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解放东街450号银川市日用百货副食品批发市场2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张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德，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部总监，住甘肃省金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运凤，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大，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娅，宁夏宁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业宁，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东路201号。
负责人：姚海战，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一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军，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运凤、哈业宁、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设安装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达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运凤起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龙运凤向被上诉人哈业宁主张的是劳务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将本案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要求上诉人承担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龙运凤主张的劳务费用涉及到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承建的”宁夏立达国际家居建材博览城”项目，该项目的所有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已结算。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向已提起诉讼，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宁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现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龙运凤的诉请，造成了一个工程重复起诉索要工程款的现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龙运凤辩称，一、被上诉人龙运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未向甘肃二建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是否向上诉人诉讼主张拖欠的工程款，并不影响被上诉人龙运凤的合理诉求，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之间的结算及付款凭证，上诉人提交的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宁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提起上诉尚未生效，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结清涉案工程款，也无法证明上诉人重复支付了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业宁辩称，我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欠付被上诉人龙运凤的工程款是事实，因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拖欠我的工程款，所以我也无法向被上诉人龙运凤支付工程款。
甘肃二建公司、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辩称，我们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应当判决不是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承担责任。
龙运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哈业宁支付原告工程款17823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甘肃二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被告立达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运凤的别名为龙凤舞。被告立达房地产公司为”宁夏立达国际家居建材博览城”工程项目的发包方，被告甘肃二建公司为”宁夏立达国际家居建材博览城”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被告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后甘肃二建公司宁夏安装分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水暖电及消防分项工程分包给哈业宁施工。2015年1月，哈业宁将其承包的水暖电及消防分项工程中的35-38#、47#、48#及49#楼给排水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龙运凤施工。2015年9月15日，经龙运凤与哈业宁结算，哈业宁向龙运凤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龙运凤所施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328236元，质保金为16411元，已经支付工程款为100000元，尚欠工程211825元未付。另龙运凤认可《结算单》出具后，哈业宁又向其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现下剩工程款178236元。
一审庭审中，哈业宁向法庭提交其与龙运凤达成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立达66#地块二标段给排水施工协议；35#-38#、47#-48#，按每平米9元，消防水管每个洞50元；地下室合计8万元；按图纸施工，并安装所有洁具”，并提交《给排水施工图纸》六份、《核减明细单》六份、照片打印件四张、证人证言六份，证明龙运凤所施工的工程款应按照施工图纸结合实际施工情况进行计算，但龙运凤并未按照施工图纸完成全部施工义务，现龙运凤未施工部分的内容包含：未施工面积的工程款、未安装洁具的费用及管路未出顶的施工费用，以上共计139067.5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龙运凤补充向法庭提交《协议书》一份，认为哈业宁提交的《协议书》中载明的”按图纸施工，并安装所有洁具”等字样系哈业宁自行添加，与其手中留存的《协议书》并不一致，故对哈业宁提交的《协议书》不予认可，而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达成的结算手续并未按照图纸进行结算，哈业宁在结算时已经扣减了相应的费用，故对《给排水施工图纸》亦不予认可。《核减明细单》系哈业宁自行制作，不予认可。照片不能反映所拍摄的地点就是涉案工程，不予认可。而证人与哈业宁均是亲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大多也是道听途说，前后自相矛盾，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甘肃二建公司及立达房地产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龙运凤提交的《结算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原告龙运凤与被告哈业宁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但龙运凤与哈业宁均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龙运凤与哈业宁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因哈业宁就涉案工程未与龙运凤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现哈业宁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的”按图纸施工，并安装所有洁具”字样在龙运凤提交的《协议书》并不存在，且哈业宁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字样系龙运凤书写或双方协商一致填写，故哈业宁依据其提交的《协议书》主张龙玉凤的施工内容除35-38#、47#、48#及49#楼给排水工程还包含洁具安装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哈业宁提交的《核减明细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龙运凤的签字确认，照片载明的内容无法显示即为涉案工程，现龙运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而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增减项或者变更签证的情形，施工图纸载明的施工内容并不一定与工程结算时的施工内容完全一致；因此，哈业宁仅依据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其向龙运凤出具的《结算单》，故法院依据该《结算单》确认龙运凤所施工工程量为328236元（包含质保金为16411元）。综上所述，被告哈业宁于2015年9月25日与龙运凤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现龙运凤认可哈业宁已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故剩余工程款178236元（不包含质保金16411元）被告哈业宁应当向龙运凤支付，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哈业宁，应当对被告哈业宁欠付原告龙运凤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系被告甘肃二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故被告甘肃二建公司应当与被告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对所欠上述工程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被告立达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甘肃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故被告立达房地产公司应在其欠付甘肃二建公司、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龙运凤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哈业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运凤工程款17823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178236元工程款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龙运凤的178236元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如果被告哈业宁、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被告哈业宁、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6）宁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公司已将整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向法院主张，如果法院再支持被上诉人龙运凤的诉讼请求会造成重复支付工程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龙运凤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民事判决书因上诉人已提起上诉尚未生效，不会造成重复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哈业宁、甘肃二建公司、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会造成重复支付工程款。经本院审查认为，该民事判决书因上诉人已提起上诉尚未生效，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同时，也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甘肃二建宁夏安装分公司将宁夏立达国际家居建材博览城工程中的水暖及消防分项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哈业宁，被上诉人哈业宁将其中的35-38#、47#、48#、49#楼给排水工程再次分包给被上诉人龙运凤施工。因被上诉人哈业宁、龙运凤均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上述分包合同均无效，但被上诉人龙运凤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相关工程并结算完毕，相关责任主体应向其支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施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上诉人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凤梅
代理审判员 宁 丽
代理审判员 虞 东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段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