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提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城建筑
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州××号。
法定代表人陈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龚××。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甲。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甲。
潘××与浙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稠×
×公司）、施甲、陈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浦甲县人民法院于
2008年3月18日作出（2007）浦乙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稠
××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
18日作出（2008）金中民二终字第884号民事判决。潘××不
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潘××的申请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
项、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9）浙
民申字第54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0年2月
24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潘××及其委托代理人郑××
、陈乙，被申请人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龚××到
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施甲、陈甲经本院公告送达（2009）浙
民申字第541号民事裁定及再审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
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甲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施甲与陈甲系夫妻关系。浦
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系潘××个体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05年
稠××公司承建了浦某某都小区的工程。2005年10月16日，施
甲以“义乌稠城建筑工程甲浦某某都项目部”（甲方）的名义
与潘××的“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乙方）签订了一份协
议书，约定：甲方因建浦甲城北安置房，向乙方购钢材250吨
左右，乙方垫资钢材款20万元整，在甲方结顶或任何情况下停
用钢材1个月，甲方应付清乙方垫资款20万元整，并支付垫资
款的月利息1％；每批钢材运到工地后，如超出垫资款外的，
甲方应当天付清货款。该协议书由施甲作为甲方，潘××作为
乙方分别签名。该协议书订立后，潘××即按约向某都小区工
地供应钢材。2006年4月30日，经结算施甲出具一份欠条，欠
条写明经结算欠潘××钢材款58万元整，在2006年5月底前归
还。并注明：2006年4月30日前的收条全部作废同时收回钢材
清单44张。施甲出具欠条后，稠××公司于2006年6月5日通过
支票支付货款20万元，2007年2月15日支付货款10万元，并由
施甲在其出具的欠条上写明付款情况。另查明：2005年9月21
日，骆余粮以义乌稠城建筑工程甲（甲方）名义与潘××开办
的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乙方）订立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建浦甲城北安置房，向乙方购钢材400吨左右。2006年6月1
日，经结算，骆余粮出具一份欠条，计欠潘××钢材款237000
元，2006年6月5日，骆余粮在欠条上注明付10万元。
潘××于2007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稠
××公司、施甲、陈甲立即给付货款280000元及利息55546.66
元（按月息1分自2006年5月1日算至2007年8月16日止），合计
335546.6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稠××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稠××公司承建浦某某
都小区工程事实，但公某项目部没有授权或委托施甲、陈甲购
买钢材或签订购买钢材协议书。二、公某项目部未与潘××直
接发生过钢材买卖业务。三、施甲、陈甲非公某项目部人员，
无采购钢材的权利。潘××主张事实不清，请求驳回潘××的
诉请。
浦甲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施甲以稠××公司浦某某都
项目部名义与潘××订立的协议虽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潘×
×也未能提供稠××公司的相关授权文件，但施甲实际系稠×
×公司承建浦某某都小区工程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潘×
×所供钢材均运往晶都小区工地，潘××有理由相信施甲有权
代表项目部与潘××订立购买钢材的协议，并进行结算。本案
在施甲出具欠条后，稠××公司已通过银行汇款二次支付30万
元货款，也认可了施甲与潘××发生的钢材买卖关系，故施甲
出具的欠条对稠××公司有约束力，对余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稠
××公司有支付义务，逾期利息可按施甲出具欠条承诺付款期
限届满后起计算。施甲签订协议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故要求施甲、陈甲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施甲、陈甲与稠
××公司之间系一种内部关系。施甲、陈甲经传票合法传唤，
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
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08年3月18日判决：一
、限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潘××货款人民币28
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06年6月l日起至判决履行确定之日止按
约定月利率1分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
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
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潘
××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3元，由稠××公司承担
。
稠××公司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在认定“2005年10月16日浦甲
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与义乌稠城建筑工程甲浦某某都项目部签订
一份协议书”的基础上，认为“施甲以稠××公司浦某某都项
目部名义与潘××订立的协议”，显与事实不符。施甲假借“
义乌稠城建筑工程甲浦某某都项目部”的名义，而非稠××公
司浦某某都项目部，事实上我公某亦未授权施甲购买任何材料
及签订相关合同，施甲非我公某的工作人员。2.原判认定施甲
为稠××公司承建浦某某都小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潘
