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5刑初47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松，务工人员,住四川省江安县(以上情况均自报)。因本案于2016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3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在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锋文、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公刑诉[2016]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松犯故意伤害,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松及其辩护人黄锋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日23时许,同案人黄某(已判决)与“邢某”（另案处理）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加商场练歌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龚某龙等人发生口角，后先行离开练歌房,在附近滞留。黄某电话联系被告人姜松及另二名同案称自己被打让他们到场帮忙,待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龚某龙等人出来后,黄某、“邢某”与被害人一方在富加商场门口发生打斗,黄某持刀捅伤被害人王某���、龚某龙。被告人姜松携带弹簧刀和那二名同案到场后追打被害人一方并持刀捅伤被害人李某平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的损伤程度均已达重伤，被害人龚某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公诉机关向本院列举了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照片、证人王某媛、李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龚某龙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姜松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其户籍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用以证实其起诉所认定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姜松判处三年三个月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姜松认为起诉书对其的指控不属实,辩称案发前是黄某打电话给其同案而不是打给其,��同案接到黄某电话后与其一起去案发现场,其没有持刀伤害到被害人,被害人李某平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是持刀追了被害人三、四十米,其认罪。被告人姜松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松持刀捅伤李某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仅有黄某供述和被害人李某平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姜松捅伤被害人李某平,黄某的供述是传来证据,且与李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可通过李某打听到被害人的伤情。公诉人认为黄某供述捅伤两个人，再供述多一个并不影响定罪，但黄某不熟知法律，有趋利避害的特性。龚某龙、王某飞的陈述其看到黄某拿刀对着龚某龙、王某飞、李某平乱捅，这不能排除三被害人的伤情都是黄某造成的合理怀疑。李某平被捅伤后能否跑出几十米，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李某等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李某平在被告人姜松到达现场前有没有受伤。黄某供述其捅伤了被害��的背部、腹部，而李某平的伤情正好在背面，仅凭两份证据不能认定姜松持刀捅伤被害人而犯故意伤害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姜松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结果犯，被告人姜松没有给被害人造成伤害结果，不符合故意伤害的犯罪构成。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姜松等三人到达现场时还没有发生打架，三人在外面等，被告人姜松手持弹簧刀追赶被害人李某平、龚某龙、王某飞,其主观上具有随意殴打他人的故意,但并无伤害被害人,其与同案人黄某没有达成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请法庭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姜松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日23时许,黄某(已被本院判刑)和“邢某”（另案处理）、李某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加商场练歌房内因敬酒问题与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龚某龙发生口角,黄某和“邢某”离开练歌房并在附近滞留,黄某打电话称自己被打要求被告人姜松和另外两名男子到场帮忙,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龚某龙等人出来后,双方在富加商场门口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黄某持刀捅伤被害人王某飞、龚某龙,被害人一方即对黄某进行追打,在路上遇被告人姜松和另外两名男子乘摩托车赶到,被告人姜松放黄某过去后持刀追赶并捅伤被害人李某平后与同案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飞、李某平的损伤程度均已达重伤,被害人龚某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6年1月25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姜松抓获归案。