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2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奇。
委托代理人:李哲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曾庆胜,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汪淑云,该院伦理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奇、界首市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曹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哲峰,界首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汪淑云、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让其承担治疗烫伤产生的相关费用的40%没有依据;原审不支持家属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电动轮椅费及卫生用品费用没有依据;
界首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让医院承担曹奇治疗烫伤产生的相关费用的40%没有依据;原审让医院承担曹奇在北京博爱医院治疗59天产生的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错误;医院已先行支付的140000元应予扣除。
曹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815674.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9日,曹奇骑摩托车摔伤,在界首市人民医院治疗后出院。经阜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L7骨折脱位伴脊髓挫伤,属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且医疗期满后长期存在一般性医疗依赖。2010年11月26日,曹奇以界首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经审理,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民一初字第02538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2014)阜民一终字第00193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曹奇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82380.03元(包括医疗费201154.33元、误工费43187.10元、护理费629287.60元、交通费2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30元、营养费21100元、残疾赔偿金143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10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4元、鉴定费4600元、住宿费38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且已履行。由于曹奇伤残后长期存在一般性医疗依赖,其于2013年1月11日起先后多次在北京博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检查、康复性后续医疗及右足、右臀部烫伤治疗,共住院391天,开支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合计261763.29元,其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因医疗烫伤住院59天,支付医疗费76703.17元。
在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曹奇诉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期间,界首市人民医院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多次先予给付曹奇计140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曹奇以急于手术治疗为由申请先予执行,经裁定,界首市人民医院先行给付曹奇计230000元。
经界首市人民医院申请,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曹奇在北京博爱医院康复性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被鉴定人曹奇在北京博爱医院(2012年10月23日至2014年7月24日)进行规范性康复治疗具有必要性、合理性的鉴定意见。
曹奇本次诉请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261763.29元、误工费22104.56元、护工费92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200元、营养费9960元、交通费14928.30元、住宿费60534元;购买洗澡椅680元、自动康复机84960元、防褥疮坐垫94080元、电动轮椅19620元、足托支具1100元、座厕椅5760元、卫生用品114224.70元,共计815674.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曹奇因界首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经临泉县人民法院和本院审理作出赔偿性判决,给曹奇造成的有关损失已进行了相应赔偿。由于曹奇系高位截瘫患者,长期存在一般性医疗依赖,后续医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界首市人民医院依法应予赔偿。基于原已生效判决确认赔偿的具体情况,依据医疗损害案件有关赔偿范围的相关规定,曹奇本次诉请的后续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理的交通费及与医疗、生活行为有关的合理费用,界首市人民医院依法亦应赔偿。而界首市人民医院辩称的曹奇高位截瘫,医学上已成固定状态,在北京等地高等级医院进行康复性后续治疗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因鉴定机构已作出了鉴定,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曹奇在后续医疗期间发生的烫伤治疗,其未能举出证据证明与界首市人民医院有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曹奇的伤情以及发生低温烫伤的情况,曹奇的烫伤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酌定界首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40%。
曹奇的损失,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质证意见,经调查核实分别确认如下:
1、医疗费:曹奇主张的医疗费185060.12元,予以确认。曹奇主张的在后续治疗期间发生的烫伤治疗支付的医疗费76703.17元,酌定界首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这部分损失的40%,即30681.27元(76703.17元×40%)。综上曹奇的医疗费数额为215741.39元(185060.12元+30681.27元)。
2、误工费:由于曹奇身体高位截瘫,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已获得残疾赔偿金赔偿,再次请求赔偿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3、护理费:因曹奇系高位截瘫患者,经鉴定属完全护理依赖,生效判决已确认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其护理期限20年的护理费,再行主张护理费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曹奇举证的由北京万合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支付护工费92040元发票,经核实,该公司注册登记地与实际经营场所不符,且无法核实其实际聘请护工和支付护工报酬的真实性,对曹奇要求赔偿护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332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每天,根据曹奇后续医疗实际住院时间为391天,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烫伤住院59天,该项费用界首市人民医院承担40%,故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560元,【(391天-59天)×100元+59天×100元×40%】,曹奇在庭审中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200元,予以确认。
5、营养费10668元。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按曹奇后续医疗实际住院时间391天,其中治疗烫伤住院59天营养费按40%计入曹奇赔偿范围,故核定曹奇的营养费为10668元,【(391天-59天)×30元+59天×30元×40%】。
6、交通费14928.3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凭票计算。
7、住宿费。住宿费的赔偿系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时,受害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应予以赔偿。曹奇主张的住宿费,其提供的证据系界首市春江宾馆定额发票,不符合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支出住宿费的规定,故不予支持。其提供的收款人为汪莘鹿个人代开的北京市房租费税务发票,无具体的房屋租赁协议,经核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也不符合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治疗而必须支出的住宿费规定,亦不予支持。
8、其他合理费用28869.20元。曹奇主张的购买洗澡椅、自动康复机、防褥疮坐垫、座厕椅及卫生用品等费用。曹奇主张的购买洗澡椅、座厕椅、防褥疮坐垫、足托支具、自动康复机的费用,虽没有相关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配置意见,但确系残疾人日常生活之必需,鉴于其已实际购买使用,开支费用计款13760元予以确认。因电动轮椅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配置的普通型范围,并且曹奇已获得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曹奇主张的购买卫生用品费用,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范围,考虑卫生用品系残疾人日常生活所需,如尿裤、尿垫、尿片等用量应大于正常人群,为日常生活所需,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曹奇主张该项费用113934.70元,经核实,其提供的北京市庆轩贸易有限公司及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虚假,不予采信,此项费用予以支持15109.20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03406.89元,应由界首市人民医院予以赔偿。在本案诉讼期间,界首市人民医院予先行支付给曹奇医疗费230000元,应从本案确认的赔偿款中扣除,即界首市人民医院应赔偿曹奇各项损失计款73406.89。界首市人民医院主张在本案赔偿款中扣除在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先行支付给曹奇的医疗费1400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界首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奇各项损失73406.89元(界首市人民医院先行给付款230000元已扣除);二、驳回曹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0元,曹奇负担5790元,界首市人民医院负担6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曹奇因截瘫双下肢失去知觉而被烫伤,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曹奇截瘫,故曹奇的烫伤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界首市人民医院承担该部分损失的40%,属自由裁量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曹奇在北京博爱住院59天属实,生效判决并未将该59天的相关费用计算在内,故一审判决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曹奇在此期间的有关费用并无不当。护理费是因曹奇构成伤残,生活无法自理需他人护理而产生的费用。无论是其亲属护理还是雇佣他人护理,均只能产生一份护理费用。曹奇属完全护理依赖,生效判决已判令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其20年的护理费,故其再主张护理费及家属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曹奇已经在北京住院治疗,不符合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情形,且其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存在瑕疵,故一审对曹奇主张的住宿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曹奇已在另案中获得残疾辅助器具赔偿,其要求赔偿购买轮椅的费用,系重复主张;其主张的尿裤、尿垫等卫生用品费用,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上述费用未予全部支持亦无不当。界首市人民医院请求扣除其先行支付给曹奇的1400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曹奇与界首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040元,由曹奇负担6250元,界首市人民医院负担11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孙 颖
代理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