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嵊刑初字第305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爱国，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吉，周尚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封菊芬，中共党员。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志南，浙江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庆华，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25日被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王云，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过学超，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5）2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爱国、刘某甲犯贪污罪，被告人封菊芬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园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批，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
嵊州市鹿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山房产公司”）于1998年4月由原嵊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全民事业单位嵊州市房地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房管会”）和嵊州市白蚁防治站共同出资成立。2000年7月底8月初，鹿山房产公司改制期间，时任房管会主任、鹿山房产公司总经理的吴建刚（在逃）与被告人张爱国为达到以零对价转得鹿山房产公司的目的，经与被告人刘某甲、封菊芬合谋，决定以财务造假方式将鹿山房产公司的净资产做成亏损，遂分别利用四人各自担任房管会主任（兼鹿山房产公司总经理）、副主任（兼鹿山房产公司副总经理）、财务科长、财务科工作人员等职务便利，采用在财务账上虚提工程款、多摊土地成本、少计收入、违规结转、隐匿房源等手段，侵吞国有资产，导致鹿山房产公司改制评估净资产为负人民币728341.03元，被告人张爱国和吴建刚最终以零对价转得鹿山房产公司，并以鹿山房产公司改制后的应纳税所得额弥补负资产的方式少缴税款人民币240352.54元。经审计、评估，侵吞国有资产合计人民币6452768.95元。
案发后，被告人封菊芬在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期间，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行；被告人刘某甲在本院调查贪污案件作为证人找其询问后，于2014年9月25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张爱国于2014年9月10日上缴赃款人民币70800元。
二、挪用公款
1、2001年1月2日，被告人封菊芬为帮助在工商银行嵊州支行工作的朋友吕某揽储，利用其担任房管会财务科科长的职务便利，未经单位领导同意，擅自挪用房管会公款人民币35万元，并将上述款项存至其在工商银行虚构户名“黄芬”的账户中。2005年7月19日，被告人封菊芬将本息合计人民币371049.88元归还至房管会账户中。期间，被告人封菊芬和吕某多次将上述35万元本息进行转存。
2、2001年1月18日，嵊州市土产副食品总公司向房管会借款人民币97万元，嵊州市土产副食品总公司向房管会出具借条一份，并将两份总面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房管会作为归还借款的保证。2001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封菊芬利用担任房管会财务科科长，负责保管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职务便利，在尚有借款27万元未还情况下，未经单位领导同意，擅自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其丈夫陈某，用于支付陈某和他人合伙经营的嵊州市正大食品营销部（前身为嵊州市土产副食品总公司副食品经营部）的货款。