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21刑初1号
公诉机关邢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立国，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秦皇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道派出所副所长，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6日被昌黎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被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12日由邢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3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俊霞，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磊，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人，中专文化，秦皇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道派出所干警，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开发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6日被昌黎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被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12日由邢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3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祝小彦，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敬涛，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海涛，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秦皇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道派出所办案中队中队长，住秦皇岛市海港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邢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1日由邢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27日由邢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学军，���，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人，中专文化，秦皇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道派出所辅警，住秦皇岛市海港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邢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1日由邢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27日由邢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双喜，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雪松，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河北省秦皇岛市人，高中文化，秦皇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道派出所辅警，住秦皇岛市开发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经邢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1日由邢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27日由邢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甲峰，河北��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邢县检公诉刑诉[2016]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立国、李磊、王海涛、杜学军、韩雪松犯刑讯逼供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刑辖53号指定管辖决定，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因案情复杂，经报请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申请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7日召开庭前会议，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广、王晓川、智禹杰、王玉表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薛永建，被告人侯立国及其辩护人高俊霞，被告人李磊及其辩护人祝小彦、任敬涛，被告人王海涛及��辩护人孙志国，被告人杜学军及其辩护人潘双喜，被告人韩雪松及其辩护人金甲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6日，王某因涉嫌盗窃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羁押在秦皇岛市看守所。