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康健药业（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二路3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66675786XA。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飞亮，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被告：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高新二路386号，注册号320123000247231。
法定代表人：陈震，经理。
上诉人永安康健药业（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康健公司）因被上诉人蒋飞亮及原审被告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康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飞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产品压片糖果中的β-
胡萝卜素和牛磺酸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而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永安康健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产品的合格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从产品成分到包装标签均见涉案产品中的β-
胡萝卜素和牛磺酸是作为食用香精香料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加以定性和认可，涉案产品经武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为合格产品，永安康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其在二审庭审中称，蒋飞亮系职业打假人，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要求三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
蒋飞亮辩称，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第2.1条，食品添加剂包括营养强化剂和食品用香料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也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包括营养强化剂，再根据前述标准第6条可知，营养强化剂使用应当符合GB14880的要求。永安康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产品中牛磺酸系食品添加剂（可能是营养强化剂，也可能是食品用合成香料）。食品用香料的功能是用以食品加香，着色剂的功能是使食品赋予色泽和改善食品色泽的物质，这两项功能本身不是强化食品营养，而营养强化剂是用以强化食品营养为目的。永安康健公司的官方旗舰店商品介绍及永安康健蓝莓叶黄素脂片（压片糖果）说明手册中详细介绍了“添加牛磺酸，牛磺酸具有营养大脑的作用，牛磺酸功能营养品专家”，这些足以证明永安康健公司对其生产的涉案产品使用牛磺酸、β-胡萝卜素主要系用以强化食品营养为目的。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其含量值系违反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4.3条强制标示的内容，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但并不是说没有标示其含量值就可以否定其是营养强化剂。永安康健公司提供的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报告等相关资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毫无关联性，本身就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中的牛磺酸、β-胡萝卜素系作为食品添加剂之着色剂和合成香料使用的。综上，永安康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蒋飞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与永安康健公司共同退还蒋飞亮购物款5160元，并赔偿51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蒋飞亮登陆淘宝天猫网络交易平台，在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所经营的“纳乐保健品专营店”在线交易购买了由永安康健公司生产的“永安康健蓝莓叶黄素酯片（压片糖果）60片／瓶，单价99元，数量60瓶。该产品实行买二送一，蒋飞亮通过网银共支付5160元（订单编号：856390447929699）。该产品条码为6959242500202，产品名称为永安康健牌蓝莓叶黄素脂片（压片糖果），配料表显示：低聚木糖（食用量≤1.2g/天）、蓝莓粉、叶黄素酯粉（食用量≤1.2mg/天）、雨生红球藻（食用量≤0.8g/天）、牛磺酸、β-胡萝卜素、维生素C，食品添加剂（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规格：800mgx60片/瓶，产品标准代号：Q/YAKJ0008S，生产许可证编号：QS420113010126。网页中对该产品介绍为“六大护眼因子，协同爱眼好帮手，牛磺酸（自主研发）亮眼因子；β－胡萝卜素（基础营养素）润眼因子”；“牛磺酸消除眼疲劳”、“牛磺酸占视网膜中游离氨基酸总量的50%，婴幼儿如果缺乏牛磺酸，会发生视网膜功能紊乱，补充牛磺酸还可以抑制白内障的发生发展”；“β－胡萝卜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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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眼睛水，β－胡萝卜素能在体内转化为维生素A，具有很好的全反式视黄醇的生物学活性，可以维持眼睛和皮肤的健康，改善夜盲症和皮肤粗糙的状况”永安康健公司是该产品的生产企业，其依法领取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饮料、糖果制品、保健食品）、蓝莓叶黄素酯片《检验报告》。蒋飞亮购买上述产品后，认为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将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的食品销售给蒋飞亮，造成其购物价款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蒋飞亮于2016年7月25日诉讼至一审法院。《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牛磺酸、β-胡萝卜素的功能为着色剂。《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附录A中营养强化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规定维生素A的使用范围为：调制乳、调制乳粉、植物油、人造黄油及其类似制品、冰淇淋类、雪糕类、豆粉、豆浆粉、大米、小麦粉、即食谷物，包括碾轧燕麦（片）、西式糕点、饼干、含乳饮料、固体饮料类、果冻、膨化食品；β-胡萝卜素的使用范围为：固体饮料类。《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附录B中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化合物来源名单中标明维生素A可以来源于化合物脂酸视黄脂（醋酸维生素A）、棕榈酸视黄脂（棕榈酸维生素A）、全反式视黄脂、β-胡萝卜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三条关于本标准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关系中，明确说明：对于部分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β-
