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9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木润，男，汉族，1958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于俊，女，系丁木润所在单位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钳，男，汉族，1957年7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宝凤，广东金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龙井一路42号2楼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芦国忠。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49区河东第二工业邨第4栋A座7楼。
法定代表人：钟军华。
上诉人丁木润因与被上诉人陈钳、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8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木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3、由陈钳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明显故意偏袒陈钳。一审中陈钳的诉求是：判令丁木润支付合伙盈利人民币8万元。在庭审中，陈钳明确了要求丁木润支付的是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底的合伙盈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陈钳的举证责任如下：1、证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底之间和丁木润存在合伙续租的关系。2、证明在上述期间续租经营有盈利并可分配8万元。但是陈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诉求：关于第1项举证责任，陈钳提交的是《合伙协议》，但此合伙协议约定的固定期限不属于其诉求时间范围，而协议约定的附条件的合伙期限，陈钳没有提交“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续租事宜”的证据；关于第2项举证责任，陈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而一审将举证责任全部倒置给丁木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使得本应由陈钳承担的不利后果，变成了由丁木润承担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的举证责任不属于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
二、一审中陈钳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求。根据双方的书面协议以及客观事实可知，双方合伙租赁房屋用以盈利的关系在2016年6月30日已经终止，在此期间经历了两段不同的合伙关系：1、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6月30日。(1)合伙租赁用以盈利的合意依据：《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投资（67万）经营宝安区38区综合楼一楼930平方米，委托丙方承租，期限为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6月30日，亏损盈利平摊。(2)成功承租房屋的依据：《租赁合同书》，丁木润和深圳市联昇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承租宝安区38区综合楼一楼930平方米。2、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1)合伙租赁用以盈利的合意依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租赁宝安区38区综合楼一楼570平方米，租赁期为1年即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甲方（丁木润）出资并管理，乙方（陈钳）不出资不管理，每月分7000元。(2)成功承租房屋的依据：《租铺合同书B》，丁木润和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签订，承租宝安区38区综合楼一楼570平方米。事实上，丁木润已经和陈钳在《合伙协议》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期满后，口头解除了《合伙协议》，并且将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和利润都支付给了陈钳。《承包经营协议》已经是一份新的合伙关系协议，不论是租赁标的面积还是利润的分配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即便陈钳违反诚信，否认丁木润口头解除《合伙协议》，使得一审法官认定《合伙协议》继续有效，那么陈钳也应该根据协议关于“租赁期满后，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续租事宜，如得以续租，则合伙期限同时顺延”的约定，提供能体现“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续租合意”的证据。因为是否有合伙的合意，对于认定丁木润最后一年的租赁行为到底是合伙行为还是个人行为非常重要。丁木润之前两次租赁标的房屋的行为，都有体现合伙租赁合意的协议为前提。但最后一年也就是陈钳诉求的这期间内，却没有能体现双方合伙租赁合意的证据。
三、一审法官的自由心证，明显背离常理，违反公平原则。丁木润在一审中表明截至2015年7月份，已经返还了陈钳的投资款12万元，并支付了《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期限2015年6月30日届满前的合伙利润，口头解除了《合伙协议》。此次合伙协议的解除和结算，完全符合公平合理诚信的原则。丁木润在合伙协议解除后，基于朋友义气又和他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在陈钳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的前提下约定租赁房屋后固定分给陈钳每月7000元，一年共计8.4万元。至此，丁木润做到仁至义尽。丁木润在《承包经营协议》期满后，没有理由要继续和陈钳合伙续租。原审法官的自由心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常理推断。且即便最后一年仍然是合伙续租，那么陈钳也只能依据最后一年的财务情况进行利润的分享和债务的承担。丁木润实际在自己经营的最后一年是亏损没有盈利的，这也是后来丁木润没有再续租的原因。
陈钳答辩称，同原审起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深圳市华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陈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丁木润支付陈钳合伙盈利人民币8万元(暂计至2016年12月底，后期据实计算)。二、判令丁木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陈钳与丁木润、证人高某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投资经营位于深圳市宝安区38区的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厂房综合楼一楼面积930平方米的房屋；委托高某承租上述房屋；合伙期限与合伙租赁房屋的租赁期限一致，暂定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在合伙租赁房屋租赁期满后，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续租事宜，如得以续租，则合伙期限同时顺延；各方合计出资67万元，其中丁木润出资45万元，陈钳出资12万元，高某出资10万元。
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后，高某依约承租了涉案房产。
证人高某出庭做证，其证言包括“合伙期间的利润主要就是租金差额与水电差额，本人于2014年2月退伙后配合将租赁合同变更至全体合伙人指定的丁木润名下，至本人退伙前合伙项目仍有盈利”等内容。
2014年2月12日，陈钳与丁木润、高某签订《退伙协议书》，同意高某退伙。高某退伙后，由丁木润续签涉案房产租赁合同。
2015年6月10日，陈钳与丁木润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由丁木润承包经营上述涉案房产，时间为一年，丁木润应承担业务费用35000元，丁木润应每月向陈钳支付固定利润7000元。
2015年7月15日，丁木润出具结算明细一份，确认尚需向陈钳分配合伙利润67879元。
