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爽，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廖再华，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仁化县大桥镇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余辉，村小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仁化县大桥镇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余书贞，村小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仁化县大桥镇古洋村委会东粉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金洪，村小组长。
一审第三人：旭日观光农业发展（仁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广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东海，该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仁化县大桥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郭兰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曾志坚，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万兴，大桥镇司法所所长。
再审申请人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产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仁化县大桥镇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以下简称东山村小组）、仁化县大桥镇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以下简称高脚板村小组）、仁化县大桥镇古洋村委会东粉村小组（以下简称东粉村小组）及一审第三人旭日观光农业发展（仁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仁化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桥镇政府）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9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产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爽、廖再华，被申请人东山村小组的小组长梁余辉、高脚板村小组的小组长余书贞、东粉村小组的小组长刘金洪，一审第三人大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曾志坚、旭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0月20日，一审原告丰产林公司诉至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人民法院称，1995年7月1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中外合作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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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1995年7月10日、11日，由原曲江县大桥镇政府代表韶关市林业总公司分别与大桥镇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及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签订了《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将村小组的山地使用权转让给大桥镇政府，作为丰产林基地用地，使用期限70年。自1995年起，我公司开始在该三村小组的林地内营造丰产林。2005年12月林木（桉树）采伐后，我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分别支付了东山村小组分成款24217元人民币（下同）、高脚板村小组分成款18086元、东粉村小组分成款2514元。2006年，我公司采伐后的林地萌芽更新，但在2008年时萌芽林被他人人为损毁，林地内大部分萌芽被烧毁，我公司当即请韶关市公证处对林地现状进行了公证。2009年初，我公司准备重植，但遭到三被告的阻挠，三被告称已经将林地发包给了旭日公司。现林地内已种植上葡萄，三被告显然将林地再次发包给了他人，三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并支付我公司经济损失3.5万元，并请求确认我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林地拥有承包经营权。
东山村小组辩称，一、我村小组是与曲江县（现仁化县）大桥镇政府签订合同的，合同的当事人是村小组与镇政府，合同并没有说大桥镇政府是代表丰产林公司，丰产林公司起诉我村小组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我村小组与大桥镇政府签订的《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原告要求村小组履行无效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旭日公司在我村小组的用地是政府征用，并不是我们再发包的。因此，原告要求我们继续履行与镇政府在1995年签订的合同没有道理。二、丰产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实施了侵权行为，同时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其要求我村小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为了维护我村小组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高脚板村小组辩称，一、1995年我村小组与镇政府签订《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当时村小组长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和自留山山主会议，是村小组长擅自签名，并不代表户主的意愿，是无效合同。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的规定：确权的山林权属受到保护，任何个人或集体不得干涉、侵占。当时的村小组长将集体的林地和农户的自留山给丰产林公司承包是错误的、违法的。三、丰产林公司的分成收益款相对集体山林和农户自留山的损失是微不足道的，丰产林公司连起码的青苗补偿款都未补偿，这份合同太荒唐。
东粉村小组辩称，1995年我村小组与镇政府签订的《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签名后，再填写下岭头范围的，这份合同未经村民同意，村里没有开过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村民没有签过这份合同，且合同的甲方是镇政府，乙方是我们，我们与原告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原告无权起诉我们，原告的起诉不合理、不合法。
旭日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原、被告之间的事情不清楚，公司用地的一切手续都是由政府出面协调解决。
