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7刑初43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杰，男，汉族，1967年4月5日出生于武汉市硚口区，大专文化，武汉兴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注册会计师，住武汉市硚口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许跃利、许磊，均系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7〕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杰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利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杰及其辩护人许跃利、许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以武政办〔2013〕19号文件向各区人民政府、武汉市人民政府各部门转发了武汉市农业局拟订的《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建设总体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明确：武汉市至2013年底在全市6个新城区建设1000亩以上集中连片设施蔬菜基地7万亩，列入市区两级2013年绩效目标任务考核。新洲区确保在涨渡湖、汪集、邾城、三店等街（镇、场）建设设施蔬菜大棚1.3万亩，争取达到1.35万亩，由市级财政拨付30%补贴资金。同年4月11日，新洲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据此印发了新洲区设施蔬菜基地建设实施方案，成立了新洲区设施蔬菜基地建设领导小组，��确新洲区新增设施蔬菜基地1.43万亩，项目总投资3.01亿元，其中钢架大棚（含喷滴灌设备）2.43亿元，项目资金主要由市、区财政补贴资金和业主自筹组成等。同年7月29日，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文明确提高连栋大棚建设的补贴标准，按照不超过投资总额的30%给予补贴的同时，按每亩1万元的标准给予叠加补贴。武汉广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地公司）申报参与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建设项目，项目建设地点位于新洲区涨渡湖农场一分场、二分场，建设连栋薄膜温室项目，基地面积2571亩，其中设施面积1800亩，其总投资概算为34222.14万元，其中市财政计划补贴资金10670万元、区级补贴及自筹23552.14万元。武汉市农业局、财政局组织华中农业大学蔬菜学系主任别之龙、水利部、中国科学院水工程生态研究所科研计划处处长、研究员��某、市农机化所副所长、高级工程师万某、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李某1等专家对广地项目进行了评审，综合评审意见为该项目符合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建设总体实施方案及市领导有关讲话精神，方案设计基本合理可行，项目投资概算基本合理，项目建成后对提高蔬菜生产水平、保障城市蔬菜供应等具有积极作用，建议予以立项。同年11月21日，武汉市农业局、财政局联合下达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第七批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计划，明确农业设施补贴按项目单位下达的投资计划，在开工时预拨30%的补贴资金，竣工验收后再拨付剩下的70%补贴资金，要求本次批复的项目在2013年12月底前保质保量完成。2013年11月，武汉广地公司开工建设涨渡湖连栋大棚项目，开工后，新洲区财政局根据武汉市财政局、武汉市农业局下达的文件，于2013年12月16日向武汉广��公司预拨30%计划补贴资金3192万元。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完成市区两级制定的目标，在随后的建设过程中，新洲区财政局根据武汉市财政局、武汉市农业局下达的文件，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6月18日向广地项目拨付补贴款3100万元、1142万元。2014年6月30日至7月30日，新洲区设施蔬菜基地建设项目验收组对广地项目进行了区级验收，因该项目尚未完工，新洲区设施蔬菜基地建设项目验收组仅对项目建设面积进行了验收，设施大棚的建设面积为1709亩。同年9月12日、11月26日，新洲区财政局根据武汉市财政局、武汉市农业局下达的文件，再次向广地项目拨付200万元、1456万元。至此，广地项目实际得到补贴款9090万元，占补贴计划的90%。
2014年9月，广地公司根据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项目获得财政补贴资金必须提交相关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审计报告的要求，委托武汉兴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会计师公司）、武汉兴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对广地项目进行财务竣工决算审计和工程造价评估。兴业工程咨询公司与广地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其中包含竣工财务决算审计业务。被告人彭杰作为兴业会计师公司的注册会计师负责广地项目的竣工财务决算审计业务。彭杰接受该项工作后，到广地公司涨渡湖项目现场进行实地查勘，并到广地公司取得了项目相关批复、项目实施方案、银行余额对账单、工程合同原件、会计账簿、会计账簿原件及银行回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等资料，对广地项目进行竣工财务决算审计。彭杰在审计过程中，初步将广地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的关联性进行比对，发现基本一致，认为电子回单交易额已达申报投资额的80%以上，即错误判断认为交易发生是真��的，并未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行业规定的要求，未坚持要求广地公司提供交易明细和向银行进行函证，以确认广地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亦未辨别出流水号雷同的电子银行回单，导致28张虚假的银行电子回单，金额共计10345万元未被审核出而列入了成本；仅凭常识和日常经验对广地公司提供的43张伪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进行认定，导致金额为64194301元的假发票列入了成本。同时，彭杰参考了李静违规依据倒推法作出的结论为该建设工程项目审定金额为292077750.98元的工程造价报告，最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武汉广地公司联栋薄膜温室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审计报告，财务决算审计结果为：经审计，武汉广地公司温室建设项目投资总额为295920669.98元，其中建筑工程投资292077750.98元、待摊投资3842919元，投资完成率90.20%。