2001年8月7日，嵊州市正大食品营销部还清了上述借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爱国、封菊芬、刘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国有公司改制过程中，结伙利用职务便利，以财务上作假账的方式，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达645万余元，均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封菊芬又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和用于营利活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还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封菊芬、刘某甲在贪污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封菊芬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行，对贪污一节是自首；被告人刘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是自首。故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爱国、封菊芬、刘某甲应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爱国对指控其犯贪污罪没有异议，但认为改制时其和吴建刚只是想便宜一点取得鹿山房产公司，没有零对价取得资产的意思，对少计收入、隐匿房源等情况不知道，希望法庭对其和封菊芬、刘某甲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发基于改制的特定时代、特定背景，鹿山房产公司能够以负资产通过改制，本身也是股东个人、主管单位、评估机关、财税部门、监管部门多方面因素结合在一起的结果，政府的默认态度是改制得以通过的关键。完全否定性评价被告人张爱国当时的行为，且单纯让被告人来承担不利后果，对被告人是严重不公。2、本案在客观事实方面，仍存在大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控方的证据不足以将被告人定罪，审计、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主犯吴建刚未到案，三名被告人的供述中有关于吴建刚如何操作的描述，但也仅仅是针对某一个环节或者一部分，且这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案目前除了对隐匿财产、虚提成本这些“贪污方法”有所交代以外，对于贪污事实如何完成，并没有完全查清。在其他诸多犯罪事实经过和细节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便对几名被告人仓促定罪，是明显不符合法律精神的。3、本案程序上存在许多问题，侦查机关存在放纵罪犯的嫌疑，有损程序的公正，法律的威严，而对本案被告人来说是极大不公。4、张爱国在检察院采取强制措施前，已经在纪委交代了自己的全部问题，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整个财务作假的过程，都是由吴建刚操控的，张爱国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积极、主动的追求作假或者出谋划策，在整个贪污过程中的作用较小，其实际参与的部分也不多，应当认定为从犯。其平时表现一贯较好，现在也已经年老多病，本案发生后又主动退赃且本案赃款赃物已经全部追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当予以减轻处罚，建议在十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封菊芬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封菊芬犯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贪污金额不应当认定为6452768.95元，官河路2号楼隐匿的房产价值应当按照转制时重置成本法，以直接成本计算价值，而不能将该房产的增值部分2043267.73元计算在贪污金额里面，也不应将被隐匿资产以外的评估价值计算在贪污金额里面。对封菊芬没有参与的犯罪部分，不能计算在封菊芬的犯罪金额里面。2、贪污一节具有改制的时代背景，改制的政策和条件相对宽松，政府部门监管不严。封菊芬不是转制对象，没有获取利益，更多的是在履职过程中贯彻某些领导的意图且没有做太多的具体事务，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其主观恶性较小，又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对贪污一节予以最大限度的减轻处罚。