1,295,853元、欧元7,994元、澳大利亚元870元、加拿大元376元纳入“小金库”，由公司员工暴某统筹保管，被告人纪志毅监管，按照业务部门占40%、总经理办公室占60%的比例共同侵占上述款项，被告人纪志毅从中分得人民币120万元。
2013年，因上级相关部门调查广中旅领导侵吞小费一事，应艾某的要求，被告人纪志毅等人各自退回2012年所分得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19万元，统一存入公司账户，其中，被告人纪志毅退回人民币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辩解：我和艾某、梁铿锵（已故）、刘某1、俞某、王某1采取账外账的形式，共同侵吞公司公款。账外账，也就是“小金库”，资金主要包括五项：一是退税，即指香港机场对由珠三角乘船到香港机场后离境的乘客采取的返还船票的奖励政策，每人港币120元，由导游统一办理退船票费用；二是小费，即游客交给导游的一笔额外费用，大概每人每天人民币15-30元；三是机票税，即各大航空公司对从广州机场出境的乘客，按一定比例返还现金给团队导游；四是广告费，即地接社返还给中旅社的广告费，由中旅社定期在本地主流媒体打广告宣传推广旅游线路；五是五险一金，即旅行社按规定给导游购买五险一金后，旅行社要求导游将该款项以现金方式交回给旅行社。
上述账外账收入，本来是各业务中心分别收取、各自分配。2009年，艾某召集我和梁铿锵、刘某1、俞某一起开会，艾某提议将上述钱款集中到总经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总经办”）统一分配，经讨论决定按总经办和业务中心6:4的比例进行分配，总经办内部在扣除行政部门分配及留存机动使用外，余下六成中的四分之三由我们几人分配，分配原则是按艾某占1.5，其他人都是1的比例。2009年下半年，王某1担任中旅社常务副总经理，经讨论，按照艾某1.5、王某11.2，其他人1的比例进行分配，并确定由暴某负责款项收集、记账和管理，各副总负责收集分管范围的相应资金，因我曾经做过财务部经理，故指定我配合暴某对整个账外账资金进行管理和分配。
上述账外资金的管理：暴某集中收款后，拟制一张表格，列明交款部门及金额，并将现金交给我。我会对照表格清点现金，两者一致后，用碎纸机碎掉表格。如果是人民币，就将4成交给相应的业务总监自行支配。账外账资金没有专门设立账册，但暴某会对资金来源、分类、收入凭证、分配情况等均作记录，每月分配时还会将分配表报送给我和艾某。对于暴的记账记录，我也曾经检查过目。每次分配后，我都要求暴某及时销毁账册、收入凭证等纸质资料。2013年，我按照艾某的要求通知暴某销毁电脑记录、留底复印件等。
对于侦查人员出示的粤北京华审（专）字[2016]第3013号审计报告予以确认。该审计报告中汇总表的数据真实、完整且有效地反映了中旅社2008年至2013年的退税、小费、机票税、广告费及五险一金的收入状况。
除五险一金的943,142元全部由我和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王某1分配外，其余四部分收入，都是我和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王某1以及各业务中心的业务总监分配。我分得款项折合人民币120万元左右。因所有款项都由暴某汇总后交给我，故我经手的钱款应该有900多万元。我分得的钱款都用于个人消费了。
大概是2013年下半年，因上级部门在调查我们是否私分小费，艾某召集王某1、刘某1、俞某和我开会，建议大家各退回24万元给公司。我一共收了119万元交给暴某，安排她同一天在工商银行的不同营业点将款项以“团费”名义存到中旅社账户。当时不知是谁少交了1万元。
2.证人艾某的证言：2008年底或2009年初，我与俞某、梁铿锵、纪志毅、刘某1一起商量，提高游客小费数额，集中管理账外收入。我提议，上述收入按总经理办公室（简称总经办）60%、业务部门40%分配，指定暴某管理账外资金，纪志毅把关。其中总经办的6成里，预留六分之一用于支付后勤部门和暴某奖金，其余由我们总经办几人一起分。
账外收入来源主要由领队小费、赴港出境游客的机场退税、机票税、地接社广告费以及签约导游五险一金组成。五险一金和广告费没有分给业务部门，只有总经办几个人分配。