被告人姜松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供述其持刀追赶被害人但不承认其捅伤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南沙区东涌镇富加广场、启新厂东门外的基本情况。现场可见喷溅状血迹、滴落状血迹、血泊。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2日23时许,龚某龙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富加商场练歌房出来的路口,有两名男子殴打王某飞、李某平，其去拉开李某平时被砍伤。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用名黄某某。2013年6月2日21时许,其与邢某、“小妞”到东涌镇富加商场练歌房喝酒唱歌,当喝完啤酒准备离开时,“小妞”说她表哥在旁边喝酒,邢某就建议过去敬酒,其和邢某进房向他们敬酒,对方有名男子正在唱歌,其向他敬酒但他没有喝,邢某认为对方不给他面子就把手里的一瓶啤酒倒在地上,对方的人站起来想打其,其和邢某就跑出去。其跑到富加商场柜员机处打电话给姜松,告知其在富加商场被人打让他过来帮忙。没多久,对方出来六名男子,每人从地上拿一块砖头,有三人走到邢某身边，一个人从前面抱住邢某，另外两名男子拿起砖头打邢某的头;另三人走到其面前,两人拿砖头打其头部,其头部流很多血,其就用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弹簧刀刺了对方两名男子几刀,具体刺了多少刀、刺在哪个部位都不清楚,其刺了他们后就向励业路口方向跑,对方三、四名男子对其追赶,当其跑到富加大门口时见姜松、“和尚”和亮波过来,“和尚”让其快点跑,其向情人桥方向跑,其不清楚现场后来发生什么事,事发后其去了市桥、顺德躲避。邢某没用刀捅伤对方,那三名男子打他时,他与对方拳打脚踢。6月3日凌晨1时许,姜松打电话告诉其说他用刀捅伤一人的屁股让其关掉手机让对方找不到其,其没听说“和尚”和亮波如何殴打对方。经辨认照片,证实姜松是其打电话叫来的同伙,姜松打电话告诉其将一男子的屁股捅伤。
4.证人王某媛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晚上10时许,其和老乡李��平、王某、龚某文、王某在东涌镇富加广场一间“练歌房”唱歌喝酒,李某跟两名男子在另一间房唱歌喝酒,李某与那两名男子到其房间敬酒,其房间里的男子不想跟他俩喝,那两男子很不高兴地出去。11时许,其走出房间时见李某平、王某飞、龚某龙和王某在门外跟那两名男子打起来,他们都用手、脚去殴打对方，还随手拿起东西去扔对方,其和李某去劝架,后来见王某飞受伤流很多血走了一阵便倒在地上,其见他胸口流血就和李某过去按住他伤口,李某平、龚某文和王某也跑开了,其不知他们去哪,后来派出所同志和医院救护车到场,其跟着一起将王某飞送去医院。其不知李某平、龚某龙和王某是否受伤。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20时许,其和蒲某的姐夫、黄某到富加商场练歌房喝酒,期间,其见我老乡王某媛、李某平、王某飞等五人在旁边喝酒就过去打招呼,蒲某���姐夫跟其过去敬酒,黄某拿瓶王老吉一起过去,其老乡酒量不好,蒲某的姐夫说没喝完不给他面子就把自己的酒倒在地上,把塑料瓶摔在地上和黄某走出房间。其老乡出来后,蒲某的姐夫和黄某冲上去用手和脚殴打其老乡,蒲某的姐夫和李某平、两名不知名的老乡对打,黄某和王某飞对打,不一会王某飞说他受伤了,其见他肚子处不停流血就和王某为他止血,蒲某的姐夫和黄某向红绿灯方向逃跑,李某平和两名不知名的老乡追上去，其不知道接着发生什么事。其把王某飞送医院，不久见李某平和一名不知名的老乡也被送到医院。凌晨5时,其到医院看望受伤的不知名老乡,他告诉其在红绿灯处有很多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对他进行殴打。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23时许,其和老乡李某平、王某飞、龚某龙、王某媛到东涌镇富加商场旁边的歌房喝酒,李某过来房间打招呼并一起喝酒,随后两名男子过来敬酒,王某飞、李某平跟他们喝酒,对方一名男子把酒倒在地上并把易拉罐丢在地上,王某飞用手指着他们,那两名男子就出去了。其一行人和李某出来时见对方两名男子向其走来,王某飞说“今晚肯定有事”就从地上捡了一块好似砖头的东西跑向对方那两人,其和李某平也跑过去,王某飞用好似砖头的东西砸对方比较高的男子头部,对方另一个男子用拳头打王某飞脸部,其用拳头打对方比较高男子脸部几拳,那男子用手拉其脖子使其倒在地上,那男子用拳头打其但被其用手挡住。期间,李某平、龚某龙过来帮忙,他们用脚将殴打其的男子踢倒在地,其起身打那男子几拳,那男子在地上挣扎几下站起来就跑,其和龚某龙追那男子,对方有老乡过来帮忙对其反追,其和龚某龙就跑,其拦了摩托车回出租屋,其回到出租屋约10分钟,龚某龙满身是血回来,其将龚某龙送到大同医院治疗时才知道王某飞、李某平被送医院治疗。
7.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23时许,其在富加广场靠近马路边摆摊时见有四名男子和几个女子从富加广场步行街出来,有另外一名男子从旁边的座椅处冲出来,该男子撞了那四个男子中的一人后便向励业路口方向跑去,被撞男子的朋友立即追那男子,被撞了一下的男子向马路方向走过来，走了不远便满身是血倒在离其很近的地上，和男子一起的两个女子过来扶他,过一会派出所和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
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当晚23时许,其在启新厂中门值班室值班,有名男子跑到值班室说是协大厂的，让其替他报警,说完就倒在地上,其见他肚子附近的衣服和整条裤全是血就打110报警。
9.被害人李某平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2日23时许,其和老乡王某、王某飞、龚某龙、王某媛到东涌镇富加商场一练歌��喝酒。有名叫李某的老乡来房间打招呼一起喝酒,还有两个男子也到房间向其敬酒,其这边四男一女都喝完,对方两个男子把酒倒在地并把易拉罐丢在地上,王某飞与那两名男子吵起来,对方离开房间。其一行人离开时,其见王某飞、龚某龙与对方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在吵架,后来打起来,王某飞与对方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打起来,其见王某飞打不过对方就过去用拳头打对方身体,那名男子就跑,其追出去,追到励业路口时从一辆摩托车上下来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对着其捅了两刀,其跑到启新厂门口就倒下,后来的事就不知道。
