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知民终字第00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大润发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52—54#。
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中，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贵，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吴江市同里镇大润发超市同里加盟店业主，住江苏省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孟德科，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共和新路3318号。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高睿静，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江辉，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张家港市杨舍镇晨阳吴江大润发超市晨阳加盟店业主，住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吴江大润发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大润发公司）、李军贵因与被上诉人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原审被告汪江辉侵害商标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知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江大润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中、李军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科、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到庭参加诉讼，汪江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成公司一审诉称：康成公司依法享有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5091186号“大润发”、第4072235号“”、第5293126号“”等注册商标专用权。前述商标（特别是“大潤發”、“大润发”商标）经过十几年的使用和经营，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享有极高知名度，成为国内零售行业的顶尖品牌，符合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条件。吴江大润发公司作为康成公司的同业竞争者，为了谋取利益，恶意使用与康成公司商标文字内容相同的企业名称，甚至以开设分店或授权予汪江辉和李军贵等个体工商户以类似加盟性质使用企业名称的方式，扩大侵权范围。而且，在经营过程中，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都故意使用与康成公司注册商标相同或类似的商标，并在门店中使用与康成公司旗下门店风格一致的装修，加剧了侵权后果。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康成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并且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康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商誉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1、认定康成公司享有的“大潤發”、“大润发”、“”、“”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停止侵犯康成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3、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大润发”的不正当竞争行为；4、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万元；5、判令汪江辉、李军贵各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6、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康成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为认定康成公司享有的“大潤發”、“大润发”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时间为2009年至2013年）；同时增加请求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在《扬子晚报》和《现代快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的诉请。康成公司当庭还表示不再主张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诉讼请求。
吴江大润发公司一审辩称：1、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第1284783号“大潤發”商标及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且康成公司在使用时均组合在一起使用“”商标，这种使用的方式强化了整体特征，同时弱化了这三个商标的独立特征，因此不能认定为驰名商标；2、吴江大润发公司在2000年9月已经合法注册，其经营过程中标注企业名称的简称是合法使用，不构成侵权；3、吴江大润发公司与汪江辉、李军贵是商业合作关系，无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汪江辉、李军贵的行为构成侵权；4、康成公司要求吴江大润发公司赔偿10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汪江辉、李军贵一审均辩称：1、关于涉案商标是否应当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意吴江大润发公司的意见；2、汪江辉、李军贵与吴江大润发公司为加盟关系，其不存在侵权行为。
一审审理查明：
一、康成公司权利
1、康成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1999年6月14日，案外人大润发流通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获准注册了第1284783号“大潤發”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5类，包括商品展示、商店橱窗布置、广告宣传册出版、广告空间出租、商业管理咨询、商业调查、进出口代理、推销××人）、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2008年12月28日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2011年4月13日大润发控股有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2013年11月27日康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目前专用权期限续展至2019年6月13日。
