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历城区尚楠家具店，住所地济南市。
经营者：徐延坤，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恒，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洛银，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华，女，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历城区尚楠家具店（以下简称尚楠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楠家具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延坤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份开始便合伙经营，2014年8月12日被上诉人为躲避债务，与徐延坤协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对外宣称徐延坤为历城区尚楠家具店的经营人，被上诉人为其员工，但被上诉人实际上为历城区尚楠家具店的合伙人。协议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以各种名义从经营人徐延坤账户中支取现金共计79400元，并用经营人徐延坤账户中的钱款偿还其信用卡共计162480元，假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劳动者，那么其不可能从被上诉人账户中提取如此庞大的钱款，这与常理不符，并且其在一审中陈述其月工资为3000元，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发放工资事实及明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一份与本案无关的判决书及案外人鸿腾家具工作人员陈述其看到的表面现象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其月工资为3000元，这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新华辩称：一、关于天桥区法院判定的20026元钱和张新华在他店当营业员之事。在2014年8月12日将店铺转给上诉人时，同时把价值（进货价）40300元钱的家具也转给了尚楠家具店。从2014年10月到2016年2月上诉人先后分多次（有时一次5000元，有时3000元，有时2000元）总共给了20000元，剩下的20300元迟迟不给。2016年3月2日张新华再次向上诉人要钱时，上诉人说没现金，给张新华信用卡让张新华找pos机去刷卡。张新华当时没别的想法，就按上诉人的想法找到商城业主百祥家具店有pos机的地方刷了20026元。（26元是手续费），并把卡当面还给了上诉人。二、关于上诉人说张新华以各种名义从经营人徐延坤账户中支取现金79400元，并用经营人徐延坤账户中钱款偿还其信用卡共计162480元钱的事。钱多少张新华不清楚，均是在经营业务过程中的正常收入和支出。有进有出，有明细为证。三、关于尚楠家具店称在一审陈述每月工资为3000元但未提供出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工资之事。在店铺上班时，上诉人只要有空都去店里查看销售情况，一周至少三四次。所以，每次到发工资时(月底)都是直接当面给张新华，也没有必要往卡上转。所以没有明细，更没有合同。四、关于上诉人说张新华与其是合作关系问题。此重大之事，难道没有正式的协议书吗?这不符合逻辑，请法院明断。
尚楠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楠家具店不支付张新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工资9000元；2.判令尚楠家具店不支付张新华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月，张新华进驻济南某某家居广场经营家具，未在工商局登记注册，2014年4月，徐延坤进驻济南某某家居广场经营家具，未在工商局登记注册。2014年8月，张新华(协议甲方)与徐延坤（协议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甲方将自己位于某某家具广场的X号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78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受甲方在原有房12日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在8月底前到商场变更相应的租赁手续。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及所有家具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4万元；店铺转让后，甲方继续在该店铺做营业员，负责店铺的日常经营，与原厂家协调进货、发货等相关事项。张新华主张尚楠家具店已支付转让费2万元，尚欠转让费2万元。2014年12月30日，刘某甲及刘某乙因张新华欠刘某甲借款到某某家居广场张新华商铺索要欠款，并将店内部分家具搬至家居广场一楼，之后张新华报警。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警后，对刘某甲及刘某乙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2016年5月3日，徐延坤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起诉历城区百祥家具销售中心及张新华，要求返还现金20026元及利息。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5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新华偿还徐延坤现金20026元。该案中，徐延坤自述2015年3月，张新华在其开办的历城区尚楠家具店从事营业员工作，上述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张新华现未履行付款义务。诉讼中，本案承办人于2017年3月30日到济南鸿腾家居广场有限公司调查张新华与历城区尚楠家具店的关系，某某家居广场的工作人员陈述，张新华与徐延坤的商铺挨着，之后张新华将商铺转让给了徐延坤，张新华给徐延坤打工。2014年9月13日，张新华与济南鸿腾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XX号专柜，期限一年，并交纳了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12日的房租及管理费。张新华主张上述租赁协议系代尚楠家具店签订的，租赁费及管理费均系尚楠家具店支付，对此尚楠家具店不予认可，抗辩与张新华系合伙经营，费用共同承担。2016年3月底张新华离开尚楠家具店。2.2016年7月13日，张新华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尚楠家具店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工资90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6]3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尚楠家具店）支付申请人（张新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工资9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4000元；三、驳回申请人要求2015年8月之前未签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尚楠家具店与张新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张新华主张与徐延坤签订转让协议后，又自行经营了一段时间后，于2015年3月给尚楠家具店打工，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张新华提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徐延坤自述2015年3月张新华在其开办的尚楠家具店工作。尚楠家具店主张与张新华系合伙经营关系，双方所签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只是为了帮助张新华躲避债权人的要账而签订。经审理，一审法院结合到济南鸿腾家具广场有限公司调查的材料及徐延坤本人的自述，认定尚楠家具店自2015年3月起至2016年3月底期间与张新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张新华与尚楠家具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按《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6年1月至3月，张新华为尚楠家具店提供了劳动，尚楠家具店应支付张新华上述3个月的工资共计9000元。因尚楠家具店未与张新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张新华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尚楠家具店要求不予支付张新华2016年1月至3月工资9000元及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规定，判决：一、驳回历城区尚楠家具店的诉讼请求；二、历城区尚楠家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华2016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9000元；三、历城区尚楠家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历城区尚楠家具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尚楠家具店提交三份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张新华用尚楠家具店的实际经营者账户中的钱款偿还其银行卡款项共计165200元。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尚楠家具店上述主张，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中的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劳动关系建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张新华与徐延坤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张新华将涉案店铺转让给徐延坤使用，张新华继续在该店铺做营业员，负责店铺的日常经营，与原厂家协调进货、发货等相关事项。上述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到济南某某家具广场有限公司所作调查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证明张新华作为营业员受尚楠家具店的管理，并向其提供劳动，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上述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张新华与尚楠家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徐延坤主张其与张新华属于合伙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是否系合伙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予认定。即使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也不必然导致双方不能建立劳动关系，故尚楠家具店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尚楠家具店支付张新华所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历城区尚楠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历城区尚楠家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松成
审判员 赵平洋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