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斯纺织有限公司。住所
地：绍兴市××工业区××村。
法定代表人：沈甲。
委托代理人：虞××。
委托代理人：赵××。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甲。
委托代理人：虞××。
委托代理人：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
地：杭州市下城区××路××室。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陆××。
委托代理人：汪××。
原审被告：浙江××宝××仿真化纤有限公司（原名称
绍兴纵横高某某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头
。
法定代表人：何×。
委托代理人：冯×。
委托代理人：魏×。
原审被告：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纵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头。
法定代表人：方××。
委托代理人：魏×。
原审被告：浙江××宝聚酯有限公司（原名称绍兴纵横
聚酯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头。
法定代表人：何×。
委托代理人：魏×。
委托代理人：魏×。
原审被告：袁××。
上诉人绍兴××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艾斯××
）、沈甲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
××）、原审被告浙江××宝××仿真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高××公司）、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
司）、浙江××宝聚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酯××）、袁×
×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
绍商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
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聚酯××与绍兴县中柏贸易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中柏某某）原有货物买卖关系。2008年10月20日
，双方签订编号为081020-
3的协议书一份，载明：截止该日，聚酯××结欠中柏某某货
款37303833.32元，该款应在同年10月31日、11月13日前分期
支付；聚酯××应按上述应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七点七补偿中柏某某损失，损失起算日为同年10月21日，直到聚酯××付清货
款。2008年10月21日，高××公司向甲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
一份，载明：中柏某某与聚酯××签订的编号为081020-
3的协议书表明，截止2008年10月20日，聚酯××尚欠中柏某
某货款37303833.32元，本保证人应聚酯××要求，自愿作为
保证人出具本保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
，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
于上述37303833.32元货款、损失补偿款、利息、违约金、赔
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本保证人不存在受欺诈、受胁迫等违
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也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本
保证不可撤销和无条件，不因前述协议书的无效而无效；本保
函经本保证人签名或盖章生效。同日，娜艾斯××、袁××、
沈甲也向甲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各一份，其内容与高××公
司出具的保函相同。2008年11月9日，中柏某某与博通××、
聚酯××、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081109-
3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依据前述编号为081020-
3的协议书，截止该日，聚酯××应向甲公司支付货款2630383
3.32元，并应支付损失补偿款770780.48元；中柏某某将对聚
酯××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博通××，转让后，博通××因
此对聚酯××享有债权27074613.80元，聚酯××承诺在2008
年11月13日前向乙公司清偿上述全部债务，自本债权转让协议
签订之日的次日起到其清偿债务之日，应按应付货款的日万分
之七点七补偿博通××损失；聚酯××逾期清偿债务的，应按
逾期总额的万分之二十向乙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博通××实现债权的费用；集团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向乙公司提供保证
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期间为二年，保证
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债权协议第一条载明的债权、损失
补偿款、违约金、博通××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的保证是
独立、不可撤销和无条件的，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之后，
中柏某某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高××公司、娜艾斯××、袁
××、沈甲。截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聚酯×
×未还款，其余各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之责。
2009年6月12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了聚酯××、集团公
司、高××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裁
定批准聚酯××、集团公司、高××公司及浙江倍斯特化纤有
限公司、浙江星河新合纤有限公司、绍兴市涌金纺织有限公司
等六公司的合并重整条件下的重整计划，并终止上述六公司的
重整程序。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聚酯××、集团公司、高××
公司管理人与博通××对于本案债权进行确认，确认债权总额
为26303833.32元，不包括损失补偿款及利息、违约金等款项
。之后，聚酯××等合并重整六公司已按重整计划确定的普通
债权28%的清偿比例，向乙公司清偿了上述债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绍兴纵横聚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聚
酯××；绍兴纵横高某某化纤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高××公司
。
原审法院另查某：在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
公诉的袁××涉嫌犯罪一案中，未涉及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争议
