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东口。
法定代表人:王继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祥，男，1933年12月24日出生，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华东综合喷漆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七棵树大队南洼子村。
法定代表人:石福元，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恒鑫经贸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临88号。
法定代表人:赵长宏，经理。
上诉人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日创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华东综合喷漆厂(以下简称喷漆厂)、北京市恒鑫经贸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创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70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引证（1998）朝民初字第2456号和（1999）二中民终字第1838号是要证明合同是要约合同。合同签订时约定制作门窗，但直到法院判决都没安装完毕，一审说合同已到期使人费解。二、（2003）朝民初字第18268号和（2004）二中民终字第07573号判决属于不公正判决。证实本案引证材料缺乏客观真实性，引证生效判决错误。三、本案缺席判决错误。本案被告不到庭，反而引用其雇员作为证人，用其提供的清单。实际上事发至今已有20多年，物品再无利用价值,日创中心主张赔偿金额58万余元，一审未认定，判决无法执行。
喷漆厂、恒鑫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日创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喷漆厂、恒鑫公司返还其从我方承租的北京市朝阳华东综合喷漆厂的库房内搬走的物品，具体物品明细见库存材料明细账；2、如果喷漆厂、恒鑫公司无法返还上述财产，要求其赔偿损失587516.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创中心与喷漆厂于1997年8月31日曾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日创中心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某喷漆厂内约180平方米厂房进行采暖炉及散热管等产品的制造生产，租赁期限一年，自交付使用之日起算。该合同于1998年9月1日期限届满。因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日创中心1998年曾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喷漆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1998）朝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喷漆厂给付日创中心经济损失10000元，日创中心给付喷漆厂租金6000元。此后双方对该判决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1999年12月作出（1999）二中民终字18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日创中心于双方租赁合同期满后一直未将其物品搬出喷漆厂的厂房。喷漆厂在收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后将日创中心放置在所租喷漆厂厂房内的物品搬出并堆放他处。此后日创中心于2000年4月以侵权为由将喷漆厂和恒鑫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喷漆厂、恒鑫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其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于2002年出具（2000）朝民初字第44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日创中心的诉讼请求。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04年5月10日出具（2003）朝民初字第182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日创中心的诉讼请求。此后，日创中心对该判决书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4年11月23日作出（2004）二中民终字第075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日创中心多次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作出（2008）高民申字第032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日创中心的再审申请。
