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4刑初2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3，男，苗族，1946年1月9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文盲，务农，住彭水县普子镇。系被害人李某某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冉瑞福，男，苗族，1955年6月18日出生，文盲，农民，重庆市彭水县人，住彭水县普子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安继东，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冉瑞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冉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阮能文、检察官助理陈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被告人冉瑞福及其辩护人安继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2017年5月9日18时许，因被告人冉瑞福怀疑冉某3和李某某偷了他的红苕，就辱骂冉某3和李某某。李某某和冉某3遂分别持竹竿和木棒前往冉瑞福家理论。冉瑞福见状便拿一根扁担站在门口等候，后双方发生打斗，冉瑞福持扁担殴打李某某，致其倒地死亡。彭水县公安局民警于当日在冉瑞福家中将其抓获归案。到案后，冉瑞福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到案经过、死亡注销证明、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等书证；2．证人薛某某、田某某、冉某3、冉某1、冉某2、王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冉瑞福的供述和辩解；4．彭水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意见、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意见等；5．彭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冉瑞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冉瑞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3提出，因被告人冉瑞福故意伤害李某某致其死亡，并打伤冉某3，请求被告人冉瑞福赔偿丧葬费33696元、交通费2443.5元、误工损失2400元、医疗费784.55元。
被告人冉瑞福辩称，因李某某和冉某3偷了他的红苕，他才骂李某某和冉某3。李某某和冉某3用竹竿和木棒打他，他才用扁担捅了李某某。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一、刑事部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冉瑞福与冉某3系同胞弟兄，李某某（殁年61岁）系冉某3的妻子。2016年农历冬月间，冉瑞福家的红苕种被偷，冉瑞福怀疑是冉某3和李某某所为。2017年5月9日18时许，冉瑞福看见冉某3、李某某夫妻在捡洋芋，就辱骂二人是强盗，冉某3、李某某未予理睬，之后双方各自回家。随后，冉瑞福看见李某某和冉某3分别持竹竿和木棒朝他家走来，便拿一根扁担站在门口等候。李某某和冉某3到冉瑞福家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冉某3被冉瑞福打伤后逃跑。冉瑞福继续持扁担打李某某，将李绍打倒在旁边冉从林家的地坝里，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当日21时30分许，冉瑞福在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及程序性法律文书。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9日晚8时40分许，彭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彭水县普子镇普子坝村5组居民薛某某电话报警称，该村居民李某某在另一居民冉从林家地坝被李某某丈夫冉某3的弟弟冉瑞福打死了，请求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彭水县公安局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彭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调查走访，于2017年5月9日21时30分许在彭水县普子镇普子坝村5组冉瑞福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等。证明2017年5月10日21时冉瑞福被刑事拘留，5月11日11时送至彭水县看守所羁押，5月12日邮寄告知其女儿冉某4。5月14日，公安机关对冉瑞福延长拘留期限至5月18日。
