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白磊。
委托代理人：杨文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国光东部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京龙大厦一幢七层。
法定代表人：潘伟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华、潘雄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白磊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并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文国、被上诉人温州国光东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雄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2月9日，原告国光公司与被告陈白磊签订编号为20119000283000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告购买原告开发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涂村的谛华景园第2幢2单元204号商品房，建筑面积为361.41平方米；总价款为15126114元；支付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出卖人应当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一、出卖人逾期交房不超过90日，自合同规定的最后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缴房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二、逾期超过9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且办理完成退房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撤销合同备案、备案登记、预告登记）之日起30日内退还已付购房款（不计息，不含定金），并双倍返还买受人已付定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缴房价款万分之五（该比率应不小于第一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合同规定的相关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商品房交付使用时，买受人对房屋及装修质量，公共设施、设备质量提出异议的，出卖人应当给予解释和说明，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双方委托有资质的专业质量检测单位对竣工验收后的建筑工程质量（不含户内精装修工程质量及其设施、设备质量）进行质量检测。买受人的房屋仅作住宅使用，买受人使用期间不得擅自改变该商品房的建筑主体结构、承重结构和用途。双方于合同附件四就精装修房约定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
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合同附件八��约定：出卖人因城市建设、规划小区建设及物业管理等涉及公共利益之需要，而必须在该商品房及楼宇周围的地面、地下及地上埋（架）设电力、电讯、给排水管线及配电箱、窨井（盖）及其它有关装置时，买受人应予同意和理解，并在今后维护修理时予以配合；涉案商品房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装修完工即达到交付条件，出卖人有权通知买受人领房，买受人应在出卖人寄发的《交房通知书》中规定的领房时间内前往办理领房手续，并从《交房通知书》规定的领房之日的次月起缴纳物业管理费；买受人无正当理由未在出卖人寄发的《交房通知书》规定的交付时间内办理房屋验收及交接手续的，则自《交房通知书》规定的交付日期之次日起，一切后果均由买受人承担，包括承担但不限于领房期限届满之日起商品房及室内装饰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前期物业管理费用，出卖人有权按照其前期物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对商品房进行管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在接受房屋时，对所交付商品房的装修质量、空间尺寸、室内设施、室内装饰设备、室外环境、公共设施质量等有异议的，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提出书面意见，由出卖人予以认可后，出卖人有义务尽快予以修复或赔偿差价。异议及修复期间，不视为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
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约定涉案商品房购房款的付款方式由分期改为一次性付款，房款总价亦变更为13258825元。2012年12月17日，原告依约付清房款。2014年3月15日，涉案商品房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3月21日进行登记备案。2014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寄送《房屋交付使用通知》，通知其于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9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并于同年8月19日、20日、21日，分别通过温州晚报、温州商报、温州都市报进行公告。期间，被告委托广州市新蓝德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商品房进行查验，该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出具《房屋查验咨询报告》，提出涉案商品房装饰装修方面存在部分质量问题。2014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寄发《律师告知函》，告知原告对涉案商品房相关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之后，原告对涉案商品房进行整改，并委托杭州市骏宇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查验，该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房屋查验咨询报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装饰装修相关质量问题已获整改，并符合国家强制规范。2014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寄发《律师函》，称已对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另针对绿地变更网球场、小区西南角围墙、小区西面进出口变更为西北首进出口、小区商品房外观颜色、室内房间向阳台扩延等问题进行答复，并告知被告收函后及时��原告处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之后，被告再次委托广州市新蓝德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第二次验房。2014年9月30日，该公司出具报告，认为部分工程仍需整改。之后，案外人姜伟建委托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其购买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瓯江公馆2幢1404室商品房进行室内空气检测。2014年11月7日，该检测院出具检测报告。根据检测报告，该房室内空气未达标，被告据此认为其所购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情况亦如此。同年9月至12月，原告分别委托杭州七月草环境检测治理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上海爱迪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浙江省第十一地质大队对包括上述商品房在内的多套房屋进行室内空气污染检测，结论为检测项目符合国家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与I类民用建筑工程的限量要求。2014年10月14日，被告再次致函原告，主张涉案商品房不符合交付条件，���房屋在约定的交房之日超期90天仍未能交付，依照合同约定，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原告立即配合被告办理退房手续，并退还购房款。后经原被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2011年11月25日，原告取得涉案房屋预售许可证；2012年1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二、2013年9月17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鹿公消验（2013）第0037号）综合评定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9日，温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卡》（温环验（2013）040号）：原则同意该项目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2013年12月30日，原告取得温州市规划局的认可证明文件《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三、涉案商品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单位深圳广田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等级一级，设计单位浙江嘉华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具备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监理单位温州华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监理甲级。