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临刑初字第7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学军。因本案于2014年5月24日被临安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胡瑞江、徐宗新。
被告人夏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临安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玉豹。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4）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学军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夏某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学军、夏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事实
1、临安市河桥镇中心卫生院系政府投资建设项目，被告人方学军作为临安市河桥镇人民政府分管文化、教育、卫生的副镇长担任该建设项目的主管领导。2009年3月，被告人夏某经营的临安市华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杰公司）以挂靠浙江浦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浦航公司）的方式，通过公开招投标承包了临安市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的主体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方学军和被告人夏某在明知该项目增加的装修工程、附属工程需要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经事先通谋没有按规定将该二项工程上报审批，也没有采取招投标形式，直接将该项目装修工程和附属工程交给没有项目工程建设资质的华杰公司承建。在上述工程建设完工后，为了应付项目审计，被告人方学军与被告人夏某伪造了装修工程和附属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在临安市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装修工程和附属工程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因未签定正式的施工合同，未编制全面的工程预算，导致工程款支付没有依据，仅凭施工方提供的施工单据支付工程款，在工程审计之前实际已支付给被告人夏某工程款共计4505000元。后经临安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计，临安市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主体工程、装修工程及附属工程核定造价为4079749元，工程款超额支付425251元，造成了国家经济损失425251元。案发后，被告人夏某已退还上述超额领取的工程款。
2、2007年7月8日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向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承包河桥萤石矿，出让合同中约定因开采矿产资源致使国家遭受损失的，受让人应当赔偿，并约定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如需要改变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式的，必须依法办理变更手续。2011年10月，河桥镇金燕村村民彭某乙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签定合作开采协议，由彭某乙支付200万元合作开采费及100万元保证金参与该公司350硐井的开采。同月，彭某乙将350硐井以75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廖某。被告人方学军时任临安市河桥镇人民政府分管工业经济、安全生产等工作的副镇长，负有对辖区内矿山企业进行管理检查、对矿山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和整治的工作职责。2011年11月，被告人方学军在与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共同检查时，发现350硐井承包人在该硐井存在较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非法露天开采矿石，即责令停止开采。后被告人方学军、临安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地矿科科员马某及彭某乙等人商议以排除该矿山的安全隐患为由，对350硐井进行“恢复治理”。2011年12月，被告人方学军在明知350硐井承包人企图以“恢复治理项目”的名义进行非法露天采矿的情况下，在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递交的350硐井上部恢复治理项目申请报告书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导致350硐井上部恢复治理项目在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审批通过，并最终得以实施。2012年1月5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在同意立项的批复中要求矿区内由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负责治理，矿区外由河桥镇政府通过招投标形式确定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治理；必须由有资质的单位编制治理恢复方案，经专家评审后实施；编制方案时要对治理位置产生的矿石进行预估，并按规定缴纳费用。但被告人方学军未在编制方案委托书中注明要对产生的矿石进行预估，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也没有按批复的要求，做好矿区外治理项目招投标，督促缴纳税费等工作，并在发现该项目并未按照恢复治理方案进行整治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要求350硐井承包者予以及时、积极整改，使得承包者得以继续露天采矿。另查明，根据设计方案整治预算需投入233万余元，而彭某乙等人实际仅投入20万元左右，且没有按设计要求进行整治。2013年7月，由被告人方学军、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矿科科员彭旺荣等人组成的验收小组对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组织了验收，提出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没有严格按照原设计方案进行整治的意见，并要求所在镇、村督促整改，在整改后予以确定是否验收通过。事后，被告人方学军没有组织相关人员到治理现场进行整改检查，且在明知该项目尚未整改到位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26日出具了一份对350硐井治理工程予以验收合格的意见。彭某乙依据该验收意见，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拿回了保证金80万元。2014年7月23日，经临安市国土资源局聘请专家对350硐井恢复治理工程重新组织验收，提出了“该工程并未达到消除地质灾害隐患、恢复矿山生态环境的目的，应进行彻底整改，以达到恢复治理要求”的验收意见。
