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穆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丛花，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1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晏青川，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旅游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丛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外旅游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误工费认定错误：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贾丛花的鉴定伤残误工时间最多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共248天。且绩效工资并非稳定的收入，应当按照相关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2.医疗费认定错误：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应当因伤残鉴定后支付伤残费用而不再支付；3.根据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及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贾丛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计算方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未作答辩。
贾丛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赔偿贾丛花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42523.67元(不含海外旅游客运公司垫付的281343.6元医疗费)；2.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海外旅游客运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2日9时37分，龚明健驾驶渝Ｂ×××××号金旅牌大型客车（核载39人，实载38人）沿包茂高速公路由邻水往重庆方向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1484公里+396米路段，车辆与道路右侧防护栏相撞后，翻坠于路外边坡下并与公路右侧护栏外的卿安德相撞，造成渝Ｂ×××××号大客车乘车人曾波、刘芝兰、葛礼容、张兆要、高雨、李梅及护栏外的卿安德死亡、28人受伤、车辆和路产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达渝高速公路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龚明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责任。贾丛花受伤后，到邻水县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1、多发伤：1）Ｔ11爆裂性骨折伴左侧横突骨折2）Ｔ9压缩性骨折伴左侧横突骨折3）Ｔ5、6椎体骨挫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左侧2，4－12肋骨，右侧6－9肋）6）左肺挫伤7）左锁骨骨折；2、高血脂症。住院439天（邻水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6天，第二次住院253天、第三次住院22天；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一次住院140天，第2次住院18天）。贾丛花的伤，经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贾丛花肋骨之损伤评定为8级伤残；脊柱之损伤评定为8级伤残；颅脑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左上肢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32,500元（叁万贰仟伍佰元整）。诉讼中，海外旅游客运公司对贾丛花的住院时限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本次住院时限评定为受伤至2016－07－16后一个月，其后的治疗可在门诊完成；被鉴定人贾丛花2017－04－19行内固定取出术治疗，住院时限评定为2017－04－19术后一个月。
贾丛花，住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北段61号11单元501，城镇居民，系邻水县人民医院职工，担任该院中医综合科护士长职务。其工资分为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两部分，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治疗休养期间其基本工资未受影响，其绩效工资扣发情况如下：2015年12月绩效工资3828元、2016年1月4719元、2016年2月4940元、2016年3月4765元、2016年4月4897元、2016年5月5466元、2016年6月5219元、2016年7月6235元、2016年8月5923元、2016年9月6428元、2016年10月6354元、2016年11月6536元、2016年12月7399元、2016年年终补差绩效16,500元（2016年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休养未上班）、2017年1月6944元、2017年2月9733元、2017年3月7853元、2017年4月7487元、2017年5月9723元、2017年6月7851元，贾丛花举示的绩效工资损失共计138,800元。
2015年12月24日贾丛花在重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中因手术中出血400毫升，术中输浓缩红细胞1100毫升。
贾丛花举示出从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5月31日支付护理人员胡兴蓉人工费63,000元，护理期441天，每天护理费按阶段分别为180元、120元。
贾丛花的供养人有其父贾士初，1940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观音桥镇大安村7组10号，由子女贾丛平、贾丛华、贾宁、贾丛花、贾玉琼五个子女供养。
渝Ｂ×××××号大客车，车主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龚明健为海外旅游客运公司雇请的该车驾驶员。该机动车在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每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6月25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5年12月12日9时37分，龚明健驾驶渝Ｂ×××××号金旅牌大型客车（核载39，实载38人）沿包茂高速公路由邻水往重庆方向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1484公里+396米路段，车辆与道路右侧防护栏相撞后，翻坠于路外边坡下并与公路右侧护栏外的卿安德相撞，造成渝Ｂ×××××号大客车乘车人曾波、刘芝兰、葛礼容、张兆要、高雨、李梅及护栏外的卿安德死亡、28人受伤、车辆和路产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达渝高速公路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龚明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应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在渝Ｂ×××××号金旅牌大型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50万元（不计免赔）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后，由海外旅游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提出按重新鉴定住院时限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时限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提出的从医疗费中剔除2016年8月16日后产生的费用因未举示出贾丛花有过度治疗的证据，且重新鉴定意见也没有是否过度治疗的评述，故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提出贾丛花有过度治疗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海外旅游客运公司提出本案诉讼费及两次鉴定费均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赔偿，因诉讼费属于因司法行为产生的费用，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不予赔偿范围，故不应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赔偿；鉴定费属于赔偿范围，但初次鉴定费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应由交通责任方承担，重新鉴定费系因诉讼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应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诉讼中，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提出海外旅游客运公司垫付的治疗费281,343.6元由保险公司和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自行处理，因海外旅游客运公司与保险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海外旅游客运公司对其垫付治疗费281,343.6元自行理赔不影响本案处理，予以准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对贾丛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贾丛花自行支付的医疗费1930元（医疗器具费1930元）。