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25刑初2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
被告人嘎玛次仁(绰号“喇嘛”“亚东”),男,1984年8月3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改则县,藏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改则县,案发前住改则县,居民身份号码54XXXXXXXXX********。因实施坟墓挖掘违法活动于2014年10月7日被改则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人民币30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甲鹏,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以藏检阿分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嘎玛次仁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6年9月29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公诉机关对本案补充侦查后,于同年10月20日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指派检察员向梅、代理检察员贠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嘎玛次仁及其指定辩护人袁甲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指控,被告人嘎玛次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的改则县人民政府公文,以虚构土地平整工程的名义与黑龙江省百复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合作,先后四次从孙某某手中骗取各类款项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其中30万元返还给姜某,其余大部分被嘎玛次仁用于买车、买家具、还款等个人挥霍无法追回。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嘎玛次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嘎玛次仁在庭审中对出资通过他人获取伪造的改则县人民政府关于土地平整的相关文件及印章,与被害人孙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孙某某等人共计150万元人民币、后退回3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供认,辩解称其未实施诈骗行为,未将手中关于土地平整的伪造文件给孙某某看过,系孙某某主动与其合作,给其出具授权书并给其钱款办理村、乡级的审批手续;其出资从索某某某处获得伪造的公文和印章并非出于犯罪目的,而是想上交政府或公安机关,后因怕受牵连而未上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嘎玛次仁伪造并使用公文并不能且实际上也未使被害人孙某某产生错误认识,孙某某与被告人合作的初衷是采矿,因合作失败而要求被告人退款;因孙某某、斯某某等人均未到案质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嘎玛次仁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5年初,被告人嘎玛次仁通过他人伪造了内容为由其负责承建相关土地平整、草地平衡“工程”的《改则县和各乡村的土地平整工程许可证》和《察布乡乐格村草地平衡同意书》公文及改则县人民政府、改则县麻米乡人民政府、改则县察布乡人民政府公章,同年7月通过四川省马尔康县人斯某某联系,并由斯某某将上述伪造公文给黑龙江省百复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等人看后,孙某某等人与被告人嘎玛次仁在改则县见面并商谈合作承建上述伪造文件中涉及的“工程”。同月25日孙某某与嘎玛次仁签订合同,由嘎玛次仁负责办理相关手续,黑龙江省百复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出资并负责施工,共同实施上述“工程”,并约定孙某某一方看完施工现场一周内向嘎玛次仁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作为村民补偿费用,进入现场施工后向嘎玛次仁交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孙某某等人陆续给付嘎玛次仁共计150万元人民币,其中以银行转账方式于7月29日给付100万元、9月9日给付30万元,另20万元先后以现金形式给付。