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旭升，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汉族，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光明西街二医院东墙葱花饼店，大学本科在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海军，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东亮，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汉族，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糠醛厂家属房，大学专科在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温德拉，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青峰，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谦，男，1994年3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汉族，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利民东街财校东侧磷铵厂家属房，大学专科在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东，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捕前住杭锦后旗头道桥镇三角城村5组11号，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日被临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俊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三亚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景普春，男，1995年1月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汉族，中专文化，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双河镇医院附近平房。系工程监理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史雄飞，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杭锦旗，汉族，中专文化，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朔方路硅铁厂附近平房。个体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伟杰，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塔尔湖镇继光村四社010号，网络工程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康越，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于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八一乡生丰村三社25号。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上列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现羁押于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看守所。
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旭升、武东亮、杨谦、景普春、史雄飞、张伟杰、康越、徐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内08刑初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被告人景普春、史雄飞、张伟杰、康越没有提出上诉，被告人高旭升、武东亮、杨谦、徐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7日中午，被告人高旭升、景普春、杨谦、武东亮、张伟杰、康越、徐东等人来到被告人史雄飞家喝酒。当晚21时许，被告等人又来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陶瓷街MIX火吧唱歌喝酒。2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等人从MIX火吧出来，史雄飞驾驶奇瑞牌越野车带着张伟杰、康越、徐东等人到临河区国泰对面的“夜猫”餐馆吃饭。被告人高旭升、景普春、杨谦、武东亮在临河区陶瓷街车站办事处门洞路口处，拦乘被害人孟某某驾驶的蒙LC55××出租车，因出租车车费的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时，高旭升将出租车副驾驶一侧的右后叶子板上踢了一脚，孟某某要求赔偿并将杨谦衣服领口揪住出口责骂，后杨谦动手殴打孟某某，高旭升、景普春、武东亮与杨谦对孟某某拳打脚踢。殴打过程中来了几辆出租车，被告人认为是被害人叫来的，武东亮就让景普春打电话给史雄飞，称有人在MIX火吧附近打其等人，让赶紧过来。史雄飞接到电话后驾驶车辆与被告人张伟杰、康越、徐东赶到现场，八被告人一起对孟某某拳打脚踢后逃离。后高旭升、武东亮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街国际建材城南门路边空地处，再次拦乘到孟某某的出租车，高旭升在出租车内用拳头殴打孟某某头部后二被告人下车逃离。凌晨4时45分许，孟某某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车站派出所报案。6时许，孟某某回到家告诉妻子张某某其被打之事。后张某某发现孟某某躺在地上，遂与左某某、梁某某将孟某某送往医院救治。8时30分许，被害人孟某某在巴彦淖尔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孟某某头面部及颈部多处擦伤、挫伤；左额、颞部及右枕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缺血；脑、心、肝、脾、肾等器官小动脉硬化；各器官淤血。