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窑波，绰号肖三，男，生于1997年8月4日，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泸州市纳溪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才伦，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刑未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窑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德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窑波及其辩护人罗才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20分许，被告人肖窑波与被害人刘某1（17岁）在泸州市江阳区大河街“九村烤脑花”门市外偶遇。双方因言语争执继而发生抓扯打斗，在在场人员劝阻过程中，被害人刘某1持烧烤店“火钳”击打被告人肖窑波头部，肖窑波即用所持猎刀向被害人刘某1胸部、大腿等处连刺数刀，并划伤上前劝架的王某2腹部。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全身多处刀刺伤尤其是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肺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2腹部之损伤为轻伤二级。公诉人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窑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窑波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跟邱某1说过要去投案。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刘某1使用火钳击打被告人肖窑波导致矛盾激化，其具有重大过错，肖窑波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肖窑波在事发后没有逃离现场，且是隔了几分钟后受到刘的朋友殴打和控制，有时间和机会逃离现场，但其没有跑，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应认定为自首；肖窑波患有精神性疾病，只是没达到刑法上的免责条款，但在特定环境下刺激，精神障碍会影响其作出正常判断；积极赔偿；综上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20分许，被告人肖窑波与其朋友被害人刘某1（17岁）在泸州市江阳区大河街“九村烤脑花”门市外偶遇，且均已饮酒。二人因言语不和继而发生抓扯，肖窑波持猎刀多次捅刺刘某1未果，其间多人劝阻，刘某1随后拿起一把火钳与肖窑波继续相互挑衅，二人被在场人员拉开，后被害人刘某1持火钳击打被告人肖窑波头部，肖窑波持猎刀随即朝刘某1方向进行捅刺，划伤被害人王某2腹部，并连刺刘某1胸部、大腿等处数刀。随后，肖窑波被被害人刘某1的朋友控制并被随后到场的民警带离。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全身多处刀刺伤尤其是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肺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2腹部之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在本院的主持下，被告人肖窑波通过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1近亲属、被害人王某2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指挥中心接处警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二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3.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北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肖窑波在案发现场被刘某1的朋友打倒在地，公安人员联系120将其送至医院进行检查并安排人员监守。
4.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肖窑波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5.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18日11时至12时对肖窑波进行检查，其自诉头晕、头痛、双手乏力，双侧肩胛区疼痛不适，上齿多枚松动伴触痛，左枕部及左面部见血迹附着，左顶部见一纱布包扎，前胸部血迹附着，右肩胛区见一8.3厘米×2厘米范围内皮下出血，左前臂近肘处前侧见一5厘米×4厘米范围肿胀，左前臂后侧肘下至中段见一12.5厘米×6.6厘米范围皮下出血伴少量表皮剥脱，余未见损伤。另提取指尖血、前胸部疑似血迹备检，并从肖窑波处提取肖窑波所穿牛仔裤，从肖某1处提取肖窑波所穿白色短袖T恤。