经统计，在350硐井上部恢复治理项目实施过程中，350硐井承包人以“恢复治理项目”的名义采用非法露天开采的方式共采挖萤石矿50154吨，并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售出萤石矿13114.22吨，销售金额为4225314元。经临安市国家税务局和临安市地税局核算，该批矿石应当缴纳而未缴纳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为539092.77元，资源税等税费合计为311429.96元，共计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850522.73元。经临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50硐井后续进行恢复治理和林地复原还需投入资金827968元。
另外，在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实施期间，该矿洞承包人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350硐井范围外的山上开挖林地用于打矿槽，涉嫌非法占用林地1.95亩，已于2013年1月21日被林业部门行政处罚。
（二）受贿、行贿事实
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方学军在主管临安市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期间，通过擅自决定将该项目的装修工程和附属工程交给被告人夏某经营的公司承建，为被告人夏某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后收受了被告人夏某送给的现金及超市卡共计价值人民币22000元。分别是：
（1）2009年至2010年期间，在为被告人方学军妻子闻某涉嫌非法经营罪案件疏通、协调关系的过程中，被告人夏某为被告人方学军支付了人民币20000元的费用，被告人方学军事后予以认可。
（2）2009年年底或者2010年年初，在临安市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工地上，被告人方学军直接收受了被告人夏某送给的价值人民币2000元超市卡。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章某、张某后、马某、钱某、彭某甲、彭某乙、廖某、郑某甲、王某甲、闻某等人的证言，临安市人民检察院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临安市河桥镇机关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共河桥镇关于镇领导班子人员分工的通知，中共临安市委干部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临安市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管理暂行办法、临安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实施细则、临安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变更管理暂行办法、华杰公司营业执照，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汇报材料、关于河桥镇新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建设项目选址建议书、会议记录、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楼工程招标资料、附属工程扩初设计、财务凭证、工程联系单、建设工程决算书，关于张家湾380硐井合作开采协议书、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动态巡查发现矿产资源违法行为登记台账、关于要求对河桥镇萤石矿业有限公司萤石矿（张家湾矿区）矿石恢复治理工程勘查与设计、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工程现场检查意见、责令整改意见、国土资源执法动态巡查工作记录表、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验收意见及照片、验收小组名单、交工验收意见、关于临安市河桥镇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治理工程验收情况的函、关于要求临安市河桥镇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变更矿区范围的报告、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矿区350硐井矿石装运考勤表、销售记录、关于协助核算相关税费的函以及临安市国税局、地税局复函、临安市林业局对彭某乙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案件行政处罚案卷材料，临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家计簿，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审计情况及告知函，临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方学军、夏某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方学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单独或与被告人夏某共谋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方学军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方学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夏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学军、夏某一人犯二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方学军当庭辩称：1、其只在一段时间是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的主管领导之一；在装修工程与附属工程的上报审批与招投标问题上，与夏某不存在事先通谋；装修工程和附属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是补签，虽存在一定问题，但不是伪造；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的依据，不是仅凭施工单据付款；至2011年8月其不再分管相应工作，工程款有190余万不是由其经手支付等。