大桥镇政府辩称，我们政府是按照县、镇的经济发展要求协助旭日公司搞好投资建设。我镇将山林承包给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经营管理，原定六年后砍伐，但直至八年后才砍伐，且砍伐后原告并没有进行及时补种和经营管理，使镇里的经济蒙上损失。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在承包山林期间并没有充分利用山地资源，发展当地经济，带动农民致富，十三年来，我镇农户每亩每年的收益款不到1.3元，镇里的收益款不到0.4元。另外，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已被注销，曲江县林业总公司转让林地使用权时未通知我方，亦没有征求我方的意见，曲江县林业总公司转让林地使用权给丰产林公司是无效的。为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7月10日，曲江县（现仁化县）大桥镇政府为了配合县与外商合作建立丰产林基地，更好开发利用本镇的林地资源，与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其中合同约定高脚板村小组将其所有的上下段片山（面积1100.4亩）、东粉村小组所有的大叶芒基片山（面积80.7亩）发包给大桥镇政府，承包期限70年；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镇政府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村小组，作为山价。同年7月11日，大桥镇政府与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亦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东山村小组将其所有的大路背岭片山（面积1632亩）发包给大桥镇政府，承包期限70年；同样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镇政府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村小组，作为山价。同年8月30日，大桥镇政府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签订《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大桥镇政府将承包的林地（面积8225.25亩）转让给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作为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丰产林（纸材）基地用地；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将木材收入的30%分配给镇政府，作为山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2001年11月1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外合作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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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实质是进行变更公司名称），2005年7月3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经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协商退出合作，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丰产林基地。2005年12月丰产林公司对种植的林木（桉树）进行了采伐，丰产林公司分别支付了东山村小组收益分成款24217元、高脚板村小组收益分成款18086元、东粉村小组收益分成款2514元。2008年，丰产林公司发现采伐后的林地内部分桉树萌芽被他人损毁，于是在同年3月27日丰产林公司请韶关市公证处对林地现状进行了现场公证。2009年初，丰产林公司准备在被毁的林地内进行重植时，发现部分林地已被村小组发包给了旭日公司，且有部分林地（约460多亩）已种植上葡萄。丰产林公司认为三被告将林地再次发包给旭日公司，严重违反了合同的规定，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丰产林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并赔偿丰产林公司经济损失3.5万元，庭审中，丰产林公司增加请求确认其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林地拥有承包经营权。
另查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该公司在2001年期间改制解散。2007年大桥镇政府招商引进旭日（国际）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成立旭日观光农业发展（仁化）有限公司，经营蔬菜、水果种植、栽培技术及产品系列化开发、农业观光旅游配套等设施。2007年大桥镇政府为解决旭日公司用地问题，与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了征地（租地）协议，后大桥镇政府将征租来的山地转让给旭日公司经营使用。
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丰产林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被告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认为其与丰产林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的协议或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关系，合同是与大桥镇政府签订的，大桥镇政府并没有委托丰产林公司来起诉，丰产林公司的起诉属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丰产林公司则认为其公司经营管理的林地是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大桥镇政府协调签订的，2005年7月3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退出丰产林公司，其将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且2005年12月三被告从丰产林公司领取了分成收益款，所以丰产林公司是合法的承包者，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经查，1995年7月，大桥镇政府与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分别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同年8月30日大桥镇政府将林地转让给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承包管理，双方签订了《山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虽然合同书上没有村小组的签名或盖章，但多年来丰产林公司在对林地进行经营管理时，三村小组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认定三村小组将合同约定的林地发包给了丰产林公司承包管理，且丰产林公司在2005年12月在采伐完该批桉树后，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给三村小组分成收益款，三村小组对在丰产林公司处领取了分成收益款并不否认，故该院认为丰产林公司实为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丰产林公司实为合同的承包者，其起诉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并无不妥，被告三村小组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以采纳；基于同样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丰产林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林地拥有承包经营权，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2007年大桥镇政府招商引进旭日（国际）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成立旭日观光农业发展（仁化）有限公司，大桥镇政府为解决旭日公司用地问题，与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了征地（租地）协议，后大桥镇政府将征租来的山地转让给旭日公司经营使用，遂后旭日公司对山地大面积进行开发投资经营，很明显三村小组已单方解除了《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致使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再实现，丰产林公司要求三被告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