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455��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宏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东风农场北炼山。
法定代表人：冯光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鑫肽生物蛋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广龙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陈阳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石市宏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鑫肽生物蛋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鑫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宏风公司与鑫肽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广州鑫肽生物蛋白股份有限公司供销合同》（以下简称《供销合同》），双方约定的产品标准编号为Q/XTSW1-2013，然而鑫肽公司发送给宏风公司的货物附带的产品标签显示执行标准为Q/XTSW1-2012。本案中，一审已查明鑫肽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却仍然支持鑫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有误。二、1.根据鑫肽公司提供的鑫肽公司企业标准Q/XTSW1-2013《昆虫蛋白饲料》“前言”载明“本标准从实施之日起，Q/XTSW1-2012《昆虫蛋白饲料》同时废止。”一审庭审过程中，鑫肽公司亦认可。而本案所涉货物保质期只有六个月，鑫肽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将货物提供给宏风公司，已远远超过保质期。2.鑫肽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发到宏风公司仓库原料鑫肽蛋白30吨，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宏风公司对以上货物进行抽样检测。成都通威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检验结果，其中新鲜度达到397.6mg/100g，该项指标严重超出行业标准（卫生标准）及饲料添加剂目录，会直接影响宏风公司产品质量。在庭审过程中，鑫肽公司也承认新鲜度过高可能会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可以确定鑫肽公司提供的货物新鲜度严重超标，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3.本案中，涉案产品存在安全隐患，宏风公司购买鑫肽公司的货物是用于鱼饲料，倘若使用涉案产品可能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宏风公司是不敢使用的，对此宏风公司也向鑫肽公司提出并且提出退货要求，同时出于诚信经营原则，涉案产品目前仍保留在宏风公司仓��中。三、2014年3月12日，宏风公司收到货物以后发现产品标签注明的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于当日通知了鑫肽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杨宏松；2014年3月27日宏风公司收到检验结果后，公司原料经理杨金明当日即联系通知了鑫肽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杨宏松，杨宏松也立即通知了鑫肽公司负责人，此后鑫肽公司答应与负责宏风公司业务的配方师赵某进行沟通，但一直未实际解决问题，此后宏风公司多次联系鑫肽公司，鑫肽公司均一直拖延。四、因鑫肽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供销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且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存在严重违约，而且宏风公司在依法通过第三方机构对货物进行检测以后发现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依法通知了鑫肽公司，鑫肽公司却拒不解决相关问题。根据证人赵某陈述其要求鑫肽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确保宏风公司使用本案所涉货物不���出现问题，鑫肽公司都拒绝的情形下，宏风公司作为一家生产食品的公司，是不敢将涉案产品作为鱼饲料使用，迫于无奈而要求将货物退回即要求解除合同，目前该货物仍存放宏风公司仓库中。因此，宏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将货物退还给鑫肽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
鑫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鑫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宏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肽公司、宏风公司素有交易往来。2014年3月10日，鑫肽公司与宏风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约定：鑫肽公司向宏风公司供应30吨KT55（水产）鑫肽蛋白，总价格为180000元，产品标准标号Q/XTSW1-2013；产品质量要求须符合“粗蛋���质≥55%，赖氨酸≥3.5%，蛋+胱氨酸≥1.5%，水分≤12%；验收时限为货到三天内；货到付一半货款，余款一个月内付清，每批发货前须结清上批货款。2014年3月11日，鑫肽公司向宏风公司发货30吨。2014年3月20日，宏风公司委托成都通威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对鑫肽公司提供的该批货物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新鲜度为397.6mg/100g。之后，宏风公司通过邮件、短信、电话等方式向鑫肽公司提出产品新鲜度过高要求解决处理。2015年双方经对账，宏风公司确认截至2015年9月20日止，尚欠鑫肽公司货款共180000元，宏风公司在对账单右下角注明：“此货收到，由于质量新鲜度太差，当时和贵公司业务员沟通要求贵公司技术部门解决此事，一直未解决，剩下货我公司决定退回贵公司。”2016年5月3日，宏风公司向鑫肽公司发出《关于销售鑫肽蛋白我公司后的情况说明》���表示鑫肽公司2014年3月12日所发货物的新鲜度严重超出行业标准，宏风公司多次与鑫肽公司反映沟通，双方未达成一致，宏风公司多次催促退回原料给鑫肽公司，鑫肽公司一直未予答复。
鑫肽公司发布的经广州市白云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Q/XTSW1-2013《昆虫蛋白饲料》企业标准自2013年7月1日起实施，同日Q/XTSW1-2012《昆虫蛋白饲料》废止，上述新旧标准均没有关于挥发性盐基氨（VBN）的指标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GB/T19164-2003《鱼粉》国家标准第1点范围规定：“本标准适用于以鱼、虾、蟹类等水产动物及其加工的废弃物为原料，经蒸煮、压榨、烘干、粉碎等工序制成的饲料用鱼粉。”第3.3点规定挥发性盐基氨（VBN）指标为：“特级品≤110mg/100g，一级品≤130mg/100g，二级品和三级品≤150mg/100g。”