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以作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案发后，被告人景普春、武东亮、史雄飞、张伟杰、康越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高旭升、杨谦、徐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八被告人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孟某某的亲属达成共计赔偿66.4万元的协议并履行，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请求对八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旭升、景普春、杨谦、武东亮、史雄飞、张伟杰、康越、徐东酒后因琐事用拳脚殴打被害人孟某某，诱发孟某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八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依法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旭升、武东亮、杨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景普春、史雄飞、张伟杰、康越、、徐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徐东、高旭升、杨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自首，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武东亮、景普春、史雄飞、张伟杰、康越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予从轻处罚。另八被告人归案后均认罪悔罪，并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履行，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八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武东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高旭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杨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景普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史雄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张伟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康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徐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高旭升以“被害人死亡不只是殴打造成的，还有其他原因，承担全部责任不合适；有自首、赔偿等情节，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高旭升等人实施的行为属一般殴打行为,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其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的后果,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偶发性,该行为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错误;被害人属于特异体质，被告人的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诱发因素，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此因素，有违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案中各被告人行为雷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一审判决划分主从犯导致各被告人之间量刑严重失衡；被告人高旭升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并得到谅解，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判量刑时没有全面考虑上述因素导致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武东亮以“被害人有心脏病，不是被直接打死的；不是主犯；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及矛盾激化上有重大过错；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只是诱发因素；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上诉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具有认罪悔罪的现实表现；一审判决刻意划分主从犯，缺少根据。建议二审法院对被告人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谦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自愿认罪并悔罪，被害人在起因及案件的发展过程中有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被告人徐东以“不是故意要把被害人打死；被害人本身有严重心脏病；自己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宣告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责任，全部由被告人承担，显然与罪责不相适应，考虑上诉人徐东具有自首、从犯、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处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许，饮酒后的上诉人高旭升、武东亮、杨谦和原审被告人景普春，在临河区陶瓷街车站办事处门洞路口处，在拦乘被害人孟某某驾驶的蒙LC5525出租车时，因商议出租车车费问题双方发生争执，高旭升将出租车右后叶子板上踢了一脚，孟某某要求赔偿并将杨谦衣服领口揪住出口责骂，后杨谦动手殴打孟某某，高旭升、景普春、武东亮与杨谦对孟某某拳打脚踢。殴打过程中来了几辆出租车，四被告人认为是孟某某叫来的，武东亮让景普春给原审被告人史雄飞打电话，让赶紧过来。史雄飞接到电话后驾车与原审被告人张伟杰、康越、徐东赶到现场。八人一起对孟某某拳打脚踢后逃离。