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中。
委托代理人李英勇，江苏李英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标。
委托代理人李英勇，江苏李英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
委托代理人李英勇，江苏李英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
委托代理人李英勇，江苏李英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金鑫铜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陆渡镇郑和中路68号（浏太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浦兆明，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郁振雄，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
委托代理人浦兆明，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郁振雄，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中、夏文标、张建国、董云（以下简称王建中等四人）与上诉人太仓市金鑫铜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王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初字第0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中等四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英勇，上诉人金鑫公司、王宏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浦兆明、郁振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中等四人原审诉称：金鑫公司、王宏、沈庆其、陆毅均是盱眙旭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星公司）股东。王建中等四人曾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起诉旭星公司、金鑫公司、沈庆其、王宏、陆毅借款合同纠纷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淮中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062号民事判决），判令旭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建中等四人偿还借款360万元，并向王建中等四人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5%计算，自2007年1月10日计至判决之日）。该院同时作出（2012）淮中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0062号民事裁定），认为旭星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各股东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王建中等四人作为旭星公司的债权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王建中等四人在未经申请清算的情况下，直接主张公司股东承担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王建中等四人对金鑫公司、沈庆其、王宏、陆毅的起诉。00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旭星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王建中等四人申请对旭星公司破产清算，因旭星公司已无财产，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盱眙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裁决终结旭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06年10月30日，旭星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但未进行破产清算。金鑫公司、王宏以债权转让等方式实现自己的债权，却不履行股东清算义务，造成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及灭失，损害债权人利益。请求判令：金鑫公司、王宏赔偿损失483.4万元，且互负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金鑫公司、王宏负担。
王建中等四人明确金鑫公司、王宏不履行股东清算义务造成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及灭失表现为5个方面：1、土地损失1843872元（依据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6]307号文件要求的每平方米土地出让价值96元旭星公司所有土地19207平方米）。2、厂房损失2754980.70元（依据旭星公司截至2006年8月11日账面、资产负债表<以下简称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房屋及建筑物的价值）。3、机器设备损失2190142.35元（依据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机器设备的价值）。4、存货损失388758.13元（依据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存货的价值）。5、应收账款损失2492286.29元（依据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存货的价值）。