没有实际意义，故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丰产林公司要求三村小组赔偿林道修筑经济损失3.5万元，丰产林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林道修筑承包合同》及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并没有提交工程验收方面的证据，且合同约定的作业地点及作业量并不明确，作业地点是否在旭日公司租赁三村小组的山地范围内及各自的作业量不得而知，作业量与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数额亦不相符，故该院无法确定丰产林公司修筑林道的实际损失，及三村小组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09）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对被告仁化县大桥镇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大桥镇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古洋村委会东粉村小组与第三人大桥镇政府签订的《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林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仁化县大桥镇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大桥镇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古洋村委会东粉村小组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仁化县大桥镇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大桥镇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古洋村委会东粉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3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原告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丰产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其公司享有《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一方面又“以2007年第三人大桥镇政府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征地（租地）协议，并将所征（租）土地转让给第三人旭日公司经营使用，旭日公司对山地大面积进行开发投资经营，很明显三被上诉人已单方解除《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致使合同目的已不能再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没有实际意义”，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判决第一项，其公司自1995年起就承包经营三个村小组的土地，期限为70年，故其公司至今仍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三村小组及旭日公司未经其公司同意，擅自出租、发包其公司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属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其公司选择的正是要求违约一方继续履行合同。另外，根据一审查看现场的情况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其公司原承包经营的三村小组的林地（约2813亩）并未全部被旭日公司开发利用，经查看现场及各方当事人确认，旭日公司实际已经开发利用的为460多亩。要求三村小组对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任何障碍，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没有实际意义的基础也不存在。因此，其公司要求的三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包括已经开发的460亩及未开发部分），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怠于行使释明权，作出突袭裁判，剥夺其公司正当的诉讼权利。其公司认为，在诉讼过程中，法官应当以合理的方式适度行使释明权，使当事人可以对形成判决理由的事实予以充分举证及辩论。本案中，其公司诉请对方继续履行合同，而一审法院认为三村小组已经单方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并拟判决驳回其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的请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就其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以及能否继续履行合同进行辩论。如果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其公司享有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针对对方单方解除合同主张损失赔偿。其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建立在合同继续履行基础之上的，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了所主张的损失赔偿只涉及修筑林道的损失，根本不涉及林木损失、经营损失。显然，一审法院直接驳回其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诉请使其公司失去主张赔偿林地经营损失的机会，一方面增加当事人讼累，另一方面使其公司可能面临一事不再理的诉讼障碍。三、一审法院驳回其公司要求赔偿修筑林道的经济损失35000元是错误的。一审时，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林道修筑承包合同及发票，合同已经足以证实林道的作业点确实在三村小组的林地范围内，且发票也足以证实其公司确实支付了修筑林道的工程费用，至于一审法院要求的“工程验收方面的证据”、“作业地点在三村小组的……各自作业量”，由于时间久远，且工程早已完工交付使用、款项已经付清，要弄清楚每块地分属哪个村小组在事实上也不太可能，亦无必要。并且，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无法确定丰产林公司修筑林道的实际损失”，并未否认其公司修筑林道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也可以综合案件事实酌情予以考虑。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诉求，显然与事实不符，亦没有依据。四、本案一审诉讼费6530元，一审判令其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显然是错误的。首先，即使按照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对照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属于其公司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应当由一审被告当事人分担。其次，本案中三村小组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本案纠纷的直接制造者，因此该责任完全在于三村小组，而不应由其公司承担。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东山村小组答辩称，东山村小组原来是与大桥镇政府签订协议，合同当事人是大桥镇政府和东山村小组，东山村小组的山地是被镇政府征收，不是东山村小组发包出去的，所以丰产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高脚板村小组答辩称，古洋村委会高脚板村小组的山地从1982年分给农户使用管理，并发了自留山证，受法律保护，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和继承权。丰产林公司订立的合同与农户的自留山户是无关的，也是无效的。自留山只有持证人才可以使用，丰产林公司强占农户的自留山属于强占，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丰产林公司与自留山户争利益，侵害了自留山户人的合法权益。第二、丰产林公司的行为具有破坏性，丰产林公司强占高脚板村自留山l310亩，全部由丰产林公司雇请工人实施，破坏自然生长松树等树木，所以具有破坏性。第三、高脚板村小组要求丰产林公司给予高脚板村小组一定的补偿，青苗每亩600元，开设的林道造成水土流失应该给予800元的补偿。第四、1982年的山地政策是稳定不变的。