3、封菊芬将嵊州市土产公司质押在房管委的承兑汇票归还的对象是土产公司而非陈某，该承兑汇票未经收款人背书转让或授权，未背书记载“质押”，是一种无效质押行为，房管委对承兑汇票只享有保管权利，不享有任何其他权利。封菊芬将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保管或者退还土产公司，或者交付其他人均不构成对房管会利益的侵害。封菊芬的该节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4、封菊芬将35万元提供给他人完成储蓄任务，与一般的挪用行为有明显的不同，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配合侦查机关进行侦查。要求对挪用公款一节予以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甲答辩称，其没有参与合谋，也没有拿过一分钱，账是其做的，但是领导要求其做的，做账的凭证其跟他们要过，他们说会给的，后面忘记要凭证了。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辩护人王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吴建刚和张爱国在整个企业转制过程中并非以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而是以自然人身份参与受让，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吴建刚和张爱国在企业改制中不具有期待可能性，阻却犯罪的成立；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吴建刚、张爱国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刘某甲犯罪无从谈起。2、公诉机关提交的对刘某甲的询问和讯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刘某甲只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做账，张爱国、封菊芬的供述不能证明刘某甲明知吴建刚和张爱国贪污；绍兴市检察院也认为本案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刘某甲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3、刘某甲作为国企的普通的非专业会计，在国有企业改制大潮中按照单位领导的意思做账，即便存在违规行为，但上有财务科长把关和领导审核，又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甚至还有专门的财税部门把关，还要经过上级机关审核批准，这样情况下，苛求其必须认识到自己行为可能构成犯罪是不公平的。刘某甲存在违法性认识的错误，阻却犯罪成立。4、本案是多因一果的犯罪行为，刘某甲所起作用极小，改制环境下做假账改制是公开的秘密，其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不应当认定为犯罪。5、以预计宣告刑作为追诉时效的根据，更符合追诉时效的立法目的。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已过追诉时效。
辩护人过学超提出辩护意见称，假定被告人刘某甲之行为构成贪污罪，其属自首、从犯，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犯罪，刘某甲是履行职务行为，未从中获取利益，应当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
嵊州市鹿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山房产公司”）于1998年4月由原嵊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全民事业单位嵊州市房地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房管会”）和嵊州市白蚁防治站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2000年7月底8月初，鹿山房产公司改制期间，时任房管会主任、鹿山房产公司总经理的吴建刚（在逃）与时任房管会副主任、鹿山房产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张爱国为达到低价转得鹿山房产公司的目的，分别利用各自担任房管会主任（兼鹿山房产公司总经理）、改制领导小组组长和房管会副主任（兼鹿山房产公司副总经理）、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清产核资组组长的职务便利，指使时任鹿山房产公司会计的被告人刘某甲和时任房管会财务科长、改制清产核资组成员的被告人封菊芬以财务做假账方式将鹿山房产公司的净资产尽量做成亏损。刘某甲、封菊芬明知鹿山房产公司将改制给吴建刚和张爱国，公司在改制前具有数百万净资产，分别利用记账、审核的职务便利，采用在财务账上虚提工程款、多摊土地成本、少计收入、违规结转、隐匿房源等手段做假账，导致鹿山房产公司改制时被评估为负人民币728341.03元。具体如下：
