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1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陈杰，男，1979年07月15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林顺凯，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林顺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5）贞民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黔23民终40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贞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2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陈杰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杰向本院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陈杰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林顺凯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林顺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错误将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上诉人陈杰持有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以下简称“百临康医院”）财产份额的转让认定为系对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疗器械的转让，从而错误适用法律，最终错误的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名为“股份”转让，实为陈杰持有的医院财产份额的转让，而非对医院资产——医疗器械的转让。首先，百临康医院是陈杰个人独资企业，因此不存在股份一说。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医院所有权和医院现有资产共作价280万元，乙方支付甲方238万元，拥有85%的股份，甲方自留15%股份，金额42万元。”据此内容及表达的意思来看，陈杰转让的标的系“股份”，该股份实际上是陈杰持有的百临康医院财产份额，即陈杰向林顺凯转让的是其持有医院100%财产份额中的85%。其次，医疗器械的转让，应是不同主体之间的转让。本案中所涉医疗器械所有权归百临康医院，合同签订并履行后，医疗器械的所有权仍归属医院所有，医疗器械使用主体并未发生改变，因此不符合转让特征。再次，合同标的物系陈杰持有的医院财产份额，合同未对医院财产进行分割，若将财产份额转让视为对医疗器械的转让，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陈杰转让后持有的15%份额将无对应医疗器械。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仅是对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变更登记，而不是对该许可证进行转让登记。首先，一审法院混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与《医师资格证》的被许可对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医院所有，陈杰不可能也无权转让该许可证。其次，本案只是对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期许可主体仍是医院本身，不符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两个不同医疗主体之间让与的特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等规范性文件禁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不同主体之间转让，但不禁止同一医疗机构对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且要求必须变更登记。陈杰按照林顺凯的要求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项进行的变更登记不属于转让登记。卫生部门允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的事实，进一步证实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合法性。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未认识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被许可主体，对本案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项变更登记误认为转让登记，从而错误认定案涉合同违反《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禁止转让的规定，最终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适用《医疗器械使用质量监督管理办法》错误。首先，案涉合同签订于2014年4月1日，而该办法系2016年2月1日起开始实施，不具有溯及力。其次，该办法第二十二条规范的是医疗器械使用单位之间的转让，本案不属于医疗器械使用单位之间的转让。再次，本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对其的违反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四、陈杰转让的是百临康医院财产份额，陈杰已经完成相关变更登记义务，且医院已由林顺凯实际经营管理，林顺凯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其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林顺凯辩称，合同约定包括两个部分组成，其中医疗器械大概180万元。按照医疗器械管理办法规定，没有发票、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不能合法使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有明确规定。由于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所以百临康医院停业，需补办相关手续才可以开业。在我方积极补办相关手续时，陈杰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在提起诉讼之前并未与我方协商。