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强，男，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莉（系王仲强之妻），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都市蜀信公证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平安巷**号。
主要负责人：刘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智明，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小娜，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梅，女，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严琦岚，女，193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强（系严琦岚之子），住上海市卢湾区。
上诉人王仲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成都市蜀信公证处（以下简称蜀信公证处）、王梅、原审第三人严琦岚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仲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关于赔偿误工费、交通费、通信费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和判决，该项遗漏构成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二、诉争房产应由王铁军和严琦岚共同处置，因收条欠缺王铁军的认可或追认，一审查明严琦岚以王铁军名义在收条中签字捺印的事实依法不能推导出收条合法有效的结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者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规定，对于共有房产，严琦岚并无处分权。一审既然已经查清收条落款处的“王铁军、严琦岚”签名捺印均由严琦岚形成，且严琦岚、王梅均未举证证明王铁军对收条的内容予以认可或追认，理应依法认定严琦岚出具收条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该行为对王铁军不生效，而不是错误认定“收条合法有效，王梅可据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收条的形成方式不符合常情常理。王铁军、严琦岚、王梅为父（母）女关系，共同生活在成都，如果出售讼争房屋并由严琦岚出具收条系王铁军授意而为，王梅完全有条件要求王铁军对收条签字捺印确认。本案中，王梅明知讼争房屋产权人为王铁军，收条仅要求严琦岚个人书就并捺印，不符合常理，王梅在一审诉讼中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判决在相关事实未查清的情形下径行认定该收条合法有效，在情理上让人难以信服；3、王梅办理产权变更的方式不符合常情常理。如收条系王铁军、严琦岚共同的意思表示，讼争房屋在2000年1月5日即已经办理初始登记，至王铁军2002年春节后开始生病，其间有长达两年多时间，王梅一直不办理变更登记，王铁军离世后，王梅也未及时告知上诉人共同配合将讼争房屋变更至自己名下，其采取隐瞒王铁军离世事实，虚构父母赠与的欺骗方式将房屋不正当的变更至自己名下，王梅以上不合情理的做法，均说明王梅的行为动机存在明显恶意，并非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三、（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是讼争房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必要条件，无此公证书根本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王铁军于2002年3月18日离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权人去世，办理产权变更必须所有继承人共同到场，产权中心才会受理。王梅为绕开继承人王仲强,于2002年8月19日，隐瞒继承人去青羊区公证处做了虚假赠与公证，且凭借赠与公证办理了讼争产权的变更登记，被上诉人蜀信公证处的虚假公证是第三人王梅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的必要条件，一审判决关于公证并非讼争房产产权变更登记必要条件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蜀信公证处答辩称，上诉人诉请房产赠与过户及通过公证方式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手续，仅仅是外在的表现。王梅与其父母之间对房屋买卖交易的达成、款项的支付是真实的。从本案房屋交易情况来看，上诉人无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所谓的侵害继承权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的父亲是2002年3月18日去世，涉案房屋拆迁时间是2009年11月30日，上诉人及其家庭财产最终处分时间是2013年，上诉人父母名下有三套房屋，其中两处以赠与过户的形式分别登记在其子女王梅、王仲强名下，另有一处按照房屋按份共有，家庭财产处分方式明确，各方均知晓且无异议，上诉人早已知道财产处理情况，王仲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王仲强诉请的房屋，已经通过买卖协议的方式处分给第三人王梅，出卖方严琦岚也在世，王仲强的诉请不具备相应的前提条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梅答辩称，蜀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程序上可能存在过错，但实体上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公证书所指向的房屋系王铁军生前与严琦岚对其共有财产的处分，且收取了王梅支付的100000元购房款，该房产不是遗产，王仲强不享有继承权。
一审第三人严琦岚陈述称，认可王仲强的上诉。
王仲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蜀信公证处、王梅连带赔偿拆迁安置补偿款250000元，政策性补贴、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110000元、房屋租赁收入140000元，合计500000元；2、蜀信公证处、王梅连带赔偿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一巷12幢5单元2楼97号房屋（权XXXXXX）拆迁享有政策性购房补贴费200000元；3、蜀信公证处、王梅连带赔偿撤销公证的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6000元、长途通信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6年9月29日，王铁军与严琦岚结婚，婚后生育有王仲强、王梅子女二人。1998年2月23日，王铁军与金牛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转让合同》，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12栋5单元2楼97号房屋。该房屋登记于王铁军名下。1999年12月5日，严琦岚向王梅出具《收款条》一份。载明，王铁军、严琦岚自愿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一巷12栋5单元2楼97号房屋（建筑面积83.29平方米）按市场价10万元出售给女儿王梅，现已经收到王梅购房款10万元，同意购房人王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严琦岚在落款处签下“王铁军、严琦岚”的名字并捺指印。