2015年12月15日，被告人李磊（王某盗窃案办案民警）和杜学军、韩雪松以辨认现场的名义将王某提出看守所带至长江道派出所一办公室内讯问，在讯问过程中为了获取口供，被告人侯立国（王某盗窃案办案所领导）让杜学军等人从左右两侧架住王某，多次用拳头击打王的前胸，并用垫着毛巾的钳子反复夹王双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李磊、杜学军对王某实施掌掴及用橡胶警棍击打王左上臂，韩雪松对王某实施掌掴并多次击打其胸部，致王左上臂淤血青紫，双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红肿，数日后右手中指、无名指指甲脱落，被告人王海涛（王某盗窃案主办人）在整个刑讯逼供过程中一直在场并对王某进行了讯问，王某供认出其曾在归提寨盗窃及多次盗窃藏匿赃物地点。
当日下午王海涛等人送王某回看守所时，看守所民警因发现王某身上有伤而拒绝收押。经秦皇岛公安医院检查，长江道派出所并出具“磕伤证明”，看守所方于次日收押王某。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王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侯立国、李磊、王海涛身为人民警察，被告人杜学军、韩雪松身为协警，在办案过程中采取暴力手段逼取口供，致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刑讯逼供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侯立国���称，其没有审讯王某，也没有对他进行刑讯逼供。
辩护人高俊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侯立国犯刑讯逼供罪。1、公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在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未遵循刑法的疑罪从无原则，相反适用民事侵权的公平责任原则，主张五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五被告没有对王某实施刑讯逼供的主观故意。不能排除王某有诬告陷害五被告的主观故意。3、王某控告称五被告对其实施了刑讯逼供，但在刑讯逼供后未形成任何辨认、询问笔录和供词，作为王某案的定案依据使用，即并未扰乱司法审判秩序，五被告没有侵犯刑讯逼供罪的客体。假设在王某辨认过程中五被告对王某有推搡行为，甚至有肢体接触，但是并未形成供没有侵害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在该假设成立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内部的行政处罚，不构成刑讯逼供罪。4、公诉机关出示的十六组证据，没有一组证据是直接指认五被告实施了刑讯逼供行为，公诉机关主要使用推理、排除方法指认五被告的行为。唯一指认五被告有伤害行为的直接证据，就只有王某的陈述，但王某的陈述中所提出的三个作案工具和被刑讯后的供述都存在虚假与事实不符。5、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王某身上的伤痕是五被告所为。首先，王某在出看守所前并未进行体检，不能排除王某在出看守所前手臂上的已经出现伤痕的合理怀疑。其次，15日王某被刑讯逼供的当天，下午回看守所进行体检时，看守所所长证言指出只发现手臂的淤青，看守所干警付某证言也证明只发现手臂的淤青，都未发现手指红肿。最后作为第三方专业检查人员的公安医院医生的诊断也只发现了手臂的淤青并未发现手指红肿。也就是说，15日当天所有参加王某体检���人员都证明了王某只有手臂淤青并未有手指红肿。而15日晚间王某是在派出所单独关押的，不能排除王某在单独关押期间手指受伤，才出现的手指红肿的合理怀疑。再次，王某报案是在三个月后，在这段时间中，尤其王某在看守所的工作中都可能造成王某手指受伤，或者王某自己弄伤手指，公诉人以王某三个月后的伤痕认定为五被告的行为结果，不具有客观性。
辩护人高俊霞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某盗窃案的（2016）冀0391刑初131号判决书复印件及生效裁定书案号【（2017）冀03刑终47号】。证明：判决王某有罪；判决认定的事实都是王某主动供述而不是刑讯逼供。2、警察配备器具清单。3、单警设备。证明正规给警察配备的警棍没有橡胶警棍。
被告人李磊辩称公诉机关指控不成立，没有犯罪事实。
辩护人祝小彦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五被告人涉嫌犯罪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王某自己的陈述，检验鉴定文书、心理测试评判报告、基站覆盖图示及覆盖范围的说明、物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这些证据只能证实王某左手臂有淤青的事实，单纯依靠间接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王某供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排除王某的伤是在外提之前形成的可能，因此，辩护人认为根据卷宗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磊涉嫌刑讯逼供。主要理由：1、被害人王某受伤原因及受伤时间不具有确定性，且王某的七份陈述材料之间存在诸多矛盾，无法证实其具体受伤部位、受伤时间。三名证人付某、赵某1、彭某均是王某在外提回来的第一个与其接触并对王某的伤情进行过检查的人员，该二人证言明确陈述了王某受伤的部位只是左上臂，对于裸露在外的，而且每一位民警对在押犯人例行检查时必须要检查的手，三��证人根本没有进行陈述，也就是说12月15日王某手指头并没有任何外伤。这也与王某自己书写的证明其在指认现场时摔了一跤的情节基本吻合。摔一跤可能致伤的部位是肢体的，而不可能导致其手指头受伤。