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03刑初147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鹏飞，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襄城县，回族，大专文化程度，网约车司机，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7年8月11日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银恋，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8月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7年9月7日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燮，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公诉刑诉〔2017〕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犯行贿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弘劼、员凤皎，被告人龚鹏飞及其辩护人芦波，被告人李银恋及其辩护人李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至6月，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通过违法办理暂住登记凭证以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形式向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治安三中队辅警黄某2、黄某1（均另案处理）行贿共计297600元人民币，违法办理暂住登记凭证1860个。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的供述，证人黄某2、黄某1、龚某、苏某、樊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户籍资料，受案及到案经过，暂住登记凭证清单，提取经过，指认照片，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清单，微信转账清单，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且均系共同犯罪的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龚鹏飞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均认为龚鹏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又系初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银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李银恋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为从犯；且李银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并主动上缴财产以便履行相应的判罚，认罪认罚，悔罪态度明显，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银恋是从事车务代办及驾考业务的人员。2017年3月或者4月份的一天，因乘坐被告人龚鹏飞的网约车而与之相识，并了解到龚鹏飞可以通过公安人员办理郑州市暂住登记凭证。持有郑州市暂住登记凭证的人即可享受郑州市常住人口的基本公共服务。
在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银恋通过支付宝转账或者微信转账形式，多次收取蒋某等人共计489423元，之后又通过支付宝转账或者微信转账形式多次给予被告人龚鹏飞共计404711元，用于办理郑州市暂住登记凭证和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龚鹏飞收到钱后，多次单独或者与李银恋共同给予时任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辅警的黄某2（另案处理）、黄某1（另案处理）共计297600元。黄某2、黄某1共为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提供了1860份暂住登记凭证。被告人龚鹏飞从中获利107111元，被告人李银恋从中获利84712元。
公安机关在侦查黄某2、黄某1涉嫌伪造公文一案中，发现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涉案，遂于2017年6月29日，公安机关以涉嫌伪造公文对本案立案侦查。2017年7月28日，被告人龚鹏飞被河南省宝丰县公安局抓获，遂被移交至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并从被告人龚鹏飞身上提取了两部手机，2017年7月29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7年8月2日，被告人李银恋被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抓获，次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2017年8月16日，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检察机关管辖范围遂于当日将本案移送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6日以龚鹏飞涉嫌行贿犯罪对本案立案侦查，2017年9月11日以李银恋涉嫌共同犯罪，对李银恋补充立案。
2017年12月21日、12月26日，被告人李银恋的家属共主动上缴220000元由本院扣押,用于法院对被告人李银恋的判罚；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龚鹏飞的家属主动上缴120000元由本院扣押,用于法院对被告人龚鹏飞的判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龚鹏飞的供述，证明2017年3月份的一天，黄某2乘坐其网约车时双方相识，并了解到黄某2的工作。2017年4月份的一天，其之前的一个网约车乘客李银恋需要办理暂住证，其就与黄某2联系，黄某2说可以办理，需要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一个200元钱。其就给李银恋联系说，办理一个300元钱。第二天中午，李银恋就给其提供了3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把900元交给了其。当天下午其就去五里堡办事处院内派出所找黄某2，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黄某2，给了黄某2600元钱，黄某2回到派出所内10分钟后就将暂住登记凭证交给了其。其又将暂住凭证交给了李银恋。之后李银恋又给其了60份左右要办理暂住登记凭证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给其转账了1.8万余元，其又找到黄某2，黄某2为其出具暂住登记凭证，其通过微信给黄某2转账1.2万元。就这样办理了几次后，双方熟悉了。2017年4月中旬，其通过黄某2又认识了黄某1。2017年5月，因黄某2不在单位，黄某2让其找黄某1办理，其给黄某1拿过去了100份左右要办理暂住登记凭证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给黄某1转账了2万余元，第二天，在五里堡办事处门口，黄某1将暂住凭证交给了其。其找黄某2、黄某1办理一个暂住登记凭证给他们160元、180元、200元、220元、240元都办过，具体每一个多少钱记不清了。其找黄某2、黄某1大概办了1800个左右的暂住登记凭证，具体的记不清了。李银恋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向其转账有43万元左右，其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向黄某2转账21万元左右，向黄某1转账10万元左右，其违法所得有11万元左右，平时自己用了一部分，有3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了其父亲龚某。其办理暂住登记凭证是为了外地人能在郑州考驾驶证或者机动车能上郑州的车牌的事实。
