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刑初字第138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单位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沙黄路EBO仓库东四院，法定代表人王佳。
诉讼代表人李博尊，男，60岁（1953年2月5日出生），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职员。
辩护人李文学，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单位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沙黄路EBO仓库东四院，法定代表人刘太立。
诉讼代表人刘太立，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周小苑、闫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新民，男，60岁（1953年3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3月28日被羁押，同年5月6日被逮捕，2013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凊，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苗蓓，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梅梅，女，27岁（1986年9月23日出生），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3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成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女，29岁（1984年2月8日出生），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建君，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彦，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3，女，27岁（1986年5月16日出生），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3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3）0114、0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新民、申梅梅、肖×、杨×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闫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博尊、辩护人李文学，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刘太立、辩护人周小苑、闫创，被告人李新民及其辩护人李凊、苗蓓，被告人申梅梅及其辩护人孙成霞，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史建君、曾彦，被告人杨×3及其辩护人张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新民于2008年1月至2012年3月间，指使被告人申梅梅、肖×、杨×3，在被告单位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及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代理进口艺术品、古董、家具等货物过程中，采取制作虚假发票低价报关等方法，走私上述物品118票，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2亿余元。被告人李新民、申梅梅、杨×3于2012年3月28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肖×于2012年4月11日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新民、申梅梅、肖×、杨×3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偷逃税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新民、申梅梅、肖×、杨×3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该公司仅代理客户对走私货物进行报关和运输，通过快件通关不是该公司实施的走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部分偷逃税款金额计算存在错误；李国昌通过拍卖行自卖自买，该拍卖价格不应成为完税价格；以货易货的方式进口艺术品，没有实际成交价格，不能确定完税价格；将拍卖的购货佣金计入完税价格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单位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该公司没有实施起诉书指控的制作虚假发票、低价报关等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海关出具的核定证明书以行为发生之日计算走私货物、物品所偷逃税款有误；将拍卖的购货佣金计入完税价格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部分进口货物、物品完税价格的证据不足；以快件通关方式实施的走私行为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有自首情节，且已追缴回部分偷逃的税款，建议法庭对该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新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没有辩解。
李新民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认为：李新民作为诺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协助客户实施走私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通过快件通关不是该公司实施的走私行为；部分偷逃税款金额计算存在错误；李国昌通过拍卖行自卖自买，该拍卖价格不应成为完税价格；以货易货的方式进口艺术品，没有实际成交价格，不能确定完税价格；将拍卖的购货佣金计入完税价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新民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和立功表现，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申梅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没有辩解。
申梅梅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部分偷逃税款金额计算存在错误；申梅梅并非走私犯罪行为的受益者，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
被告人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没有辩解。
肖×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肖×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建议法庭对其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杨×3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没有辩解。