1、隐匿官河路2号楼一层未出售的4间营业房140.88平方米（南起第1、2、13、14间）和二至四层自用办公楼1836.77平方米。经审计，该部分房产开发成本为2202432.27元。经评估，该部分房产的价值为4245700元，其中1层4间店面价值1498700元，2-4层办公楼价值2747000元。
2、隐匿官河路2号楼1层8号、12号店面销售应收款622984元。出售的1层营业房中，8号营业房只预收10万，12号营业房只预收9万，转制后8号营业房、12号营业房又缴纳了622984元，其中193690元存入了吴建刚个人的账号内。扣除应纳税额35510.09元，实际隐匿587473.91元。
3、以预提工程款的形式虚列应付款，其中607482.5元用于转制后官河路2号楼二至四层办公用房装修款及其他开支，不应计入应付款。
4、将应分摊到官河路3号楼、4号楼的土地成本1500101.03元违规计入2号楼土地成本，导致改制时3号楼、4号楼资产少计1500101.03元。
吴建刚、张爱国以零对价获得鹿山房产公司全部股权，其中吴建刚占80%，张爱国占20%。改制后的鹿山房产公司获得了上述全部资产。上述侵吞的金额合计6940757.44元，扣除以零对价支付的负资产728341.03元，鹿山房产公司在改制时被侵吞的国有资产为6212416.41元。吴建刚、张爱国以零对价转让取得上述资产后，又以鹿山房产公司改制后的应纳税所得额弥补负资产的方式骗取国家税款人民币240352.54元。被告人张爱国等人实际共侵吞、骗取的国有资产为6452768.95元。
案发后，被告人封菊芬在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期间，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行；被告人刘某甲在检察机关调查贪污案件作为证人找其询问后，于2014年9月25日自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张爱国于2014年9月10日上缴赃款人民币70800元。检察机关已扣押官河路2号楼一层4间店面房、二至四层办公用房相关产权证书，已冻结鹿山房产公司银行账户资金。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有关鹿山房产公司改制情况的证据。
（1）从嵊州市房管会调取的嵊房开（2000）12号—关于要求改制的申请报告、嵊财国资（2000）25号—关于准予鹿山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立项通知书、嵊财国资（2000）29号—关于鹿山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资产评估项目审核意见的函、嵊财国资（2000）32号—关于嵊州市鹿山房产公司资产评估和政策处理的确认通知、嵊体改（2000）31号—关于同意嵊州市鹿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改制的批复，证明：2000年8月4日鹿山房产公司申请改制；8月15日，嵊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国资局”）同意鹿山房产公司进行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00年7月31日；8月30日，国资局对鹿山房产公司资产评估项目进行审核；2000年9月1日，国资局确认鹿山房产公司净资产为负728341.03元，以零对价将该企业转让给吴建刚、张爱国两人所有，负资产部分由改制后企业五年内上交的企业所得税返还弥补，应在一个月内按规定办理有关证照和权属证明的变更、过户手续。
（2）房管会会议记录，证明：2000.7.24下午房管会主任办公会议讨论了鹿山房产公司转制问题，吴建刚、张爱国、封菊芬等人参加，成立转制领导班子，组长吴建刚，副组长裘惠敏、张爱国、楼学钟，下设宣传发动组、方案起草组、清产核资组三小组，清产核资组组长张爱国，组员封菊芬、张林生；7.26召开了房管会副科长以上参加的改制动员会；7.31上午召开了职工大会对鹿山房产公司改制进行全体动员；7.31下午召开了企业改制座谈会；9.1下午召开了鹿山房产公司职工大会和企业改制情况通报会。