的交易关系。2008年11月17日，博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
诉讼，后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博通××请求判令：一、聚
酯××立即向乙公司支付27074613.80元及损失补偿款83389.8
1元、支付违约金（从2008年11月14日起至上述27074613.80元
款项付清之日，每日按未付清部分款项的万分之二十计）；二
、集团公司、高××公司、娜艾斯××、袁××、沈甲对上述
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某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聚酯××
、集团公司、高××公司承担的给付请求为确认债权请求。聚
酯××答辩称：一、博通××与聚酯××之间的债权债务源于
中柏某某与聚酯××之间发生的债务，该债务的性质是企业之
间的非法资金出借，并非正常贸易而形成。双方之间的资金余
额为26303833.32元。二、博通××要求确认的债权中除26303
833.32元之外的均不能成立，理由是涉及企业之间的非法资金
出借行为已由公某某关某案侦查，因此对借款本金之外的请求
均不能成立。三、博通××在聚酯××、集团公司、高××公
司处享有的债权，已在2010年1月31日进行了确认，并报原审
法院裁定确认，之后某某公司的债权已按重整计划获得清偿，
本案与聚酯××、集团公司、高××公司已无关，请求退出本
案诉讼。集团公司、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由于所
担保的债务并非基于某某的贸易货款，故担保行为无效，集团
公司、高××公司应在主债务不足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
承担赔偿责任。博通××在聚酯××、集团公司、高××公司
处享有的债权，已在2010年1月31日进行了确认，并报原审法
院裁定确认，之后某某公司的债权已按重整计划获得清偿，本案与聚酯××、集团公司、高××公司已无关，请求退出本案
诉讼。娜艾斯××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博通××应提供
资金往来的凭证，仅凭一张协议不足以认定博通××与高××
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债权人中柏某某与
聚酯××之间是非正常的民间高利贷关系，双方恶意串通让娜
艾斯××提供担保。三、损失补偿款和违约金的比例明显偏高
。四、本案债权性质有待刑事诉讼程序继续查某，故仍应中止
本案诉讼。袁××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对承担担保责任没有
异议，责任范围应以保函为准，对于本金外的款项没有在保函
中明确。沈甲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其签字行为代表娜艾斯×
×，其行为后果应由娜艾斯××承担；本案仍应中止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债务人对原
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受让人进行主张。各方当事人争议的
主要焦点在于中柏某某对聚酯××享有的原债权性质问题。从
博通××提供的证据分析，中柏某某与聚酯××之间的债权债
务关系系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聚酯××结欠中柏某某的款项
性质为货款，娜艾斯××、沈甲抗辩本案原债权的性质为借款
，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经刑事侦查，也未认定本案所涉
债权系因借款而产生，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娜艾斯
××、沈甲要求继续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无证据支持，不予
采纳。鉴于聚酯××已破产重整，故对博通××要求确认相关
债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博通××在破产企业处的债权已
按清偿比例获得部分清偿，但不影响就博通××在破产企业处
债权的确认，故聚酯××、集团公司、高××公司要求退出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余各保证人提供的不可撤销保函，已
为原债权人中柏某某所接受，应视为保证合同成立并有效。债
权转让后，其余各保证人应对债权受让人即博通××依约承担
连带保证责任。沈甲抗辩，其签字行为系代表公司，不代表个
人，这与其以个人名义向甲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的事实不符
，不予采信。博通××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补偿款及违约金，
已在另案债权确认时予以放弃，不再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
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0年10
月12日判决：一、确认本案中博通××对聚酯××、集团公司
、高××公司处享有的债权为26303833.32元。二、娜艾斯×
×、袁××、沈甲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
债务在扣除博通××已获清偿的28%清偿额后的部分，限娜艾
斯××、袁××、沈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博通×
×。三、驳回博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7590元，由博通××负担20000元，聚
酯××负担157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聚酯××负担。
上诉人娜艾斯××、沈甲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
，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争款项系非法吸存款，
原审判决对此款项形成、性质、金额等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认
定为货款证据不足。在主债务人否认债权的货款性质，公安、检察机关初步认定其为非法吸存行为与数额，公某某关追缴并
核减纵横集团1＋5公司非法吸存362万元，以及博通××举证
不能的情况下，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足以判定中柏某某
与聚酯××的款项性质为非法吸存性质。双方的贸易合同仅是
形式，以掩盖企业间真实的非法拆借的目的。鉴于博通投资公
司的债权系从中柏某某受让而得，根据法律规定，娜艾斯××
和沈甲对中柏某某的抗辩也可以向乙公司主张。二、沈甲不是
本案担保人。沈甲在中柏某某事先打印好的担保函上代表公司
签字后再加盖印章时，中柏某某的经办人吕某仁抽取了已经沈
甲代表娜艾斯××签字的担保函各一份，在余下担保函上让沈
甲加盖公司丙，便形成了目前沈甲个人签字的担保函及个人签
字并加盖娜艾斯××公章的担保函，但个人签字担保函与公司
担保函的内容与形式一模一样。沈甲认为其公司系应邀担保，
其个人没有担保的必要与真实意思表示。目前形成的个人签字
的担保函系中柏某某以欺诈手段取得。沈甲签字行为系代表娜
艾斯××所为，其责任是公司的代表行为，沈甲个人不承担担
保责任。三、娜艾斯××和沈甲因欺诈而为非法借款所作担保
无效，不承担担保责任。主债务人否认涉案款项性质为货款，
公安、检察机关也初步认定其为非法吸存行为与数额，可以认
定娜艾斯××和沈甲所担保的债权性质为借款，系非法吸存款
项。同时，根据袁××向沈甲出具的便函，娜艾斯××和沈甲
系在中柏某某与集团公司1＋5公司戊在恶意串通欺骗的情况下
提供担保。依照我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及相应司法