四、2014年7月30日，涉案商品房精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11月18日原告国光公司起诉，以原、被告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商品房已具备交付条件，被告拒绝接收房屋无相关依据等为由，请求确认被告于2014年10月14日委托律师通知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2011900028300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行为无效、责令被告办理谛华景园2幢204室商品房交房手续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陈白磊辩称：原告所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房屋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被告拒绝接收房屋，有充分的合同依据。被告拒收房屋系因��涉工程中的精装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原告亦未提供精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未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一）精装修工程属于案涉工程的一部分，必须经法定程序验收合格。原告未组织验收的，被告可拒绝接收案涉房屋。被告所购买房屋中包括精装修工程，装修工程属建筑工程的分部工程，应包括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范围之内。但原告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不包括案涉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并备案内容，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并备案，原告将精装工程修排除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外的做法，无合同依据，亦不符法律、行业标准及规范要求。原告在工程设计审查、工程施工质量监督报批等阶段，未将精装修工程作为报批内容。（二）原被告双方未约定精装修工程无须通过竣工验收程序且无须办理备案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只是排除精装修工程质量争议及其设施设备质量争议通过委托鉴定方式解决，不能因而推定为精装修工程无须通过竣工验收程序，无须办理备案。案涉工程的精装修质量及其设施设备质量应通过竣工验收和备案。原告如不能举证证明精装修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和办理了备案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案涉房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装修完工即达到交付条件”，但该款不能推定原告仅对“毛坯房”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和办理备案手续，之后再进行精装修工程。案涉房屋为精装修交付房屋，竣工验收的前提应是全部工程完工，其中包括精装修工程完工，再组织竣工验收。补充协议作为原告制定的格式条款，对该约定的理解出现歧义时，依法应当作出对被告有利的解释。（三）虽经被告多次要求，原告不���出示室内环境污染程度检测报告，因此原告不具备交付房屋条件。住建部颁布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现行有效，其中6.0.4.6.0.21条为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关于加强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管理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建办质（2002）17号）第三条亦要求建筑工程室内有害物质含量指标不符合规定的，不得投入使用。原告应在满足《建筑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等规定的条件基础上交付房屋。被告有权在接收服务前要求原告出示室内环境污染物程度检测报告，原告在延期90天内不能提供，故案涉房屋不符合约定的交付条件。被告在验房时发现房内空气极其刺鼻，多次要求原告配合按《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中的国家强制性标准条文和精装房【GB／T18883-2002＋AL】标准对房屋内的室内环境进行检测，但原告未予配合，致被告无法确定所购房屋的空气环境污染程度。被告认为，其他购房者类似的房屋经验房表明房屋空气严重超标，不符合入住条件，原告应对其消极行为承当不利的后果。
二、案涉精装修工程未经法定程序验收备案，不具备法定交付条件。（一）在无质量监督机构监督的情况下，原告自行组织对案涉精装修工程进行的竣工验收，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验收行为无效。（二）案涉精装修工程必须办理备案手续方可交付。《住宅建筑规范（GB50368—2005）》第11.0.1款规定“住宅应满足下列条件，方可交付用户使用：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本案精装修工程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案涉房屋不符合该款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定交付条件。延期交房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逾期90天后仍不能交付房屋，被告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退还购房款、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应予法律支持。
三、原告擅自修改规划，变更供电设备房位置，不符合被告购房的初衷，被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原告未经规划许可，擅自将案涉园区内由地下负一、负二层变更为地面上设置，且未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剥夺了被告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所享有的解除合同选择权。原告擅自作出的规划变更行为直接导致案涉房屋靠近供电设备房，加重了对被告所购房屋质量和使用功能的影响程度，不符合被告购房的初衷，不能实现被告购买该案涉房屋的目的，同时原告没有按合同的约定提供外部的环境检测报告。因此，被告依法也有权选择解除合同。
四、棋牌室室内的结构的变更，根据合同十一条规定至今未书面通知被告，违法了合同十一条的约定，被告依法也有权选择解除合同。
此外谛华景园内的网球场建设和谛华锦园西面进出口变更为西北，绿化率的变更，依法应取得规划许可并书面告知买受人，但原告并未取得规划许可和履行书面告知义务；交付房的外墙颜色和材料与签约前提供的楼书、展示的样板房等广告宣传内容完全不同，违反合同的约定；小区的西边没有属本小区的围墙，安防体系未完成，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以及原告为被告精装修的房屋存在各种重大的质量问题，因此，被告依法亦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已按约付清购房款，但原告并��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故已构成违约。2014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寄送《房屋交付使用通知》，通知其于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9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被告主张涉案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拒绝接收。因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登记备案，亦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另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故涉案房屋已达到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条件。
