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38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某，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雄县人，住雄县，农民。2016年7月1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国发，河北创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雄县人，住雄县，农民。2016年7月1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文华，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某，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霸州市人，住霸州市，农民。2016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被告人解某某，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人，住昌黎县，农民。2016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被告人邵某某，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人，住安达市，农民。2016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雄检公诉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某、刘某某、郭某某、解某某、邵某某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颖、于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某、刘某某、郭某某、解某某、邵某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初，被告人姚某某、郭某某预谋从霸州市胜芳镇拉运废酸至雄县倾倒，从中谋利。由姚某某找到雄县米北庄村的刘某某，二人谈好在被告人刘某某承包土地旁边的沟渠内倾倒废酸，并给刘某某一定的费用。后姚某某、郭某某雇佣司机解某某、邵某某开车从霸州市胜芳镇拉运废酸，利用刘某某承包土地的便利，将废酸倾倒在其土地旁边的沟渠内。经调取高速通行记录等数据计算，二车倾倒废酸数量均在100吨以上。经环保部门监测，PH为低于仪器检出限0.00，所含铜、锌、镍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鉴定意见、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姚某某、刘某某、郭某某、解某某、邵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姚某某、郭某某具有自愿认罪酌定从轻情节，被告人刘某某、解某某、邵某某具有从犯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以及自愿认罪的酌定从轻情节。
被告人姚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本案被告人涉案倾倒废酸200吨以上，只有各被告人供述以及高速公路记录，该数量属于推断数字，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行为构成“后果特别严重”，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量刑段内定罪量刑有悖于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根据“两高”《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应当适用“两高”法释[2013]15号《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应当适用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故应当对本案被告人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的量刑段内定罪量刑；被告人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也不是司机的雇佣者，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并且具有坦白和自愿认罪的从轻情节，建议对其在一年六个月左右定罪量刑。
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适用被告人行为时的司法解释，不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后果特别严重”情形，应当在三年以下或者拘役量刑段内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自愿认罪，无犯罪前科，建议在三年以下定罪量刑。
被告人郭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
被告人解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
被告人邵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初，被告人姚某某、郭某某预谋从霸州市胜芳镇拉运废酸至雄县倾倒，从中谋利。由姚某某找到被告人刘某某，二人谈好在被告人刘某某承包土地旁边的沟渠内倾倒废酸，并给其一定的费用。后姚某某、郭某某雇佣司机解某某、邵某某分别驾驶车辆从霸州市胜芳镇拉运废酸，利用刘某某承包土地的便利，将废酸倾倒在其土地旁边的沟渠内，经调取高速通行记录等数据计算，两车倾倒废酸数量均在100吨以上。经环保部门监测，PH为低于仪器检出限0.00，罐体内液体检测出总铜检测浓度为7.81mg/L，总锌检测浓度为7.72mg/L，总镍检测浓度为9.36mg/L；经对水沟内液体检测出总铜检测浓度为0.85mg/L，总锌检测浓度为6.04mg/L，总镍检测浓度为0.94mg/L。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姚某某供述供认，2016年6月11日晚上10点左右，小郭打电话说有一车废酸液需要倾倒，其开车到雄县高速东口，和司机联系司机将车开到预先约定的地方倾倒。刘某某在高速口东侧有一家洗红薯的厂子，车辆出入方便，厂子东侧有一臭水沟，将废酸液倾倒在那里，每倾倒一车给刘某某150元现金。两辆车倾倒废酸液，一辆蓝色的轻卡是小郭的，一辆红色轻卡是其与小郭共同购买的，蓝色轻卡司机姓邵，东北人，红色轻卡司机不知道姓名，是秦皇岛人，蓝色轻卡拉了三、四十车、红色轻卡拉了二十多车，每车大约30吨。这些废酸液是从霸州市胜芳镇钢厂拉出来的，是给钢材除锈的。
2、刘某某供述供认，6月份的一天中午，姚某某和其说在其洗红薯的院子进来，往南边的渠沟里倒废酸，每车给其150元钱，当时就同意了。过了六、七天的一天晚上八点左右，来了一辆红色卡车，就一个司机他把车上的管子放下来就在渠沟里倒废酸，从此就一直在这里倒废酸，都是晚上来，有时一晚上两趟，有时一晚三趟，总共倒了一百车左右。因为来废酸的车将院里水泥路轧坏了姚某某给了6500钱。