4.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2017年5月17日，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冉瑞福。5月25日，彭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冉瑞福涉嫌故意伤害罪，对其批准逮捕，同日彭水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次日通知其家属。
5.被告人冉瑞福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冉瑞福的身份基本情况。
6.被害人李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份基本情况。彭水县公安局普子派出所于2017年6月8日将李某某的户口注销。
（二）物证。
扁担一根。经过被告人冉瑞福的当庭辨认，确认该扁担系其用来打击被害人李某某和冉某3的工具。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
1.彭公（刑）堪[2017]K500243000000201705004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冉从林水泥地坝的东北侧地面上，在该地面上见有一尸体，该尸体呈平躺状，上着紫黑相间的格状长袖衬衫，下着黑色长裤，赤足，双足朝西北方向靠冉瑞福街沿。冉瑞福房屋街沿高16.5cm，靠紧双足的上方有一金属水管，该水管地面21cm。头朝东南方向，头部下地面上有60cm×28cm范围的血泊，血泊旁见有白色的布帽，头部距离东侧冉从林房屋街沿133cm。尸体旁见有塑料水管，尸体周围有水渍，在尸体的南侧地面上有一竹竿，竹竿见破裂，在该竹竿的北侧冉瑞福房屋街沿上有一双粉红色凉拖鞋。距离凉拖鞋东侧67cm，南侧街沿95cm见血迹，该血迹向北延伸至冉瑞福住房堂屋门槛西侧下沿，血迹范围238cm×33cm。门槛上南侧距离门框29cm处有一血迹，紧靠门槛下的东侧地面上有9cm×3cm范围的血迹。
2.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以及医院病历、摄片报告、120出车记录、医院证明。
（1）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冉瑞福的人体检查。证明冉瑞福左颞顶部可扪及2.0cm×1.0cm头皮血肿，局部触压疼痛明显；鼻部见1.5cm×0.2cm浅表裂创，创面血痂附着；右耳廓中段前侧见1.0cm×0.1cm浅表裂伤，创面血痂附着。
（2）普子镇中心卫生院病历、抢救记录。证明①冉某3被彭水县普子镇中心卫生院诊断为左侧面部锐利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右拇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②普子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到现场时，被害人李某某已死亡。
3.辨认笔录、照片。
（1）2017年5月15日，被告人冉瑞福对被害人李某某的辨认。证明冉瑞福从11张照片中辨认出李某某。
（2）2017年5月12日，冉某3对李某某的辨认。证明冉某3对一张女性尸体的正面照进行辨认，确认是他的妻子李某某。
（3）2017年5月12日，冉某3对冉瑞福的辨认。证明冉某3从11张照片中辨认出冉瑞福。
（4）2017年7月19日，冉瑞福对案发现场的辨认。证明冉瑞福对其和冉某3、李某某打架处、打架时的站位、李某某倒地处、放扁担处等位置进行了辨认。
（5）2017年7月20日，冉瑞福对凶器的辨认。证明冉瑞福对其将李某某打倒在地的扁担进行了辨认。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办案民警依法提取冉某3、冉某2血样用于DNA比对。
5.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向冉瑞福扣押了一根长约150cm木质扁平状扁担、冉瑞福随身所穿的衣服、裤子及鞋子用于鉴定。
（四）鉴定意见。
1.彭公鉴（病解）（2017）0024号鉴定文书。证明尸体左顶部见6.3cm(1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周见挫伤带，深达皮下。枕部见10cm(8cm头皮肿胀区，其间见2.7cm(0.7cm挫裂伤，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周伴4.5cm(4cm表皮剥脱。左颧部见2.9cm(0.5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面颊部见2cm(0.8cm挫裂伤，创缘不整齐，创角钝，深达皮下。右颊粘膜见两处粘膜下出血伴破损。左上胸部见两处表皮剥脱。左肘关节背侧、左前臂上段背侧、右上臂上段外侧见表皮剥脱，左前臂中段尺侧见皮下青紫伴表皮剥脱，右前臂下端外侧见青紫肿胀区、其间见0.2cm(0.4cm浅表裂伤。