关于被告通过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进行查验，出具报告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包括空气质量），不符合交付条件。原审认为，交付的商品房虽存在地面、门窗等质量瑕疵，但未达到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及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原告居住的条件，合同目的尚可实现，且原告已就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双方亦于合同中约定相应的保修责任，故被告以此质量问题为由拒收房屋，于法无据；另就空气质量问题，被告出具的检测报告系案外人单方委托作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关于涉案商品房棋牌室室内的结构变更。被告辩称原告变更棋牌室室内的结构未取得规划许可，亦未履行书面告知义务，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经规划设计单位同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划设计变更，导致下列情形（一般为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等）之一的，出卖人应当在有关部门批准同意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1）该商品房结构形成、户型、空间尺寸、朝向变化。……。”原审认为，棋牌室室内的结构变更并非合同约定的上述规划设计变更情形之一，且该变更并不影响被��对涉案商品房的居住与使用，并未导致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故被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商品房供电设备房位置。被告辩称供电设备房现所在的位置将对涉案房屋的质量和使用功能造成影响。原审认为，涉案商品房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且原被告于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出卖人因城市建设、规划小区建设及物业管理等涉及公共利益之需要，而必须在该商品房及楼宇周围的地面、地下及地上埋（架）设电力、电讯、给排水管线及配电箱、窨井（盖）及其它有关装置时，买受人应予同意和理解，并在今后维护修理时予以配合。”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辩称涉案商品房外墙颜色与原告广告宣传内容不同，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审认为，原��告未就涉案商品房外墙颜色进行协商约定，且被告在其样板房模型上亦载明“此模型仅供参考，最终以政付批文为准”字样，被告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被告辩称涉案小区西面进出口进行了变更，其有权解除合同。原审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小区西面进出口外为规划道路，而该道路至今尚未建成，故经审批开设西北首临时出入口。鉴于小区西面出入口通道变更存在政策因素，且原告已就在小区西北首开设临时出入口进行合理规划，并获得有关部门审批，故被告上述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涉案小区西边围墙安防体系未完成，存在安全隐患。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该围墙未达标，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小区网球场建设与绿化率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增设网球场，降低了绿化率。原审认为，涉案小区总平施工图与总平竣工图显示，涉案小区规划绿化率为30%，原告增设网球场实际并未导致绿化率低于原先规划水平，且原告已就工程竣工后小区绿化率提供证据进行说明，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涉案小区绿化率未达标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辩称涉案商品房精装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不具备法定交付条件。原审认为，涉案商品房精装修工程已经建设单位温州国光东部房地产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深圳广田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浙江嘉华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温州华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联合验收合格，且上述单位均具备建筑行业相应资质，参与验收亦分工明确，被告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涉案商品房验收未经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监督，程序违法。原审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涉案精装修工程已经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且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就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进行明确规定，故被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另据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六条第一项约定：“该商品房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装修完工即达到交付条件，出卖人有权通知买受人领房，买受人应在出卖人寄发的《交房通知书》中规定的领房时间内前往办理领房手续，并从《交房通知书》规定的领房之日的次月起缴纳物业管理费。”被告辩称补充协议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原审认为，该协议系原被告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另行所签订，并非仅仅作为原有合同的附件，足以引起被告的注意，故该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上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被告辩称原告逾期90天仍不能交付房屋，并致函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买受人在接受房屋时，对所交付商品房的装修质量、空间尺寸、室内设计、室内设施、室内装饰设备、室外环境、公共设施质量等有异议的，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提出书面意见，由出卖人予以认可后，出卖人有义务尽快予以修复或赔偿差价。异议及修复期间，不视为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因此，原告逾期交房的期间为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最后期限即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办理交房之日，共计逾期57天。后期被告因装修质量等问题拒绝接受房屋，不应视为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另根据该合同第十条关��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相关约定：逾期交房不超过90日，自约定的交房最后期限（2014年6月30日）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原告按日向被告支付已缴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因原告逾期未超过90天，被告据此认为可以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于2014年10月14日委托律师通知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2011900028300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行为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办理该房屋交房手续的诉请，应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8日判决：一、确认被告陈白磊于2014年10月14日通过《律师函》通知原告温州国光东部房地产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陈白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原告温州国光东部房地产有限公司办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涂村谛华景园2幢2单元204室商品房交接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陈白磊负担。