金鑫公司、王宏原审辩称：1、旭星公司的四名股东金鑫公司、王宏、沈庆其、陆毅已于2010年6月将股权转让给沈守良、陆仁良，因此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3、王建中等四人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4、金鑫公司、王宏已组织三次清算，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5、金鑫公司、王宏已履行多次清算义务，不存在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的事实，公司财产全部由盱眙法院依法处理。6、0062号民事判决已判令旭星公司向王建中等四人支付借款，现王建中等四人再起诉股东给付借款，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驳回王建中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鑫公司、王宏、沈庆其、陆毅是旭星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王建中等四人就案涉的360万元借款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于2010年12月29日向盱眙法院起诉旭星公司、金鑫公司、王宏、沈庆其、陆毅，因盱眙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故于2011年12月27日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0062号民事判决、0062号民事裁定（均已生效），其中判决确认旭星公司于2006年1月10日至同年2月28日期间向王建中等四人借款360万元，判决旭星公司向王建中等四人偿还借款360万元及利息，其中裁定认为旭星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各股东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王建中等四人作为旭星公司的债权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王建中等四人在未经申请清算的情况下，直接主张公司股东承担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王建中等四人对金鑫公司、沈庆其、王宏、陆毅的起诉。
2014年4月30日，王建中等四人向盱眙法院申请旭星公司破产清算，后因债务人旭星公司已无财产偿还债权，亦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盱眙法院于2014年5月7日裁定终结旭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
另查明，旭星公司在2006年时由于企业亏损、资不抵债无法经营，于2006年9月27日向旭星公司全体债权人发出书面通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本公司自2006年8月11日起进行清算，请所有债权人于90日内申报债权，并定于2006年10月30日下午3：00在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公司清算组由郭龙盛律师负责”，并于2006年9月28日在《淮安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后旭星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召开期内清算债权人协商会议，王建中等四人参加此次会议，其中决议（一）内容为：一、各债权人在2006年11月7日前，都有寻求有意重组的老板与债权人达成重组协议的义务与权利，逾期：二、于2006年11月10日前，申请人民法院对旭星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决议（二）内容为：对毛卫星、朱建斌依法追究刑事及民事责任；决议（三）内容为：同意夏文标等四人的代表张建国，在2006年11月1日上午10：00前到盱眙县公证处，对决议（一）进行签字表决，逾期视为不同意该决议。在此次清算中，旭星公司的2006年资产负债表载明：货币资金为1040.26元，存货为388758.13元，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为4640439.77元（房屋及建筑物2754980.70元、机器设备2190142.35元、电子设备53420元、其他47300元、二期工程17500元、累计折旧422903.28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为461040元，应收账款2492286.29元（其中姚文兴1000元，毛卫星1973116.99元），应付工资80978元（职工工资45111元、保安工资18000元、沈庆其养老金17867元），应付账款8966456元（其中夏文标等四人360万元，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公司）66.5万元，蔡士平437608.50元，毛卫星1029772.50元），资产合计7983564.45元，负债合计9091058.59元，净资产-1107494.14元。金鑫公司、王宏称由于包括王建中等四人在内的多数债权人要求旭星公司继续恢复生产，不同意清算，故此次清算在2006年10月30日召开债权人协商会议之后就没再进行下去，此次清算也没有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王建中等四人并不认可其不同意清算。
再查明，盱眙法院2006年10月11日的（2006）盱民一初字第122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旭星公司给付天长公司工程款66.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6.6万元，合计93.1万元。盱眙法院于2008年11月19日出具（2008）盱民二初字第36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案外人蔡士平将其享有旭星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响并确认旭星公司支付李响87.7万元的调解协议。盱眙法院2009年8月28日的（2009）盱民二初字第598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6月16日金鑫公司将其拥有旭星公司的债权中的本金25万元、利息5万元转让给浦俏琰并判令旭星公司归还浦俏琰该30万元。盱眙法院2008年6月17日的（2007）盱民一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查明旭星公司于2004年6月1日与姚文兴签订聘用合同，旭星公司聘用姚文兴为销售部经理，该生效判决判令旭星公司支付姚文兴工资报酬22.4万元（从聘用合同签订之日至旭星公司2006年8月停产后两个月）。
2009年5月11日，旭星公司与天长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旭星公司在工业区内的部分资产转让给盱眙苏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所有，抵冲旭星公司与天长公司之间的所有债务；双方约定标的资产转让即抵冲的总价为227万元，其中天长公司的债权作价137万元（法院生效判决的93.1万元及诉讼费、执行费、迟延履行利息等计43.9万元）于订立协议时生效并结清，其余转让款由李响以有效债权90万元予以抵冲，旭星公司同时作账务处理。
同日，旭星公司与李响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旭星公司在工业区内的部分资产转让给苏华公司所有，抵冲旭星公司与李响之间的所有债务；双方约定标的资产转让即抵冲的总价为227万元，其中李响的债权作价90万元，含法院生效判决的87.7万元及有关费用2.3万元，其余转让款由天长公司债权作价，于订立协议时生效并结清，其余转让款由天长公司的债权137万元予以抵冲，旭星公司同时作账务处理。
