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701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辉文，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海南省公安厅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蔡奕醒，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伟文，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海南省公安厅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洋浦经济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莉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肇鑫，因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8月9日被海南省公安厅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洋浦经济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致学，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廷飞，因涉嫌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8月16日被海南省公安厅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洋浦经济开发区看守所。
被告人田薪钰，因涉嫌组织考试作弊罪，于2016年8月27日被海南省公安厅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7年8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广靖，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翟绪微，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公诉刑诉[2017]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陈廷飞、马肇鑫、田薪钰犯组织考试作弊罪、被告人马肇鑫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同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辉文及其辩护人蔡奕醒律师、被告人彭伟文及其辩护人陈莉莎律师、被告人马肇鑫及其辩护人林致学律师、被告人陈廷飞、被告人田薪钰及其辩护人唐广靖律师、翟绪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期满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组织考试作弊的事实
2015年11月24日、25日，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组织叙利亚籍人员穆某、也门籍人员穆某穆德、么某、阿某等58名外籍人员乘飞机从广州至海口申请换领中国驾驶证，到达海口后，彭伟文将上述外籍人员交由马洛彬（另案处理）和被告人马肇鑫、陈廷飞带至琼北车管所”科目一考场”。马洛彬通过琼北车管所所长王某1（另案处理）指使被告人田薪钰和协警杨某（另案处理）共同替穆某、穆某穆德、么某、阿某等58名外籍人员考试完成”科目一”考试，后上述人员顺利的换领到了中国驾驶证。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的事实
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马肇鑫在明知马洛彬所组织来海南申请换领中国驾驶证的外籍人员没有在海南实际居住的情况下，为谋取利益，仍在马洛彬的授意下，伪造上述外籍人员在海南的临时住宿登记表，上面还加盖虚假的派出所公章（涉及海口市、洋浦经济开发区等11个市县），致使多名不符合申请换领中国驾驶证的外籍人员换领到了中国驾驶证。