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26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言，男，1980年3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暂住上海市静安区。2004年2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5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崔伟民，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堡云，曾用名贾奎，男，1978年3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装修工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暂住北京市朝阳区。2001年8月30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6年5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6月22目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辉、岳云辉，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爱兰，女，汉族，1953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升嘉禾县，系被害人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英，女，汉族，1980年10月6日生，湖南省嘉禾县人，系被害人妻子。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女，200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系被害人女儿。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2，男，200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系被害人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德贵，男，汉族，64岁，湖南省嘉禾县人，系被害人父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文，男，汉族，1968年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嘉禾县。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犯抢劫罪、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爱兰、李艳英、曾某1、曾某2、曾德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粤0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爱兰、李艳英、曾某1、曾某2、曾德贵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原审被告人张明言和贾堡云，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月初，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和刘星念(已判决)、赵长勇(已判决)因经济拮据密谋抢劫，贾堡云提供信息称其认识买“黑车”的人，四人最后决定抢劫出租车变卖赚钱。2007年1月9日晚上19时左右，四人带着水果刀、胶带、绳子等作案工具来到东莞市大朗镇大福源广场物色目标。为避免人多引起司机的怀疑，四人决定由贾堡云负责联系购买赃车的人，其他三人负责找车，得手后在深圳宝安区和贾堡云会合。张明言和刘星念、赵长勇坐上被害人曾某3的奇瑞牌粤Ｂ×××××小车去东莞黄江镇，当车行驶至一偏僻路段时，三人假装下车小便，曾某3遂停车，此时三人合力将曾某3从驾驶座拉到后排座，然后由赵长勇驾车往深圳宝安区方向行驶，张明言和刘星念在后排座用胶带将曾某3的嘴及面部缠绕多圈，用绳子将其手脚缠绕并反绑于背后，用袜子塞住其嘴。曾某3由于不停反抗，被张明言、刘星念其中一人持水果刀捅伤左小腿等部位。被害人身上的300元人民币和一部直板手提电话也被劫走。当车行驶至深圳市宝安区洲石公路任达山庄路段时，赵长勇叫张明言、刘星念把曾某3扔在公路边的草丛上，接着三人将车开到深圳市宝安区上合市场附近与贾堡云会合。第二天，贾堡云与“大嘴”(另案处理)将该车以8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一男子，“大嘴”拿走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和刘星念、赵长勇每人分得人民币1500元。