10.被害人王某飞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日晚上23时许,其与老乡龚某龙、李某平、王某、王某媛到东涌镇富加商场练歌房唱歌喝酒,有名叫李某的老乡带两名不认识的男子从别的房间过来敬酒,第一次敬酒都喝完,第二次敬酒时其一方的人喝了一半,对方要求全部喝完,其不理会对方,对方把酒倒在地上离开房间。其跟出来后看到对方高个子的男子手拿一把刀,其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双方对打起来,其打中对方头部,对方用刀捅其肚子两刀,双方继续对打,其又被捅了右手,其走十来步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经辨认照片,证实黄某就是捅伤其的男子。
11.被害人龚某龙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2日晚上23时许,其和老乡王某、王某飞、李某平、王某媛到东涌镇富加商场旁边的练歌房唱歌喝酒,有名叫“阿某”的女子带两名男子进来喝酒,其中一名男子喝酒时把酒倒在地上并与王某飞发生口角,那两名男子就出去,“阿某”跟着王某飞、李某平也出去。到第二天凌晨,其和王某一起出去,在路口见那两个男子冲过来打王某飞、李某平,拿刀的男子用刀捅李某平但不知有没有捅到,他们相互扭打在一起时李某平被打倒在地,其拉开李某平,持刀男子用刀将其左手臂捅伤,其就走回出租屋,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其在路上才发现自己腹部也被捅伤流很多血,王某就陪其到大同医院治疗。
12.被告人姜松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的一天23时许,其和表哥罗某、李某丁一起准备宵夜,罗某接到黄某的电话说他在富加商场被打叫去帮忙,其三人马上叫辆摩托车到富加商场。摩托车刚停好就见黄某从练歌房跑出来，后面五、六个人在追、用砖头打他,黄某不停地跑,其见状拿出弹簧刀去追那帮男子，他们分头逃跑，其一人去追其中一个男子,是从励业路红绿灯处开始一直追到快到富加商场公交车站（市桥方向）,总长约100米,其没看到罗某、李某丁在做什么,被其追的男子身高和其差不多,1米7左右、短发。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姜松指认富加购物广场附近的车站是其持刀追赶云南男��的地方。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飞全身见右胸、右腹等多处锐器所致伤口,被锐器作用于右腹部致回肠破裂,损伤程度已达重伤;李某平全身见左下腹部、左侧臀部和肛门口左缘等多处锐器所致伤口,被锐器作用致腹部及臀部软组织损伤,并造成胃破裂,横结肠破裂,膀胱破裂,损伤程度已达重伤;龚某龙被刺伤右上腹及左上臂，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本院（2014）穗南法少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案发的经过和黄某已被判刑的事实。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姜松的户籍材料,证实其归案及基本情况。
被告人姜松辩称案发前是黄某打电话给其同案而不是打给其,是同案接到黄某电话后与其一起去案发现场的辩解意见,经核查,虽然现在只有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打电话叫被告人姜松到场而没有其��证据予以佐证,但被告人姜松确实是在黄某打电话后到达案发现场,黄某是否直接打电话给被告人姜松并不影响其得到消息后赶到案发现场的客观事实;被告人姜松辩称其没有持刀伤到被害人,被害人李某平的伤不是其造成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松持刀捅伤李某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核查,从现有证据反映,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姜松和同案人到达现场并让其快跑,事后被告人姜松打电话告诉其说他用刀捅伤一人的屁股;被害人李某平的陈述证实其在追打黄某至励业路口时从一辆摩托车上下来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手里拿一把刀对其捅了两刀;证人王某媛、李某的证言证实王某飞受伤倒地后,李某平、龚某龙去追黄某;被告人姜松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到场后持刀追了李某平约100米,且被害人李某平的伤势显示其左侧臀部和肛门口左缘等有多处被锐器所致伤口,此伤势与被告人姜松供述的其持刀追赶被害人和证人黄某证实事后被告人姜松打电话告知其用刀捅伤一人的屁股相互吻合;即使被害人李某平当时被黄某刺中,但其还能去追黄某,又被被告人姜松追了约100米,由此可见其伤势当时并不严重;由上述证据,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足以证实被告人姜松主观上具有非法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积极参与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故被告人姜松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姜松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资证实公诉机关适用法律正确,指控被告人姜松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姜松无视国家法律,在他人纠合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姜松持械伤害他人,依法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姜松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被害人李某平的伤害后果可能存在一果多因,依法对被告人姜松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穗 硕
审 判 员 ���刘玉清
人民陪审员 吴 伯 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 莹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