（3）鹿山房产公司工商登记表、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等材料、从嵊州市房管会调取的嵊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嵊编（2011）19号文件《关于印发嵊州市住建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和房管会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1）嵊州市鹿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2日，由嵊州市房管会和嵊州市白蚁防治站共同出资成立，1999年4月30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从原来的2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其中房管会450万，白蚁防治站50万），2000年9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吴建刚和张爱国，吴建刚占股80%，张爱国占股20%，公司性质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2）嵊州市房管会、嵊州市白蚁防治站均系嵊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全民事业单位，经费自收自支。
2、有关鹿山房产公司改制前后的财务凭证（在改制前的记账凭证上有会计主管封菊芬的盖章，记账刘某甲的盖章）和其他书证。
（4）记账凭证（2000年7月30日）字第58号和附件，第59号，证明：封菊芬、刘某甲分两次在官河路2号楼上预提工程款873916.64元和工程款300000元，且未附任何真实凭据。
（5）嵊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官河路二期改造工程2、3、4号地块工程地形图、嵊州市土管局印发的官河直路已拆迁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投标须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嵊土让合字（1998）第143号、土地估价报告—编号嵊市评（1998）198号、城关镇官河路改造工程宗地出让底价报告（估价日期1998年12月4日至9日），证明：土管局于1998年12月8日发布投标公告，A地块土地面积4268平方米，由2、3、4号地块组成，出让底价1260万元（经1998年12月估价，官河路2号楼面积593平方米，地价215.85万元，3号楼935平方米，地价283万余元，4号楼2740平方米，地价748万元）。
鹿山房产公司于1998年12月25日以1560万元拍得官河路A块土地，面积4268平方米。
（6）鹿山房产公司2000.1.1-2000.9.7明细分类账，有关2号楼销售明细，子细目401开发成本，7月28日一栏，鹿山房产公司记账凭证（2000年7月28日）字第45号，证明：综合楼工程款分摊中，盖有刘某甲私人印章，（借方）从原3291921.10变更为4591921.10，标注原2号楼土地成本290万，593平方米，在工程款分摊上记载土地出让金2号楼420万，3号楼350万，4号楼290万。
（7）从鹿山房产公司调取的记账凭证（2000年3月7日）字第9号、记账凭证（2000年8月1日）字第1号、记账凭证（2000年11月27日）字第75号记账凭证（2000年12月16日）字第36号以及现金解款单、收款收据等附件，记账凭证（2000年12月16日）字第41号、销售发票、现金交款、收款收据、存款凭条（刘欢营业房38.73），证明：官河路2号楼底层第8号吴云飞购买营业房和第12号刘欢购买营业房改制前分别只缴纳了10万和9万，改制后两人又缴纳了剩余62万余元的购房款，但这62万余元购房款在改制时未做入应收账款。
（8）鹿山房产公司2000.1.1-2000.9.7明细分类账，子、细目502经营成本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2000年6月30日）字第45号，记账凭证（2000年7月30日）字第61号，证明：官河路2号楼违规结转时，官河路2号楼的开发成本为6767842.30元。
鹿山房产公司2000.1.1-2000.9.7明细分类账，子、细目501经营收入，记账凭证（2000年6月30日）字第48号凭证，记账凭证（2000年7月30日）字第64号凭证，证明：违规结转时，官河路2号楼的销售收入为1713750元加上2578919元，总计4292669元。
（9）鹿山房产公司的记账凭证（2000年7月30日）字第57号、记账凭证（2000年7月30日）字第62号、记账凭证（2000年9月7日）字第21号，应付款项（预提）明细分类账，证明：鹿山房产在转制前预提应付未付的房租及办公费用49.5万元、建设局费用470000元、省房协130000元、预提银行借款利息451597.50元、预提房管会借款利息19051.50元，该部分的费用支出没有依据，在当时信元评估报告中已经扣除。
（10）鹿山房产公司的房产证第××号、城关镇官河路272，274，296，298号房屋平面图、嵊州市房地产登记簿、房产证第××号、城关镇官河路270号房屋平面图，证明：改制前，官河路2号楼底层未售的4间店面房（272、274、296、298号）和未售的2-4层办公用房在2001年3月（改制后）归鹿山房产公司，产权人是鹿山房产公司。
