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雪，女，汉族，1968年9月11日出生，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东，男，汉族，1968��4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圣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35号。
法定代表人：李元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古中，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晶，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雪、胡东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圣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雪、胡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来未确认过从被上诉人保险柜内取走现金的所谓事实，一直说的都是因为给宋秀君平账，应付被上诉人而写的虚假的“还款计划”；2.一审认定2007年7月3日、5日的转款为还款不是事实，上诉人的转款系代被上诉人收的预售房定金和房款；3.宋秀君与其弟向上诉人借款35万元，早已经还给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用借款抵偿任何债务；4.车子是卖给圣沅公司而不是抵债，且实际卖车也是在写“还款计划”之前，卖车款直接借给了宋秀君和她弟弟，这一事实恰恰证明当时缺钱的人是宋秀君；5.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还款计划”第四条表述是：以下三项合计275.1万元，尚余24.9万元，在2008年7月10日前付清。应当非常明确的是之间全部用的是逗号，此还款时间指的是偿还上述全部欠款的时间是2008年7月10日前，而不是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的认定是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
圣沅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还款计划是书证，对还款如何归还也表述得相当具体、明确，并且还款计划书写后，上诉人也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履行了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作为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详尽的还款计划，并且涉及巨额款项，如果仅仅是为了帮人平账，完全不符合行为人的通常思维和行为表现；2.关于2017年7月3、5日的转款时间和金额印证了还款计划的第一条约定的还款责任；3.关于抵款35万元的问��，袁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非常清楚，关于35万元的借款是否归还了，回答是归还了，因为写还款计划中这35万元不归还，用来抵账；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分期付款的，以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作为履行届满开始计算时间，所以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是随时可以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圣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雪、胡东共同归还款项252.63万元。
一审法院审院认定的事实：一、袁雪、胡东系夫妻。
二、2007年7月7日，袁雪以别名袁红落款出具了1份《还款计划》，该份《还款计划》抬头备注：（保险柜内取），并载明了如下主要内容：
1.7月12日前付现金110万元，7月5日前已付现金24万元，借款抵扣35万元，共计59万元，尚余51万元在7月12日前付清；
2.丽水青城玫瑰苑两套房子，每套61万元，共计122万元，作为抵押，变现后还款，房产证抵押在李总处，另有装修费10万元；
3.车库及汽车作抵押，变现后还款，购车款19.5万元，车库价13.6万元，共计33.1万元，车库产权正在办理，待办好后再作产权变更为公司所有，现将行驶证交与李总；
4.以上三项合计275.1万元，尚余24.9万元，在2008年7月10日前付清；
5.尚差82.13万元，还款时间和方式请李总定夺，力争还清。
三、针对《还款计划》中关于“借款抵扣35万元”的约定，圣沅公司举示了案外人宋秀君、宋刚于2007年2月28日、6月3日向“袁红”出具的借条2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20万元，共计35万元。
四、针对《还款计划》中关于“7月5日前已付现金24万元”的约定，圣沅公司举示了2007年7月3日、5日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2份，载明袁雪两次向圣沅公司银行账户现金交款19万元、5万元，共计24万元。
五、针对《还款计划》中关于“尚余51万元在7月12日前付清”的约定，圣沅公司举示了2007年7月11日商业银行进账单1份、建设银行入账通知1份，载明袁雪分别向圣沅公司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1万元，共计51万元。
六、针对《还款计划》中关于“丽水青城玫瑰苑两套房子，每套61万元，共计122万元，作为抵押，变现后还款，房产证抵押在李总处，另有装修费10万元”的约定，圣沅公司举示了其持有的：房屋产权人记名为胡东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1本，房屋坐落于幸福镇都江堰建川.丽水青城.玫瑰苑，权0094528；房屋产权人记名为胡七丹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1本，房屋坐落于幸福镇都江堰建川.丽水青城.玫瑰苑，权0094826，备注监护人为胡东。
上述登记在胡东名下的房屋为袁雪与胡东共有，二人于2016年8月将此房屋出卖与他人，成交价为106万元，备案登记出卖人为袁雪、胡东。
七、根据袁雪、胡东举示的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4日对袁雪所作的询问笔录，袁雪在笔录中陈述了以下情况：
1.“警察电话通知我到派出所，因为圣沅公司的财务宋秀君告我偷了公司的钱”。