综上，其在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的上报审批、招投标与合同签订上存在渎职行为，但不确定给国家利益造成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其不知350硐井承包人是以恢复治理名义进行露天采矿；按照国土部门的要求，编制方案委托书实际应当是矿业公司出具，其是应矿业公司的要求出具，实质上仍是矿业公司进行工作衔接；缴纳税费是矿业公司的法定义务，镇政府无督促缴纳税费的义务；要求350硐井承包人整改的权限在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镇政府没有相应职责；其出具的是对安全隐患消除的验收合格意见，而非整个项目合格的意见；矿洞承包人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与其无关联等。因此，其在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中并无渎职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其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犯罪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人方学军的辩护人提出：1、河桥镇卫生服务中心附属及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存疑；在审计决算前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是“预付”性质，审计决算后“多退少补”，能够追回便不存在“经济损失”；被告人方学军在管理工程期间没有发生工程款“超付”的结果，系其他工作人员审核不严所致；被告人方学军不当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工程款“超付”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方学军在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工程项目上不存在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2、被告人方学军无征税的职责；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项目的主管单位是国土部门；被告人方学军仅对施工安全监管负有职责；被告人方学军未参与恢复治理方案的提出和恢复治理设计方案的评审；在矿区恢复治理过程中较好地履行了安全监督检查的职责，不存在渎职行为；被告人方学军的履职行为与起诉书认定的损失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方学军在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过程中并无滥用职权的渎职行为。3、被告人方学军关于收受他人贿赂的供述系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应予排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某甲确实为被告人方学军支付了20000元，被告人夏某支付给王某甲的钱应当由被告人方学军支付；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方学军与夏某存在行、受贿犯罪的合意，不符合对合犯的根本特征，不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因此，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学军犯受贿罪不能成立。综上，请本院对被告人方学军宣告无罪。
被告人夏某当庭辩称：河桥镇中心卫生院项目的工程款并未超付，审计结论在很多项目上没有进行公正的审计，其并未想过谋取不正当利益；其给予王某甲20000元是出于感谢王某甲在其子女就学、业务联系及被告人方学军妻子案件等多方面提供的帮助。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夏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求。2、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夏某有伙同被告人方学军实施滥用职权行为的共同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共同实施滥用职权行为。从夏某的角度来说，被告人方学军是代表河桥镇政府将工程发包，镇政府违规发包工程的责任不应由他来承担。即使被告人方学军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夏某也不构成滥用职权的共犯。3、认定工程款超付425251元的杭州建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书，不能反映工程量的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河桥卫生院的工程款并没有超额支付。4、从款项支付情况看，即使有超额支付，也是主体工程的工程款超付，至少也应该认定为是包括主体工程的工程款在内，而不能把超付部分全部算在没有经过招投标的附属工程和装修工程款项上。工程款超付的原因并不是后续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因此，被告人夏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行贿犯罪，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方学军知道被告人夏某支付给王某甲20000元的事实；无法认定王某甲为被告人方学军妻子的事情花费3、4万元；从证据材料看，被告人夏某不愿意让被告人方学军知道他付掉2万元钱的事实，这不符合行贿罪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特征；从本案证据看，被告人方学军不愿意付钱给王某甲，因此，即使夏某付了钱，也不能认定为行贿。因此，被告人夏某不成立行贿罪。综上，请法院宣告被告人夏某无罪。