期间,被告人嘎玛次仁提出由改则县先遣乡康绕村村民桑某某协助其开展工作,并让桑某某办理了由康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以桑某某的名义申请承包该村部分土地平整和环境治理项目的给改则县人民政府的介绍信及先遣乡人民政府的证明情况属实并请求给予支持的相关批示,并由桑某某带领被告人嘎玛次仁及孙某某等人对“工程”的相关地点进行了察看,被告人嘎玛次仁先后给付桑某某人民币7万余元。同年9月10日,孙某某等人得知被告人嘎玛次仁提供的公文系伪造,即要求嘎玛次仁返还给付的款项,被告人嘎玛次仁返还孙某某等人30万元人民币,余款因被被告人用于还债、购物等个人支出而无法返还,孙某某遂于同年9月30日委托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公安机关追缴被告人嘎玛次仁案发期间购买的旧丰田越野车一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改则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表证实,2015年9月30日22时,改则县男子嘎玛次仁向该队打电话称因欠款被人追债而影响正常生活。同时被害人孙某某的代理人赵维亭也向该局报案,称孙某某于2015年6月起被嘎玛次仁以矿点复垦名义骗走人民币150万元,且嘎玛次仁持有两份伪造的改则县人民政府关于允许嘎玛次仁在察布乡草场复垦的文件。经对嘎玛次仁进一步讯问,其供认从孙某某处骗取150万元的事实。
2.被害人孙某某陈述,2015年其想在改则县实施土地平整项目,曾某某对其说改则县一个朋友手中有关于土地平整工程的正规文件。同年7月中旬,其与魏某、曾某某来到改则县,在富隆酒店曾某某打电话把一叫达某的人叫到房间内说看一下文件,达某给一叫“喇嘛”的人打电话,过了一会达某出去把察布乡乐格村草地平衡同意书和改则县及各乡村土地平整工程许可证各一份拿到房间,其与魏某、曾某某看完,其复印后还给达某。两三天后“喇嘛”带其等人和一骑摩托车的藏族人到先遣乡、察布乡看了文件上所说的工程地点。后其与曾某某、达某、魏某在富隆酒店与“喇嘛”谈条件,“喇嘛”说村民补偿约要100万元,两个乡上机器设备后每个乡要500万元,其答应。第二天,在富隆酒店签订了施工合同和协议,其与“喇嘛”、达某签了字,达某和魏某将文件复印。“喇嘛”让其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其让魏某打印了一份,其签字盖章后给了“喇嘛”。后其在改则县农业银行给嘎玛次仁转账100万元。一段时间后,“喇嘛”约其到改则县大澡堂茶园见面说将100万元给了四个乡定金后已同意施工,还拿出一些盖有印章的藏文字条,让其给钱,其给了“喇嘛”10万元现金。又过了一段时间,“喇嘛”给达某打电话约其到同一地点见面,说之前给先遣乡村民的补偿费不够,还需要30万元,其从包内取出30万元现金给了他,“喇嘛”说这30万元给先遣乡政府买两辆皮卡车。一天后其又从公司股东姜某的账户转账30万元给“喇嘛”。之后其给曾某某转账20万元,给达某转账4万元、现金3万多元。9月9日姜某的一名技术员听一名县领导说不知道有此项工程后去县政府查询,得知这些文件是伪造的,其即找“喇嘛”问文件的真伪,“喇嘛”承认文件是假的,其要求“喇嘛”还钱。第二天“喇嘛”给姜某转账22.9万元,后将7万元现金给了其表弟,剩下的钱一直未还,后报案。另陈述,其还曾给过“喇嘛”10万元,共计150万元,“喇嘛”给姜某退了30万元。
3.证人斯某某证言证实,其做生意时经人介绍结识嘎玛次仁。2015年7月21日,嘎玛次仁约其见面说手头有一个回填项目的正规手续,问其有没有老板可介绍,其答应帮忙。当晚其给曾某某打电话联系此事后,7月24日晚曾某某、孙某某等人来到改则县,曾某某打电话让其带项目的手续去找他,因嘎玛次仁比较忙,其带着手续见了曾某某和孙某某等人,他们看后说要和嘎玛次仁面谈。第二天下午嘎玛次仁和孙某某等人在大澡堂二楼茶园见面,孙表示愿意干该项目并支付一定押金,经商量孙某某给嘎玛次仁100万元办理乡、村等手续,嘎玛次仁提出他急需10万元,孙同意并决定起草一份协议。第二天其到富隆酒店孙某某住处,打电话把嘎玛次仁叫来,他们签了一份协议,嘎玛次仁表示自己办理相关手续不是很方便,孙某某开具了一份自己的公司委托嘎玛次仁全权办理相关事宜的委托书并给了嘎玛次仁10万元,还向其承诺如果顺利开工给其200万元中介费。第二天孙某某在改则县农行给嘎玛次仁转账100万元。孙某某表示近期回老家订购两辆车用于开展业务,第二天离开。过了一段时间其与孙等人一起回到改则县,孙和工作人员、合伙人“姜总”去先遣乡勘探了矿点,查看了相关手续,听村里人说不知道有这个项目。曾某某给其打电话问嘎玛次仁的手续是否有问题,其马上问嘎玛次仁,他说没问题,手续是以前一个老县长给他的。其确定此事没问题后给曾某某回电话,孙某某要求尽快开工并办理相关手续。后嘎玛次仁和孙某某见面表示需要人协助,并叫来桑某某,双方谈了很久达成协议,由嘎玛次仁和桑某某去乡、村办手续,并索要10万元前期费用,孙当场支付,并商定办完手续后再支付20万元。9月4日左右孙某某和嘎玛次仁等人一同去先遣乡办手续,6日带着手续回到县城,乡村两级同意以桑某某的名义开展回填工作,嘎玛次仁提出增加费用,孙同意并于第二天转账30万元给嘎玛次仁。9月10日“姜总”到改则县政府了解项目情况,政府表示正在调查。