2009年12月28日，案外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获准注册了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5类，包括货物展出、商业橱窗布置、广告宣传版本的出版、广告空间出租、商业管理咨询、商业调查、进出口代理、推销××人）、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自动售货机出租，2011年4月13日大润发控股有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2013年11月27日康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
2007年4月28日，案外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获准注册了第4072235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5类，包括广告、广告空间出租、货物展出、邮购订单形式的广告、商业管理辅助、推销××人）××人作中介（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进出口代理、开具发票、会计，2011年4月13日大润发控股有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2013年11月27日康成公司经核准受让了该商标。
案外人大润发流通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大润发控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大润发流通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大润发控股有限公司与康成公司同为台湾润泰集团的下属企业，属于关联公司。同时，涉案商标在康成公司取得商标所有权之前的权利归属情况、以及康成公司之前的权利人均确认康成公司有权对康成公司持有涉案商标之前的侵权行为进行追究，该争议商标的注册和转让行为，是关联公司的安排，商标使用具有持续性和连贯性。
康成公司当庭陈述，其2005年以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的名义在吴江开设了超市，原来的店招为“百润发”，2007年之后改名为“大润发”。吴江大润发公司的陈述和康成公司的陈述基本一致。
2、与商标驰名与否相关的事实
康成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主要使用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4072235号“”商标，康成公司主张其有三百余家门店，并以照片的形式举证证明其在店招和免费班车醒目位置上突出使用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4072235号“”商标。在经营期间，康成公司还在纸质广告上突出使用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及第4072235号“”商标。上海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康成公司及其子公司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用于“大润发”品牌的广告宣传费每年均在1亿元以上。
自2009年至2013年在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的统计报表及证明中显示，康成公司在销售业绩上均位于该统计的前10名之内，同时显示2009年的销售收入为4043169万元，2010年的销售收入为5022500万元，2011年的销售收入为6156700万元，2012年的销售收入为7247000万元，2013年的销售收入为8012000万元。注册会计师审计报告载明康成公司业务收入2011年为54,167,455,256元，2012年为63,263,106,846元，2013年为70,546,696,255元。
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闸北区分局及上海市闸北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证明证实，康成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依法正常纳税申报，无欠税，未受到过税务行政处理和行政处罚，税务纳税信用等级为A类。上海市闸北区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康成公司于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在闸北区纳税排名中均为第三名。上海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康成公司及其子公司税金统计如下：2009年为12亿余元，2010年为17亿余元，2011年为22亿余元，2012年为23亿余元，2013年为25亿余元。
康成公司获上海商情信息中心评选的“2009一2012连续四年供应商满意度领先零售商”称号。2012年7月，康成公司获得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和上海市外商投资企业协会颁发的2011年度“上海市创利税前20名外商投资非生产型企业称号”。2013年5月27日，四川省慈善总会向康成公司颁发捐赠荣誉证（康成公司向雅安地震捐赠的款物总价值为9331204.1元）。2012年12月15日康成公司参加中国扶贫基金会发起的“善行100，大润发彝良关爱行动”公益活动。
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4072235号“”商标为上海市著名商标，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二、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及被控侵权行为
1、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的工商登记情况
吴江大润发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2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整，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日用百货、洗涤用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化妆品、玩具、家用电器、五金、鞋帽、服装、玻璃制品、针织品、文具用品、体育用品及器材、电子产品、家具、室内装饰材料、食用农产品销售；企业管理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汪江辉经营的张家港市杨舍镇晨阳吴江大润发超市晨阳加盟店的开业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资金数额为200000元，一般经营项目为日用百货、文化用品、通讯器材、洗涤用品、鞋帽、服装、家用电器、灯具、农产品零售。许可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
李军贵经营的吴江市同里镇大润发超市同里加盟店开业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资金数额为200000元，一般经营项目为日用百货、针织品、服装鞋帽、五金家电、通讯器材、食用农产品（鲜肉、水果、蔬菜）、珠宝工艺品、黄金首饰零售。许可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烟（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国内版图书、期刊、报，音像制品零售。制售：熟菜、面包、糕点（小作坊三方会审）。
2、被诉侵权行为