对死者损伤分析：1、死者枕部见类圆形头皮下血肿，其间见一纵行挫裂创伤，创周伴片状表皮剥脱，对应颅骨呈纵行线性骨折，右小脑挫伤，双侧额叶和颞叶底脑挫伤，分析死者枕部与具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如地面）作用可以形成。2、死者左顶部见一条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周见挫伤带，深达头皮下，对应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挫伤。分析具有一定接触面、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作用可以形成以上损伤。3、死者左面颊部见条形皮下青紫，其间见一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角钝，深达皮下。分析质地较硬的棍棒类物体作用可以形成。
鉴定意见：李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2.渝公鉴（黔）（DNA）(2017)0354号鉴定文书。证明冉某2与冉某3和李某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3.渝公鉴（黔）（DNA）[2017]0630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告人冉瑞福所穿衣物上的血迹系冉瑞福自己的血迹，其在与李某某和冉某3的打斗中受伤。
4.渝公鉴（毒化）（2017）1370号。证明经提取死者李某某的心血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
5.渝精卫（2017）精鉴字第64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冉瑞福作案时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被害人冉某3的陈述。证明5月9日，他和李某某从坡上捡洋芋回来后，在自家的地坝看到冉瑞福在他家地坝那边骂他们，说他们偷红苕，李某某听到后，就回家拿了一根撑衣服的竹竿，从马路上往冉瑞福家里走去。他听到李某某和冉瑞福在吵，他怕他们打起来，也跟着过去了，从他家房子旁边的竹林边的小路走过去。他本来是怕他们打架，准备去拖一下。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听到他们越说越起劲，走到烤棚的时候，他就在烤棚边捡了一根木棒棒拿在手里过去了，就是怕万一他们打起来李某某打不赢，他就给李某某帮忙。等他走到冉瑞福家地坝的时候，冉瑞福和李某某已经打起来了。当时李某某是站在冉瑞福房屋街沿靠近冉从林家方向的，冉瑞福站在他自己的大门口的，李某某拿着撑衣杆在夺（刺）冉瑞福，冉瑞福就拿了一根不晓得是扁担还是木棒的东西在打李某某。他用手头的木棒打冉瑞福，给李某某帮忙。他拿起木棒朝冉瑞福乱舞了几下，打没打到冉瑞福，他不清楚了。他舞了几下后，就准备去把冉瑞福手头的棒子拖了，他还没有拖得到，就被冉瑞福打了几棒，当时他就有点儿晕了，然后他就逃开了。他打算找队长冉某1来解决这个事。他还在给冉某1说的时候，冉某1就接到电话说李某某死了。他就到冉瑞福的坝子去看，看到李某某躺在冉瑞福隔壁冉从林家的坝子，没有动了，也没有气了。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他的左边脸上受伤了，还缝了几针，右手手指骨折，左手有个伤口，腰杆也有点痛，他脸上和手上的伤都是被冉瑞福用棒棒打的。他和李某某都没有偷过冉瑞福的红苕。冉瑞福是他的亲兄弟，平时一个人生活。和周围邻居关系不好，爱喝酒，喝醉了就和别人吵架。案发当天冉瑞福在李某1家喝过酒。
（六）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某（普子坝村5组居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下午六七点钟，他听到冉瑞福在冉某3的院坝内吼说冉某3把冉瑞福的红苕偷了，但是冉某3他们都没有回答冉瑞福。后冉某3到他家来问李某某是否在他家中，冉某3的脸上有一个伤口，说是被冉瑞福打的。他说李某某没在他家，冉某3就到冉某1家去了。后来田某某、王世如、曾文树到他家里来说李某某被冉瑞福打死了，在冉从林家的地坝躺起的，之后他就报警了，医生到现场发现李某某已经死了。李某某的身体状况不错，在家里还干农活。冉瑞福精神很正常，没有精神疾病，脾气很不好，爱喝酒，经常和周围邻居吵架，表现很不好。
