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终41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淑芹，曾用名王哲、韩雨、朱花叶，女，汉族，1991年1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高中文化，北京中金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3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处丰台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月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由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娟，曾用名李娟，女，汉族，1992年2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桐柏县，大专文化，河南省桐柏县某小学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桐柏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12日到河南省桐柏县淮源镇派出所投案，当月14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8日由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尹攀登，男，汉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中专文化，河南省新郑市富士康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2月12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郑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月15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向怀，曾用名刘向槐，男，汉族，1994年7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初中文化，住河南省上蔡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5日被上蔡县公安局东岸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月12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鹤，男，汉族，1989年1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岳西县，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住安徽省岳西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4日被成都市铁路公安处成都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月1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律师谢义海，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律师徐海曙，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景霖，男，汉族，1991年3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旬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民警抓获，同年10月3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3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3日被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淑芹、尹攀登、刘向怀、胡鹤、李海娟、袁景霖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作出（2016）皖120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淑芹、李海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朱淑芹、李海娟的上诉部分进行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浩、王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淑芹、李海娟到庭参加诉讼。其他事实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20日，被告人李海娟为发展其所在的传销组织成员，以交友的方式将被害人陈某某从河南省虞城县约至阜阳市。次日，李海娟按其所在传销组织“家庭”领导被告人胡鹤、袁景霖等人的授意，将陈某某带至阜阳市颍泉区某出租屋即被告人朱淑芹负责管理的另一传销组织“家庭”，后离开。被告人朱淑芹安排被告人尹攀登、刘向怀等人对陈某某实施看管，切断被害人陈某某与外界联系，对陈某某实施非法拘禁，迫使陈某某同意加入传销组织。同年9月28日7时许，正值大雨，被告人朱淑芹安排尹攀登、刘向怀等人带陈某某外出到传销组织课堂听课，尹攀登与陈某某打着雨伞走在前，刘向怀与他人跟在后，行至阜阳市颍泉区某路沙颍河西侧时，陈某某乘机逃跑跳入河中向前游去，尹攀登、刘向怀口头阻止未成，即报告朱淑芹，朱淑芹赶到现场后已不见陈某某，随后让尹攀登、刘向怀等人撤离。2014年9月30日陈某某尸体被发现。案发后，六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陈某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陈某某近亲属谅解。
原判以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到案情况说明、前科情况查询、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谅解书、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鹤、李海娟、袁景霖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告人朱淑芹、尹攀登、刘向怀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人死亡，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朱淑芹、尹攀登、刘向怀同在一个传销组织“家庭”，在对被害人陈某某具体实施非法拘禁期间，陈某某已表现出对传销组织的对抗情绪，朱淑芹仍安排尹攀登、刘向怀带被害人外出“听课”，选择了沿河堤坝行走，三被告人应当预见有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而没有预见，三被告人对被害人溺水死亡具有疏忽大意的主观过失，对该危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朱淑芹在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尹攀登、刘向怀在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胡鹤、李海娟、袁景霖虽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无法预见，无主观罪过，但对陈某某被非法拘禁，均起到一定作用。被告人胡鹤、李海娟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袁景霖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鉴于六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对被告人朱淑芹、胡鹤、李海娟、袁景霖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尹攀登、刘向怀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淑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尹攀登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刘向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胡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李海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六、被告人袁景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原审被告人朱淑芹以原判量刑太重，被害人陈某某跳河溺亡系意外事件，其主观上不能预见，限制陈某某人身自由系上面领导的安排，其亦是传销组织的受害者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减轻处罚，尽早回归社会。
原审被告人李海娟以其主动到河南省桐柏县淮源镇派出所投案自首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胡鹤的辩护人提出，在共同犯罪中，胡鹤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一审期间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上述情节。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朱淑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对其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海娟的行为构成自首，但建议对其量刑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朱淑芹、尹攀登、刘向怀、李海娟、胡鹤、袁景霖非法拘禁被害人陈某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李海娟接到电话通知后，即到案接受询问，并未选择逃避，应视为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情况，属如实供述，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
针对上诉人朱淑芹的上诉理由。经查，朱淑芹系被害人陈某某生前被拘禁所在地即传销组织“家庭”的负责人和管理人，其安排被告人尹攀登、刘向怀等人对陈某某实施看管、外出到传销组织课堂听课。朱淑芹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明知传销组织是非法组织且陈某某被骗进来后有抵触情绪，仍然安排下属连续多日限制陈某某人身自由，其应当预见陈某某会设法逃跑及其逃跑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死亡等情形；朱淑芹当初虽是被骗进传销组织，然而随着自由的恢复并逐步发展成为传销组织“家庭”的负责人和管理人，其有机会报警但并没有选择脱离传销组织，却非法拘禁陈某某，已从最初的受害者演变为本案的加害者。故朱淑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上诉人李海娟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原审被告人胡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胡鹤系李海娟的线上领导，将被害人陈某某安排在朱淑芹负责的“家庭”，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予以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因此胡鹤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淑芹、李海娟，原审被告人尹攀登、刘向怀、胡鹤、袁景霖为了使被害人陈某某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非法限制陈某某人身自由，导致陈某某在逃跑途中跳河溺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朱淑芹、尹攀登、刘向怀、胡鹤、袁景霖量刑适当。鉴于李海娟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六项，即被告人朱淑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尹攀登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刘向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胡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袁景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第五项，即被告人李海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智
审判员 王远东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的，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