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12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素芝,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耿雅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耿雅莉,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龚磊。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少轩。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公交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稀土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公交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公交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稀土路16号。
负责人王平,公交公司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杰。
上诉人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公交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包头市公交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三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16)内710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丽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乔瑞全、代理审判员邢海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6月20日上午9时许,李素芝与其丈夫耿明秀在包头市银河广场站牌乘坐42路公交车,上车后在车厢后排位置李素芝的丈夫耿明秀为让车上乘客康春平腾出多占座位与其发生争执,在周围乘客劝说下,争执平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双方又突然争吵、推搡,耿明秀突然倒地不起,车上乘客随即拨打11O、120报警,公交车司机停车后也拨打120停车求助,120救护车救护人员到来后确认,耿明秀已经死亡。
2015年7月27日,包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耿明秀在患有严重冠心病、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在轻微外力、情绪激动等因素下诱发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衰而猝死。
2016年2月22日,致害人康春平被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缓刑,致害人康春平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康春平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190000元。
李素芝系耿明秀的妻子,耿雅莉系耿明秀的大女儿,耿雅杰系耿明秀的二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李素芝及其丈夫耿明秀乘坐42路公交车与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耿明秀死亡后,其妻子李素芝、女儿耿雅莉、耿雅杰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但是,耿明秀死亡之不幸事故,非是因为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或是运输行为本身造成的,而是由于自身健康原因及康春平的犯罪行为所致,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运输行为与耿明秀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及时求助救护义务,并无违约。康春平已为其犯罪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耿明秀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康春平已做出了赔偿。故此,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原理,对李素芝、耿雅莉、耿雅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素芝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耿雅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耿雅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李素芝、原告耿雅莉、原告耿雅杰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己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及时求助救助义务,并无违约”是错误的。首先,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司机行为代表着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而该名司机在事故发生后仅仅是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而且是在乘客万嘉欣已经拨打完120急救电话5分钟之后才拨打。并且,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司机在受害人耿明秀与致害人康春平己经产生纠纷和争吵时并没有及时停车制止,而是持续行驶,最终造成死亡事故的发生,司机的行为本身就存在疏忽与过失。因此,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认为公交司机的行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及时求助救护义务。因为,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作为为社会提供公共交通服务的营利性法人组织,其本身就应该承担更多的社会义务。对于此案来讲,这就意味着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应当采取更多的手段或方式来履行其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及时求助救护义务,而不是仅通过拨打120急救电话来履行义务。
其次,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司机在事故发生后,除了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没有采取过任何其他的施救行为。作为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司机,其每天营运客流量成百上千,因此其应当具备最基本的急救能力,来保障每位乘客生命安全。在公交车上发生事故后,其应当采取必要急救措施来为乘客争取时间。当然,我们不能要求每个司机都可以像医生一样精通医术,但具备急救能力也许却可以挽回许多乘客的生命。而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作为司机的单位,其并没有对其司机进行相关的急救培训或者指导,更没有在车上配置必要的急救设备或药品,这显然存在一定过错。
二、第三人致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耿明秀死亡之不幸事故,非因为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或是运输行为本身造成的,而是由于自身健康原因及康春平的犯罪行为所致,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运输行为与耿明秀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首先,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作为承运人,根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以及《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管理办法》第27条的规定,承运人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仅仅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导致或旅客故意和重大过失两种,并不包括第三人致害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故而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对于其赔偿责任不存在免责事由。其次,耿明秀的健康即便存在一定问题,也只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三、人身损害赔偿与因违反合同义务产生的赔偿责任不存在责任竞合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康春平己为其犯罪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耿明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康春平已做出了赔偿。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受害人耿明秀的死亡系因康春平的犯罪行为所导致,其赔偿耿明秀物质损失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而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其赔偿责任的产生原因系因其违法合同义务,未能将乘客送达至目的地,也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二种赔偿责任在法律关系上是独立的,不存在责任竞合关系。康春平不应承担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因违反合同义务所产生的赔偿责任。
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辩称,一、在事实方面。1、由于受害人与致害人双方产生纠纷的时间很短,不能因为乘客争吵就停车。2、公交司机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时停车报警,并拨打了急救电话。3、配备急救措施、设施设备不是我方的法定义务,在当时条件下也不是善良管理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二、在法律适用方面,《合同法》302条仅仅指的是没有第三方介入发生人身损害的后果,所以该条法律在本案中不适用。三、关于本案责任。1、根据侵权责任法37条以及最高法院民法研究小组的观点,安全保障人需要承担的是补充责任。2、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上诉请求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侵权内容。那么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已经从加害人出获得加倍赔偿,不应当由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再次进行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在该起事故中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属于提供公共交通服务的公益性法人组织,其对乘客的安全保障、及时救助义务应该在公交运输范围内即:保证公交车辆始终处于正常行驶的状态和确保驾驶员具备驾驶公交车辆的资质且处于正常履行职务的健康状态,不应该无限扩大。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认为公交公司应该配备急救设备、公交司机司机应该具备医疗急救技能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加重了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及公交司机的责任。本案中,耿明秀死亡是由于其自身的健康原因和康春平的犯罪行为所致,并不是由于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客运行为导致,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并无过错。事发后,公交公司、公交三公司的司机及时停车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已经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上诉人李素芝、耿雅杰、耿雅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丽宏
审 判 员 乔瑞全
代理审判员 邢海峰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慧青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