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敏，女，生于1983年8月23日，汉族，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心源，男，生于1947年1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兵（曾用名张勇斌），男，生于1981年5月16日，汉族，住仪陇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仪陇县柳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常，男，生于1952年12月25日，汉族，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仪陇县马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段敏、张勇兵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敏、张勇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使用了不在现场的彭某、张守尧的证人，使用了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如村上的干部、书记的证言。2.双方未发生肢体接触，一审认定为侵权错误。从病例看，被上诉人没有外伤史，伴有严重的支气管炎，药品清单中无明显治伤的药品，检查费、化验费也与本案无关；3.张荣常本人多病，借故住院十天，与上诉人无关，且张荣常妻子系农民，即使有护理费，也不应按每天149.1元计算。4、一审诉讼费未按一审确认的责任比例分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公正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张荣常辩称：原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称张荣常受伤是自己造成，张荣常在一审中提交了马鞍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张荣常受伤的经过，上诉人主张张荣常受伤系自己造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医疗费不服，一审法院已告知二上诉人有权申请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不能再次以同样理由提起上诉。
张荣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段敏、张勇兵连带赔偿我因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6473.10元，误工费149.10元/天×10天=1491元，护理费149.10元/天×10天=1491元，营养费30元/天×10天=3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255.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本县马鞍镇土垭村二组、三组、四组（以下简称甲方）与段敏签订了《马鞍镇土垭村二、三、四组堰塘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土垭村三组的堰塘承包给段敏，堰塘所有权归甲方，段敏只有管理使用权和合同规定的受益权，但不准出卖、出租或转让。承包期限10年，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每年承包金5950元，分年度支付。段敏在堰塘承包期间可发展养殖业，有自主经营权，但不得改变堰塘的水质。该村的二、三、四组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三个组的负责人、段敏在合同上签字。该村委会在“公证”一栏加盖了印章，负责人签字。上述合同中没有说不准栽树。段敏、张勇兵承包该堰塘后，2016年在该堰塘堤坝上栽桃树。三个组的组长和一些村民认为在堰塘堤坝的上栽的桃树将来结桃子后，小孩去摘桃子存在安全隐患，开会讨论后不同意段敏、张勇兵栽桃树，而且要求将已经栽上的桃树苗拔掉。2014年4月20日下午，该村村主任郑永、二组组长张荣常、三组组长张尧典、四组组长张禾典和一些村民便到堰塘堤坝上解决栽桃树的纠纷，下午六时许快结束时，段敏与四组组长张禾典因栽桃树等问题发生激烈争执，张荣常的女儿张岑遥便用手机拍视频，张勇兵发现后便上前抢手机，不准张岑遥用手机拍视频，但手机没有掉落地上。张荣常看见后认为张勇兵做得过分了，开会讨论的意见也是不允许栽桃树，表示现在就去把栽上的桃树苗拔掉。然后，张荣常就开始到堰塘堤坝斜坡上拔桃树苗。段敏见状就到张荣常拔桃树苗的位置，张荣常便滚落到堤坝斜坡半坡上。张岑遥随后上前与段敏发生抓扯，张荣常也随后也与段敏发生抓扯。时隔不久，三人被在场的其他人员拉开。张荣常当时身体出现异常。本县马鞍派出所的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张荣常于当日下午被送往本县字医院住院治疗。张荣常的入院证上记载：“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慢性支气管炎。”超声医学影像上载明张荣常患有脂肪肝、胆囊肿。张荣常的出院证记载：“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慢性支气管炎并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清淡饮食；2、按时服药；3、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张荣常于同年4月30日出院，病历登记的住院时间10天。住院医疗费6473.10元。段敏、张勇兵对张荣常的住院医疗费有异议，本院告知段敏、张勇兵有权申请鉴定，第二次开庭时段敏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了。张荣常陈述事发前未做生意，未种庄稼，经本组村民选举担任组长月收入515元。从家到镇上的车费一般4元/次。
