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健聪，绰号“大头聪”，男，199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肇庆市高要区人，住肇庆市高要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7月1日被高要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0年7月25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高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5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高要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汶婷，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健聪犯故意伤害罪、赌博罪，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河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健聪及其辩护人何汶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5日21时许，被告人戴健聪伙同陈伟忠（另案处理）等人去到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漂染布厂，向该厂员工即被害人吴某1追讨赌债。戴健聪等人将吴某1从其宿舍强行带至该漂染布厂仓库前的空地，要求其立即偿还赌债。在得知吴某1无力偿还后，戴健聪对吴某1实施殴打，并从其身后用手扯住其后领用力向后拉，致使吴某1摔倒在地，因头部着地受伤昏迷。之后，吴某1被他人抬回宿舍床上，并于次日早上被发现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吴某1系因颅脑损伤死亡。
又查明，2016年11月2日至4日夜晚期间，被告人戴健聪伙同陈伟忠等人为了营利，以扑克为赌具，在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漂染布厂附近一空地处聚众赌博，累计抽头渔利7000余元，事后戴健聪等人将抽头渔利私分。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戴健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赌博罪，并提供了：1.户籍证明等书证；2.吴某2等证人的证言；3.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5.被告人戴健聪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戴健聪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案发当天，其没有用力扯被害人后衣领并将被害人摔在地上，只是在觉得被害人想跑时，拉了一下被害人的后衣领，防止被害人逃跑。
其辩护人辩护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健聪犯赌博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赌博犯罪中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2.被告人戴健聪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从拉住被害人衣领这一行为情节看，有别于一般的伤害手段，被告人戴健聪没有直接的殴打行为或使用工具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被告人戴健聪没有明显的致害行为。而事前戴健聪对被害人所实施的拳打脚踢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直接关联，且从其实施拳打脚踢行为的频率及作用看，一般不足以伤害被害人；而被告人戴健聪的供述也反映其拉住被害人衣领的目的是不让他走。由此可以知道，其不可能存在希望或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更甚是死亡结果的发生的主观心理态度，被告人戴健聪没有伤害的故意及目的。行为上，被告人戴健聪没有事前预谋对被害人进行伤害，没有使用工具，没有选择性地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在被害人倒地后没有继续上前实施殴打；被害人是因颅脑损伤死亡，而不是被告人戴健聪踢打致死。被告人戴健聪的行为性质并不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致死的要件，其主要是主观上粗心大意，忽略了对行为后果的认真考虑，盲目实施了这种行为，以致发生了危害社会的后果，其主观上符合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情节更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予以定罪量刑。