2、与王某同属于307监室的在押人员的证言不但与王某的陈述存在矛盾，相互之间也存在很大差异，王某称其回到监所后就让监室人员看了自己的伤情，手指受伤大家都知道，并且号长让其脱下衣服让大家都看到了其左上臂所受的伤，但同监室人员的陈述有的只看到手指头伤，有的仅看到的左上臂受伤，有的是洗澡时看到的，有的说其两三天没有洗澡，用药情况说法也是各不一致，王某说是号长宋某1给他发药，而宋某1陈述是所里给他发的。与其同居一室的在押人员均不能一致陈述王某所受伤的具体部位，对其受伤的原因也只是听王某说是办案单位打的，更何况这��证人证言之间也存在矛盾，无法证实王某的伤情真实原因。3、看守所民警的证言之间也存在相互矛盾，而且无法与其所提供的书证材料相吻合。民警检查时其只字未提其手指也受伤的情节，更没有任何民警对其手进行检查，与常理不符，无法让人信服。用药情况登记书写笔迹出自一人书写之手，值班大夫一栏中没有医生的签名，笔迹及笔迹形成的时间明显与实际时间不符。4、更多证人无法证实其真实身份，如邢某、田某2、耿某、尚某等对该证人的真实身份甚至连上述证人的身份证既没有在卷宗显示，上述证人是否真实存在辩护人无从知晓，对其所谓的证言的真实性更是不得而知。5、对于检察院出具检验鉴定文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在异议。出具该检验鉴定文书的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的资格证已经超出期限，不再是合法的具体鉴定资格的鉴定��员，送检检材不具有客观性。因此，该检验鉴定文书不具有合法性。6、心理测试评判分析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CPS多道心理测试鉴定结论与刑事规定的鉴定结论不同，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人民检察院办理案件，可以使用CPS多道心理测试鉴定结论帮助审查判断证据，但不能将CPS多道心理测试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使用。7、关于基站覆盖范围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存有异议。基站信息及五被告人的语音详单的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关于基站覆盖范围的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出证人的签名，而且取证人员不合法，该证据显示取证人员为郝某、宋某2，而宋某2的签名非本人签名，其名字中“冬”字与其应是“东”，由此可以证实该取证的人员不合法。另对语音详单出证单位出证人的签名，卷宗也没有提供取证过程的视频��料，因此上述证据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真实的，也即即使五被告人的手机在12月15日分别在不同地点进行通话，但并不能证实五被告人对王某实施刑讯逼供的行为。该语音详单与本案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性。更不能因此推定五被告实施了刑讯逼供的犯罪行为。8、对于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物证无法证实其属于本案的作案工具。9、对于王某的对五被告人的辨认笔录。由于李磊在外提王某时看守所民警未按规定对王某体表检查，也没有让外提民警李磊进行检查，因此王某的伤情是在看守所外提之前形成的，还是外提之后形成无法确定，看守所的人员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因此看守所人员根本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辨认过程的见证人。看守所人员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故王某对于五被告人的辨认过程应当进行全程录音录像，故该��认笔录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0、五被告人在归案后的供述材料内容前后一致，不存在任何反复，而且一致供述并未对王某实施任何不法行为。
辩护人任敬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受害人王某的多次笔录对于犯罪事实情况的描述前后不一，甚至矛盾，特别是其指甲受伤明显，可是在其回看守所后却一直没有提起，其证言不稳定甚至根本不可信。2、本案王某的伤情形成原因不明，公诉机关作为物证出示的红色半旧平口钳子与催泪喷射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包括相关的伤情鉴定书、看守所相关工作人员及王某同监室人员的证言，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来使用。3、本案中作为证据来使用的《语音详单》及电信秦皇岛公司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基站覆盖范围的说明》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关于基站覆盖图示的说明》等��据，与本案中王某所受伤害的时间、地点及实施刑讯逼供的人员等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王某的伤系刑讯逼供所导致，更不能作为认定就是本案五被告所实施的刑讯逼供行为所致。
被告人王海涛辩称，其没有犯罪，没有刑讯逼供。2015年12月15日上午其和李磊、杜学军、韩雪松外提王某指认现场，中午在所里吃饭，下午去辨认现场多了一个侯立国。想不起来其看没看到王某摔倒，对上午摔倒还是下午摔倒一点印象都没有，当时情况都忘了。