一审法院认为：张荣常与段敏、张勇兵系同村村民，理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堰塘堤坝上栽桃树引发的纠纷。《四川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在水利工程管理范围内，禁止从事在坝体、渠堤上违法建筑、种植、放牧、修建码头、从事集市贸易等影响水利工程安全与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三个组的组长和部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认为，段敏、张勇兵承包堰塘的时间总共只有10年，如在承包的堰塘堤坝斜坡上栽桃树，将来桃树长大后小孩去摘桃子存在安全隐患，不允许段敏、张勇兵栽桃树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段敏是否将张荣常推倒致使张荣常受伤的问题。张荣常与段敏、张勇兵各执一词，相关证人的证言也相互矛盾。事发现场没有完整的视听资料，张荣常主张段敏实施了推张荣常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但从张荣常受伤的起因、经过和损害后果看，张荣常与段敏、张勇兵因栽桃树以及其他堰塘承包纠纷发生争执，最后张荣常、段敏、张勇兵、张岑遥发生的骂人和抓扯扭打过程中，相互刺激，致使矛盾轮番升级，进而造成人员受伤，各方都没有保持足够的冷静和克制，在事发初期没有采取报警等正当措施处理纠纷，但段敏以及张勇兵的行为是引发抓扯扭打的主要原因，应对张荣常受伤发生的合理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张荣常遇事不够冷静，争执中赌气拔苗，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造成的损害后果，本院对张荣常的合理损失确定由张荣常、段敏、张勇兵分别承担40%、60%的责任。
一审法院对张荣常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用：6473.10元。段敏、张勇兵对张荣常的住院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并提出可能伤病同治或者过度治疗，本院向段敏、张勇兵告知了有权依法申请司法鉴定，但段敏在第二次开庭时表示不再进行鉴定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裁判后果。2、误工费：因张荣常在事发时已经65岁，未提供证据证明受伤后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491元不予支持。3护理费：张荣常在住院期间其家属到医院参与了护理，张荣常主张1491元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天=300元。5、营养费：20元/天×10天=200元；6、交通费：张荣常大多数时间在马鞍镇上居住，往返村上的时间较少，近亲属到院护理、出院后门诊检查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为80元。上述合理损失共计8544.10元。因此，段敏、张勇兵应赔偿的金额为8544.10元×60%=5126.46元。张荣常主张的其他水库承包合同纠纷、段敏、张勇兵主张的项链损失、栽树苗等其他损失，涉及案外的其他组织或个人，应另案处理。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勇兵和段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张荣常赔偿5126.46元；二、驳回张荣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元，由张荣常负担106元，由张勇兵和段敏负担50元。
二审中，段敏、张勇提供了ＸＸ典、易才图、张守尧、黄玉珍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涉案纠纷发生时，张荣常提供的证人彭某不在现场，纠纷发生时段敏和张勇与张荣常没有身体接触，张荣常摔倒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张荣常的质证意见为：段敏、张勇未提交前述被调查人的身份证明，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纠纷发生时，ＸＸ典不在现场。张守尧已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对纠纷发生时间及当天天气陈述错误。黄玉珍对纠纷发生经过的三次陈述不一致，即使采信也仅能采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对前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段敏、张勇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段敏、张勇兵是否构成侵权，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调解笔录能够反映段敏、张勇兵与张荣常系因在堰塘栽种桃树发生争执，张荣常在争执过程中受伤，而张勇兵、段敏的行为是引起争执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张勇兵、段敏对张荣常的损失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荣常没有外伤史，伴有严重的支气管炎，药品清单中无明显治伤的药品，检查费、化验费也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主张，系上诉人对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其应举证证明张荣常的医疗费用超过合理限度或医疗费的组成所依据的疾病种类与侵权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未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及对伤病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护理费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一审参照2016年四川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段敏、张勇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敏、张勇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