当天下午孙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手续有问题并让其通知嘎玛次仁,其晚上联系上嘎玛次仁后,他仍说手续是真的,其提出去政府部门核实,嘎玛次仁说手续是花10万元办的。与孙某某见面后,嘎玛次仁表示愿意退钱,孙同意。“姜总”向孙某某要钱,孙要求嘎玛次仁退钱,经查询嘎玛次仁的卡上有229900元,身上有现金2万元,都给了“姜总”。第三天嘎玛次仁又给了孙某某5万元,商定20天内支付剩余的100万元。孙某某离开后让其和他的亲戚处理此事,嘎玛次仁以各种理由一直不还款,孙的亲戚表示如果不还钱就跟着嘎玛次仁一起吃住,嘎玛次仁打电话报了案。其见过嘎玛次仁持有的两份文件,一份内容是让嘎玛次仁开展回填项目,另一份内容是如果挖到矿给嘎玛次仁作补偿,文件上盖有察布乡和改则县政府的公章。孙某某先后共给其约53000元。
4.证人魏某建证言证实,其又名魏某。2015年7月22日,孙某某让其一同到改则县,24日在曾某某和达某那里见到两份盖有改则县政府公章的红头文件,大概内容是县政府允许在改则县搞环境保护、矿点复垦,所得矿物作为工程费用。达某说文件是真的,要和孙某某合作。25日孙某某与“喇嘛”(真名嘎玛次仁)在富隆酒店三楼一房间内见面,其与达某等人在场,“喇嘛”和孙某某谈合作的方式,达某进行翻译。后孙某某让其打印他们之间的合作协议,其与曾某某帮孙某某复印以前在达某和曾某某处见过的红头文件,将复印件给了孙,他们商量好给10万元由“喇嘛”带孙某某去施工现场。按曾某某要求孙某某答应给达某酬劳200万元,给曾某某400万元,按“喇嘛”要求达某翻译要1000万元。孙某某写了一份付款协议书,“喇嘛”给孙某某卡号后离开。
5.证人桑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其将一辆白色三菱车作价10万元卖给嘎玛次仁,当时只付款33000元。2015年4月一天,嘎玛次仁让其去村里申请一个扶贫项目土地平整工程,让村领导写一个申请书并盖章,再去乡政府申请一个扶贫项目土地平整工程证明,后面的事由他来办。其回村里请求主任和书记把本村的土地平整项目给其并给其出了证明、盖了公章,然后其去找乡长签字,乡长给村里打电话确认后签了字并盖了乡政府的公章,其回到县城把证明给了嘎玛次仁,第二天嘎玛次仁说这个申请书没用了并返还给其。6月一天在改则县大澡堂内其与嘎玛次仁、一叫达某的藏族人和一被称为“孙总”的汉族人见面谈办理土地平整工程手续时,“孙总”从包里拿出10万元钱给了嘎玛次仁,说用于办土地平整扶贫项目手续,然后一起合作,达某进行翻译。后嘎玛次仁分四次给其77500元钱,第一次给其1万元是为了证明文件里的土地平整项目地点是否存在,其带“孙总”和嘎玛次仁去了该地点;第二次给其2万元是车辆欠款;第三次是嘎玛次仁从办乡村手续的10万元中给其45000元好处费;第四次给其1万元是让其去先遣乡办手续,其拿了2500元,余款让嘎玛次仁为其还账了。办完手续后其曾给本村书记桑某1000元好处费。
6.证人贡某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前其曾为嘎玛次仁开车,2015年夏季期间,嘎玛次仁曾带一叫达某的四川人到其家,二人经常去达某住的富隆酒店。那段时间经常有人向嘎玛次仁要债,嘎玛次仁经常到银行取钱还债。后嘎玛次仁向其借款4万元,称以8万元购买了一辆牌照为“藏FAXX**”的越野车。
7.证人邓某某(时任改则县委政法委书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一天,一陌生人曾找其咨询,并让我看了一份《察布乡乐格村草地平衡同意书》,其看后说该文件肯定是假的,因为该文件没有文号和签发人,行文格式也不对。
8.证人穷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其在拉萨市认识了一个自称“喇嘛”的人。同年六七月份,“喇嘛”让其保管一个黑色单肩皮包,其便把该包存放在前妻白某某某的茶馆的木柜抽屉内。
9.证人白某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夏天其通过穷某认识了“喇嘛”,同年6月“喇嘛”曾将装在塑料袋内的一些印章放在其住处让其保管,半个月后取走了。同年8月,穷某给其打电话说“喇嘛”存放了一个包,其发现其茶馆的抽屉内放着一个黑色皮包。
10.辨认笔录及改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在侦查人员组织、见证人见证下,被害人孙某某及证人魏某建、桑某某、穷某分别经辨认照片,孙某某确认嘎玛次仁是在改则县骗自己钱的人;魏某建确认嘎玛次仁是与孙某某签订协议的叫“喇嘛”的人;桑某某确认嘎玛次仁是让其去先遣乡及康绕村办理土地平整扶贫项目手续并陆续向其付钱的名叫“亚东”的人,孙某某是在改则县大澡堂给“亚东”钱的汉族人;穷某确认嘎玛次仁是在其家存放黑色皮包的人。被告人嘎玛次仁经辨认照片,确认斯某某是为其与孙某某担任翻译名叫达某的人。证人贡某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斯某某是曾与嘎玛次仁一同到其家名叫达某的人。
11.侦查机关从孙某某处调取如下书证:
