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迎暄大街100号。
负责人：李茂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磊，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东，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成，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峰，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波，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魁，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东，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安公司）、邵磊因与被上诉人张恩成、姜峰、邵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泰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改判为人保泰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人保泰安公司对投保人已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邵磊被交警认定为驾车逃逸，属法律禁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以及人保泰安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人保泰安公司应当拒赔。
邵磊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对邵磊构成肇事逃逸的认定。一审证人李某的陈述，能够证明邵磊并非逃逸，且认定是否逃逸，不是评价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行为，而是评价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行为。事故发生瞬间李某确实在打盹，但邵磊急踩刹车后，李某就恢复清醒，对此后邵磊没有看到张恩成电动三轮车，自认倒霉、驾车离去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应当采信该证人证言。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也能表明，邵磊当时情形不可能发现张恩成电动三轮车。因此，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再次，邵磊已购买交强险和50万三者险，这么小的剐蹭就逃逸，不符合基本常理，邵磊主观上根本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逃避法律追究的任何行为。2.纠正一审判决对邵磊与姜峰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本案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确定各方责任，不应依据第八条。共同过失是指数行为人对损害发生的可能性有共同的认识，但均有回避损害的自信。本案中，邵磊与姜峰对事故发生，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其行为应属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竞合侵权行为。对此，能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是连带责任。
张恩成辩称，人保泰安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邵磊构成逃逸，应与姜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磊、邵魁辩称，其未收到人保泰安公司交付的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文本，应驳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
人保泰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邵磊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事实清楚；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因一审邵磊提交的保险单正本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可以免赔，姜峰应独立承担赔偿责任。
张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邵磊、姜峰赔偿医疗费72787.69元；2.人保泰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8时许，姜峰无证驾驶无牌证三轮摩托车，沿潮汶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边院镇大王村路口南，与对行的邵磊驾驶的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顺行的张恩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肇事，该事故造成张恩成受伤，三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姜峰驾车逃逸，于2017年9月4日被查获；邵磊驾车逃逸，于2017年9月6日被查获。肥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肥公交认字（2017）第4019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峰、邵磊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恩成无责任。张恩成受伤后被送往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左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左小腿挤压伤、左小腿皮肤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截止2017年10月19日07:39共计花费医疗费72787.69元，姜峰已支付医疗费5000元。邵魁系邵磊之兄，为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邵魁对邵磊借用驾驶其车辆无异议。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泰安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期间内。姜峰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人保泰安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另，邵磊对肥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后因一审法院已受理该案，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邵磊在事故发生后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何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1.关于邵磊在事故发生后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邵磊辩称其不知道姜峰与张恩成之间的碰撞，其驾驶的车辆的后视镜被剐蹭失去角度后，其通过车内后视镜向后观察，根本没有观察到受害人张恩成，发现姜峰驾驶着三轮车已经逃跑，其没有停车追击而是选择了离开，是自担损失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其主张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邵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没有逃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李某出庭时证实其在乘坐时处于打盹状态，系听邵磊说与三轮车发生剐蹭，后其扭头发现三轮车已跑远。证人李某仅能证实其看到姜峰驾驶逃跑的事实，对邵磊与姜峰车辆发生剐蹭时的车辆行使情况并不知情，其证言不能全面反映客观真实情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查交通事故卷宗中的现场照片、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等程序后，依法做出的，认定书中客观载明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了当事人的责任，不存在错误和瑕疵之处，对该事故认定书确定的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据法定程序做出的，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邵磊亦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邵磊的辩称不予采纳。2.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人保泰安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邵磊系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该在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人保泰安公司认为邵魁向法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处已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主张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因邵魁已持有保险单，应视为人保泰安公司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时，因邵魁辩称其未在投保单或投保声明中签过字，经法院释明，人保泰安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主张未能找到保险合同，无法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为，邵魁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处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但该保险单未有投保人的签字，系格式条款，仅系对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的提示，并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人保泰安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虽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进行了加粗加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提示投保人注意到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免除。保险合同由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多份材料组成，人保泰安公司以未找到保险合同为由，仅以投保人持有保险单即视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因此，人保泰安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如何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肇事车辆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泰安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泰安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恩成医疗费10000元。人保泰安公司主张其应在交强险50%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姜峰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未投保交强险，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已付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肥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峰、邵磊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者构成共同侵权，对张恩成造成的损失二者应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泰安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保险，且张恩成提起本案诉讼的损失数额在保险范围内，因此，邵磊在交强险限额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泰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人保泰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保险的承保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其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邵磊承担。因张恩成提起本案诉讼的损失数额在保险范围内足以赔偿，故邵磊在本案诉讼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邵磊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邵魁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在邵磊借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对造成张恩成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张恩成要求邵魁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泰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恩成医疗费10000元；二、姜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张恩成医疗费5000元（10000-5000）；三、姜峰、人保泰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恩成医疗费52787.69元；四、驳回张恩成对邵磊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恩成对邵魁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张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张恩成承担25元；由姜峰、人保泰安公司连带承担7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邵磊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问题。虽然邵磊辩称其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但并未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认定邵磊驾车逃逸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验、询问各方当事人后，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依规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某证言。第二，邵磊二审陈述，事故发生系由于其向右方转头观察西边路口有无转弯车辆和行人，但剐蹭地点在路口以南，事发时邵磊已驶过路口，不可能再观察路口状况，且该陈述与询问笔录中关于“邵磊正在超车”“事故发生在路中间东侧姜峰车道内”以及“为了躲避路边停放车辆”等记载明显不一致。第三，事发当天系白天，邵磊主张其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对行的张恩成电动三轮车，剐蹭之前也没看到姜峰三轮摩托车，明显不合常理。综上，邵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其陈述的理由亦不充分，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泰安公司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其履行提示义务的载体要明确，任何保险合同只要包含免责条款，就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人保泰安公司无法提交邵魁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或投保声明书，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邵魁另行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邵魁提交的保险单上亦未附有相关免责条款，人保泰安公司显然无法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邵磊与姜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系狭义共同侵权，即共同侵权人主观上有意思联络或者共同认识，才能构成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系无意思联络的数人竞合侵权，即各行为人没有意思联络，其侵权行为相互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数行为分别构成损害后果发生的共同原因或直接原因或间接原因，各侵权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本案中，邵磊与姜峰对于事故发生明显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二人行为属无意思联络的数人竞合侵权行为。因二人均被认定为驾车逃逸并承担全部责任，其过错责任相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认定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邵磊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邵磊关于承担按份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邵磊构成驾车逃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泰安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人保泰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恩成医疗费10000元；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恩成医疗费5000元（10000-5000）；驳回张恩成对邵磊的诉讼请求；驳回张恩成对邵魁的诉讼请求；驳回张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姜峰、人保泰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恩成医疗费52787.69元（姜峰承担26393.8元，人保泰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2639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张恩成负担25元，邵磊负担392.5元，姜峰负担3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人保泰安公司负担1620元，邵磊负担810元，姜峰负担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