2.证人田某某（普子坝村5组居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晚上，他的家属曾文树说冉瑞福和李某某在搞嘴，李某某不见了。他就和曾文树、王某某一起去冉瑞福家，走到冉瑞福家地坝的时候，就看见李某某躺在冉瑞福家地坝旁边的，仰面躺在地上的，一动也不动。他一试李某某的嘴和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他们就到薛某某家，让薛某某打电话报警。李某某的身体状况不错，在家里还干农活。冉瑞福精神很正常。没有精神疾病，平时喜欢喝酒，喝多了就爱耍酒疯。
3.证人冉某1（普子坝村5组组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晚上8点过，冉瑞福到他家里来说冉某3和李某某偷红苕，还到冉瑞福家里去找冉瑞福，冉瑞福就用扁担乱舞，李某某还躺在地上骗赖（耍赖），让他去调解。冉瑞福当时手里拿着一根扁担，鼻尖破了一块皮在流血。冉瑞福应该是喝了酒，说话很激动，同样的事情反反复复地说。冉瑞福在他家待了十分钟左右就离开了。冉瑞福走了几分钟，冉某3又来了，冉某3左脸也有一个伤口，说是冉瑞福打的。大约8点半左右，他接到周德碧打电话一会儿说李某某不见了，一会又说李某某要死了，他就叫周德碧找车把李某某送去医院。又过了一两分钟，周德碧打电话来说李某某死了。李某某死亡的地点是冉从林的房屋的院坝，冉从林的房屋与冉瑞福的房屋是挨在一起的，两家的院坝是连在一起的，都是水泥硬化的。去年过年那段时间开始，冉瑞福就一直到处说冉某3与李某某偷红苕种，因为这个事情双方就有了一些矛盾，2017年5月9日下午，冉某3和李某某就去找冉瑞福理论，理论过程中就发生了打斗。冉瑞福爱喝酒，喝酒之后嘴巴比较讨嫌，和邻居关系不好，平时表现很不好。
4.证人冉某2（李某某的儿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晚上8时许，他接到薛某某的电话说李某某被冉瑞福用扁担打死了。李某某身体比较健康，没有什么重大疾病。冉瑞福和他父亲冉某3是亲兄弟。去年年底的时候，冉瑞福经常说他父亲和母亲偷红苕种，为此产生了矛盾。
5.证人王某某（普子坝村5组居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晚上8点多，他和田某某、曾文树一起去找李某某。他们在李某某家没有找到，就顺着旁边的竹林往冉瑞福家一路找过去。走到冉瑞福家坝子的时候，曾文树就看到李某某在冉瑞福隔壁冉从林的地坝躺起的，头部斜着朝冉从林的房子，脚是斜着朝冉瑞福的地坝，脚靠近冉瑞福家街沿，没有穿鞋。他看到有一双女士红色的拖鞋在冉瑞福家房屋街沿。李某某脑壳下面有一滩血，他当时就说，那么大一滩血，已经不行了。田某某用手去试李某某的鼻子，说已经没有气了。他们就到薛某某家去叫薛某某报警，他妻子周德碧还给队长冉某1打电话的。过了10多分钟，警察就来了。
6.证人胡某某（普子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晚上9点过，他到普子镇秦家坝出诊，警戒线里面躺着一个老年女性，面部朝上躺在地上，头部斜对着前方，脚向外斜对着木房这边，头部下面的地上有血迹，已临床死亡。现场还有一个老年男性受伤，那个老年人说自己叫冉某3，冉某3脸上有一个伤口，左手拇指上有肿胀。第二天冉某3到医院来开了放射片，发现冉某3左手有骨折。
7.证人李某1（普子镇双桥村5组居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9日当天，冉瑞福在他家喝了一瓶啤酒。还证明冉瑞福和冉某3是亲兄弟，
（七）被告人冉瑞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是2017年5月9日晚上9点钟左右，在普子镇普子坝5组他家的地坝被抓的。2016年冬月初四（2016年12月2日），他的红苕种遭偷了，因为他家的红苕洞和冉某3家的红苕洞相隔不远，他就怀疑是冉某3和李某某偷的。2017年5月9日下午6点过，冉某3和李某某在土里面捡洋芋，他骂冉某3和李某某是瞎子，强盗儿，他骂完就回家了。当天晚上大约7点半，他看见冉某3和李某某朝他屋过来了，李某某拿了一根竹棒棒，冉某3开始的时候没有拿东西，在路过他家旁边的烤棚旁边捡了一根柴棒棒。李某某走前面，冉某3走的另外一条路，在后面一点的。他看见冉某3和李某某要来打他，他就到堂屋拿了一根扁担，走到堂屋门槛，他一只脚还在门槛里面，一只脚在门槛外面的时候，李某某就用竹棒棒打他的脑壳和鼻子。他的鼻子被打流血了，他就用扁担朝李某某身上乱打。这时，冉某3就上来用木棒棒打他，他右边耳朵、身上都被冉某3打了好几棒，他又用扁担去还冉某3和李某某。他把冉某3从堂屋的街沿打滚在地坝上了，冉某3从地坝爬起来之后就跑了。他看李某某站在他屋最旁边那个柱子前面的街沿上，他就冲上去给李某某一扁担，他不晓得那一扁担是打在李某某的哪个部位，李某某的身体就往后倒在了他侄儿冉从林的地坝里。李某某倒地后身体是仰起平躺起的，没得任何反应。他在那里站了六七分钟左右，就去找队长冉某1来看，冉某1没有来，他就回家了，刚到他屋地坝就被派出所抓走了。他只是怀疑冉某3和李某某偷他的红苕，没有证据。他打架那天中午喝了点儿酒。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民事部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9日，冉某3在与冉瑞福的纠纷中受伤。冉某2系被害人冉某3李某某的儿子，蔡宇汉系被害人李某某的儿媳妇。2017年5月9日，冉某2和蔡宇汉在得知母亲死亡后，回彭水处理李某某的后事。