2008年，总经办人员包括我、俞某、梁铿锵、纪志毅、刘某1，2009年6月王某1任出境游分公司副总经理，他从此时开始参与分配账外资金。2012年梁铿锵去世后，我们五人继续分配。我们基本是平分，千位以下余额归我。
2010年底，中旅社班子商量将这些资金存入公司账户，由于造成我们实际收入大幅减少，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我决定上述收入不再进入公账，由暴某按照原来方式账外管理。2013年底由于纪委调查过，上述资金就全部归入公司账。暴某应该有上述款项的收支记录，但我要求暴某和纪志毅每个月都销毁相关记录。2013年纪委调查此事时，我要求他们把剩下统计资料和单据全部销毁。2012年，在俞某与王某1工作交接过程中，暴某对我说五险一金还有15万余元没有分，我让她拿给我12万，余下3万多元给了暴某。
2013年底，有人举报我们私分公款，我要求大家退还2012年私分款项，每人退还24万，一共120万，纪志毅负责收款。实际退款中有人少退了1万，最终共119万元，暴某以团费名义退回公司公账。
经我回忆，我个人从“小金库”分得款项折合人民币110万元左右。俞某、刘某1、纪志毅和梁铿锵应该跟我差不多。王某1是2009年6月到公司任职，他分得约90-100万元。
3.证人俞某的证言：2009年初，总经理艾某召集我和梁铿锵、刘某1、纪志毅开会，他提出由总经办集中管理小费、香港机场船票退款、机票税、广告费和五险一金等，由总经办统一分配。和业务部门有关联的小费、香港机场退款、机场税，由暴某收款，之后按40%的比例返还各总监。
2009年初，总经办由我们五人参与分钱。2010年，王某1担任出境旅游公司副总，总经办就是六个人参与分钱。当初开会时说平均分配。具体每次是否平分，以艾某和纪志毅的供述为准。
我对粤北京华审（专）字[2016]第3013号审计报告没有意见。2008年到2014年，我从中共分得款项折合人民币170万元左右。2013年我曾退回25万元，是艾某说有人检举我们私分小金库，要每人退回25万元。
小金库的钱应该进入公司公账，我同艾某等人采取账外账形式，截留中旅资金折合人民币大约1700万元，并进行私分。
4.证人刘某1的证言：公司小金库的资金主要包括导游领队上缴的小费、出境团经香港的游客船票退款、广州机场机票退税、地接社支付给中旅社的广告费、导游五险一金。2009年年中，中旅分公司总经理艾某召集我、梁铿锵、纪志毅、俞某开会，决定上述款项按总经办和业务中心总监6:4的比例进行分配。
2008年至2013年，我共计从小金库分得钱款折合人民币100万元左右。
5.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0年年底，我收到现金人民币27,000元，说是公司奖金，我问纪志毅账外账收入来源，他没有明确告诉我。后来听员工说小金库的钱主要来源于领队小费和地接社人头费。大概2011年年初，我问刘某1是否设有小金库，他说是。后来我还问过艾某，他也说一直设有小金库。2012年，我从林灿飞处得知是暴某保管小金库。经了解，暴某告诉我小金库的钱包括领队上交的小费、个别地接社支付的广告费，40%分给业务部门，剩下60%是总经办和后勤、行政人员一起分配。我记得大概隔一个多月或者两个月左右会领一次钱。最多的一次是人民币3万元，最少的只有几千元，刘某1还拿过两三次日元给我。从2010年至2013年都参与分小金库款项。我估算分得35至40万元。2014年下半年，我退回人民币30万元。
6.证人暴某的证言：2009年，我被调入旅行社担任行政助理工作，总经理艾某让我负责收齐费用后上交给财务负责人纪志毅，再由纪志毅按照比例分配。艾某、纪志毅、刘某1、王某1等分配的款项包括四部分：
一是出境线路领队收取香港机场退给游客的船票款后，上交给旅行社行政部，按照纪志毅的指示，由我汇总后交给纪志毅。据我提供的账目统计，从2009年到2013年，退票总额有港币1,325,488.6元。
二是五险一金。据统计，至2014年1月，导游和领队交给我的五险一金共计人民币934,042元，上述钱款全部交给了纪志毅。