辩护人孙志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王海涛犯刑讯逼供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的各被告人对2015年12月15日外提王某指认现场及在指认现场过程中，王某意外摔伤、王某被看守所拒收、带王某治疗等经过的陈述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被告承认过有刑讯逼供行为的有罪供述。2、王某所做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刑讯逼供卷内的其他证人证言以及法医鉴定报告也只能证实王某在2015年12月15日外提回看守所时，被发现身上有伤，这只能算有受伤的结果，但是，无法证明受伤的原因，更不能证明王某是被刑讯逼供形成的外伤。4、公诉机关出示的“心理测试评判分析报告”有明显的瑕疵。该测谎结论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仅作为侦查线索使用。5、公诉机关单靠基站确定通话人的位置是不准确的。另外，在基站范围说明中，只是说明了基站分布情况，关于覆盖范围也是不确定的大约500米，这份说明并没有说明通话人只能在本基站内完成通话，检察机关的结论，只能是参照这份说明的推断，而主观推断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的。更何况，这份说明竟然加盖的是电信公司“办公室”的印章还没有具体出证人签字。6、公诉机关出具的物证警用喷雾剂和钳子也不能证明与刑讯逼供具有关联性。7、王某在秦皇岛市检察机关办理本案时所做的数份笔录中，他都没有承认王海涛在所谓的刑讯逼供现场，后来王某才勉强承认当时王海涛基本在现场做笔录，王某承认王海涛没有打他，即王海涛没有实施刑讯逼供的客观行为。
被告人杜学军辩称，对指控有异议，其没有犯罪事实。
辩护人潘双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王某七份陈述前后矛盾，不具合理性，不属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被告人实施刑讯逼供。2、看守所干警、同监室人员等人证言、出入所体检表、询问笔录等只是证明了王某身上有伤，不能证明伤情形成原因、致伤人员等。3、辨认出被告人不能说明实施刑讯逼供。4、秦皇岛市公安医院诊断书、工作日志不能证明王某受伤是殴打伤。5、物证提取程序不合法。6、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送检材料不符合真实、完整、充分的规定，鉴定通知在开庭前一天才送达被告人。7、通话详单、基站定位信息、通信部门证明虽然显示手机使用的范围，但手机使用位置不能代表人的位置。8、王某认罪态度好，不存在刑讯逼供事实；公安单警装备已经没有橡胶警棍，王某左上臂淤血是橡胶警棍击打所致的情况不属实。9、被告人杜学军不具备司法工作人员身份，不符合刑讯逼供的主体。
被告人韩雪松辩称，其没有打过王某。
辩护人金甲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韩雪松主体上不符合刑讯逼供罪要求。2、王某有伤是不可争议事实，但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如何形成无法确定，指控韩雪松构成刑讯逼供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雪松与侯立国等人构成共���犯罪，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除王某笔录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韩雪松有对王某实施殴打以逼取口供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6日，王某因涉嫌盗窃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羁押在秦皇岛市看守所。2015年12月15日，被告人李磊（王某盗窃案办案民警）等人以辨认现场的名义将王某提出看守所带至长江道派出所一办公室内讯问。在讯问过程中，为了获取口供，被告人侯立国（王某盗窃案办案所领导）、李磊、杜学军、韩雪松采取拳头击打，掌掴，用垫着毛巾的钳子反复夹双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用橡胶警棍击打左上臂等方式对王某进行刑讯逼供，致王某左上臂淤血青紫，双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红肿，数日后右手中指、无名指指甲脱落，被告人王海涛（王某盗窃案主办人）在整个刑讯逼供过程中一直在场并对王某进行��讯问，王某供认出其曾在归提寨盗窃及多次盗窃藏匿赃物地点。
当日下午王海涛等人送王某回看守所时，看守所民警因发现王某身上有伤而拒绝收押。经秦皇岛公安医院检查，长江道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王某的伤系磕伤，看守所方于次日收押王某。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组证据。被害人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外提时被办案人员殴打受伤的经过。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
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其跟同案犯杨超先后在山海关、海港区和开发区等几处工地盗窃过钢板、钢管、铁管等物品，一共盗窃七八次，价值几万元。案发后，其在2015年11月25日被抓获归案。归案之后，其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12月15日上午大概九点多，十点左右的时候，有三个警察把其提到长江道派出所，其知道其中一人叫李磊，另外两个人不认识。其是坐警车去的派出所，好像是捷达车。到长江道派出所以后把其带到了一进门大厅对着的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一进门有一个铁皮衣柜，里边有两个对着的办公桌，当时好像拉着窗帘，其一进门就让其靠在右侧的墙边站着，其当时双手反扣着。然后有个姓侯某2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侯所长开始问其，问其是否还有其它盗窃行为，包括赃物去向，当时其没有交代出新的犯罪事实，审问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侯所长看其态度不好，没有交代出新问题，就左手抓着其的衣服，右手怼其胸口，怼了其两三下，之后侯所长对人说“去把钳子取来”，有人从外面拿来一个红色的钳子，侯所长就用一个好像浴池用的那种一次性的白色毛巾���着其的手指，开始用钳子夹其的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然后夹其左手的中指、无名指、小指。