为证明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河桥镇人民政府与浦航公司约定，增加工程中在主合同中没有子项目的，套用03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取相应费率的事实；2、工程变更设计联系单一份，欲证明河桥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楼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定装饰施工图对原施工图的更改部分应按实结算的事实；3、施工联系单一份，欲证明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施工过程中，外墙涂料由普通外墙涂料改为华特牌外墙涂料，并对块石、水泥砂浆的搬运做了计价约定的事实；4、付款明细一份，欲证明如果存在工程款超付，也是主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超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学军于2006年8月被提议为临安市河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建议人选，2007年1月当选临安市河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分管科技、教育、文化、卫生等工作，2011年开始分管工业、招商引资、安全生产、劳动保障、质量监督等工作。
1、2008年11月，河桥镇人民政府经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批复立项，启动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楼工程项目建设，被告人方学军是主管领导。2008年12月，浦航公司经招投标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09年3月20日，浦航公司以被告人夏某为委托代理人，河桥镇人民政府以被告人方学军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体工程。浦航公司又将该项目交由被告人夏某经营的华杰公司具体施工。主体工程建设过程中，被告人方学军不按规定上报审批、不经招投标程序、未签订施工合同，即将该项目的装修工程及附属工程交由无建设资质的华杰公司承建。上述工程项目完工后，被告人方学军、夏某虚假签订了施工合同两份，以作为审计依据。工程审计之前实际已支付给被告人夏某工程款共计4505000元。经临安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计，临安市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楼工程、装修工程及附属工程核定造价为4079749元，工程款超额支付425251元。案发后，华杰公司已退还上述超额领取的工程款。
2、临安市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实施过程中，二被告人发生经济往来。2009年年底至2010年年初期间，在被告人方学军检查项目工地时，被告人夏某送与被告人方学军超市购物卡数张，价值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方学军妻子闻某涉嫌非法经营罪案件查处过程中，被告人夏某为被告人方学军介绍王某甲，意图通过王某甲疏通、协调关系，得到从轻处理。被告人夏某为此支付王某甲20000元。
3、2007年7月，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受让河桥萤石矿，开采方式限定为地下开采。2009年开始，河桥镇金燕村村民彭某乙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参与该公司张家湾矿区的开采，并向该公司交纳开采费用与保证金。2011年10月，彭某乙将350矿洞转包给廖某，以合作名义开采。
2011年11月，被告人方学军与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共同检查张家湾矿区，发现承包人违反规定露天开采矿石，即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因该矿洞存在安全隐患，无法进行地下开采，而不改变开发利用方案，亦不允许进行露天开采。为继续非法露天采矿，彭某乙及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马某等人商定，由彭某乙以矿业公司名义提出申请，报请审批立项，假借对350矿洞进行恢复治理，进行露天采矿。期间，被告人方学军在场。
2011年12月15日，被告人方学军在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递交的350硐井上部恢复治理项目申请报告书上签署了“情况属实，希贵局予以批准”的意见。2012年1月5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临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答复同意进行恢复治理，并提出治理要求：矿区内由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负责治理，矿区外由河桥镇政府通过招投标形式确定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治理；必须由有资质的单位编制治理恢复方案，经专家评审后实施；编制方案时要对治理位置产生的矿石进行预估，并按规定缴纳费用。同年1月25日，被告人方学军签发委托书，委托浙江省第七地质大队编制350矿洞治理工程勘查与设计。同年2月，勘查与设计编制完成，进入“实施”。350矿洞承包人投入少量资金用于治理工程施工，并进行露天采矿。2012年至2013年4月，经多次现场检查并责令整改，350矿洞均未严格按照设计要求实际开展恢复治理。期间，共采挖萤石矿50154吨，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售出萤石矿13114.22吨，销售金额4225314元，彭某乙违法改变林地用途，面积为1.95亩，被临安市林业局查处。
2013年7月15日，由被告人方学军、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矿科科员彭某甲等人组成的验收小组，对350矿洞恢复治理项目组织验收，提出350矿洞恢复治理项目没有严格按照原设计方案进行整治的意见，并要求所在镇、村督促整改，整改后予以验收。
同年7月26日，被告人方学军即出具意见：“……现对该治理工程予以验收合格”。彭某乙据此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拿回保证金80万元。
2014年7月23日，经临安市国土资源局聘请专家对350矿洞恢复治理工程重新组织验收，提出了“该工程并未达到消除地质灾害隐患、恢复矿山生态环境的目的，应进行彻底整改，以达到恢复治理要求”的验收意见。