曾某3次日被群众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曾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左侧腘动脉和左侧腘静脉完全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5月31日，被告人张明言在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702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贾堡云被公安机关约至北京市丰台分局刑侦支队门口后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宣读或出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7年1月10日上午8时许，塘头派出所接群众报案称，其于当日早上7时40分，在洲石公路任达山庄路段发现一具男尸。当日该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公路任达山庄路段南侧路边。现场尸体位于南侧路边3.7米的草地上。头南脚北，仰卧状态。头部被胶带缠绕，上身穿黑色夹克衫和T恤衫，下身穿黑色长裤，赤脚，脚踝部位被胶带缠绕；手在背后被一根尼龙绳捆绑，并与脚部胶带连接。附有现场照片。
3、尸体检验鉴定书（公深宝鉴字2007第880号），证实经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区分局鉴定，死者曾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左侧腘动脉和左侧腘静脉完全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手印鉴定书（公深宝鉴字2007第881号），证实经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区分局鉴定，现场提取的手印1枚来自死者身上捆绑的白色透明胶带，与被告人刘星念的指纹比对，经检验，现场指纹为刘星念的左手中指所遗留。
5、价值鉴定结论（深宝价鉴字200702第178号），证实经深圳市宝安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涉案车辆奇瑞汽车粤Ｂ×××××的鉴证价格为人民币39800元。
6、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缠绕死者头部的胶带中提取了一枚指纹，经广东省公安厅指纹库比对，该指纹与有犯罪前科的刘星念的指纹一致。因刘星念系湖南醴陵人，于2002年在广东三水因抢劫罪被判过刑，民警遂前往湖南醴陵及广东三水调查刘星念的情况。2007年2月7日19许，民警通过布控在东莞石龙镇金沙湾广场抓获赵长勇，其交待了抢劫的犯罪事实，并协助民警抓获同案犯刘星念。当晚20时许，民警在东莞大朗镇旧围村一小店将刘星念抓获。二人到案后均交待了另一在逃同案犯张明言，通过二人的交待民警在东莞大朗找到死者的家属。
7、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31日12时3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石门二路派出所巡逻民警在网上信息排查比对中发现一名广东网上追逃人员张明言（身份证）在灵石路702-2号101室居住，民警立即前往居住地将此人抓获，经核实确认为网上追逃嫌疑人张明言。
2016年6月22日下午14时许，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队侦查人员将贾堡云某1至丰台分局刑侦支队门口后将其抓获，到案过程贾堡云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
8、情况说明两份，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塘头派出所出具：本案死者曾某3的被抢手机由于未缴获，并且死者家属无法提供相关凭证，亦无法确定手机型号，因此对被抢手机无法进行估价。赵长勇于2007年2月7日19时许于东莞石龙被民警抓获，经突审，其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并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另一名嫌疑人刘星念，当晚20时许，抓获刘星念。
9、辨认笔录证实：刘星念辨认出同案犯贾奎（贾堡云）、张明言，辨认出赵长勇以及抛弃被害人的地方。赵长勇辨认出贾奎（贾堡云）、张明言，辨认出同案犯刘星念以及抛弃被害人的地方。张明言辨认出同案犯刘星念、赵长勇，辨认出贾奎以及能够指认现场照片。贾堡云辨认出同案犯张明言、刘星念、赵长勇。
10、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07年1月10日早上在山庄外东侧路边草丛里发现一名男子，头部、手脚绑着透明胶纸，身上有血，报警。
11、证人邓某1证言证实：因被害人在1月9日晚拉客一直未归，他到福源广场了解情况得知当晚19时30分被害人载着三名男子往黄江方向走，之后一直无法联系上。同时辨认了尸体照片就是被害人曾某3。
12、证人李艳英证言证实：被害人以自购的奇瑞小轿车拉客为生，当天出门做生意，随身带直板式诺基亚手机。辨认了尸体照片就是曾某3。
1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20日左右，贾堡云找到我，说丰台区公安局刑警支队刘警官找他，叫我送他去一趟，我就开车送他到刑警支队的门口，贾堡云进入保安室，过一会我看到警官把贾堡云带进去了。
14、公安机关缴获的信件，证实刘星念称系赵长勇在看守所交给其的，内容是赵长勇让刘星念把罪责往张明言身上推，并证实赵长勇没有参与其中。
15、入所健康检查，证实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入所体检健康。