在医疗器械不能合法使用及手续不全的情况下，百临康医院就停业至今，故在支付了陈杰54万元后，余款就没有支付给陈杰。百临康医院西我与他人合伙经营，我个人的15%部分已支付完毕。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顺凯支付拖欠的转让费184万元给陈杰；2.判决林顺凯支付约定延期期间利息9.8万元给陈杰；3.判决林顺凯支付违约金44.16万元给陈杰；4.案件受理费由林顺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于2013年7月30日以个人投资的形式，依法登记成立“贞丰县者相百临康医院”。2014年4月1日，陈杰与林顺凯经协商一致，签订《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医院所有资产作价280万元，林顺凯支付238万元给陈杰后拥有医院85%的经营股份，陈杰自留15%的经营股份，金额为420000元。林顺凯支付转让费的方式为：于合同签订七日内支付560000元，余款1820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未能一次性付清，可延期至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林顺凯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给陈杰；陈杰的主要义务包括：收到林顺凯转让款后应积极配合林顺凯处理医院相关事宜及医院内部情况，及时履行将医院经营权及资产进行交接；林顺凯的主要义务是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方支付给对方医院总价50%的违约金。双方于签订《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后，林顺凯按照约定支付陈杰540000元后，陈杰与林顺凯共同经营贞丰县者相百临康医院。2014年12月30日至今，林顺凯未支付剩余价款1840000元。因百临康医院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报相关的环保部门审批即投入经营，于2015年4月7日被贞丰县环境保护局责令“立即停止经营，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审批文件，不得擅自投入使用”。2015年6月11日，双方按照约定将百临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红钢（林顺凯之子），百临康医院完全转由林顺凯经营，陈杰虽然留有15%的份额，但是未参与经营管理贞丰县者相百临康医院。另查明，陈杰与林顺凯在签订《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后未进行合同标的物的移交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陈杰与林顺凯之间签订的《贞丰县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陈杰与林顺凯之间签订的《贞丰县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对百临康医院经营权的转让，实质上是对百临康医院PDY00162-9522325A1006h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双方所签订的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与国务院发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相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5年10月21日发布的，2016年2月1日施行的《医疗器械使用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医疗器械使用单位之间转让在用医疗器械，转让方应当确保所转让的医疗器械安全、有效，并提供产品合法证明文件。转让双方应当签订协议，移交产品说明书、使用和维修记录档案复印件等资料，并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合格后方可转让。受让方应当参照本办法第八条关于进货查验的规定进行查验，符合要求后方可使用。不得转让未依法注册或者备案、无合格证明文件或者检验不合格、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对拥有股份的转让，而是对百临康医院执业许可权的转让以及医疗器械的转让，属于无效合同。争议焦点之二为：合同相对双方的过错比例的划分。作为出让方的陈杰具有相关的从事医务职业和专业知识，应当知道执业许可是不得出借、转让和出卖以及医疗器械的使用或转让必须具备合格的证明文件和具备有资质的检验机构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方可转让或赠与，但是在合同签订后对于转让的医疗器械部分的标的物未进行移交和提供相关合法证明文件的交接手续，致使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作为受让方的林顺凯也从事医务职业和专业知识，应当知道执业许可是不得出借、转让和出卖以及医疗器械的使用或转让必须具备合格的证明文件和具备有资质的检验机构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方可受让或受赠，但是在合同签订后未对受让的医疗器械依照规定进行必要的查验和索取相关的合法证明文件，致使合同无效仍然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陈杰、林顺凯均是从事执业医师的医务工作者，具有医疗、医务专业知识，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特别规定应当熟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不得伪造、涂改、买卖、转让、出借是明知的，双方在对百临康医院的转让中，明知对执业许可有转让的情形，为规避法律，将百临康医院的执业许可的转让变为百临康医院的股份转让，致使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双方因合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陈杰将收到的54万元返还给林顺凯；林顺凯将取得的百临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件以及所有医疗器械及设备（经核实，陈杰转让百临康医院的部分医疗设备及医疗器械如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各一本、银行开户证一份、放射许可证一份、税务登记证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手术床一张、病历柜二个、钢价沙发一张、办公会议桌一套、妇产科检查床一张、氧气瓶一只、药架柜二个、检查床二张、铁皮文件柜六个、麻醉机一台、洗胃机一台、吸引器二台、办公桌十四张、保温桶一个、饮水机一个、彩超机一台、照光机一套、高压消毒柜一个、全自动细胞分析仪一台、冰箱一台、生化分析仪一台、显微镜一台、电解质分析仪一台、尿液分析仪一台、离心机一台、小空调机二台、恒温水容器一台、电脑九台、打印机七台、钢价推车一台、小橱柜一个、铁炉子二个、灭火木箱四个、钢架床二十八张、木质床头柜二十八个、床垫二十八张、被子二十八床、凝血仪一台、心电图机一台、骨科电钻一个、稳压器一台、高频电刀一个、心电图监护仪二台、防辐射门一扇、铅玻璃一道、洗衣机一台、手术无影灯一个、抢救车二张、单摇床一张、双摇床一张、输液干二十个、手术器械四套、治疗车六个、防辐射铅衣二件、听诊器、血压计等物品）返还给陈杰。