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11号。
负责人：王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新，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喜伍，男，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歌，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夫，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凡，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五常市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运输路。
法定代表人：冷彦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喜伍、董志凡、黑龙江省五常市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常运输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万立新、被上诉人贾喜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歌、被上诉人董志凡到庭参加了诉讼。五常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贾喜伍、董志凡、五常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承担保险责任有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合同相对性人寿保险公司与贾喜伍并无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应将人寿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如果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也应由被保险人赔偿伤者后，依据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错误。如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比例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贾喜伍作为人寿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应当在交强险限额百分之百的比例赔偿，然后再依据各车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即人寿保险公司只承担交强险限额赔偿后的30%。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有误。贾喜伍已满70周岁，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一审依据贾喜伍未满75周岁就认定支持其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一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贾喜伍的医疗终结期申请鉴定，但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只是对鉴定标准进行说明，没有明确医疗终结期。依据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不是保险理赔范围，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对于贾喜伍诉前自行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有一部分已经通过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委托哈尔滨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给予否定，该部分鉴定费应由贾喜伍自行承担。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委托哈尔滨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意见书》也应由贾喜伍承担。依据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不是保险理赔范围，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贾喜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承运合同引起的纠纷，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比例无不当。贾喜伍是车上的乘客，对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过错，针对承运合同而言，车主和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对于乘客的责任应当是100%。一审认定误工费正确，贾喜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有劳动能力，事故发生后受到伤害，体力不如从前，只能在女儿家居住，不能独立生活。人寿保险公司不能依据其内部规定而要求不承担鉴定费和误工费。
董志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五常运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贾喜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赔偿贾喜伍损失95731.85元（其中：医疗费44744.52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16800元，误工费19037.33元，营养费6000元，法鉴费1500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150元）；2.董志凡、五常运输公司在限额外连带承担保险不足部分；3.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董志凡、五常运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12时许，金绍春驾驶董志凡所有的黑Ｌ×××××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五二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常堡乡街××十字路口时，与邓红有驾驶的沿安石公路自东向西行驶的制动不良的黑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黑Ｌ×××××号客车内乘客贾喜伍等多名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贾喜伍在五常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临床确定诊断：“面部挫伤”。2016年10月16日，贾喜伍转院至五常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临床确定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部、双眼睑、左颧部、胸壁、右锁骨、右肩部软组织挫伤、右锁骨骨折、右眉弓、右眼外眦皮肤裂伤、双肺感染；高血压、多发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双侧硬膜下积液、冠心病。右第3肋骨骨折、肺血肿。”支出医疗费21186.02元。2017年1月7日，贾喜伍至五常市中医院住院继续治疗14天，临床确定诊断：“双侧硬膜下血肿、高血压、支气管炎、肺气肿、冠心病”，支出医疗费16043.74元，支出CT检查费190元。2017年4月28日，贾喜伍至五常市中医院继续治疗15天，临床确定诊断：“双侧硬膜下血肿、高血压、支气管炎、肺气肿”，支出医疗费7132.76元及CT检查费192元。2016年10月27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常大队作出哈公交（五）认字（2016）第201610143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金绍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邓红有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3）李秀艳、贾喜伍、王久红、朱晓红、王思琦、王爽、杨玉梅、彭志文、马文礼无责任。”2016年11月8日，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作出（黑五）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472号《鉴定书》，确认贾喜伍为轻伤二级、医疗终结时间为三个月。2017年2月9日，贾喜伍自行去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2月27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贾喜伍双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伤后8个月可行医疗终结；2.支持伤后护理期为60日，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贾喜伍提起诉讼后，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贾喜伍治疗期间用药、误工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1月9日，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作出哈一医临鉴字（2017）第197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贾喜伍交通事故伤护理期为1人60天，2.营养期为90天；3.用药经专家组审查：用药合理。”董志凡所购买的黑Ｌ×××××号客车登记在五常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营运，2016年6月17日，五常运输公司为该营运客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保单号：845052016230184000166，被保险人：五常运输公司，保险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五常市，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额40万元。贾喜伍住院期间医疗费合计44744.52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每天100元，60天），护理费7901.40元（服务业年工资48066元，60天），误工费16716.20元（按农林业年工资28782元，212天），营养费4500元（每天50元，90天），法鉴费1200元，交通费1100元，复印费150元。人寿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裁定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贾喜伍乘坐金绍春驾驶的五常运输公司客车由五常返回常堡乡，由此在双方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在涉案客车与邓红有驾驶的黑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使贾喜伍受到伤害的情况下，贾喜伍依据双方之间的客运合同，要求董志凡和五常运输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在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赔偿。”因此，可确定该保险合同的赔付范围系保险车辆乘客受到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五常运输公司已就涉案保险事故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贾喜伍就其所受损失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并无不当，其请求应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保险标的遭受的损失系交通事故第三者造成的损失，黑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邓红有和货运车辆的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第三者邓红有和货运车辆的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故人寿保险公司自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度内，相应地取得向第三者邓红有和货运车辆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贾喜伍四次住院治疗的客观事实，贾喜伍举示的交通费1100元应为合理支出，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贾喜伍丧失劳动能力，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贾喜伍的诉讼请求，部分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贾喜伍4474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每天100元，60天）、护理费7901.40元（每天131.69元，60天）、误工费16716.20元（每天78.85元，212天）、营养费4500元（每天50元，90天）、法鉴费1200元，交通费1100元、复印费150元，合计82312.1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贾喜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元减半收取479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贾喜伍负担6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12元，于判决生效后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因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的哈一医临鉴字[2017]第197号《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存在遗漏误工期鉴定事项的问题，本院函转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对误工期进行补充鉴定。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进行了质证，人寿保险公司、贾喜伍、董志凡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认定，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鉴定意见为：“误工期评定：综合评定误工期为120天”。除此，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贾喜伍购票乘坐五常运输公司客运车，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在运输合同履行中，五常运输公司客运车与案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贾喜伍受到损害，五常运输公司应属违约，贾喜伍在遭受损害后有权选择要求五常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承担侵权责任，故贾喜伍依照法律规定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之诉并无不当。贾喜伍在案涉营运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五常运输公司未就案涉事故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向贾喜伍赔偿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将人寿保险公司列为原审被告，请求其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不应判令其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应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项下赔付完毕后，再依据各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问题。因贾喜伍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之诉，非交通事故责任的侵权诉讼，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违约方五常运输公司，非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故人寿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因误工费的赔偿以有劳动能力为限，贾喜伍所在双丰村民委员会于一审中出具《证明》，证明贾喜伍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有劳动能力。故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因贾喜伍已年满70周岁不应给付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中“误工期评定：综合评定误工期为120天”的鉴定意见，贾喜伍的误工费数额应为9462元（计算方式：78.85元×120天）。一审对贾喜伍的误工费数额认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另，案涉两份鉴定的鉴定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均因五常运输公司违约及违约后怠于赔偿而引发诉讼所产生，故五常运输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一审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贾喜伍医药费4474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100元×60天）、护理费7901.40元（131.69元×60天）、误工费9462元（78.85元×1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交通费1100元、复印费150元，合计73857.92元”；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五常市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贾喜伍法鉴费1200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贾喜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8元减半收取479元，鉴定2000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五常市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12元，由被上诉人贾喜伍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五常市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王爱军
审 判 员 郑兴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 范东哲
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