三是领队上缴小费。2009年，我接手行政部工作后，艾某指派我将所有领队上缴的小费直接分掉，分配比例是业务中心四成，总经理办公室占六成。其中，总经理办公室包括艾某、纪志毅、刘某1、王某1。2011年3月到2012年4月，行政部、财务部、市场部等后勤部门也参与，和总经办一起占六成。从2009年到2013年，除2011年，剩余的四年都是按照业务中心四成，总经办六成比例分配这笔收入。后勤部门和总经办的具体分配比例我不清楚，是交给纪志毅来分配。根据记录，2012年3月，后勤部门和总经办的分配比例大概是3:7。2012年4月，分配比例大概是2:8。2010年10月，纪志毅告诉我，上面领导要求这些小费收入要进入公账，所以2010年10月到2012年1月，各个业务中心总监通知领队将所有小费存入公账，然后各业务中心将按照60%的比例以备用金的方式，从公账中提取现金交给我，我汇总后交给纪志毅。2012年1月，各业务中心的领队又以现金方式将小费交给我。
四是地接社广告推广费用。2012年下半年，杭州、云南等几家外地地接社以现金方式把广告费用交给我，我汇总后交给了纪志毅。据我统计共计236,481元。
因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后勤部门参与了总经办钱款分配，所以这部统计数据不精确。除此以外的统计是精确的，经计算这五年间，总经办共获得款项约人民币900-930万元，港币1,325,488.6元，美金146,214.5元，欧元11,652元。
大概2013年7月，纪志毅曾经通知我在一天内分不同时段，在不同地区工商银行将120万元现金存到旅行社账户上。当天上午纪志毅给我70万，下午给我50万元，我找了廖某一起去存钱，但不知什么原因少了1万元，所以只存了119万元。
7.证人陈某1（广中旅台湾线领队）、赵某（曾任澳纽、美加、欧洲线领队）、王某2（日韩线领队）、叶某2（日韩线领队）的证言证实中旅社所有领队和导游都要把“五险一金”的钱款退回给中旅社，每个月大概要交给暴某1000元。从2003年至2008年，领队收取游客小费后，按比例固定交一些钱回旅行社，上缴小费之后，都要在暴某的记账本上签名。
8.证人刘某2（先后任广中旅经理、出境游欧美非中心副总监、总监）的证言：暴某每个月会按照我们部门上交小费的40%拿回现金人民币给我，我再按照每名员工的当月业绩发放奖金，我自己也分得一部分。这种模式持续到2013年或2014年左右。
9.证人梁某（曾任广中旅出纳）的证言证实都某、林某1安排其去借备用金，共计约100多万元。并证实，所借备用金，一种是报销发票冲抵，另一种是用现金存款单去冲抵。
10.证人冯某（曾任广中旅总经理秘书）的证言：2010年5月，纪志毅多次吩咐我帮他向公司借备用金。从2010年5月到2014年5月，我帮他借出备用金大概人民币100多万元。据我所知，上述备用金都已经归还。至于他借备用金的用途，我没有过问。归还备用金流程是：纪志毅拿发票给我，我填写报销单后拿给纪志毅审批，之后报给俞某或艾某审批，最后交给财务冲销备用金。
11.证人林某1（曾任广中旅财务部副经理）的证言：我没有帮纪志毅借过备用金，他也没有以他本人的名义借过备用金。冯某、王某3借过备用金。行政部有用现金存款单冲销备用金，但不记得具体有多少笔冲销。
12.证人都某（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财务部经理）的证言：行政部所借备用金主要用于公司年会聚会、旅游展览、逢年过节购买购物卡等支出，其中购买购物卡主要是中秋、春节，每年大概要采购10-20万元。纪志毅都是通过冯某、王某3等员工去借备用金以及报销相关费用。
13.证人暴某提供的有关“小金库”的相关报表资料。
暴某注明：上述表格由其制作，数据来源于任职中旅期间统计各业务中心出团量表格及各中心与总经办协商好的上述费用标准。其中港币来源是澳洲、台湾、日韩线路从香港出发，广/港船票费用，美金及欧元为美非欧洲线路的小费、途中加点费用，人民币为其他亚洲线路领队自愿交回的小费。以上费用各业务中心总监或领队本人每月以现金形式交到其处，月底统计总额后，人民币总额的4成返还给各业务中心用于发放员工奖金，剩余6成及外币由其统一打包交至财务总监纪志毅处。其中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剩余6成部分由总经办、财务部、行政部、市场部参与分配，其余时间段费用由总经办自行分配。