2.“之后，我们就在郫县内，商量写一个还款计划……。我听了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写了这个还款计划还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3.（问：2007年7月3日、7月5日、7月11日你分别向圣沅公司的账户打了19万、5万、51万一共75万元人民币）“不仅仅是2007年7月我打过钱，以前我经常给公司的账户打款”。
4.（问：你是否有一辆川Ａ×××××别克牌车）“有，这辆车已经卖给圣沅公司了”。
5.（问：���借给宋秀君弟弟的30多万元是否还给你了）“还了，但写还款计划的时候说的这30多万元就不还了，拿来抵账”。
6.“是宋秀君喊我帮她平帐，以两套房子100多万元来抵押给圣沅公司了，还把房产证交给公司了……。2011年我就去房管局挂失补办了两套房子的房产证”。
7.（问：都江堰丽水青城玫瑰苑的两套房子是否卖了）“都卖了，2016年8月两套房子一共卖了215万元人民币。2016年10月9日宋秀君给我打电话要我给200万来处理这个事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圣沅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根据《还款计划》约定内容，袁雪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指向的相对一方��某某“公司”，“李总”即为公司负责人，袁雪在公安机关陈述自认是“圣沅公司的财务宋秀君告我偷了公司的钱”、“以两套房子100多万元来抵押给圣沅公司了，还把房产证交给公司了”，因此袁雪出具《还款计划》时，其意思表示对应的债权人为圣沅公司，而圣沅公司当时系袁雪工作的公司，且圣沅公司持有《还款计划》及袁雪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基于《还款计划》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故圣沅公司于本案中基于债权人的法律地位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袁雪抗辩圣沅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袁雪所写《还款计划》是否系受宋秀君诱骗胁迫所写的争议。��还款计划》由袁雪向圣沅公司书写出具的事实已为一审法院所查明，袁雪与宋秀君当时同为圣沅公司工作人员，其主张系受宋秀君诱骗胁迫所写的说法本身就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针对该说法也未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若系受到诱骗胁迫所写，《还款计划》并非袁雪真实意思表示，袁雪理应依法行使撤销权，然而却长达近10年也未主张其权利。故，袁雪关于所写《还款计划》系受宋秀君诱骗胁迫所写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还款计划》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是否真实的争议。针对袁雪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袁雪辩称是为了帮助圣沅公司会计宋秀君平帐，为了应付圣沅公司而出具，并据此主张债权债务系虚假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还款计划》约定，袁雪首先确认债的事实原因源于自己从圣沅公司保���柜取走资金的行为而产生，并确认债务总金额为382.13万元，其所确认的债务事实以及履行还款义务的计划是非常清楚的；其次，针对《还款计划》，双方确认了袁雪在“7月5日前已付现金24万元”的债务履行事实，且圣沅公司也举证证明了袁雪分别在2007年7月3日、5日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而针对《还款计划》关于“尚余51万元在7月12日前付清”的约定，圣沅公司同样举证证明了袁雪在2007年7月11日实际向圣沅公司归还51万元，用以履行《还款计划》约定的部分还款义务；其三，针对《还款计划》关于“借款抵扣35万元”的约定，圣沅公司举示了宋秀君、宋刚于2007年2月28日、6月3日向袁雪出具的借条，证明借款抵扣事实，而且袁雪在2016年11月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仍然承认以自己对宋秀君弟弟享有的30多万元借款债权抵偿《还款计划》中的债务。同时，按照袁雪抗辩之说，是为了帮助宋秀君平帐，是为了应付圣沅公司而出具《还款计划》，既然如此，为何为了帮忙而已却将自己对宋秀君弟弟享有的30多万元借款债权抵偿给圣沅公司，其说法于情不合，于理不通，让人难以信服；其四，在《还款计划》中，袁雪将其家庭财产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保障，承诺财产变现后还款，并将财产权属凭证抵押在圣沅公司处，落实了进一步的具体的还款计划措施，而且事后也将家庭财产中的一辆汽车按照《还款计划》约定，过户登记至圣沅公司名下并实际交付于圣沅公司，用以抵偿《还款计划》中确认的债务，充分证明了袁雪对《还款计划》的实际履行。因此，《还款计划》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不仅是清楚的，而且袁雪也是确认无异，反映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事前事后袁雪也积极地以自己的行为进行了相应的履行，故袁雪关于《还款计划》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系虚假事实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争议。案涉《还款计划》明确约定债务分期分步履行，袁雪承诺以房产作抵押，在变现后还款，具体的变现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约定“尚差”的82.13万元更是没有明确的还款时间，由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圣沅公司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袁雪履行还款义务。而客观事实是，袁雪在2016年8月将案涉约定抵押的房产变卖他人后，却未按照约定将变现款兑现《还款计划》，履行其还款义务，圣沅公司发现后即向袁雪主张权利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之后的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因此，圣沅公司于本案中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袁雪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而产生，基于袁雪承认自己曾经从圣沅公司保险柜取走资金的行为而确认对圣沅公司负有相应的债务，圣沅公司由此而对袁雪所享有的债权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具有合法性，依法予以保护。