另有海外旅游客运公司垫付的治疗费281,343.6元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与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自行结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重新鉴定住院时限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时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县内每天60元、市外每天100元计算，共计为23,120元（60元×122天+100元×158天）。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贾丛花的护理时限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住院时限为280天（含后续治疗住院时限32天），护理时限与此相同。护理费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99.23元计算为27,784.4元（99.23元/天×280天）。贾丛花主张按护理费按请护理人员实际产生的180元／天以及120元／天计算，其超出标准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认可。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贾丛花的法定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12月12日起计至2017年2月21日止，共计438天。贾丛花提供的其供职单位邻水县人民医院扣发的其绩效工资2015年12月绩效工资3828元、2016年1月4719元、2016年2月4940元、2016年3月4765元、2016年4月4897元、2016年5月5466元、2016年6月5219元、2016年7月6235元、2016年8月5923元、2016年9月6428元、2016年10月6354元、2016年11月6536元、2016年12月7399元、2016年年终补差绩效16,500元、2017年1月6944元、2017年2月9733元予以认可，其后贾丛花主张的误工损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伤残鉴定后，贾丛花从2017年4月17日－5月5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内固定术住院治疗、2017年5月9日－5月31日作术后康复治疗共计住院40天，贾丛花所在单位邻水县人民医院扣发了4月的绩效工资2017年4月7487元、5月的绩效工资9723元，同样应计入贾丛花的误工损失，关于后续治疗重新鉴定意见为2017年4月19日后一个月与实际治疗相差太大，应以实际治疗时限为准。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提出贾丛花的误工损失应按行业标准计算，并扣除已发工资部分与贾丛花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误工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符，不符合民事赔偿的损失填补原则，对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贾丛花的误工损失为114,160.52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含2016年年终补差绩效）的误工损失96,153元，2月份误工损失因损失误工时间只有21天折算为7299.75元；初次鉴定后，贾丛花去重庆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取内固定住院4月17日至5月5日18天，5月9日至5月31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22天，4月误工14天（含入院当天，以下同）损失折算为3493.93元，5月误工23天损失折算为7213.84元）。营养费：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贾丛花的住院时限为280天，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联合财保江北公司对贾丛花的营养费不持异议，其营养费为5600元（20元／天×280天）。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贾丛花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八级+八级+十级+十级）为204,012元（28,335元×20年×36%）。被扶养人贾士初生活费7437.6元（20,660元÷1人÷5人供养×5年×36%）。贾丛花共计残疾赔偿金为211,449.6元（残疾赔偿金204,0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37.6元）。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其后续治疗费为32,500元。但贾丛花于2017年4月17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取内固定门诊治疗费636.28元、住院费28,792.96元；以及于2017年5月9日到邻水县人民医院取内固定术后康复治疗医疗费5146.83元。共计34,576.07元，均由贾丛花垫付，属后续治疗范围，应计入后续治疗费中的30000元内固定取出术后后续治疗费中。其余4576.07元属于后续治疗中产生的实际费用，也应计入医疗费之中。精神抚慰金按八级+八级+十级+十级掌握为8250元。交通费：贾丛花主张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因其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元，住宿费因伤者住院治疗不产生住宿费，护理人员的住宿已在护理费中解决，故本案不存在住宿费。重新鉴定费1000元。各项费用共计433,370.59元。由联合财保江北公司在渝Ｂ×××××号金旅牌大型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50万元（不计免赔）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贾丛花425,120.59元，由海外旅游客运公司赔偿贾丛花精神抚慰金8250元。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贾丛花交通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共计433,370.5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在渝Ｂ×××××号金旅牌大型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50万元（不计免赔）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贾丛花425,120.59元，由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偿贾丛花精神抚慰金8250元；
二、驳回贾丛花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贾丛花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费计算及评残后的后续治疗期间的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当不再支付。
关于误工费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贾丛花事故发生前系邻水县人民医院中医综合科护士长，工作稳定，事故发生因后伤致残导致其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2月21日，共计438天。同时，事故发生前，贾丛花有稳定的收入，包括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都是贾丛花稳定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根据实际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的按同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评残后后续治疗期间的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当计算支付。上诉人二审中并未举出超出鉴定治疗期限的相关费用依据，因此其主张扣除被上诉人超期限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过度医疗问题，鉴定意见并未提及，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将残疾等级与后续治疗期间及费用评估分别单列，可见后续治疗费（即内固定取出术）及其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并不因伤残评定后计算了伤残赔偿金而不再支付上述费用，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强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成 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