后高旭升、武东亮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街国际建材城南门附近，再次拦乘到孟某某的出租车，高旭升在出租车内用拳头殴打孟某某头部后二人下车逃离。凌晨4时45分许，孟某某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车站派出所报案。6时许，孟某某回到家，告诉妻子张某某其被打之事。后张某某发现孟某某躺在地上，遂与他人将孟某某送往医院救治。8时30分许，孟某某在巴彦淖尔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孟某某头面部及颈部多处擦伤、挫伤；左额、颞部及右枕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缺血；脑、心、肝、脾、肾等器官小动脉硬化；各器官淤血。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以作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案发后，被告人景普春、武东亮、史雄飞、张伟杰、康越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高旭升、杨谦、徐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在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前，八被告人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孟志远的亲属达成共计赔偿66.4万元的协议并履行，被害人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对八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2月28日8时张某某报案称，同日凌晨3时许，其丈夫孟某某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兴隆街附近被人殴打，8时许送往巴彦淖尔市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遂于同日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接警后抓获被告人史雄飞、康越、张伟杰、武东亮、景普春的具体经过和被告人高旭升、杨谦归案的具体情况及被告人徐东主动投案的情况。
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及事务报警信息单证实，被告人高旭升案发后拔打110电话的具体情况。
3、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28日3时40分许，该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有人报警称在临河区陶瓷街路口看到有七、八个人打一个出租车司机。民警找到报警人，报警人系一过路的出租车司机，并称认识被打的出租车司机孟某某。报警人与孟某某电话联系，孟称他开车跟至临河区八一乡红星附近跟丢了。干警告诉孟到车站派出所报案并说明情况。凌晨4时45分许，孟某某与其朋友到车站派出所报案称，3时20分许，在临河区陶瓷街MIX火吧附近载客，因乘车价格问题，被七八个男子殴打，后他们开一辆越野车走了，他开车跟着被甩了。在开车往回返的途中，在建材城附近又载了曾殴打过他的两名男子，他们又打了他两拳后下车跑了。后民警对孟某某伤情进行了拍照，并让孟到医院治疗。2月28日早晨，孟某某妻子张某某报警称孟在市医院因治疗无效死亡。
4、证人张某某（被害人孟某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8日6时许，孟某某回到家中说凌晨3时许在陶瓷街被人打了，当时看见他眼睛周围和脖子上有擦伤的痕迹，头皮上有红印子，鼻孔里有残留的血迹。他说等天亮去医院拍片，后他拿着一瓶啤酒喝。后他躺倒在地上。就给出租车司机梁某某及孟某某的弟弟左某某打电话。他们来后一起将孟某某送医院，8时许孟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8日6时43分，孟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让人打了。过了十几分钟，孟某某妻子打电话说孟某某晕倒了，让开车往医院送。7时20分许，到了孟某某家后，我们就把他送去医院。
6、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8日7时14分，嫂子张某某打电话说其哥哥孟某某让人打了。其来到他家，看见孟某某处于昏迷状态，头上有伤，右眼附近有黑青。后和出租车接班司机（梁某某）、张某某将孟某某送到医院。8时许，孟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某遂报警。
7、证人任某（系出租车司机）证言证实，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40分许，其开车在MIX火吧西路北的楼房门洞处看见有四五个小后生围住出租车司机“大左”（指孟某某）揪扯的了，其过去听“大左”说他们把他车后踢了一脚。后“大左”被他们围住拳打脚踢打倒在地。其拉架时也被他们揪扯。后一辆黑灰色小型越野车停在门洞前，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加上之前的一共十来个人围住“大左”拳打脚踢，“大左”在地上爬的了。其就用手机报了警。报警后其让“大左”跟上这些小后生，其在现场等派出所的人来。派出所民警过来后，其告诉“大左”让他和派出所直接联系。
8、证人张某某（系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48分，孟某某打电话说他在陶瓷街火吧附近被一群人打了让其过去，其让他先报警。后其给孟某某打电话，他说任成已报了警，他正追那群打他的人。后其在建材城附近见到孟某某,见他的脸、嘴、鼻子上有血迹。孟某某说他在找那群人的路上拉了两个人，结果发现是之前殴打他的人，他又被他们在头上打了两、三拳。后其与孟某某去车站派出所报了案。
9、证人王某某（系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孟某某打电话让其去地税小区门口接他，其把他接上送回家，当时看见他脸颊处有伤痕，他说跑出租车时被人打了，头晕难受。
10、证人刘某（系被告人武东亮女友）的证言证实，20152月28日10时许，其来到杨谦家，武东亮说他们昨晚从MIX火吧出来后，因为车费和一个出租车司机发生争执，司机将杨谦衣服扯烂，他们就殴打了司机。后武东亮和高旭升离开现场又乘一辆出租车，发现还是他们殴打的司机，高旭升就用拳头打了司机几拳，随后二人下车去的杨谦家。
11、证人韩某某（系被告人史雄飞女友）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8日，其和史雄飞、武东亮、刘佳、杨谦、景普春、徐东、张伟杰、康越等人在陶瓷街MIX火吧喝酒。凌晨4时许，其和张伟杰、康越坐史雄飞的车去国泰对面吃夜宵时，史雄飞接到景普春的电话，说和别人打架了，后张伟杰、康越、史雄飞就走了。凌晨5时许，史雄飞回来说他们和出租车司机打架了。
