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0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明，男，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中专文化，无业，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户籍地：钟祥市。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0月16日由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9月15日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派出所抓获归案，同年9月24日由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艳琴，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咸安检刑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明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明及其辩护人程艳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9月12日，被告人吕明和王某1、石某、许某1、熊某1、许某2（均已判刑）等温泉金沙酒店休闲会所股东，在咸宁市温泉银泉大道金沙酒店租下四楼经营休闲会所，组织三十余名卖淫小姐卖淫，并对休闲会所进行“规范”经营：王某1全面管理经营休闲会所，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制定性服务收费价格，确定所有管理人员工资标准，统一卖淫小姐工衣、工包，购买性服务用品，建立组织架构；熊某1协助王某1管理经营休闲会所；许某2管理技师部；石某管理财务部；被告人吕明管理客户部，安排何某2（另案处理）、何某1、左某2、王某2（均已判刑）等人以发放传单和卡片的方式招嫖，并安排上述人员在休闲会所当班的班次，要求他们将嫖客带到四楼嫖娼，并作好嫖客是否满意的登记。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明伙同他人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吕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辩称：1.我不是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股东；2.我没有管理客服部，也没有管理其他人，我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客服经理。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吕明系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股东，无事实依据；2.吕明系受诱骗参与协助组织卖淫活动，在犯罪活动中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吕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中旬开始，被告人吕明和王某1、石某、许某1、熊某1、许某2作为股东，在咸宁市银泉大道金沙国际酒店租下四楼，成立并经营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组织二三十名卖淫小姐在该休闲会所卖淫。经营过程中，王某1全面管理经营休闲会所，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制定性服务收费价格，确定所有管理人员工资标准，统一卖淫小姐工衣、工包，购买性服务用品，建立组织架构；熊某1协助王某1管理经营休闲会所；许某2管理技师（指卖淫小姐）部；石某管理财务部；被告人吕明管理客服部，安排何某2、何某1、左某2、王某2等人以发放传单和卡片的方式招嫖，并安排他们在休闲会所当班的班次，要求他们将嫖客带到四楼嫖娼，并作好是否满意的登记。被告人吕明还使用群发短信的机器设备向外发送该休闲会所的宣传短信。
2014年9月上旬，被告人吕明离开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回了广东。同年9月12日，公安机关查处了该休闲会所，9月15日，公安机关决定对石某、许某1等人以组织卖淫案立案侦查。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吕明因本案在广东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吕明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吕明系被抓获归案。
3.〔2015〕鄂嘉鱼刑初字第00054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所涉及的在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组织卖淫事实，王某1、熊某1、石某、许某2、许某1、王某2、何某1、左某1等人于2015年7月17日被嘉鱼县人民法院以犯组织卖淫罪或协助组织卖淫罪分别判处了刑罚。
4.名片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吕明的名片上反映其系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经理。
5.工资表，证明2014年7月份被告人吕明在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工资、餐补、提成合计为4610元。