宣判后，陈白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属法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案件，原审未中止审理，严重违法程序。本案与上诉人诉请确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依法解除而提起的（2014）温鹿民初字第3400号案件存在即为密切的联系，实为一案。原审未合并审理，且（2014）温鹿民初字第3400号案件判决在先并已进入二审程序，该案审理结果���当成为本案判决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申请中止审理，但原审未予审查，无书面裁定，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也没有给予口头或书面复议决定，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和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有两个条款对房屋交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分别为第九条“交付期限及条件”和第十二条“交接”。其中第九条约定了3个交付条件，即（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第十二条也约定了一个重要的交付条件，即（4）“出卖人应当出示合同第���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可见，涉案房屋达到合同约定交付条件共需四个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满足第九条约定的3个交付条件，上诉人就应当接收房屋，遗漏第十二条约定的第（4）个交付条件，存在认定事实的错误。（二）关于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交付条件。1、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一审法院认定“系原被告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另行所签订，并非仅作为原有合同的附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纯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有悖于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2、该《补充协议内容》是在工商局备案文本，是案涉项目所有购房人都必须签署的购房文���，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格式条款”的特性，即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具有“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重要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足以引起原告的注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意在故意免除被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法定义务，明显属于故意的错误认定事实行为。3、关于案涉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六条第一款约定“该商品房竣工验收合格并装修完工即达到交付条件”，按照购房人通常理解该商品房必须满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和法律法规规定的竣工验收合格要求才能交付，其中也必然要包括精装修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这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1）个交付条件并不矛盾，也并没有明确排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的内容。因此，该款约定并非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和第十二条的变更。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不支持上诉人关于“商品房精装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不具备交付条件”的主张，亦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案涉建筑工程是否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1）个交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已达到交付条件，明显将“建筑工程”与“精装修工程”认定为两个独立工程，认可其分别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是含精装修的商品房。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1）个交付条件明确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并没有约定排除“精装修工程”。“精装修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一部分，是一个整体，不具有可分性��因此，若达到交付条件，必须是建筑工程（含精装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否则，该建筑工程就不应属于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备案登记的工程。2014年3月15日仅仅是对“毛坯房”进行了验收，此时精装修尚未开始施工。原审将“毛坯房”验收，认定为“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从时间点上分析，所谓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备案登记”时间在前，但作为建筑工程的一个分部工程（精装修工程）在该建筑工程已经备案4个月以后，才进行所谓的验收合格。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的逻辑上存在重大错误。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建筑工程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划分规定，精装修工程本身就属于建筑工程的一个分部工程。有关精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应当填写《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被上诉人填写《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能够证明精装修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更是错误的。案涉建筑工程没有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1）交付条件。（四）关于精装修工程验收对交付条件的影响。原审基于错误的将“建筑工程”验收和“精装修工程”验收作为两个独立的验收程序进行认定而做出“案涉精装修工程已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联合验收合格；被告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的认定，属于错上加错。精装修工程作为一个分部工程，应当包括在整个建筑工程中一并进行竣工验收，并统一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据温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部门介绍，该部门没有对案涉精装修工程进行监督，没有参与竣工验收并办理备案，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案涉建筑工程精装修设计施工图审查手续，所以必然不能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被上诉人向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部门申报监督手续的时，没有将精装修工程办理申报监督手续，直接导致质量监督部门对精装修工程没有监督验收。涉案房屋“精装修工程”虽然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联合验收，但事实上不具备“竣工验收合格”的法律效力。截止本案审理之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90日以上），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完整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因此案涉建筑工程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1）个交付条件。（五）关于案涉建筑工程是否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2）个交付条件。原审未查明，哪些具体文件能够证明案涉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判决书中仅列举了规划、环保、消防三个部门出具的三项证明文件，对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等部门出具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还需要哪些部门、还有哪些文件这些事实均没有审查清楚。如果仅仅有“规划、环保、消防”三个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就足以证明竣工验收合格，则《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就不会规定还需要“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同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也不会规定“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述做法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该项举证责任。