签约领队2009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交回五险一金费用的汇总表，总计人民币934,042元（其中，第七次胡某军缴纳人民币9100元，第八次胡某军缴纳数额空白）。该表证实广东中旅要求领队交回个人及单位代买五险一金费用。以上费用暴某分九次上缴给纪志毅。
14.北京华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广东分所出具粤北京华审（专）字[2016]第3013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
（1）经审计广中旅2008年至2013年收入凭证1134页；收入项目为澳纽、日韩、欧某、美非、东南亚、台湾、邮轮和广告费共八个项目。收入原币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4,331,448.60元，美元146,506.60元，港元1,295,853.00元，加拿大元376.00元，澳大利亚元870.00元，欧元7,994.00元。
（2）另对广中旅《挂靠领队缴纳“五险一金”情况表》九次交回财务总金额人民币943,142.00元进行复算，未发现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错误。（附表显示，第七次、第八次胡某军均缴纳人民币9100元。）
被告人纪志毅予以签字确认。
15.被告人纪志毅及其下属借取及退还备用金的相关凭证。
16.银行流水及相关凭证证实，2013年7月5日，经办人暴某、廖某、陈某2以团费的名义分三笔共计存入广中旅人民币119万元。
（二）2008年底，被告人纪志毅经与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合谋，采取虚增旅行团团费成本的方式套取公司款项，连同公司账户里的欧洲线路购物回扣款，将共计折合人民币100万元的款项交由被告人纪志毅投资股票。2010年，艾某提议将股票账户套现，随后，上述五人平分套取的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纪志毅从中分得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出境游公司总经理艾某召集俞某、梁铿锵、刘某1和我开会，他提出今后要统一收取管理各业务中心上交的导游小费、团队回佣、机场退税等。艾某让我们将之前在各条线路收到的资金余额归拢一下，清理好后交给他统一分配。艾还说要么均分这些钱，要么作为共有资金用于投资。我们决定用该资金买股票。会后，艾某将收集的超过100万元资金交给我，我存入工商银行账户，分批转入股票账户购买股票。
大约2010年下半年，艾某决定让我卖掉股票，取出款项大家平分。随后我从账户陆续提取现金80万元，分别给了艾某、梁铿锵、俞某和刘某1各20万元，这样每人分得20万元。
上述用于炒股的100多万元，包括小部分虚增成本套现后的留存、领队上缴的小费、团队回佣、地接社回扣等。上述钱款全部都是中旅社的现金收入，应进入公司大账收入。
2.证人艾某的证言：2008年底，我向梁铿锵和纪志毅提议弄些钱交给纪志毅炒股，纪志毅说欧洲线有80万购物佣金在中旅社账上，我指示纪志毅再找10多万凑够100万作本金。随后，我们在欧洲线中虚增了折合100多万元成本，通过香港翠明假期最终套现100万余元。是我和纪志毅一起去香港找周大伟，纪志毅与周大伟的员工一起去银行取的钱。之后交由纪志毅炒股。亏损了10多万元。2010年左右，卖掉股票后，我们五人（即我和梁铿锵、刘某1、俞某、纪志毅）平均分得18万余元。
3.证人俞某的证言：2009年，艾某召集我和梁铿锵、刘某1、纪志毅开会，艾某提议搞100万元去炒股，他没有要求我们各自拿钱出来，而是让纪志毅去筹集这笔钱。我觉得这100万元肯定是中旅社的公款。我们分过两次股票收益，每次大概人民币1-2万元。2011年底，艾某提议把股票兑现平分。我分得20万元。
4.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8年底或2009年初，艾某提议搞100万元去投资，并说该款让纪志毅搞定。我们便知道这100万元是由中旅社公款出。我们分过两次股票收益，一共分到5万元。2010年，艾某提议股票兑现平分。艾某、俞某和我按比例每人分到20万元。