6.提取笔录、刀具照片。证实证人梁某在北城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反映其在摸烟时从裤包里摸出一把灰色猎刀，打开时发现刀刃上有血迹，后经邱某1证实该刀是作案工具，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18日3时对该把猎刀予以提取。
7.证人刘某2、代某的证言、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提取证人刘某2、代某、被害人王某2血样。
8.泸州市精神病医院说明。证实肖窑波于2015年5月31日、6月21日来该院就诊，进行药物治疗，所开具药物见处方。处方中载明病情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9.鉴定申请书、鉴定聘请书、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肖窑波曾经存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在案发时无严重精神障碍表现；被鉴定人肖窑波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泸州市江阳区大河街东门路路口处，该路口的东北侧是港华苑小区5号楼，一楼西侧有8间商铺，该商铺西侧是大河街街道，街道与商铺之间有6米宽的人行道，商铺由南向北依次是金福商务宾馆，中国福利彩票门市，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古蔺面馆，君品乐，眼镜烧烤店。中心现场位于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门口的人行道上，该人行道东侧摩托车周围发现5处疑似血迹、2只黑色皮鞋，分别编号为1-7，其中1号为滴落疑似血迹，距东侧金福商务宾馆大门约51厘米，距西侧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大门约92厘米，2号为黑色右脚皮鞋，距东侧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台阶113厘米，距西侧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大门937厘米，3号为疑似血泊，距东侧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台阶165厘米，距西侧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大门约805厘米，4号为滴落疑似血迹，距东侧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台阶约1厘米，距离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大门约795厘米，4号疑似血迹周围散落有4块大小不等的红底、黑面餐盘碎片，5号为疑似血迹，在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台阶上，距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大门796厘米，6号为滴落疑似血迹，距东侧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台阶82厘米，距九村烤脑花、烤鱼、烤鱼店大门约381厘米，7号为黑色左脚皮鞋，在大河街的公路上，距东侧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台阶925厘米，距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大门1100厘米。
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店内东西长12米，南北宽7米，其门口内侧墙角处安装有2个监控摄像头，东墙上也有2个监控摄像头。其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是1、2、3、4、5、6号餐桌，东北墙角是一个雅间，店的中间依次是7、8、9号餐桌，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是10、11、12餐桌、冰柜、厕所和楼梯，在10、11号餐桌北侧30厘米处自西向东并排放2个烧烤架，其中东侧1个烧烤架中部的置物架上有一把长63厘米的铁质火钳。
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皮鞋、铁质火钳予以提取。