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房屋前，是否取得以下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整个建筑工程（包括精���修工程在内）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检测报告》（依据住建部《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检测报告》应属于交房前必须取得的证明文件）、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出具的案涉精装修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根据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案涉精装修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应当属于证明精装修工程符合消防法规并经消防验收合格的必备证明文件）、温州市规划局《关于同意谛华景园项目西北首开设临时车行出口的批复》及公示文件（本案中，针对被上诉人关于在案涉项目西北首开设临时车行出口的申请，只有所谓的“规划局主管人员”的签字，不能代表规划局已经批准，更没有规划局的公示文件，也没有临时审批后规划的总平图。规划局的批复文件及公示文件应当属于��涉项目通过规划主管部门验收的必备证明文件）。原审认定“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小区西面进出口外为规划道……，且被告已就在小区西北首开设临时出入口进行合理规划，并获得有关部门审批”，该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明确注明，“工程如需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或备案”。事实上，2013年9月17日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时，该局按照规划图纸中西向车行出口进行消防验收。但根据2014年6月30日温州市交警支队出具的《关于安置地块谛华景园要求在江滨东路开设临时出入口的函》、2014年8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要求在谛华景园西北首开设临时车行出口的申请报告》以及总平面图，实际在被上诉人通知交房时，小区车���出口已经变更为北向。截至目前，未见到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根据该项变更出具的新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不能证明现状的消防验收是否合格。据了解，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已向被上诉人下达要求其重新办理消防设计审核及验收的通知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消防验收合格，是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事实上，案涉建筑工程尚未取得真实的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综上，案涉建筑工程没有取得完整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没有取得《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检测报告》，没有取得真实的规划、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以及精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文件，故没有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第（2）个交付条件。（六）关于案涉建筑工程是否达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第（4）个交付条件。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出示齐全的证明文件，是否已经出示证明文件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无任何表述。作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这一重要的条款，直接决定上诉人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本应成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但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了该节事实的审查，导致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错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出系列律师函过程中，曾三次要求被上诉人出示上述证明文件的原件，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即便是复印件，上诉人看到该复印件的日期也早已超过合同约定交房期限90日。一审判决记载了上诉人称“证据10-14，原告均没有出示”，证明交房当日虽经上诉人要求，但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规划、环保、消防、精装修验收合格报告、精装修房室内环境质量检测合格报告。但一审法院以“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取得了合同约定的证明文件”为由，认定了该份证据，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进行任何审查，该做法明显“避重就轻”，没有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审理案件。同时，该做法亦颠倒了举证责任，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出示”，但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判关于“审理期间，本院就案涉房屋装修及室内空气质量是否对外委托鉴定组织双方协商，被告不同意鉴定”的表述不符合事实，且是否鉴定问题与本案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问题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焦点问题不是案涉房屋空气质量到底是否合格、是否需要鉴定，而是被上诉人是否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上诉人出示空气质量检测合格的证明文件。原判关于“后期被告因装修质量等问题拒绝接受房屋，不应视为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仅因装修质量问题而拒绝接受房屋，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备案手续、且不能按约定时间向上诉人出示空气质量检测合格等合同约定和法定的证明文件。（七）关于棋牌室室内变更问题。原判认定“棋牌室室内的结构变更并非合同约定的规划设计变更情形之一”明显与合同内容不符，该“空间尺寸”和“户型”的变更观存在；原判认为“该变更并不影响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与使用”，纯属主观臆断。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规定，买受人有权退房。（八）关于供电设备房位置问题。考虑到供电设备在地下，所以上诉人选择购买该案涉房屋。但上诉人万万没有想到，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告知上诉人地上通道旁的房屋为供电设备房，地上的供电设备房与地下的供电设备相通等情况。目前，供电设备房就在临近案涉���屋4.5米的地上通道位置，标识上显示为高压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隐瞒，剥夺了上诉人的购房选择权和知情权，不符合上诉人购房的初衷，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对于上诉人主张因供电设备房位置问题而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全面、客观地审核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却仅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支持被告的观点，该项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毫无关联性，该是关于“房屋使用和管理”的约定，主要约定房屋交付后业主使用过程中的配合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与本案无关的条款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九）关于证据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空气检测报告不予认定，但在��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又认定“2014年9月至12月，原告分别委托七月草环境监测治理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上海爱迪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浙江省第十一地址大队对包括上述商品房在内的多套房屋进行室内空气污染监测，结论符合国家《室内空气质量标准》与一类民用建筑工程的限量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绿地面积测量成果报告及绿地绿化率情况不予认定，但又认定“案涉小区绿化率为30%，原告增加网球场实际并未导致绿化率低于原先规划水平，且原告已就工程竣工后小区绿化率提供证据进行说明”。