东粉村小组答辩称，东粉村小组与大桥镇政府签订的合同，甲方是大桥镇政府，乙方是东粉村小组。当时上级部门说，不管是否同意，都要征收该土地，具有威胁的意思。这些山地都是个人的自留山，是受法律保护的，村长签名代表不了法律，也代表不了自留山农户的意见，所谓的合同东粉村小组认为不合法。丰产林公司量树木方的时候东粉村小组没有派代表在场，十多年东粉村小组才获得4000至5000元的收益。总之，山地的出租是没有经过自留山主的同意，当时村民和自留山主是不清楚有这事情的，所以，东粉村小组从来没有认可该份合同，也从来没有认可与丰产林公司有什么关系，所有村民都认为这些桉树需要大量的水分供应，整个山头都种满桉树，桉树对农业用水有重大影响。丰产林公司推了这么多林道是他们的事情，但是林道造成了大量的水土流失。综合上述事实，丰产林公司不但没有给农民带来利益，反而拖延了其村小组对山地的开发和利用，影响了农业生产。
大桥镇人民政府答辩称，首先，大桥镇政府与三个村小组签订合同是镇政府和村小组签订的，是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与大桥镇政府发包，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是韶关林业总公司的下属。现在来说，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和韶关林业总公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当时作为中外合资的投资方，后来将林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他们在转让林地使用权的时候并没有经过镇政府同意，也没有征得三个村小组的同意，转让没有经过发包方的同意，转让行为是无效的。由于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和韶关林业总公司已经不存在，所以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
旭日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二审调查询问时称，其公司是与大桥镇政府签订合同用地的，本案与其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l995年7月l0日，曲江县（现仁化县）大桥镇政府为了配合县与外商合作建立丰产林基地，更好开发利用本镇的林地资源，与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其中合同约定高脚板村小组将其所有的上下段片山（面积ll00.4亩）、东粉村小组所有的大叶芒基片山（面积80.7亩）发包给大桥镇政府，承包期限70年；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镇政府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村小组，作为山价。同年7月ll日，大桥镇政府与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亦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东山村小组将其所有的大路背岭片山（面积l632亩）发包给大桥镇政府，承包期限70年；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大桥镇政府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村小组，作为山价。同年8月30日，大桥镇政府与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签订《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大桥镇政府将承包的林地（面积8225.25亩）转让给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作为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丰产林（纸材）基地用地；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将木材收入的30％分配给镇政府，作为山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2001年11月1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外合作企业丰产林公司（实质是进行变更公司名称），2005年7月3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经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协商退出合作，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丰产林基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无偿退出丰产林公司，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合作合同中丰产林公司木材收益的合作中方部分，由乡镇政府及所属村委、村民小组与丰产林公司签订相关合同，采用木材售后分配现金方式受领；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继续协助丰产林公司完善其所经营林地之法律手续。原丰产林公司（合作公司）经营的23万余亩的林地，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或韶关市林业局应协助完善丰产林公司和土地权属单位的直接签约手续。2005年12月丰产林公司对种植的林木（桉树）进行了采伐，丰产林公司分别支付了东山村小组收益分成款24217元、高脚板村小组收益分成款18086元、东粉村小组收益分成款2514元。2008年，丰产林公司发现采伐后的林地内部分桉树萌芽被他人损毁，于是在同年3月27日丰产林公司请韶关市公证处对林地现状进行了现场公证。2009年初，丰产林公司准备在被毁的林地内进行种植时，发现部分林地已被村小组发包给了旭日公司，且有部分林地（约460多亩）已种植上葡萄。丰产林公司认为三村小组将林地再次发包给旭日公司，严重违反了合同的规定，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丰产林公司于2009年10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村小组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并赔偿丰产林公司经济损失3.5万元，庭审中，丰产林公司增加请求确认其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林地拥有承包经营权。
另查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该公司在2001年期间改制解散。2007年大桥镇政府招商引进旭日（国际）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成立旭日观光农业发展（仁化）有限公司，经营蔬菜、水果种植、栽培技术及产品系列化开发、农业观光旅游配套等设施。2007年大桥镇政府为解决旭日公司用地问题，与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了征地（租地）协议，后大桥镇政府将征租来的山地转让给旭日公司经营使用。