被告人李银恋的供述，证明其在郑州市商鼎路与百福路交叉口附近开了一家车之友门店，做车务代办等业务，其老公原来是办驾校的。2017年3、4月份左右，其在乘坐网约车时认识了网约车司机龚鹏飞，俩人聊天时，得知龚鹏飞有朋友在公安局上班，可以办理暂住登记凭证，只需要身份证复印件，办一个350元，之后双方就互相加了微信。过了几天，其驾校的朋友需要办理暂住登记凭证。其就把需要办理暂住登记凭证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龚鹏飞，通过手机把钱转给了龚鹏飞。并和龚鹏飞一起去了五里堡办事处，龚鹏飞拿着复印件进了办事处，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龚鹏飞回来把暂住登记凭证交给了其。其回去一试真能用，就相信了龚鹏飞。后来知道龚鹏飞是找黄某2、黄某1办的。之后，其就通过向龚鹏飞提供身份证复印件，通过手机把钱转给龚鹏飞，龚鹏飞办好后把暂住登记凭证送给其的方式，以每张350元左右的价格办了1500余张暂住登记凭证。暂住登记凭证办理的价格开始每张300元、后来涨到320元、再后来涨到350元。其办理一份暂住登记凭证收其他人350元至420元，龚鹏飞收其每份300元至350元不等，其共给了龚鹏飞大概50万左右，以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记录为准，其从中获利大概8万余元。其办理暂住登记凭证主要是办理郑州市机动车号牌或者在郑州市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用的事实。
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8月到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国花社区第三网格任辅警，有郑州市流动人员信息平台的口令。2017年4月，其乘坐网约车时认识了网约车司机龚鹏飞，闲聊时龚鹏飞知道了其的职业，双方互加了微信。一周后，龚鹏飞联系其要为他的一个朋友办理暂住登记，要求拿到暂住凭条。其就为他办理了，这次没有收钱。之后龚鹏飞又拿了8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找到其单位，要求办理暂住登记，并打印凭条，其又为龚鹏飞办理了，并打印了凭条交给了龚鹏飞，通过微信收了龚鹏飞大概3000元的钱。龚鹏飞办理暂住凭条是为了可以在郑州上机动车车牌和办理驾驶证。之后龚鹏飞找其办理流动人员暂住登记的人数就比较多了，其找到黄某1让黄某1与其一起违规录入，录入一个160元，其与黄某1平分，黄某1就同意了。之后其与黄某1就一起帮龚鹏飞录入信息，其收到龚鹏飞的钱后，再平分给黄某1，有的时候，其不在，黄某1就帮着录入也会把钱分给其。其与黄某1谁录入的谁负责注销。其通过微信转账或者支付宝转账的形式一共收到龚鹏飞好处费30万元左右，其和黄某1平分了，具体数额以转账记录为准。其与黄某1为龚鹏飞违规录入的暂住信息都是以各自的口令登录信息平台录入的，录入的具体条数以信息平台的记录为准。正常办理暂住证需要办理人本人到场，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和租赁合同、采集办理人本人相关身份信息、入户调查、录入信息后本人持派出所出具的凭条，六个月后领取暂住证的事实。
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1月到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五里堡社区第一网格任辅警，有郑州市流动人员信息平台的口令。2017年4月20日左右，黄某2对其说龚鹏飞需要违规办理暂住凭证，一张160元，过8天就注销，其就同意了。之后，龚鹏飞每次送来需要录入的人员信息，其和黄某2各自用自己的口令进入郑州市流动人员信息平台违规录入，钱是按照每个160元收取，一般都是黄某2一起收了再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给其。其与龚鹏飞直接联系过一次，因当时黄某2不在，龚鹏飞就直接找了其，并提供了100多条人员信息，其将该100多人的信息违规录入了信息平台，龚鹏飞通过手机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形式将钱转给其，其按照每条160元的标准将登记在黄某2工号下的钱转给了黄某2。其为龚鹏飞违规录入的具体条数以信息平台的记录为准。其共收取了15万余元好处费。正常录入流动人员系统需要暂住人员和房东一起，到房管局开具备案证明，提供暂住人员和房东身份证及复印件，照片，之后进行入户调查，核实居住情况，如果情况属实录入暂住系统，出具暂住凭证。如不属实，注销登记的事实。
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卖机动车保险的。2017年5月，其通过微信认识了李银恋（微信名“上善若水”）并得知她能违法办理暂住登记凭证，为了吸引客户在其处购买机动车保险，其就从中牵线搭桥以每一份暂住登记凭证400元、450元，通过微信转账或者支付宝转账收取需要办理暂住登记凭证的人的钱，再通过微信转账或者支付宝转账将钱和需要办理暂住登记凭证的人的身份证信息转给李银恋，2至3天后李银恋通过微信将暂住登记凭证发给其，其客户就持暂住登记凭证去车管所上牌照用的事实。
支付宝转账明细及转账清单、微信转账清单，证明了龚鹏飞、李银恋之间，龚鹏飞与黄某2、黄某1之间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相互转账及李银恋收取办理暂住登记凭证的钱的事实。
报到证、辞退请示报告、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了被告人黄某2、黄某1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第663号国务院令、河南省公安厅关于做好《河南省居住证实施办法》贯彻落实工作的通知、郑州市公安局郑公明发[2017]27号内部明传电报，证明《居住证暂行条例》于2016年1月1日起实施，居住证是持证人在居住地居住、作为常住人口享受基本公共服务和便利、申请登记常住户口的证明。河南省公安厅、郑州市公安局均出台了相应的文件对居住证申领、使用等方面均作出了具体的规定。
被告人李银恋、龚鹏飞的辨认笔录，证人龚某、樊某、苏某、朱某的证言，证人黄某2、黄某1等人的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的照片，提取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犯行贿罪，均系共同犯罪主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银恋的辩护人提出的李银恋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被告人供述、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李银恋提供了本案所涉及的全部行贿款297600元，由此可知，被告人李银恋在共同行贿的犯罪中起到了主要的作用。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建议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属实，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均系初犯、建议对二位被告人均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行贿数额达297600元，且二被告人均有违法所得，由此可知，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并非初犯、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我国刑法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97600元，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分别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同时又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从轻处罚；2、案发后，被告人李银恋、龚鹏飞均认罪认罚，积极上缴其违法所得，可从宽处罚；3、被告人李银恋自愿将其财产交法院扣押，用于履行其财产刑，认罪悔罪态度显著，可酌定从轻处罚；4、被告人龚鹏飞、李银恋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鹏飞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银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龚鹏飞违法所得107111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李银恋违法所得84712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相卿
人民陪审员 张庆玲
人民陪审员 王泽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东雅
书 记 员 王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