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3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帮容。
上诉人周宗荣因与被上诉人周安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芳；被上诉人周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帮容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宗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居住长期租赁的《协议书》。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租赁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的协议书，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
周安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周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周宗荣、周安华签订的长期租赁《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宗荣与黄灿龙(已去世)是夫妻关系，黄均祥系周宗荣与黄灿龙之子。周宗荣、黄灿龙、黄均祥原系原綦江县中峰乡龙山村茶树湾社（以下简称中峰龙山村茶树湾，现该社地名为綦江区中峰镇龙山村龙井坪组，村社合并时由龙山村的瓦厂湾组、茶树湾组、龙井坪组三个村民小组合并为现龙山村龙井坪组）社员，现周宗荣的户籍已迁入重庆市綦江区万盛南桐镇八零一村，黄均祥的户籍已迁入重庆市綦江区万盛南桐镇北门村，黄灿龙于2018年1月15日去世，户籍已注销。周宗荣在綦江县中峰龙山村茶树湾拥有房屋（该房屋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号：綦乡产字第00659127号，发证时间为1992年1月17日。所有权人为黄灿龙，共有权人为周宗荣）。
周安华与妻子陈怀芝系原綦江县中峰乡龙山村瓦厂湾社(现该社地名为綦江区中峰镇龙山村龙井坪组)村民。
2001年11月10日，周宗荣与黄灿龙、黄均祥及周安华、陈怀芝在周宗荣位于中峰龙山村茶树湾的家中，在当时的龙山村村委会主任陈光海、茶树湾社长陈兴田、瓦厂湾社长程力华、龙井坪社长陈思和，以及刘时开、刘时文、周安清、刘文东、苏国伟(已去世)等人见证下，由陈思和拟写了《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黄灿龙，乙方为周安华）原文为：“甲乙双方协议条文以下的无悔合同意见，甲方黄灿龙因年老由子女占养晚年，将房屋现屋工具一律由乙方接管。甲乙双方屋价叁仟元现金，双方议定后永无翻悔，由乙方周安华长期居住，甲方不能找任何借口侵占掛抽片瓦，甲方山林竹木由乙方按林权归定护蓄及屋前房后自然界权由乙方耕管，甲方不能随变侵占。甲方的法地人口四人的田地耕种面积直由乙方周安华耕种，但要负责农税、统筹劳务工等款项。乙方接管后的耕地长期耕种，如政策变动随着政策的变动调整的负担责任不由甲方负债。页纸为据、无得异意，永不翻悔。”协议的甲方由周宗荣之子黄均祥签字确认，乙方由周安华的哥哥周安清代为签字确认。同时，该协议经中锋镇龙山村村民委员会、茶树湾合作社、瓦厂湾合作社、龙井坪合作社盖章确认，并由在场证人刘时开、刘时文、刘文东、苏国伟、刘学贤签字证实。随后，周宗荣将房屋钥匙及放在屋内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并交付被告，周安华于当年搬入该房居住至今。该房屋的产权至今未过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现由周安华持有。周宗荣在2005年7月收到被告支付的2000元现金。
另查明，周宗荣及其夫黄灿龙于2013年6月向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綦江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记载：“原告黄灿龙、周宗荣诉称……2001年11月10日，黄均祥私自与被告周安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原告的房屋及承包林地转让给被告周安华”、“原告之子黄均祥辩称……我在与被告周安华之间的一份卖房协议上签字”。以上判决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周宗荣认为周宗荣，周安华所签订的协议系长期租赁合同，因争议房屋的产权现仍登记在周宗荣之夫黄灿龙名下，承包地的田、土曾经也登记在周宗荣之夫黄灿龙名下，另房屋价格从2001年协议时约定的3000元，直至2005年才收到2000元，价格少了三分之一，均说明协议是一份长期租赁合同。现周宗荣因家庭原因需迁回该房屋居住，故要求解除该协议。周安华认为该协议是房屋买卖合同，且周周安华已经支付了房款，不应该解除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黄灿龙作为甲方，周安华作为乙方订立的书面协议，虽然黄灿龙一方由其儿子黄均祥签字，周安华一方由其哥哥周安清代签，但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均在场且未提出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2013)綦法民初字第0413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于2001年11月10日协议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关于合同的性质，买卖合同是出买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綦法民初字第04136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自述将“房屋及承包林地转让”、原告之子黄均祥自述为“卖房协议”，可见原告及原告之子均自认2001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买卖合同。又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书中使用“屋价”二字，顾名思义为房屋价格。又根据房屋的概况、房屋所处地理环境及当时的物价等因素综合考量，房屋价值300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格。故双方约定的3000元，应系房屋的购买价格，若将3000元作为房屋租金金额，则明显价格过高与市场价格不符。原告在交付房屋的同时还向被告交付了房屋产权证，系房屋买卖的后续附随行为，明显符合房屋买卖的特征。综上，足以证明原告是将该争议房屋作价3000元卖与被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宗荣诉求解除租赁合同，认为争议房屋的产权现仍登记在原告之夫黄灿龙名下，承包地的田、土曾经也登记在周宗荣之夫黄灿龙名下，实际收到的款项比协议约定的金额少了三分之一，均说明该协议是一份长期租赁合同。但房屋产权登记不影响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承包地的原登记状况与本案无关。以上均不能证明该协议系租赁合同。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多少系合同是否实际足额履行的问题，无论周宗荣实际收到多少金额均不会改变合同的性质。综上，周宗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关于诉争房屋的协议系租赁合同，故周宗荣请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宗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周宗荣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11月10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关于合同的性质，买卖合同是出买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綦江区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綦法民初字第04136号民事判决书中周宗荣、黄灿龙自述将“房屋及承包林地转让”、周宗荣、黄灿龙之子黄均祥自述为“卖房协议”，可见周宗荣、黄灿龙及其儿子均自认2001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买卖合同。又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书中使用“屋价”二字，顾名思义为房屋价格。又根据房屋的概况、房屋所处地理环境及当时的物价等因素综合考量，房屋价值300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格。故双方约定的3000元，应系房屋的购买价格，若将3000元作为房屋租金金额，则明显价格过高与市场价格不符。周宗荣在交付房屋的同时还向周安华交付了房屋产权证，系房屋买卖的后续附随行为，明显符合房屋买卖的特征。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周宗荣是将该争议房屋作价3000元卖与周安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房屋买卖协议书，周宗荣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租赁关系的协议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玲
审 判 员 樊仕琼
审 判 员 苏致礼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晓瑮
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