11.病历。证实被害人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王某2因刀刺伤住院，经检查：其左侧髂腹部可见一长约10厘米刀口，刀口处有鲜血溢出，并有腹腔内容物脱出。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病历资料，结合法医临床学检查，被鉴定人王某2因“左侧髂腹部刀刺伤至出血20分钟”入院，入院时神志清楚，左侧髂腹部可见一长约10厘米刀口，刀口处有鲜血溢出，并有腹腔内容物脱出，入院后行剖腹探查小肠憩室切除术，术中见左侧髂腹部可见一长约10厘米道口，在左侧髂窝侧腹膜内见一约5厘米伤口，腹膜破裂与外界相通，其余未见损伤。由此说明该院“左侧髂腹部贯通伤”诊断成立但未伤及重要脏器及血管。”之规定，被鉴定人王某2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1颜面见少量血迹粘附，左乳头上4厘米处可见一5.5厘米已缝合创口，该创口创角内下外上、内钝外锐、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左臀部上5厘米处见一3.6厘米×1.1厘米已缝合创口，该创口内下外上、内钝外锐、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手中指指腹见一4.5厘米已缝合创口，深达皮下，伴皮瓣形成，左大腿上段外侧见一3.2厘米已缝合创口，该创口创角外上内下、外钝内锐、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大腿上段后侧可见一9厘米+5.5厘米雷“⊥”型已缝合创口，该创口创壁光滑、创缘较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此两处创口相互贯通。经解剖见，左侧颞肌见一2.8厘米×1.2厘米范围散在小片状出血，左胸前壁第2、3肋间可见一2.2厘米破口，周围肌肉见出血，心包前侧见一2.1厘米已缝合破口，心脏左心房前壁见一1.8厘米已缝合破口，深达房腔，左肺下叶见一1.5厘米已缝合破口，左侧胸腔积淡红色液体约150毫升，左大腿上段贯通创口。鉴定意见为死者刘某1系全身多处刀刺伤尤其是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肺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在送检的现场3～5号可疑血迹转移棉签、北城派出所移移交的黑灰色猎刀刀刃擦拭棉签以及肖窑波所穿的蓝色牛仔裤左裤管下段前侧剪取的布片上均检出人血，支持该5处人血均为刘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肖窑波胸部可疑血迹转移棉签和肖窑波所穿的蓝色牛仔裤右裤管中段前侧剪取的布片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肖窑波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指尖擦拭棉签以及肖窑波右手拇指、食指指尖擦拭棉签上均检出人DNA，支持上述2处人血和6处人DNA均为肖窑波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现场1、6号可疑血迹转移棉签上检出人血，排除为肖窑波、刘某1、王某2、刘某2或代某所留；在送检的现场2号黑色皮鞋右鞋表面可疑血迹擦拭棉签和肖窑波所穿白色T恤左前襟剪取的布片上检出混合DNA分型；在送检的现场火钳中段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未检出DNA分型；在送检的现场7号黑色皮鞋左鞋表面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未检出人血，其余检材未检出DNA分型；刘某2为刘某1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代某为刘某1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5.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九村烤脑花门店、金福商务宾馆在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能够证实2016年9月18日1时20分许，被告人肖窑波与被害人刘某1在九村烤脑花、烤鱼、烧烤店因口角发生纠纷，刘某1随即拿起铁架子，肖窑波右手拿住猎刀并走到刘某1面前，刘某1放下铁架子，二人继续发生争论，多人劝架，肖窑波左手卡住刘某1颈部但被刘某1用手打开，肖窑波右手持猎刀，用左手推刘某1，用左手打向刘某1颈部，然后右手持猎刀向刘某1捅去，刘某1后退并提起桌架，肖窑波再次作出刺的动作，桌架落地，多人劝架，二人继续相互争吵，刘某1在烧烤摊上拿一火钳，二人再次发生拉扯，被多人拉开，二人继续争吵，之后刘某1使用铁钳击打肖窑波头部，肖窑波持猎刀捅刺并刺伤被害人王某2，肖窑波持猎刀冲上去对刘某1进行捅刺，刘某1后退并倒在金福商务宾馆门口旁边石梯，一分钟后刘某1的多名朋友殴打肖窑波。
16.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其在江阳区大河街18号门市经营君品乐旋转串串香火锅店。2016年9月18日凌晨0时许，有三个女子来店子吃东西。没多久，其中一个女子的兄弟过来打招呼，后来知道女子的兄弟外号叫“镰刀”，“镰刀”说在隔壁烧烤店和朋友一起，过后就走了。不久，听见外面有人闹起来了，王出去看到“镰刀”和被人在隔壁九村烤脑花门口闹起来，旁边有三四个男子，好像有两个男子拿刀，但没动刀伤人，双方吼得凶，互喊对方的外号，他们闹起往东门口方向的商务宾馆门口去，王上去劝，还叫一方的一个光头胖子劝，双方的朋友也在劝，把他们劝开了，一个拿刀的年轻男子往回走，王跟着走，经过九村烧烤店摊子搭的棚子的时候，“镰刀”从王身后用火钳打王前面的拿刀男子，拿刀男子扑过来杀“镰刀”结果把王伤到了，王被划在左腰部一下，他们往商务宾馆去了，王拦的士到医院。