杨×3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3根据单位领导指示办理货物进口业务，主观上没有走私的故意，客观上仅参与了部分犯罪，不能认定杨×3是涉案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认定杨×3协助杨×2走私一节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新民于2008年1月至2012年3月间，在被告单位诺亚洲际艺术品进出口（北京）有限公司、诺亚艺术品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如无特别注明，上述二公司均简称诺亚公司）代理他人进口货物、物品的过程中，亲自或指使被告人申梅梅、肖×、杨×3采取制作虚假发票低价报关、快件通关、客带货闯关等方式，走私艺术品、古董、家具等货物、物品110余票，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23亿余元（以下币种如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其中申梅梅参与偷逃税款8000万余元，肖×参与偷逃税款2800万余元，杨×3参与偷逃税款1900万余元。被告人李新民、申梅梅、杨×3、肖×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4月11日被抓获归案，在案冻结、扣押部分钱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1的证言：诺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协助客户进出口艺术品，我接到客户信息后，把信息整理到一张纸上，由李新民制定价格，申梅梅将李新民手写价格纸交给其制作报价单表格，并转发给客户。我听申梅梅和李新民交谈时提到过确定的价格要比真实价格低，可以少交关税。
2、证人张×1（英国佳士得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职员）的证言：我处负责中国大陆北方地区的客户联系和发展工作。拍卖艺术品成交价格包括客户在拍卖会上的最终落槌价加上一定比例的佣金，网站会公布每件拍品成交价格，即客户实际付给我们公司的价格。我们代表处把申梅梅、肖×的联系方式告知客户，由客户自己与运输公司联络。申梅梅偶尔要拍品照片、介绍、实际成交金额、运输信息等用于报关，我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她。申梅梅将客户运输代理报价发给我，我只是转发给客户。2011年5月，为维系客户，上海代表处沈×经请示驻香港佳士得亚洲区主席叶×，同意由我们亚洲当代艺术品部为其VIP客户刘×3支付一批从香港运到上海的拍品运费。沈×直接联系申梅梅，申梅梅要过拍品具体信息后报价20多万元。我认为诺亚公司报价只是运输费用，不包含海关税费，海关税费需要客户自己和运输公司去解决，我关心是运输费用总价，对于每个分项不关心。
3、证人沈×（英国佳士得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业务代表）的证言：油画和雕塑属于当代艺术品部门，上海没有这个部门，所以佳士得公司在中国的这些业务都交给佳士得北京代表处。王×和刘×3是夫妻，王×在我们公司购买了油画和雕塑30多件，大概9000万港币。因他们是大客户，所以我们还帮他们联系将拍品运进国内的业务。因诺亚公司的报价最低，北京代表处张×1帮王×选择该公司做进口代理。余友涵的《毛主席》、张晓刚的《风景》被刘×3和王×夫妇买走，但运输时落下了，于是我跟诺亚公司的申梅梅联系，催她安排运回来。过了1个多月，这2幅画送到刘×3处。2010年，俞×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拍下1幅铅笔画，价格15万港币，具体运输工作是北京代表处张×1负责，我曾跟俞×联系过。曹×3在香港佳士得买了5幅画，价值800多万港币，我通过张×1联系到诺亚公司申梅梅，并安排佳士得香港公司的人把提货地点、画的尺寸等信息发给申梅梅，运输费用是曹×3支付的。
4、证人连×（香港苏富比公司中国大陆区总经理）的证言：2009年，第一次联系诺亚公司将北京程昕东画廊的画运到香港送拍。客户把货从海外运到香港之后，有时会要求用诺亚公司在香港的龙方报关行报关。客户买得拍品后，我们一方面催促客户付清货款，另一方面征求客户意见是否需要安排国际运输，推荐运输公司业务是北京代表处肖×负责。货物运输、清关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是客户自己跟报关行和货运公司联系。
5、证人刘×1（英国佳士得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职员）的证言：我原任佳士得北京客服助理，负责北方地区客户在海外拍卖的客户服务。佳士得公司要求客服对竞投成功、有运输方面需求的客户，需协调、配合客户提货，或推荐运输公司。有时客户也要求我们向相关运输公司询价，诺亚公司是我们常推荐的运输公司，我会以邮件方式向该公司业务员申梅梅等人询价。诺亚公司会要求提供作品sale号和lot号，因为这两个号可查询拍品全部信息，同时要求我们提供拍品图片、包装箱尺寸、作者等信息。我将诺亚公司电话、报价单发给客户，由他们直接联系。备注栏”报价含进口关税”我没有注意。