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了相应的《还款计划》，确定了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约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真实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袁雪应当按照《还款计划》履行其还款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袁雪在《还款计划》签订之前之后已经实际履行还款义务129.5万元，尚余252.63万元未归还圣沅公司，其在将案涉约定抵押房产变卖���人后，未按照约定将变现款兑现《还款计划》，履行其还款义务，实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袁雪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案涉债务之后，以夫妻共有的家庭财产向圣沅公司提供履行保障，并实际用部分夫妻共有的、登记在胡东名下的财产履行《还款计划》，向圣沅公司清偿债务，足以说明胡东对案涉债务知情并清楚，且案涉债务发生在袁雪、胡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圣沅公司诉请袁雪、胡东共同归还252.63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袁雪、胡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圣沅公司252.63万元。案��受理费270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010元，由袁雪、胡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银行单一张以及袁雪的一本通存折，拟证明袁雪通过其所有的建行卡账户在2006年8月26日、9月16日、10月6日、11月3日、12月23日、2007年3月12日六次向被上诉人转其代收的预售房定金和售房款174万元；2.胡东个人活期明细，证明胡东于2006年8月1日给被上诉人转其妻子袁雪代收的预售房屋定金和售房款，总额446.7万元。上诉人认为上述两组证据进一步证明袁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为被上诉人代收预售房定金和售房款的事实，同时进一步证明袁雪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经手现金数百万元，怎么可能交给财务后又到保险柜中去取，完全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方账户也看不出有被上诉人的账号���字样；2.关于证据2依然缺乏关联性，看不出系转给被上诉人，也看不出系房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也认可袁雪曾代被上诉人收取过房款，因此上诉人的证据对证明履行还款协议第一条存疑，但尚不能否认整个《还款计划》的真实性。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还款计划》抬头备注：（保险柜内取）应为（保险柜内款），袁雪与案外人宋秀君系同事也系关系较好的朋友，宋秀君系圣沅公司董事长李元庆的亲侄女。袁雪在书写《还款计划》当月从圣沅公司离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还款计划》以及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袁雪对��写《还款计划》没有异议，上诉认为写《还款计划》是为了帮财务人员宋秀君平账而写的，根本不存在《还款计划》内容中所述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袁雪主张《还款计划》系为了帮助宋秀君平账而出具，其内容均系虚假，袁雪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能如此，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从《还款计划》履行情况看：1.《还款计划》第一条约定“7月5日前已付现金24万元，借款抵扣35万元，共计59万元，尚余51万元，在7月12日前付清”，根据圣沅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袁雪于2007年7月3日、5日向圣沅公司账户现金交款24万元，于2007年7月11日向圣沅公司账户转款51万元，袁雪的存转款金额与《还款计划》第一条约定的金额完全稳合，虽然袁雪陈述其帮圣沅公司代收房款并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向圣沅公司多次转款，但是2007年7月份向圣沅公司转款的金额与《还款计划》第一条约定的金额高度稳合，其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尚不能合理排除其履行《还款计划》的疑虑。关于“借款抵扣35万元”，袁雪上诉称并不存在抵扣，系借款人已归还了借款，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2.《还款计划》第二条约定“丽水青城玫瑰苑两套房子，每套61万，作抵押，变现后还款。现房产证抵押在李总处。”根据已查明事实，袁雪确实将两套房层的产权证交给了圣沅公司，袁雪上诉称系为了帮宋秀君平账做得更真实才为之。本院认为，袁雪所诉称理由明显牵强，不符合生活逻辑，房产证作为不动产的权属证明，作为一般人来说均知其重要性，如果说暂时的交与尚且说得过去，但时隔这么多年，袁雪未去找公司要回产权证，而是选择在2011年3月登报挂失，并且袁雪在出具《还款计划》后的当月就离职了，其行为明显存疑。3.《还款计划》第三条约定“车库及汽车作抵押，变现后还款（购车款19.5万元，车库价13.6万元，共计33.1万元），车库产权正在办理，待办好后再作产权变更为公司所有。（注：现将行驶证交于李总）”。根据查明事实，协议约定的汽车已在袁雪出具《还款计划》后过户到公司名义，袁雪上诉称系将车卖给公司，也签订有卖车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综上，袁雪上诉所陈述事实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还款协议》约定的分期履行，最后一期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圣沅公司在2016年发现其权利受侵害后先选择报案，在公安机关未作立案处理后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袁雪、胡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0元，由袁雪、胡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