17.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0时30分许，被害人和朋友一起在何经营的九村烤脑花店吃烧烤。1时许，何听到吵闹声看见被害人和嫌疑人在门口对吼，被害人手里拿了一个烧烤用的铁架子，嫌疑人手里拿了一把刀，但两人开始都没有用手里的东西打对方。二人吼了一会儿后，嫌疑人用左手把被害人往门市方向推，何拨打北城派出所的电话报警但没拨通，北城派出所把电话打回来，何讲了门口打架的事情。何打完电话出门口时，看见被害人的朋友在门市门口马路上殴打嫌疑人，而被害人在金福商务宾馆门口台阶上坐起，胸口在流血，被害人的朋友把嫌疑人押起往东门口方向走，然后派出所的刚好过来把嫌疑人带走了。不晓得被害人什么时候被送走的。
18.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7日23时许，邱某2十人左右在江阳区枇杷沟闷骚酒吧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大家又到江阳区东门口九村烧烤吃宵夜。凌晨2时许，兄弟“镰刀”被人叫到外面去了。过了几分钟，邱出去找“镰刀”，走到烧烤店门口看到“镰刀”和肖三在闹，二人情绪都非常激动，肖三手里有一把刀，因为肖三和“镰刀”都是认识的，邱上去质问肖三“你刀拿出来是什么意思，你们两兄弟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是，不要闹了”，邱怕出事就进烧烤店喊“镰刀”的哥哥出来看一下然后又出来，“镰刀”拿着一把火钳，肖三手里拿刀，肖三的朋友余老八抱着肖三的腰，“镰刀”的女友温某也拉着“镰刀”，邱也在中间劝，肖三把余老八推开直接拿刀往“镰刀”胸口捅去，被邱拦下来，邱的手就受伤了，肖三又往“镰刀”胸口捅去并捅到“镰刀”左胸胸口，肖三愣了几秒又往“镰刀”的左后大腿处连捅了五刀左右，“镰刀”被捅之后就坐到地上了。在肖三捅“镰刀”的时候，余老八跟在肖三后面拉肖三但没拉住。邱跑到烧烤店里面跟“镰刀”的哥哥说了，之后一起吃烧烤的朋友全部出来了，看到“镰刀”伤的非常严重，就全部冲上去打肖三，肖三还要动刀，邱上去把肖三手里的刀拿了并扔在一旁，并叫王某6把刀捡到。之后，女友看邱手上在流血就把邱送去医院了。肖三手里拿的是一把跳刀，黑色的，刀打开之后大约20厘米。
1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7日晚上10时许，杨某、邱某1、王某6等人在闷骚酒吧耍。次日凌晨1时许，梁等人到大河街九村烧烤店吃烧烤，“镰刀”和他女朋友、二妹都在。二十多分钟后，邱某1跑进来喊“快点，外面出事了”，大家全部跑出去，看到“镰刀”在九村烧烤店隔壁门市石梯子上躺着，胸口和肚皮全是血，梁问二妹是谁干的，二妹指着旁边的一个男子说是他干的，梁与邱某1、王某6等人冲过打那个男子，邱某1他们拉那个男子往东门口上面走，意思是把那个男子押到派出所去，梁喊他们回来，并喊一起吃饭的人打110报警。隔了十多分钟，警察来了，就一起到北城派出所去了。到派出所才知道邱某1手受伤了，邱说劝架的时候受伤的。后听说一个叫王三的老板在劝架时肚子被划伤。到派出所之后，发现自己身上有把灰色折叠猎刀（刀柄大概长15厘米，刀刃长15厘米左右），上面有血迹，邱某1问刀在哪，梁把刀拿出来问是不是，邱说就是捅“镰刀”的那把刀，然后把刀交给警察了。后来，王某6说邱某1捡的刀喊王拿到，王就把刀放梁的裤包里，当时王跟梁说过，梁可能没注意。听说那个男子和“镰刀”关系还是多好的。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梁某辨认出被打的男子即被告人肖窑波，“镰刀”即被害人刘某1。
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2时许，李与朋友肖窑波及肖的一个朋友路过东门口，肖给李钱叫李去买水，李买好水回头看见肖窑波和刘某1（绰号“镰刀”，男）推搡起来，肖窑波的那个朋友在一边站着看，刘某1顺手从旁边的夜宵摊子上拿了一把火钳打了肖窑波头部三四下，肖窑波像是被打懵了，之后肖窑波用右手从后腰处摸了一把黑色的刀出来，刘某1见拿刀出来就一边用火钳打，一边后退，肖拿刀扑过去，刘某1转了一下身，肖的第一刀刺在刘的屁股上，这时刘的一个朋友从餐馆里出来想把两个人拉住但没拉住，然后刘坐在地上了，肖按着刘的正面胸腹刺了一刀，刚才拉的那个人跑进旁边餐馆去喊人，然后跑了十多个人出来，都是刘的朋友，他们看见肖按着刘在地上坐着，肖的手里还拿着刀，就一起围上去按着肖打。他们正在打的时候，有人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把刘送到医院去了。肖还在被打的时候，警察来了。
2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一两点，钟在金福宾馆大厅睡觉被吵醒，站在宾馆玻璃门里面看见宾馆门口右手边烧烤摊面前有一群人在拉扯，其中两个年轻人在争吵，一个拿刀，一个空手，其他人在劝，拿刀的那个人拿刀在空手的那人面前乱舞，旁边的人有人在拉，有人挡在二人中间，后来没拿刀的那个人从旁边烧烤摊拿了一把火钳并在拿刀的那人头上敲了几下，拿刀那人头上流血了，拿刀那人挣脱拉着他的人，拿刀向拿火钳的人身上捅，拿火钳的人往宾馆大门左手面退，就没看到打到左边面的情况，钟走出去看到拿火钳的人躺在旁边梯子上，胸口全是血，旁边的人有喊打120，有喊不要动他（受伤的人），拿刀的那个人被受伤那人的朋友用凳子、盘子之类了追打了很久，后来有人打车把受伤那个送走了。