6、证人敖×（北京东鸿捷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北京龙普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诺亚公司代理过油画等艺术品报关、报检业务，诺亚公司申梅梅、肖×、杨×3准备外贸合同、箱单、发票、运单、文化局批文，报关报检委托书、代理委托协议，我再依据这些文件进行报关、报检操作。诺亚公司负责缴齐税款，前后大概有60多票。
7、证人郭×（天津海斯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操作员）的证言：我公司代理诺亚公司艺术品进出口货运清关业务。价格谈好后，诺亚公司肖×等人会把委托书传真或电子邮件给我，报关用箱单、发票、合同等单据是该公司制作并快递寄来。接这些单据后，我们委托天津金龙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去做进出口报关。海关出税单后，报关行通知我们关税、增值税的费用，我们通知诺亚公司转账至我公司或直接汇至天津海关账户。
8、证人曹×1（天津金龙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诺亚公司的货是天津海斯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郭×委托我们申报，郭×把进出口合同、箱单、发票、批文等单据快递到我们公司或自己送来，我们按单据内容录入报关单，向天津海关申报进出口。需向海关缴纳的抵押金、关税和增值税是海关出税单后我们通知海斯达，由海斯达将所需费用汇至我公司账户或直接汇至天津海关账户。
9、证人彭×（东莞市创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我公司与香港创通公司合作代理快件进口报关，香港创通公司张展会给我们提供运单、货物名称、货物件数及重量、价值等单据，我们拿这些单据直接向常平海关进行申报，货物放行后香港创通公司就把货物给拉走。
10、证人刘×2（深圳鹏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我负责公司整体工作，出口部是肖×负责，国际部主要是国际快递业务，原来是游×负责。游×联系的香港运输代理公司有香港新国威货运代理公司、香港华邮货运代理公司、香港创通货运代理公司，香港忠兴盛世货运代理公司是我们公司在香港的派送公司。一般情况下，如有客户咨询货物进口的事情，都是由游×负责，她会问客户一些货物信息，包括品名、重量、规格，也有的客户会发一些价格，但是这种情况极少，我们也不会太在意。游×会给一些香港货运代理公司打电话，报出这些货物信息，代理公司报价后，游×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加上3元／公斤再报给客户。客户接受这个价格，我们让客户把货送到香港的代理公司，由香港代理公司负责国内报关、清关，货到国内通知我们提货，我们提出货物后，按客户指定地址送货。对于货值不高的货物我们就通过做快件业务的公司进口，货值高的我们就找做一般贸易的公司进口。2011年下半年，李新民打电话说有些画需要从香港运到上海，我就让他们和肖×联系，肖×把诺亚公司的货物信息报给了负责进口的游×，她与香港创通货运代理公司联系报价，游×加上我公司利润，再报给肖×，并通过肖×报给诺亚公司，诺亚公司同意这个价格后，我们通知忠兴公司到香港龙方公司提货，由创通公司在东莞常平快件报关进口，我们到创通公司深圳仓库提货后将货物委托国内运输公司发往上海。2011年11月，我们公司为诺亚公司代理出口和进口的费用是66923元人民币，其中56243元人民币是诺亚公司进口这7箱艺术品的费用。
11、证人肖×（深圳鹏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客服部职员）的证言：诺亚公司把需要进口的货物的重量、提及、品名等信息告诉我，问我需要多长时间，报价多少，然后我会让进口部游×查询价格并回复他们。我们公司操作进口货物每公斤25元到35元之间。诺亚公司进口的油画具体价格不知道，应该价值都是比较高的。
12、证人邓×1的证言：2011年10月，我在苏富比香港秋拍会上购买黄钢的《Buddha′sworld′s》，价值206万港币。2012年春节前，苏富比公司肖×催我提货，并推荐诺亚公司运货。当时诺亚公司的人传真给我1份授权委托书，让我签字授权他们去提货。接货时我付的运输费用是1.8万元，包括运输、报关等。