（1）2014年4月21日，康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娟在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员刘辰、公证员助理薛震宇的监督下来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晨南村新农路的“吴江大润发”超市，购买了洗发露一瓶、洗衣粉一包，张淑娟当场取得了购物塑料袋一只、机打发票一张、电脑小票一张、积分卡一张，上述过程中，公证人员共拍摄照片13张。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商品及购物塑料袋进行了封存并留存在公证处。上述购买过程经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公证处出具了（2014）沪杨证经字第1507号公证书。
庭审中，将公证书所附照片及购物塑料袋与康成公司涉案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5091186号“大润发”、第4072235号“”商标进行比对。康成公司认为，汪江辉所开的店面店招上突出使用“大润发”，且“大润发”与“吴江”两字字样上有明显区别；招牌上的图形标识、塑料袋上的图形标识与康成公司第4072235号“”商标相比仅是翻转后的使用，在会员卡上突出使用了“大润发”字样。汪江辉认为其在店招上没有突出使用大润发，而是将“吴江”和“大润发”一起使用，同时其使用的图形标识与康成公司的“”商标既不构成相同也不构成相近似。吴江大润发公司认为李军贵上述行为和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2）2014年4月21日，康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娟在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员刘辰、公证员助理薛震宇的监督下来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迎燕西路同里商业大厦的“吴江大润发”超市，购买了发膜一支、洗发露三瓶，张淑娟当场取得了购物塑料袋一只、通用定额发票一张、电脑小票一张、会员卡一张，上述过程中，公证人员共拍摄照片13张。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商品及购物塑料袋进行了封存并留存在公证处。上述购买过程经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公证处出具了（2014）沪杨证经字第1508号公证书。
庭审中，将公证书所附照片及购物塑料袋与康成公司涉案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5091186号“大润发”进行比对（康成公司认为李军贵的行为不侵犯其第4072235号“”商标）。康成公司认为，李军贵所开店面的店招、会员卡及塑料袋上其均突出使用“大润发”字样。李军贵认为在店招、会员卡及塑料袋上均没有突出使用大润发，而是将“吴江”和“大润发”一起使用。吴江大润发公司认为上述行为是李军贵的单方行为，和其无关，同时还主张李军贵简化使用其企业名称是一种正当使用。
（3）康成公司举证了（2014）沪东证经字第12948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的网站在对外宣传过程中，故意突出使用“大润发”商标，并虚假扩大其公司规模，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误认其与康成公司名下大润发超市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吴江大润发公司不认可网站是其注册的，其认为可能是其它人获得了其推广资料后制作的网站。
一审法院认为，因为网站内容中包含有吴江大润发公司的营业执照、介绍、荣誉证书、门店照片等，同时在公证书第6页最下部分显示“版权所有Copyright(c)2009-2012吴江大润发提供”的字样，在吴江大润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综合以上内容足以认为该网站的受益方吴江大润发公司即是网站的开办方。
（4）康成公司主张其从吴江大润发公司获得塑料袋一个，且该塑料袋上突出使用“大润发”商标。
吴江大润发公司不认可该塑料袋来源于其。
一审法院认为，因康成公司无法证明塑料袋来源于吴江大润发公司，对该证据和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5）吴江大润发公司认可汪江辉、李军贵经营的超市是其加盟店，但吴江大润发公司主张其与汪江辉、李军贵是松散的合作模式，在加盟协议上对进货等经营行为有一定要求，但是在实际经营中，加盟商没有按照协议要求来做，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也提出过。
经康成公司核实，吴江大润发公司认可，在此次诉讼之前吴江大润发公司于2008年至2015年间发展了19家加盟店。且加盟店的店招上普遍使用了“吴江大润发”字样。另，康成公司陈述吴江大润发公司还有部分加盟店已经关闭，所以康成公司没有对其进行统计。
（6）康成公司举证了多篇媒体报道，用以证明吴江大润发公司及其加盟店不当使用企业名称和康成公司商标的行为，造成了包括消费者及供应商在内公众的混淆。康成公司举证了无锡、上海工商部门对吴江大润发公司的加盟商侵害康成公司商标专用权行为处罚的证据。
三、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抗辩情况
1、吴江大润发公司举证了一组报纸相关报道及荣誉证书，用以证明其经过注册后经营且在经营过程中受到过表彰、获得了一些荣誉。
康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吴江大润发公司以往的经营行为的评价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
2、吴江大润发公司还举证康成公司的塑料袋、康成公司的店招、康成公司的网站打印件，并主张康成公司使用商标时是将三个商标组合使用，单个商标的显著性不强，且康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没有标注企业名称。
康成公司质证认为，如何使用商标是康成公司的权利，这些情况并不能说明康成公司的单个商标显著性不强。
3、吴江大润发公司举证其目前经营的超市店招的照片，该照片上反映吴江大润发公司店招上标注“吴江大润发超市”。吴江大润发公司认为其是合理使用企业名称。康成公司质证认为，吴江大润发公司店招上没有标注“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没有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
4、李军贵提供加盟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是加盟经营。该加盟协议中约定，李军贵在办理的营业执照中仅可在名称中使用“吴江市大润发超市（镇名）加盟店”字样，镇名是指李军贵在申请加盟经营场所所在地行政镇的名称。不得使用包含“吴江市大润发超市有限公司”、“吴江市大润发超市有限公司分公司”、“吴江市大润发超市有限公司支公司”的字样。李军贵可以自行采购商品，也可以从吴江大润发公司处采购，加盟费30000元/年。
吴江大润发公司认可该加盟协议的真实性，其主张这种加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特许加盟协议，而是松散的合作，李贵军想要申请一个含有“吴江大润发”的企业名称，为了得到工商的许可，而向其付费，这种情况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康成公司质证认为，李军贵提供的该协议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加盟”的意思应当是特许经营，而吴江大润发公司许可李军贵使用“吴江大润发”，是把企业名称作为商标授权他人使用，且门店店招突出使用“大润发”，吴江大润发公司也是知晓的，吴江大润发公司及李军贵的行为不符合特许经营法律的规定，违反了不正当竞争法及诚信经营原则。同时，协议的有效期在康成公司公证取证时已经届满。
5、汪江辉没有提供证据，但其主张其和吴江大润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加盟协议和李军贵提交的协议一样。