当时其双手背铐着，在靠墙站着，其能感觉到他从后面用毛巾垫着夹其的手指，先夹右手中指几下，然后其一下疼的往前一冲就跪下了，两边有两个警察按着其，侯所长就继续夹其的无名指几下，小手指几下。夹完其之后，其还是没有好好交代，侯所长又怼了其几下，然后在办公室的警察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其，然后站其右侧的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察有点络腮胡（后来带其去公安医院检查时也有他）也怼了其几下，又打了其几个耳光，边打边问其“让你嘴硬”。这个人就是在侯所长夹其手指的时候按着其的人。然后又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白静脸的警察，也有一点络腮胡，打了其好几个耳光，比前几个人打的还多。还有一个警察是青龙人，个子有一米七五左右，挺瘦的，也��了其几个耳光，把其的脸打麻了。然后李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橡胶棒，打了其左胳膊几下，就把橡胶棒放在桌子上了，白净脸的打其耳光的警察拿起这个橡胶棒打了其二十多下。之后审问其的警察说其的同案犯已经交代了藏赃物的地方，其也被打的扛不住了，其就说了赃物在其租的一个地方，这个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到饭点了，他们就换着出去吃饭了。中午十二点左右所长张某5进来跟其说让其好好交代，给其带了饺子，但其没吃，直到下午两三点左右，有三个人带其去放赃物的地点指认，其中有一个姓王的队长，还有一个胖子和一个年轻的警察。到其租的院子在门口给其和大门照了几张相，然后就回长江道派出所了，待了一会戴眼镜的王队长带着两个警察送其回看守所了，到看守所后，派出所的警察拿出一张已经打印好的说明让其签字，其当时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这时看守所的警察说你愿意签就签，签完之后就自己负责，然后其就没签，看守所的警察问其身上是否有伤，其说有伤，然后从看守所里又来了几个人跟派出所的警察说看守所收不了，让带其去公安医院检查，派出所的警察就带其去检查，胳膊拍了X光片，在公安医院检查完之后又把其送到看守所，还是让其签字，其还是没有签，看守所的警察说要在外面观察24小时再送。然后派出所的警察就把其带回到长江道派出所了，到派出所候张某5所长又给其做工作，让其在他们打印的说明上签字，其觉得其的伤也不严重，如果其不签的话，他们是办案人，可能对其不利，所以其就签了。当晚其在派出所的一个好像羁押室一个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张某5所长带两个警察把其送回到看守所了，这次看守所就把其收押了，看守所的警察对其胳膊上的伤拍了照。当时其没有骨折，左胳膊上部青紫，双手中指、无名指、小指红肿，过了二十多天右手的中指、无名指、小指的指甲就慢慢脱落了。其指甲之前是健康的。张某5劝其的意思是想让其在说明上签字，如果缺钱就在看守所给其存点钱。说明上写的大概就是左胳膊是自己磕伤的。打其的时候侯所长穿的便装，其他人穿的警服。当时就是因为其没交代其偷那个工地东西的事实才打的其，打完其承认了，但其没有撞人的想法和行为。其被打后，左上臂大面积淤血红肿，胳膊抬不起来，左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肿起来，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两个手指甲二十天后因伤开始脱落了。现在这两个手指甲都有残留伤痕，脱落的手指甲现在刚刚出一半。胸部被打后，当时有胸闷的感觉。对于2015年12月15日长江道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其当天根本没有摔倒，伤就是他们打的，���们怕承担责任，其怕再被打，就签字了。当天两次送其回看守所，看守所值班室医生检查身体时，发现其体表外伤就没同意接收。第二天下午接收其回所时，看守所人员对体表伤情进行登记。看守所值班医生，管教王某1和其同监室的犯人们都知道，后来其的辩护律师和家人估计都知道了。谁先打的其不清楚了，应该是侯所长，其还是不承认，在其旁边有一个长的挺白的，身高1米75的警察继续打其耳光，在其左边一个干净，有络腮胡，小圆脸，长的不是很白的接着打其耳光，击打其胸部，还有一个像是青龙干警，打过其耳光和击打胸部。还有个挺白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别人喊他小田的也打其耳光和打其胸部。还有一个胖子，200来斤，25、26岁，打其三个耳光。还有一个叫李磊的，拿了个橡胶棍，打其左上臂外侧，大概打了四五下，就把橡胶棒放在桌子上了，白净脸的身高一米七五的警察拿起这个橡胶棒打了其二三十下，伤主要是他打的，并且用橡胶棒打其后背几下。其被外提出所之前刚做了体表检查，其一点伤也没有。他们夹其的钳子是普通红色胶皮的家用平口钳子，旧的，头部是平头的。橡胶辊是黑色的，五六十公分，除了手攥的地方别的地方都带着格棱。喷其辣椒水的人是右侧架其的那个有络腮胡，感觉有点罗圈腿，一米七左右，喷其脸三下，又喷到毛巾上，捂住其的嘴和鼻子。回派出所后和其管教王某1还有同监室的人说过被打的事，其说是侯所长夹的其的指甲。外提之后其没有去过东李庄辨认现场。其认识王海涛，他负责办这个案子。其被打的那天，他在场，他没有打其，在别人打其的时候问过其几句话。派出所所长叫张某5，他当时没在场，没打其。送其回看守所的时候，两次都去了，第二次肯定去了，王海涛��次肯定都去了。王海涛送其去的公安医院。