13、证人刘×3的证言：我先后在佳士得拍得一批艺术品，因佳士得承诺门到门服务，所以在我妻子王×的上海龙美术馆开业之际，我要求他们把这些拍品运回国内，用于美术馆馆藏。运输、保险、包装问题都是佳士得上海代表处沈×负责操作，佳士得应该交纳关税。苏富比提供的也是门到门服务，负责找运输公司，报关、运输等费用由其承担。余友涵的《毛主席》、张晓刚的《风景》是我于2010年香港佳士得秋拍上拍得，因我之前拍过不少作品存在香港，就给佳士得沈×打电话，说钱已付，麻烦一起运回上海。运输公司应该是佳士得方面负责联系，我没负责接货，没有花费运输费用。
14、证人李×1（原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刘×3是我公司股东，我曾代他2次到香港取他在香港苏富比买的货。第一次是2010年6月，刘×3给了我授权书，委托我到香港取货。我到香港苏富比验货，并签好取货确认书后，苏富比安排运输公司的人带画从香港飞到上海，我和另一个运输公司老师傅坐火车带乾隆宝座到了广州，过关时海关人员没有上网查看价格，把值班领导叫来请示，领导看后也没说什么就让我过关了。后运输公司的人把乾隆宝座从机场托运，我就坐飞机回上海了。第二次也是一个老师傅跟我说直接带瓷器坐飞机回上海，老师傅提着东西我们就过关了。向海关申报都是运输公司的人负责，我就负责提货、签字、押货。在进口时刘×3不向苏富比支付费用，都是苏富比负责。
15、证人伍×的证言：我是佳士得公司的注册客户，2011年春，佳士得北京代表处油画部门的张×1推荐诺亚公司做运输并给了申梅梅的联系方式。10月28日，我与无锡市耘林艺术品交易中心龚×签订合作协议，负责投资方向的确定及作品的选择等，从中赚取咨询费。2011年秋季香港拍卖会上，我拍得6幅作品，实际收货人是耘林公司，耘林公司转款至我账户，我再把个人银行卡交到佳士得北京代表处，他们派人去香港刷卡。运输由诺亚公司负责，报价包含门到门所有费用，应是包含货物入境的关税，不清楚有无保险。我个人没有提供给诺亚公司有关拍品价格的信息，诺亚公司也没有要求提供相关单据。2010年秋季买过6幅画，2幅是我的，4幅分别是柴×、陈×、尹×、董×的，2011年9月委托诺亚公司进口。2009年前替民生现代美术馆何×举牌购买过5幅作品，付款和运输都是何×和其助理李×负责，我没参与。
16、证人刘×4的证言：我负责将曾×竞拍成功后的拍品运回国内，基本上都是从佳士得纽约、伦敦、香港拍得，一共有三四十件。我与佳士得Kelly联系，她会给我邮箱发回馈单，上面提供竞拍成功的作品信息、成交价格等。我通知曾×支付货款后，佳士得会询问我发货目的地及联系人。曾×还通过朋友与瑞士收藏家联系将自己早期作品《协和医院》、《无题》、《马拉之死》回购，这些艺术品是由诺亚公司负责送货，诺亚公司自己联系境外了解所购物品信息及价格。
17、证人曾×的证言：2010年至今，我从佳士得公司拍得大量艺术品，这些货物的运输进口工作都是我助手刘×4安排。2010年，我还用现作品从瑞士人手中换回了1幅我早期作品《协和医院》，一起运回的还有我在佳士得拍得的2幅油画，这些艺术品是诺亚公司进口的。《协和医院三联画》、《马拉之死》、《肖像》，在PHILLIPS、佳士得、苏富比分别被拍卖过，为保持艺术的延续性、完整性及教学需要，我用7幅作品和买家交换，交换作品价值应超过这3幅作品当时购买的价格。
18、证人席×的证言：我画廊收购了英籍华裔画家张逸斌的一些艺术品，共计花了6万元。我听人介绍诺亚公司，经询价后同意该公司运输这些艺术品，报价包含运费、保险、清关费用，大概是五六万元。
19、证人邓×2的证言：我曾三次通过李新民运输境外购买的家具。第一次是2009年8月，运费是转账给诺亚公司的，李新民跟我提过关税问题，我知道要上税，给他提供了清单、发票。第二次是免费给我运的1个小柜子。第三次是1个沙发，当时找不到李新民，他女儿给我发的信息，报价9600元。
20、证人董×的证言：我有家公司叫玉兰堂画廊。2010年香港佳士得秋拍，我让伍×举牌拍得王济远3幅画。2010年底，玉兰堂画廊股权发生变动，伍×变更至80%，我的股份从50%变更至20%，我就不再给他画钱，画是怎么运的我不太清楚。在TimothyTaylor画廊买的画也是由诺亚公司帮我运的，业务员申梅梅通过邮件跟我联系，标红的需缴纳关税处我实在是没注意看，只是最后问了一个总数，大约是5万元。
21、证人苑×的证言：2011年11月，赵×在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1个钟表，花了6.25万美元。苏富比北京代表处肖×给我发送诺亚公司和欧亚美公司报价，最终赵×决定选择诺亚公司为其运输。运输过程都是肖×联系诺亚公司安排，申梅梅发邮件让我提供赵×护照号码和保险受益人，并联系支付运输费用问题。2012年2月底，货物运输到京，我们付了6.5万余元，诺亚公司把钟表送到了赵×家。
22、证人李×2的证言：2011年3月30日，我在伦敦佳士得竞拍下邱吉尔家中的2面镜子、1对装饰灯、1个老式墨水瓶。佳士得引荐FEDEX公司把拍品运到国内。我联系诺亚公司业务员申梅梅，把购买发票、拍卖号、货品号等通过邮箱发给申梅梅，诺亚公司把货物送到我家。诺亚公司向我说明进口古董或家具需交税，但我当时只关心他们最终收取的费用。