经临安市国家税务局和临安市地税局核算，上述项目实施期间开采的矿石应当缴纳而未缴纳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共计539092.77元，资源税等税费共计311429.96元，以上共计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50522.73元。经临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350矿洞后续进行恢复治理和林地复原还需投入资金827968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临安市河桥镇机关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共河桥镇委关于镇领导班子人员分工的通知，中共临安市委干部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考核登记表，干部学习考核表，工资变动审批表，证明被告人方学军的任职经历及职权职责情况。
2、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汇报材料、关于河桥镇新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关于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关于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会议记录，证明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的立项、投资、建设经过及被告人方学军分管、汇报项目实施进展的情况等。
3、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楼工程招标资料，证明该项目门诊楼工程的招投标情况及被告人方学军、浦航公司的参与情况等。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河桥镇人民政府与浦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合同约定事项情况；河桥镇政府与华杰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情况。
5、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室外工程、附属工程扩初设计，证明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中附属工程的工程概况、建设规模、工程概算等情况。
6、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上级拨款、河桥镇人民政府拨款给河桥镇中心卫生院、河桥镇中心卫生院支付工程款财务凭证、工程联系单，证明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项目建设过程中各级资金拨付经过及向浦航公司、华杰公司、被告人夏某的付款记录情况。
7、证人章某、叶某的证言，证明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项目的建设情况，被告人方学军的任职、分工情况，未经审批、招投标即擅自将装修工程、附属工程交给被告人夏某承建，及有关主体工程、附属工程和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等。
8、证人张某后、郑某乙的证言，证明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项目的性质、立项、实施经过及被告人方学军分管该项目，被告人夏某实际承建施工等情况。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主体工程装修工程造价发生变更，增加的附属工程和装修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直接由夏某承建。以及该建设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流程、依据情况等。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浦航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承建河桥镇中心卫生院主体工程建设项目，被告人夏某经营的华杰公司利用其公司资质，挂靠浦航公司施工。主体工程的工程款按照施工合同支付。该项目附属和装修工程河桥镇政府承包给了夏某，夏某并没有继续挂靠其公司资质进行招投标，而是以自己公司的名义直接承包等。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项目性质及有关工程变更审批程序的规定情况等。
11、建安工程决算书、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审计情况及告知函，证明该工程项目决算金额、送审价、审定造价，及该项目存在肢解主合同，将装修工程割裂，未经招标直接承包给华杰公司；将附属工程合同价人为控制在100万元以下，以规避招标，增加的工程未按相关规定审批；超出审定造价支付425251元；违规支付大额现金问题等。
12、临安市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管理暂行办法、临安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实施细则、临安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变更管理暂行办法等，证明临安市及河桥镇关于工程项目审批、招投标的规定情况。
13、华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华杰公司的基本情况。
14、证人闻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其丈夫被告人方学军为了其非法经营的事情通过被告人夏某找王某甲帮忙协调处理关系。在此过程中，其分三笔给方学军共计20700元，让方学军支付在王某甲协调处理关系时的费用开支等。
1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学军通过被告人夏某介绍让其帮忙为方学军妻子闻某非法经营的事情去司法机关协调处理关系。其在帮助方学军协调处理关系期间，花费了一些开支费用，部分开支方学军直接支付，部分开支由其支付。初期方学军给其20000元用于开支，但其没有接受，此后方学军就没有给过钱。案件判决后，夏某帮助方学军支付给其20000元，作为帮助方学军妻子的案件协调处理关系的开支费用。
16、临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家计簿，证明被告人方学军的妻子闻某因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及闻某记载的有关家庭支出情况。
17、临安市人民检察院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证明350硐井恢复治理后原矿址、恢复治理区域以及堆矿场所的现场情况。