胡萝卜素等，如果以营养强化剂为目的，其使用应符合本标准的糕点；如果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则应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蒋飞亮从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专营店购买价值5160元永安康健蓝莓叶黄素酯片（压片糖果）的事实，其提供了网购交易清单，该交易清单中明确蒋飞亮支付购物款5160元，且蒋飞亮当庭提供了有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邮递给其的一箱蓝莓叶黄素酯片实物，永安康健公司当庭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故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对外包装上标注：牛磺酸、β-胡萝卜素、维生素C等内容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永安康健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中牛磺酸、β-胡萝卜素系作为食品添加剂（合成香料）使用，只能认定是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在涉案产品中。因产品标识中的其他配料成分不能转化为维生素A，故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直接添加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A。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维生素A作为营养强化剂的使用范围不包括涉案产品压片糖果。永安康健公司辩称食品添加剂β-
胡萝卜素转化为维生素A，那么β-
胡萝卜素即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β-胡萝卜素作为营养强化剂的使用范围也不包括涉案产品压片糖果。永安康健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虽然提供了涉案产品在相关质量监督检验所得检测检验报告及《食品生产许可证》、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使用维生素A和β-
胡萝卜素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故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我国食品安全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永安康健药业（武汉）有限公司、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对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应当知晓，同时对其所销售的产品负有审慎核查的义务。然而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与永安康健公司未能尽到审查义务，应视其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依据食品法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对不合格产品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蒋飞亮要求承担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与永安康健公司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具体赔偿数额，根据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按四倍（包括购买价款）标准赔偿为宜。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康健药业（武汉）有限公司、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蒋飞亮损失20640元（购物价款的四倍）；二、驳回蒋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南京纳乐贸易有限公司与永安康健药业（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永安康健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检验报告一份，证明涉案产品在2017年6月1日经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局专项抽检为合格产品。蒋飞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关无，涉案新产品是2014年11月份之前生产的，该份检验报告检验的是2017年2月份生产的产品，且检查项目也没有牛磺酸与β-
胡萝卜素。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牛磺酸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但牛磺酸作为营养强化剂适用的范围并不包括涉案产品。永安康健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中添加的牛磺酸系作为食品用香料使用，并非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但从永安康健公司生产的产品外包装来看，产品配料表中是将牛磺酸与其他食品添加剂并列，作为普通消费者并不能清晰地知晓牛磺酸在涉案产品中的具体功能。而打开永安康健公司的主页后，可以在网页的显著位置看到“牛磺酸功能营养品专家”、“人体健康润滑剂·牛磺酸”等宣传用语，消费者容易产生该公司生产产品中添加牛磺酸有增强营养之功效的理解。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添加牛磺酸会导致食品安全问题，但由于牛磺酸在涉案产品中并不能起到营养强化的作用，永安康健公司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牛磺酸成分并宣传牛磺酸具有营养功效的行为构成欺诈。因蒋飞亮购买的涉案产品系由永安康健公司生产，永安康健公司应向蒋飞亮返还货款并给予购买产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现一审法院判决永安康健公司按四倍予以赔偿而未再判决返还货款，并未加重永安康健公司的责任，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蒋飞亮作为消费者有权依据法律规定维护自身权益，对于永安康健公司主张蒋飞亮并非消费者及其不应得到赔偿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永安康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上诉人永安康健药业（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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