此外，事发前，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因此，被害人的自身平衡能力处于非正常状态，不能排除因为被害人醉酒步履不稳，加上被告人戴健聪的拉扯最终导致其倒地，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能排除是多因一果所致。
被告人戴健聪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戴健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当从量刑上得到从宽处理。
综上，请求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性质、罪行轻重、赔偿数额、谅解原因以及其认罪悔罪的程度等情况，对被告人戴健聪酌情从轻、减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健聪伙同陈伟忠（另案处理）等人为了营利，于2016年11月2日至4日期间，在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漂染厂附近一空地处以扑克为赌具聚众赌博，累计抽头渔利7000余元，后将该渔利私分。期间，吴某1向戴健聪、陈伟忠等人借款参与赌博。
2016年11月5日21时许，戴健聪伙同陈伟忠等人到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漂染布厂向吴某1追讨欠款，将吴某1从宿舍内强行带至该厂仓库前空地，要求其立即偿还。在得知吴某1无力偿还后，戴健聪等人对吴某1实施殴打，之后吴某1找其老板帮忙还钱未果，双方行至漂染布厂门口又发生了争执。在此期间，戴健聪用手扯住吴某1的后衣领用力向后拉，致吴某1向后倒地，头部着地受伤昏迷，戴健聪等人在吴某1的姐姐替其还钱后离开现场。吴某1被他人抬回宿舍床上，并于次日早上被发现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因颅脑损伤死亡。
2017年2月16日，被告人戴健聪就其行为致被害人吴某1死亡而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笔录等
1.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要公刑勘[2016]0142号现场勘验检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漂染布厂及其东南面村道。漂染布厂晒场西面边缘靠北边的工棚是一个大厂棚，该工棚靠西墙由北至南第一张铁架床的下铺上挂有一顶白色蚊帐，将蚊帐打开，发现一具盖有一张白色棉被的尸体。将棉被掀起，见到该尸体仰卧躺在席子上，头北脚南，头部下方垫着一件黑色外套，上身穿着一件红色长袖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蓝色牛仔长裤及一条棕色内裤。侦查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依法提取了烟头10枚、红色烟盒1个。
2.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小湘派出所制作的要公湘勘[2016]048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染布厂仓库前陈伟忠住宅侧边空地的情况。
（二）鉴定结论
1.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尸）字[2016]1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吴某1系因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化）字[2016]11018号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吴某1心血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99.5mg/100ml。
3．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6]1106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1与吴某3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三）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戴健聪是2017年2月16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到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小湘派出所投案自首。
2.户籍证明、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戴健聪的身份情况，被害人吴某1的身份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号码134××××3113（戴健聪使用）与号码134××××3086（陈伟忠使用）之间在2016年11月2、3、4、5日之间的通话情况。
4.情况说明、上网追逃登记表，证实：（1）侦查机关于2016年11月7日对戴健聪予以网上追逃；（2）2017年2月16日，戴健聪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制作讯问戴健聪以及戴健聪辨认案发现场的视频。