本院二审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l995年7月大桥镇政府与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部分山林发包给大桥镇政府。同年8月30日，大桥镇政府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签订《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大桥镇政府将承包的林地（面积8225.25亩）转让给曲江县林业总公司。2001年11月1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外合作企业丰产林公司，对承包山林进行经营。但在2005年7月3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经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协商退出合作，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丰产林基地。2005年12月丰产林公司对种植的林木（桉树）进行了采伐，丰产林公司分别支付了收益分成款给三被上诉人。而在韶关市林业总公司退出经营时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约定韶关市林业总公司退出后，《合作合同》中丰产林公司木材收益属中方部分，由当地乡镇政府及所属村委、村民小组与丰产林公司再行签订相关合同，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或韶关市林业局应协助完善丰产林公司与土地权属单位的直接签约手续。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曲江县林业总公司转让林地使用权时征得了大桥镇政府的同意，亦不能反映出韶关市林业总公司退出后丰产林公司与土地权属单位再行直接签订了合同，而且大桥镇政府就本案争议地与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重新签订了征地（租地）协议，由大桥镇政府将该地转让给旭日公司经营使用，亦可说明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不愿意与丰产林公司签订合同。因此，丰产林公司与大桥镇政府、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之前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丰产林公司不享有本案所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请求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丰产林公司享有本案所涉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后，大桥镇政府、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未提起上诉，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本案一审认定丰产林公司享有本案所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丰产林公司上诉要求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承担35000元开路损失的问题，由于丰产林公司在2005年韶关林业总公司退出后未另行与三村小组签订合同，故其要求三村小组赔偿开路损失无依据，本院亦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丰产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09）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
丰产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及二审判决程序均违法。本案一审仁化县人民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开庭审理后作出了驳回再审申请人起诉的裁定，在再审申请人提出上诉后，本案二审法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撤销（2009）仁民二初字第5号裁定书，并指令仁化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l39条的规定，驳回起诉的裁定仍是属立案受理阶段的审理活动。我国法院实行立审分离、审执分开、审监分开的相互监督体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严格执行回避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因此，二审法院撤消原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指令原一审法院对此案进行审理的案件，原一审法院应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本案原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本案时并未另行组成合议庭，仍然由做出驳回起诉裁定的合议庭成员黄丛渊、张国英、叶毅权三名法官审理，因此一审程序违法。同时二审法院对于一审程序违法的案件不能直接改判，应该发回重审，但本案二审法院在一审程序违法基础上直接改判，明显违法。二、原生效判决对认定再审申请人享有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原生效判决第12页第8行至第10行认定“2001年11月1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外合作企业丰产林公司，对承包山林进行经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错误认定导致生效判决认为大桥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7月11日与长坝管理区东山村委会签订《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大桥镇人民政府于l995年8月30日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签订了《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于1995年9月将使用期限为70年、面积为215666．55亩的山地（含涉案林地）使用权移交给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时，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还未成立，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自1995年开始享有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得到明确支持和确认。根据相关客观事实及《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完全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自l995年成立中外合作企业以来，一直合法拥有含涉案林地在内的整个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移交的215666.55亩山地承包经营权。且根据《公司法》规定，即使再审申请人于2005年由中外合作企业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仍不影响再审申请人拥有上述215666．55亩山地承包经营权。三、原生效判决无法律依据，属于枉法判决。1.生效裁定及判决实际已经认定再审申请人自1995年开始即享有涉案林地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2.二审法院违法判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承包合同关系已经终止。首先，再审申请人自1995年开始即享有涉案林地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一直投入经营涉案林地。其次，二审生效判决在认定丰产林公司与大桥镇政府、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之前的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以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东山村小组不愿意与丰产林公司签订合同为由认为合同终止，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违法判决。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大桥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非法签订《征用（租用）林地协议》及将涉案林地非法转让给第三人违法使用等违法犯罪事实予以非法袒护属于违法。四、本案影响巨大。1.本案生效判决全盘否定了再审申请人在韶关地区承包经营20多万亩丰产林基地的合法性，直接宣告了广东省最早引进外商在华投资造林项目的失败，给再审申请人在韶关地区几亿元投资带来巨大法律风险。