18、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及采矿许可证，证明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有偿出让河桥萤石矿（张家湾矿区、石井矿区、石坑矿区）给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的期限、价格及采矿要求等。
19、关于要求临安市河桥镇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变更矿区范围的报告，证明张家湾矿区的矿区范围。
20、张家湾380硐井合作开采协议书，证明彭某乙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协议合作开采张家湾矿区380硐井的具体内容情况。
21、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动态巡查发现矿产资源违法行为登记台帐，证明国土部门巡查发现并责令停止张家湾矿区违法开采，及被告人方学军的参与情况等。
22、关于要求对河桥镇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矿点350硐井上部山体开展地质灾害隐患治理的申请、关于要求对河桥镇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矿点350硐井上部山体开展地质灾害隐患治理报告的答复，证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所提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的申请，国土、安监部门的批复，及河桥镇政府、被告人方学军的签批情况。
23、委托书、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萤石矿（张家湾矿区）矿山恢复治理工程勘查与设计，证明被告人方学军签字由河桥镇人民政府委托编制350硐井恢复治理工程勘查和设计方案的实施情况与内容情况。
24、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工程现场检查意见、责令整改意见、国土资源执法动态巡查工作记录表、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验收意见及照片、验收小组名单、交工验收意见、关于临安河桥萤石矿业公司张家湾治理工程验收情况的函，证明国土部门对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工程的检查及整改意见，由被告人方学军等人组成的验收小组对350硐井上部恢复治理工程进行组织验收，并提出要求及时予以整改的情况。以及随后被告人方学军签署350硐井恢复治理工程整改到位，准予验收合格的意见；后经临安市国土资源局聘请专家重新组织验收，确定350硐井并没有按照原设计方案和首次验收意见进行整改，未达到消除地质灾害隐患要求等事实经过情况。
25、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湾矿区350硐井矿石装运考勤表、销售记录、关于协助核算相关税费的函以及临安市国税局复函，证明350硐井承包人在恢复治理工程实施过程中采用露天开采方式开采萤石矿的数量、销售金额及应缴税费数额情况。
26、临安市林业局对彭某乙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案件行政处罚案卷材料，证明彭某乙在350硐井恢复治理过程中，擅自在350硐井范围外开挖林地用于打矿槽，致使大量林地遭到破坏，被林业部门行政处罚的事实。
27、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承包350硐井后进行露天开采，被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河桥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开采。经过彭某乙协调处理，其继续开采，用挖机直接在矿洞标高350米至380米之间进行露天采矿，还对该区域进行了填平，做了两层平坡。期间，其通过露天开采共挖出矿石16718车，每车3吨左右，共计5万多吨，并于2012年、2013年期间共销售出1.3万多吨，所得销售额410万元，为此花费成本80元／吨左右，共计花费400万元左右。
28、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帮廖某在350硐井进行露天采矿，并在露天采矿结束后按彭某乙要求对矿洞进行部分治理等。
2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将张家湾矿区350矿洞发包给彭某乙，彭某乙采挖后不久就被责令停止采挖。后郑某戊和彭某乙找到其让其以公司的名义为彭某乙、郑某戊等人出具了一份350硐井恢复治理的申请报告。彭某乙他们实际以恢复治理的名义进行露天开采，350硐井恢复治理过程中露天采挖出来的矿石未到其公司申报缴纳相关税费。嗣后河桥镇政府出具一份恢复治理项目验收意见到其公司。该项目的河桥镇政府分管领导是被告人方学军。在案另有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予以佐证。
30、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明350硐井在恢复治理过程中偷逃税费情况等。
31、证人陈某乙、陈某丙、郑某丁、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的证言，共同证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350硐井恢复治理过程中露天采挖矿石的数量情况。
32、证人彭某乙证言，证明：2009年11月，其从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承包了350硐井，并于2011年下半年将该硐井采矿权以75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武义人廖某。2011年11月中旬，被告人方学军、王某丙、国土部门“金大”、“马科”等人接到举报后对350硐井非法露天采矿行为进行了现场检查，并责令停止露天开采。后为挽回损失在河桥镇人民政府食堂内，其提出能不能继续开挖，临安市国土资源局“马科”提出可以恢复治理的名义，采取边采矿边治理边办手续的方式对350硐井进行恢复治理，当时方学军也在场。在办理350硐井恢复治理立项过程中，其找到方学军在申请报告上签署同意意见后，将申请报告上报至国土部门进一步审核批准。后廖某对350硐井进行恢复治理的目的主要还是进行露天采矿，并没有按照治理方案进行整治。2013年7月，方学军、王某丙、彭某甲、钱某等人对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组织验收，提出没有按照治理方案进行整治，要求及时整改，将整改情况上报河桥镇人民政府，由河桥镇人民政府视整改情况确认验收。10天左右之后在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尚未整改到位的情况，方学军出具了一份交工验收意见，对该项目予以验收合格。其凭借方学军出具350矿洞恢复治理项目验收合格的报告从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拿回80万元风险保证金。廖某在恢复治理工程中通过露天开采一共采挖了5万多吨左右的矿石，已经卖掉1.3万多吨，还有3万多吨堆放在金燕村公路边的场地上。因为露天开采不需要使用炸药，而资源税一般都是在购买炸药时代扣，所以廖某他们通过露天开采出来的矿石没有交过相关资源税费。出售这些矿石后也没有缴纳相应的税费。