5.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高要中医院出诊后确认吴某1已死亡的情况。
6.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1）戴健聪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7月1日被高要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0年7月25日刑满释放；（2）戴健聪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高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5月5日刑满释放。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3（被害人吴某1的儿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22时许，我和父亲吴某1在染布厂的宿舍休息，当时一名叫阿沙的男子就来到宿舍找吴某1还钱，吴某1说能不能第二天才给，阿沙就说让吴某1和老板自己谈，过了两分钟后，那名胖子就进来宿舍了。当时吴某1就说欠胖子的钱能不能第二天才还，胖子说不可以，如果今天晚上不还钱就打残吴某1。过了一会儿，就有另外四五名男子走到宿舍里面，当时胖子就说拖走吴某1，那四五名男子就上前强行把吴某1拖走，他们一直把吴某1拖到染布厂门口。接着我和潘某1就出去找染布厂老板帮忙，但是老板说没有那么多钱，我和潘某1就返回染布厂门口。当时吴某1就蹲在那些人中间的位置，那些年轻男子就偶尔踢几下吴某1。我和潘某1就去问胖子吴某1欠他多少钱，胖子就说吴某1欠他5000元，欠阿沙5000元，欠另外一名男子2000元，一共12000元。胖子说一定要当天晚上就给钱，潘某1就说那就等下给钱啦，接着胖子就抓起吴某1的衣领，使劲往后拖起吴某1，然后再将吴某1往地上砸下去，当时吴某1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吴某1的背部摔倒在地上），吴某1就昏迷了。这时我姑姑吴某4就来到染布厂门口，就给了5000元胖子，给了5000元阿沙，给了1000元另外一名男子，接着胖子他们就离开了。接着我就叫吴某1起来，但是吴某1没有反应，当时我以为吴某1睡着了，我和阿强一起扶起吴某1，然后回到宿舍的床上休息，我帮他盖好被子，接着我也睡了。到了6日6时许，我和吴某4就去看吴某1，我们一直推吴某1，但吴某1都没有反应，接着我们就出去找医生过来，医生说吴某1已经不行了，接着我们就打120求助，然后又打110报警，120的医生来后说吴某1已经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吴某3辨认出戴健聪就是在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染布厂门口对吴某1进行殴打的胖子。
2.证人潘某1（被害人吴某1的姐夫）证言的主要内容：11月5日晚约21时左右我回到宿舍准备睡觉，有三、四个人来到宿舍找吴某1，那班人来到后就叫吴某1还钱，吴某1说没钱还，那班人就在宿舍门口同吴某1谈了约有半个小时左右，可能谈不妥，对方的人就用脚踢了吴某1几脚，之后再叫他还钱，他说没钱还，对方有两个人就将吴某1一左一右从腋下架起，一直架到离厂门口约200米的斜坡处，之后我就出去见到对方有七、八个人，我就同吴某1讲他欠人家多少钱我帮他还，接着对方的人讲姐夫还就行了。之后其中一个人（肥仔）就从吴某1的身后拉着他的衣领将他直接摔在地上，吴某1摔在地上后就一动也不动，之后我老婆就拿了一万一千给那班人，之后那班人拿完钱就走了，我们就几个人一起将吴某1背回宿舍床上，到了今天早上七点钟发现他没有起床，就让他儿子去叫他，但没有叫醒他，之后我们就打了120，医生到场后说已经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潘某1辨认出戴健聪就是在2016年11月5日晚在染布厂门口将吴某1摔倒在地的肥仔。
3.证人吴某4（被害人吴某1的姐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21时许，我在汉某村染布厂休息，见到大约6个人来到染布厂找吴某1追赌债。后我去了厕所，之后黄某1找到我，说那些人要打吴某1，吴某1已经被押去了仓库那边。我带着11000元跑到仓库那边时，发现吴某1已经脸朝上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接着我将11000元还给了对方。其中一名年约30岁、穿红衣服、戴金链、身材较胖的男子还对我说：我弟弟是在装死，如果吴某1死了他会负责的。他们收到钱后就离开了。后黄某1和吴某3就一起将吴某1扶回宿舍的床上，当时大家以为吴某1只是睡着了，到次日早上才发现吴某1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吴某4辨认出戴健聪就是承认在2016年11月5日晚殴打吴某1的男子。