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马肇鑫、陈廷飞在明知马洛彬采取考试作弊的方法为外籍人员换领中国驾驶证的情况下，为谋取利益，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考试作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薪钰在王某1等人的授意下为他人实施考试作弊提供帮助，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考试作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肇鑫在马洛彬的授意下，伪造外籍人员临时居住证明，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马肇鑫、陈廷飞、田薪钰均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辉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黎辉文系从犯，应当从宽处罚；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坦白悔罪，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黎辉文和被告人彭伟文系夫妻关系，有两名未成年的女儿在美国，迫切需要人照顾，请求法庭基于人道主义对其从轻处罚；起诉书指控的本次犯罪，黎辉文没有直接参与，只将原用于联系马洛彬的手机给彭伟文使用，告诉马洛彬等人以后由彭伟文带客人去海南，但对于彭伟文具体带多少人去海南并不清楚；黎辉文没有参与考试作弊的过程，与车管所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接触，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很小，被告人黎辉文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以免除刑事处罚。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组织58名外籍人员参加考试的人数有异议。
被告人彭伟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彭伟文系从犯，在整个考试作弊过程中，被告人没有参与考试作弊的过程，也没有与车管所人员有任何联系，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应予以从宽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存在坦白情节，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建议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与黎辉文有两名未成年的女儿在美国，迫切需要人照顾，请求法庭基于人道主义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彭伟文判处1年1个月的有期徒刑。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组织58名外籍人员参加考试的人数有异议。
被告人马肇鑫对起诉书指控的组织考试作弊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有异议，认为其从2015年下半年才开始做伪造证件的事情，2013年没有做。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肇鑫不构成犯罪。首先，关于本案罪数，被告人应属牵连犯，不应定性为两罪。马肇鑫应其老板的要求伪造居住证明（手段行为）是为了获得驾照考试的通过（目的行为），这符合牵连犯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分别构成不同罪的特征，两者之间牵连关系明显；对于牵连犯的处罚，除法律明文规定外，应择一重罪处罚。与组织考试作弊罪的法定刑相比较，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为重，依照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的原则，本案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定性为宜。第二，国家机关的证件，是指由国家机关制作并颁发的，用于证明身份、权利义务关系或有关事实的凭证；国家机关的公文，是指在国家机关的法定职权内，以国家机关的名义制作，用以国家机关指示工作、处理问题或联系事务的各种书面文件，具备表达意思或观念的作用。马肇鑫伪造的居住证明，本质上属于证明某种事实或状态，不属于国家机关证件或公文的内容要求。而马肇鑫伪造的居住证明中的派出所印章，并非其伪造的，该印章是否真实，由于本案实际情况无法获得并进行鉴定，因此指控马肇鑫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也难以成立。第三，马肇鑫在考试作弊中实施的行为是接送、传递文件、伪造相关证明，但对于考试本身，其个人的行为并未构成实质影响，其无法帮助答题、帮助传递答案、更改考试的内容等；刑法修正案规定组织考试作弊罪施行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起，马肇鑫在该罪名施行后是否实施了帮助组织考试行为，即使实施，考虑到其属于从犯，其在短时间内也难以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故其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的行为违法性不应以刑罚论处。综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对马肇鑫的指控不能成立。