吴江大润发公司认可汪江辉的主张。
6、吴江大润发公司举证了（2015）苏吴江证经内字第64号公证书，吴江大润发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康成公司恶意抢注“吴江大润发”商标，以排除吴江大润发公司的生存空间，目前该商标申请已经被驳回，目前正在异议复审过程中。
康成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其公司保护性的注册，和本案争议的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滥用企业字号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驰名商标认定的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以企业名称与其驰名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的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民事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作为事实根据，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为确有必要的，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本案中涉及汪江辉、李军贵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及其使用情况是否侵犯康成公司的涉案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所以有必要认定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予以扩大保护。
其次，现有证据能够支持认定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主要有以下因素：
1、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康成公司注册的商标主要使用于提供超市服务上。随着康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开设超市数量的不断增加，范围越来越广，企业规模不断扩大。康成公司对其商标品牌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消费者从多种报纸、宣传资料、免费班车等主要媒体上都可以获得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的相关信息，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经享有相当高的知名度。
2、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虽然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2009年才注册，但是第1284783号“大潤發”商标1999年就已经在中国大陆获得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与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基本相同，且简繁体有一一对应的关系，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时间。
3、该商标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自“大润发”等商标获准注册以来，康成公司投入了大量的广告费用进行宣传，持续时间长，康成公司在本案中列举的部分报纸、纸质宣传材料、店招等形式的宣传，地理范围较广，宣传力度大，使“大润发”等品牌在广大消费者心目中建立了很高的认同感和满意度。
4、该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康成公司十分重视对其商标品牌的管理和维护，多年来康成公司企业及其商标品牌、相关产品在全省、全国获得了数量繁多的荣誉和奖励。康成公司的纳税税额较高，纳税记录良好，曾获上海商情信息中心评选的“2009一2012连续四年供应商满意度领先零售商”称号，积极参与慈善活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4072235号“”商标为上海市著名商标。
5、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康成公司的企业实力和影响力较高。自2009年至2013年在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的统计报表及证明中显示康成公司在销售业绩上均位于10名之内，营业收入从400多亿增长至800多亿，康成公司的企业实力不断增强，企业实力和影响力也是考虑对其注册商标作为驰名商标保护的重要因素。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另外，关于康成公司还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第1284783号“大潤發”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请求，因康成公司举证的证据主要指向的是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1284783号“大潤發”商标为驰名商标，同时，本案中认定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足以制止涉案侵权行为，因此，对康成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
二、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1、关于吴江大润发公司的行为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其经营的店招上标注“吴江大润发超市”，其开设的网站在对外宣传图片中显示“大润发”、“吴江大润发”等字样，而没有规范使用其公司名称，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侵犯了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1284783号“大潤發”注册商标专用权。
（2）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吴江地区之外大量发展加盟商，且在和这些加盟商的协议中约定，在办理的营业执照中可使用“吴江市大润发超市（镇名）加盟店”字样，加盟商可以自行采购商品，也可以从吴江大润发公司处采购，并支付一定的加盟费，吴江大润发公司还主张这种加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特许加盟协议，而是松散的合作。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这些加盟商在经营过程中，突出使用了与康成公司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5091186号“大润发”、第4072235号“”等注册商标相同或相似的图形和文字，而吴江大润发公司仅收取加盟费，并未尽到监管督促义务，结合康成公司第5091186号“大润发”为驰名商标及康成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其商标的使用情况，吴江大润发公司发展的加盟商的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超市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吴江大润发公司及其加盟商与康成公司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也违背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及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的原则。因此，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吴江地区之外大量发展加盟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也侵犯了康成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2、关于汪江辉的行为