2009年5月12日，旭星公司与苏华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旭星公司在工业区内的部分资产（附标的房产及标的土地示意图）转让给苏华公司所有，双方约定的资产转让总价为127万元，于2009年5月12日订立协议时一次性付清，或以有效债权抵冲，同时进行账务处理。
2009年5月21日，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向旭星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旭星公司位于江苏盱眙工业园区金桂大道与工十路交汇处的厂区内6幢工业房产及土地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29.38万元，其中房屋价值为79.38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为50万元。
2010年4月19日，盱眙法院就该院受理的浦俏琰与旭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淮安清华房地产评估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旭星公司所有的位于盱眙工业园区内土地及一幢厂房进行价格评估，评估价格为676210元，评估费用为3500元。
2010年5月10日，旭星公司与浦俏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旭星公司将其所有的座落于盱眙县工业园区工十路金桂大道厂区东侧的厂房及土地9500平方米，以评估价67.6万元转让给买受人盱眙柏林大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所有，浦俏琰无异议；买受人大通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前将前述款项汇到盱眙法院账户后，由盱眙法院裁定将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确认给大通公司所有；执行费、评估费从前述款项中先行扣除后，余款部分浦俏琰同意按法律文书中确定的本金数额受偿，利息等自愿放弃，并同意法院结案。对于67.6万元转让款抵冲浦俏琰的本金25万元后剩余款项的去向，金鑫公司、王宏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经原审法院与盱眙法院核实，该案执行费用为4443.5元，王建中等四人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将4443.5元执行费用及3500元评估费用从剩余款项中扣除。
旭星公司在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转让手续，分别将其9707平方米及9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厂房转让给苏华公司及大通公司。
2010年6月28日，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向盱眙法院出具《关于蒸汽锅炉及冷凝造粒机价格重新鉴证结论书》：蒸汽锅炉及冷凝式造粒机的鉴证价格为20.4万元。
2010年8月27日，盱眙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盱民一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作出（2008）盱执字第780号民事裁定：对原审法院查封的被执行人旭星公司所有的型号为DZL4-1.27-AIII蒸汽锅炉、CF1.2-17.5-4CF型回转带式冷凝造粒机各一台，查封予以解除。该两台设备抵冲申请人姚文兴工资报酬22.4万元，归申请人姚文兴所有。
2010年7月14日，旭星公司与卢安签订拆除工程协议书，约定除法院查封4吨锅炉一台及造粒机一台之外下余设备整体转让卢安拆除（含库存废旧物资及其他低值易耗品等），旭星公司的所有废旧拆除设备总价为33万元，签约时卢安应付定金10万元整，余款在卢安进厂拆除前一次性付清余款23万元整。
对于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金鑫公司、王宏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解释：1、对于存货（包括原材料、库存商品、低值易耗品）388758.13元，其中231002.13元原材料，在旭星公司2006年初次清算时折抵债务181134.80元给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剩余部分49867.33元，因停产后没有采取措施都挥发了；库存商品在2006年初次清算时市场价值也就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价值，即32136元，在2006年初次清算时还是可以对外销售的，但由于负责销售的毛卫星已不在旭星公司，没人对外销售变现而导致变质进而报废；包装物及低值易耗品处置给案外人卢安，包装物就是包装旭星公司产品的包装袋，已印上旭星公司产品的名称、生产日期、生产厂家，如果不投入生产用作包装旭星公司生产出的产品就只能作为废品，不管是什么时候处置；低值易耗品就是沙发等办公用品。2、对于房屋及建筑物2754980.70元及土地使用权461040元，经评估（两次评估的评估价分别为129.38万元、676210元）后在债权人天长公司、李响、浦俏琰起诉旭星公司的诉讼案件执行中分别作价偿还天长公司债权137万元、李响债权90万元、浦俏琰债权25万元。3、对于机器设备2190142.35元，其中锅炉及造粒机购买经安装共计价值50万元，后在债权人姚文兴起诉旭星公司的诉讼案件中经评估为20.4万元，在盱眙法院执行中处置给债权人姚文兴抵冲姚文兴22.4万元的债权；其余的设备为附属设备，包括搪瓷反应锅、反应塔、反应釜、铁质储存罐及水泥池等，购买时以及正常使用计算资产时价格很贵，一旦停产、拆除变卖时就不再值钱，后以废旧物资的价格处置给案外人卢安。4、对于2492286.29元应收款，其中毛卫星的1973116.99元应收款与毛卫星的1029772元应付款主要账务未调整，调整后差额943344.99元（王建中等四人对此予以认可），因毛卫星至今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其收回欠款；其他应收款经多次派人催收无果，旭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也经过核实未收回，其中南京正东商贸公司及盱眙兆丰瑞塑胶工贸有限公司因吊销故相应的应收账款无法收回。5、处置给卢安的机器设备中的附属设备、存货中的包装物及低值易耗品共计33万元，由于附属设备中搪瓷反应锅在2006年8月即旭星公司停产时还没开裂，所以前述处置给卢安的附属设备、包装物及低值易耗品在2006年8月时能以50万元的价格卖掉；旭星公司将该33万元支付工人工资211911元（王建中等四人提供的旭星公司2010年7月20日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的数额）、保安公司工资108893元，其中支付股东沈庆其自2005年1月至2010年6月的工资，每月工资1920元。对金鑫公司、王宏前述解释，旭星公司另一股东沈庆其到庭予以确认，并表示其从旭星公司2006年初次清算到最终破产都参与其中，旭星公司另一股东陆毅不太清楚旭星公司清算、破产的相关事宜。