4.证人黄某1（被害人吴某1的同事）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22时许，一名男子（年约50岁，汉某村本地人）入到吴某1的宿舍向吴某1追讨赌债，吴某1跟随该名男子去到汉某村染布厂门口草地处。该名男子要求吴某1偿还12000元，但吴某1以没钱为由就转身回宿舍，该名男子就致电其老板。随后一名男子（年约40岁，身材较肥，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带着一名年轻男子来到，那名较肥的男子又把吴某1带到了染布厂门口，对吴某1扬言不还钱就打死他。之后戴金链的男子就把吴某1拖到附近的草地，并用右脚连踢了吴某1的膝盖位置3下，吴某1站不稳就向后坐到了地上，戴金链的男子又抓住吴某1的衣服拉起来。接着，戴金链的男子就致电叫人来，随后又有1个年约20岁的男子来到现场，跟着两个年轻人就夹着吴某1拖到附近的屋角位置，我不敢走过去看，只听到吴某1打电话讲“老板你要救救我呀！追债的人找到我了，我无钱还他们会打死我的，你先借10000元给我，或者5000元救救我”，期间听到吴某1很痛苦的叫声，戴金链的男子讲“要你老板担保就行，不然半小时内不还钱就打残打死你”。我在染布厂听了约40分钟，就跑回宿舍将情况告知吴某1的姐姐。接着吴某1的姐姐就拿着钱去到现场，当时吴某1已经躺在厂门口内的地上一动不动，也不能出声了。对方来收钱的4名男子等人均在现场。吴某1的姐姐把钱给了追债的人，那些人就走了。吴某3由于不够力背，由我背起吴某1，吴某3在后面扶着，我背着吴某1回到宿舍把他放在床上，我就回宿舍睡觉。到了6日6时50分起床我让吴某3叫吴某1起床开工，吴某3进去房间后出来说他父亲已经不会动了，我们意识到他父亲已经死了就马上打医院电话和报警。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1辨认出戴健聪就是2016年11月5日晚殴打过吴某1的那名男子。
5.证人冯某（被害人吴某1的同事）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晚上22时许，我见到有两个人一左一右从腋下将阿达拖到宿舍对开中间的电线杆处，接着有一个约30岁穿红色风衣的青年踢了阿达左边腹部一脚，阿达就侧身倒地，接着那个人又踢了阿达的背部一脚，之后他们又在那里谈了十多分钟，他们就将阿达拖落了泥沙路那边，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到了今天早上就听人讲阿达死了。
6.证人余某1（被害人吴某1的同事）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晚上23时许，我看见染布厂的空地处有四、五名男子围着阿达，其中2名男子用脚踢了阿达的背部，接着阿达就被那些男子拖走了。到了今天早上，我听说阿达被人打死了。
7.证人张某1（被害人吴某1的同事）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23时许，我得知有人在厂门口抓了阿达就回厂察看。我看见阿达被两名男子一前一后夹住来到老板办公室，当时阿达的牙齿上有血迹、头发和身上都有很多泥土。那两名男子问我老板在哪里，我说老板出去了，阿达就说要向老板借些钱，我知道阿达是来借钱还赌债的，就说老板不会借的。阿达打电话给老板，老板也没有听。之后阿达就被两名男子带到厂门口处，阿达被七、八个人围住并被责骂。接着，阿达的姐夫来到现场并答应还钱。期间，阿达承认借了戴金链男子5000元，但否认借了另外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中年男子5000元，并与该中年男子发生争执，该中年男子差点动手打了阿达，但被拉开了，没有打到。后那个戴金链的肥男子走到阿达的身后，用右手抓住阿达的脖子位置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拉，阿达整个人身体突然后倒在地上，阿达向后倒地撞到地上的声音很大，是啪的一声。后阿达的家人来到现场，阿达则不断喘大气，有些抽搐的样子。接着阿达的姐姐为阿达还钱。期间，那名戴金链的男子说阿达是诈死，打死入他数。那些人拿了钱后就走了，阿达的儿子等人就将阿达抬回厂宿舍。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听说阿达被发现死在床上。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1辨认出戴健聪就是在2016年11月5日晚在厂门口围堵吴某1并殴打吴某1的男子。
8.证人张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21时许，我前往汉某村黑沙住屋的赌场赌钱。期间，我听到染布厂处传来吵闹声，于是我走到斜坡顶往染布厂那边望过去，看见黑沙、大头聪、阿咪围着阿达，听他们对话的内容就是大头聪要阿达当天晚上还钱，但是阿达就说晚上没有办法找到钱，要第二天才能还。后大头聪、鱼头和另外1名男子押着阿达去找老板借钱但无果，大头聪等人又推拉着阿达到仓库处。我就回去赌场，之后我向染布厂走去，看见阿达的大姐帮阿达偿还了赌债。正在阿达的姐姐数钱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响声，就看到阿达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我没有看到阿达是如何倒在地上的。
汉某村黑沙住屋门口的赌档是从2016年11月2日开始开设的，一共经营了3天，其中我在11月2日、3日均有前往该赌档参赌，平时大约有十多人进行赌博，其中，大头聪负责带赌客来参赌，鱼头负责打荷、抽水，阿青的儿子负责看风，该赌场是黑沙、大头聪、阿靓、阿英一起开设的，因为我每次都是见到他们事后会到黑沙的屋内分钱。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2辨认出戴健聪就是2016年11月5日有份参与向“阿达”讨债的大头聪。
