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3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国生，男，1958年12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赣州市南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烽，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太阳，男，1982年8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赣州市南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础之，男，1949年9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可欣，女，1982年10月15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道蓉江西路**号。
上诉人邱国生与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1）康民二重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邱国生与被告朱太阳于2010年8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开办“掘典家具石材厂”，合伙期限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5年止，邱国生出资15万元占50%的股份，朱太阳出资15万元占50%的股份，具体分工即邱国生主要负责管理财务，收取各合伙人出资款及经营中的收入，协助企业对外订立合同，财务上接受朱太阳的监督，每月工资1200元；朱太阳主要负责生产、业务拓展、人事安排等；购进货物等开支达千元以上应先取得邱国生的同意，并接受邱国生的监督，朱太阳、罗可欣每月工资3500元。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按约定的分工进行生产经营。此后，原告认为被告罗可欣未把收入存到指定的账户，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因财务管理不健全，原告申请对合伙企业盈亏情况进行鉴定。2011年5月19日，法院委托南康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掘典家具石材厂”盈亏情况进行鉴定，2011年8月30日，南康明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康明司会鉴字［2011］01号司法会计鉴定书，邱国生预交鉴定费6万元。重审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5］会鉴字第1513号鉴定意见书，朱太阳为此预交鉴定费3万元。“掘典家具石材厂”的债权人李三珠、曾照兰、曾伟英已对邱国生、朱太阳所欠12万元债务先行起诉，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理，并于2012年1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固定资产和库存商品作价20万元由邱国生处理，除归还了12万元本金及利息外，还支付了山东王晖石材款21460元和守厂人员朱和信的工资13000元，多余的12000元由邱国生补现金6000元给朱太阳。对于其他固定资产[见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四）部分]115966.15元，因企业停产且未支付石材厂场地租金，邱国生考虑到石材厂的建筑物是砖（水泥砖）木结构，该建筑物难以变现，而将水井、围墙、部分房屋等设施以1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场地出租人游三发，部分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场地出租人陈春莲，转让所得15000元由邱国生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国生与被告朱太阳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合同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罗可欣辩称其不是合伙人，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是被告朱太阳与原告邱国生合伙，罗可欣只是作为朱太阳一方的工作人员参与企业管理，并不是一方合伙人，从朱太阳与邱国生各占50%的股份可以证实，因此，罗可欣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合伙期间的部分固定资产和库存商品已按协议处理完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认为原告贱卖合伙资产并要求其补偿的问题。原告单方将评估价为115966.15元的其他固定资产以15000元变卖，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行为征得被告的同意，但应考虑是否实际造成了合伙企业的损失。资产的变现受诸多因素的影响，一是变卖时间，时间越长，价值越低。双方约定从2012年1月20日以后原承租场所的费用由邱国生负担，如不及时处理，产生的租金由邱国生承担，被告怠于行使其处理固定资产的权利，必然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从而促使邱国生及时处理上述资产。二是这些固定资产都是建在承租的土地之上，如果出租人游三发、陈春莲不购买，则难以变现。三是如果邱国生不与出租人达成协议，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拆除建筑物，这些固定资产主要是水井、大门、简易厨房和澡堂，建筑物（除水井外）的材料是水泥砖和瓦片，拆除需要支付工资，运输、变卖也需要费用，这些建筑材料严重贬值将导致收不抵支。综合上述三点，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处理企业财产的行为造成合伙财产的贬值，被告要求原告予以补偿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双方提出有部分开支未列入鉴定范围内，因该部分开支争议较大，无法查清真伪，因此，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未列入须合议庭认定的支出则不予认定。关于“掘典家具石材厂”终止时间的认定。因合伙企业实际上已停止生产，终止合同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终止合伙的时间对于结算具有实质影响，鉴定时双方认定合伙起止期间为2010年6月9日起至2011年3月8日止，但固定资产的处理时间是2012年1月21日，并约定2012年1月20日以后租用游三发场地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邱国生承担，2012年1月20日应认定为终止合伙时间。关于鉴定意见书中须合议庭认定的事项有三项。一是邱国生2010年9月20日收条（向李三珠借款）中的20000元与2010年9月27日工行存单上的20000元是否属于同一笔款。因为向李三珠借款是邱国生和朱太阳同时出具的借条，当日由罗可欣出具收条，说明收到此款，否则就不会出具收条；时隔7日，邱国生从工行向罗可欣账户存入现金20000元作为融资款，从上述证据分析，应当认定不属于同一笔款。二是2011年3月8日以后双方发生费用的认定。邱国生发生的费用为38039元，朱太阳发生的费用为7418.25元。由于邱国生发生的费用是2012年1月20日以前租用场地的租金和工资，双方处理资产的《协议书》已包含工资13000元，该工资应予剔除。朱太阳发生费用中的2952.68元是车辆保险费，保险费发票未注明车辆牌号，不能证明是合伙企业的车辆，应予剔除。三是其他单列支出30057.03元的认定。其中，邱国生单方支出1200元、朱太阳单方支出4825.70元、短期借款利息24031.33元。这些支出与企业生产相关，可予认定，但处理资产的《协议书》已包含短期借款利息24031.33元，应予剔除。