对金鑫公司、王宏前述第3项解释，原审法院走访同地区同行业化工企业，了解化工企业生产投入成本大，设备长时间使用后难以对外转让，尤其本案前述物资又停产多年，设备对外以废品价值处置符合行业特点。王建中等四人对原审法院调查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行业常态下的特点，不适用金鑫公司、王宏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金鑫公司、王宏对原审法院的调查内容不持异议。
还查明，2008年7月9日盱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警示旭星公司，限制其办理申请取消相关专项许可经营范围除外的所有变更登记及董事、监事经理变动、分公司设立的备案。2008年6月30日及2009年7月2日分别警示旭星公司逾期未申报年检，限期办理变更登记。2010年6月23日，旭星公司申请变更公司股东沈庆其、王宏、陆毅为沈守良、陆仁良，盱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未予批准。旭星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被盱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11年1月16日，旭星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清算公告：“经我公司股东会决议，自2011年1月15日起进行清算，清算基准日为2011年1月1日，请公司债权人于45日内，即2014年3月2日前到本清算组进行债权申报登记，逾期视为放弃。清算组联系地点：盱眙县盱城镇淮河北路96号。负责债权登记人：张福朝，联系电话：139****。特此公告”。
2013年，王建中等四人向盱眙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因旭星公司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债权，其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盱眙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3）盱商破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旭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在该破产清算案件中：1、虽然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显示应付账款有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81134.80元，该案旭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向旭星公司债权人寄送债权通知的信件时，未再将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列为债权人，在旭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应付账款中也未列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金鑫公司、王宏向旭星公司管理人提供的2010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应付工资年初数为112454.60元，期末数为0；旭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指出：在旭星公司2010年7月10#凭证记载支付沈庆其2005年1月至2010年6月工资15万元，在2007年12月51#凭证中也记载支付沈庆其2005年1月至2007年11月工资58000元（2000元/月），在2007年12月50#凭证中无票据支付苏州天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费2万元；旭星公司股东沈庆其向管理人出具补充说明在2006年初次清算时未向苏州天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审计费用。3、旭星公司管理人出具工作报告，在盱眙法院公告债权申报期间内，无人申报债权，也无人向管理人移交资产，对外债权无有效凭证，对外债权追收为零；旭星公司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旭星公司截至2010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司法审计，该审计报告中应收账款与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中的应收账款相比，天津市五一化工厂津丽助剂厂的应收账款由2006年的69100元调整为-500元，盐城新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及盱眙县国土局的应收账款在2006年分别为4574元、10万元，但在2010年应收账款中未再列该两单位，除毛卫星及南京正东商贸公司2010年的应收账款数额比2006年增加，其他单位及个人的2010年应收账款数额均与2006年一致。
原审争议焦点：一、金鑫公司、王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四、金鑫公司、王宏有无在法律规定的限期内未履行清算义务，若未履行，应否就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赔偿王建中等四人损失483.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及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由于006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旭星公司向王建中等四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旭星公司并无财产可供偿还，现王建中等四人认为金鑫公司、王宏作为债务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致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故王建中等四人有权起诉金鑫公司、王宏。虽金鑫公司、王宏主张旭星公司的四名股东金鑫公司、王宏、沈庆其、陆毅已于2010年6月将股权转让给沈守良、陆仁良，但证据不足，而且旭星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就是金鑫公司、王宏、沈庆其、陆毅。即便金鑫公司、王宏将股权转让给沈守良、陆仁良，但由于该转让并未向王建中等四人告知也未能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且王建中等四人作为债权人亦有权基于股权转让前的清算义务形成的债务向转让人主张权利。