12、证人赵某（巴彦淖尔市医院急诊科大夫）的证言及巴彦淖尔市医院病情证明、急诊病历证实，2015年2月28日7时40分，孟某某被送到医院急诊科，经诊断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显示为直线，经抢救无效于8时30分死亡。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车站办向阳路与兴隆街（又名陶瓷街）交汇处十字路口西侧兴隆街上。对被害人孟某某驾驶的蒙LC55××号出租车勘验发现，车辆副驾驶一侧的右后叶子板上可见脚尖向上的折线型花纹右脚残缺鞋印一枚（拍照固定提取）。
14、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被害人孟某某驾驶的蒙LC55××号出租车副驾驶一侧的右后叶子板上残缺鞋印一枚；提取被害人孟某某胃内容物及心血；提取并扣押高旭升所穿黑色系带皮质男鞋一双。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证实，经八名被告人辨认，确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陶瓷街车站街道办事处门洞路口就是殴打孟某某的地点；经高旭升、武东亮分别辨认，确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街国际建材城南门路边空地处就是殴打孟某某的地点；经高旭升辨认，确认一双黑色系带皮质男鞋系其作案时所穿的皮鞋;经八名被告人分别对照片辨认，确认被辨认照片中的被害人孟某某。
17、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被害人孟某某尸体进行检验，左前额发际处可见2.5CMX2.0CM片状皮下出血、皮肤擦伤。左颧弓处可见0.5CMX0.4CM小片状皮下出血、皮肤擦伤，其周围5.5CMX4.0CM软组织肿胀。右眉弓、右眼周及右颧弓处可见8.0CMX3.5CM软组织肿胀、皮下出血，并可见条状皮肤擦伤，下口唇中线右侧可见1.0CMX0.7CM粘膜擦伤。左颈前部可见0.5CMX0.4CM皮肤擦伤，颈前正中可见4.5CMX1.0CM皮肤擦伤。右手中指远侧指间关节背侧可见0.2CMX0.1CM皮肤擦伤。左额、颞部及右枕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检验时提取了孟志远尸体血样、心血、胃内容物、脑、心脏、两肺、肝胆及胆囊、脾脏、胰腺、双肾及肾上腺等。（卷五P1-31）
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孟某某头面部及颈部多处擦伤、挫伤；左额、颞部及右枕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缺血；脑、心、肝、脾、肾等器官小动脉硬化；各器官淤血。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以作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
18、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足迹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高旭升所穿鞋与蒙LC55××号出租车副驾驶一侧的右后叶子板上残缺鞋印为同一种类。
19、被告人高旭升供述，2015年2月27日21时许，其来到临河区MIX酒吧与武东亮、杨谦、景普春、史雄飞等人喝酒。凌晨三点多出来，史雄飞开车带着他的三个朋友走了。其和武东亮、杨谦、景普春拦住一辆出租车，武东亮问司机去曙光四队20元走不走，他说不走，武东亮又说30元，他还是不同意走。其生气就把出租车的右后轮胎踢了一脚，又骂了他。司机下来说把他的车踢坏了，杨谦拿手机照了一下说没有踢坏，并且骂司机，司机也骂杨谦并将杨谦的领口揪住要打，杨谦先动手打了出租车司机，其他人上去对司机拳打脚踢。其将司机胸部打了三拳，肚上打了四拳，头上打了三拳，踢了司机腰部踢了两脚。后来了几辆出租车，以为是司机叫来的人，景普春就给史雄飞打电话叫他过来。后史雄飞开车带着他的三个朋友过来，他们四个人下车就对司机拳打脚踢，我们四个人也上去对司机拳打脚踢，其冲司机前胸打了二拳。后其和武东亮来到国际建材城附近打了一辆出租车，发现司机是刚被打的人，其让停车他不停，就朝他后脑部位打了两拳。他把车停下，其和武东亮就下车去了杨谦家。第二天其给110打电话询问了武东亮的情况后，就到临河区公安局投案。
20、被告人武东亮供述，2015年2月28日3时许，其和高旭升等人从MIX火吧喝酒出来后，史雄飞、康越、张伟杰、徐东、韩苏文开车先走了。其和杨谦、高旭升、景普春准备打车回家，其拦住一辆出租车，问司机20元走不走硅铁厂，司机嫌少不走，高旭升骂了一句又朝车门上踹了一脚，司机下车说把他车弄坏了，用手拽着杨谦的衣领，杨谦的衣领和衣服被拽烂了。高旭升就用拳头打司机头部，其和杨谦、景普春都对司机拳打脚踢，其用拳头在司机的肩部、左胸部打了三四拳，用脚踢了司机的腹部。后其让景普春给史雄飞打电话过来帮忙。史雄飞、康越、张伟杰、徐东开车来了，看到司机拽着杨谦，他们就对司机拳打脚踢，其和杨谦、高旭升、景普春又打了司机，把司机打倒在地，众人离开现场。后其和高旭升在建材城附近乘坐了一辆蓝色出租车，发现还是那个司机，高旭升就用拳头在司机头上和肩膀上打了二、三拳，司机停了车，其和高旭升就下车到了杨谦家。第二天20时许，其被传唤到公安机关。
21、被告人景普春供述，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许，其与高旭升等人喝完酒从兴隆街MIX火吧出来，史雄飞、康越、张伟杰、徐东、韩苏文去了别处吃饭。其和武东亮、高旭升、杨谦拦了一辆出租车，因车费的问题，高旭升将出租车右后侧踢了一脚，司机让赔钱修车并将杨谦的衣领拽住不放，高旭升、武东亮、杨谦朝司机的胸部、头部用拳头打，其用拳头朝司机胸部打了两拳。后武东亮让其给史雄飞打了电话，史雄飞、康越、张伟杰、徐东来后下车就殴打司机，其打了司机胸部几拳，头上一拳。后其坐史雄飞的车离开现场。
22、被告人杨谦供述，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30分许，其与高旭升等人从MIX火吧喝酒出来，史雄飞开车拉着张伟杰、韩苏文、康越、徐东去吃饭。其和高旭升、武东亮、景普春拦住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因和司机商议车费问题，高旭升将出租车右尾部踹了一脚对司机说快滚哇，司机下车后和我们发生争吵，并用双手抓住其衣服领口骂，还打了其脸部一下，其用拳头打他肩部，随后高旭升，景普春，武东亮同其一起围住司机乱打，其对司机拳打脚踢都打，踢在司机的上半身。这时一个出租车司机过来拉架。景普春就给史雄飞打电话叫他们过来帮忙。史雄飞、康越、张杰、徐东过来后，众人一起对司机拳打脚踢，打倒在地后又用脚踹。当时其在司机脸上扇了五、六个耳光，在司机上半身踹了三脚，其他人用脚踹，用拳头打。后其坐史雄飞的车离开现场。2月28日20时许，其陪武东亮的父母到临河区公安局打问武东亮的情况后准备投案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23、被告人史雄飞供述，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许，其与武东亮等人从MIX火吧喝酒出来后，其和张伟杰、康越、徐东、韩苏文去国泰对面的餐馆吃饭，杨谦、高旭升、景普春、武东亮打车回家。过了五六分钟，景普春给其打电话让过去，说有人在MIX火吧旁边打他们了，其就开车带着张伟杰、康越、徐东到了MIX火吧西侧路北，看见一个出租车司机用手揪着杨谦的衣领，其和张伟杰、康越、徐东就下车对司机拳打脚踢，杨谦、高旭升、景普春、武东亮也对司机拳打脚踢，司机被打倒在地。当时其将司机的腰部、胸部、大腿部踹了五脚，还将司机肩部打了一拳。司机倒地之后，众人又在司机的背部、上身踹了几脚。后其开车拉着他们离开现场。