16、户籍证明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的个人身份信息。
1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4年2月3日，被告人张明言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4）深宝法刑初字第394号刑事判决书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2005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2001年8月30日，被告人贾堡云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1）深宝法刑初字第1020号刑事判决书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6年5月16日刑满释放。
18、本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07年9月12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同案犯刘星念以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赵长勇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19、同案犯刘星念供述称：我、贾奎、张明言都是赵长勇的工人，赵长勇在大朗经营一家地下毛织厂，因经营不善亏了很多钱。2007年1月初，我们四人聚在一起，贾奎提供了一个信息说有人要黑车，并问我们搞不搞一台。他说的搞就是指抢的意思。我们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抢车卖了搞点钱花。因为当时我们的生活都保障不下去了，所以促使我们有了抢车卖了搞钱用的决定。1月9日晚上，我们四人决定实施抢车。吃了晚饭后，我们拿了一卷胶纸、一根鞋带、一把水果刀，都是在宿舍拿的。之后我们四个人一起一路找车，一直走到大朗镇大富源商场广场，看到停着一辆银灰色奇瑞轿车，决定租这部车。我们让贾奎留下，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我、赵长勇、张明言三个人去抢这辆车顺利的话，再叫贾奎租辆车再抢，所以让贾奎留下。随后贾奎把胶纸给我，我就和赵长勇、张明言去租车。赵长勇假装打电话故意声音很大讲要去接女友，然后就问司机去不去石厦，司机说去，我们上了车，赵长勇坐在副驾驶位，张明言坐在司机后面，我坐在赵长勇后面。后来赵长勇看没机会下手，又和司机说去常平。当车开到一处荒凉的地方，赵长勇问我要不要尿尿，司机就停车，我下车尿尿后我们就开始动手抢车。张明言用一只手从后面勒住司机脖子，一只手持水果刀抵住司机并叫司机不要动，我和赵长勇一起动手抓住司机的衣服，想把司机搞到车后排。但司机不知怎的把车门打开了，脚也伸到车外，赵长勇打开车门绕到主驾驶前抱住司机腿往后推，但司机很用力，赵长勇推不动，张明言就用水果刀往司机腿上扎，具体几刀不清楚。之后司机被拖到后排。司机被我压着趴在我腿上，张明言用司机的皮带绑住司机的脚，这时我发现司机想用手机打电话，我就抢过司机的手机并按住他的双手，试图用胶带绑住司机的手但没成功，张明言绑好司机的脚后用胶带绑住司机的手，由于司机是趴在我身上的，所以他的手是被反剪在背后绑的。我先用胶带封司机的双眼，张明言将司机的袜子塞进司机的嘴里，我再用胶带缠住了司机的嘴，张明言又用胶带缠了司机的手脚一次，并用那根鞋带将司机的脚及手上的胶带连在一起。在整个绑司机的过程中，赵长勇没有参与，他把司机推到后排后一直在开车。之后张明言打开车窗将手套和水果刀扔在路上。我在车上捡到司机掉下的一部直板诺基亚手机，并在司机身上搜到300多元现金，张明言拿了司机的证件。之后张明言打电话给贾奎说搞定了，贾奎将买车的人的电话告诉张明言，张明言联系后称在宝安交车，赵长勇就开车去宝安。当车到开到一路口停下，赵长勇让我和张明言将司机扔下去，之后我和张明言抬着司机从铁护栏路口往里跨过路边的沟再往里面过去几米，有个草坪，我们把司机扔在草坪上。我们扔下时司机还在挣扎。之后我们去了宝安，后来贾奎来了，一起见了介绍买车的人，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第二天车卖了8000元，戴眼镜的男子拿走2000元，我们四个人每人分了1500元。手机由赵长勇拿去用了，300多元被我们吃饭及开房用了。证件丢到垃圾桶了。
20、同案犯赵长勇供述称：刘星念与张明言多次找我要我去抢车，我都没去，2007年1月的一天，他们又来叫我，我不好意思再推脱了就跟他们去了，说好我只负责开车的。在傍晚6、7点时，我们三人来到东莞大朗大福源广场那，我去叫了一辆蓝牌车去黄江广场，我们选择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下手，我们事先说好我先下车，然后他们动手，搞掂后我再来开车。到了地方后刘星念先下车，叫司机靠边停，然后他们就动手把司机拉到后排座位上，搞好后刘星念就叫我上来开车，并叫我把车开到宝安，我们晚上大概12点到宝安上合市场附近，把车停在一个厂门口，然后我们就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第二天中午刘星念和张明言联系了卖家过来看车并把车卖掉了，我只去看了一下，他们卖车后我独自一人坐中巴回到东莞大朗，半个小时后他们也回来了，并给了我1500元。刘星念与张明言都是我开的制衣加工厂的工人，我是他们的老板，我听他们指使是我怕他们，因为他们坐过牢。