（11）2000年9月6日至12月31日明细分类账（子细目119其他应收款）、记账凭证（2001年12月31日字第126号）、弥补亏损申请审批表（2001年6月1日）、记账凭证（2002年11月）字第130号、弥补亏损申请审批表（2002年2月27日）、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表（一）、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检查表（一），证明：改制后，鹿山房产公司将负资产728341.03元以其他应收款形式记账。2001年、2002年，嵊州市地税局分两次以鹿山房产公司2000年和2001年企业应纳税所得额647036.10元和81304.93元弥补负资产，按应纳税所得额的33%计算，鹿山房产公司得到减免税收240352.54元。
（12）嵊资评字（2000）第2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2000年8月8日鹿山房产公司向信元资产评估公司提供了会计报表和营业执照，在资产评估委托约定书上有负责人吴建刚、联系人封菊芬的签名，信元资产评估公司评估小组负责任人孙某，成员王某甲、朱某，评估报告的机器设备和负债评估（即虚列应付款项部分）两处进行了扣减，其余与鹿山房产提供的账面金额一致，评估为负728341.03元。评估报告复核人为宋某、张某。
（13）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鹿山房产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嵊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对鹿山房产公司2000年7月31日转制基准日的资产、负债、净资产情况进行了审计，并向会计事务所提供了鹿山房产相关年度的凭证、账册、报表等会计资料及其他资料。
审计发现：鹿山房产在结转时，一、少计房源面积1977.65平方米。官河路2号楼一层未出售的4间营业房140.88平方米（南起第1、2、13、14间）和二至四层自用办公楼1836.77平方米，未在鹿山房产财务账面上和转制评估报告中反映，这部分少计房源的成本价值是2202432.27元，这部分房源价值另行评估；二、少计收入622984元。出售的1层营业房中，8号营业房只预收10万，12号营业房只预收9万，转制后8号营业房、12号营业房又缴纳了622984元，其中193690元存入了吴建刚个人的账号内。导致转制时少计、隐匿收入，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及制度。该部分应交税金35510.09元。三、多计成本预提。成本中预提了官河路2号楼工程款1173916.64元，其中607482.5元用于转制后2号楼二至四层办公楼装修及其他开支，应予剔除；官河路2号楼实际土地成本2699898.97元，账面分摊土地成本420万元，将本应计入官河路3号楼、4号楼存货价值的土地成本1500101.3元违规计入官河路2号楼成本。截止2000年7月31日，鹿山房产已将官河路2号楼收入4292669元及成本6767842.3元予以结转，从而导致转制时少计、隐匿国有资产。
（14）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提供的鹿山房产公司评估报告书及技术评估说明，证明：该公司对评估项目采用资产基础法（成本法）评估，与鹿山房产转制时的评估方法保持一致。经评估，官河路2号楼的未销售房产，评估价值是4245700元，增值额2043267.73元。
3、证人证言
（15）证人李某（原系鹿山房产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房管委办公室主任刘某乙在鹿山房地产改制以前以儿子刘欢名义购买了官河路2号地块的一间营业房，改制前缴纳了人民币90000元，后来刘某乙要求在开发票时少开一半发票。其就叫他把一半的房款存入鹿山房地产的账户，其余19万余元存入吴建刚的个人账户。该证言可以与证据（6）、（12）相互印证，证明官河路2号楼第12间营业房房款29万余元在改制时未计入应收款，该款在改制后缴入鹿山房产公司账户和吴建刚个人账户。
李某另陈述，鹿山房产账面资产是负728341.03元，改制政策规定，负资产的这部分数额可以在五年内从企业产生的利润中抵扣，所以负728341.03元以应收款的形式做账，分两次抵扣，2000年抵扣了647036.1元，2001年抵扣了81304.93元。少缴了240352.54元的税。该证言，可以与证据（10）相互印证。
（16）证人刘某乙（原系房管委办公室主任）证言，证明：其以儿子刘欢名义购买官河路294号店面房，总价38.4万元。鹿山房产财务人员李某开给其发票。合同中“高勇代”三个字是其签的，高勇是其前妻高丽娜的兄弟。