关于陈杰的诉讼请求：1.林顺凯支付拖欠的转让费184万元给陈杰；2.林顺凯支付约定延期期间利息9.8万元给陈杰；3.林顺凯支付违约金44.16万元给陈杰，因双方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自签订时自始无效，故陈杰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林顺凯的答辩及反诉请求：1.驳回陈杰诉讼请求；2.判决解除林顺凯与陈杰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3.陈杰赔偿林顺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21.1515万元问题。（一）双方是因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纠纷，合同签订后，因合同而产生了支付合同价款和合同标的物的转移，合同权利义务的取得和履行必然导致矛盾的存在，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林顺凯反诉请求的解除合同的问题，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生效，权利义务终止或者没有履行的必要，二双方签订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项请求因合同无效而随之消亡，故不予支持。（三）反诉请求赔偿支付合同价款54万元的利息71000元的问题，合同无效林顺凯本身存在过错，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自行承担损失。第2、3小项的请求问题，该两项请求都是基于林顺凯在与陈杰签订合同后实际经营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过程中因经营的需要投入医院的费用，责任主体应当是者相百临康医院，不是本诉的陈杰，故该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顺凯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陈杰与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二、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杰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已经收取的合同价款540000元给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由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取得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件、医疗设备及医疗器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各一本、银行开户证一份、放射许可证一份、税务登记证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手术床一张、病历柜二个、钢价沙发一张、办公会议桌一套、妇产科检查床一张、氧气瓶一只、药架柜二个、检查床二张、铁皮文件柜六个、麻醉机一台、洗胃机一台、吸引器二台、办公桌十四张、保温桶一个、饮水机一个、彩超机一台、照光机一套、高压消毒柜一个、全自动细胞分析仪一台、冰箱一台、生化分析仪一台、显微镜一台、电解质分析仪一台、尿液分析仪一台、离心机一台、小空调机二台、恒温水容器一台、电脑九台、打印机七台、钢价推车一台、小橱柜一个、铁炉子二个、灭火木箱四个、钢架床二十八张、木质床头柜二十八个、床垫二十八张、被子二十八床、凝血仪一台、心电图机一台、骨科电钻一个、稳压器一台、高频电刀一个、心电图监护仪二台、防辐射门一扇、铅玻璃一道、洗衣机一台、手术无影灯一个、抢救车二张、单摇床一张、双摇床一张、输液干二十个、手术器械四套、治疗车六个、防辐射铅衣二件、听诊器、血压计等物品）给原告（反诉被告）陈杰；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837元，反诉费15703元，合计415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杰承担20770元，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承担20770元。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的效力；二、案涉合同若有效，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三、合同无效或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诉请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百临康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从双方签订的《贞丰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内容来看，陈杰名义上系将百临康医院85%的股权转让给林顺凯，实际上系将百临康医院的财产及经营管理权转让给林顺凯，即转让其对百临康医院的投资权益。况且，现无任何证据表明林顺凯直接从事了医疗活动，对外从事医疗服务的，仍然是百临康医院以及百临康医院具有资质的医生，从事医疗执业活动的主体没有发生变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主体仍为百临康医院，并不构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相转让，而至于百临康医院的经营管理活动属于其内部的管理，而非医疗行为。同时，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林顺凯借用百临康的医疗机构资质非法从事了医疗活动。故《贞丰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贞丰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的约定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认定《贞丰县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杰系转让百临康医院的所有财产及经营权，而医疗器械及设备系林顺凯受让百临康医院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系百临康医院开张正常诊疗行为的根本保障和基础，医疗设备和器械是否能合法、正常的使用，影响百临康医院的正常经营。