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罡，男，1974年8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四川喜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勇，男，1979年7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春，女，1985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浪，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敏，女，1987年4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远，四川法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金罡因与被上诉人吕敏、陈开勇、潘庆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龙燊、代理审判员蒙琼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金罡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何金罡与被上诉人陈开勇、吕敏就“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合作期满后的残值进行清算；2.依法改判陈开勇向上诉人何金罡返还“二娃子万州烤鱼”店；3.依法改判陈开勇、潘庆春共同向上诉人赔偿合作和承包期限届满后仍然强行占用“二娃子万州烤鱼”店期间的经济损失，每天按照2278元计算；4.请求依法改判陈开勇、潘庆春支付强行占用“二娃子万州烤鱼”店经营期间的水、电、气及物管等费用，并返还“二娃子万州烤鱼”店的水、电、气缴费卡；5.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何金罡、吕敏、陈开勇三人就“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合作及承包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即已届满，在协议没有对清算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对烤鱼店进行清算，我方主张将店内设施设备残值按照3万元进行定价；二、烤鱼店所使用的房屋系上诉人何金罡从案外人处租赁，且三人合伙之前已经由上诉人开始经营。合作和承包期限届满后，陈开勇应当将烤鱼店房屋返还给上诉人何金罡，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三、陈开勇和潘庆春应当共同向上诉人赔偿合作和承包期限届满后仍然强行占用烤鱼店期间的经济损失。该损失除去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年6万元租金外，还应当包括陈开勇拒不返还烤鱼店导致上诉人不能经营所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该损失参照各方之前约定的承包费进行确定比较合理。此前各方约定的承包费为每月38000元，按照何金罡、吕敏共持有烤鱼店60%比例的股份，据此测算该店100%的承包费应为每月38000元/60%=63333元，因此，每天的赔偿金额标准应当是2278元。而潘庆春作为陈开勇的配偶，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陈开勇、潘庆春应当支付强行占用烤鱼店经营期间的水、电、气及物管费等，并返还烤鱼店的水、电、气缴费卡。
被上诉人吕敏答辩称，关于残值和损失的计算，由法院判定，对于应当退还的残值和损失赔偿金额按照合伙协议中股份的比例进行分割。其余的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陈开勇、潘庆春答辩称，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要求将烤鱼店返还给何金罡没有依据，即使返还也应当返还给三合伙人；何金罡单方给陈开勇发短信要求将残值按照三万元定价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案涉烤鱼店合伙和承包期限届满后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原有设备也均在店铺里面，陈开勇只是保管人，何金罡将房屋擅自转租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与潘庆春无关，陈开勇与潘庆春不是夫妻关系；关于损失，应当由三人按照投资比例承担。
何金罡、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开勇与何金罡、吕敏就合作投资的“二娃子万州烤鱼”店残值进行清算；2.判令陈开勇返还何金罡“二娃子万州烤鱼”店；3.判令陈开勇、潘庆春赔偿合作期满后陈开勇占用“二娃子万州烤鱼”店期间的损失（按每天2278元计算）；4.判令陈开勇、潘庆春支付；强占店面期间的水、电、气及物管费并返还烤鱼店面的水、电、气缴费卡，并由陈开勇、潘庆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案外人仲敏、余巨明将其位于顺庆区智达路46号8号楼1层25号门面房出租于本案何金罡经营餐饮，租期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何金罡后又自案外人吴永明处租赁住房一套，并将门面与住房连通，将住房进行了搭棚扩建。2012年3月1日，何金罡、吕敏与陈开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三人约定共同投资华凤镇学府花园8栋25号门面“二娃子万州烤鱼”项目；以三方注册成立的“二娃子万州烤鱼”为投资项目主体，投资额25万元，何金罡与陈开勇各占40%份额，吕敏占20%份额，烤鱼店的房租每年6万元由三人按出资比例承担；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分担亏损和分享利润，共同投资形成的财产按出资比例共有；协议中约定共同投资人委托陈开勇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伙协议中未约定出资方式，也未约定合作期满后如何清算。
2012年8月9日，何金罡、吕敏分别作为甲方、丙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开勇又签订了《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陈开勇对烤鱼店进行整体承包经营，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乙方每月向甲方和丙方共支付承包金38000元；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对《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提供的资产享有使用权，乙方应保证烤鱼店所有设施、设备正常使用，因使用期限届满自然损坏的设施及时报全体投资人审定后报废，乙方不得擅自处理，主要的设施设备另附清单，三方签字确认”，第三项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应支付所有房租费、水、电、气费、物管费、税金、规费、员工工资、维修费与贷款等费用。《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在2014年12月31日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与甲方、丙方无关”；但该合同中也未约定合同期满后合伙财产的清算处理。
一审还查明，2014年12月28日，何金罡以何金罡、吕敏的名义短信通知陈开勇，要求陈开勇于2014年12月29日对烤鱼店进行残值清算。自内部承包期限届满后，烤鱼店经营用的门面房仍由陈开勇占用，至今未返还何金罡。
