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6190号
原告上海新联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嵘嵘,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健枫,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朱守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建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新联纺进出口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腾独任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对本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委托代理人俞嵘嵘、郭健枫，被告委托代理人成建平、尹涛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后由于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俞嵘嵘、郭健枫，被告委托代理人成建平、尹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新联纺进出口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于2010年开始向被告投保，于2012年12月签订本案系争单号保险单明细表，约定以原告为共同被保险人，适保范围为：被保险人与买方进行的、付款期限在最长信用期限以内的全部贸易。系争交易应当为“实体货物交付”。最长信用期限为180天，赔偿比例为90%。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险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照权益比例分摊。2014年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张家港市经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EG-
XXXXXXXXX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案外人经典公司向原告购买二甘醇937.402吨，金额为人民币10,302,798元(以下币种相同)。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7日前，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6日之前。2014年1月3日，原告自案外人张家港保税区启航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伟业公司)取得系争货物所有权，并于2014年1月3日向案外人经典公司转移了上述货物的所有权。案外人经典公司并未支付货款。2014年8月1日，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案外人经典公司，要求案外人经典公司支付货款10,302,798元、逾期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2014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2015年4月21日，被告出具《处理意见》，认为上述系争贸易系“名为贸易实为借贷”，合同当事人在无真实的货物采购及销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为了实现买方对于资金的需求，仅发生了资金和所有权凭证的转移，并没有真实的实体货物交付，故不予理赔。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9,497,773.32元(货款损失9,272,518.20元、律师费18万元、诉讼费75,255.12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证据1、保险单明细表、《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批单，证明原告就其在贸易中可能发生的损失于2010年开始向被告投保，双方达成《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有效期至2015年3月31日止，原告为被保险人，如就合同条款的约定发生争议，则由被保险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证据2、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于2014年8月委托律师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经典公司提起诉讼；证据3、《民事判决书》，证明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经典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302,798元，以及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7月7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案外人经典公司承担；证据4、申报明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可能损失通知书》、《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索赔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4年7月15日依约向被告进行了理赔申报，并填写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可能损失通知书》、《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索赔申请书》等文件，提供了相关材料；证据5、被告拒赔的处理意见，证明被告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了不予赔付的处理意见；证据6、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016年5月5日的庭审中，原告补充如下证据：证据7、长江物流运单以及货权转移书，证明货物数量实际情况的记载与被告提供的案外人长江国际公司的说明不一致，由此可以否定被告证据13以及补充的证据15即长江国际公司的说明的真实性。证据8、关于二甲醇化学性质的说明，证明系争货物不能通过实物运输交付。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系争买卖合同系虚假买卖。系争货物是在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2日间，由案外人经典公司卖给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将同一批货物卖给原告，原告后将货物于同一天再次转卖给了案外人经典公司，并且将价格上调了30余万元。同时，根据被告的调查，原告以四张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支付货款，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在2014年1月31日收到汇票后即于当日将汇票交付给案外人江苏易通信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信达公司)，而易通信达公司为案外人经典公司的关联公司，其监事苏明宝系案外人经典公司的股东。因此，原告系直接向案外人经典公司的关联公司提供资金。综上，系争货物由案外人经典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后由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转卖给原告，再由原告转卖回案外人经典公司，系争货物的货款最终是由案外人经典公司的关联公司收取。综上，原告的行为是为了规避法律关于禁止企业间借贷的规定而向案外人经典公司提供融资，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买卖。第二，系争买卖已经超过180天的最长信用期限，不属于适保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信用期限最长不超过180天。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系争货物交付之日是2014年1月3日，但货物交易相对方案外人经典投资应支付货款日期是2014年7月6日，已经超过了180天。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第三，本案无实体货物交付，不属于适保范围。根据《保险单明细表》第三条的约定，被保险人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的系争货物是可以移动的，可以由案外人经典公司取走，不存在必须在仓库交付的情形。现原告向案外人经典公司交付的方式为转移货物所有权凭证，不属于实体货物交付，因此不属于适保范围。