2002年3月18日，王铁军因病去世。2002年4月23日，严琦岚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行为能力鉴定。同日，该中心作出成蓉鉴行字［2002］第58号行为能力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严琦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02年8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出具（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书。载明：赠与人王铁军、严琦岚，受赠人王梅。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于2002年8月19日向本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公证。经审查，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赠与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签订的《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具体。依据上述事实，并证明王铁军、严琦岚夫妻与女儿王梅于2002年8月19日在该公证处签订了《赠与合同》，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章属实。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
上述公证书附有《赠与合同》一份。主要载明，赠与人王铁军、严琦岚，受赠人王梅。王铁军、严琦岚是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一巷12幢5单元2楼97号住宅房屋（权XXXXXX，建筑面积83.29平方米）的产权所有人，该房产属夫妻共同所有。现经慎重考虑后，决定自愿将上述房产全部赠与给女儿王梅所有，日后绝不反悔。王梅同意接受父母赠与的上述房产。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9日，落款处加盖有王铁军、严琦岚、王梅三人的印章。
上述公证卷宗内附有《赠与公证申请表》一份，填表人处加盖有王铁军印章。另附有《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谈话记录》一份共两页。该记录中载明，当事人为王铁军，主要内容为询问涉案房屋位置、面积、来源，以及赠与是否系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铁军和严琦岚在谈话中均表示自愿将房屋赠与女儿王梅，王梅表示接受赠与。记录的第二页有严琦岚、王梅签字捺印，并加盖有王铁军印章。
2002年8月20日，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一巷12幢5单元2楼97号房屋（权XXXXXX，建筑面积83.29平方米）通过赠与方式过户至王梅名下。2007年3月，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更名为蜀信公证处。
2009年11月30日，成都市金牛区旧城改造中心（甲方）与王梅（乙方）签订《成都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一巷12幢5单元2楼97号房屋拆迁，甲方以位于成都市金牛城市广场返迁房住宅2套安置乙方，甲方另支付乙方政策性补偿费用、政策性补助、提前搬迁奖励等共计121145元。该笔款项由王梅领取。
2015年9月30日，严琦岚、王仲强向蜀信公证处申请撤销（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书。同日，蜀信公证处向严琦岚、王仲强出具《收件通知书》。同年12月18日，蜀信公证处作出（2015）成蜀信证定字第1号《复查决定书》，认为上述公证申请人在申办公证时隐瞒事实真相、弄虚作假，致使公证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决定撤销上述公证书。2015年9月25日，严琦岚作出《申明》。内容为，其本人未在2002年8月19日参加公证，将位于王梅，也没有与王梅签订赠与合同。2015年10月12日，严琦岚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在《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谈话记录》第二页的“严琦岚”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同年10月29日，该中心做出成蓉［2015］文鉴字第1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02年8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谈话记录》第二页上的“严琦岚”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中的“严琦岚”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12月2日，王梅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2002年8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谈话记录》第二页手写体字迹“严琦岚”处的指印进行鉴定。同年12月15日，该中心做出成联鉴［2015］痕鉴字第01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谈话记录末页手写体字迹“严琦岚”处的指印与“严琦嵐”与“铁軍”1956年9月29日《结婚证》复印件下方的手写体字迹“严琦岚2015.9.30”处的指印是同一手指捺印形成。
一审另查明，王铁军、严琦岚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同善桥南街9号7幢2单元房屋，现由严琦岚、王仲强、王梅按份共有。王铁军、严琦岚共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双林中横路1幢5单元房屋，已通过赠与方式过户至王仲强名下。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亲属关系说明、收款条、行为能力鉴定书、（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书、赠与公证申请表、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谈话记录、房产产权变更档案、革命军人病故证明书、申明、鉴定意见书、申请书、复查决定书、成都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资料移交清单及附件、严琦岚谈话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诉讼中，王仲强申请对2002年8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谈话记录》第二页手写体字迹“严琦岚”处的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予以退案并作出《退案说明》。载明，经显微放大观察，申请鉴定的捺印检材指印指尖部分大面积红色印油浓厚、浸润，印痕呈板块状，纹线粘连模糊不清，其余部分纹线流向稍清晰，但细节特征反映较少且不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做出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对收款条的认定。王铁军在世时，严琦岚于1999年12月5日以王铁军、严琦岚夫妇名义向王梅出具的收款条，实质上是对该案诉争房屋的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梅可依据该协议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关于对蜀信公证处赠与公证的认定。