9.证人张某3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参与赌博的形式叫三公大吃小，和我一起参与赌博的有阿达、余某2、余某3等人。2016年11月2日晚21时许我到汉某村一小卖部买啤酒喝后回厂经过厂路口一住宅旁的空地，见有十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在那赌博，我就过去跟着下注，下注有三注，分别是30元、60元、30元，但都输了，我就在一旁看了一会就回厂了。2016年11月3日晚上21时许，我去汉某村小卖部买烟回厂时，经过昨天那个赌场时，我见又有十几人在赌博，我也就一起参与赌博，我下了两注，分别是30元、30元，也都输了，我又在一旁看了会就返回了厂宿舍。我看见该赌博有一男青年是专门发牌的，听说是有人抽水的。该赌博就是赌场旁边住宅屋主的，我们都叫他“桂皮老板”。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3辨认出参与赌博后被追债殴打致死的阿达（吴某1）。
10.证人余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2日20时许，我在小湘镇汉某村委会汉某村染布厂到汉某村口士多买烟的，在那一直坐到22时许我和余某3一起从士多回染布厂时，路过汉某村“桂皮老板”家门口时我发现五六台小车停在路边，在他家门前空地处搭了一个帆布棚，下面放着一长方形的木桌子，周围有几张木条凳，有三十多人围着桌子以扑克作为赌具，赌“三公大吃小”，我就和余某3过去看看，余某3就买了几盘，每盘三十至四十不等，输赢不清楚，我看了几盘就回厂了。
11.证人余某3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2日22时许，我与余某2、张某3一起从汉某村中的小卖部回晒晾厂的路上，发现晒晾厂附近的一间民宅门口搭了一个棚，而且有很多人围在一起进行赌博。我们三人出于好奇也围过去看看，而我看到人家玩得很开心于是也参与一起玩。我当时身上带了150元，就用那150元作为赌资进行赌博。当时我看到该民宅的屋主拿着扑克牌给牌客发牌，我们是以三公大吃小的方式进行赌博，下注的大小从30元至300元不等，我每次只是下40元，期间一共赌了四场牌最后没有输赢。到了2016年11月2日23时许，我就与余某2一起离开了。当晚大约有二、三十人进行赌博。该赌场是从2016年11月2日开始至2016年11月4日每天晚上都有开设赌博。我当时见到赌博所在的屋主在场负责发牌并进行抽水渔利。
12.证人陈某1（高要区中医院骨科医生）证言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6日早上7点左右，我接到医院120的指令，说小湘镇汉某村一工厂有一工人晕倒不醒，接到指令后我和一名护士及司机赶往了现场就诊。在厂区工人的带领下来到厂的一间宿舍内，见到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穿着衣服躺在一张床上，一动不动的，通过向身边工人了解，该病人是昨晚喝酒后，伴有呕吐。之后，被人抬回厂宿舍，工人当时以为他睡着了，第二天才发现人不动了，才打120急救的。于是我和护士立即对该病人进行检查，发现该病人已经身体冰冷，没有呼吸，我和护士仍对该病人进行抢救，但该病人仍然没有苏醒过来，抢救约30分钟后，我正式向一旁的家属宣布该病人已死亡，那时也从家属处得知该病人叫吴某1。
13.证人戴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在今年的11月份的一天，我听别人说我侄子戴健聪在汉某村打伤了人，后来那人还死了，自从那天以后，我再没有见过戴健聪，之后民警叫我动员戴健聪回来投案自首，我就去找他母亲讲清楚现在的政策，直到昨天晚上，戴健聪回到村中，我们同他做思想教育，他答应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交代清楚自己的犯罪事实。于是今天早上我就搭他来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五）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同案人陈伟忠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3日22时许，阿达来到了我屋的路边一赌档赌三公，阿达先向张某2借了2000元，再向木梯借了1000元，后又向我借了5000元。到了第二天晚上（4日）晚22时许，阿达又来到了我屋路边的这一赌档继续赌三公，当时阿达也是没有钱的，这晚阿达是向戴健聪借了5000元才赌的，并答应戴健聪明晚可以全部还的。到了5日晚上22时许，戴健聪一身酒味来到赌档找阿达，我说不见他，戴健聪就说我俩去他的厂找他。于是我和戴健聪二人走路到了汉某染布厂找到阿达，叫阿达出到汉某染布厂门口前的草坪。我和戴健聪叫阿达还钱，阿达一身酒味，说没钱，明天才有钱给。戴健聪就打电话叫阿味来到汉某染布厂的草坪处，让阿味陪阿达睡一晚。之后，阿达走回宿舍，阿味就走到宿舍门口那里守着（就是不让阿达离开），这时我跟着大头聪走回原来赌钱的屋里坐。
