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执申字第250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上海航天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路***号*幢701—***室。
法定代表人：代守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大泓，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宇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关于申请执行人上海航天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航天公司）与被执行人长沙中意电器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中意公司,已注销）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执行一案，上海航天公司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执复字第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上海航天公司与被执行人长沙中意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执行一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恢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上海航天公司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对其提出的恢复执行的理由及债务人的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提出审查意见；债务人及其主管单位和关联公司在股份改制上市、资产重组、置换以及破产清算过程中隐匿财产，侵害上海航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上海航天公司请求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4）长中民执恢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恢复本案的执行，追加本案的被执行人。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原告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与被告湖南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环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长沙中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5年11月2日作出（2003）长中民二重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长沙中意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货款9784857.93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1年11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122元，由被告长沙中意公司负担。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7日作出（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22元，由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长沙中意公司未能履行该判决，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8年5月14日立案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08）长中民破字第0528-1号民事裁定：一、决定受理申请人长沙中意公司的破产申请；二、宣告长沙中意公司破产并进行清算。依据该裁定，该院作出（2008）长中民执字第0097号执行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在本案中止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08）长中民破字第0528-10号民事裁定：一、终结长沙中意公司的破产程序；二、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依据该民事裁定，该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恢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另查明，上海航天工业总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更名为上海航天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海航天公司提出湖南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环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长沙中意公司的主管单位和关联公司在股份改制上市、资产重组、置换以及破产清算过程中隐匿财产，侵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因该院依据（2008）长中民破字第0528-1号民事裁定，作出（2008）长中民执字第0097号执行裁定中止了本案的执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上海航天公司提出被执行人长沙中意公司的主管单位和关联公司在股份改制上市、资产重组、置换以及破产清算过程隐匿财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在破产程序中处理，由破产管理人负责追回隐匿、转移的财产，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可另案通过诉讼程序处理。该院依据长中民破字第0528-10号民事裁定，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符合法律的规定。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OO163号执行裁定，驳回上海航天公司的异议。
上海航天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湖南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环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被执行人长沙中意公司资产重组、财产置换以及破产清算过程中，未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混淆置换资产及隐匿财产，侵犯了申请复议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上海航天公司请求撤销(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163号执行裁定及(2014)长中民执恢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恢复(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同时追加湖南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环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在执行期间，因被执行人长沙中意公司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而中止执行，破产程序终结后，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追加湖南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环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已无法律依据。上海航天公司提出上述三家公司在长沙中意公司资产重组、财产置换及破产清算过程中，未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混淆置换资产及隐匿财产，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湘高法执复字第44号执行裁定，驳回上海航天公司的复议申请。
上海航天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复议程序中未对其提供的财产线索和证据进行审查。上海航天公司请求撤销（2014）湘高法执复字第44号执行裁定、(2014)长中民执异字第00163号执行裁定及(2014)长中民执恢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变更追加湖南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环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依法裁定变更追加的被执行人履行（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上海航天公司清偿全部欠款债务和经济损失。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长沙中意公司已于2011年7月13日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终结执行是否合法；第二，本案是否可以恢复执行；第三，本案能否变更追加被执行人。
（一）关于本案终结执行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执行程序是对债务人财产进行的个别执行，目的在于实现特定债权人的债权，而破产程序是对债务人全部财产进行的概括执行，注重对所有债权的公平清偿，具有对一般债务清偿（包括执行程序）的排他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5条规定，在执行中，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依法裁定终结执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并裁定宣告长沙中意公司破产后，中止、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本案是否可以恢复执行的问题
破产程序的排他性，不仅体现在受理破产申请后，而且体现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相关财产的，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请求人民法院进行追加分配，而不是通过恢复已经终结的执行程序行使权利，否则，就有违通过破产程序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精神。本案中，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宣告长沙中意公司破产，执行程序也已经依法终结，上海航天公司要求实现债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执行程序依法不能恢复。
（三）关于本案能否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
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执行程序中的一项执行措施，在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且不能恢复执行的前提下，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中所指的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而不是在执行程序终结情况下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由于本案执行程序不能恢复，对上海航天公司提交的关于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证据材料，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执复字第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海航天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航天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何东宁
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
代理审判员 乔 宇
二〇一五年××月××日
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