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336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法定代表人王胜，职务：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黄星文，系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黄早松，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部经理，住广东省番禺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21日羁押，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均品、黎华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4）穗从法刑初字第7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期间，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源公司”）为扩大建设用地规模，采取“以租代征”的方式，租用从化区温泉镇石海村土名“烂塘、培岭山、塘滩”419亩农用土地，作为从化“御湖城”楼盘项目的绿化用地，为了能顺利租用上述土地，经公司同意决定，时任君源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陈某与石海村村支书杨锐洪、石海村上围社干部杨有成、杨榕波、杨世洪、梁伟平（均另案处理）达成给予五人每亩5000元共计2095000元的好处费，以此让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梁某帮助做村民征地工作。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丁、梁某五人利用村干部或社干部的职务便利，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与君源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出租上述农地50年。2009年9月20日，君源公司与杨某乙找来的广州市从化珠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虚假的《土石方开挖、外运合同》，以支付工程款名义，将2095000元转入广州市从化珠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相关税收和挂靠管理费后，剩余的1940808元由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丁、梁某将其中的30多万用于其他租地开销，另五人各自还分得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人杨某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丙、莫某、杨某戊、李某甲、黄某甲、李某乙、黄某乙、蒲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石方开挖、外运合同，用款申请表，电子汇划划款补充报单，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支付证明单、支票，杨某乙建设银行卡流水明细，石某出具的证明，户籍材料及工作证明，君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陈某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陈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罚金40000元；二、被告人陈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君源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君源公司的租地行为合法有效，也没有损害石某的利益，并非谋取非法利益，公司支付的209万元是“租地经费”，而不是“好处费”，不属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君源公司案发时被李某丙、蒲某等人控制，沦为谋取非法利益的平台，处于非正常状况，此期间以君源公司名义实施的犯罪行为应当由行为人负责，不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3.即使君源公司构成犯罪，也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应免予刑事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宣告君源公司无罪。
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原审认定君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没有事实基础，涉案金费是君源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后被迫支付的费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同权利；2.君源公司支付给村、社的经费虽然是以支付工程款形式支付，但本质是为解决钉子户的工作经费，并非是给村、社干部的贿赂款，村、社干部私分工作经费与君源公司无关，其和君源公司不构成犯罪；3.即使认定其构成犯罪，其也只是听从公司安排，执行公司意志，属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4.其如实供述涉案的基本事实，具有从宽情节，原审判处其三年三个月，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君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陈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的犯罪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君源公司、陈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君源公司为采用“以租代征”的方式租用石某农户的土地作为“御湖城”地产项目绿化用地，经公司法人同意决定，由时任公司副总经理的陈某与杨世洪、杨有成等石海村五名村、社干部（均为非国家工作人员），约定给予其五人209.5万元作为好处费及相关活动经费，由其五人帮忙做征地工作。杨某丁、杨某乙等五人利用村、社干部的职务便利，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将上述土地租给君源公司，租期50年。后君源公司以签订虚假工程合同的方式通过广州市从化珠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约定款项支付给杨某丁等五人。上述事实有证人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乙、杨某戊、李某甲、李某乙等多名证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君源公司为达到以“以租代征”将农用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开发御湖城地产项目的目的，给予杨世洪、杨有成等五名村、社干部好处费，并通过其五人的职务便利，采取行贿的不法手段，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获得该地块50年的租用权，谋取的显然是不正当利益，该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君源公司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决定是经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股东同意，以公司名义作出，体现的是单位意志，是为公司利益，贿赂款也由公司支出，实际谋取的利益也归属于公司，应依法认定单位犯罪。陈某作为君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征地工作，是君源公司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亦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故该上诉提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君源公司提出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2014年5月30日，君源公司委托莫某至公安机关报案，称李某丙、蒲某等人利用职务侵占、诈骗公司财物，并非举报君源公司的行贿问题，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经侦查发现，故君源公司提出构成自首、立功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某提出属于从犯的上诉意见，经审查，陈某是君源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征地工作，与杨某丁等人洽谈，约定好处费及如何支付等事务均是其负责联系，虽然其是执行公司决定，但在本案中属于实行行为犯，应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责任，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广州君源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上诉人陈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本案对单位判处罚金过少，导致没有拉开与直接责任人员的差距，导致量刑不平衡，上诉人陈某确实有受法人代表指派去从事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并行贿的情节，虽然对上诉单位因上诉不加刑原则不能增加罚金，但可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上诉人陈某的刑期再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刑初字第78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对上诉人陈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刑初字第78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陈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向从化区人民法院缴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曹治华
代理审判员 温晓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文龙
潘筱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