综上，金鑫公司、王宏诉讼主体适格，对金鑫公司、王宏前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建中等四人于2010年10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鑫公司、王宏承担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赔偿责任，金鑫公司、王宏应诉并答辩且未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10月29日中断并重新起算。后因0062号民事判决判令旭星公司向王建中等四人偿还借款360万元及利息，同时裁定认为王建中等四人作为旭星公司的债权人应在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旭星公司进行清算后再向旭星公司股东主张造成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赔偿责任，因此王建中等四人于2014年4月30日向盱眙法院申请旭星公司破产清算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盱眙法院于2014年5月7日裁定终结旭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构成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并重新起算。现王建中等四人于2014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金鑫公司、王宏对因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金鑫公司、王宏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虽王建中等四人曾起诉要求金鑫公司、王宏就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旭星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被裁定驳回起诉，但因法院认定王建中等四人作为旭星公司的债权人应在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旭星公司进行清算后才能向旭星公司股东主张前述赔偿责任，现王建中等四人在第一次诉讼后也申请法院对旭星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且该破产清算程序已终结，因此王建中等四人在此基础上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新的事实与理由，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对金鑫公司、王宏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四、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旭星公司在2006年时由于企业亏损，资不抵债无法经营下去，已经出现需要清算的事由，而且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决定于2006年8月11日起进行清算，并向旭星公司全体债权人发出书面通知及在《淮安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因此金鑫公司、王宏作为旭星公司的股东应按照股东会决议的要求自2006年8月11日起对旭星公司组织清算。虽然金鑫公司、王宏作为旭星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也成立清算组并于2006年10月30日召开期内清算债权人协商会议，但之后就未再继续履行清算义务，亦未能在法定时间完成清算义务，对此，金鑫公司、王宏抗辩之所以没有继续清算，是由于王建中等四人不同意破产清算、债权人起诉旭星公司及法院查封旭星公司财产而导致清算程序未能继续，原审法院认为，金鑫公司、王宏虽主张是王建中等四人不同意破产清算，但王建中等四人并不认可，金鑫公司、王宏亦无证据证明，而且前述情形并不影响旭星公司在2006年时清算的开展及金鑫公司、王宏清算义务的履行，金鑫公司、王宏抗辩并无法律依据，虽金鑫公司、王宏于2011年组织旭星公司清算又于2013年经盱眙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但金鑫公司、王宏作为旭星公司清算义务人的法定清算期限应从2006年8月11日起直至完成清算，而金鑫公司、王宏在该法定清算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召开债权人协商会议后就停止该次清算的行为，属于没有适当履行清算义务，因此金鑫公司、王宏在主观上存在不作为的过错，在客观上亦存在不作为的行为，应当对由此造成旭星公司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其次，由于金鑫公司、王宏存在前述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及旭星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偿还王建中等四人的债权，则金鑫公司、王宏作为旭星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应履行清算义务时旭星公司的财产状况应予举证说明，即应对旭星公司2006年初次清算后财产去向作出合理解释。由于金鑫公司、王宏对王建中等四人所举的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并无异议，现王建中等四人依据该表主张因金鑫公司、王宏不履行清算义务致旭星公司财产损失为：1、土地损失1843872元；2、厂房损失2754980.70元；3、机器设备损失2190142.35元；4、存货损失388758.13元；5、应收账款损失2492286.29元。
对于土地及厂房：
第一，旭星公司的土地、厂房分别以127万元处置给苏华公司、67.6万元处置给大通公司并抵冲了债权人天长公司137万元、李响90万元及浦俏琰30万元的债权，该处置是在2006年至2009年的债权人天长公司、李响、浦俏琰起诉旭星公司的诉讼案件在盱眙法院执行中予以处置，且处置价格是经过评估确定，故旭星公司对外处置土地、厂房的价格并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王建中等四人主张旭星公司土地、厂房处置价值过低，但其依据的国土资发[2006]307号文件设定的标准是对市、县人民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确定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普通企业之间土地、厂房的转让，故王建中等四人主张金鑫公司、王宏处置旭星公司土地厂房存在严重不合理低价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第二，在债权人浦俏琰起诉旭星公司的案件执行中，旭星公司将大通公司支付的土地、厂房转让款偿还浦俏琰的债权。但根据金鑫公司、王宏提供的浦俏琰与旭星公司、大通公司执行和解协议，大通公司支付旭星公司的转让款是67.6万元，而浦俏琰在放弃利息5万元后的债权只是25万元，对于该67.6万元转让款抵冲25万元债权后剩余款项的去向，金鑫公司、王宏并未给出合理解释，现王建中等四人认可67.6万元转让款还应扣除执行费用4443.5元、评估费用3500元，故金鑫公司、王宏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资产流失，造成旭星公司损失418056.5元（67.6万元-25万元-4443.5元-3500元）。
