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7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彭胜明，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晓华，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晓明，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念文，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富，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彭胜明因与上诉人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胜明，上诉人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胜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向彭胜明返还保证金8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10月15日（打桩完工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改判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赔偿彭胜明直接损失118.48万元和间接损失100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4月22日（变更建设方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改判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由不准确。本案应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富华大厦三层不是彭胜明承建的，而是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承建的；富华大厦并非因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而是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土地使用手续而停工；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建房停工在先、联合开发在后顺序颠倒，而是相反；彭胜明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无法落实《商品房联合开发协议》；富和房产公司至今未对彭胜明承建的富华大厦第三层及以下工程进行结算的问题不存在。三、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未查清。未查清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以合作建房为名利用彭胜明的资金为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建房，造成了彭胜明出资施工到三层的损失。四、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建房协议》的性质为房地产开发合同错误，合同无效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不当。一审判决对于彭胜明要求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返还8万元及利息，只判决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退还8万元，而对利息没有判决，也没有合理释明，是不当的。
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彭胜明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彭胜明的上诉。二、彭胜明诉称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在与黄冈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过户协议》时将彭胜明所建的三层房屋一并过户给富和公司不属实。三、彭胜明诉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的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彭胜明针对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的全部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彭胜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返还彭胜明建房保证金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彭胜明所交8万元建房保证金因彭胜明违约，不应予以退还，即使不谈违约金，彭胜明所支付的8万元不足以抵除其造成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的房屋租金损失，故也不应予以退还。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前半部分，未处理该条后半部分，对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的损失未进行处理不当。
彭胜明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彭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返还取得彭胜明的8万元及利息，判决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退还彭胜明建造三层建筑的直接费用94.96万元及利息，判决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赔偿给彭胜明造成的直接损失118.48万元及利息，判决由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2月6日、2007年11月21日、2008年3月21日，彭胜明（甲方）与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等三人（乙方）先后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建房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在乙方原住宅处建设商住楼，乙方提供土地，甲方出资兴建。协议中对双方应得的房屋面积、位置等进行了明确，还约定了交房日期和违约责任。2008年3月22日，彭胜明交付建房保证金8万元后开始施工。彭胜明在承建富华大厦工程至第三层后，因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为完成该工程，彭胜明与富和房产公司于2008年6月28日签订《商品房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该处房地产(项目工程名称为罗田县富华大厦)。同年8月8日，富和房产公司委托彭胜明为罗田县富华大厦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运作及开展相关业务。2009年3月11目，彭胜明与吴英签订《合作建房土地过户协议书》，约定将土地过户给彭胜明，交房日期为2009年11月30日，违约金30万元。同年4月10日，富和房产公司与吴英又签订了《土地过户协议书》，约定富和房产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年4月14日，彭胜明与吴英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土地过户补充协议》，约定土地虽然直接过户至“富和房产公司”，其责任仍按双方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中的内容，由双方承担责任，“富和房产公司”不参与其中，并约定彭胜明在落实好施工单位建房动工后，双方即着手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009年7月29日，经罗田县人民政府批准，富和房产公司富华项目部受让该处土地。富华大厦的土地由原属吴英的土地、案外人朱远开的土地及其他土地三部分组成。彭胜明在承建富华大厦工程至第三层后，富华大厦第四层及以上的工程系富和房产公司施工完成。彭胜明与富和房产公司至今未对彭胜明承建的富华大厦第三层及以下工程进行结算。在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等三人的房屋建成后，因未能按照约定交付房屋，吴晓华等三人将彭胜明与富和房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彭胜明及富和房产公司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该案历经罗田县法院、黄冈中院两级法院审理，最后黄冈中院作出终审判决，该终审判决认定彭胜明与吴晓华等三人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建房协议均无效，并判决由富和房产公司向吴晓华等三人交付富华大厦第1层由北向南第1列主楼和附楼、第2列主楼和附楼及第3列主楼，第2层由北向南第1列主楼和附楼、第2列主楼和附楼，第5层502、504及第7层702房屋。同时判决，富华大厦第l层由北向南第3列附楼部分归富和房产公司和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共同共有。现彭胜明以其与吴晓华等三人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建房协议无效造成己方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晓华等三人向其返还建房保证金8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
吴英系吴晓华、吴晓明父亲，吴晓红系吴英之女，李念文之妻。吴英于2010年2月13日立下遗嘱，确定其继承人为其子吴晓华、吴晓明及女婿李念文。吴英于2010年4月26日死亡。吴晓红于2010年12月13日向罗田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认可其父吴英的遗嘱效力，并同意由吴晓华等三人继承其父吴英的一切遗产。
彭胜明与吴晓华等三人及吴英签订合作建房协议时，规划富华大厦楼层为15层(其中1至4层为商业，5层至15层为住宅)，按15层规划约定房屋分配方案，吴晓红在富华大厦设计方案签名。后由于规划部门未批准15层，富华大厦实际只建8层(其中1至3层为商业，4至8层为住宅)。吴晓华等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了富华大厦三套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的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彭胜明与吴晓华等三人及吴英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彭胜明与吴晓华三人及吴英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建房协议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彭胜明与吴晓华等三人及吴英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建房协议均无效，故吴晓华等三人取得彭胜明的建房保证金8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彭胜明请求吴晓华等三人退还其承建富华大厦第三层及以下工程的出资费用，不等同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彭胜明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共同返还彭胜明建房保证金8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彭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审庭审中陈述，本院另查明，富和房产公司在富华大厦建成后，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分得的房屋系本院(2013)鄂黄冈中民二终字00030号民事判决给付(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起诉富和房产公司、彭胜明合同纠纷一案)，其余房屋大部分均被彭胜明销售，销售款由彭胜明收取，富和房产公司至今未对彭胜明承建的富华大厦第三层及以下工程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
1、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收取的彭胜明保证金8万元是否返还，并承担该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第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彭胜明与吴晓华等三人及吴英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彭胜明与吴晓华三人及吴英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建房协议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彭胜明与吴晓华等三人及吴英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建房协议均无效，故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取得彭胜明的建房保证金8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彭胜明提出应由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支付自2008年10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提出8万元建房保证金因彭胜明违约，不应予以退还，彭胜明所支付的8万元不足以抵除其造成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的房屋租金损失。因8万元建房保证金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收取，而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提出房屋租金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是否应付彭胜明建造富华大厦三层及以下建筑的直接费用94.96万元及利息。因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分得的富华大厦房屋是基于其原所有的房屋及使用的土地被富和房产公司开发商品房而产生，是合法拥有，不是无偿所得，故彭胜明主张其富华大厦三层及以下建筑的直接费用，应当向富华大厦的开发商富和房产公司主张其权利，因此彭胜明要求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承担富华大厦三层及以下建筑的直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彭胜明、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5元，由上诉人彭胜明负担23785元，由吴晓华、吴晓明、李念文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焱奇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樊 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