经查，在（2004）二中民终字第0757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喷漆厂称其雇佣恒鑫公司的员工将日创中心的物品从其所租的厂房内搬出，搬出的物品存放在原租赁厂房院内的其他房屋内，其表示在将物品搬出原租赁厂房时已由公司出纳对财产进行清点，并向法院提供了物品清单。在日创中心于2000年4月以喷漆厂和恒鑫公司侵权为由起诉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日创中心在2003年10月20日就损失一节变更诉讼请求为60万元，并在诉讼中提供了1998年10月的“库存材料明细账”作为被搬出的财产清单，以证明其损失。喷漆厂在该案中称该账目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在（2004）二中民终字第07573号民事判决书及（2008）高民申字第03280号民事裁定书中，法院均指出，喷漆厂在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未通知日创中心的情况下将其放置在承租房屋内的物品堆放于他处，对于该物品的返还，日创中心可基于对物的所有权主张。
现日创中心诉至一审法院，诉如所请。关于返还物品及损失一节，日创中心提交其制作的1998年10月的“库存材料明细账”作为被喷漆厂、恒鑫公司搬出财产的清单，并且用以证明其损失。经查，该“库存材料明细账”记载的物品及数量包括：采暖炉、锅炉、翅烧管、无缝管、半成品炉体、管堵、构皮管堵、铸铁炉盘、三轮车、薄铁板、锅炉篦子、平台、水管、无缝管、管堵针、焊工锤、手榔头、弯头（焊）、法弯盘、排污阀（铜）、真空表阀、耐火水泥、电表盘、滚桶滑块、钢筋、卷桶机、压力架、台钳、废热管、废液代炉、气焊印具、电线夹子若干、电暖气、不锈钢棒、各种型号的钻头若干、玻璃注射器、不锈钢注射器、乙炔表、焊工枆、焊钳、真空阀、真空表、浮球阀、压力、温度表、大温度计等物品。
另查，喷漆厂在（2004）二中民终字第0757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其在1999年11月30日和1999年12月21日分别制作的“物品清单”一份，其中1999年11月30日的清单所记载的物品及数量为：暖气炉73个（其中1个没盖，共74个，用过的3个）、炉套38个、炉盘31个、炉圈9片、炉整器17件、三轮车1辆、弯管8个、铁管173根、代片铁管267根、两眼炉1个、厚铁板136米×2.11（一块1.6厚）、铁板14张半；1999年12月21日的清单所记载的物品及数量为：台钻1台、电焊机1台、杂货箱1个、床3张、床板2块、椅子3把、盆架1个、蛇皮袋22个、工具袋1个、纸箱7个、真空泵1台、空器开关1个、手砂轮1个、乙炔表1块、沙发2把、木箱1个、刀闸2个、切割机1台、手具1把、塑料桶5个、电机1台、套丝钳1台、炉子1个、刚1个、写字台2张、电话1台、木凳2把、木椅子3把。
又，经一审法院查询，喷漆厂于2004年12月15日因故被吊销营业执照，恒鑫公司于2001年9月16日因故被吊销营业执照，两公司现仍均处于吊销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喷漆厂在合同到期后将日创中心存放在其租用场地内的物品擅自搬运至他处，其虽不构成侵权，但其亦无权占有属于日创中心的物品，现日创中心基于对有关物品的所有权向喷漆厂主张返还原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院生效判决书查明的情况，恒鑫公司的员工系根据喷漆厂的指示进行的上述物品的搬运工作，喷漆厂在之前的诉讼中亦表示恒鑫公司的员工系受其所雇从事的相关搬运工作，故恒鑫公司员工搬运日创中心物品的行为与恒鑫公司本身并无关系，搬运物品亦非恒鑫公司作出的行为，日创中心现要求恒鑫公司承担向其返还物品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应当返还的物品，日创中心虽然提交了自己制作的“库存材料明细账”，但该记录形成于1998年10月，此时与喷漆厂将其物品搬出所租场地的时间相距较远，而喷漆厂在之前诉讼中所提交的搬运物品清单则形成于搬运当时。又，即便物品被喷漆厂腾出所租场地，日创中心亦应于该行为发生后对被搬动的物品进行清点或者采取其他保全措施。现日创中心要求喷漆厂按照其所提交的“库存材料明细账”返还原物，但其不能证明该“库存材料明细账”中的全部物品均系被喷漆厂搬出，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喷漆厂在之前诉讼中提交的“物品清单”作为确定应返还物品的依据。关于赔偿损失一节，本案诉争的事实发生在多年以前，日创中心此前一直未基于物上请求权要求喷漆厂返还原物，根据日创中心的举证，一审法院现无法确认诉争物品客观上已经不能返还或者已经遭受实际损失，故日创中心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客观存在亦无从确定，一审法院对日创中心有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日创中心可待上述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华东综合喷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所占有的属于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所有的物品返还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具体物品详见判决后所附物品清单）；二、驳回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日创中心与喷漆厂之间存在多次诉讼。喷漆厂于诉讼过程中曾自认其将属于日创中心之物品擅自搬运至他处，现日创中心要求返还原物并无不当。日创中心主张按照其自行制作之“库存材料明细账”返还相应财产，但“库存材料明细账”系其单方制作之账目，日创中心不能证明其中物品均属喷漆厂擅自搬运之物品。一审法院以喷漆厂在诉讼中自认之物品清单作为返还依据并无不当。日创中心关于一审法院返还依据有误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已判令喷漆厂返还原物。在无法确定原物能否返还之情况下，日创中心要求赔偿损失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北京日创新科工贸发展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沈 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 举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