5.纪志毅的光大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经纪志毅确认，该账户2009年2月16日存入15万元，2009年5月14日存入12万元，2009年5月20日存入25.24万元，2009年5月22日存入5万元，2009年6月4日存入56.3519万元。上述款项是其伙同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等占有广中旅公款并用于炒股。
6.被告人纪志毅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经纪志毅确认，2010年11月2日、3日从该账户分别支取的20万元，即是共同侵吞公款分配给俞某、刘某1各20万元。
（三）2008年，广东中旅集团对下属企业广中旅出境旅游分公司实行模拟股权创新经营模式，按照相关规定，公司领导班子成员需要按照比例各自缴纳风险保证金。被告人纪志毅与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合谋，虚增旅行团成本,通过深圳鹏之旅旅行社和香港翠明假期旅行社等套取款项共计人民币50万元用于缴纳风险保证金，被告人纪志毅从中分得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2010年，中旅社国外旅游分公司与广东省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曾经签订经营责任书和补充协议。根据约定，中旅社中层以上人事权归艾某，由艾某向集团公司提名，集团公司决定，我和俞某等人就是这样任命的。签了责任书后，根据约定我们向股份公司缴纳了12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就是目标利润400万的30%。我大概交了11%，约13万。2009年和2010年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因为增加了业务，要求我们增加目标利润100万左右。2009年2月，集团要求补缴一部分履约保证金，我只记得交了3万多元。这笔新增履约保证金开始是我们自己出的。后来，艾某召集梁铿锵、刘某1和我开会，梁铿锵提出我们刚交过保证金，建议从欧洲线路和日本线路套取一些资金，用来填补费用。艾某便安排分管欧洲线路的梁铿锵和分管日本线的刘某1操作。过了一段时间，艾某通知我去他办公室领了人民币10万元左右。这笔钱我用于日常开支了。
我们每年都超额完成任务，2011年底我们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都返还给我们了。
2.证人艾某的证言：2009年春节后，因为集团增加任务，班子成员需要各自按比例补缴相应保证金，共交45万。我与班子成员一起商量套现。俞某提出在团费成本中操作，我同意了。之后，俞某通过虚增成本套取了40余万元。另外，我指示纪志毅和当时澳纽部的陈晓丹，通过香港翠明假期，从澳洲线套得港币17万元，该款和澳洲旅游局赞助给我们在澳洲开设专门店的资金约港币10万元，一起兑换成人民币。班子成员通过虚增成本方式从香港翠明旅行社和台湾线路套取了大概60万元。俞某与纪志毅收齐钱后，在我办公室分钱，我、梁铿锵、刘某1、俞某、纪志毅每人分得现金人民币10万元，余款分给了澳纽部和台湾部工作人员。这笔钱是针对保证金套取的。
3.证人俞某的证言：2009年初，艾某向我们提议从公司账上套取一些资金，用来填补已经缴纳的或者储备今后要交的风险保证金，为大家增加收入。艾某指定我同财务分管负责人纪志毅一起负责欧洲线套取资金。我安排刘某2挑选毛利较高的团进行操作，确保公司毛利不低于10个点，把10个点之外的利润通过虚增成本支付给汤某所在的深圳鹏之旅旅行社。汤某收款扣税开具发票，将余下费用套现以现金形式交给我，我再把钱交给艾某统一管理分配。侦查人员向我出示的套取款项缴纳保证金的单据我都确认，总金额约人民币50万元。我个人分得10万元。