6.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4年3月份左右，熊某1给我打电话约我到咸宁来经营桑拿会所。当时我和吕明、许某2在一起，就一起到咸宁考察，咸宁这边是石某、许某1接待我们的，石某、许某1拍胸脯说让我们放心大胆搞，他们跟公安关系很好，不会被查的。于是大家一起商议，同意在咸宁开桑拿会所。后来我们租了咸宁温泉金沙国际酒店四楼，经营休闲会所。该休闲会所是提供性服务的，就是男性嫖娼的地方。我们计划总投资40万元，共分成10股，其中许某1、石某占5股，我占1股，熊某1占1股，吕明占1股，许某2占2股。我们先只出资30万元，余下10万元作为机动款，需要时再凑。这样，吕明在2014年5月转账给我3万元，占1股。2014年7月的一天，在金沙酒店四楼的一个客房里，我主持了7月之前的营利分红，和吕明、熊某1、许某2当面一起分钱，许某2分得5万元，我、吕明、熊某1各分得2万5千元。后来又分了一次红，因我没在咸宁，是熊某1主持分的，吕明分得1万5千元，熊某1后来跟我说了。吕明作为会所的管理者每月还有3500元的工资。休闲会所被查时吕明请假回家了，所以不在会所。会所的全面经营由我和熊某1负责，熊某1具体负责各项事务，我在大方向上把握经营方式；吕明负责客户那块，即具体招嫖；许某2管理技师；石某负责财务；许某1负责对外打点关系。休闲会所被查时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个卖淫小姐了。
7.证人石某的证言：2014年年初，我东莞的朋友王某1给我打电话，透露出由于东莞对卖淫嫖娼行业打击非常严厉，这一行业无法进行了，我就邀约他到咸宁来（从事这个行业）。当时我就想到金沙国际酒店这个地方了，我跟金沙国际酒店的老板很熟。王某1来到咸宁后，也看中金沙国际酒店这个场所。于是，开场子（指从事色情服务业）的事情就说定了。我们计划总投资40万元，我投入8万元，占20%的股份，许某1投入12万元，占30%的股份，另外50%的股份是给王某1的，这50%王某1怎么分配，我们就不管了。40万资金聚集到我这里后，由我联系金沙国际酒店的顾总，从顾总手中租下金沙国际酒店四楼整层，开办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该休闲会所是女性卖淫的地方，平均每天有十几个卖淫小姐在里面上班，多的时候有三十个。我们的分工是，王某1总管经营，熊某1协助王某1。他们两个人下面又分两方面，一方面是技师房那边由许某2负责，主要管理技师和结算技师费用；另一方面是客服经理，由吕明负责，吕明又管理手下的客户经理，负责联系客户。我只管收钱。许某1只管对外联络关系。
8.证人许某1的证言与证人石某的证言相印证。
9.证人许某2的证言：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股东里，石某和许某1占总股份的50%，他们两人具体的股份分配是怎样的我不清楚；王某1、熊某1、吕明和我占总股份的50%，具体是王某1、熊某1、吕明各占10%、我占20%。该休闲会所的分工是，王某1全面负责经营管理，熊某1协助王某1管理。休闲会所下设技师组、客服经理组、财务组。我负责技师组，下面有培训技师王某6，监钟员熊某2、赵某2；吕明负责客服经理组，下面有王某4、欧某、王某5、何某3、何某4、余国民等客户经理；石某负责财务组。
休闲会所开业时，我从广东佛山带了王某6等五个技师过来，王某1和吕明也带了六七个技师过来、熊某1也带了几个技师过来。
王某1和熊某1在休闲会所每月的工资都是8000元，我和吕明每月的工资都是3500元，王某6每月工资3000元，王某2每月底薪1500元。
休闲会所股东每月分红是由王某1与石某将每个月的纯收入算清楚，再将我们这边几个股东占的50%股份的分红拿过来，然后分发到位。第一次分红是在金沙国际酒店四楼休息室，王某1把我和吕明喊到一起，分给我5万元，分给吕明2万5千元；第二次分红也是在四楼，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第三次分红也是王某1把我、熊某1、吕明召集到一个房间，分给我3万元，分给熊某1、吕明各1万5千元。
10.证人熊某1的证言：我早年和陈丹在山东打工时认识。2014年年初，陈丹打电话约我到咸宁来和她合伙经营休闲会所，我便约王某1。之后王某1带许某2、吕明和我一起到咸宁来考察，与陈丹及其丈夫石某，还有许某1见面后，商定租下温泉金沙国际酒店的四楼开办休闲会所，并商定了总投资多少，各占股份多少。然后王某1、石某等先将会所装修，王某1等人再从广东带技师过来。休闲会所于2014年5月17日开始试营业，一直经营到同年9月12日被公安查获。
该休闲会所的股东有石某、许某1、王某1、我、许某2、吕明。会所下设楼层部、财务组、技师部、客服部。王某1统管休闲会所；我协助王某1管理整个休闲会所并监管楼层部，主要负责卫生，下面有四个打扫卫生的；石某负责财务组，陈丹负责公司财务和做账，两个收银员负责收银；许某2负责技师部，管理两个监督员熊斌、赵某2和所有技师及培训师王某6；客服部下设客服经理吕明、王某2、王某5、何某4、何某3、欧某、余国民，吕明管理所有客户经理。客户经理的职责是招揽嫖客，带客人消费选技师，送客人，询问客人对服务是否满意，有何投诉等问题。
2014年6月份和7月份的分红是王某1单独给我的，9月份分红是王某1将我、许某2、吕明叫到会所的421房间分的。
11.证人左某1的证言：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是做色情行业的，即卖淫嫖娼的场所。我是2014年5月份到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来做客服服务员的，做了一段时间后，熊某1安排我做客服经理。客服组的负责人是吕明。工资或提成每次都是吕明发给我的。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是经营色情和性服务的场所。我在该休闲会所主要是负责楼层的卫生工作，也负责为会所招揽客人。吕明有时会用一些设备给咸宁的手机用户发该休闲会所的宣传短信。
13.证人何某1的证言：我在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从事客服工作，职责是带客人上楼消费，之后问客人挑选何价位的技师，然后通过对讲机呼叫水吧，让女技师到客人房间来试房。客人消费完后，询问客人对技师服务是否满意，是否进行投诉。另外到街上向过往的男人发宣传单、名片，还通过发短信的方式宣传。客服组的负责人是吕明。该休闲会所有一台群发短信的机器设备，有几次吕明开车（丰田锐志）出去群发过短信。每次吕明出去之前要我们员工帮忙将这个设备抬到他车上，之后他一个人开车出去发。