（1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嵊州市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成立时因只有张某一个注册评估师，叶德忠向其借用了其的资格，其没有在该公司工作过，也没有任何授权和签字。嵊资评字（2000）第24号资产评估报告虽盖了其的章，其始终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其指出了评估报告存在的5处问题。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0年1月至2003年8月在嵊州市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嵊资评字（2000）第24号资产评估报告其没有参与评估，其没有在报告书上盖过名章，报告复核人上盖了其的章，其不知情。其的名章是单位集中保管的。报告复核人“张某”的签字不是其笔迹，不是其亲笔签的。
（1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0年开始到嵊州市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2003年到大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其没有注册评估师资格。评估公章和名章是公司集中保管，评估报告要叶德忠审核后才可以盖章。其参与了鹿山房产的改制，是评估组组员，房屋、建筑物是其评估审核，其他应付款是王某甲评估的，负责的组长是孙某，评估的单子是委托企业负责，是企业会计填写的。
（2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朱某没有注册评估师资格，宋某是挂名的，不参与公司工作。其参与了2000年鹿山房地产公司的改制评估，叶德忠叫孙某负责，其和朱某一起参与评估，其负责审核债权债务的评估。因为当时事情多，没有现场查证，2号楼在哪里其也不知道，其只是表面上核实了下。因为当时的政策是转制企业转制尽量放宽，可省略的程序给予省略，不要太复杂，但不应该造假。账目是企业一个女会计提供的，吴建刚、张爱国配合的。公章和名章是其保管的，其根据叶德忠签发的文件盖章，张某对此事是不知情的。
（2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00年鹿山房地产公司的改制评估，其是项目负责人，即组长，工作底稿中“张某”的签名是其写的，资产评估方案是其一手写的，账账核对过，但账实没有核对。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22）被告人张爱国的供述与辩解及我的交代、悔过书，证明：其在鹿山房产转制领导班子中任副组长，且是下设的清产核资组组长。清产核资小组的工作是把鹿山房产公司的资产盘点清楚，吴建刚负总责，其分工负责。当时鹿山房产开发的地块不多，清产核资的内容也不多，这些财务都是比较清楚的，财务会把资产报告提交给其，其看了之后再提交集体讨论。鹿山房产公司改制，定下来由其和吴建刚买断企业，后来他跟其说他占股80%，其20%。当时吴建刚一直发牢骚，意思是鹿山房产公司拥有的土地少，拍来的土地价格高，如果按照鹿山房产公司的实际价值转制，我们就要掏钱把公司买过来，而且其他国有企业都是零资产转制，相比而言心里不平衡，所以吴建刚要求其在公司转制前，尽量多列开发成本，将公司资产做成亏损。
将鹿山房产公司做成亏损，主要是在官河路2号楼的资产处置上。2000年7月底的一天，吴建刚对其说，让其想想办法，在转制前多列成本上去，多提应付款，将公司做成负资产，其对他说，只有官河路2号楼是完工的，可以想想办法，其他地块没有办法的。他让其多列些2号楼工程尾款金额，其答应的。预提2号楼工程尾款时，多提金额87万余元，并列了一份清单让吴建刚看后，交财务做账，87万余元中有部分是虚假的，具体多少不清楚了。两次工程款计算时都多摊了2号楼的土地款，第一次，工程款329万余元，其中土地款290万，虚高了大概20万元的样子，在改制前，吴建刚又对其说多提成本，他让其再多摊2号楼土地款130万元，其当时不认可他的意思，对他说，这样做的话评估的时候可能通不过，但最终其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将2号楼的土地款再多摊了130万元。
2000年7月底，吴建刚问其另外有没有办法再提一些，其向他汇报了南北两部楼梯，包括二层至四层的楼地面都是毛胚连抹灰找平都没做，他说这里可以提，后来其提了楼梯及二至四层抹灰20万元，这笔款其认识到是虚假的，不应该提。另外，提取的10万元附属工程其认为是应当提的，因为与西侧的居民有矛盾解决不好，下水管、窑井、混泥土浇筑都没有做。
（23）封菊芬的供述和辩解及我的交代、悔过书，证明：改制时吴建刚是房管会主任兼鹿山房产公司总经理；张爱国是房管会副主任兼鹿山房产公司副经理；刘某甲是鹿山房产公司会计，其是房管会会计兼财务科长，改制期间，张爱国是清产核资小组组长，其是清产核资小组成员之一，负责房管会的财务工作，负责鹿山房产公司财务账目的审核、财务数据提供等工作。