33、证人郑某戊的证言，证明其与方学军等人对350硐井进行实地踏勘后，在河桥镇人民政府食堂，其与被告人方学军、马某、金某、钱某以及彭某乙等人商议350硐井非法露天采矿处理事宜，彭某乙提出武义人要挽回损失希望能继续开采，国土部门有人提出对该矿洞进行恢复治理，进行边治理边挖矿，以减少承包人损失。后其和彭某乙让方学军在350硐井恢复治理申请报告上签字同意，并上报至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审核批准并参加了恢复治理方案评审会议。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没有按照治理方案进行整治，存在挖机直接露天采挖矿石的情况。2013年7月，方学军、马某、彭某甲、钱某等人对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组织了验收，并提出没有按照设计方案进行治理要求予以整改的意见，但在尚未整改到位的情况下，方学军就出具了予以验收合格的交工验收意见等。
34、证人马某、钱某、金某、彭某甲、程某、王某丙、周某的证言，共同证明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方学军、马某、钱某、金某等人到350硐井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矿违规露天开采，并责令停止开采。后因350矿洞存在安全隐患，不改变开发利用方案则不允许进行露天开采，故马某等人提出对350硐井采用边开采边治理边办手续的方式继续开采。在350硐井恢复治理过程中，现场检查时发现该项目没有按照治理方案进行整治。2013年7月，方学军、钱某、彭某甲、王某丙等人对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进行了组织验收，发现该项目没有完全按照设计方案进行，要求及时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情况递交临安市国土资源局予以验收等事实经过情况。证人程某的证言还证明，被告人方学军曾电话联系其，让其对该350矿洞恢复治理项目进行验收等。
35、临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350硐井后续恢复治理及林地复原等所需资金数额情况。
36、证人陈某庚的证言，证明其于被告人方学军外出学习期间（2009年年底至2010年10月）代替方学军分管河桥镇中心卫生院建设项目，其接手时被告人夏某已经在做附属工程，以及该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结算依据等。其作为河桥镇分管土地工作的副镇长，参加350硐井恢复治理项目设计方案的评审工作，其他具体实施过程由分管工业工作的方学军具体负责等工作开展情况。
3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方学军、夏某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38、被告人夏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在案，所供其个人身份，经营业务，在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中有关承建、施工、付款、虚假签约，与被告人方学军的经济往来，及退出超付工程款等事实经过情况，与上述证据表明的事实相符。
39、被告人方学军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在案，所供其个人身份、任职经历，在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中的履职情况，张家湾矿区恢复治理项目的实施经过情况，及与被告人夏某之间经济往来等，与上述证据表明的事实相符。
关于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所提供四项证据材料，经审查认为，其形式、来源不规范，缺乏完整性，但证据材料或有关内容均已包含在公诉机关出举的证据之中，本院不另行作为证据采信。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学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夏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学军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指控被告人夏某犯行贿罪的罪名成立。从本案被告人方学军的行为过程及其与被告人夏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看，被告人夏某主要是接受并利用被告人方学军滥用职权的违法犯罪行为，获取经济利益，而非共同实施违法履行职责，与其行贿行为之间，存在方法与目的、手段与结果的关联，不应按照数罪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夏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共犯的意见应予采纳，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夏某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指控，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方学军在河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项目中存在的滥用职权行为，在案有多名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夏某的供述、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方学军亦有供述在案，足以认定。正是基于被告人方学军滥用职权发包工程项目，才使得工程施工中缺乏操作标准，工程款支付中缺乏依据。被告人方学军既是项目发包的直接责任人，又是支付过程的重要参与者，更为最终的项目审计直接提供虚假材料。在此过程中发生财政资金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后果，显然与其滥用职权行为存在因果关联。关于被告人方学军在河桥萤石矿恢复治理项目中的滥用职权行为，在案证人彭某乙、郑某戊、钱某等人的证言均表明，彭某乙等人的真正意图在于借恢复治理项目之名，行违法露天采矿之实，且被告人方学军对此明知。在案被告人方学军的供述也承认，其','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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