第三，前述418056.5元以外的旭星公司土地、厂房转让所得价款是偿还债权人天长公司、李响及浦俏琰的债权，该三名债权人亦含在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所列的债权人之内，而且是通过法院诉讼的执行程序予以清偿，并未导致旭星公司资产流失，不属于旭星公司损失。
对于机器设备（包括锅炉及造粒机、附属设备）及存货（包括原材料、库存商品、低值易耗品）：
第一，锅炉及造粒机，一方面是在姚文兴2007年起诉金鑫公司、王宏的（2007）盱民一初字第2004号案件中被盱眙法院查封并经盱眙法院委托司法评估后在执行中以评估价20.4万元抵冲了姚文兴22.4万元的债权，故金鑫公司、王宏并未以不合理低价处置该机器设备，王建中等四人主张金鑫公司、王宏该处置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值，但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该案判决旭星公司支付姚文兴从2004年6月至旭星公司2006年8月停产后两个月的工资，并不是旭星公司未履行清算期间增加的债务，故不构成旭星公司损失。
第二，原材料，金鑫公司、王宏主张在旭星公司2006年初次清算时将部分原材料折抵债务181134.80元给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在盱眙法院受理旭星公司破产一案中旭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向债权人寄送信件以及破产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未再将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列为债权人，旭星公司应付账款中也没有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表明旭星公司已将江苏东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该181134.80元的债务清偿完毕，故对金鑫公司、王宏该主张予以采信，不构成股东未清算给旭星公司造成损失；对于剩余49867.33元（231002.13元-181134.80元）原材料，金鑫公司、王宏主张由于没有对这部分原材料采取防止挥发的措施导致该部分原材料全部挥发，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金鑫公司、王宏负有妥善保管、处置该原材料的义务，现该部分原材料不再存在，表明金鑫公司、王宏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财产损失49867.33元。
第三，库存商品，金鑫公司、王宏主张旭星公司在2006年初次清算时的库存商品市场价值就是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上的价值，即32136元，但由于旭星公司负责销售的人员离职导致无人对外销售变现而最终变质，该主张亦无证据证明，且金鑫公司、王宏负有妥善保管、处置该库存商品的义务，现该部分库存商品不再存在，表明金鑫公司、王宏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财产损失32136元。
第四，附属设备、包装物及低值易耗品，首先，金鑫公司、王宏主张由于附属设备是非标产品，设备中高额投入用于储存的罐子都是铁制品容易生锈而无法转让，高额投入用于生产的水泥池等也无法再利用，包装物已经印上旭星公司的品名、生产日期等，若不投入生产用作旭星公司制作的产品就只能是废品，而旭星公司停产多年，因此前述物资就只能以废品的价格处置，对此，原审法院走访同地区同行业化工企业了解化工企业生产投入成本大，设备长时间使用后难以对外转让，尤其本案前述物资又停产多年，设备对外以废品价值处置符合行业特点，故对金鑫公司、王宏该主张，予以采信。另外，由于金鑫公司、王宏自认该物资中有部分设备若在2006年8月，即旭星公司刚停产时对外处置可以50万元的价格卖掉，因此，该贬值17万元（50万元-33万元）构成金鑫公司、王宏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的财产损失。其次，对于金鑫公司、王宏主张前述物资处置给卢安所得33万元支付了职工工资211911元、保安工资108893元，但在2013年盱眙法院受理旭星公司破产清算时金鑫公司、王宏提交给旭星公司管理人的2010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应付工资年初数为112454.60元，期末数为0，故对金鑫公司、王宏主张将该33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工资，不予采信。虽然金鑫公司、王宏根据旭星公司2010年7月20日工资发放明细表主张211911元中有15万元是支付给股东沈庆其自2005年1月至2010年6月的工资（每月工资1920元）、2万元支付给唐海杰（旭星公司2006年初次清算时委托的苏州天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会计），但在盱眙法院受理的旭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旭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指出在旭星公司2007年12月的相关会计凭证中已记载支付沈庆其自2005年1月至2007年11月工资58000元（2000元/月），因此即便旭星公司在2010年7月20日向股东沈庆其支付工资，也只需再支付自2007年12月至2010年6月的工资6.2万元（2000元/月31个月）；同时该审计报告又指出在2007年12月50#凭证中无票据支付苏州天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费2万元及旭星公司股东沈庆其向管理人出具补充说明，在2006年初次清算时未向苏州天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审计费用，因此对金鑫公司、王宏主张支付2万元审计费，不予采信。由于前述旭星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上载明工资发放数额41911元（唐海杰及沈庆其之外的其他人员领取）加上沈庆其自2007年12月至2010年6月的工资6.2万元，共计103911元也是在前述查明应付工资112454.60元的范围内，故应认定金鑫公司、王宏用处置给卢安所得33万元支付工资112454.60元。鉴于金鑫公司、王宏对112454.60元以外的钱款去向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应认定属于金鑫公司、王宏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财产损失217545.4元（33万元-112454.60元）。综上，因金鑫公司、王宏不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旭星公司设备、存货损失共计469548.73元（49867.33元+32136元+17万元+217545.4元）。