22.证人蹇某的证言。证实蹇在江阳区大河街经营周三牛肉面馆。当天凌晨1时许，有两男一女从东门口往大河街这边走，经过面馆旁边时，绰号叫镰刀的男子和一个女的从面馆对面的九村烤脑花烧烤店出来，镰刀和两个男子中的一个打了个招呼，镰刀拿起烧烤店门外路边占车位的铁架子可能是要与路过的男子开玩笑，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人就拉扯起了，对方男子拿了把出来但没用刀捅人，二人拉扯了大概七八分钟，二人一直在说着些什么，感觉二人都在相互提虚劲，两方的朋友在劝架，拿刀男子说“你打我啊”，有个劝架的男子说“都认得到的，打啥子打”，后来镰刀拿起烧烤摊前的火钳，打了拿刀男子的头部，拿刀男子头部流血，拿刀男子拿刀追上去刺镰刀，后来就追到金福商务宾馆那边去了。再后来，动刀的男子走到烧烤店门口路边，镰刀的朋友们从烧烤店出来喊他不要走，拿刀男子说镰刀先动手的，后来镰刀的几个朋友用盘子打或者拳打脚踢围着拿刀男子打，在拉过去拉过来的打，直到警察来了。另外对面君品乐串串香的老板王三过来劝架的时候被误伤，挨了一刀。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蹇某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即绰号为镰刀的男子。
23.证人王某3（曾用名王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0时许，王与邱某1、镰刀、梁老幺等人在闷骚酒吧喝酒，然后又去大河街九村烧烤店的雅间喝酒，女友熊鑫柯等七八个女的坐到雅间旁边大厅。凌晨1时许，镰刀出去和大厅的这桌人聊天，王出来跟熊打招呼说在门口等她，王走到九村烧烤店门口街边打电话，这时镰刀走到旁边来和街上走路的一个男子打招呼开玩笑，不知道他们就吼起了，镰刀拿街边一个铁架子要打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应该是右手拿一把猎刀出来，另一只手推镰刀，王去拦没拦住，那个男子把镰刀推到九村烧烤店门口，把一张桌子都按倒了，那个人拿猎刀捅镰刀一下但没伤到人，当时二人都很冲动，都喝了酒的，镰刀和拿刀男子相互吼，大概是“你杀我、打我”的意思，跟对方一路的一个男子也在劝，有个女的跑来拉镰刀但被镰刀挡开了，邱某1也来劝，基本上把二人劝开了，过后镰刀从旁边烧烤摊拿了一把火钳出来从背后敲了对方男子头部一下，拿刀男子打开猎刀给镰刀冲过去，他们往宾馆方向去了，朋友王三从烧烤摊出来看自己的肚皮，王三肚皮被捅了一刀，王抓桌子架冲过去，见镰刀倒在旁边宾馆门口石梯子上，就倒转到九村烧烤店雅间，邱某1在王前面对大家说“快点出来，镰刀出事了”，大家出来，有人报警，有人把镰刀送到医院，那个男子拿着猎刀，大家把男子制住，强行扳开手，猎刀（打开有20多厘米，灰色，刀刃宽二三厘米，刀背上有齿）掉在地上，邱某1叫王把刀捡起来拿到，王看到刀上有血就把关起来，后来王三的朋友打来电话喊自己去人医，王某3把猎刀放在梁老幺的衣服包里并跟他说“我要先去医院，你把刀拿到，一会儿交给警察”，梁望了自己一下，王某3就以为梁知道了。在劝架的时候，鼻子被伤到了，出了血，邱某1手出血了，不知道怎么受的伤（那天我穿件橙色T恤短袖衣服，灰色牛仔短裤，白色运动鞋，寸头）。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3辨认出捅刺镰刀的男子即被告人肖窑波，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即是绰号镰刀的男子，还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使用的作案工具猎刀。
24.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7日晚上，温与邱某1、梁老幺、刘某1等人在酒吧耍。次日凌晨，刘某1等人在九村烧烤店吃烧烤，温某等人在旋转串串香吃夜宵，刘某1还来跟温说他喝醉了。之后，刘某1在外面吼，温出去看见肖窑波、老八、刘某1在九村烧烤店门口，温过去问他们什么原因，他们都不理温，肖在骂刘，刘没有怎么说话，老八站在肖旁边吼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多牛逼的”，温就说老八吼啥子，过后邱某1过来帮刘说话，刘、肖继续说“你敢不敢打我、杀我”之类的话，温去拉刘说“你喝醉了，不要闹了”，刘把温的手甩开并到旁边烧烤摆菜摊子处去找东西，肖就把刀打开，刘拿了把火钳在手，二人互骂，二人在菜摊子旁边打起来，这时温吃东西那家夜宵店老板过来劝，把肖、刘劝开了，肖往九村烧烤店门口方向走，温和刘在烧烤摊子旁边靠东门口方向，二人又骂了一起，肖窑波冲过来，刘某1用火钳打了肖的头，肖用刀捅刘的大腿、背部两刀，刘被捅了后往东门口方向退，温去扶住刘，刘坐在旁边宾馆门口台阶上，刘的胸口在流血。在烧烤店吃饭的人出来看到刘被捅了，知道是肖捅的后就打肖，有人喊打120，之后温与老板、刚娃把刘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听说夜宵店老板是在劝架时被伤的。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温某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被害人刘某1即是绰号镰刀的男子，还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使用的作案工具猎刀。