汪江辉在经营的店面店招上突出使用“大润发”，“大润发”与“吴江”两字字样上有明显区别，“大润发”三字大于“吴江”两字，且招牌上的图形标识、塑料袋上的图形标识是与康成公司第4072235号“”商标相比仅是翻转后的使用，在会员卡及发票上突出使用了“大润发”字样。结合上述关于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吴江地区之外大量发展加盟商的行为构成侵权的分析理由，汪江辉的加盟及经营行为，侵犯了康成公司的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5091186号“大润发”、第407223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
3、关于李军贵的行为
李军贵在经营的店面店招、会员卡及塑料袋上均突出使用“大润发”字样，结合上述关于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吴江地区之外大量发展加盟商的行为构成侵权的分析理由，李军贵的加盟及经营行为，侵犯了康成公司的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5091186号“大润发”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关于责任的承担
1、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的行为侵犯了康成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均应承担停止相应侵权行为的责任。
2、关于赔偿数额
康成公司未能证明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也未能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的证据，并请求法院依法酌定，予以准许。康成公司的商标经过长期的宣传、使用而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的侵权行为必然对康成公司商标、商誉产生负面影响，进而损害康成公司的经济利益。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与康成公司属同业经营者，在本案诉讼之前吴江大润发公司与康成公司已经在同一区域均有经营活动，对康成公司的商标应明知，无疑更应知道其行为会侵犯康成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汪江辉、李军贵作为经营超市的经营者，其对于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驰名商标应当明知，且在经营过程中突出使用“大润发”，“搭便车、傍名牌”的恶意十分明显。因此，将综合考虑康成公司涉案商标的显著性及知名度，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区位，以及康成公司当庭明确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各自承担赔偿责任等因素，从保护权利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障社会公众的正当权益、制裁侵犯知识产权违法行为的角度出发，确定吴江大润发公司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汪江辉、李军贵各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3、关于吴江大润发公司是否应停止使用企业名称的问题
经查，虽然康成公司于1999年6月14日获准注册了第1284783号“大潤發”商标，但康成公司一直到2005年才在吴江开设超市，且一开始使用的店招为“百润发”，2007年之后才改名为“大润发”，而吴江大润发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25日，且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原来的经营过程中也受到过表彰、获得了一些荣誉，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和老百姓的生活作出一定的贡献，经过10年左右的共存经历，当地的相关公众在吴江大润发公司现有的经营门店范围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的情况下，应当可以区分康成公司与吴江大润发公司以及他们提供的服务，吴江大润发公司固有的生存空间应予保留。因此，康成公司请求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停止使用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但是，如果吴江大润发公司再开设新的分公司或加盟店极有可能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因此，吴江大润发公司不得开设新的分公司或加盟店。
4、关于康成公司请求判令吴江大润发公司、汪江辉、李军贵在《扬子晚报》和《现代快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吴江大润发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声明，已足以消除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达到康成公司的诉讼目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江大润发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1284783号“大潤發”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汪江辉立即停止侵犯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第1284783号“大潤發”、第407223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三、李军贵立即停止侵犯康成公司的第5091186号“大润发”及第1284783号“大潤發”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四、吴江大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正在经营的门店店招上规范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五、吴江大润发公司不得开设新的分公司或加盟店；六、汪江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或变更张家港市杨舍镇晨阳吴江大润发超市晨阳加盟店，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包含“大润发”文字；七、李军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或变更吴江市同里镇大润发超市同里加盟店，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包含“大润发”文字；八、吴江大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九、汪江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十、李军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十一、吴江大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扬子晚报》刊登声明，公开说明事实，以消除其侵权行为给康成公司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择要公布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吴江大润发公司负担）；十二、驳回康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00元，由吴江大润发公司负担80000元，汪江辉负担2100元，李军贵负担2100元。