我们事先有商量的，由我去叫车，我坐在副驾驶位，他们俩坐在后排，到了目的地后我下车，他们两人把车主制服后我开车去宝安卖掉。我们带了胶纸（不是透明就是黄色的）和10厘米长的水果刀，水果刀是张明言拿着的，我没有动手。他们打了几下车主，并用胶纸把车主绑起来，怎么绑我不清楚，应该有用刀伤害车主，因为我看见血了，我看到车后排有血迹。我们把车主放在车后排座椅上，横躺着头朝右边。刘星念与张明言用胳膊抱着他，并用胶纸捆绑。我们从黄江一路开车经过公明来到宝安，过了公明后刘星念与张明言在一路边把他扔到路边的草丛里，车主当时没有死，还能挣扎。车卖到宝安，不是我联系的具体卖给谁我不清楚。
21、被告人张明言供述称：2007年1月，赵长勇和贾奎在东莞合伙开的羊毛衫加工厂经营困难欠债，他们说要筹集资金，贾奎、赵长勇私下商量，找我和刘星念一起抢劫搞点钱回来。贾奎跟我们说可以找到买车的人，我们可以一起抢车。1月的某一天，我和贾奎、赵长勇、刘星念一起在东莞大朗镇一广场一大超市门口，我们四人找了几部车，司机一看四个人都不愿意搭我们。因为这个问题，贾奎就说四个男人别人都不愿意搭，就叫我、赵长勇、刘星念三个人去找车，如果得手后，他再坐车到宝安和我们汇合。我们三人就找到一部银灰色蓝牌车，赵长勇去谈价钱，说要去东莞常平找朋友玩，司机答应了。我们三人上了车，赵长勇说认识路坐在副驾驶位，我和刘星念坐后排。开了半小时后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赵长勇假装要小便，司机停车，我们三人假装下车小便。赵长勇跟我们说由我和刘星念控制司机的上身，他负责拉着双脚。我们三个商量好后就上车。一上车我们关了车门马上动手，我用手勒住司机的脖子并拉住他一只手，刘星念也拉住司机的另一只手，赵长勇用手压住司机的脚。我们合力将司机拉到后排，我和刘星念带手套用胶纸绑住司机的脚和手，用袜子塞住他的嘴，还用胶纸把嘴缠住，不让他出声。当时我们有点慌，司机一直在挣扎，导致嘴上的胶纸脱落，司机大声呼叫，赵长勇在司机位置开车，说不要让他这么吵，不然会被别人听到。刘星念拿出刀往司机的大腿上捅了一刀，司机不敢叫了。赵长勇就打电话给贾奎，具体说什么我忘记了，赵长勇认识宝安的路，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叫我和刘星念把司机丢到绿化带里。跟着我们把司机丢到绿化带，还听到司机有小声呼叫，我们有点害怕，赵长勇马上开车离开。赵长勇又打电话给贾奎说了一些话。当时我们抢了200多元、一部手机和钱包，东西由赵长勇拿着。赵长勇把车开到宝安区一个大排档，我们见到了贾奎和我们的朋友“大嘴”（我们一起在韶关北江监狱四监区一起坐牢）。“大嘴”说太晚了，收车的人来不了，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大嘴”就安排我们四个人在一旅馆住下来。第二天早上，“大嘴”过来找我们说买车的人过来了，接着贾奎和“大嘴”跟买车的谈价格，卖车后贾奎说车卖了8000元，“大嘴”抽了2000元，余下6000元给我们。我们回到东莞大朗在赵长勇的加工厂宿舍里把6000元分掉，我和刘星念每人分了1500元，其他钱都给了赵长勇和贾奎。
我们一共抢了一部银灰色的蓝牌车、一部手机、200多元现金。我们事先是这样预谋的：当时赵长勇和贾奎商量好，四个人一起动手，贾奎安排我们先找车，成功上车后就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假装小便下车，然后再上车时，就动手把司机绑住，把车抢走。我们的分工是：赵长勇认识路和会开车，所以他负责抢到车后开车；贾奎负责动手控制司机，事成后联系卖车的事；刘星念和我负责在车上后排动手控制司机。水果刀、手套、胶带都是赵长勇和贾奎准备的，水果刀是从贾奎宿舍拿的，手套、胶带是贾奎和赵长勇买的。当时贾奎没有和我们一起一车抢劫，是因为四个男的坐车，没有蓝牌车愿意拉，贾奎就说少一个去由我和赵长勇、刘星念去找车。等车抢到后他负责卖车。当时我和刘星念坐后排，赵长勇坐副驾驶位，赵长勇和司机说要下车小便，我和刘星念负责缠胶纸，我们两人带手套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有前科怕留下指纹，水果刀是刘星念一直拿着，也是刘星念捅了司机大腿一刀，为了不让司机大声呼叫，不记得怎么处理水果刀、胶纸、手套。我和“大嘴”、贾奎是在韶关北江监狱坐牢认识的，贾奎是四川人，我见过他的另一个身份名字是贾奎云。赵长勇是东北人，刘星念是湖南人。“大嘴”知道车抢来的。我过了农历年后就知道赵长勇等人被抓了，当时比较无知，为了搞点钱，没有想到这个后果。我一直都不知道司机死了。分了钱后我待了几天因为害怕就离开东莞了。
22、被告人贾堡云（曾用名贾奎）供述称：2006年11月的一天，我把一个吴姓男子电话给了赵长勇，以为赵长勇用来买卖二手车。过了一段时间，我和赵长勇、张明言、刘星念一起吃饭，刚好加工厂的经营不善，需要补充资金经营，当时有人提了句，说去敲诈黑车去赚钱。当时我听到这事，我就跟他们说我不参与这事，也叫他们不要参与这事。再过几天，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应该是案发当天），吃完饭我就回厂里了，到了第二天，他们打电话给我，我当时跟吴姓男子在一起，叫我过去宝安，因为卖车价格问题产生纠纷，叫我过去协调一下。我到了宝安后，见到赵长勇、张明言和刘星念后，他们跟吴姓男子一起已经将车辆处理了，赵长勇拿着卖车的钱。后来我们就回厂了。回到厂后，他们三个说分钱，叫我一起分，我说我没有参与，不分钱，但刚好他们三个人都欠我钱，每个人给了我500元，我就拿着1500元，最后回老家了。第二天我到宝安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抢了一辆车，当时有人说是张明言用刀把司机搞伤了。我不知道作案工具哪里来的，我没有参与抢劫的事，第二天赵长勇打电话给我说车辆已经搞到了，但跟吴姓的男子沟通不了，叫我帮忙处理。吴姓男子外号“大嘴”，他是我在韶关北江监狱五监区坐牢时认识的，因为赵长勇要卖二手车，所以就介绍他们认识。2001年我被判刑使用贾奎的名字，我结婚时改名为贾堡云，但我一直使用贾奎的身份证出外打工，新身份证下来了我就一直使用贾堡云的名字。