坐了一会，大头聪就接到阿味的电话叫他回染布厂宿舍，过了几分钟听到上面好大声吵，我又走到汉某染布厂看一下，去到汉某染布厂的草坪处，我看到大头聪、鱼头、阿味、张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毛某、周某等人，而这时鱼头跟一两人一起抓住阿达的两手臂走到宿舍旁边那堆竹边，大头聪叫阿达去睦岗的睦某酒店住一晚（就是监看着不让他跑，叫他还钱）。阿达不肯去，大头聪手拿电话对阿达说：“不去，要不要打电话给派出所？”阿达说：“你打吧”，听到阿达这样说，大头聪就发火了，一边骂阿达，一边用手正面向着阿达横向一甩，甩中了阿达的脖子，阿达马上倒在地上。见状，我就上前拖开大头聪，拖开后，阿达站了起来，鱼头问阿达去不去，阿达说不去，跟着鱼头上前用双手推阿达的肩膀，阿达又被推倒在地上，我于是又上前拖开鱼头，我拖开鱼头后，阿达又站起来，这时阿味上前用右脚蹬了一脚阿达的左臀部位置，阿达就倒在地上，阿达倒地后，阿味又上前用右脚向阿达的腹部踢了一脚，我又上前拖开阿味，并扶走阿达，对阿达说：你找老板来处理吧。阿达没有打电话给他的老板，见阿达没有打电话，大头聪、鱼头、阿味三人时不时上前打阿达，用手推下阿达的臂膀。我于是拉着阿达的手臂，拖着他一起到汉某染布厂门口找他的老板，阿达打电话给他老板，他老板却说阿达还欠他的钱，不肯帮忙。打完电话后，阿达对我说没有欠我钱，我就发火，用右手推了一下阿达的左臂膀，阿达就往后退了几步。这时阿云打电话叫我拉开大头聪他们，不要打阿达。我接了阿云的电话就走回我家叫阿云、木娣一起过去。过了约五分钟，我们三人走到汉某染布厂门口，见到阿达姐夫与大头聪等人交谈，听到阿达姐夫说等阿达大姐回到就给大头聪5000元。这时阿达又讲了几次没有欠我钱，大头聪就越来越生气，于是用右手揪住阿达脖子后面的衣服，用力向后一甩，阿达即时就整个人往后倒在地上，昏了。阿达刚昏时，阿达的大姐就来到了。由于当时阿达喝了酒，以为阿达睡了。阿达大姐来后就马上拿钱先还给大头聪5000元，再给我5000元，后给张某21000元，我们拿了钱就各自走了。后来我听说阿达是被人用木板抬走的。
阿达被戴健聪揪住衣服往后一揪，整个人就仰面往后倒地，背部着地，头部也着地，还有啪啪响声，倒地后阿达没有动，昏了。因为阿达喝了酒，被戴健聪揪倒地上昏了，我们以为阿达是醉酒而昏的，所以我们没有送阿达去医院救治。
我屋侧的赌档是我和大头聪、周某、阿英四人共同开的。这赌档做了三晚，具体就是2016年11月2、3、4日，每晚开赌时间是22时至次日0时许，以玩扑克三公大吃小的方式进行赌博。赌档由陈某4和陈某5二人负责睇水，每局的赌注是100元至200元不等，赌资小区有1000元以上，赌档由鱼头负责发牌、抽水，每盘抽20至40元不等。这赌档11月2日晚抽水抽了300元、3日晚抽了5300元，4日晚抽了1600元。这抽水得来的7200元是除了晚上吃宵夜的钱外，剩下的钱是我、戴健聪、周稔、阿英四人平分。
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1）同案人陈伟忠指认开设赌档的地方；（2）同案人陈伟忠辨认出与其一起经营赌档并参与殴打阿达的戴健聪。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戴健聪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6年11月5日21时许，我打电话给陈伟忠（绰号黑沙），问他阿达欠我的钱有没有还，他说没有。大约22时许，我喝到差不多醉了，于是我提议找在汉某村染布厂的阿达追回欠款5000元，于是我和邝某1、余某4一起去汉某村，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我们到达汉某村，三个人就走路去汉某村陈伟忠家，陈伟忠在家门口等，我问陈伟忠阿达欠我的钱还了没有，陈伟忠说没有，我对他说我们一起去染布厂找阿达看怎么样。于是我和陈伟忠就去染布厂的宿舍，我和陈伟忠进入宿舍，阿达当时在睡觉，已经闻到一股酒味，我估计阿达应该喝醉了睡觉，陈伟忠就对他说：阿达，又说今晚还钱，怎么不见人？他说：现在没有钱。因为当时宿舍内人多，所以陈伟忠就对他说：出去外面聊聊，阿达就起床和我俩一起来到宿舍外面约十米的草地上，这时邝某1、余某4、陈某3、烧鹅佬听到争吵声也来到草地上，这里我就问阿达：你又说今晚还钱给我的？他就很大声地跟我说：都说今天没有。我听到他那么大声跟我说话我就生气，用右手打了他左边脸上两巴掌，用右脚踢了他的脚两下，他叫我不要打他，在场的人也把我劝开，我就对阿达说你给个还钱的时间我才行，他说要去办公室问老板拿钱还我。于是我们就跟他走去染布厂办公室，边走阿达边打电话给老板，老板说没钱，于是阿达直接走到办公室，我们在外面等他，他想走上二楼打电话，其中有个管工就不让他上去，说办公室不能让人随便上，他就走下来并在办公室外面打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人借钱，具体打给谁我不清楚，这时他姐夫就过来问我们他欠多少钱，我说欠我们一万二千，其中欠我五千，欠陈伟忠五千，欠烧鹅佬两千。阿达也对他姐夫说欠我们几个人钱的情况，说完后我看见阿达拿着手机想走，当时我站在他右后面，我就用手去拉着他衣领不让他走，因为我当时喝过酒拉他大力点，我边拉边说：你说清楚这件事才走。我一松手他站不移，一屁股坐在地上，人继续往后倒，面朝上，后脑磕在地上，过了十多秒后，然后他又坐起来低着头，这时他姐边走边叫：欠多少钱我帮他还，不要打了。她过来还钱，给了我五千元，给了陈伟忠五千，给了烧鹅佬一千，还差一千明天还，我见拿回欠款，就和邝某1、余某4离开汉某村。到了第二天下午我才听村民说阿达死了，我害怕就离开小湘去投靠朋友，后来回到家中，戴某1动员我去投案自首，于是今天在他陪同下我来派出所投案自首。