24、被告人张伟杰供述，2015年2月28日凌晨3时许，其与史雄飞等人从MIX火吧KTV唱歌出来，史雄飞开车带着几人到饭馆吃饭时，景普春给史雄飞打电话说他们和人打架了，史雄飞就开车带着几人返回MIX酒吧门口，其看见杨谦和出租车司机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口，后众人就上前拳打脚踢司机，其用朝司机臀部踹了一脚，又朝他肩膀打了一拳，后众人坐史雄飞的车离开现场。
25、原审被告人康越供述，其与史雄飞等人从MIX火吧出来到金泰园小区附近的饭店吃饭时，史雄飞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人打武东亮了，几人就坐史雄飞的车来到MIX火吧，看见其中一个朋友和一个男子互相揪扯着对方的衣服，后众人就一起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其朝对方的腰部和肚上踹了两脚。后都上了史雄飞开的车离开。
26、被告人徐东供述，2015年2月28日凌晨，从MIX火吧饮酒出来，其和张伟杰、康越、史雄飞、韩苏文去国泰对面的餐馆吃饭时，史雄飞接了一个电话说武东亮他们和出租车司机发生争执打起来了，让过去了。后史雄飞就开车带着其、张伟杰、康越到了陶瓷街MIX火吧西侧路北，看见武东亮、杨谦、景普春、高旭升围着一个出租车司机拳打脚踢，几人就下车也打这个司机，其当时踹了司机肩膀、脸部，史雄飞等七人同时踢在司机身上。后其到临河区公安局投案。
27、和解协议书、谅解书、交领款条及询问笔录证实，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前，八被告人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孟某某的亲属达成共计赔偿66.4万元的协议并履行，被害人亲属出具书面材料表示对八被告人予以谅解，请求对八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高旭升、武东亮、杨谦、原审被告人景普春因琐事与被害人孟某某发生争执，后四上诉人和四原审被告人共同殴打被害人孟某某，致被害人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犯罪的情节及造成的后果严重，应根据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依法惩处。对于其中上诉人或辩护人提出“没有伤害故意，本案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八名被告人先后对被害人身体多处或拳打，或脚踢，或拳脚相加，其主观上应当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伤害到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打击被害人身体的行为，诱发被害人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因此，八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伤害故意和伤害行为是明确存在的，而且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超出各被告人的主观意愿，但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故对八被告人应当按照其所实施的行为性质以故意伤害定罪处罚。原判定罪准确。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本案属于突发性、偶发性案件，八名被告人事先并无预谋、分工，但在共同犯罪中所表现出的地位、作用还有所不同，原审法院根据八被告人各自的行为、作用作出的主从犯划分亦有事实依据，故对上诉人高旭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各被告人行为雷同、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和上诉人武东亮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划分主从犯，缺少根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起初因被告人高旭升、武东亮、杨谦、景普春酒后租乘被害人孟某某的出租车时，双方因车费发生争议。之后因被告人高旭升先踢被害人出租车使事端进一步激化，在被害人孟某某与被告人杨谦相互揪扯时八被告人共同殴打了被害人。因此，被害人在本案发生、发展过程中并没有明显过错，故上诉人武东亮的辩护人及上诉人杨谦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在本案中，根据法医鉴定的被害人死因，八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是诱发被害人孟某某原有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的主要原因，在确定被告人的罪责时应考虑被害人本身患病这一特殊情况，而根据本案中八被告人共同殴打被害人的犯罪情节，尚不足以适用刑法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的规定，但在法定刑内处罚时应对这一情况做出考虑。原审法院根据八被告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行为、作用，系初犯、偶犯，犯罪后认罪、悔罪，家属积极给被害人家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谅解，部分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以及被害人本身患有心脏病的特殊情况等所作出的判决，量刑均属适当。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应适用法定刑以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炜
审 判 员 郝建义
代理审判员 鲁 瑞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