如果法庭认为马肇鑫的行为构成犯罪，请求法庭考虑其是打工人员，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初犯，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廷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田薪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田薪钰系主动到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田薪钰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田薪钰属于偶犯、初犯，犯罪时系被动参与本案，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田薪钰适用缓刑或处罚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一、组织考试作弊罪的犯罪事实
2013年8、9月份，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得知马洛彬（另案处理）在海南省能为外籍人员成功换领中国驾驶证的情况后，与马洛彬联系进行合作。双方约定，黎辉文、彭伟文负责招揽外籍人员并带至海口市交于马洛彬，马洛彬负责接送外籍人员、安排外籍人员去车管所考试后换领中国驾驶证交给黎辉文、彭伟文，外籍人员支付数额不等的费用，黎辉文与马洛彬各自收取约定费用。马洛彬利用其与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北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琼北车管所）部分工作人员的不正当往来关系，采用在考试中作弊的手段，为数量众多的外籍人员非法办理了换领中国驾驶证业务。被告人马肇鑫多次协助马洛彬办理组织考试作弊事项，被告人陈廷飞多次开车接送外籍人员往返于机场和琼北车管所，为组织考试作弊活动提供帮助。
2015年11月24日、25日，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组织叙利亚籍人员穆某、也门籍人员穆某穆德、么某、阿某等外籍人员乘飞机从广州市至海口市申请换领中国驾驶证，彭伟文在海口市将上述外籍人员交由马洛彬和被告人马肇鑫、陈廷飞带至琼北车管所。马洛彬通过琼北车管所所长王某1（另案处理）指使被告人田薪钰和协警杨某（另案处理）共同帮助穆某、穆某穆德、么某、阿某等60名外籍人员（含马洛彬自行组织的部分外籍人员）作答”科目一”考试试题，使其顺利通过”科目一”考试，从而使上述人员顺利换领到了中国驾驶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1.被告人陈廷飞用来接送外籍考试人员的汽车（×××号黑色本田锋范牌小轿车）。
2.被告人黎辉文、彭伟文、马肇欣、陈廷飞等人使用的手机。
（二）书证：
1.被告人彭伟文于2015年11月24日从广州市飞海口市的航班信息、同航班乘客信息、及2015年11月24日入住海口锦鸿温泉花园酒店的住宿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彭伟文2015年11月24日带部分外籍人员来海口的情况。
2.马洛彬和被告人马肇鑫于2015年11月24日从深圳市飞海口市的航班信息，证明二人该日从深圳抵达海口。
3.2015年11月24日、11月25日被告人彭伟文与被告人陈廷飞的手机通话记录。
4.2015年11月24日、11月25日外籍人员在琼北车管所取得换领驾驶证的档案资料复印件。
5.侦查机关出具的书证移交说明记载，侦查机关将田薪钰主动提交的琼北车管所领导的批条整体移交检察机关作为书证使用。
6.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琼北车管所2015年11月24日至11月25日境外人员申领驾驶证的情况说明记载，该两日内共有60名境外人员参加科目一考试，该60人均系马洛彬等人伪造、变造的《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及以作弊方式组织考试的境外人员。
7.被告人田薪钰的劳动合同，证明田薪钰在琼北车管所综合科从事文秘、后勤工作。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明，他于2009年5月至2016年8月任琼北车管所所长，期间马洛彬经常带外籍人员到琼北车管所考科目一考试，然后换领驾驶证。外籍人员已有境外的驾驶证，要换领中国驾驶证需要参加科目一考试。他对需要关照的考生会写批条，考生拿批条给考试员，考试员会自己或安排协警去帮考生答题。杨某、田薪钰是车管所的协警，杨某会帮有批条或打招呼的考生答题，他曾经安排过田薪钰去帮助考生答题。