××供应给施的钢材均运往晶都小区无事实依据。我公某并未
将晶都小区工程直接交于施甲建设。3.原判认定2006年4月30
日，经结算施甲出具一份欠条，并对上面记载的内容逐一认定，唯独遗漏了欠条上明确载明的欠款人为施甲的事实，即遗漏
了施甲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款的关键事实。4.原判认定“稠×
×公司于2006年6月5日通过支票支付货款20万元，2007年2月1
5日支付货款10万元，并由施甲在其出具的欠条上写明付款情
况”，而事实上，稠××公司曾于2006年6月5日及2007年2月1
5日以汇票向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付款30万元及10万元，共
计40万元。这些款项的支付与施甲的欠款并无关系。5.原判认
定“2005年9月21日，骆余粮以义乌市稠城建筑工程甲（甲方
）名义与潘××开办的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乙方）订立一
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建浦甲城北安置房，向乙方购钢材400
吨左右，2006年6月1日，经结算，骆余粮出具一份欠条，计欠
潘××钢材款23.7万元。2006年6月5日，骆余粮在欠条上注明
付10万元”。该事实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涉及案外
第三人的利益，法院未经传唤、开庭、答辩、质证等法定审理
程序，就作出认定侵害了第三人及我公某的诉讼权利。6.原判
认定晶都小区二期工程中41#、42#楼系施甲具体负责施工亦没
有事实依据，该工程乙的具体负责人另有其人。二、原审采信
证据不当。1.原判对施甲出具的欠条采信不当，对关键信息“
欠款人施甲”即反映欠款为施甲个人行为的事实未作认定，且
原判以“欠条”与潘××提供的“购买钢材协议”及“两份农
行进帐单”有关联，故予以采信，而原判采信证据“购买钢材
材料”的理由居然是与潘××提供的证据“欠条”有关联，此
种论证既不能证明该几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亦不符合法
律逻辑。2.原判完全采信证人陈某的证言，作出潘××供应给施甲的钢材均送往晶都小区工地的认定。该证人证言为孤证，
且原判无视证人陈某与潘××存在长期运输合同关系，两人之
间明某某在着经济上利害关系的事实，以“证人与本案并无利
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不当。3.原判对潘××提供
“四份现场签证单”的采信不当。该签证单存有瑕疵，不能作
为有效证据采信：①该几份证据来源不明，潘××至今未能说
明该几份证据的合法来源；②该几份证据未经稠××公司签章
认可，上面加盖的“浦某某都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我公某根本
未曾刻制，也未授权或认可他人私刻及使用；③从几份证据记
载的内容看，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上面记载的施工单位为义乌
稠城建筑工程甲而非我公某，且上面所必须的业主单位，即建
设单位、设计单位、城开公某的签章均没有。三、一审法院程
序违法。潘××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现场签证单、户籍证明及
证人陈某、诸某出庭作证等均未在庭审前送达我公某，且庭
审前我公某联系一审法院时得到的答复也是潘××没有新证据
。但在庭审中，却多提出了三份书证、二位证人出庭。根据相
关法律规定，证据应在开庭前三日提供法院，以便有合理时间
组织质证，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10日前提出，
并经法院许可。但一审法院对我公某在庭审中主张的权利置之
不理，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潘××的
诉讼请求。
潘××在二审中辩称：其与稠××公司的董事长陈丙有2
0余年业务往来。陈丙在浦甲县承包了工程后到其店里购买钢
材，并将包工头施甲等人带来，约定由其将钢材卖给他，稠××公司付款，其系与稠××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
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稠××公司的上诉，
维持一审判决。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施甲与陈甲系夫妻关系
。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系潘××个体经营工商户。施甲于20
05年10月16日以“义乌稠城建筑工程甲浦某某都项目部”（甲
方）的名义与“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乙方）签订协议书
一份，约定：甲方因建浦甲城北安置房，向乙方购钢材250吨
左右，乙方垫资钢材款20万元。在甲方结顶或任何情况下停用
钢材1个月，应付清垫资款20万元，并支付垫资款的月利息1％
；每批钢材运到甲方工地后，如超出垫资款的，甲方应当天付
清货款等内容。该协议书由施甲作为甲方，潘××作为乙方分
别签名。协议签订后潘××向施甲供应钢材。2006年4月30日
，经结算，施甲出具一份欠条，写明“经结算欠潘××钢材款
58万元，在2006年5月底前归还，注（2006年4月30日前）的收
条全部作废同时收回钢材清单44张）。施甲出具欠条后，又分
别于2006年6月5日及2007年2月15日注明：已付20万元、10万
元。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施甲以“义乌稠城建筑
工程甲浦某某都项目部”的名义与“浦甲江甲钢材供应站”（
乙方）签订了钢材买卖协议，该协议未加盖“义乌稠城建筑工
程甲”或“义乌稠城建筑工程甲浦某某都项目部”公章、也未
加盖“浙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在落款处只有施
甲个人签字，而“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系潘××个人经营，故该协议应视为施甲个人与潘××个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
系施甲、潘××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
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在潘××履行协议过程中，
施甲又以其个人名义与潘结欠货款，至于施甲将其所购买的钢
材运往何处并不影响买卖关系相对人的认定，故施甲应承担向
潘××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责任。逾期利息可按施甲所出具
的欠条当中承诺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起算。一审判决认定施甲系
以稠××公司浦某某都项目部名义与潘××订立协议，施甲系
稠××公司承建浦某某都小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代
表项目部与潘××订立购买钢材的协议并进行结算，并据此认
为施签订协议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判定由稠××
公司承担支付余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施
甲及陈甲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系夫妻
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稠××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
，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
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
定，于2008年10月18日判决：一、撤销浦甲县人民法院（2007
）浦乙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二、施甲、陈甲于本判决生