其是2015年11月25日下午被长江道派出所干警抓住，当时其交代了8、9起盗窃，当时也打其了。侯所长先打其，后来的人没打。有几起是在派出所被打之后说的案件。问完了第二天即26日，让其搞的辨认。当时他们带其去辨认现场去了两个车，一个上次把其送到山海关派出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去了，还有一辆类似小依维柯之类的警车，当时去的时候都有侯所长，警车上有打其的叫小田的人、打过其的胖子、照相的、开车的，还有王海涛一共带其六人。他们先带其到开发区辨认了三四个地方（一个是开发区医院工地，还有一个靠近西环路工地，还有一个偷铁板的修路工地，好像还有一个修路的工地记不太清了），然后到海港区辨认了两个现场（一个是工人文化宫附近，还有一个燕山小区），然后到山海关区去辨认了���个现场（一个地方干警说是汽车站老电影院，还有一个地方也是修路的工地）。这些辨认的地方和其供述的地方一致，其中一个地方其想去偷但是没偷，他们问其的时候其说从这偷走了。当时辨认的时候每个现场都有工人在场，另外黑色越野车上有一名收购赃物的男人，大概40来岁，个子不高挺瘦，他也戴着手铐。这个人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饭店见到的。辨认现场过程中，他们拍了照片。其是下午两三点钟在长江道派出所审讯室签的字，是王海涛审讯的其，应该是他让其签的，另外一个干警记不清楚了。辨认完之后，两个挺瘦挺高的人把其拉到公安医院体检，记不清有没有王海涛。体检完之后他们把其送到看守所了，一直到12月15日期间有半个多月，一直没有人提审过其。
从其被殴打一开始王海涛就在办公桌后面坐着，其审讯过其，不记得问其什么内容，但是其没有打其，基本上在其殴打快结束的时候，他出去的。12月15日下午派出所干警带其到中心庄其租住的大院内辨认过现场。去的人员有王海涛、李某2、于某一共三个人，好像开的捷达车。辨认现场照相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旁边只见一个妇女抱着小孩看了一下。他们只是让其在大门口照了张相。辨认完现场后大约在三点多钟又把其送到派出所，到派出所其看到时间是四点钟。过了一会把其送到了看守所，后来看守所不收，让去公安医院做检查。后来王海涛、张某5和另外一名干警又把其带回派出所，然后王海涛还有两名干警带着其去公安医院，当时大概时间不到五点钟，医院还没有下班，还有看病的人。到公安医院以后进入大楼后右拐，不记得是倒数第一个屋还是第二个屋，是一个有里外套间的房间。其一进门站在门口，里面还有很多看病的人，还有护���，人很多很乱。然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印象里是个男的，过来问其的伤情情况，当时其记不清怎么问的了，也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然后建议其去拍片。到了拍片室，也是一个有里外套间的房间，见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进到套间里面医生让其先把棉袄脱下来，其记得是露出左胳膊伤。医生当时问其伤是怎么形成的，其说是被打的。医生让其侧位站在机器前面给其照了两下，照的是左胳膊。拍完片之后，过了十分钟又把其带回到之前门诊套间那里，他们让其站在门口，他们应该是去里面套间里看片去了。然后他们把其带到正门，另外两个民警看着其，王海涛应该是去缴费拿药去了。把其拉到派出所呆了没多大一会又送其回看守所，有张某5、王海涛还有一名干警记不清了，看守所还是不收，然后他们又把其带回了派出所。后来张某5和王海涛拿出一个打印好的证明，大概意思是外出辨认现场，不小心摔伤。其怕不签他们再打其一次，本身也没有伤到骨头，所以就在证明上签字了。第二天下午三四点钟，王海涛还有张某5还有一个干警好像是小田，用轿车把其送到了看守所。王管教和姓张的科长接受的其，他们还给其做了一份笔录，当时其告诉王管教办案民警打其的过程。其回监室后同监室的人都知道其受伤了，号长宋某1让其脱衣服的时候，同监室的都看到了，还有人问其，其说手是钳子夹的，胳膊是用胶皮棒打的。头两天胳膊不能往上抬，吃了两天药。当时手指没有破，发青有淤血。右手无名指的指甲大概是20多天掉的，右手中指的指甲大概是40多天掉的。
2015年12月15日长江道派出所打其的原因是：他们想问其在归提寨天桥附近工地有没有偷过钢管、架子管、卡扣等物品，赃物存放地址，在那次盗窃现场被发现后是不是想开车撞人。其开始没承认，后来被打得受不了就招了，但是其没有开车撞人的想法。因为其本来就想偷点废铁，撞人就成故意杀人了。长江道派出所干警对其刑讯逼供的地方是：派出所从南面一进办公楼大门正对着的办公室里，右边紧挨着楼梯。这个办公室一进门有个铁皮柜，里面有两张对着的办公桌，当时好像还拉着窗帘。（王某在长江道派出所一楼办公大厅照片按手印确认，即一楼楼梯左边的第一个办公室）。侯所长夹其手指用的钳子是一把红色的、半旧、平口钳子，是侯所长从外面取出来的。（确认现场提取的钳子和夹其的钳子特征相符）。他们喷其辣椒水用的是黑色的圆筒状的小瓶子，大约五六十公分高，用手一按就出来了，就是你们出示的这样的。12月15日那天下午两三点钟从派出所去辨认现场，到现场拍了照片就回来了，回到派出所应该是三点多，因为把其送回看守所的时候，其看到武警值班室对面墙上挂着表，显示是四点。其12月16日下午回到看守所后，管教王某1给其做记录的时候，其记得其说手指是姓侯某2副所长夹的，当时其怕其说多了，说的太细了，他们报复其，再打其。说另外三四个人打的，意思是说这三四个人打得最狠，其的伤主要是他们造成的，过来帮忙打其几下的不包括在内。打其时王海涛基本都在场，还问过其几个问题，劝其老实交代。长江道派出所出具的“磕伤证明”，张某5让其签字的时候，张某5、王海涛肯定在场，另外一个人记不清了。2015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应该提审过其，应该都做了笔录。2016年1月8日、1月11日预审大队提审过其两次，第一次主动问其归提寨的事，让其把归提寨盗窃那起经过交代一下。其在派出所已经交代过了，其就说了。
2015年12月15日��派出所人员没有对其做笔录，因为过了一周左右，开发区分局预审大队民警提审其时，就直接要求其把归提寨盗窃那起经过交代一下。2015年12月16日回到看守所后，看守所民警王某1向其核实过磕伤是不是属实，其说不属实。他问其为什么签字，其说是派出所让其签的，其也没有办法。
2.王某辨认笔录。
⑴2016年3月21日辨认笔录。通过辨认，王某确认3号照片（侯立国）上是2015年12月15日在讯问过程中对其殴打并用钳子分别夹其的左右手的中指、无名指、小拇指的姓侯某2副所长。
⑵2016年3月21日辨认笔录。通过辨认，王某确认6号照片（王海涛）上的人是2015年12月15日对其进行讯问过程中的王队长。他没有打其，但是派出所的候副所长、李磊等人打其的时候他在场。
⑶2016年3月21日辨认笔录。通过辨认，王某确认3号照片（李磊）上的人是2015年12月15日对其进行讯问过程中的李磊。当天上午将其提到长江道看守所之后，李磊就先出去了，候副所长和在场的干警对其进行殴打和用钳子夹其的手，之后李磊又回来，用橡胶棒打的其。
⑷2016年3月25日辨认笔录。通过辨认，王某确认3号照片（杜学军）上的人是2015年12月15日下午对其讯问过程中用橡胶棒多次击打我左上臂的人。将顺序打乱后，王某再次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杜学军）是对其进行讯问过程中用橡胶棒多次击打其左上臂的人。