王某1对马洛彬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2.证人邹某证明，他于2009年6月至2015年4月任琼北车管所副所长，分管驾驶人管理工作。外籍人员换领中国驾驶证的业务流程是：外籍人员要提供本人的外籍驾驶证、护照、签证、在海南的居住证明、体检情况，如果上述材料是非中文的，还要提供有资质的翻译公司提供的中文翻译件；然后持上述材料到琼北车管所柜台的驾管受理岗进行申请；申请通过后，预约进行科目一考试；科目一考试通过后，由驾管科对外籍人员提交的材料、考试成绩单进行复核；复核通过后，外籍人员到琼北车管所一楼业务大厅制证岗制证；制证完毕后，琼北车管所驾管科档案岗对外籍人员的材料进行整理归档。对外籍人员居住地的要求是必须居住在琼北车管所辖区的文昌、琼海、定安、万宁、屯昌、澄迈、临高、儋州、洋浦。居住证明由派出所开具。琼北车管所曾指定杨某帮助需要照顾的考生通过科目一考试，即帮助考生答题。2015年的时候他发现协警田薪钰也在考场里。事后，王某1所长告诉他，由于杨某忙不过来，王某1本人指定田薪钰进入考场帮指定的考生通过考试。每周四上午的考试安排属于正常的外籍人员考试，除此之外的时间境外人员换领中国驾驶证的考试基本上都是为马洛彬带来的境外人员开辟的。
3.证人熊某证明，他于2015年4月调任琼北车管所副所长，他发现马洛彬带来的外籍人员是随到随考，利用休息时间考试；基本都是中文试题，考官（驾管科民警）不在场，只有所里的协警杨某和田薪钰在帮助外籍人员答题；科目一考试的时候马洛彬可以随便出入考场。
熊某对马洛彬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4.证人符某证明，他于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担任琼北车管所驾管科的科长，车管所只在每周四（节假日除外）上午开考外籍驾驶证换领的科目一考试。他们驾管科当时给马洛彬带来的外籍人员是随到随考，错开每周四上午正常的科目一考试时间。马洛彬每周会带来一批或者两批人过来考试，他看到马洛彬带来的境外人员经常在中午休息时间或者下午下班后考试。考试的时候，除了考生，马洛彬、杨某、田薪钰在考场内，其中田薪钰和杨某是帮助考生答题的。王某1所长说过只能由杨某、田薪钰来帮助需要关照的考生答科目一考试的试题。
5.证人刘某1证明，他于2009年12月至2016年8月在琼北车管所驾管科工作，王某1所长曾经要他对办理外籍人员换证业务的马洛彬给予方便。后来马洛彬带来的人就是随到随考，安排专场考试，他亲眼见过马洛彬带来的人的考试时间很多安排在中午休息时间和下午下班时间。在考试的时候协警杨某、田薪钰会帮助马洛彬带来的这些外籍人员答题，马洛彬本人也会在考场，之后还会进考场打印考试成绩单。
刘某1对马洛彬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6.证人杨某证明，他于2010年上半年至2015年11月在琼北车管所任协警。2010年年底，驾驶证科目一考试平台升级后，所长王某1就让他把科目一的考试试题背熟，如果看到王某1、邹某、熊某、符某等人的批字，就会对有批字的考生进行照顾。这些考生考试的时候，他就站在考生背后告诉答案，帮助考生通过考试。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上半年他通过王某1认识了马洛彬，马主要经营外国人驾驶证的换证业务，由于这些外国人不懂中文，他就帮这些外国人做题，一直持续到他2015年离开车管所。他不在的时候田薪钰帮助外国人做题。
7.证人谭某1证明，她从2012年10月起调至琼北车管所工作，先后在车管科、驾管科工作，她担任过车管所组织的科目一考试的考官。2013年5月份之前杨某是王某1所长指定专门帮境外人员做题的人，之后就指定田薪钰来帮境外考生做题。她当考试员的时候，在开考前，考场等候区见到过考试的外国人排队等候，当时小马在场，后来听其他人说小马是带人来考试的，她就意识到小马是带外国人来考试的。凡在周四上午9点钟到12点钟以外的时间参加考科目一的境外人员的成绩单，她都是在考试后补签名的，她没有在场担任考试员监考。
谭某1对小马（马洛彬）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8.证人孙某证明，她是琼北车管所的收费岗负责人，外籍人员换领国内驾驶收费标准为每人80元，车管所收费主要由张某和林某1两名协警负责。
9.证人张某证明，她于2010年底到2013年6月份在琼北车管所收费岗工作，有些外国人是考试以后交钱的，这种情况下她会把人数登记下来，让外国人先考试，外国人交钱后，她再一次性交钱入库。
10.证人谭某2证明，她从2015年7月起在琼北车管所负责收费工作，有些境外人员缴费时往往是一个姓马的男子来帮其缴费的，她在工作中发现有部分外籍驾驶员存在考试发证后统一批量缴费的情况。
11.证人林某1证明，她于2013年底接替张某的岗位负责收费工作，境外人员科目一考试收费是80元人民币。一个姓马的中年男子替外籍人员缴过费。
12.证人刘某2证明，她在琼北车管所驾管科受理岗当协警。她经常见到”小马”带外籍人员来办理申领换证业务，”小马”办业务走不正常的程序，手续材料不齐全。她跟领导反映过，但领导同意办理，就形成惯例，每次都走不正常程序办理了。
13.证人王某2证明，她于1995年起在琼北车管所当协警，2014年起在驾管科受理岗工作。马洛彬是代办外籍人员换中国驾驶证业务的，马在车管所代办的业务量不小，经常带外籍人员过来考试，有时马带来的材料不齐全，但刘某1和符某审核后签字或打电话交代，她们会先受理了再让马洛彬补材料。
14.证人朱某，他于2013年9月份到琼北车管所驾管科受理岗工作，境外人员业务受理是协警刘某2和王某2办理的。正常的科目一考试就是每周四上午，但车管所对广东姓马的男子带来的境外人员，都是随到随安排科目一的考试。姓马的男子还拿着外籍人员考试的科目一成绩单找他签名，他因为没有参加监考，就去找符某科长，符让他在成绩单上签了字。