有一天吴建刚召开房管会全体员工大会，会后，他跟其讲了几句，记得张爱国、刘某乙也在场，让其把公司资产做亏。有关改制的事情，吴建刚找其谈话印象深刻的有三次，三次张爱国都在场，找其谈话主要目的就是如何在账目上把鹿山房产公司的资产做亏。其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公司要改制给他和张爱国了，按照实际情况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比较好的，每年有盈利，他们想从改制从得到好处，想以零资产转制，就要我们财务人员把资产做成亏损，也就是负资产。过了几天，吴建刚打电话叫其和刘某甲去他办公室，张爱国也在。吴建刚就跟其和刘某甲说该如何多列开支的事情，他和张爱国已经列好了一张清单，叫刘某甲抄下拿回办公室做账。又过了几天，吴建刚又打电话叫其去他办公室，张爱国跟其说官河路2号楼附属工程款上再预提30万元，其回办公室后把吴建刚的意思转达给刘某甲，让她具体做账。这些账目做好后，其负责审核盖章。
经仔细回忆和辨认，被告人封菊芬结合侦查人员出具的记账凭证回忆了虚列成本、隐匿未销售房产和已销售店面应收未收款不入账的情况。造成鹿山房产公司评估时为负72万余元的结果，是有三个原因造成的：一是虚列、多列成本支出；二是官河路2号楼部分销售收入和全部开发成本结转，造成未销售部分房产隐匿；三是2号楼已销售店面应收款不入账。这些账目做好之后，其负责审核盖章。
吴建刚和张爱国让其把虚假的87万、30万2号楼工程款做进账里，其和刘某甲商量将2号楼已销售店面和整幢楼开发成本结转，隐匿了未售房子。张爱国应该看过评估资料知晓的。
其作为房管会财务科长和清产核资小组成员，虽然晓得鹿山房产公司当时是有几百万净资产，但因为吴建刚、张爱国是单位领导，所以其和刘某甲作为单位的财务人员只有按照吴建刚、张爱国要求把鹿山房产公司做成负资产，其传达吴建刚、张爱国两人信息让刘某甲把虚列的支出做进财务账里的指示。
虚假财务账有：一是虚列87万应付工程款到官河路2号楼财务账里；二是多预提30万工程款到官河路2号楼财务账；三是2号楼违规转结；四是虚列其他应付款。
官河路2号楼违规结转的事情是：这个事情其和刘某甲两个说起来过，我们两个说把鹿山房产公司财务做亏还是比较难的，之后我们说起了官河路2号楼结转的事情，记得有一天，其去刘某甲办公室，刘某甲问其：用已售10间店面房款和整幢官河路2号楼的开发成本结转倒是可以做亏的，但关键是剩下来未售底层4间店面房和未售的2-4层办公楼该怎么记账，其说其也不知道，这些部分以后再说。按照正规操作，这样是结转不来的，要么一幢房子全部卖完再结转，要么按照销售比例来结转。把整幢2号楼开发成本都结转，剩下未卖出去的房子不记账，不显示，等于被隐匿了。按照规定，剩下未售出去的房子应该做到鹿山房产公司的产品开发科目，算作鹿山房产公司的资产。当时其对刘某甲说这部分先不做进去，到时候再说，因为其只是财务科长，最终还是要听吴建刚和张爱国的，刘某甲有没有做进去，其也不清楚。
评估报告书里的资产评估明细表等评估资料是根据鹿山房产公司的明细账里抄出来的，提交到评估所的评估资料是刘某甲做好，其核对，交给吴建刚的。张爱国也应该看过的。后又是吴建刚和其一起去嵊州市信元会计师事务所把评估资料给他们的，其当时在评估资料上也签过字的。
张爱国肯定看过评估资料，改制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张爱国都是参与的，她是鹿山房产公司副总，清产核资小组组长，也是鹿山房产公司转制的直接受益者，为把鹿山房产公司做成负资产，她花了不少心思，87万应付工程款清单和预提30万工程款是张爱国的主意，鹿山房产公司2号楼的销售情况她也是十分清楚的，违规结转之后隐匿掉的未售2-4层办公楼和底层4间营业房没有在账上反映这一情况，她也是清楚的，评估资料她也看过的。
（24）刘某甲在补充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转制前，鹿山房产公司有数百万净资产，转制后是负72万多。鹿山房产公司财务上是存在虚假的，其是会计，鹿山房产公司的账是其做的。鹿山房产公司转制前，吴建刚说鹿山房地产要转制给他自己和张爱国，让其和封菊芬两个人在财务账上把鹿山房产公司做亏。其去吴建刚办公室，张爱国让其抄87万元清单，其根据她的意思做进了账里，后来张爱国让其多摊130万元土地款，其也做进账里的，封菊芬让其多预提30万元工程款，其也做进账里的。做账的时候都只有清单，没有其他凭据的。（根据会计法和准则）需要有合同等其他依据，其问张爱国和封菊芬要过，但她们说改制要紧，先做进账里再说，凭据会给你的，后来这件事情就忘记了。（关于官河路2号楼2-4层未销售的房子和底层4间店面房）这部分未销售的房子，当时候其问吴建刚怎么做账，吴建刚说这部分就不要做进账里了。其庭审中陈述吴建刚和张爱国要贪污其不知道，补充侦查阶段笔录上的内容是对的，2号楼是封菊芬来其办公室叫其结转的。财务账册是封菊芬审核的。
二、挪用公款
（一）、2001年1月2日，被告人封菊芬为帮助在工商银行嵊州支行工作的朋友吕某揽储，未经单位领导同意，擅自挪用房管会公款人民币35万元，并以“黄芬”的假名开具了定期存单，存单由封菊芬保管。此后又在定期期满后将存款本息多次转存。2005年7月19日，该款本息','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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