3、郭某某供述供认，2015年6、7月份的一天和姚某某说起倒废酸挣钱的事。2015年五月份左右，姚某某让其联系倒废酸，他负责倒废酸的地方和安全问题，之后其联系了专门从工厂往外放废酸的王老二，一般是其与王老二联系好，把司机的电话告诉他，他和司机联系，司机把车停在指定的地点，由上线人过去接车装好废酸后将车交给司机，其上线发信息告诉其将多少车、多少吨，由王老二的人护送车到高速口，有时其跟车领路、放风，车下高速后就和姚某某联系由姚某某负责带车倾倒。从2016年6月3、4号开始在雄县倾倒废酸，每天两车，每车三、四十吨，其每车挣400元钱。两个车一辆红色的是和姚某某共同购买的，一辆蓝色的是其出资买的，两车司机是其找的，一个姓邵，另一个是秦皇岛的，不知叫什么，司机每月一万元工资，其负责向上线要钱，姚某某和上线结钱后负责给司机结工资。
4、邵某某供述供认，2016年6月20日左右开始开车拉废酸。其原来给姚某某开车拉管件，在6月15日左右姚某某问其去不去开大车拉废水，其当场同意了，后来听说拉的是废酸。其开的是一辆蓝色卡车，车斗有一大罐，每月工资7000元，姚某某给其发工资。每次拉废酸是姚某某在对讲机里通知其去哪里接车，接通知后到哪里开车，从雄县东口下高速，走三、四百米将车在沟北边停下，有一个老头接管放废酸，放完后开车回到接车的那里把车放到那，就回家。接车地点都是在胜芳高速口那里，在廊坊接过三、四次，在北柳接过二次，有时一天一次、一天二次、一天三次，其大概拉了三、四十车，每车三十多吨。除了其所开的蓝色卡车外还有一辆红色的卡车，车牌号冀RXXX**，司机是一个姓解的男子，秦皇岛人。我们拉的废酸好多是从一个叫小不点的人那里拉出来的。听说还有一个叫王老二的人也给郭某某联系废酸。
5、解某某供述供认，其通过网上一个招打车司机的消息在胜芳和一个姓郭的、一个姓姚的还有一个姓王的见得面，见面后他们带其在一停车场让其看了看那辆大车，车是一辆红色的大车，车牌号冀RXXX**，后面护栏里有一大罐，他们说晚上跑一两趟活，每月一万元工资，告诉其老板是老姚，让其开车从胜芳上高速在雄县东下高速，到时候姚老板接车。过了一两天的下午七点左右，老王打电话让把车开出来，老王带着将车放到胜芳镇一个公路边，晚上11点左右老王开车带其到了放车的那，老王开车带着在胜芳上的高速，老王先开车在高速口附近看看有没有警察，没有警察老王打电话通知其上高速，快下高速时和老姚联系，老姚在下高速口等着，下高速后老姚给高速费，带车到一个空地，让其走的远远地，等卸完货开车回胜芳，在下高速前老王看看没有警察将其带到指定的地点把车放下，过一会又有人把车开走装车，装好后其在开车去雄县找老姚。有时一天拉一趟，有时拉三趟，共拉了三十多趟左右，一趟拉二、三十吨。郭老板的老王给其结过一次工资8000元。其开车去过新华、新亚和九顺三个厂子，把车停在厂区后就走。
6、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姚某某辨认，指认郭某某是联系废酸的人，解某某、邵某某是运输并倾倒废酸的司机；经刘某某辨认，指认邵某某、解某某是运输废酸的司机；经郭某某辨认，指认解某某是运输废酸的司机；经邵某某辨认，指认解某某就是运输废酸的司机；经解某某辨认，指认郭某某、姚某某就是在胜芳见面；并指认津保高速公路雄县东出口左100米左右向右100米左右向左一空地南侧水沟就是倾倒废酸的地方。
7、津保高速杨芬港站口、雄县东站口车辆出入信息、办案说明证实，车号冀RXXX**大货车次及车重情况；
8、津保高速杨芬港站口、雄县东站口车辆出入信息、办案说明证实，车号冀FXXX**大货车次及车重情况；
9、雄东收费站超限车辆记录证实，车号冀RXXX**大货车、车号冀FXXX**大货车在雄县东出口通行情况。
10、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证实，倾倒废酸现场位于雄县米家务镇来旺塑胶公司东侧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北侧排水沟，现场停放一辆蓝色高栏货车，车厢内有一玻璃缸罐。现场提取罐内、排水沟内液体各一部现场拍照14张。
11、雄环站（监）字（2016）第026号检测报告证实，经雄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对车上罐体内液体检测，ph值低于仪器最低检出限0.00，六价铬未检出；对水沟内液体检测，ph值为1.25（无量纲），六价铬未检出。
12、保定市环境保护监测站BHJB20161115号检测报告证实，经对罐体内液体检测，总铜检测浓度为7.81mg/L，总锌检测浓度为7.72mg/L，总镍检测浓度为9.36mg/L；经对水沟内液体检测，总铜检测浓度为0.85mg/L，总锌检测浓度为6.04mg/L，总镍检测浓度为0.94mg/L。
13、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姚某某、刘某某于2016年7月10日晚10时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郭某某、邵某某于2016年7月14日16时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解某某于2016年7月28日15时30分被公安机关抓获。
14、雄县公安局扣押清单、办案说明证实，冀FXXX**蓝色罐车被扣押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某某1972年3月3日出生、被告人刘某某1968年3月15日出生、被告人郭某某1979年3月23日出生、被告人解某某1970年11月25日出生、被告人邵某某1977年5月22日出生，上述被告人均属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刘某某、郭某某、解某某、邵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解某某、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的理由成立，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可认定其属所起作用较小的主犯；被告人姚某某、刘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应当适用被告人行为发生时的相关司法解释对其定罪量刑的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行为构成“后果特别严重”，经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适用行为当时的司法解释，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行为构成“后果特别严重”意见不妥，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姚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也不是司机的雇佣者，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出的被告人姚某某具有坦白和自愿认罪的从轻情节的意见成立，但其坦白与自愿认罪的情节不能重复评估；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某自愿认罪、无犯罪前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被告人犯罪性质、犯罪手段以及犯罪持续时间较长，所倾倒的有害物质数量较大等情节，可酌定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某犯环境污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解某某犯环境污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邵某某犯环境污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对犯罪所用的冀FXXX**号蓝色罐车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春华
审判员 王焕婷
审判员 董福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东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