对于应收账款：
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显示为2492286.29元，金鑫公司、王宏主张其中毛卫星的1973116.99元应收款与毛卫星的1029772元应付款主要账务未调整，调整后差额943344.99元，王建中等四人予以认可，故旭星公司截至2006年初次清算时尚有1462513.79元（2492286.29元-1029772.50元）应收款未收回。对于该1462513.79元应收款，金鑫公司、王宏对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应收账款经多次催收无果，且在破产程序中经管理人核实后也无法收回，对此，原审法院通过将旭星公司2006年资产负债表中应收账款的每项数额与旭星公司2013年破产清算时管理人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列明的旭星公司2010年应收款的每项数额相比，由于其中天津五一化工厂津丽助剂厂的69100元应收账款在旭星公司2013年破产清算审计时调整为-500元，盐城新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4574元及盱眙县国土局的10万元应收账款在旭星公司2013年破产清算审计时不再存在，表明该三笔应收账款已经收回，但该174174元款项（69100元+500元+4574元+10万元）的去向，金鑫公司、王宏并未给出合理解释，系金鑫公司、王宏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资产流失，构成旭星公司损失174174元。对于应收款项中的其他单位及个人，由于2010年的数额与2006年的数额相比均是增加或不变，且在旭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管理人也未能将该部分应收款收回，表明并不是金鑫公司、王宏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旭星公司资产流失，故对王建中等四人提出该部分款项构成旭星公司损失，应由金鑫公司、王宏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金鑫公司、王宏前述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旭星公司财产损失共计1061779.23元（418056.5元+469548.73元+174174元），致使旭星公司的偿债能力下降，因此金鑫公司、王宏应对旭星公司的前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清算义务人之间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且损失数额在王建中等四人诉请范围内，因此金鑫公司、王宏作为旭星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在1061779.23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鑫公司、王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建中等四人偿还损失1061779.23元，双方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建中等四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72元，由王建中等四人共同负担32061元，由金鑫公司、王宏共同负担13411元。
王建中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应收账款损失范围有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股东在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时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王建中等四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金鑫公司、王宏负担。
金鑫公司、王宏就王建中等四人的上诉答辩称：1、王建中等四人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不应受法律保护。2、普通企业的厂房土地转让不适用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6]307号文件，盱眙法院在执行案件时，委托相关机构评估该土地，处理土地，并非股东擅自处理公司资产。3、我方已成立清算小组，于2006年9月召开债权人会议，准备成立清算小组进行清算，但王建中等四人不同意清算，不同意在决议上签字，王建中等四人亦无证据可证明其当时愿意清算。4、在旭星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旭星公司的股东已在15日内成立清算小组，于2011年1月16日发布公告，且于2011年1月21日、1月26日连续在报纸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向清算小组申报债权，王建中等四人未申报债权系其自己放弃权利。5、2014年4月30日，王建中等四人向盱眙法院申请破产，经盱眙法院组织清算，管理人也向债权人通知要求其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但王建中等四人未申报债权，法院于2014年5月7日终结破产清算。旭星公司已经过多次清算，现原审判决仍判令股东承担责任，缺乏依据。6、0062号民事判决、裁定已生效，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旭星公司应向王建中等四人支付款项，裁定已驳回王建中等四人要求金鑫公司、王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请求驳回王建中等四人的上诉。
金鑫公司、王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漏列被告。沈守良、陆仁良是旭星公司的最终股东，本案应将该二人追加为本案被告。况且如原审法院认定股东因未及时清算而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通知旭星公司的全体股东参加诉讼。2、如答辩意见所述，本案系重复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3、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大通公司在执行和解中已向盱眙法院账户汇入67.6万元，则应查清款项的去向，原审判决认定金鑫公司、王宏仍需对其中的418056.5元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欠缺依据。4、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如要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主观过错要件。而本案中，金鑫公司、王宏曾在2006年企业资不抵债时准备成立清算组，是王建中等四人不同意清算。退言之，即使金鑫公司、王宏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组织清算，王建中等四人作为债权人亦可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在旭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已及时成立清算组并向债权人通知清算事项，故金鑫公司、王宏不存在主观过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中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王建中等四人负担。