(1)《协议书》:甲方为嘎玛次仁,乙方为黑龙江省百复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乙方进入现场施工后需向甲方交付工程保证金1000万元,需在甲方配合条件下看完施工现场一星期内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作为村民补偿费用。有“甲方法人”嘎玛次仁、“甲方代理人”斯某某、“乙方法人”孙某某签名及黑龙江省百复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印章,时间为2015年7月25日。
(2)《施工合同书》:甲方为嘎玛次仁,乙方为黑龙江省百复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承接的改则县先遣乡三个矿点、察布乡两个矿点复坑回填和环境治理项目,全部委托乙方施工,甲方负责协调公检法及办理相关合法手续,乙方负责人员技术、设备、资金,保证按期完工,如果乙方在施工中挖到矿产资源全部作为本项目施工的资金补偿,施工期为2015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8日。有“甲方法人”嘎玛次仁、“甲方代理人”斯某某、“乙方法人”孙某某签名,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
(3)《察布乡乐格村草地平衡同意书》彩印件,主要内容为改则县察布乡乐格村三组格玛色龙的草地平衡、保护野生动物由改则县林业局和乡村同意后,共出资95000元给嘎玛次仁,自2015年至2018年6月18日前完工。施工负责人嘎玛次仁。落款为改则县人民政府、察布乡人民政府及印章,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
(4)《改则县和各乡村的土地平整工程许可证》彩印件,主要内容为经申请将察布、先遣、果姆、玛米四乡的土地平整项目给嘎玛次仁;由于该项目在偏僻村庄,需大量费用,倘若挖到矿嘎玛次仁可以算入经费补偿;该工程负责人为嘎玛次仁,禁止他人在此随便挖矿。落款为“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党务和人民政府”并盖有改则县人民政府印章,时间为2015年4月8日。
(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15年7月29日,户名为孙某某的账户转账100万元至户名为嘎玛次仁的账户。
12.侦查机关从姜某处调取的书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15年9月9日,户名为姜某的账户卡卡转账30万元至户名为嘎玛次仁的账户。
13.侦查机关从中国农业银行改则县支行调取的嘎玛次仁账号为622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2015年7月1日至10月1日交易明细电子数据证实,该账户2015年7月29日转存100万元,后陆续每日均多次ATMP现支,较大金额包括:7月30日转支15万元和5万元,8月4日转支30万元,10日现支30万元,9月9日转存30万元,10日现支4万元;其中9月11日四次ATMP各转支5000元后余额为229578.59元,截至9月21日余额为108.36元。
14.侦查机关从证人桑某某处调取书证二份:
(1)先遣乡康绕村村委会给改则县人民政府的“介绍信”,内容为该村桑某某请求承包土地平整和环境治理项目,经调查该村“曲觉”“绰觉”“亚龙嘎布”三地需回填平整,如拿到项目经费对桑某某的家庭有很大帮助,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盖有该村村委会印章。另有批示“据老百姓意愿和村上证明,情况属实,请给予支持为谢”并盖有先遣乡人民政府印章,时间为2015年9月7日。
(2)先遣乡康绕村村委会给改则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介绍信”,内容为该村施工队负责人桑某某请求承包一些惠民工程,经核实特向上级有关部门请求争取项目资金,将项目承包给桑某某。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盖有康绕村村委会印章。
15.改则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案发后出具的证明:
(1)改则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该县未出具过《察布乡乐格村办理草地平衡同意书》和土地平整许可证及改则县各乡村土地平整工程许可证等,该县从未有过草场铺平及复坑回填项目。
(2)改则县农牧局出具证明,该局从未与单位或个人委托、批准草地平衡项目建设。
(3)改则县林业局出具证明,该局无为保护野生动物进行草地平衡的任何工程项目,也从未批准过此类项目和相关资金。
(4)改则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该局历来没有合法的草地平衡和回填复垦项目。
(5)改则县环境保护局出具证明,该局历来没有合法的草地平衡和回填恢复项目。
16.物证侦查机关2015年10月3日从白某某某处调取的红色印章三枚,印文分别为“改则县人民政府”“改则县麻米乡人民政府”及“改则县察布乡人民政府”。