丁木润提交银行流水主张委托其妻子陈某1于2015年7月14日向陈钳指定的收款人陈某2转款共计67880元，同时主张委托其妻子陈某1于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4日向陈钳指定的收款人陈某2转款共计84000元，陈钳对此均予以确认；丁木润据此主张上述《承包经营协议》及结算明细系对之前合伙事项的结算，涉案合伙协议已经口头终止，丁木润亦依约向陈钳分配了截止2015年7月15日前的合伙利润，并依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向陈钳支付了一年的固定利润。
丁木润主张其于2014年12月向陈钳退还12万元出资款，其中部分通过转账支付，其余由陈钳自行向租户收取租金。但均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丁木润提交2016年5月10日的短信记录，显示向陈钳发送第三人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向丁木润出具的《通知》，内容为：“涉案房产于2016年5月份由第三人深圳市华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管，房产的续约及管理均由该公司负责，合同未到期按原合同内容执行”，丁木润据此主张其向陈钳询问是否续租涉案房产，但陈钳未予答复。
丁木润同时确认其已经以个人名义续租了涉案房屋，租赁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
以上案件事实，有陈钳、丁木润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陈钳与丁木润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合伙关系。涉案《合伙协议》约定“在合伙租赁房屋租赁期满后，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续租事宜，如得以续租，则合伙期限同时顺延”；丁木润主张经短信通知，陈钳未表示要续租涉案房产，涉案《承包经营协议》及结算明细系对之前合伙事项的结算，涉案《合伙协议》已经口头终止，其已向陈钳结清利润并返还投资款12万元，同时依据新的《承包经营协议》向陈钳支付了相应承包费。但丁木润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房产是否续租事项上与陈钳进行了协商，以及向陈钳退还了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丁木润确认涉案房产已由其续租至2017年6月30日，故涉案合伙期限依租期继续顺延，涉案《承包经营协议》应理解为双方对合伙利润分配方式所做的约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合伙利润主要来自涉案房产转租后租金及水电的差额，陈钳主张涉案合伙继续盈利，丁木润未对此进行答辩或提交相反证据，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陈钳据此主张丁木润向其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合伙利润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超过《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7000元/月的固定利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第三人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深圳市华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进行答辩及提交有利证据的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丁木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钳支付合伙利润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陈钳已预交），由被告丁木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双方2015年6月10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载明：“双方共同租赁深圳市安乐十三股份合作公司38区综合楼一楼商铺…”。2、丁木润在原审主张其于2014年12月向陈钳退还12万元出资款，其中部分通过转账支付，其余由陈钳自行向租户收取租金，丁木润在二审时又主张其截至2014年12月共向陈钳返还22万元出资款，其中2014年3月付2万元、9月付7万元、10月付6万元、11月付5万元、12月付2万元，丁木润提交的其妻子陈某1向陈钳的儿子陈某2的转账记录显示，除上述2014年9月、10月、11月三笔款项外，陈某1还多次向陈某2转款，丁木润主张该部分款项系陈钳委托丁木润放贷的利息，陈钳则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合伙期间的盈利及丁木润拖欠陈钳的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陈钳与丁木润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如果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合伙关系，丁木润是否应向陈钳支付该期间的合伙利润。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陈钳与丁木润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双方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与合伙租赁房屋的租赁期限一致，暂定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在合伙租赁房屋租赁期满后，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续租事宜，如得以续租，则合伙期限同时顺延”，根据双方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双方合伙租赁的房屋在上述租赁期满后已由双方续租，结合上述约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应依租期继续顺延，故《承包经营协议》应理解为双方对合伙利润分配方式所作的约定，而非形成新的合伙关系。丁木润在《承包经营协议》届满后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续租了涉案房屋，故双方的合伙期限应依租期继续顺延至2017年6月30日；2、丁木润主张其已向陈钳返还12万元投资款，但其在一、二审关于该款项支付方式、支付数额等陈述前后矛盾，与其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亦不能相互对应，且根据其陈述，双方之间除了本案的合伙关系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区分确定陈某1转给陈某2的款项是返还本案的投资款还是双方其他的往来款，故丁木润关于已返还陈钳投资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而在丁木润未能证明其已返还陈钳投资款的情况下，仅凭张和林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已终止。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丁木润应向陈钳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合伙利润，理由如下：1、涉案合伙的利润主要来自涉案房产转租后租金及水电的差额，丁木润主张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经营期间亏损，但其所提交的收支表为其单方制作，陈钳对此不予认可，该收支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根据该收支表，亏损的主要原因是存在综合楼一楼5-6号商铺装修费的支出，但丁木润对装修事项仅提交了装修合同、报价表及收据等证据，未提交装修费用的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费用，故丁木润关于该经营期间亏损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2、陈钳要求丁木润向其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合伙利润8万元，未超过《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木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丁木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叶 艳
审判员 陈 云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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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