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少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少文，男。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良，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星，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汝，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因与上诉人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以下简称“金宏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星、上诉人金宏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汝、张学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中有关利息计算部分；2.判决本案借款本金700万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即2014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宏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7日起计错误。《协议书》第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利息应从金宏投资公司占用资金期间即2014年4月11日起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若月利率2%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月利率2%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月利率2%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月利率2%＝年利率24%，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不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金宏投资公司答辩称，利息只有在违约的情况下才计算，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不存在违约支付罚息及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上诉关于利息的理由不成立。
金宏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项；2.驳回金墩房产公司诉讼请求中的第1、第3、第4项请求；3.调整金墩房产公司诉讼请求中的第2项所提出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判令金墩房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焦点是政府《审计决定书》的结论是否正确、合法的问题。茂名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决定书》[茂审投决××号]“关于茂名市房产管理局违反国家规定的财政财务收支行为的审计决定”直接认定金墩房产公司通过合作方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而金宏投资公司亦通过这种合作方式，实际上把上述76.3359亩商住用地的使用权按相应分得房屋的权属部分转让给了金墩房产公司……金宏投资公司的违法违规转让行为应予纠正。《审计决定书》证明了是因政府原因停止协议项目，因此应对《审计决定书》的效力加以确认。二、金宏投资公司从未向金墩房产公司发出过任何解约的书面函件，没有违约的实质行为。一审判决将金墩房产公司无法提供原件的复印材料作为认定金宏投资公司违约的主要证据，明显违背书证规则，不能成立。首先，金宏投资公司没有过单方违约行为。金宏投资公司一直按照协议履行自身职责义务，合作项目的相关工作之所以暂停，是因为金墩房产公司获悉上级政府对金宏投资公司的合作项目审计时认定涉案《协议书》是非法无效的合同，因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协议书》的履行。如果法院采信《审计决定书》，认为审计结论有效，那么金宏投资公司按照审计要求终止履行《协议书》是属于政府原因；如果法院认为《审计决定书》无效，那么金宏投资公司将继续履行《协议书》。其次，金宏投资公司没有向金墩房产公司发出任何原件或复印件的书面通知。金墩房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就非法转让XXX意见》复印件是金宏投资公司根据审计部门的通知要求，对茂名市审计局初步审计意见作出的回复，金宏投资公司没有向金墩房产公司发出过要求终止《协议书》的通知。第三，金宏投资公司当庭已经对金墩房产公司提供的《就非法转让XXX意见》复印件提出异议，历次庭审均查明金墩房产公司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该份复印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第四，违约必须要有实际违约行为发生。一方向另一方提出终止合同只能算是邀约，不是违约。即使金宏投资公司真的向金墩房产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的意见，也仅仅是要求金墩房产公司确认的“意见”而已（事实上金墩房产公司对此也没有任何表示）。如果金墩房产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金宏投资公司仍然要终止履行合约，这才是违约（不可抗力除外，政府审计决定就属于不可抗力）。相反，金墩房产公司在没有表示明确意见的情况下就主动起诉并暂停履行合同，才是真正的违约。第五，一审判决认为金墩房产公司能提供的复印件即说明违约意思表示已经到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缺乏法律依据。三、金墩房产公司请求双倍返还定金及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金宏投资公司至目前为止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约定，金宏投资公司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或四倍计算利息）的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协议书》中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金宏投资公司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金墩房产公司作为本案项目的主导方，从未着手进行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是违约方。五、一审判决认定金宏投资公司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宏投资公司并不构成违约。根据《审计法》第三十四条：“审计机关对被审计单位正在进行的违反国家规定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行为，有权予以制止”的规定，《审计决定书》是政府部门审计局依法作出的，对协议约定之项目要求终止，协议约定项目终止是由于政府原因终止，并非金宏投资公司的原因，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因政府原因终止合同的不构成违约。
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答辩称，1.《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及违反强制性规定，经生效判决认定其效力。2.金宏投资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金宏投资公司以《审计决定书》抗辩，无法履行合同是政府原因没有法律依据。《审计决定书》是审计局对房产局的审计，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来抗辩合同效力，金宏投资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非国有企业，集体企业不属于政府审计范畴。3.金宏投资公司违约的事实是向金墩房产公司出具《就非法转让XXX意见》，并已经送达至金墩房产公司，金宏投资公司将原件交给审计部门，复印件交给金墩房产公司，该意见已明确解除与金墩房产公司的合作。金宏投资公司称该意见是机密性文件，但金墩房产公司持有复印件，就不是机密件。金宏投资公司无法说明金墩房产公司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该意见书。金宏投资公司作出不再与金墩房产公司合作的意思表示已经送达金墩房产公司。4.本案双方公司对土地进行开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金宏投资公司是集体企业，不属于国有企业管理范畴，不需要国有资产部门审批。5.项目部是双方共同成立，并非金墩房产公司一方，金宏投资公司认为是金墩房产公司一方的责任，是为了掩盖其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目的。6.金宏投资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600万元定金及700万元贷款的利息。
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宏投资公司双倍返还金墩房产公司履行协议的定金人民币600万元；2.判令金宏投资公司偿还冯少文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68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12日暂计至2015年4月11日，实际利息计至被告返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金宏投资公司赔偿金墩房产公司履行协议的损失人民币30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768万元；4.本案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预交的诉讼费、委托代理律师的代理费由金宏投资公司承担；5.判决解除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冯少文，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物业服务；被告金宏投资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由茂名市房地产管理局出资成立，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筑工程；销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家具等。