2014年9月，武汉市新洲区农���局与武汉市新洲区财政局联合以新农字[2014]61号文件向武汉市报请市级验收，同时向市有关部门提交了包括上述工程造价报告和竣工财务审计报告在内的项目资料。同年10月，湖北省农机鉴定站按市农业局、市财政局部署对广地项目进行质量检测验收，结论为：（1）主立柱、边柱外形尺寸合格，材料壁厚未达到规范要求；（2）天沟厚度未达到规范要求；（3）天沟锌层未达到规范要求。2014年12月，湖北中图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对广地项目建设面积竣工测量验收，勘测总面积约为1676.71亩，与区级验收的1709亩误差率为-3.12%。
2015年2月6日，武汉市农业委员会、武汉市财政局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建设总体实施方案的通知等文件精神，并以工程造价报告和竣工财务审计报告所审定的工程总造价292077750.98元为基数，乘以30%���再以市级验收确定的1676.71亩每亩叠加补贴1万，计算出广地项目应得财政补贴数额，以武农计〔2015〕22号文件发出了武汉市7万亩设施蔬菜基地建设项目市级验收结果及财政补贴资金的安排通知，其中，广地公司涨渡湖连栋大棚项目通过了市级验收，确认面积1676.71亩，设施大棚应获政府补贴资金10439.03万元。武汉广地公司已获取政府补贴资金9090万元，剩余政府补贴资金1349.03万元因大棚质量未达到验收标准，待整改后拨付。
案发后，经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兴业会计师公司审定广地公司温室大棚成本为29207.78万元，现有财会资料反映温室大棚成本15698.54万元，彭杰出具的竣工财务审计报告多列成本13509.24万元。武汉广地公司按政策规定只能获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6386.27万元，却实际获取了国家财政补贴资金9090万元，造成国家财政补贴资金损失2703.73���元。
2016年3月，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在对广地公司相关人员涉嫌诈骗国家财政补贴资金的线索进行初查时，发现兴业会计师公司在出具竣工财务审计报告中，可能存在重大失实。同年9月22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均同意新洲区人民检察院对彭杰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案并案侦查。9月23日，该局工作人员到兴业会计师公司调查情况，彭杰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中，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2017年1月4日，新洲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彭杰到该院阳逻办案区接受询问，彭杰在他人陪同下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1月5日，新洲区人民检察院对彭杰正式立案侦查，当日将其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某1、俞某、肖某、王某2、李某2、付文华、李某3、李永杰等��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书，书证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工程造价报告及清查核对报告、兴业会计师公司审计工作底稿、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相关增值税发票及电子银行回单、武汉市7万亩相关文件及通知、相关财政资金拨付手续、税务部门情况说明、相关银行协查回执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杰身为承担财务审计职责的注册会计师，在武汉广地公司涨渡湖连栋大棚项目竣工财务审计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所出具的竣工财务审计报告的工程建筑成本与该项目的实际成本差别达13509.24万元，重大失实，致使国家超出正常标准支付武汉广地公司财政补贴资金人民币2703.73万元，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有关市场的管理秩序，已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彭杰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接到检察机关通知时主动到案，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考虑到广地公司多领财政补贴资金人民币2703.73万元系武汉广地公司主要负责人的诈骗行为及其他多方面的原因造成，且鉴于彭杰确有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可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杰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人民币九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杰
审 判 员 胡春芳
人民陪审员 胡 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雁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