1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许，邱某1打电话叫唐某到就村烧烤吃宵夜，陈与唐去看到两桌人，陈、唐就坐外面一桌。唐到里面桌敬酒，邱某1跑进来说镰刀出事了，陈出去看到镰刀躺在地上，有些人拿了水瓢、托盘在打一个人。陈送熊欣柯到东门口马路边坐出租车，然后回到大河街与东门口交界的地方看到很多人围在路中间，看到一个男子躺在路中间，唐某是这人是肖三，镰刀就是他刺伤的，过一会警察就来了。
1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许，唐某等十余人到九村烧烤吃宵夜，当时坐了两桌，唐这一桌都是女性朋友。大概20分钟后，外面有人闹起了，到门口看到镰刀和肖三在闹，肖三拿刀冲向镰刀并刺向镰刀左面胸口，然后又往镰刀其他部位刺了几刀，之后镰刀倒地，唐去扶镰刀并打120，一起的其他男性朋友出来，冲上去打肖三，之后镰刀被朋友送医院去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2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7日是其生日。当晚，王某4请朋友在唱歌喝酒，镰刀来了一趟就走了，然后国强喊了老八、肖三他们来。次日凌晨1时许，大家散了。当晚两三点钟，王接到电话说肖三把镰刀杀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4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即肖三、被害人刘某1即镰刀。
2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当晚王某4过生请朋友些喝酒，肖窑波、老八他们来了。之后，有人来说在大河街口肖三把镰刀杀了。
29.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何系泸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9月18日凌晨1时30分许，有个女子陪伤者王某2来院，经检查王某2腹部有条大约10厘米长的锐器伤口，肠系膜外露。然后一个男子陪着一个昏迷的人来了，听陪伴的人讲昏迷男子叫刘某1，半个小时前在东门口被人捅伤，经检查该伤者身上有三处锐器伤口，一处严重的伤口在左胸部，进入胸腔，考虑伤及心脏或肺，一处在左大腿，锐器贯通伤，一处在臀部，有2厘米左右长伤口。
30.证人肖某1（被告人肖窑波姐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早上七八点，肖窑波在医院里清醒点了，他讲走东门口过，镰刀招呼他，他过去打招呼，镰刀用火钳打他的头打出血了，他用刀捅了对方。当天，肖某1将肖窑波案发时所穿纯白色T恤短袖交给公安机关。2015年，肖窑波回打鼓见镰刀，结果两天没有回家，之后肖窑波出现精神分裂。当时带肖窑波去泸州医学院检查，好像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然后又带到泸州精神病医院检查，也没确诊出什么问题，医生怀疑肖吃了麻黄素，开了些药就没住院。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31.证人欧某（被告人肖窑波之母）的证言。证实肖窑波在2015年四五月份突然发生精神错乱，说有人追杀他，欧把肖接回家。过了几天，肖就跑了。后来，龙马潭区红星派出所打电话到打鼓派出所问肖窑波的情况，欧让肖某1去红星派出所将肖窑波领回来。大概2015年六七月份，带肖窑波去江阳区灯杆山那个神经科医院进行检查，医生说是精神分裂症或者是吃了麻黄素，医生只给拿药，也没开具任何精神病方面的证明，肖窑波也没住院。肖窑波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时间，有时又是清醒的。有一天，肖窑波又跑到龙马潭区回龙湾的警亭报警说有人追杀他。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三至六个月，2016年就再也没发生这种情况了。欧家和肖家三代以内都没人患过精神病。
32.证人肖某2（泸州市纳溪区打鼓镇龙古村二社社长）的证言。证实肖窑波与其是同社村民并是邻居。肖窑波小时候言行很正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2015年，听说肖窑波的父母带肖窑波去泸州治疗过精神方面的病，不清楚是什么病。肖窑波的直系亲属中没人患过精神方面的疾病。
33.证人姚某1（原纳溪区打鼓镇小学教师）的证言。证实姚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当肖窑波班主任，肖窑波聪明，讲义气，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但爱看书，喜欢写作，尊重师长，比较调皮、淘气，生性好动，偶尔与同学发生纠纷、摩擦，没有发现他精神方面有问题。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姚某1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