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申办公证，但申办遗嘱、遗赠扶养协议、赠与、认领亲子、收养关系、解除收养关系、生存状况、委托、声明、保证及其他与自然人人身有密切关系的公证事项，应当由其本人亲自申办。2002年8月19日，在王铁军已去世的情况下，蜀信公证处作出王铁军、严琦岚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梅的公证违反了上述规定，蜀信公证处的公证程序存在过错。三、关于公证损害赔偿责任及损失的认定。根据公证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中，虽然蜀信公证处作出的赠与公证在程序上存在过错，王梅也系通过赠与方式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但从赠与公证前诉争房屋所达成的买卖协议来看，赠与公证并非诉争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必要条件，故王仲强要求蜀信公证处及王梅承担公证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仲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王仲强负担。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梅提交案涉房屋于2002年8月20日的契税完税证，拟证实王梅以市场交易价格购买案涉房屋；上诉人王仲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蜀信公证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严琦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王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仲强在上海工作及生活。王仲强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曾多次在上海与成都之间往返，其提供了8357元的往返机票、退票费用，王仲强明确仅主张6000元交通费。
本院认为，蜀信公证处于2002年8月19日在王铁军已去世的情况下，作出王铁军、严琦岚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梅的公证，蜀信公证处有过错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蜀信公证处的过错是否造成王仲强的损失及赔偿责任主体、损失范围及数额的认定问题。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案涉成都市金牛区肖家村一巷12幢5单元2楼97号住宅房屋（权XXXXXX，建筑面积83.29平方米）属于王铁军、严琦岚共同共有，被上诉人王梅通过赠与公证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因该赠与公证是在王铁军去世后作出的，蜀信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成蜀信证定字第1号《复查决定书》，撤销了（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故王梅基于赠与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情形已经不存在，案涉房屋中王铁军享有的份额属于遗产，蜀信公证处的错误公证并未导致王仲强继承权的丧失，王仲强主张错误公证损失包括拆迁安置补偿款、政策性补贴、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房屋租赁收入等费用，均不属于因公证错误所造成的必然的、客观的损失，王仲强提出的以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梅主张的案涉房屋是从其父母王铁山、严琦岚处购买的上诉主张，实际属于王梅、王仲强、严琦岚等继承人对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遗产的范围、王仲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王梅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王仲强可依据继承法律规范就案涉房屋另行主张继承权。
其次，王仲强为撤销公证及主张权利多次往返上海与成都所支出的费用客观存在，故蜀信公证处的错误公证给王仲强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就王仲强主张的交通费，其提供了相应的交通费发票，并对每次费用的产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对王仲强主张的交通费损失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就王仲强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其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误工的事实及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王仲强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王仲强主张的误工费2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对王仲强主张的通讯费，本院亦不予支持。就蜀信公证处提出王仲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王仲强向公证机构申请撤销（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是其要求公证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权成立的前提，即蜀信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8日撤销（2002）成青证字第17546号公证后，王仲强才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王仲强据此要求公证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蜀信公证处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关依法尽到审查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梅在其父亲王铁山已经去世，虚构赠与合同，应当就错误公证导致王仲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蜀信公证处明知王铁山已经去世，还出具王铁山、严琦岚将房屋赠与王梅的公证书，主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蜀信公证处、王梅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仲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269号民事判决；
二、王梅向王仲强赔偿损失6000元；四川省成都市蜀信公证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王仲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王仲强负担3933元，由王梅负担100元，四川省成都市蜀信公证处对王梅应负担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王仲强负担3933元，由王梅负担100元，四川省成都市蜀信公证处对王梅应负担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