我进工厂使用的都是贾奎，身份证也是使用旧的，所以直到2008年新身份证下来后就使用贾堡云。赵长勇是我的朋友，张明言、刘星念是我开厂的工人。我不记得事先是否知道赵长勇等人准备抢劫的事，我没有参与赵长勇等人实施抢劫的事。第二天早上赵长勇打电话给我说抢了一部车，因跟“大嘴”谈不好价格，叫我过去帮忙处理车辆，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弄好了所以没有帮上忙。我只知道“大嘴”姓吴，四川人，跟我一个监区的，他是我介绍给赵长勇的。
该案发生后，我在销赃过程没有听见张明言等人谈论抢劫过程，也没有听到是谁拿刀捅被害人的。我只知道“大嘴”姓吴，四川人，都是五监区的人。
23、光盘三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明言积极实施暴力抢劫行为，首先用胳膊勒住被害人，并与同案犯刘星念共同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贾堡云虽自动到案，但其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贾堡云与本案同案犯事先通谋抢劫他人财物，在同案犯去实施抢劫行为时按约定去联系赃物买主，与同案犯分工合作，是抢劫犯罪重要组成部分，依法应按抢劫共犯论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鉴于被告人贾堡云并未直接致死被害人，量刑上可略轻于其他同案犯。两被告人均有前科，在量刑上予以体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张明言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贾堡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合计108716元，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明言上诉提出，本案是同案人贾堡云提起犯，其本人是受贾奎和赵长勇指使。作案工具一直在刘星念手里，是刘星念对被害人实施了捆绑和伤害，刘星念在作案过程中实施暴力和主导作用。他们把被害人放在路边草地时被害人还未死亡。公安机关缴获的信件可证实赵长勇想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请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判决，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张明言在本案中是跟随者，不是组织、策划和现场指挥者，赵长勇、刘星念、贾堡云是组织指挥者，贾堡云是销赃渠道提供者。张明言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本案现有的全部证据不支持张明言就应该比刘星念判处更高的刑罚，现场提取的胶带上的指纹是刘星念的。建议二审法院对张明言判处不超过无期徒刑的刑罚。
上诉人贾堡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贾堡云虽自动投案，但其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依法不认定为自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判认定贾堡云与同案人事先通谋，是主犯错误。贾堡云不应对抢劫致死这一结果加重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贾堡云具有自首和从犯减轻情节，请二审法院对贾堡云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爱兰、李艳英、曾某1、曾某2、曾德贵上诉提出，1、被告人张明言、贾堡云罪大恶极，应当判处死刑。2、一审民事判决部分存在错误，没有支持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风头和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明言、贾堡云伙同刘星念、赵长勇经事先密谋后，于2007年1月9日在东莞市对被害人曾某3实施抢劫后，将曾某3丢弃在深圳市宝安区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明言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张明言与同案人赵长勇、刘星念、贾堡云经事先密谋后分工合作，共同抢劫被害人曾某3的事实，有同案人赵长勇、刘星念稳定供述证实，足以认定。2、在共同实施抢劫犯罪中，根据上诉人张明言和刘星念的供述可证实，张明言率先动手，用手勒住被害人的脖子，与同案人共同制服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3、上诉人张明言与同案人刘星念互相推诿供述是对方持刀捅刺了被害人，同案人赵长勇供述是上诉人张明言持刀，同案人贾堡亦证实案发后听说是张明言持刀，根据现有证据原判认定是张明言和刘星念其中一人持水果刀捅刺了被害人属于认定适当。