第四，系争货物并不真实存在。根据原告补充提交的系争货物的运单，系争货物的供应商为RISUN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以下简称RISUN公司)，但经查询，该公司已经于2013年6月注销，因此运单系伪造，系争货物并不真实存在。第五，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与案外人经典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不属于适保范围。关联关系的存在无需原告主观知晓，只要有关联关系客观存在，就不属于适保范围。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国内贸易信用险投保单》，证明被告对于双方签署的保险单中免除或者限制被告责任的内容已经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原告对于保险单项下的所有条款均为明知且无异议。证据2、原告与启航伟业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告、启航伟业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买卖合同；证据3、原告与案外人经典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告、案外人经典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证据4、《仓储保管合同》，证明原告与仓储公司即案外人长江国际公司于2014年1月3日签订仓储合同；证据5、《货物收据》，证明原告在2014年1月3日确认从启航伟业收到货物；证据6、提货单，证明原告在2014年1月3日提取货物；证据7、《买方收货凭证(货物交付单)》，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3日将货物交付给案外人经典公司；证据8、入库单，证明仓储公司确认自2014年1月3日起货物所有权自原告转移至案外人经典公司；证据9、签收单，证明原告已经将汇票交给了案外人经典公司；证据10、记账凭证，证明启航伟业公司在2014年1月的会计账簿中记载了从原告处收到银行汇票，并将此银行汇票支付给案外人经典公司的关联公司即易通信达公司；证据11、案外人经典公司以及易通信达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证明案外人经典公司的股东苏明宝同时也是易通信达的监事，因此案外人经典公司与易通信达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证据12、启航伟业公司员工张可攀的录音记录，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经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交易行为；证据13、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系争货物由案外人经典公司出售给启航伟业公司，启航伟业公司将系争货物转卖给原告，再由原告将货物转卖回案外人经典公司，并非真实的货物买卖行为，不属于适保范围。2016年5月5日庭审中，被告补充如下证据：证据14、货物的流转流程，证明系争货物最初是经典投资于2014年1月2日转给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同日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转卖给原告，之后原告将货物转卖给案外人经典公司，货物又回到最初的出卖方手里；证据15、长江国际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仓储方确认系争货物是同一航次同一船名项下的货物；证据16、关于RISUN公司的基本信息，证明作为系争货物的出口商，RISUN公司已经于2013年8月30日解散，并于2013年6月注销，系争货物提单系虚假。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均无异议。但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6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证据7，被告认为只加盖了长江国际公司的公章，而没有其他案外人的盖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根据被告的调查，RISUN公司注册在新西兰，且已经于2013年6月注销，因此证据7系伪造。对证据8，虽然记载的货物数量有偏差，但只相差了1吨，被告也不认可货物属于危险品。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9、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无法确定录音的人员是否所谓的张姓人员，也不能确定其是以何种身份回答，且录音断断续续，不能确定是否做过剪辑，就录音的文本而言，多处标明回答人对事情不知情、不负责、没有经手等，因此原告认为回答人没有亲自经历过相关事实，是传闻证据。对证据9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原告将XXXXXXXX至XXXXXXXX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了案外人经典公司，系原告履行合同的义务，与被告欲证明的交付汇票的证明事项无关。对证据13至证据16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与被告就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自相矛盾，被告一方面认为系争货物不存在，另一方面却质证认为系争货物存在，并且存在流转。对于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予以采纳。对其余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评定。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保险合同的情况以及相关约定。2012年12月，原、被告签订保险单明细表，约定以原告为共同被保险人，保单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适保范围约定为：被保险人与买方进行的、付款期限在最长信用期限以内的全部贸易，但销售合同中的交付前付款不在承保范围内。最长信用期限为180天。在该保险单明细表的“赔偿比例”一栏中，双方将赔偿比例约定为90%。该明细表批注中第二条载明：“如果被保险人的上游供应商与被保险人的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对被保险人与上述下游买方的交易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批注中第三条载明：“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系争保单明细表的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七)项约定，被保险人与具有关联关系的主体之间贸易项下发生的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范围。第三十七条“名词解释”载明：(三)信用期限：指自被保险人交付货物之日起至贸易合同约定的买方应付款日止的期间。(四)最长信用期限：指本保险单项下被保险人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使用的信用期限或被保险人自行展延后的信用期限的最大值。最长信用期限在《保险单明细表》等相关单证中列明。(五)交付：指被保险人根据贸易合同的约定将自己占有的货物或所有权凭证转移与买方或买方指定的第三方占有，且已取得买方或者买方指定的第三方的收货凭证。其中，不包含如下情形：1、贸易合同订立前，买方已经……实际占有货物；2、被保险人对第三方已实际占有的货物享有返还请求权，并将……返还请求权让与买方”；3、双方约定由被保险人继续占有贸易合同项下的货物，货物所有权自贸易合同约定生效时已转移。(一三)关联关系：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2013年9月，双方签订的批单，将上述2012年12月签订的保险单明细表批注第三条修改如下：“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所有权转移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所有权转移凭证、买方收货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013年12月，双方签订的批单，将保单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修改为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2014年3月，双方再次签订同样编号的保险单明细表，将保单有效期限修改为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该保险明细表的批注中第二条载明：“如果被保险人的上游供应商与被保险人的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对被保险人与上述下游买方的交易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批注中第三条载明：“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所有权转移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所有权转移凭证、买方收货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原告申请理赔所涉贸易的相关事实。2014年1月2日，案外人经典公司出具《货权转让书》，载明将共1,038.44吨的二甘醇的所有权转让给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DEG-