17.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所作拉公刑(文)鉴字(2015)第1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从拉萨市纳金路白某某某临时住处提取的犯罪嫌疑人嘎玛次仁的印文内容分别为“改则县人民政府”“改则县麻米乡人民政府”“改则县察布乡人民政府”的印章印模与改则县人民政府、改则县麻米乡人民政府、改则县察布乡人民政府公章盖印样本经分别比对检验,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上的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18.改则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2015年10月1日侦查人员从嘎玛次仁处扣押牌照为“藏FAXX**”的白色丰田4500型越野车一辆及该车行驶证。
19.被告人嘎玛次仁在本案侦查及审查起诉期间供述,2015年2月,其在拉萨市通过青海玉树籍人索某某某伪造了两份关于平铺项目工程的公文,并以3000元从索某某某处换来印文分别为“改则县人民政府”“改则县麻米乡人民政府”“改则县察布乡人民政府”和“改则县比龙矿产公司”的四枚印章。其同年3月结识达某,4月给达某看过这两份文件,并在他那里放了十余天。6月初一天,达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个汉族老板要与其合作文件中的工程项目,并到改则县与其见面。两天后达某给其打电话说汉族老板已到改则,让其到大澡堂二楼见面。其去后发现有达某和三个汉族人,达某向其介绍了“孙总”并帮其翻译,“孙总”问用其手续能否搞矿业工程,其说不行,“孙总”提出给其钱,其未要。第二天达某约其到富隆酒店和“孙总”见面,“孙总”给其10万元钱,其收下,其提出将手续办完后给其2000万元,“孙总”同意,并提出再给其100万元,其提出自己以“孙总”公司人员办理相关手续并由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孙总”答应,后达某拿来一份内容为嘎玛次仁是黑龙江某公司的人,不管事情办得怎样均由公司承担责任的材料,“孙总”签字并盖了公司印章,后双方签订了关于等其办完手续后的合作和2000万元交付事宜的合同,达某也在合同上签了字。“孙总”还答应办手续跑关系的费用由公司出500万元并给其买一辆车,其将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孙总”用手机拍照后离开。下午其找到桑某某并给他1万元钱,说一个老板要合作开矿,需要其带路探矿。第二天上午达某给其打电话说100万元已给其转账,并提出去实地矿点。次日3时许,由桑某某开车带其与“孙总”、一名技术员和一个叫“华哥”的人去了先遣乡康绕村觉绰,技术员就地取一点土在盆里冲洗,看有黄金颗粒,说这块地矿物质很好,随后返回。第二天“孙总”要求其办好相关手续。8月“孙总”再次来到改则又给其10万元用于办手续,且答应办成后再给其30万元,其将这10万元给了桑某某让他办村里的手续,桑某某拿了7万元,3万元让其保管。桑某某把村和乡里的手续办好后拿给“孙总”看,“孙总”又给其转账30万元,其将2万元给了桑某某。第二天达某给其打电话说“姜总”到改则想与其合作,当天其与达某见面后达某问其文件的真伪,其说是别人给的,应该不是真的,达某让其把文件烧掉。后来“姜总”发现村里和乡里的文件上有不允许采金矿的内容就要求其退款,其退了30万元,其余120万元因被其用于还债而未能退还,于是“孙总”的一个亲戚和达某总是来催债,还说不退钱就24小时看着其并把其带到拉萨,其打电话报了案。其与“孙总”签合同是想和他合作赚钱,其有签合同的条件或能力,因为其与桑某某一起正在向先遣乡申请铺平项目,且康绕村已同意三个矿点的铺平项目。伪造的公章一直存放在拉萨市纳金路穷某的茶馆内。
20.改则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嘎玛次仁出生于1984年8月3日,藏族,户籍地改则县,农业家庭户,居民身份号码54XXXXXXXXXXXXXXXXX。
21.改则县公安局2014年10月7日作出的改公(治)行罚决字(20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嘎玛次仁于2014年10月6日与他人在先遣乡“巴姆仓康”附近实施坟墓挖掘活动,被该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人民币3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公诉机关举证、控辩双方质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嘎玛次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并使用县、乡人民政府公文,诱使他人与其签订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嘎玛次仁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告人嘎玛次仁系在与被害人孙某某签订施工合同后,通过被害人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钱款义务而非法占有被害人的钱款,即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诈骗罪不当。