3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肖窑波以前关押在同一监室。肖窑波搞不搞要傻笑，不喜欢与别人交流，就是站在旁边听。觉得肖精神上有点分裂，但没有神经病。肖讲平时镰刀喊他肖三哥，那天喊他肖三，还当着那么多人喊，意思就是不尊重他。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罗某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
3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肖窑波以前关押在同一监室。肖窑波表现在傻笑和动作夸张上，平时不主动跟同室的人聊天，一个人盯着东西看、发呆，一天要换几套衣服，换了衣服就走来走去。肖反应有点笨、慢，精神上有点问题。肖被关进来的第二天就说他有神经病，有神经病本。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朱某辨认出被告人肖窑波。
3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肖窑波是同事关系。肖窑波受到侮辱性刺激，反应比较强烈，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37.被告人肖窑波的供述。供认2016年9月17日下午五六点，肖与朋友老八、老八的前女友在江阳区吃干锅，之后李某也过来了。当晚王某4打来电话说他在过生，然后一起过去。次日凌晨1时许，肖与李某、老八及老八的女朋友从KTV走到大河街口子处，李某去买水，肖与老八及女友往大河街走就碰到刘某1从大河街一家夜宵店出来，刘喊了肖一声，肖走过去打招呼说“刀哥，你操得好哦”，他说“是操得好”，肖开玩笑说“刀哥，是操'封糊'（讽刺人的意思）了噻”，他说“是噻，杀你好简单”，肖说“你来杀他就是噻”，然后刘提了一个夜宵店火钳往肖头上砸了四下，肖摸到血就摸出猎刀冲过去，当时有个胖子将肖拉住，肖挣脱冲到刘面前对着刘乱捅了几下，记得目标是大腿，大概捅了四下，刘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一家门市前的石梯上并把前胸衣服掀起来，刘的胸口正中间有个拇指大小洞口开始流血了，刘的女友温某喊送医院，刘的朋友邱某3上来按住肖，他们一起三四个人来打肖，邱某3说把肖送到派出所，他们把肖拉到景豪酒店门口，过后又拉到大河街，邱某3指使人继续打肖，他们多次对肖殴打，拳打脚踢，也有用盘子、板凳的，直到警察来了才没有打。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肖窑波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辨认出从梁某处扣押的猎刀即与其捅刘某1的猎刀样式一摸一样，指认九村烧烤店门口是其与刘某1发生抓扯的地点、金福商务宾馆大门右侧是刘某1后退坐的石梯子地点。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窑波持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肖窑波、被害人刘某1均已饮酒，二人因言语不合发生冲突，肖窑波率先拿出猎刀多次捅刺刘某1未果，后刘某1拿火钳击打肖窑波头部引发本案，刘某1在激化矛盾方面具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重大过错，故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刘某1构成重大过错；肖窑波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肖窑波伤害刘某1后一分钟即处于刘某1朋友的控制之下，其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因此其不构成自首，故被告人肖窑波及其辩护人所持“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肖窑波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窑波通过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持“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持“肖窑波患有精神性疾病，只是没达到刑法上的免责条款，但在特定环境下刺激，精神障碍会影响其作出正常判断；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窑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肖窑波的刑期从2016年9月18日起至2030年9月17日。）
二、涉案作案工具猎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万晓波
审 判 员 程德朋
人民陪审员 李继秀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浚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