2010年6月18日，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告以茂港国用××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位于茂港区××小区的土地作价1950万元由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出资1.805亿元合作经营房地产。原告金墩房产公司支付100万元给被告作为履约定金，被告保证所提供的土地不被查封，不经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同意不得抵押或提供担保等。此协议签订后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如约汇款100万元给被告作为履约定金。被告在报建前未经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同意擅自将合作开发经营的土地作抵押向广东发展银行茂名分行贷款1000万元，原告金墩房产公司认为被告违约造成合作项目不能顺利进行，于2013年诉至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及赔偿损失225万元。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在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茂港法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给原告金墩房产公司，驳回原告金墩房产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金墩房产公司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4月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原告金墩房产公司放弃执行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请求；二、双方对原《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进行修改，并签订《协议书》继续履行。双方如不履行应另行起诉；三、双方申请终结（2014）茂港法执字第38号案的执行。
2014年4月8日，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又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有关条款进行修改，其中，《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条件协议签订后乙方（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必须预付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不含之前乙方预付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定金]给甲方，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冯少文个人借款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万元）资金给甲方，分三次借支：（一）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必须将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定金划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冯少文必须将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万元）借款划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款项之日起，本协议正式生效。……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借款的使用及处置（一）定金及借款用途：偿还甲方欠银行的抵押贷款及利息……（二）甲方守约，双方合作成功，则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冯少文借给甲方的资金不计利息；因为甲方原因导致本项目合作开发不成功或中途停工时，则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冯少文借给甲方的资金及乙方就本项目投入的资金，甲方必须全部偿还，并按月利率2%计算（不计复利）利息支付给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冯少文，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还本息办法：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三）甲方同意以其应分得的部分临街商铺返还给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冯少文，以抵兑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冯少文向甲方支付的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万元）借款及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定金。……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在2014年4月11日又将200万元定金汇给被告，原告冯少文也如约将700万元款借给被告，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收据”给原告冯少文。
2015年1月19日，被告针对茂审投决××号《审计决定书》，向茂名市审计局作出《就非法转让XXX意见》，其中第3点内容为：“XXXXXXXXX。”至此，双方合作无法继续履行，原告于2015年4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在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茂电法民四初字第148-1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名下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茂港国用××号，使用面积:50890.6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补充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构成违约；3、原告冯少文是否适格原告。
关于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补充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金宏投资公司均具有从事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金宏投资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属于双方的正常经营活动，原、被告在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经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在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上述《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内容的完善和补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违反《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被告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原告提供的《就非法转让XXX意见》的复印件中，显示被告明确表示“我们将尊重审计意见，终止与金墩公司的合作”，被告辩称上述《就非法转让XXX意见》是对茂名市审计局的答复，并没有向原告送达该意见书，并非向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作出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就非法转让XXX意见》中可见，被告已向外明确作出过不再履行与原告合作的意思表示，虽被告辩称没有将该《就非法转让XXX意见》送达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但从原告能提供该《就非法转让XXX意见》的复印件来看，被告作出的不再履行与原告合作的意思表示已到达原告，且被告在庭审中也表述因政府审计而停止履行合同，与上述作出的不再履行与原告合作的意思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不但作出了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因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主张解除与被告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双倍定金，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收到与原告金墩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100万元定金应否双倍返还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已放弃要求双倍返还该100万元定金，一审法院认为，因为被告违反《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约定，原告金墩房产公司已起诉主张被告双倍返还该协议约定的定金，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原告放弃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的请求，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基础上补充签订《协议书》，在补充签订的《协议书》第十四条第（三）项，双方重新确认了定金为300万元，即将被告收到与原告金墩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100万元定金也作为重新签订《协议书》的部分定金，因此，本案的定金为300万元，被告应双倍返还，即被告应返还600万元给原告。