原审法院认为，何金罡、吕敏与陈开勇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至于何金罡、吕敏提出的要求与陈开勇就合伙经营的烤鱼店进行残值清算的请求，因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未列有合伙财产，而内部承包合同中也未明确烤鱼店有何设施设备，各方也均未提交烤鱼店的设施设备清单，故各方合伙经营的烤鱼店停止经营后尚有何财产无法确定，何金罡、吕敏要求进行残值清算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可待合伙财产确定后另案处理。关于何金罡、吕敏要求返还烤鱼店的请求，何金罡、吕敏与陈开勇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的期限均已于2014年12月31日届满，陈开勇应将承包的烤鱼店返还发包人，因烤鱼店系何金罡、吕敏与陈开勇共同投资设立的，烤鱼店属于三人合伙的合伙财产，故陈开勇应将合伙财产返还合伙体；在何金罡、吕敏与陈开勇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项中，明确约定了由陈开勇执行合伙日常事务，故陈开勇返还烤鱼店与合伙体并不是返还与何金罡、吕敏，何金罡、吕敏提出的向其返还烤鱼店的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在内部承包期限届满后，陈开勇继续占用烤鱼店经营用房屋拒不返还与何金罡，其行为致使何金罡无法利用承租的房屋开展经营或进行转租，造成何金罡的可期待利益损失，陈开勇应对因此给何金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各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期限届满，合伙设立的烤鱼店停止经营，不再产生营业利润，故陈开勇未返还期间的损失仅限于房屋租金损失；根据各方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烤鱼店的房屋年租金为6万元，故陈开勇应自2015年1月1日始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租金6万元标准计算损失并对何金罡进行赔偿；何金罡要求按每天2275元计算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吕敏并非烤鱼店经营用房屋的承租人，不会因陈开勇未返还房屋而产生损失，其要求陈开勇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何金罡、吕敏要求陈开勇支付承包期限届满后占用烤鱼店期间的水、电、气及物业管理费的请求，何金罡、吕敏没有提供烤鱼店欠付费用的依据，对其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何金罡、吕敏提出的要求陈开勇返还烤鱼店水电缴费卡的请求，陈开勇系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人，其保管缴费卡系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即便返还亦应是向房屋出租人返还，何金罡、吕敏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何金罡、吕敏虽称潘庆春与陈开勇系夫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何金罡、吕敏提出的陈开勇、潘庆春系夫妻的意见不予采纳；潘庆春并非合伙协议及内部承包合同的签署人，两份合同与其无关，潘庆春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开勇赔偿何金罡经济损失（损失计算方式：自2015年1月1日始按年租金6万元标准计算合伙体总损失至陈开勇实际返还烤鱼店房屋之日止）；二、驳回何金罡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吕敏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开勇负担。
二审查明，本案起诉状、一审判决书等材料上载明的何隐的身份信息（男，汉族，生于1980年7月2日，身份证号，户籍地址为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延安路669号附308号）为虚假的身份信息，已被公安机关做重户注销处理。其真实身份信息为陈开勇（男，汉族，生于1979年7月2日，身份证号，户籍地址为四川省西充县西碾乡石仁宫村3组）。
另查明，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顺庆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陈开勇与潘庆春存在夫妻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同时，经本院依职权在南充市民政局查询陈开勇与潘庆春的婚姻状况显示，陈开勇与潘庆春于2013年5月8日登记结婚。
还查明，“二娃子万州烤鱼”店现已停止经营。对于停止经营的具体时间，陈开勇陈述《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即2014年12月31日）后即停止经营，何金罡、吕敏陈述停止经营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合作和承包期满后残值清算的问题。何金罡、吕敏、陈开勇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和《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均未明确烤鱼店的设施设备及其他财产清单。合作和承包期满后也未对烤鱼店的财产进行确定。故何金罡、吕敏要求进行残值清算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向何金罡返还“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即该店铺所使用房屋及水、电、气缴费卡等问题。“二娃子万州烤鱼”店所使用的房屋均由何金罡从案外人仲敏、余巨明、吴永明处租赁，何金罡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享有租赁房屋的使用权。房屋租赁后，何金罡将案涉房屋用作烤鱼店经营并吸收吕敏、陈开勇进行合伙，后又将烤鱼店内部承包给陈开勇经营。陈开勇承包经营烤鱼店期间，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但承包经营期间届满后，陈开勇即应将烤鱼店所使用的房屋返还给承租人何金罡，并将水、电、气缴费卡一并返还。故对于何金罡要求陈开勇返还烤鱼店所使用房屋及水、电、气缴费卡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金罡要求陈开勇支付欠付的水、电、气费及物管费问题。《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间的房租费以及水、电、气费等均由陈开勇负责支付。承包期间届满后，因陈开勇拒不返还案涉房屋，在此期间产生的水、电、气费用及物管费用也应由陈开勇承担，但上诉人何金罡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欠付水、电、气费及物管费的有效证据，故其要求陈开勇支付欠付水、电、气费及物管费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对于《二娃子万州烤鱼店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后，烤鱼店是否仍然处于经营状态及停止经营的具体时间，何金罡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承包期间届满烤鱼店即停止经营，不再产生利润较为适宜。陈开勇未返还烤鱼店给何金罡造成的损失仅包括房屋租赁费的损失，故原审依据各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以每年6万元计算陈开勇应当向何金罡赔偿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潘庆春是否应当与陈开勇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陈开勇与潘庆春存在夫妻关系，本院亦依职权查询陈开勇与潘庆春确系夫妻，结婚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8日。故案涉债务产生于陈开勇与潘庆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庆春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吕敏全部诉讼请求”。
三、陈开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金罡返还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智达路46号8号楼1层25号“二娃子万州烤鱼”店所使用房屋及其水、电、气缴费卡；
四、陈开勇、潘庆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何金罡经济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月1日起按6万元/年计算至陈开勇实际返还“二娃子万州烤鱼”店所使用房屋之日止；
五、驳回何金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00元，由陈开勇、潘庆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龙 燊
代理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