按照合同约定，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有提供丰产林的义务，涉案林地就是在提供丰产林地的范围内，如果不能确认再审申请人享有林地承包权，将会导致韶关市林业总局，现在是韶关市人民政府，按照合同约定，需承担数十亿的违约责任。我们希望依法调查追加韶关市政府和曲江区政府为第三人，或者调查了解案件真实情况。2.本案生效判决昭然袒护纵容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的恶意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导致大量第三方乘机仿效侵占再审申请人经营的丰产林基地，严重损害了外商合法投资权益。3.本案生效判决严重颠覆了广东省人民政府在“三打两建”中提出的“建设社会信用体系”的价值和精神，与公序良俗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相违背。五、要求依法确认申请人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原因在于：1.再审申请人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2.再审申请人取得土地承包权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和特定的历史背景。六、被申请人不履行合同，形成违约的客观事实，应依法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继续履行合同。七、对于要求损失赔偿和责任承担的问题，另补充意见如下：1.关于举证问题，再审申请人已提供了合同、工程发票，补充提交了验收单和齐全的工程数原件，要求对涉案林地的林木损失进行认定，并提交仁化法院一案件的评估报告作参考，损失是600元一亩，所以损失上远远不止35000元。按照600元一亩的标准，本案林木损失达到1837800元。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一审就属于共同诉讼，涉案标的具有不可分割性。事实上，涉案三被申请人提供的林地属于同一片林地，如果要区分到每个被申请人持有的林地，要被申请人提交林地证才能界定，林地证是被申请人持有，再审申请人无法提供。所以区分到每个被申请人的责任承担应该由被申请人承担。
综上所述，鉴于原生效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违法判决事由，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给社会投资环境及法制环境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故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1.确认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2.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应将承包地返还给再审申请人：3.判决由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35000元；4.判决由被申请人及第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5.判决被申请人承担赔偿林木损失的责任，并要求对林木损失进行鉴定。
被申请人东山村小组辩称，我们的合同是跟政府签的，其对二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申请人高脚板村小组辩称，95年签定协议没有经过村小组（同意），是再审申请人同政府定的协议，该合同肯定是不合法的。再审申请人叫其赔偿，但95年再审申请人损害其的森林，都没有给青苗补偿。其对二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申请人东粉村小组辩称，那时候大部分是自留山，一两个人签名就代表了这个村小组，签名又没有经过自留山山主的同意，其对二审判决没有意见。
一审第三人大桥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林地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在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中，其中包括：确认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但从本案的证据和事实看，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未经转让方同意，无权将山地经营权转让给韶关市林业总公司。应当说，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擅自转让山林经营权的行为明显违约，该行为应归于无效。2.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无权将他人受让的山地经营权无偿送给丰产林公司。2005年7月3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协商，韶关市林业总公司退出合作经营，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持有丰产林公司。也就是说，韶关市林业总公司将本属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的山地经营权无偿送给丰产林公司。事实上，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本来就不是山林经营权的受让人，无权对他人受让的山林经营权处理放弃，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擅自无偿放弃他人权利的行为也是无效的。3.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退出合作的行为视为被认可，丰产林公司应与林地产权单位完善签约手续。综合以上三方面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主张确认其享有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既不符合本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的申诉状称，“原一审及二审判决程序均违法”。但从本案材料看，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相对各方均未对一审程序问题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也没有发现一审存在的程序问题，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改判，没有将案件发回重审，就二审判决而言，即使二审判决有误，也不属于程序违法。四、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恶意违法犯罪”应提出相关证据，否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此外，本来合同是和镇政府签的，从提交的证据看，也没有说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和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有转让的协议。丰产林公司和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签订的协议，协议就有问题。当时是合作公司转为独资公司的时候，也把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了，当时也没有经我们同意，也是不合理的。从2005年转让后没有通知其，应该是无效。其视为该合同终止。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林地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即第三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诉人与第三人恶意违法犯罪”应提出相关证据，否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一审第三人旭日公司称其对二审没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1995年5月11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甲方）与新加波亚洲浆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丰产林基地之70年土地使用权，乙方提供开发建设、营造丰产林之资金，共同投资成立中外合作企业，企业名称为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合作公司的收益采取产品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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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材分成方式办理：甲方分配30%，乙方分配70%。