⑸2016年3月25日辨认笔录。通过辨认，王某确认2号照片（韩雪松）上的人是2015年12月15日讯问过程中打其的人。讯问时，他说其的同案犯杨某是他老乡，他也打过其脸，并怼其胸部。
第二组证据。秦皇岛看守所干警证言，证实王某2015年10月15日外提时没有伤，而当天下午回所身体有伤而拒收的情况。
3.证人田某1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市看守所副所长。王某外提当天不是其值班，所以当天其没参与处理王某外提出所以及回所的事情。只是其值班当天才听说王某前一天因外提有伤，所里没收。直到第二天也是其值班当天，办案单位在下午三四点左右又一次把王某送回所里，其当时让值班医生王媛媛看看他的伤情，并征求她的意见，她说公安医院的体检出结果了，问题不大，其才同意接收王某回所，并让王某1跟张某1去做的询问笔录，当时做笔录时没有让办案民警走，想问完情况后再让他们走，王某1跟张某1做完笔录以后，其看过以后，看见王某情况说明上写的是磕伤，又让他们在笔录上加问了一句，“王某的磕伤是怎么造成的”，做完笔录后将王某收押了。其也让值班医生对王某的伤情进行拍照，具体是谁给王某拍的照片其记不清了，��该是医生来拍的。王某摔伤的情况说明是派出所办案民警给的，就其和两三个派出所干警在场，也没给其说什么。王某外提前没有伤以及回所时带伤回来，看守所在出入所身体体检表上都有记载。检察院介入调查时，值班医生说：“因为时间太长，照片太多，可能把王某回所时拍的照片给顶出去了，现在找不到了。”
4.证人赵某1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市看守所副所长。2015年12月15日，那天其值班，当天应该是上午十点多钟，王某被办案单位外提出去的，外提前看守所对他体表检查有无外伤并进行登记，外提后大约是当天下午四点多，办案单位才送他回所，当时送王某回所有两个公安民警，回所时提审民警付某检查王某的体表，发现他的左上臂、后背有外伤，就向其反映，其知道这一情况后，查看了王某的伤情就不同意接收，并建议办案单位先带王某到医院检查，视结果情况再决定是否同意接收，就这样第一次拒收了王某。接着，办案单位带王某到公安医院体检去了，大概当天晚上七点多，办案单位又一次把王某送回看守所，并提供了公安医院的体检单，当时其看了他的体检单，还不能确认他体内究竟有没有内伤，其又没有同意接收，并向办案单位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后，若无伤情变化再接收，这样第二次其所又拒收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所里才接收王某回所的，接收王某回所那天不是其值班，是田某1副所长接收回所的。其当时看王某左上臂及后背有一处淤紫伤，当时其对他内伤情况不明，还担心左上臂及后背淤紫伤处有进一步发展变化，所以两次拒收了。其当时问办案人员，王某没有吱声，办案人员也沉默没吱声。其能确认王某当时左上臂有伤，因为其当时和王某的管教王某1都亲眼目睹过王某当时的伤��。公安医院诊断结果是王某的右上臂有伤，可能是医院人员的笔误。外提的时候，其所里有具体的程序，出所时进行身体体表检查，检查完成后由三方（看守所民警、办案单位民警、在押人）签字，回来的时候，还要进行身体体表检查，检查完后还是由以上三方签字，当时由看守所提审人员付某发现王某有伤情并告诉了其。付某负责提审，发现情况不对，就喊其过来，说王某身体有伤，其就过去了。其到了之后王某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发现王某左后臂和连接左后背的部位都有伤，然后其就对办案单位讲这种情况需要检查治疗，他们就把人带走了，等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办案单位又将王某送回所里，具体几个人送回了的其记不清了，然后其观察了一下，伤情没有好转，反而红肿的更厉害了，其自己分析判断这种情况下伤情容易往更坏的情形发展，其建议办案单位观察治疗后再送回来。其记得当时的伤情是这样的：第一次送王某回来的时候，其看到左臂上部和后背连接部位都红肿，晚上七点多第二次来的时候红肿更加明显，整个伤情面积加起来大约有两三个巴掌大小。当时没有再检查王某其他地方，就光看左臂和后背的伤，让办案单位带王某观察治疗，其想仅就这一处伤就不符合入监条件，就没注意检查其他地方了。当时还有提审干警付某看到过王某的伤情。在这之后其没有再看过王某的伤情，因为是别人收押的，其当时知道收押了，知道肯定没事了，就没有看。
5.证人王某1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看守所管教民警。2015年12月15日，王某被外提后，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所，回所的时候，其看见他身上左上臂和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有伤，就问他怎么造成的，并做了一份询问笔录。在询问中，他跟其说，他左上臂的���是办案人员在审讯时用橡胶棒打的，两只手指头的伤是办案人员用钳子夹的。他还说，当天他被办案单位人员打了后，先后两次被送往看守所，看守所因他身上有伤拒绝接收，直到第二天下午看守所才接收回所的。2015年12月16日王某回所时，其检查王某体表，王某的左上臂有巴掌大的伤，被打部位红紫色，两只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的指甲盖都有血丝。鉴于他的伤情，当天其就带他到看守所拿了消炎药服用和红药水外敷，同时回所后让他休息了三五天，考虑他手上有伤就没让他干活。当时其没给他拍照，看守所业务室给他拍的照。2015年12月16日，王某被外提送回看守所时，其能确认他左上臂有伤，其亲眼看见他的左上臂和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有伤，并就询问他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还给他做了一份询问笔录。王某回来后胳膊上有点发紫，指甲盖里面有血丝，就像出���没有出出来，对王某的日常生活不影响，但是所里比较重视，所以让王某休息两天，休息期间不用干活，不用值班。王某的休息记录应该有，所里有监室日志，每月月底交给狱侦大队。其查看了王某的受伤情况，王某说：“身上和指甲上有点伤，别的没有了”，王某把衣服脱了，其看了看情况，左上臂和双手指甲有伤。王某说办案民警打的，没有说具体情况。王某受伤后其给他从医务室拿过口服和外用的药，具体什么药记不清了，其安排同监室的人给王某抹药，具体记不清了，拿药的情况有记录。现在记录在其手里（出示记录）。王某受伤回所后没有再说过指甲脱落的情况，2016年3月初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来调查时，其发现王某指甲有脱落的情况，其仔细看了一下，右手无名指已经全部脱落，中指掉一半，一半没掉，现在指甲都掉了。印象中左手以前有血丝，具体几个指头记不清了，但是左手指甲没有脱落。