2016年11月1日还是2日（我记不清具体的日期），陈伟忠，阿英，阿稔提出经营赌场，陈伟忠提供场地和桌子凳子，扑克牌也是他提供的，于当天开始经营，于2016年11月5日结束，所得的非法所得由陈伟忠分配，陈伟忠、阿英、阿稔分成赌场的主要收入，放风的约200元一天，我负责放数300元一天，打荷的约300元一天，他们前几天经营情况我不太清楚，2016年11月4日晚大约21时30分许，我和鱼头二人一起到达了汉某村那个赌场的地点，过了约30分钟，那些村民就来到赌场的位置处，然后鱼头就开始派牌，我们是用扑克牌作为赌具，以三公大吃小的方式进行赌博，赌注以10元至300元不等，每盘抽20元至30元不等，由鱼头负责抽水，我负责借钱给参赌人员，约2016年11月5日0时结束。然后我们就离开了汉某村。那晚抽到多少钱我不清楚，钱是由陈伟忠进行分配，我分到300元，我当晚共借出8000元，阿达借了5000元，阿稔借了2000元，牛佬借了1000元。到了2016年11月5日晚上22时许，我与鱼头、阿娓他们从小湘镇圩镇出发到达了汉某村，后来就发生了与阿达争执的事，因为发生过打架，所以那晚就没有赌博。
我只清楚在2016年11月4日那晚的报酬，在赌场结束后，他们就清点水箱的钱，陈伟忠同我讲共得到了约5000多元的“水钱”（即非法获利）。陈伟忠家门口的赌档是陈伟忠、我、阿英、阿稔、邝某2五人开的，我在这赌档是参与赌博、放数和分抽水箱的钱。
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1）被告人戴健聪辨认出黑沙（陈伟忠）、阿达（吴某1）、鱼头（余某4）、阿娓（邝某1）、阿稔（周某1）、阿英（周某）。（2）被告人戴健聪对犯罪现场（高要区小湘镇汉某村染布厂染布厂、办公室及粉碎车间）进行指认。
另查明，被告人戴健聪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吴某1的亲属作出赔偿，且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吴某1的亲属亦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据、证明、户籍资料及身份证的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健聪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戴健聪以非法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又构成赌博罪。被告人戴健聪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戴健聪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戴健聪就故意伤害的行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外，被告人戴健聪委托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方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戴健聪归案后也能如实供述其聚众赌博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戴健聪的犯罪性质、情节，依法对其犯故意伤害罪减轻处罚，对其犯赌博罪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戴健聪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多名在场证人的证言、同案人供述及其本人的供述均证实，被害人吴某1是由于被告人戴健聪用力拉扯其后衣领而向后倒，头部着地即昏迷，后因颅脑损伤而死亡。用力拉扯衣领这一行为是在戴健聪意志支配下故意实施的行为，戴健聪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在他人背后用力拉扯其衣领可能导致他人向后倒地的后果，其仍不计后果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故意伤害的间接故意，且死亡的后果与戴健聪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戴健聪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戴健聪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并获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2.结合多名证人的证言、同案人供述及被告人戴健聪本人的供述可证实，被告人戴健聪伙同他人共同聚众赌博，放数并私分抽头渔利，在共同犯罪中与他人作用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提出其在赌博犯罪中应为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戴健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总和刑期七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7年2月16日起至2024年8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蓝燕琴
审判员 刘永东
审判员 颜国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汤靖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零三条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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