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某某，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新密市人，住，居民。2016年5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支公司）。
住所地：XXXX。
负责人张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安某、房某某，郑州支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男，1987年6月15日生，住西安市，居民。系本案被害人蒋某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东阳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XXXXX。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该公司经理。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陕0116刑初2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谷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谷某某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8日10时50分许，被告人谷某某驾驶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西安市长安区境内沿环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05KM+300M处时，适逢被害人蒋某某骑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横过公路，两车碰撞，造成蒋某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害人蒋某某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后于2016年4月21日出院，2016年4月27日被害人蒋某某在其家中死亡。经陕西省西安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蒋某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谷某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蒋某某负此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某伤后在西安航天总医院住院治疗104天，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4月21日。医嘱：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建议于安康医院继续康复锻炼治疗；继续鼻饲控制癫痫药物；如条件允许，可行颅骨修补及脑室腹腔分流术。医疗费255452.24元（郑州支公司已支付110000元，谷某某已支付61735.4元）。
肇事车辆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郑州东阳运输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止。
在被害人蒋某某治疗期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原告人11万元，被告人谷某某家属代谷某某已支付原告人医疗费61735.4元，另被告人家属还代谷某某自愿补偿原告人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谷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谷某某在肇事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在开庭审理时能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又积极支付原告人部分医疗费，又自愿补偿原告人5万元，且其为肇事车辆购买的保险已足够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判处。被告人谷某某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定。因肇事车辆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发时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谷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保险公司代理人关于被害人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代理人关于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关于非医保用药的证据，即使保险合同有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内容，但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即使被害人蒋某某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非医保用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也应予赔偿。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损失，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东阳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谷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含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医疗费255452.24元、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494元、死亡赔偿金475560元、丧葬费26059.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100元，共计673905.74元的90%，即606515.12元（含被告人谷某某已支付的61735.4元）；（四）被告人谷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东阳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谷某某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原审判决没有扣除被害人抢救期间医疗费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原审判决被害人误工费于法无据；3、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户口判处被害人护理费、死亡赔偿金错误；4、原审判决判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90%比例过高；5、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情节及是清楚、正确的。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某伤后在西安航天总医院住院治疗104天，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4月21日，4月27日死亡。被害人医疗费计算明细：2016年1月8日医疗费238762.8元、4月22日医疗费2791.4元，共计241554.2元；医院外购药票据7602元；4月22日出车费、救护等300元，购买护理垫、纱、护理膏收款收据745元，共计250201.2元。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494元、死亡赔偿金475560元、丧葬费26059.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100元，共计778654.7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破案及抓获经过，报案材料，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谷某某的供述，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蒋某某的病历，肇事车辆痕迹检查表，事故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尸检报告，身份信息，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谷某某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谷某某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没有扣除被害人抢救期间医疗费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90%比例过高之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郑州支公司依法在肇事车辆豫Ａ×××××重型半挂牵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郑州支公司保险合同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违反了我国合同法、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谷某某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因此郑州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还提原审判决判处被害人误工费于法无据以及按照城镇户口判处被害人护理费、死亡赔偿金错误之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我国刑诉法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判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所提医疗费错误之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医疗费计算明细：2016年1月8日医疗费238762.8元、4月22日医疗费2791.4元，医院外购药票据7602元，4月22日出车费、救护等300元，购买护理垫、纱、护理膏收款收据745元，共计250201.2元；但其中有2016年5月4日的1000元人血白蛋白票据和2016年5月3日制氧机票据2900元以及用品是湿巾、抽纸等收款收据1351元与该事实无关，无相关性不应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有误，依法予以改判，故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谷某某交通肇事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惟民事赔偿数额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被告人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含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10000元）；被告人谷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东阳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医疗费255452.24元、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494元、死亡赔偿金475560元、丧葬费26059.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100元，共计673905.74元的90%，即606515.12元（含被告人谷某某已支付的61735.4元）；
三、准许上诉人谷某某撤回上诉；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经济损失六十万一千七百八十九元二角三分（其中医疗费250201.2元、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494元、死亡赔偿金475560元、丧葬费26059.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100元，共计778654.7元，扣除已支付的交强险11000元,计668654.7元的90%，即601789.23元，含被告人谷某某已支付的61735.4元，其余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王兰琪
代理审判员 邓少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