综上，单列支出费用总计为35530.27元（25039元+4465.57元+6025.70元），应作为新增支出由原告与被告各承担50%计17765.14元，原告支付26239元（25039元+1200元），被告朱太阳应补给原告邱国生8473.86元。有关“掘典家具石材厂”债权的处理。双方确认可收回债权7620元（其中邱国生1370元、朱太阳1250元，帝豪5000元），涉及原告与被告自身部分差额，由邱国生支付60元给朱太阳即平衡，剩余5000元由原、被告各享有50%。有关“掘典家具石材厂”债务的处理。一是给付工资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应当给付双方工资，因此，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企业未支付工资34153.33元（其中邱国生8720元、朱太阳夫妇25433.33元），邱国生应补朱太阳8356.67元。二是应付账款21755元（山东王晖石材款21460元+赖锡禄的松板款295元）。其中山东王晖石材款21460元已在固定资产处理中扣除，拖欠赖锡禄的货款295元，因赖锡禄未主张，另行处理。三是短期借款及利息，已在固定资产变现中冲抵。四是其他应付款197038.06元。是双方的融资款，用于支付企业管理费用和购买原材料。其中邱国生融资100000元、朱太阳融资97038.06元，按50%的股份补平，朱太阳应付2961.94元给“掘典家具石材厂”，平衡双方的债务款项，原告邱国生应补给被告朱太阳5394.73元（8356.67元-2961.94元)。有关原告要求被告补给其163943.33元投资款的问题，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本次合伙亏损51675.61元，邱国生投资15万元和融资10万元，朱太阳投资15万元和融资9.703806万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朱太阳一方接收收入后用于支付货款及开支，盈余分配以股份相等为依据即各占50%，因为企业亏损，双方投资和融资转化为合伙资产，债权不足以清偿债务，只有多投资的一方才能要求对方退还50%的投资款。本案中，在朱太阳补足2961.94元融资款后，原、被告的投资和融资款均为25万元。而原告邱国生只是在合议庭确认的单列支出中比朱太阳多投入，朱太阳补足单列支出中原告邱国生多支出部分款项8473.86元后，扣除邱国生应给付被告朱太阳5394.73元和其他固定资产中应补偿的7500元，原告邱国生实际应退回4420.87元给朱太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补给其163943.33元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邱国生与被告朱太阳于2010年8月1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驳回原告邱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鉴定费90000元（邱国生交纳60000元，朱太阳交纳30000元），合计95950元，由原告邱国生负担50950元，被告朱太阳负担45000元。
邱国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退还其投资款121325.85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负担。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合伙经营的“掘典家具石材厂”债权不足以清偿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伙期间，“掘典家具石材厂”的销售收入为1275175元、对外融资12万元，加上双方的投资款497038.06元，合计1892213元，而支出1649561.30元。因此，收支相抵后，仍剩余242651.70元，该款应在被上诉人罗可欣处，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应退还上诉人投资款121325.85。
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辩称，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同时，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答辩人损失几万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邱国生申请对其与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收支情况进行重新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2017年1月5日，本院致函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该中心就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核算。2017年7月3日，该鉴定中心在回涵中认为，由于合伙企业会计账目不健全，自身无财务管理制度，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企业收入的确定、销售折扣确认、销售货物抵采购款、人员工资支付、库存商品结转、固定资产确认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异议，原始检材中的收款收据、支出凭证签字人不健全，经复核，依据现有检材，无法对上诉人邱国生与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的收支情况进行鉴定。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应否返还上诉人邱国生121325.85元投资款的问题。一、对已列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审计的收支情况，该中心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出具的回函认为，由于合伙企业会计账目不健全，自身无财务管理制度，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企业收入的确定、销售折扣确认、销售货物抵采购款、人员工资支付、库存商品结转、固定资产确认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异议，原始检材中的收款收据、支出凭证签字人不健全，经复核，依据现有检材，无法对上诉人邱国生与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的收支情况进行鉴定。同时，因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未建立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本院经审理后仍然无法查清双方的收支情况。二、对未列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审计的收支情况，因该部分收支争议较大，亦无法查明真伪。因此，虽然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掘典家具石材厂收入为1275175元，支出1649561.30元，但因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收支情况，故上诉人邱国生诉请被上诉人朱太阳、罗可欣返还121325.85元投资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上诉人邱国生又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且在诉讼中，本案已经二次鉴定，双方当事人已共支付鉴定费9万元，再次鉴定亦无法改变双方在合伙期间财务管理不规范的事实，故上诉人邱国生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同时，虽然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上诉人邱国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志胜
审 判 员 朱志梅
代理审判员 肖利民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