23、证人王×的证言：2011年5月，我在伦敦佳士得拍下四件柜，佳士得公司推荐诺亚公司运输，该公司申梅梅主动联系我并报价，我只是看了最后的总价，觉得有些贵，就让申梅梅便宜点，最终敲定价格为八九万元。因诺亚公司在运输过程中把柜子损坏，我只结了8万元。
24、证人赵×1的证言：我在国外购买过2次古董，一次是2011年5月，在英国BONHAMS拍卖行购买了1件橱柜和1件茶几，花了约1.9万英镑；第二次是2011年6月在意大利拍卖行购买的玻璃砖摆设，大约4400欧元，我用个人的卡支付的拍品费用。3件东西是国外的拍卖行发快递到北京，由诺亚公司代理报关进口。这2批东西国外拍卖行收取的运费都是几千元，诺亚收取的费用都在1万元左右，包含了机场操作费、报关费和杂费以及增值税。我在网上查过百年以上的古物是零关税，只有17%的增值税。邮件中”拍卖公司的运输公司也在给我报价，但我担心他们会按原始价格报关上税”这句话是我想低报一点价格省点税钱，我问过国外的拍卖行，但没同意。我又问申梅梅，她告诉我说国外拍卖行的运输公司在出口到中国时已经报了价格，不能再改了。我也是才发觉诺亚向我收取的费用明显不足以支付增值税。
25、证人李×3的证言：2010年10月，我和朋友到美国旅游，朋友赵×委托我拍了几件家具，同时我也拍了1对凳子和几件雕塑。运输的事情我让谢×去办。
26、证人谢×的证言：李×3在苏富比拍得3件东西后，苏富比公司北京代表处员工告诉我需先运到香港，再由香港运回北京，并推荐诺亚公司运输，诺亚公司员工给我发了报价单，我就看了最后一栏总计。
27、证人徐×2的证言：李×4购买的艺术家朝戈的人物画是我们自己送到纽约苏富比拍卖的，但苏富比估价特别低，拍卖会上也没人举牌，如拍卖不成功，对朝戈作品价值会有影响，所以李×4电话委托纽约苏富比举牌，以含佣金45.7万美元的价格拍回，因不需要支付拍卖价款，只交给苏富比公司买方佣金和卖方佣金、仓储费，大约10万美元。苏富比公司王×推荐诺亚公司，后我与肖×取得联系，肖×给我发了报价，大约是2.5万元，李×4同意后由诺亚公司运输。诺亚公司报价单中海关税增值税按照CIFUSD2000＊31.04%=620.80USD”我不知道是啥意思，看了总价就跟老板汇报。同时送到美国去拍卖的还有姜国芳的《天子》，但这幅画流拍了，也一起运回国。
28、证人闫×的证言：2011年10月，我在香港苏富比秋拍上购买1幅画，苏富比公司中国地区负责人连×陪同我们参观，告诉我苏富比公司有合作很多年的专业运输公司，只需要1万多元就可提供门到门服务，拍后在家等着收画就行。听她这么说我就放心拍了这幅画，一共花了116万港币，运回家花了1万多元。
29、证人杨×1的证言：我参加过佳士得和苏富比公司的拍卖，拍下来的物品由拍卖公司安排运输，国内负责运输的是诺亚公司，具体的事情是我助理廖×负责。货物到国内后，诺亚公司会与廖×联系，并告知运输费用是多少。廖×向我汇报后付给诺亚公司运输费用。
30、证人廖×的证言：杨×1在境外购买过一些油画等艺术品。我只同诺亚公司联系过，诺亚公司发传真、电子邮件、电话告诉我运输价格，我把报价汇报给杨×1，他同意后告诉诺亚公司准备运输。货到北京后，诺亚公司会跟我联系派送地址和送货时间。诺亚公司的传真和电子邮件我只看总价，打电话时只是说个总价。
31、证人蒋×的证言：我在香港佳士得和苏富比拍卖会上为我朋友宗×举牌购买过油画等艺术品。购买作品款项是宗×把钱打到我个人银行卡上，我交给北京苏富比的王×，她拿到香港去刷，我让助手孙×联系李新民把这些画运回来。孙×没有将诺亚公司的报价单给我看过，因为这些画是给宗×运到西安去的，运费由他承担。
32、证人孙×的证言：油画《Midas》是蒋×帮他西安朋友在香港苏富比举牌拍下的，付款后，蒋×找诺亚公司将这幅油画运到国内。2011年7月6日，我将苏富比传真给我的提货委托书交给蒋×，他签字授权给诺亚公司肖×到苏富比提货，肖×通过电子邮件给我发了运输报价单，包括香港到北京空运费、北京进口费用、北京到西安的运费，其中北京进口费用又包括进口代理费、报关费等，最后有一句说明进口关税，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只关注总价。
33、证人张×2的证言：我于2009年11月30日在香港佳士得秋拍现场购买了4件艺术品。拍后30天我通过香港汇丰账户汇款给佳士得公司，他们提供门到门的运输服务。案发后我才知道诺亚公司，运输代理费1万多元是转账支付。
34、证人程×的证言：2011年12月23日，我在东京通过电话委托纽约佳士得拍卖行购买了3块天然石头和1把椅子，花了77.2万美元。佳士得公司介绍诺亚公司给运回来，具体是我的秘书阮×操作。我没有看过报价单，从来没有跟诺亚公司的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联系过，但是我秘书阮×曾经给过我一张纸，只是指给我看需支付的总价，我看后就同意安排付款了。