1995年7月8日，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成立。l995年7月l0日，曲江县（现仁化县）大桥镇政府为了配合县与外商合作建立丰产林基地，更好开发利用本镇的林地资源，与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其中合同约定高脚板村小组将其所有的上下段片山（面积ll00.4亩）、东粉村小组所有的大叶芒基片山（面积80.7亩）发包给大桥镇政府，承包期限70年；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镇政府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村小组，作为山价。同年7月ll日，大桥镇政府与长坝村委会东山村小组亦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东山村小组将其所有的大路背岭片山（面积l632亩）发包给大桥镇政府，承包期限70年；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大桥镇政府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村小组，作为山价。同年8月30日，大桥镇政府与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签订《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大桥镇政府将承包的林地（面积8225.25亩）转让给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作为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丰产林（纸材）基地用地；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原曲江县林业总公司将木材收入的30％分配给镇政府，作为山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1995年9月12日，曲江县国土局出具《证明书》，证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于1995年9月将面积14377.77公顷（215666.55亩）山地的使用权移交给丰产林公司。2001年9月26日，曲江县人民政府出具《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的证明》，同意将丰产林公司于1996至1999年在该县内投资种植的232967.62亩，速生桉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登记在丰产林公司名下，林地使用权属丰产林公司，林木外商占70%，中方占30%，一旦国家林业局下发统一的﹤林权证﹥版本后，该县人民政府即按国家林业局规定给丰产林公司正式核发﹤林权证﹥。2001年11月1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共同投资成立中外合作企业，企业名称为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合作公司的收益采取产品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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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材分成方式办理：甲方分配30%，乙方分配70%。2005年7月30日，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经与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协商退出合作，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丰产林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无偿退出丰产林公司，由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原丰产林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独资后的丰产林公司承担；合作合同中丰产林公司木材收益的合作中方部分，由乡镇政府及所属村委、村民小组与丰产林公司签订相关合同，采用木材售后分配现金方式受领；韶关市林业总公司继续协助丰产林公司完善其所经营林地之法律手续；原丰产林公司经营的23万余亩的林地，韶关市林业总公司或韶关市林业局应协助完善丰产林公司和土地权属单位的直接签约手续。2005年12月，丰产林公司分别支付了东山村小组收益分成款24217元、高脚板村小组收益分成款18086元、东粉村小组收益分成款2514元。2008年，丰产林公司发现采伐后的林地内部分桉树萌芽被他人损毁，于是在同年3月27日丰产林公司请韶关市公证处对林地现状进行了现场公证。2009年初，丰产林公司准备在被毁的林地内进行种植时，发现部分林地已被村小组发包给了旭日公司，且有部分林地（约460多亩）已种植上葡萄。丰产林公司认为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将林地再次发包给旭日公司，严重违反了合同的规定，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丰产林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继续履行《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并赔偿丰产林公司经济损失3.5万元，庭审中，丰产林公司增加请求确认其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林地拥有承包经营权。
另查明：曲江县林业总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该公司在2001年期间改制解散。2007年大桥镇政府招商引进旭日（国际）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成立旭日观光农业发展（仁化）有限公司，经营蔬菜、水果种植、栽培技术及产品系列化开发、农业观光旅游配套等设施。2007年大桥镇政府为解决旭日公司用地问题，与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了征地（租地）协议，后大桥镇政府将征租来的山地转让给旭日公司经营使用。大桥镇政府与东粉村小组签订的《征用、租用土地协议书》表明，租用土地年限为50年，租金标准为前30年按30元／年／亩计算，后20年按50元／年／亩计算；而征用、租用土地补偿标准为水田按20150元／亩计算，山地按6000元／亩计算，征用、租用土地的鱼塘、鱼苗、青苗、地上附着物拆迁等补偿按仁府（2007）6号文执行。
又查明，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于2010年8月12日作出（2009）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丰产林公司的起诉。丰产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韶中法民立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09）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之后，一审法院仍由原来的合议庭成员继续审理本案并作出一审判决。
在再审庭审中，丰产林公司表示，其没有与东山村小组、高脚板村小组、东粉村小组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对于涉案土地目前的使用状况，东山村小组表示，其小组的涉案林地约有1200多亩由丰产林公司使用，400多亩由旭日公司使用；高脚板村小组表示，其小组400多亩地都是由旭光观光公司使用，其它的地由其小组自己使用；东粉村小组表示，其村小组80亩地基本上都是旭日公司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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