国务院《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第四十一条规定：“医疗器械使用单位之间转让在用医疗器械，转让方应当确保所转让的医疗器械安全、有效，不得转让过期、失效、淘汰以及检验不合格的医疗器械。”本案中，陈杰向林顺凯转让百临康医院并未进行相应资产和手续的移交，现并无证据证明向林顺凯移交了百临康医院所有医疗器械、设备的发票、合格、有效的证明文件以及使用说明书，且现亦不能提供上述材料，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百临康医院并未取得相应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以及消防等相关手续，而百临康医院亦因未取得相应环保审批手续而被责令停业整改，虽林顺凯在受让百临康医院时对此明知，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对此放弃主张权利。综上，因陈杰转让百临康医院存在相应瑕疵，即医疗器械无相应发票及检验合格及有效的证明，且未取得相应的环保审批手续，以致百临康医院停业整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案涉《贞丰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应当予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案涉《贞丰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予以解除，陈杰主张林顺凯支付尚欠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林顺凯主张陈杰返还已支付的54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林顺凯因合同所取得的百临康医院的相应财产及证照亦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林顺凯所主张54万元转让款的利息7.10万元的问题，因林顺凯受让医院后实际经营医院，现无证据证明林顺凯在受让医院时及合同约定的转让款给付期限届满后对医疗器械发票、合格证明文件等提出异议和主张，且对百临康医院无相应环保、消防等手续林顺凯系明知，其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价款支付义务，而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才提出百临康医院存在上述瑕疵的主张，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杰的损失问题，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关于林顺凯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林顺凯所主张向贞丰县环保局缴纳罚款及利息。经查，对于百临康医院无相应的环保审批手续的事实，林顺凯在受让百临康医院时系明知，对此并未提出相应异议，且在百临康医院转让后，林顺凯实际正常经营百临康医院，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林顺凯主张代付咨询费、税款及利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林顺凯主张经营过程中累计损失42.9794万元及利息一节，经查，上述费用林顺凯主张系经营百临康医院过程中的支出，而其所举证据亦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杰关于案涉合同有效的主张成立，其余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杰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已经收取的合同价款540000元给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由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取得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件、医疗设备及医疗器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各一本、银行开户证一份、放射许可证一份、税务登记证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手术床一张、病历柜二个、钢价沙发一张、办公会议桌一套、妇产科检查床一张、氧气瓶一只、药架柜二个、检查床二张、铁皮文件柜六个、麻醉机一台、洗胃机一台、吸引器二台、办公桌十四张、保温桶一个、饮水机一个、彩超机一台、照光机一套、高压消毒柜一个、全自动细胞分析仪一台、冰箱一台、生化分析仪一台、显微镜一台、电解质分析仪一台、尿液分析仪一台、离心机一台、小空调机二台、恒温水容器一台、电脑九台、打印机七台、钢价推车一台、小橱柜一个、铁炉子二个、灭火木箱四个、钢架床二十八张、木质床头柜二十八个、床垫二十八张、被子二十八床、凝血仪一台、心电图机一台、骨科电钻一个、稳压器一台、高频电刀一个、心电图监护仪二台、防辐射门一扇、铅玻璃一道、洗衣机一台、手术无影灯一个、抢救车二张、单摇床一张、双摇床一张、输液干二十个、手术器械四套、治疗车六个、防辐射铅衣二件、听诊器、血压计等物品）给原告（反诉被告）陈杰。”
二、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原告（反诉被告）陈杰与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的反诉请求。”；
三、变更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反诉被告）陈杰与被告（反诉原告）林顺凯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贞丰者相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为“解除陈杰与林顺凯于2014年4月1日所签订的《贞丰百临康医院股份转让合同书》。”；
四、驳回上诉人陈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林顺凯的其余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含反诉费）41540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20770元，由被上诉人林顺凯负担20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7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12918.5元，由被上诉人林顺凯负担129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娟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