6.证人张某1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市看守所管教科长。其负责监区的管理，主要管301和302过渡监室，主要对新进人员谈话教育。2015年12月16日下午3、4点左右，王某外提回来后，因为听说他昨天被打了，所以领导特别重视，值班所长田某1用对讲机喊其和王某1，让其一起去接王某。当时办案单位来了两三个民警，其都不认识，其中一个办案民警拿了一个情况说明同田某1所长交涉，其和王某1把王某叫到了提审收押室，就问了问王某的情况，王某说在办案单位被打了，王某1问他“打哪了？哪有伤？”王某把衣服脱了，其看见他的胳膊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紫伤，王某就把手伸出来，其看见他两个手上好几个指甲都青了，指甲盖里面还有点红，王某1问他怎么弄的，王某说是外提单位用钳子夹的，胳膊是用棒子��么东西打的。这时候田所长过来说：“这个情况说明说的是磕伤，不太合适，你们重做一份笔录。”王某1就跟王某做笔录，其在一旁站着，其只记得王某说手指是办案单位用钳子夹的，其他的具体内容都不记得了，做好笔录后，田所长让其和王某1将王某收押。因为当时伤的不是很重，他也有主管管教，再后来其就没问过这事。
7.证人付某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看守所民警。其负责提审犯罪嫌疑人，有人提审、开庭、会见律师外提，其负责把犯罪嫌疑人带到提审室，交给外提单位干警或交给开庭提审的法警等。2015年12月15日上午，当时派出所办案民警来提王某的时候，把提票和一个为王某名字的空的体检表交给了其，按照程序，其把提票放在提审室，拿着体检表交给监区的管教，当时是谁记不清了，然后其就等着管教把王某带出来，一会管教把王��带了出来，并把体检表交给其，其看到上面写的王某的检查情况正常，并且其还问王某有伤没有，他说没有。王某告诉其说：“他们以前打过其。”其就告诉王某回来后有伤没伤也告诉其一声。其让王某在体检表上签字，这时发现管教民警没有签字，其就让王某签了字，其也在体检单上签了名字，当时来的派出所民警也在上面签了字。后来王某外提回来的时候，王某告诉其被打了，说他有伤，王某脱下衣服让其看，其看到胳膊上有伤，当时是巴掌大的一片淤青，像是新形成的伤，看到这个情况后，其就赶紧通知了带班所长赵某1，把人交给赵所长以后其就继续工作去了。当时其只看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别处有没有伤其也没看。当时其看见来提王某的办案民警有两个，其都不认识。其把王某交给派出所办案民警时，办案民警没有检查王某的身体情况，就在体检表上签��字。王某在外提之前，进行了体检，其把体检表放在了提讯室，最后是由值班医生收走，现在放在看守所。王某外提回来后告诉其被打了，有伤，别的没说，其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左胳膊受伤了。其没问他具体的被打细节，送王某回来的民警就是外提王某的那两个民警。
8.证人刘某1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看守所医生，其负责对新入所的犯人进行身体检查，一天两次对在押犯进行巡诊，对在押人员根据病情进行诊治，发药，根据需要陪同犯人外出就医。2015年12月16日，王某回来的时候其没有看到他本人，不归其医生管，归提审大队管，提审大队负责身体检查，其只管新入所的体表检查，当天田某1副所长（当天的值班领导）让其过去看王某的胳膊X光片，其看了片，骨头没事，没有骨折，认为可以收押。其没注意王某是左胳膊还是右胳膊有伤，没见过���某本人。田某1所长让其看看王某的伤情，其只记得其只是看了王某的片子，没见到他本人。其巡诊的时候犯人有伤情或者病情向其报告，其就会进行相应的诊治，在其上班期间王某没有给其报告过，所以其也没有给王某进行过诊治。驻所检察室查王某受伤的时候（大概一个多月以后，具体时间以照片为准），其所长王旋胜让其给王某的手指甲照个照片，其给他的手照了个照片，照照片时，其不知道为什么让其拍照，所以其也没太在意，只记得王某指甲有裂痕，哪几个指甲，指甲具体有什么伤记不清了。
9.证人姚某的证言。
其是秦皇岛市看守所管教民警。其所每周都要进行体表检查，要脱光衣服检查，大概时间是每周六周日，平时清监也要进行体表检查。外提时也要进行体表检查，特别会检查手，因为怕他们携带纸条等东西出去，怕有行凶可能。外提时检查完以后其可能签字，也可能告诉提审干警正常，由提审干警签字。12月15日是其值班，王某没有回来，领导说王某受伤了，看守所拒收。第二天早晨其就下班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第三组证据。王某同监室在押人员证言，证实王某外提时身体没有伤，回监室时身体有伤的情况。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
其和王某在同一监室，记得当天王某被外提出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见他回到监室，当时其看他带伤回来，左胳膊都抬不起来，主要伤情是在左上臂和两只手的手指头上，听他说，他的伤是被办案人员殴打造成的。记得他回监室的当天，他把衣服都脱了，让其监室的人看他的伤情，其见到他左上臂有巴掌大的伤，呈红肿状紫色，两只手指头也红肿发紫，当时见他三五天胳膊抬不起来。听他说，他的胳膊伤是被办案人员用橡��棒打的，手指伤是被办案人员用钳子夹的。王某在外提之前，身上没有伤。其每天负责记录监室日志，在监室日志上进行了记载。过了几天后其才看到手上的伤，两只手的手指头都肿了，几个手指甲都是黑的，具体几个其记不清楚了，','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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