综上，该判决存在一方面否定证据的证明力，一方面根据该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的情况，导致两个认定自相矛盾。同时，原判明显遗漏了进户门是否符合防火功能及合同约定其他标准的问题的认定。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竣工验收依法必须在���程质量监督机构的监督下进行。否则，将无法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一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认定“案涉精装修工程已经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且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就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进行明确规定，故被告关于案涉房屋验收未经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监督，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交付明确规定，“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依据我国《宪法》规定，该“国家规定的其他条件”，应当包括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部门规章。2、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制度。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全国的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监督管理”。同时，该《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有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行为的，责令停止使用，重新组织竣工验收。”依据该条规定，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建设单位组织的竣工验收行为进行监督，对建设单位的违规行为，有权责令重新组织验收。3、住建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是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对工程实体质量和工程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质量检测等单位的工程质量行为实施监督”。第五条规定，“工程质量监督管理应当包括；（五）对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监督”。第六条还对质量监督程序进行了规定，其中“（四）监督工程竣工验收，重点对验收的组织形式、程序等是否符合有关规定进行监督；（五）形成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同时，住建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还授权省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根据本规定制定具体实施办法。4、浙江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对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监督时，主要对验收的组织形式、程序等是否符合有关规定进行监督，并形成监督记录”。第十六条规定，“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向竣工验收备案机关提交工程质量监督报告”。5、《浙江省建设厅关于浙江省房屋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有关单位参加；质量监督机构依法对竣工验收实施监督。”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必须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设立的质量监督机构的监督下进行，监督机构最终提交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是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必备要件。否则，建设单位无法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就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进行明确规定”，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竣工验收前，建设单位必须通过室内环境质量检测，出具合格报告。否则，将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1、一审判决就案涉房屋交付前是否必须通过室内环境质量检测，取得检测合格报告问题，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定。2、建设部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管理的若干意见》的通知规定：“三、建立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竣工验收检测制度。建筑工程竣工时，建设单位要按照《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要求对室内环境质量检查验收，委托经考核认可的检测机构对建筑工程室内氛、甲醛、苯、氨、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TOVC）的含量指标进行检测。建筑工程室内有害物质含量指标不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规定的，不得投入使用。”同时，还明确“四、加强对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的监督管理。各级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应将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作为工程质量监督的重要内容之一。在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报送给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机关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应包括对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监督的结论性意见。备案机关发现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不符合规范规定的，不得同意备案。”据此可以看出：室内环境质量检测报告（即《室内环境污染物浓度检测报告》）是证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必要的证明文件。在被上诉人逾期90日以上仍不能出示室内环境质量检测合格报告后，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却张冠李戴的适用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不应当适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精装修工程验收应当适用2002年建设部制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只要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即可。虽然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表述适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精装修工程已经建���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意在认定精装修工程验收有效，实际上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按照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约定，本案争议的精装修工程应作为案涉建筑工程的一个分部工程参加竣工验收、备案，统一适用《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以及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制定的部门规章等法律文件。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该办法仅用于规范住宅竣工验收合格后，业主或者住宅使用人对住宅室内进行装饰装修的建筑活动”。