35、证人阮×的证言：程×2011年底在纽约佳士得购得雕塑等作品，先运到香港。2012年春节后，他说把东西运到北京，运输方面已经安排好，让我负责接收并支付相关费用。佳士得的人推荐1个叫申梅梅的人联系我，给我报了价。
36、证人丛×的证言：2009年9月，我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得石心宁的《maoandwoman》。过了一个月，我通过光大银行望京支行给香港苏富比打款，苏富比北京办事处的章女士给了我诺亚公司的联系方法，并让我签署了1份授权声明书，大概意思是同意委托诺亚公司到苏富比提货并运输。后我给诺亚公司出具了委托运输函，其他的就不用我管，只是在画廊等着收货。11月上旬，诺亚公司把这幅作品给我送过来。我们谈的是货到付款，从香港运到北京，门到门服务，费用是4000元左右，我对这个价格认可后，诺亚公司就着手运输。诺亚公司把这幅作品送到后，我给他们结了费用。
37、证人章×的证言：2010年9月7日，我受朋友张×3委托在美国纽约MARYBOONE画廊购买刘晓东的作品《苹果树》，购买价格是6万美元。我与诺亚公司肖×联系，她给我报价。诺亚公司送货时，我直接支付的现金3953元。
38、证人何×的证言：2011年6月7日，我朋友LANFUNLUI（兰×）从法国佳士得购买2件家具转给我，一共花了17.6万欧元；2010年的9月14日，我在纽约佳士得购买1张白色大理石椅子，花了18750美元。我让赵×和李×联系佳士得公司介绍的诺亚公司将货运回国，费用是李×用现金支付。
39、证人赵×2的证言：我跟佳士得的刘×1联系，她告诉我拍品的详情和运输费用，我转给何×，他同意后就通知佳士得安排运输。
40、证人乔×的证言：我在国外购买过2次艺术品。一次是和杨×3、刘×在瑞士旅游时买的，一次是我到德国柏林旅游期间买了1个雕塑。这3件物品是卖主提供门到门服务，我们在国内接货，诺亚公司负责把货送到家里，进口及运输费用是货到付款。2011年5月，我在香港买了5件雕塑、装置，也是通过诺亚公司运到国内，是卖方提供门到门的服务。
41、证人杨×2的证言：我在德美艺嘉公司任基金经理，主要负责选购中国艺术家有升值潜力的油画作品。2011年6月，台湾收藏家黄×、台湾诚品画廊给我发来多幅陈逸飞、刘晓东的作品资料，我选中陈逸飞3幅作品，即《智慧之光》、《使命》和《躺着的侍女》，选中了刘晓东的1幅《内汤》，将这4幅作品提交基金投资决策部门审批。基金审批部门对作品分别报了价格，我把这个价格报给卖主，卖主接受了这个价格。根据规定，通过基金购得的作品必须程序合法、手续齐备、合法赋税，因为台湾的诚品画廊和黄×都无法提供正规发票，我们就安排这些作品通过上海晟安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在交纳5%拍卖手续费及卖方的个人所得税后将4幅作品货款支付到晟安公司账户，再由晟安公司将货款打入卖方指定账户。这4幅作品都是由诺亚公司代理进口。
42、证人曹×2（上海晟安拍卖有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的证言：2011年七八月，我公司分别接受黄×女士及赵×先生委托，对陈逸飞等4幅布面油画进行拍卖，期间北京德美艺嘉的杨×2与我公司联系，想购买这些作品。7月24日及8月29日，我公司在上海举办拍卖会，杨×2以电话委托方式参加竞拍。竞拍成功后，杨×2将成交价加上5%的佣金全部汇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扣除手续费等费用后再转汇给黄×及赵×。拍卖现场都是用图片展示油画，没有实物。
43、证人许×1的证言：我一共运了3次艺术品到大陆。一次是1件尼泊尔制作的木雕八臂观音菩萨，花了8573.4欧元（含税）。2010年7月，瀚海拍卖公司看到了我的这件八臂菩萨，说可以上他们的拍卖会，让我自行运到大陆。2010年8月，我联系FEDEX快件帮我运到北京，花3500余元找诺亚公司清关。另一次在2010年8月，我从台湾把早年间收藏的2幅油画运到北京，联系诺亚公司给我运输并在北京清关，一共花了1.2万余元。第三次是从泰国运回4幅油画至天津，诺亚公司帮我清关进口，一共花了4000余元。
44、证人苏×的证言：2011年9月，我在纽约苏富比购买2件作品，一共花了28.6万美元。10月，我让上海苏富比公司首席代表连×帮忙联系运输，她公司员工肖×推荐诺亚公司。肖×给我发了报价单，我直接签字回传给苏富比。
45、证人曹×3的证言：2011年5月，我在香港佳士得春拍现场拍得5件油画作品，共计花费约800万港币。我请沈×帮忙将作品运回上海，由我承担运输费用。7月，5件油画运到我公司，运输费用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大概是5000元。沈×曾给我发过一封短信，内容是运输总费用，具体明细没有。