15.证人穆某（叙利亚籍）证明，他没有在海南居住或暂住。2015年，他通过朋友找到广州的一家中介公司，谈好费用8000元办理换领驾驶证业务。中介公司的”Raymodn”让他11月24日去海口办理换领中国驾驶证的事情，他就坐飞机来到海口，有一个中国男子接待了他，并开车带他到了琼北车管所，后来带他来的男子带他到一个房间里参加考试，大概有30、40名外籍考生在一起考试。他的试题是中文题目，一名穿警服的女子拿起他电脑前的鼠标帮他考试，答完题后他又去帮其他考生考试。考完试后，带他来的男子将他们带去海口锦鸿酒店。考完试之后的几天，中介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将驾驶证寄给他。他没有在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博鳌亚洲论坛大酒店居住过，他没有去过琼海市。
穆某辨认出被告人彭伟文就是中介公司的Raymodn。
16.证人阿某（也门籍）证明，2015年11月，他通过一个叫lili的中国女中介办理换领中国驾驶证。2015年11月24日早上，他坐飞机去海口，在海口机场看到一群外籍人员在等候。之后，一名中国男子让他们坐出租车来到车管所。在车管所二楼一个房间他给了一名中年女子6200元。在考试中，他看不懂中文试题，一个年轻女警察帮他在电脑上答题。回到海口市内的一家酒店他把1000元费用给了中介，当天他就回广州了。过了两天，中介在广州将中国驾照给了他。他没有提交过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也没有在海南住过。
阿某辨认出被告人彭伟文就是2015年11月24日早上在机场的中年男子。
17.证人穆某默德（也门籍）证明，他通过一个叫lili的女子办理换领中国驾驶证。2015年11月24日，他和阿某一起飞到海口（穆某穆德系证人阿某的外甥），在机场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国男子接他们，之后安排他们坐出租车到了海口一家车管所。到达车管所后，一名年轻男子收取了他们的护照和本国驾驶证并让他们在一些文件上签名。然后另外一个小伙子收取了6200元人民币，交钱之后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考试。他看不懂中文试题，一个穿警服的女警过来帮他答题。之后一个穿便装的中国男子安排小车送他们到了海口的一家酒店，过了没多久，就把中国驾驶证给了他，当天晚上他和阿某就坐飞机回广州。他没在海南居住，驾驶证上的住址他不知道是哪里。
穆某默德辨认出被告人马肇鑫是在车管所收取了他们的护照和本国驾驶证并让他们在一些文件上签名的年轻男子。
穆某默德辨认出被告人彭伟文就是2015年11月24日早上在机场接他的中年男子。
18.证人么某（也门籍）证明，2015年11月24日他通过广州的一家中介公司在中国海南海口市换领中国驾驶证。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他于2015年11月24日从广州飞到海口市。他到海口机场后，一名司机接他并将他送到办理驾驶证换领的车管所，一个年轻的中国籍男子将他和10多名外籍人员带到二楼一个房间，另一名中年的中国籍男子收取了他的护照和也门驾驶证原件并拿了一些表格让他签名。下午三点安排考试，较难的题是考场内一名穿警服的男子帮他做的。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他驾驶证的同时他交了8000元人民币。他没有提供过《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也没有在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博鳌亚洲论坛大酒店居住过。
么某辨认出被告人马肇鑫是带领其和10多名外籍人员到车管所二楼房间的年轻男子。
19.证人陆某证明，她于2009年10月至2015年6月在广州市沛霖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法人代表和老板是黎辉文，和老公彭伟文一起管理这家公司。该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就是帮外籍人员办理中国驾驶证。她是公司的文员，职责是接收、审核、翻译需要通过她们公司代办中国驾照的外籍人员发来的资料，然后将上述资料发送到一个叫小马的男子处。黎辉文、彭伟文带外籍人员到海南省海口市一家车管所办理中国驾照都是通过小马来办的。该公司办理中国驾照开始收每人人民币6000元左右，很快就收8000元每人。公司每个月安排一次外籍人员去海口办驾照，每次一般是30多人，多的时候可能会有40多人，她工作期间都是黎辉文一人带这些外籍人员去海口的。
20.证人何某证明，她于2015年年初到2016年5月底、6月初在沛霖公司工作，主要职责是收集需要通过公司到车管所办理中国驾照的外国人的资料，黎辉文会带这些外籍人员去海口的一家车管所办理中国驾照。黎辉文2015年下半年去过一两次美国，黎辉文去美国后到2016年春节前的这两三个月时间公司业务是彭伟文直接负责。彭伟文带外籍人员去过两三次海口办驾照。