被告人嘎玛次仁辩解称其未将手中关于土地平整的伪造文件给孙某某看过,系孙某某主动与其合作,给其出具授权书并给其钱款办理村、乡级的审批手续,其未实施诈骗行为;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嘎玛次仁伪造并使用公文并不能且实际上也未使被害人孙某某产生错误认识,孙某某与被告人合作的初衷是采矿,因合作失败而要求被告人退款。经查,被告人嘎玛次仁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证人斯某某证言均证实,系被告人主动找斯某某联系“老板”投资并将伪造的公文交给斯某某,被害人孙某某陈述证实其系基于见到被告人嘎玛次仁有相关“项目”的公文而与被告人“合作”并签订施工合同,后向被告人支付合同约定的“村民补偿”“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等所需款项,而改则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均出具证明证实该县从未有过此类“项目”,即被告人根本不具备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的可能性,对此被告人应当明知,故被告人已经实施了虚构事实并隐瞒事实真相诱骗被害人孙某某与其签订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非法占有被害人数额巨大的财物的行为,且在获取被害人的财物后,几乎全部用于消费、归还债务等个人支出,致使被害人的损失至今无法挽回,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孙某某与被告人“合作”系欲实施非法采矿行为,且即使被害人欲实施非法采矿行为,亦不影响被告人合同诈骗犯罪成立,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嘎玛次仁辩解称其出资从索某某某处获得伪造的公文和印章并非出于犯罪目的,而是想上交政府或公安机关,后因怕受牵连而未上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获得上述伪造的公文、印章后,不仅未上交政府及公安机关,反而通过斯某某等人使用伪造的公文诱使他人与其“合作”并签订合同,获取他人财物,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护还提出因孙某某、斯某某等人均未到案质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嘎玛次仁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嘎玛次仁供述的其伪造公文、通过斯某某使用伪造的公文联系投资“老板”、与孙某某签订合同并获取孙支付的150万元钱款、将获取的钱款绝大部分用于个人支出等主要情节与被害人孙某某陈述、证人斯某某、魏某建、桑某某等人证言以及辨认笔录、书证、物证等证据一致或吻合,上述证据已足以形成证明被告人嘎玛次仁犯合同诈骗罪的排他性证明体系,即使本案被害人孙某某及证人斯某某等人未到庭作证,亦不影响认定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证据体系的建立,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嘎玛次仁出资通过他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已构成犯罪,但因其目的行为系实施合同诈骗犯罪,根据牵连犯罪处断原则,应以合同诈骗罪从重处罚。其犯罪所得赃款大部未予退还,亦应酌情从重处罚,用犯罪所得赃款购买的汽车依法应予追缴,变卖后价款返还被害人,其余尚未退还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的伪造印章属违禁品,依法应予没收。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嘎玛次仁的具体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嘎玛次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嘎玛次仁用犯罪所得赃款购买的牌照为“藏FAXX**”的丰田越野车一辆依法予以追缴,变卖后价款返还被害人孙某某;继续追缴被告人嘎玛次仁尚未退还的犯罪所得赃款,待追缴后返还被害人孙某某。
三、随案移送的伪造印章三枚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 忠
审判员 土 旦
审判员 白玛卓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旺久朗珍
达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