XXXXXXXX)，约定由原告向其购买二甘醇937.402吨，价格为9,983,331.30元，提货期限为2014年1月7日前，提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同日，原告与案外人经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EG-
XXXXXXXXX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案外人经典公司向原告购买二甘醇937.402吨，总价格为10,302,798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7日前，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6日之前。2014年1月3日，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出具提单编号为QHWYXXXXXXXXXXX的《提货单》，向原告转移了上述货物的所有权，原告出具《货物收据》予以确认。同日，案外人经典公司出具《买方收货凭证(货物交付单)》，载明原告向案外人经典公司转移了上述货物的所有权。同日，原告与存储系争货物的案外人长江国际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该合同的目的为原告的直接前手将原存放在案外人长江国际公司保管的液体化工品货权转移给原告，并由原告委托案外人长江国际公司继续进行仓库保管、发运等作业。其中第7.1.2条约定，仓储费用自原告直接前手即案外人启航伟业公司约定由原告承担之日起计算。2014年7月15日，原告以案外人经典公司未付货款为由向被告发出《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可能损失通知书》、《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索赔申请书》。2014年8月1日，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案外人经典公司，要求案外人经典公司支付货款10,302,798元、逾期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上述诉请。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15年4月21日，被告对原告的理赔申请作出《处理意见》，认为上述系争贸易系“名为贸易实为借贷”，合同当事人在无真实的货物采购及销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为了实现买方对于资金的需求，仅发生了资金和所有权凭证的转移，并没有真实的实体货物交付，被告不予理赔。后双方对于理赔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涉诉。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系争交易是否超出最长信用期限；2、系争交易是否属于实体货物交付。对于系争交易是否超出最长信用期限的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应当以2014年1月7日作为最长信用期限的起算时间，以2014年7月6日作为最长信用期限的终止时间，因此并未超过最长信用期限。但被告认为应当以2014年1月3日即实际交付日期作为最长信用期限的起算时间，而以2014年7月6日即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的最后一日作为最长信用期限的终止时间，故系争交易已经超过了最长信用期限。因此，双方该争议焦点在于应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日的最后一日，还是按照实际交付日起算最长信用期限。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第(四)项的约定，最长信用期限的计算方法为：“被保险人交付货物之日起至贸易合同约定的买方的应付款日止的期间。”同时该条在第(五)项中将“交付”的定义为被保险人根据贸易合同的约定将自己占有的货物或所有权凭证转移于买方占有，且已取得买方的收货凭证。因此应当以实际交付日起算。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货物实际交付日为2014年1月3日，故以该约定的内容来看，“交付货物”之日应当认定为2014年1月3日，并应当以此作为最长信用期限的起算时间。故原告主张的货款损失自2014年1月3日的交付之日起算，至2014年7月6日已经超过了180日的最长信用期限。对于系争交易是否属于实体货物交付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系争交易不符合“实体货物交付”的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首先，原、被告双方对于“实体货物交付”要求的约定不仅包含在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第(五)项的约定，也包含在两份批单中的约定。批单应当视为对于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规定之外的特别约定，原告庭审中明确对于该条款并无异议，因此应当受到该特别约定的约束。在系争2013年9月的批单中明确约定：“……若被保险人或其委托上游供货商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014年3月的保险单明细表中批注第三条明确载明：“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所有权转移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所有权转移凭证、买方收货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双方对于“实体货物交付”多次进行了约定，上述批单以及保险单明细的批注中的约定内容明确、意思清楚，并无歧义，故无论货物为何种性质，也无论是否适合何种交付方式，若仅存在交付所有权凭证的交付形式，即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第二，虽然判决书确认了原告与案外人经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但该判决并未就其交付方式是否属于本案中所争议的“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予以认定，故不能以该判决作为认定存在“实体货物交付”的依据。综上，原、被告双方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清楚无歧义，且保险合同签订在前，系争交易发生在后，原告理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并控制其对外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及履行方式等，并且理应负有此等谨慎注意义务。现系争货物的交付不属于约定的“实体货物交付”，故不属于适保范围，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单明细表、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批单等构成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下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由于系争交易超过双方约定的最长信用期限，且不符合“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故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诉请不具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新联纺进出口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334.4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新联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亚玲
代理审判员 李 腾
人民陪审员 朱祖滨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妍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六条……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