4.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9年初，我们准备缴纳第二次风险保证金时，艾某召集班子成员，提出从公司账上套取资金填补已经缴纳的风险保证金和今后要交的风险保证金，为大家增加收入。经回忆套取了大约人民币50万元，艾某提出平分，我分得人民币10万元。
5.广东中旅社业务经营模式创新的相关文件资料证实被告人纪志毅等人缴纳风险保证金及退还情况。
6.与部分地接社的合同、统计表证实地接社接待广中旅团队，及广中旅支付部分团费情况。其中包括翠明假期团队统计表、支付鹏之旅、海韵等旅行社团款统计表等。
（四）2008年，被告人纪志毅在担任广中旅国外旅游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在对财务资料做盈利分析的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向澳洲新浪假期旅行社重复支付了一笔人民币15.6万元的团款。被告人纪志毅在向澳洲新浪假期旅行社负责人叶某1核对并确认后，与叶某1共同侵吞该笔团款，被告人纪志毅从中分得人民币7.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年中，我发现公司给新浪假期重复支付了一笔人民币15.6万元的款项，两笔团款澳元数额一样，经向澳新线部门负责人确认，团号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同一个旅行团向新浪假期支付了两次同样的费用。
我便打电话给新浪假期老板叶某1核实，让他在下一单业务合作付款中直接扣除，叶某1说公司已经完成收款扣税程序，扣除方式处理比较麻烦，叶某1建议退还全额现金给中旅社，我同意了。次日下午，我们在约定的广州市海珠区万国广场江南大道的中国银行会面。叶某1将用胶袋装好的现金交给我。我看到袋子里只有人民币7.8万元，便问他为何只交给我一半款项。叶某1提出一人一半私分这笔团款。于是我收下了这笔钱。
2.证人叶某1的证言：大概是2008年，纪志毅打电话让我确认是否有一笔团费重复支付到我公司账上。经确认确实有，金额都是澳元2万多元，折合人民币10多万元。我回复纪志毅后，他让我先保管。大概一个月后，纪志毅联系我将重复支付的团费的一半兑换成人民币拿给他。于是我从个人银行账户提取人民币5、6万元，约纪志毅在广州一喝东西的店铺见面。见面后，我把钱交给了他，印象中钱是用一个纸袋包好，都是百元面额。纪志毅拿过钱后，一直没有跟我讲剩下的钱怎样处理。
3.与地接社新浪假期的合同、统计表证实新浪假期接待广中旅团队的情况。
（五）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纪志毅等人在向同行旅行社购买赴台游旅客后，采用虚增台湾线路旅游团款的方式套现支付相关费用（俗称“人头费”）。被告人纪志毅与艾某、梁铿锵、俞某、刘某1将通过鹏之旅、海韵等旅行社套取的公司款项，除部分用于支付同行劳务费外，还共同侵吞其中的人民币150万元，被告人纪志毅从中分得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纪志毅的供述和辩解：从2009年开始，因很多小旅行社没有组团赴台旅游资格，故收到旅客后转卖给中旅社，从中收取一定比例“人头费”，大概模式','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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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查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在银行（含其分理处、营业所和储蓄所）、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以下简称金融机构）的存款，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的规定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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