21.证人吴某证明，她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在沛霖公司工作，该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是帮外籍人员代办中国的驾照，是在海口市的一家车管所办理。客户如果是发达国家的人或者外籍华人每人就收5000-6000元人民币，如果是落后国家的人就每人收7000-8000元人民币。一般都是黎辉文自己带外籍人员从广州飞往海口，2015年9月份黎辉文去美国后，彭伟文就自己带了二、三次外籍人员去海口办中国驾照。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黎辉文供述，她和丈夫彭伟文共同经营广州市沛霖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她是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帮外国人换领中国驾驶证、帮外国人注册公司执照。2013年8、9月份，她和马洛彬开始业务合作，沛霖公司凑齐十多个外籍客户后，她与小马联系，再随客户乘早班飞机来海南，小马会安排车辆到机场接客户，并带客户去车管所办理换领中国驾驶证的事情，每次马洛彬都不让她进车管所里面。到了当日晚上，小马就会把客户换领的中国驾驶证带到海口锦鸿温泉酒店交给她，她再凭证向客户收取预先约定的费用。从2013年8、9月份开始，她每个月提供给小马的客户是十几个，最多每月二十个。到了2014年5月，她带女儿去美国读书，就由彭伟文与小马联系业务。2013年收取的费用是4500元每人，2014年涨到5500元每人，2015年又涨到6500元每人，她的利润是每人500元。小马只要求她提供客户的签证、护照、外国人所在国籍的驾驶证，其余法律规定的资料都由小马来办理，她从来没有向小马提供过客户的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表，是小马提供给车管所的。2015年9月，她又去美国，然后在微信上与小马联系继续进行换领中国驾驶证的业务，确定之后，由她丈夫彭伟文带客户到海南与小马联系。2015年10月和11月，彭伟文一共带了两批换领中国驾驶证的客户到海南，由小马帮这两批客户换领了中国驾驶证。帮小马开车接客人的司机小陈也给他介绍过二、三个客人，都是居住在广州的外国人，她收到客人的费用后，就直接亲手交给小陈每人300至500元的提成。
黎辉文辨认出马洛彬就是她说的”小马”。
2.被告人彭伟文供述，他和老婆黎辉文共同经营广州沛霖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之前都是他安排好后黎辉文带外籍人员过来海南，2015年8、9月份黎辉文去美国了，他自己于2015年9月、10月、11月每月各带一批外籍人员来海南办理中国驾照的换领。他本人没去过办理驾驶证的车管所，外籍人员在海南的居住证是小马负责办理的，他也不经手居住证。平时开车到美兰机场接他们的司机是小马手下一个姓陈的小伙子，他每次带客户到美兰机场后，都会打电话与小陈联系。
他是2015年11月24日来海南的，11月25日晚上从海口坐飞机回广州的。11月24日早上他从广州带了有大概20个人到海口考试，25日还有大概十多二十个外籍人员自己坐飞机来海口的，也就是24日有人考试，25日还有人在考试。
彭伟文辨认出马洛彬就是接外籍人员办证的”小马”。
彭伟文辨认出被告人陈廷飞就是开车接送外籍人员的司机小陈。
3.被告人马肇鑫供述，2012年春节后，马自强介绍他到马洛彬位于深圳福田区的公司工作，公司名字叫深圳粤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到了2014年底，他开始帮助马洛彬给外国人办理驾驶证换领业务，他和马洛炫负责下载各个咨询公司发到公司邮箱的外国人的资料然后进行整理和翻译，马洛彬负责联系车管所考试时间。一旦时间定了，马洛彬就和他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到海南。那些外国人由马洛彬请的一个叫”飞哥”的司机拉到琼北车管所并让他们在三楼等待，马洛彬去协调并安排考场，他就拿着体检表去车管所附近的一个体检科找医生签字盖章，外国人考生不用自己去体检。马洛彬进入考场后给外国人安排座位，考试开始后，外国人只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对摄像头，电脑上会出现中文考题，考试由车管所的民警替考完成。拿到驾驶证后，那些咨询公司会支付马洛彬每个人4000到6000人民币不等，然后马洛彬到车管所拿走这些考生的资料和他一起回到深圳，回到深圳之后，他和马洛彬根据外国人驾驶证上的地址套打假的外国人在海南的居住证明，打印出来后进行复印，然后将居住证明放到个人资料里面，等到下一次考试再送到车管所。
4.被告人陈廷飞的供述，他从2013年开始帮马洛彬、小宇（马肇鑫）接送外国人到琼北车管所考试，他赚取车费，马洛彬一个礼拜或一个月给他结一次帐，逢年过节会给小费。马洛彬、马肇鑫把琼北车管所里面的关系疏通好了，通过内部人员帮外国人代考做题，外国人只需坐在电脑前，拍照、签名就可以通过考试。他知道这种考试方法是作弊行为，是不合法的，为了赚接送客人的费用，他还是做了。他接送的最后一批客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用”丽姐”的手机号码与其联系的。他还帮马洛彬、马肇鑫给”丽姐”送过驾驶证，代马洛彬、马肇鑫收过钱，送过体检表等。他在机场接外国人时，每个月都能见到”丽姐”带外国人来海口。在车管所，他看到过马洛彬在考科目一的考场内走来走去，有时有个女警察也在，他们经常在考试的外国人后面低头弯腰，不知道在干什么。车管所的工作人员下班后，马洛彬坐在打印证件的电脑前操作电脑打印一张张的资料，有时会有个协警在场。外国人到琼北车管所考试，一般当天能拿到驾驶证。他曾给丽姐介绍三四个客户，给她发过客户的联系电话、护照、相片等信息。