上述事实，原告人冉某3举示了下列证据：1.冉某3的医药费发票8张，总金额784.55元；2.拍片报告，证明被告人冉瑞福打伤冉某3的事实；3.冉某2和蔡宇汉乘坐飞机回老家办理丧事的飞机票订票单和李琼尧出具的包车费收条；4.冉某2和蔡宇汉的户籍证明。经审查，冉某3的医药费发票8张分别为：5月10日三张193.63元、257元、4元，5月11日一张20元，5月18日两张22元，7月13日两张243.4元和22.52元，合计784.55元。其中5月18日的两张22元收据一张为记账联，一张为收据联，实为一张。原告人举示的其余医药费发票真实、客观，予以采信。故冉某3的医药费共计762.55元。冉某3举示的冉某2和蔡宇汉回重庆的机票系从网上打印的邮件，无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冉某3举示的包车费系私人出具的收条，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冉某3举示的拍片报告和冉某2、蔡宇汉的户籍资料真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冉瑞福在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口角纠纷后，故意持扁担非法伤害李某某的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冉瑞福在案发后虽然主动找组长说明情况，未逃离现场，在公安机关亦能基本认罪，但在庭审中对自己故意伤害李某某的主要事实予以否认，认罪和悔罪态度极差，故其不具有坦白情节，不能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李某某、冉某3持竹竿和木棒到冉瑞福家中引发事端，具有过错，可在对被告人冉瑞福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冉瑞福提出李某某和冉某3偷了他的红苕，他才骂李某某和冉某3，李某某和冉某3用竹竿和木棒打他，他才用扁担捅了李某某的辩解。经查，冉瑞福对于冉某3和李某某偷其红苕的事情仅仅是怀疑，并无真凭实据即以恶言相向；李某某和冉某3持竹竿和木棒上门引起事端，进而引发斗殴，双方均有过错，其行为均属非法，理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冉瑞福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冉瑞福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冉瑞福到案后虽然如实供述案发经过，但对于致使李某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在庭审中也一味强调对方的过错，对自己的犯罪行为避重就轻，拒不承认，也不悔罪。故对该项辩护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已经评述，不再重复。
被告人冉瑞福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3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冉某3请求的丧葬费33696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请求的医疗费784.55元，对其中有证据证明的762.55元予以支持；请求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未提供相关凭据，本不应支持，但考虑到被害人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误工等合理费用，故本院酌情支持相关费用共计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458.55元，鉴于二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故由被告人冉瑞福赔偿80%即29966.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冉瑞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31年5月8日）
二、被告人冉瑞福赔偿原告人冉某3经济损失2930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对被告人冉瑞福的作案工具扁担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晓佳
审 判 员 段成一
人民陪审员 马应德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