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四）本案上诉人按照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而一审判决并没有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4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效力问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并重新认定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国光公司辩称：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对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审查，我方交付房屋没有违反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与精装修是两个问题，精装修工程完工就达到交付条件；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装修即使存在问题，经修复，修复期间不属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装修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补差价，房屋装修质量问题与交付条件没有关系。上诉人认为交付条件是四项、将合同第12条约定作为交付条件，混淆了交付条��和交接程序。从竣工验收备案表可看出我方已经具备了规划、消防、公安、环保等证明文件，事实上我方已在现场准备了上述文件，涉案小区在一审前已经有49户办理了交接手续。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2、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不成立。对精装修的验收问题，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合同也没有约定对精装修进行验收备案，与房屋交付条件没有关系；不同的业主对装修有不同的要求。上诉人主张适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但故意遗漏了明确规定不适用于住宅室内装修的第二条。开设临时出入口不属于工程变更，且有利于疏散，该事项经过消防备案。3、棋牌室的装修变化不是规划设计的变更，与原来展示的沙盘等一致，房间布局的变化提高了房屋利用率，对业主有利。4、网球场的建设没有降低绿化率，与房屋交付没有关系，不损害上���人的利益。5、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只适用竣工验收之前的装修行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不适用本案。6、空气检测问题，我方已经提供环保部门的文件，仅与装修工程有关，与房屋交付条件无关，双方未约定将空气检测作为交付条件；若空气质量不合格，可以通过治理达到要求；我方要求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空气质量抽查，但上诉人不予配合，一审中提出对此进行检测，上诉人仍不同意，因此空气质量报告未提供不属我方责任。7、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不成立。该合同文本经有关部门制定审核，不存在侵害买方利益的条款，且合同的条款可以协商，如关于本案违约金的约定；即使有格式条款也必须是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等情况下才无效。关于精装修如何让处理在合同多处有约定，上诉人作为买受人理应对此引起注意。相关合同条款有效。8、配���室一直就在地上，上诉人称原应在地下一层的实际是发电机房，并非配电室；上诉人称配电室影响××没有依据；且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上诉人应予以同意、理解和配合。9、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正确。上诉人所指均为装修工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适用于本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国光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1、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2、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申报表；3、工程消防设计自审表，拟证明谛华景园西北首临时出入口经过消防备案。上诉人质证称：以上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31日才进行申报验收，远远超过逾期交房90日后；且我方提供的证据为8月14日，明确其已被抽中为验收对象。
上诉人陈白磊向法院提交了六份调查取证申请书：1、请求向温州市公安消���局鹿城区分局调查取证，查明“原杨府山涂村征地返回安置地块（谛华景园）项目精装修工程未经消防设计审核，未经组织消防验收，未取得消防合格证明”、“擅自修改消防通道车行出口，未重新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未重新组织消防验收”的事实。2、请求向温州广播电视台公共民生频道调查取证，查明国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伟光和副总朱某拒绝室内空气检测，并称“先要交房，再检测”这一事实。3、请求向原杨府山涂村征地返回安置地块（谛华景园）项目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调查取证，查明“案涉精装修工程不包括在已受理的案涉建筑工程质量监督范围之内并对案涉精装修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均没有进行质量监督”这一事实。4、请求向原杨府山涂村征地返回安置地块（谛华景园）项目的施工图审查单位调查取证，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图纸审查中不��括精装修施工图纸”这一事实。5、请求向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调查取证，查明“杨府山涂村征地返回安置地块（谛华景园）项目精装修工程未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未组织消防验收，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这一事实。6、请求向温州市环境保护局调查取证，查明“原杨府山涂村征地返回安置地块（谛华景园）项目精装修工程未进行环保验收，未取得环保验收合格证明”这一事实。陈白磊方还提交了三份补强证据：一、温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信访答字（2014）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欲证明精装修工程未经该站监督验收；二和三、温州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记录表及消防总平面图》，鹿公消（2015）173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欲分别证明该项目消防设计备案申报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尚未进行验收、入口大厅及三个入户健身物业等公共部分精装修后的消防设计及验收情况，未向消防部门申报公共部位和物业用房消防设计备案。
被上诉人国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补强的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住建局及质检站对室内精装修没有强制验收要求，回复上说的装修行为是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自主的行为；其中消防验收指的是临时出入口的单项验收，申报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而非2015年8月14日；临时出入口并非强制性验收范围，是抽查的范围，且未被抽查，故无验收结论；对补强证据三中的提问部分有异议，提问部分要求消防局公开入口大厅等公共部分的答复，该部分不是单项申请验收的，是包含在整个验收部分。针对答复部分，答复指的是没有向其专项申请验收，我方在陈白磊作为原告的案件中提供的证据37、38可以证明在2013年7月该部分都已经完工，消防验收在2013年已完成。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必要，且在二审中提出，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符合程序。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述调查取证的申请，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所指向者并非新证据；上诉人也未说明所需调取证据的名称，而是直接申请本院向其他部门查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述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补强证据，对当事人行使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权或解除合同请求权等问题并无证明力，且与本案所涉小区其他人的权利相关，本案中应不予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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