效后十日内支付潘××货款人民币2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06
年6月l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分计算）。三、驳
回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
案件受理费各6333元，均由施甲、陈甲负担。
潘××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二审
认定施甲个人与申请人发生买卖关系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且严
重违背客观事实。农行的进帐单、现场签证单、陈某证人证言
共同证实了施甲购买钢材系职务行为。2、二审否定施甲的职
务行为性质，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六）项
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稠××公司在再审中辩称：1、二审认定施甲个人与潘×
×个人签订协议，在潘××履行协议过程中，施甲又以个人名
义与潘××结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由于施甲的
行为确系个人行为，其与稠××公司不存在任何职务关系和委
托授权，故潘××所主张的《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并不适用本案，二审判决适用
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潘××的再审申请。
再审庭审中，稠××公司提供了发票九份、汇票申请书
三份的补强证据。证明稠××公司与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存
有钢材买卖往来。潘××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
但这些发票是施甲拿来的，印章是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的。
合议庭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要求稠××公司提供晶都小区
的业主单位、监理单位以及稠××公司成立至今的工商登记材
料。稠××公司据此提供了五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稠××
公司及义乌市稠州建筑工程甲工商登记材料。证明稠××公司自设立名称从未变更。当地确曾存在义乌市稠州建筑工程甲，
但并非本案所涉主体。证据材料2工程乙管理班子。证明施甲
与骆余粮不属稠××公司委派的涉案工程乙管理人员（加盖了
涉案工程发包方的确认章）。证据材料3建设工程丙监理合同
。证明浦甲县华某建设监理有限公某系本案所涉晶都小区二期
拆迁安置房某某的总监理单位，该公某同时负责涉案工程其他
建筑施乙包商的监理。证据材料4浦甲县晶都小区二期拆迁安
置房市政配套工程造价报告书。证据材料5浦甲县晶都小区二
期拆迁安置房（19-40#、沿街3-
5#、围墙）工程造价报告书。证明本案所涉晶都小区二期拆迁
安置房某某的另一家建筑施乙包单位为浙江宏峰建筑安装工程
有限公某，稠××公司仅承包了该工程较小部分。潘××质证
认为，证据材料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排
除稠××公司曾使用过义乌稠城的名称。证据材料2真实性无
异议，但不认可稠××公司的证明对象。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备
案的项目经理或技术负责人往往不具有同一性。证据材料3、4
、5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明潘××提供的四份现场签证单
具有证明效力，证明稠××公司承建了四份现场签证单所涉的
41#、42#楼。潘××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了二组证据材料及
调查取证申请。证据材料1浦甲县晶都小区二期工程报监材料
。证明晶都小区二期工程乙单位为稠××公司和浙江宏峰建筑
安装工程有限公某；证明稠××公司承建了四份现场签证单所
涉的41#、42#楼。证据材料2稠××公司工商档案。证明稠×
×公司系于2001年由原义乌稠城镇建筑工程甲改制而来，印证义乌稠城与稠××公司的同一性。稠××公司质证认为，证据
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复印件上没有质检站的档案章、也没有
上面所列单位的签章。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义乌稠
城与稠××公司系不同的独立主体。两个公某的注册号不相同
，不能反映稠××公司系义乌稠城变更而来。况且稠××公司
2001年就开始经营，名称至今没有变更过。潘××提出的调查
取证申请，合议庭经评议认为，该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
出，且本院的再审举证通知书明确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故潘
××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申请不予准
许。
本院对潘××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1系
复印件，因稠××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不符合证据的
形式要件，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稠××公司对
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
据综合予以认定。稠××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潘××对其真
实性均无异议，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
合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审理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中均陈述，
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与稠××公司另存有钢材买卖关系。稠
××公司持有盖具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2005年10月28日至11
月20日共计为804900元的发票，发票载明的结算方式均为现金
。2006年6月5日、2007年1月22日、2月5日稠××公司分别支
付给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30万元、12.8万元、10万元。潘××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其将稠××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5日、
2007年2月15日支付给浦甲县江甲钢材供应站款项情况告知了
施甲，施甲在上述的欠条左下方书写了“公某支票支付2006年
6月5日已付贰拾万元整；公某支票支付2007年2月15日支付拾
万元整”，并予以了签名。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
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潘××与施甲个人发生
买卖关系依据是否充分。经查，潘××向稠××公司主张归还
尚欠货款的主要证据有：2005年10月16日协议书、现场签证单
四份、2006年6月5日、2007年2月15日进帐单各一份、欠条一
份及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根据现场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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