王建中等四人就金鑫公司、王宏的上诉辩称：1、旭星公司及该公司股东一直否认王建中等四人的债权，致原审法院只能依据王建中等四人提供的线索向银行调取汇款凭证，最终确认36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沈守良是旭星公司股东沈庆其的父亲，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83岁，陆仁良是股东陆毅的父亲，当时76岁，盱眙法院在另案中对该二人了解股权转让之事，该二人均称不知此事，股权转让系恶意逃债行为。2、如无法查清旭星公司的损失，则应由旭星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清算义务。综上，请求驳回金鑫公司、王宏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存在漏列被告之情形；二、旭星公司股东是否需要承担清算责任；三、如需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本案不存在漏列被告之情形
1、金鑫公司、王宏作为旭星公司的股东，该二人在旭星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负有对旭星公司的清算义务。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如未履行或未适当履行清算义务，则应在相应过错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王建中等四人选择以金鑫公司、王宏作为被告，并无不当，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工商登记资料的公示公信效力仅针对相对人基于对登记事项的合理信赖决定是否进行交易的情形，商事外观主义原则的适用范围不应扩大至对侵害债权的义务主体的确定。原审判决以工商登记的记载作为确定清算义务主体的依据，说理存在不当，但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在发生应当清算的事由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即负有可能因未适当履行清算义务而需对债权人承担的或有债务，盱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亦于2008年7月9日警示旭星公司，限制其办理申请取消相关专项许可经营范围除外的所有变更登记及董事、监事经理变动、分公司设立的备案，在此情形下，金鑫公司、王宏仍与不具备清算能力的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申请变更登记，其主观带有逃避履行清算义务的恶意，在发生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股东因违反清算义务而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其就侵害债权行为所致债权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旭星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需承担相应责任
1、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构成公司解散的原因，本案中，旭星公司在2006年9月27日向债权人发出的通知中已确认该公司股东会形成有效决议解散旭星公司，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在此情形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应在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该法定清算义务不因债权人会议未形成有效决议而得以解除。本案中，旭星公司的决议（一）的内容为各债权人在限期届至前负有寻求有意重组的老板并达成重组协议的义务与权利，但并无证据可证明旭星公司因重组得以继续生产经营。旭星公司客观上未再继续履行清算义务，各股东存在怠于清算的主观过错。
2、公司法规定的清算义务，不仅是指股东成立清算组着手清算工作，还包括实质性的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工作，而旭星公司在2006年形成解散决议后，除成立清算组、通知债权人外，并未及时清理债权债务，因此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股东对由此造成的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应在其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旭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从破产法院委托审计的结果来看，审计报告并未提及因旭星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开展审计，盱眙法院的（2013）盱商破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确认系因旭星公司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债权，而致该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即使存在部分会计凭证灭失的情形，其严重程度尚未达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王建中等四人要求旭星公司股东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欠缺依据，不能成立。
三、原审判决对股东应赔偿损失数额的认定正确
1、关于土地转让价格的问题。土地转让价格系依据盱眙法院委托评估的结果确定，王建中等四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计算依据并不适用本案之情形，且无其他证据证','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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