46、证人俞×的证言：2010年5月，我在香港佳士得以15万港币拍得了1幅素描作品，委托佳士得沈×帮忙负责运输，沈让我签了1份提货委托书用于后续运输，8月左右运到上海，运输费用大约花了3000元。
47、证人李×4的证言：2011年10月2日，我在香港苏富比以32.5万港币的价格购买李松松的油画《礼物》，苏富比工作人员给我推荐了2家运输公司，我确定了诺亚公司，苏富比让我在委托书和报价单上签字确认。11月27日，我在香港佳士得以47.5万港币的价格购买了尹朝阳的油画《毛主席》，我与诺亚公司姓徐的女士联系，确认运输价格并提供提货委托书后，在家等着收货。
48、证人刘×5的证言：2011年5月28日，赵×在香港佳士得花4098万港币购买曾×作品《雪豹》，因不清楚怎么运输，我联系曾×工作室的刘×4，他告诉我诺亚公司申梅梅的电话，我与申沟通后她给了我报价，后就开始安排运输。
49、证人刘×6的证言：2010年，我在香港苏富比拍下邱世华的《树》，一直存在香港。2011年三四月间，我买了冯梦波的《恐龙的红色家园》和耿建翌的《光的交汇》，决定将3件作品运回国内，找到苏富比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他们提供了2家代理运输的公司，我选择了诺亚公司。诺亚公司给我做了运输报价，我觉得能够承受，就同意了。大概过了一段时间，作品运回来，我让他们直接拉到我现在住址。
50、证人陈×1的证言：2011年下半年，刘×7在香港佳士得公司和罗夫奥公司拍下4件作品，他委托我与诺亚公司联系，我以海若达艺术基金的名义联系诺亚公司的杨×3，她给我报价，我转告刘×7认可后，诺亚公司就安排运输送到太原。
51、证人蓬×1的证言：2010年，我父亲蓬×2在香港苏富比购买了徐冰的2幅版画，让我联系运输，苏富比指定了1家代理运输公司，提供门到门服务，苏富比给我几张表格让填写，运输费用是我付的。
52、证人赵×3的证言及于×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于×从香港、伦敦佳士得、香港苏富比及美国等画廊购买过油画、雕塑等约30余件，共花了7000余万元。赵×3邮件通知诺亚公司申梅梅，委托该公司去拍卖行提货并运进国内。诺亚公司会向佳士得索要作品详细信息，并反馈1份报价单，上面有油画的尺寸、图像、包装箱尺寸等以及运输的各项费用，赵×3将总价金额报于明芳同意后即通知申梅梅进行运输。运输费用是收货后用公司香港账户进行支付的，收款方是香港龙方公司。
53、证人许×2的证言：2011年九十月，金×在香港苏富比花35万港币买下方力钧的3件雕塑，苏富比公司介绍诺亚公司代理运输，苏富比公司肖×给我报价，诺亚公司申梅梅联系过我关于作品何时到京的问题。
54、证人李×5的证言：李×和他妻子张×在境外购买过艺术品，并通过诺亚公司进口到国内。
55、证人鲁×的证言：2010年10月20日，我在英国伦敦花4950英镑购买1幅作品，经朋友认识诺亚公司，尹×把需要的文件材料提供给诺亚公司，12月份运回国。尹×和诺亚的人是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尹×告知他们申报10000美元。因为这幅画我是花了4950英镑买下来的，折合约1万美元。
56、证人陈×2的证言：2009年后，我陆续在伦敦佳士得、香港苏富比、香港佳士得购买过一些油画、雕塑、灯具和椅子。运回国内是我助理邱×处理的，具体运输费用我不过问。
57、证人邱×的证言：2009年下半年开始，陈×2在国外购买过家具、古董、艺术品。一批是在英国佳士得拍卖行购买的6件东西，价值32864英镑，2011年6月运回；一批是在法国佳士得购买的2张长木桌，价值6875欧元，2012年1月运回；一批是在英国佳士得购买的1幅油画，价值199068.75英镑，2010年8月运回；一批在香港佳士得拍得的作者朱铭的2件木雕，价值682万港币，2010年1月底运回；一批是在香港苏富比购买的赵无极的油画，价值984.4万港币，2011年4月运回；一批是在英国买的灯具，2010年8月运回；一批是在阿姆斯特丹苏富比拍卖行购买的3件雕塑；一批是2010年8月运回的地毯、镜子、壁炉、雕塑、灯具等；一批是2011年5月运回的在纽约苏富比购买的家具、桌椅等。佳士得或是苏富比的一个员工向我们推荐诺亚公司，可提供门到门的服务，我们就一直选择该公司运输。我们需要运输时会联系诺亚公司并告知东西是在哪里买的，诺亚公司会直接与卖给我们东西的拍卖行或者市场联系后，给我发来报价，我将报价报陈×2同意后通知诺亚公司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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