14.证人赵某1（女，1995年9月5日出生）的证言：我是2014年5月18日来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上班的，工号是802。工号代表我的工价，即上一个钟（指为嫖客提供2小时的性服务）的卖淫价格是800元。该休闲会所有卖淫女22个左右，都是先培训后上班。
15．被告人吕明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6月份左右至2014年9月7日期间，我在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做事。该休闲会所涉黄，就是王某1等人在咸宁温泉金沙国际酒店租借场地，装修好房间，然后招聘一些失足女性前来卖淫，同时通过各种手段吸引嫖客前来嫖娼。我是被王某1拉进来的，他承诺给我5%到10%的股份我才来的，我没有入股。我来的时候休闲会所已经正式营业对外接客了。我来后在休闲会所里面上班拿工资，底薪3000元，还有提成。我接受王某1、熊某1的指导，他们两人教我怎样营销、招嫖客，然后我再安排我下面的人去营销、宣传、招嫖客。我们采用了发传单和卡片、拉横幅等方式宣传。王某1还告诉我用了群发短信的方式宣传，但我没有参与其中，是王某1花钱请人发的。我手下有何某1、欧某、左某1、方某、何某3、唐某、王某2、余国民等人，我负责安排这些人的班次，告诉他们招嫖人员要注意的礼仪。
16.辨认笔录，证明：证人何某12014年9月23日在咸安区看守所对16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其中的10号照片（即被告人吕明的照片）上的人是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客服组负责人吕明；证人石某2014年9月23日在咸安区看守所对16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其中的10号照片（即被告人吕明的照片）上的人是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客服组负责人吕明；证人熊某12014年9月24日在咸安区看守所对16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其中的10号照片（即被告人吕明的照片）上的人是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客服组负责人吕明，是管理其他客服经理的人；证人王某12014年9月24日在咸安区看守所对16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其中的10号照片（即被告人吕明的照片）上的人是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客服组主管吕明。
本案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吕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认罪悔过书，承认自己是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股东之一，且管理客服部，实施了协助组织卖淫的行为，并表示认罪悔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明在卖淫组织里担任股东和管理人员，使用机器设备为卖淫组织群发宣传短信，并安排手下人员当班的班次，指导手下人员如何招嫖，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吕明系咸宁金沙国际酒店休闲会所的股东，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证人王某1、许某2、熊某1均证实吕明是该休闲会所的股东，故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是有依据的，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吕明系受诱骗参与协助组织卖淫活动，在犯罪活动中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属于从犯。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吕明是受诱骗参与协助组织卖淫活动的。另一方面，在组织卖淫活动中，吕明所起的不是主要作用，故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是协助组织卖淫罪，而不是组织卖淫罪；但在协助组织卖淫的活动中，吕明所起的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作用，相反，本案证据证明吕明实施了一系列协助组织卖淫的行为，故不能认定其为协助组织卖淫共同犯罪的从犯。辩护人认为吕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院认为，吕明到案后直到庭审过程中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而只作部分供述，故不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但吕明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认罪悔过书，有悔罪表现，可据此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明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少坤
人民陪审员 舒九海
人民陪审员 范昌雄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