吴江大润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五、八、十一项或依法改判。具体理由为：1、本案中吴江大润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康成公司繁体字商标虽然是1999年核准注册的，但康成公司并没有实际使用，康成公司实际使用的简体字商标是2009年12月核准注册的，而吴江大润发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其成立至今一直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作为经营字号和店招，在吴江地区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使用该店招的行为没有攀附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故意，不构成商标侵权。另外，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网站是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的，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2、汪江辉、李军贵在各自经营过程中侵害涉案注册商标的行为与吴江大润发公司无关。吴江大润发公司与加盟店之间不存在隶属或管理关系，吴江大润发公司同意汪江辉、李军贵使用吴江大润发公司的字号申请注册经营名称不属于侵权行为。3、吴江大润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康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不当。康成公司在实际使用中是将其三个商标组合使用的，这种使用方式虽然强化了整体特征，但同时弱化了每个商标的显著性，“大润发”商标没有达到驰名的程度。另外，本案无需通过认定驰名来实现跨类保护，故没有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
李军贵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具体理由为：其与吴江大润发公司系加盟关系，其根据加盟协议缴纳了相应费用，如果构成对康成公司的侵权，亦应由吴江大润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另外，其对康成公司没有造成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
康成公司二审答辩称：吴江大润发公司与李军贵存在加盟关系，吴江大润发公司允许加盟店使用其企业名称，却没有对加盟店进行监督，导致加盟店滥用，构成侵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网站是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的。因涉及到企业名称与商标权冲突，本案有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一审确定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吴江大润发公司、李军贵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2、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大润发商标系驰名商标是否适当。3、如构成侵权，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二审中，李军贵、康成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吴江大润发公司提供了一份中国商标网商标查询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吴江大润发文字和相关图形组合商标申请人是杭州西克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此证明康成公司一审举证的公证书中涉及的网站不是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的。
康成公司质证意见：该商标使用的类别系人事管理咨询等，与康成公司涉案商标属于不同类别，而且涉案网站的功能是宣传吴江大润发公司，并招募加盟店，载明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是苏州地区而不是杭州地区，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吴江大润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显示的商标并没有获得核准注册，其申请注册的使用范围亦与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以及吴江大润发公司所提供的服务不相同不类似，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网站不是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吴江大润发公司涉案行为侵害了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构成不正当竞争
首先，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其自营门店的店招上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标识侵害了康成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根据我国商标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侵害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其经营的超市店招上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文字，而没有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属于将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字号突出使用的行为。吴江大润发公司上诉称，其成立至今一直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作为经营字号和店招，在吴江地区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使用该店招的行为没有攀附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故意，不构成商标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吴江大润发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其自成立至今一直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作为店招的相关证据，而且，虽然商标和字号均是经法定程序确认的权利，但在商标与字号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各自仍应规范使用其商业标识，保持清晰的界限，避免混淆和误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大润发”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远远大于吴江大润发公司的字号，吴江大润发公司对该注册商标理应具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其规范使用企业名称更有利于保障消费者的利益。