解释第八条规定，担保人娜艾斯××和沈甲不承担担保责任。四、原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中止审理是依据我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必须以
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理终结的。案件中
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方可恢复诉讼。但原审法院在中止诉讼
的原因尚未消除即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未有最后
审理结果的情况下，恢复审理，造成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
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博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债
权性质为货款，依据充分。博通××一审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本
案所涉的原债权是货款。诉讼过程中，本案主债权已经由主债
务人等以协议形式确认，破产管理人审核、债权人会议核查、
并由原审法院裁定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债权性质为货款
，主债务人没有提出上诉，表明主债务人服从原审判决的认定
。娜艾斯××和沈甲称本案原债权是非法吸存款，这只是其单
方推测，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沈乙是本案的担
保人。沈乙以个人名义向甲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事实清楚
。沈乙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
责任。三、娜艾斯××和沈甲为本案所作担保合法有效。本案
并无证据证明原债权性质是借款，娜艾斯××和沈甲是基于假
设的事实提出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担保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原审恢复审理合法。中止审理期间，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向原审法院对袁××涉嫌犯罪一案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中未
涉及到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交易关系，说明刑事案件的审理结
果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具备继续中止审理的条件。原审法院恢复诉讼并作出判决正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聚酯××、纵横集团、高××公司共同陈述称
：本案涉及的聚酯××结欠的货款在账面上有反映，对数额没
有异议。
二审期间，娜艾斯××和沈甲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2010）浙商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依法向绍兴市
检察院调取的六组证据材料，证实集团公司1＋5公司与中柏某
某存在非法吸存行为，合计全部余欠款项为2038万元，即总计
借款4000万元，已归还1600万元，追缴核减362万元，且该六
组证据已经本院认定。博通××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
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也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
。聚酯××、纵横集团、高××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
院认为：对娜艾斯××和沈甲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某：2010年10月12日，纵横控股集团有
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原审
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是货
款还是借款；讼争款项的数额是多少；沈乙个人担保是否成立
；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博
通××在一审中提供了中柏某某与聚酯××签订的协议书、债
权转让协议及不可撤销保函等，协议书明确载明高聚酯××结
欠中柏某某的款项为货款；债权转让协议书亦明确中柏某某将其享有对聚酯××的货款债权转让给博通××，集团公司对此
转让也知情并愿承担保证责任；四份不可撤销保函也均明确保
证人保证范围为聚酯××应支付的货款、损失补偿款等。博通
××还提供原债权人中柏某某与聚酯××签订的pta购销合同
、购销合同、银行汇票、增值税发票、补偿协议等，进一步证
明聚酯××与中柏某某之间有货物买卖和尚欠货款的事实。娜
艾斯××、沈甲上诉认为，本案债权系高息借款，并提供了袁
××出具沈甲便函、聚酯××与中柏某某的三份借款合同，但
该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聚酯××所欠博通××款项为借款。虽
然博通××未提供供货凭证，但从诉辩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分
析，博通××主张本案债权为货款的证明力大于娜艾斯××、
沈甲关于本案债权为借款的抗辩。此外，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就
袁××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
书中也未涉及本案争议款项。故娜艾斯××、沈甲上诉认为本
案涉讼款项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性质的理由缺乏证据，不予支
持。二、关于讼争款项的数额问题。博通××在系列案件中所
主张的债权，因在集团公司1＋5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中，原审法
院以（2009）浙绍商破字第1、2、3、4、5、6号－113民事裁
定书予以确定，相关债权在确认时也已进行了核减。而娜艾斯
××、沈甲上诉中提供了袁××出具沈甲便函、聚酯××与中
柏某某三份借款合同等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以
及欠款数额。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讼争款项的数额正确，娜
艾斯××、沈甲相应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
关于沈乙个人担保问题。沈甲上诉称其签字行为系代表娜艾斯××，不代表个人，这与其以个人名义向甲公司出具不可撤销
保函载明的事实不符。由于娜艾斯××、沈甲上诉认为本案涉
讼款项系非法吸收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由此主张担保合同无
效，其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四、关于原审判
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的
袁××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起诉书中未涉及本案争议款项，据
此原审法院将本案恢复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
娜艾斯××和沈甲相应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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