一审诉讼中，宏风公司申请赵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司将货物送到成都通威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检测，由该证人负责检测并与鑫肽公司协商处理。证人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成都通威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经理，2014年我司和宏风公司有合作，帮宏风公司检测鑫肽公司的饲料，检测结果新鲜度过高。我在公司里做配方的，没有参与检测。新鲜度表示动物源性蛋白受一些细菌和微生物破坏从而产生有毒、有害物质的评判指标，也就是说如果是动物蛋白例如鱼粉、肉粉放的时间越长，受破坏的程度就越厉害，这就是新鲜度，目前国家对鱼粉、肉粉等蛋白都有强制性规定，一般不超过120，我们会化验动物的新鲜度来检测产品品质有无产生破坏，产生有毒、有害物质，如果有毒、有害物质进入我们养殖的鱼会有食品安全问题……”。经一审庭审质证，鑫肽公司认为证人没有参与检测，不了解检测情况，且宏风公司与检测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检测报告难以保持中立。宏风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以上事实，有供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企业标准、检测报告、原料验收标准、产品说明书、《样品检测结果传递及客户确认表》、《鑫肽蛋白产品不合格情况说明》、照片、情况说明、电子邮件截图、短信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宏风公司提供的鱼粉国家标准（GB/T19164-2003）只能证实国家对鱼粉的挥发性盐基氮（VBN）作出强制性规定，宏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国家对涉案产品所属类别产品的挥发性盐基氮（VBN）即新鲜度具有强制性规定，涉案产品并不属于鱼粉国家标准所规定的适用范围，鱼粉的国家标准不能直接套用于涉案产品。其次，鑫肽公司、宏风公司双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鑫肽公司���应的涉案产品执行Q/XTSW1-2013标准，并特别约定产品应符合“粗蛋白质≥55%，赖氨酸≥3.5%，蛋+胱氨酸≥1.5%，水分≤12%”的要求，上述Q/XTSW1-2013标准和特别约定的项目标准中均没有提及挥发性盐基氨（VBN）即宏风公司抗辩的新鲜度该项指标，可见鑫肽公司、宏风公司双方并未对新鲜度作出特别约定，宏风公司在向鑫肽公司购买涉案产品时亦未对涉案产品的新鲜度提出明确要求。综合以上两点分析，关于涉案产品的挥发性盐基氮（VBN）指标并不存在相关的国家标准或企业标准，即使宏风公司委托检测的新鲜度397.6mg/100g数据真实，也不足以证实涉案产品的新鲜度过高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再有，结合宏风公司在2015年对账单的手写内容、宏风公司于2016年5月3日向鑫肽公司所作的《关于销售鑫肽蛋白我公司后的情况说明》和短信记录等证据可见，宏风公司一直均是以涉案产品的新鲜度太差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从来没有就涉案产品的标签或其他问题向鑫肽公司提出过异议，并且宏风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因此，宏风公司抗辩涉案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鑫肽公司主张宏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7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宏风公司向鑫肽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及该款从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宏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中，宏风公司提交了单方面委托成都通威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其中显示新鲜度过高，同时该报告列明的粗蛋白、赖氨酸等指标均在《供销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鑫肽公司与宏风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适用的标准是什么？鑫肽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宏风公司是否应将所欠的款项支付给鑫肽公司？
关于涉案产品适用的标准问题。《供销合同》第3条对产品质量进行了约定。该条款约定明确，��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出卖方鑫肽公司交付的产品应符合该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就前述第3条约定的内容，宏风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鑫肽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宏风公司上诉提出，涉案产品存在新鲜度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并没有在合同中对新鲜度进行约定，也没有在合同之外另行对新鲜度问题进行约定。其次，宏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鑫肽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在新鲜度问题上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因此，宏风公司提交的单方面委托检测的结果不能作为认定鑫肽公司违约的依据。至于宏风公司提出的标签问题。在已经交付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显示“执行标准：Q/XTSW1-2012”的字样，但生产日期显示的是2014年3月10日。经查，从鑫肽公司提交的成都通威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显示，粗蛋白、赖氨酸等指标结果均符合���同约定。可见，仅从标签并不能证明鑫肽公司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因此，虽然宏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对质量提出了异议，但在双方对质量已有约定的前提下，宏风公司又没有在诉讼中提交证据证实收到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其提出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则一审未予采纳宏风公司就涉案产品提出的质量异议，并无不当。
基于关于尚欠货款总额18万元的问题，有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为证，应予采信。据此，一审判令宏风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以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黄石市宏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