综上，由于康成公司“大润发”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对于相关公众而言，吴江大润发公司此种使用方式必然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构成商标侵权。吴江大润发公司关于其在店招上使用“吴江大润发超市”不构成商标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涉案网站应认定系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其在涉案网站上突出使用“大润发”、“吴江大润发”等文字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吴江大润发公司上诉称，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网站是吴江大润发公司开设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通过国家工业信息部网站无法查询到涉案被控侵权网站的开办者，但康成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被控侵权网站上不仅有吴江大润发公司的公司简介，包括吴江大润发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荣誉证书等证照，网站下部标注有“版权所有吴江大润发提供”，还存在大量招商加盟的内容，包括加盟优势、加盟流程、加盟指南、加盟动态等内容（其中加盟动态提及了本案李军贵经营的同里加盟店），以及许多吴江大润发公司加盟店的照片。对于上述照片，吴江大润发公司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无法确认网站上加盟店照片的真实性，并表示庭后提供其加盟店照片，但最终并未提供。综合以上内容，该网站上述信息均指向吴江大润发公司，明显是为吴江大润发公司对外招商加盟进行宣传推广的网站，在吴江大润发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江苏大润发公司是涉案网站的开办方并无不当。同前所述，吴江大润发公司在该网站上大量突出使用与康成公司“大润发”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文字“大润发”、“吴江大润发”等，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属于侵害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最后，吴江大润发公司发展加盟店，并许可加盟店使用其企业名称申请经营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案中，作为同业经营者，吴江大润发公司对于康成公司“大润发”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事实应是明知的，而其只是在苏州市吴江地区具有有限的知名度，但其却在苏州市吴江地区之外大量发展加盟店，在其不存在其他特许经营资源以及并不对所发展的加盟店提供商品配送等管理服务的情况下，其向加盟店收取高额加盟费，许可加盟商使用其企业名称申请经营名称开展经营活动，明显是在利用其企业字号与康成公司“大润发”注册商标文字相同的特点来攀附康成公司“大润发”注册商标的商誉，超出了企业名称合理使用的范围，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而且根据康成公司提供的多篇媒体报道，吴江大润发公司在吴江地区之外发展的加盟店不当使用经营名称的行为，已经造成包括消费者和供应商在内的相关公众的实际混淆，严重损害了康成公司的利益。
二、李军贵涉案行为侵害了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构成不正当竞争
李军贵在其经营的店面店招、会员卡、塑料袋上均突出使用“大润发”字样，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侵害了康成公司涉案“大润发”注册商标专用权。李军贵明知康成公司“大润发”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却通过支付高额加盟费的方式获得使用吴江大润发公司企业名称的许可，从而登记含有“大润发”文字的经营名称，明显具有攀附康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商誉的不正当目的，客观上也会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虽然李军贵与吴江大润发公司之间存在加盟合同关系，但上述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行为，均是李军贵实施的，应由其向康成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关于相关侵权责任应由吴江大润发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明显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康成公司“大润发”商标驰名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企业名称与其驰名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的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民事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作为事实根据，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为确有必要的，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汪江辉、李军贵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及其使用情况是否侵犯康成公司的涉案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所以有必要认定第5091186号“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并无不当。况且，本案中无论一审法院认定“大润发”商标为驰名商标是否必要，最终并没有对吴江大润发公司、李军贵的相关利益造成实质损害。
本案中，康成公司确实存在将“大润发”、“”、“”三个注册商标组合使用的情况，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这种使用方式会弱化“大润发”注册商标的显著性。一审法院根据康成公司提供的证明“大润发”商标驰名的相关证据，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大润发”注册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其他因素，认定康成公司“大润发”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并无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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