关于原告冯少文主体资格问题。在原告金墩房产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原告冯少文借款给被告是生效条件之一，且原告冯少文也按协议约定将借款700万元支付给被告，因此，原告冯少文是基于同一合同关系借款给被告，是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原告冯少文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被告向原告冯少文个人借款700万元，有《协议书》的约定，并有被告出具的收据为凭，应予认定。在原、被告的签订《协议书》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因被告方原因导致项目合作开发不成功或中途停工时，被告应返还冯少文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由于被告的违约，导致原、被告的合作无法继续进行，被告应按借款时的约定，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给冯少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如果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如果月利率2%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倍，则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由于原、被告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间，按约定不明处理，因此，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7日）起计算利息，直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而造成其具体经济损失的合法数额，原告此诉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原告主张委托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问题，原告委托律师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纠纷不存在必然性，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律师已支付的具体费用，因此，应予驳回。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限被告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天内返还定金600万元给原告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限被告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天内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7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若月利率2％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月利率2%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月利率2%计算）给原告冯少文；四、驳回原告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没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880元，由原告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少文负担31173元，被告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负担978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4月8日，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还载明如下主要内容：第二条：项目报建、建设由金宏投资公司协助金墩房产公司负责完成，金墩房产公司承担项目报批报建及开发建设所需要的成本费用（含税费）。……第三条：金宏投资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茂港国用××号，价值3922.29万元）作为出资与金墩房产公司合作开发。第四条：金墩房产公司负责本项目从报批报建、建设到竣工验收（包括小区道路、绿化、供水、供电、排污、排水等公共设施的建设施工）的所有需要投入的费用和相关税费等（不含土地增值部分的税费）。第五条：本项目建设阶段，±0.00以下工程完成后，可以依法办理本项目的项目抵押贷款，贷款划入项目部账户，专款专用，贷款和利息由金墩房产公司承担；金墩房产公司可以与人合作，权利义务全部由金墩房产公司承担。第六条：双方同意以本项目海城路临街商铺分配给金宏投资公司作为金宏投资公司在本项目合作开发中的应得收益。第十五条的“合作项目的管理”约定：（一）本协议满足生效条件正式生效后10日内，双方成立项目部，由该项目部专门运作本合作开发项目的设计规划、开发建设、销售等，项目部经理及管理人员由金墩房产公司派人负责，金宏投资公司协助工作。……（1）项目部由金墩房产公司管理，独立账户，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项目的安全、质量责任事故，债权债务及项目部的经营责任由金墩房产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金墩房产公司、冯少文、金宏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各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金宏投资公司是否违约，应否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给金墩房产公司；三、金宏投资公司向冯少文借的70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何确定。
一、关于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协议书》约定由金宏投资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共同投资，但在合同中并未就金宏投资公司承担合作开发项目的经营风险做出约定，而是约定由金墩房产公司独立承担开发项目的风险责任。由此可见，金宏投资公司只提供土地使用权而不承担经营风险，并收取固定收益，既不存在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也不存在承担该项目开发经营风险的约定，故不具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所必需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条件。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二）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公司、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含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进行的合营合作建房）。”本案中，金墩房产公司与金宏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协议书》以开发房地产为名，规避了上述规定，使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没有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同时，金宏投资公司将涉案土地以投入房地产开发项目名义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在不进行土地变更登记的情况，使金墩房产公司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此行为逃避了国家税收，有损国家利益，应属无效。
二、关于金宏投资公司是否违约，应否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给金墩房产公司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由于《协议书》无效，因此，不涉及违约问题，金墩房产公司主张金宏投资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金宏投资公司依据《协议书》第十三条“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收取金墩房产公司的定金300万元，现因该协议无效，金宏投资公司应当返还300万元给金墩房产公司。金墩房产公司要求金宏投资公司双倍返还600万元没有依据，但金宏投资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给金墩房产公司。
三、关于金宏投资公司向冯少文借的70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
冯少文认为金宏投资公司应当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7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金宏投资公司则认为700元借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第一，冯少文要获得按月利率2%计算7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前提是由于金宏投资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合作开发不能成功，但本案《协议书》无效，双方均有责任，不能单独归责于金宏投资公司，因此，冯少文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没有依据。第二，金宏投资公司要获得冯少文的700万元无息借款的附条件是双方合作成功，现因《协议书》无效而致合作成功的附条件不能成就，根据公平原则，金宏投资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给冯少文。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
二、限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三、限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冯少文；
四、驳回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880元，由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少文负担55549元，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负担77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冯少文负担19920元，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158元（已预交19920元，不足部分，限冯少文、茂名市金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负担74722元。茂名市金宏投资置业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97880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湛 红
审 判 员 庞 健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松霞书记员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