5.被告人田薪钰供述，她于2012年7月被聘用为琼北车管所协警，在综合科做内勤工作，2013、2014年的某天，杨某对她说有事要出去，领导交代让她去科目一考场指导一下考生答题。后来王某1所长也说过要她协助杨某帮忙给科目一的考生做题或指导做题。王某1所长、熊某副所长、符某科长也都批过签名的单子，让她去帮其交代的考生答题。2015年11月份的时候，杨某也和她一起帮境外考生答题。杨某调走后，她还帮境外人员答过一两次题。她帮科目一考生答题没有得到过好处。小马带来的境外人员一般都在周四上午之外的时间考试，是为小马带来的人专门设置的考试。
田薪钰对”小马”（马洛彬）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黎辉文手机微信文字信息、语音信息截图。证明黎辉文利用手机与彭伟文、马洛彬','2018-09-28
19:14:16',0,'web',NULL),(29469286,'1e8285b5-86dc-4a17-8def-e294be1f36d0','$(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65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区县\":\"云岩区\",\"法院ID\":\"2705\",\"DocContent\":\"\",\"审判程序\":\"一审\",\"文书全文类型\":null,\"案号\":\"（2015）云民商初字第139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贵阳市\",\"法院省份\":\"贵州\",\"上传日期\":\"\\\/Date(1458144000000)\\\/\",\"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案件类型\":\"2\",\"附加原文\":\"\",\"文书ID\":\"1e8285b5-86dc-4a17-8def-e294be1f36d0\",\"案件名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与邹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裁判要旨段原文\":\"\",\"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诉被告邹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秀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某某经本院合法公告传唤，公告期间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与邹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与邹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5）云民商初字第139号\");$(\"#hidDocID\").val(\"1e8285b5-86dc-4a17-8def-e294be1f36d0\");$(\"#hidCaseName\").val(\"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与邹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5）云民商初字第139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2705\");$(\"#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5-04-24\"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邹某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六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五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六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七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七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四条\',法条内容:\'第一百四十四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与邹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