4、根据法医鉴定结论，被害人是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后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发，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可证实被害人尸体被发现时，头面部、手脚部均被用胶带缠绕，手被反绑到背后，上诉人张明言和同案人明知被害人已被刀刺伤，手脚被捆绑，且嘴被胶带缠绕，案发时间在晚上，且被害人被遗弃在野外草地上，被害人即无法自救，亦无法呼救，身上流着血，必死无疑，仍将被害人遗弃，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5、上诉人张明言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刑罚执行完毕刑满释放后，又犯本案，且实施本案潜逃在外约十年之久，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原判根据本案情况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贾堡云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赵长勇、刘星念和张明言均稳定供述上诉人贾堡云参与了共同密谋抢劫事宜，且于案发当晚一起到东莞市大朗镇物色抢劫对象，只因四人共同租车会引起他人怀疑所以贾堡云与同案人分开，贾堡云亦供认事先同案人与其提起共同抢劫事宜，上诉人贾堡云否认与同案人共同密谋抢劫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贾堡云认识买“黑车”的人，有销赃渠道，同案人才产生共同抢劫的犯意，在共同抢劫犯罪中，上诉人贾堡云与同案人分工合作，负责销赃，在案发当晚一起去东莞物色抢劫对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根据现有证据其也明知同案人携带了水果刀和胶带等抢劫工具，其亦预想到三个成年男子实施抢劫后遇到被害人反抗时同案人会实施暴力制服手段，会发生被害人伤亡的后果，因此贾堡云应对被害人被抢劫致死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3、上诉人贾堡云虽然有主动投案的事实，但其投案后，否认与同案人一起实施抢劫行为，否认与同案人事先共同密谋，避重就轻，想逃避责任。原判没有认定其行为构成自首正确。4、上诉人贾堡云与同案人共同抢劫，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原判根据其没有直接实施致被害人死亡的抢劫行为等具体情况，对其量刑适当。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爱兰、李艳英、曾某1、曾某2、曾德贵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依照刑法诉讼法的具体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以原审判决中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不能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因此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爱兰、李艳英、曾某1、曾某2、曾德贵对原判刑事判决部分提出的上诉超出法律规定的权限，本院不予审理。2、依照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被赡养人和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原判对此不予支持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言、贾堡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张明言和贾堡云与同案人事先密谋，分工合作，被告人张明言积极实施暴力抢劫行为，贾堡云提供销赃渠道，负责销赃，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贾堡云虽自动到案，但其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张明言与贾堡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不满五年内再犯本案，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仅认定二人具有前科，没有认定二人是累犯，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明言在共同犯罪中首先用胳膊勒住被害人，并与同案犯刘星念共同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是累犯，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等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初100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明言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向玉生
审判员 马建兵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曾银苑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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