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5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容，男，2013年8月15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3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2015年5月1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进，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波，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良平，男，2013年8月15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5月1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巧，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祥，男，2015年5月1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德容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及原审被告人龙良平、龙样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渝0113刑初3号刑事判决。陈德容、龙良平、龙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宏、代理检察员程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容及其辩护人刘进、刘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良平及其辩护人季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认定：
一、敲诈勒索的事实
2007年，许某某在北京投资成立中企和谐（北京）法律咨询中心，该中心性质为股份制企业。许某某为该企业在互联网上设立一个名为“中国企业权益保护中心”的网站（后该网站更名为“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并在网站上公布招募各省分中心的消息。2010年，被告人陈德容经过该网站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许某某，经许某某授权成为中企和谐（北京）法律咨询中心、中国企业权益保护中心重庆分中心的主任，负责中企和谐（北京）法律咨询中心、中国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在当地的推广宣传，调研收集当地企业经济发展信息及在重庆市各区县设立区县联络处等工作，办公地点设在重庆渝中区中山四路81号市团委大院洪建楼404室。此后以该分中心名义开展工作。2009年8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与吴某某等人交叉结伙以中国企业权益保护中心重庆分中心、媒体记者等名义敲诈勒索中小企业，后于2013年8月15日被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判刑。
2013年11月22日，许某某将中企和谐（北京）法律咨询中心更名为中企和谐（北京）企业管理中心。该企业管理中心的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法律咨询（不含中介）、市场调查、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企业策划、营销策划、销售文具用品、日用品、电子产品、会议及会展服务、投资咨询。
2014年，被告人陈德容刑满释放后，再次联系许某某，经过协商，许某某同意任命被告人陈德容为中企和谐（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重庆分中心主任，负责主持分中心的日常工作及规划、安排、统筹工作，对分中心有人事任免，并有吸收会员加入该中心的权利，办公地址设在重庆市渝中区中山西路81号（原建委楼）404室。中企和谐（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重庆分中心的运营由被告人陈德容自行负责，办公经费由重庆分中心收取会员费上缴中企和谐（北京）企业管理中心后，由中企和谐（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以50%的比例返还给重庆分中心。后被告人陈德容招募了被告人龙良平、龙祥二人一起开展业务。2015年5月13日，三被告人在重庆市巴南区李涛所经营的水产部被抓获。
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三人单独或者结伙利用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重庆分中心工作人员身份，在重庆市主城区附近寻找小企业、小作坊，以小企业、小作坊环保不达标、生产环境不合格、违规使用非食品原料等为由，以举报至相关职能部门或者对小企业、小作坊进行查处相要挟，迫使小企业、小作坊缴费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其中，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参与敲诈勒索4次，犯罪金额为66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4月，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到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办事处瓦房村6组被害人段某某开办的毛肚加工厂检查后，以该厂厂房不达标、无专业配碱技师等问题进行要挟，勒索被害人段某某6000元。
（二）2015年4月，被告人龙良平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工作人员的名义，联系被害人聶某1的兄弟聶某2称收到关于聶某1生猪头加工厂的举报，并在碰到聶某1时声称接到举报没有去查处是放过其一马，要求聶某1缴费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以免遭受检查。被害人聶某1担心因检查导致生意受影响，遂到被告人陈德容等人租赁的办公室交纳入会费，被告人龙良平向陈德容汇报该情况后，被告人陈德容同意。后被害人聶某1在被告人龙祥递交的入会协议上签字并交纳了入会费30000元。
（三）2015年4月，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到大渡口区跳蹬镇新和村5社被害人胡某某、张某1经营的生猪头加工厂检查后，以使用工业松香为由向大渡口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以要查处二人进行威胁，勒索被害人胡某某、张某1各10000元。
（四）2015年4月，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到巴南区南泉街道办事处被害人唐某某经营的康阳铝制品公司，以该公司粉尘污染为由向巴南区环保局举报，以要查处该公司进行威胁，勒索被害人唐某某10000元。
二、诈骗的事实
2011年4月和2014年5月，被告人陈德容以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可以免遭相关部门检查为由，骗取信任，两次共计骗取他人钱财4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4月，被告人陈德容伙同张某2（另案处理）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33号渝州新城A23号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重庆九方电线电缆有限公司，骗取被害人王某某5000元。
（二）2014年5月，被告人陈德容经他人介绍认识重庆市九龙坡区天之骄套装门厂的负责人周某某，谎称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重庆分中心是政府部门，先后两次共骗取被害人周某某40000元。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小企业、小作坊不正规生产经营行为，采用语言威胁、举报给监管部门等方式，勒索小企业、小作坊负责人钱财共计66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德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可以免遭相关部门检查为由，骗取被害人信任，从而骗取他人钱财共计4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陈德容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陈德容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龙良平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龙祥负责照相、打印协议等辅助工作，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龙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德容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九万九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九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十八万九千元；二、被告人龙良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九万九千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三、被告人龙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四千元；四、责令被告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连带退赔被害人段某某损失6000元、连带退赔被害人聶某1损失30000元、连带退赔被害人胡某某、张某1各10000元、连带退赔被害人唐某某损失10000元；责令被告人陈德容退赔被害人王某某损失5000元、被害人周某某损失40000元。
原审被告人陈德容上诉提出：1、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对其有多处诱供行为，其所作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其未使用语言威胁、要挟方法，强迫被害人交纳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会费，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没有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方法，欺骗被害人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并骗取被害人交纳会员费，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1、陈德容未对被害人采用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交纳会费，陈德容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陈德容未采用虚构事实等手段，骗取被害人交纳会员费，陈德容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原审被告人龙良平以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龙良平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龙良平对被害人实施了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被害人财物的客观行为，龙良平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原审被告人龙祥以未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聶某130000元、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陈德容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及龙良平、龙祥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及陈德容、龙良平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犯敲诈勒索罪及上诉人陈德容犯诈骗罪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容、龙良平、龙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小企业、小作坊不正规生产经营行为，采用语言威胁或举报至相关监管部门进行查处相要挟等方法，勒索小企业、小作坊负责人钱财共计66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陈德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可以免遭相关部门检查事实，骗取他人钱财共计4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陈德容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陈德容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龙良平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龙祥负责照相、打印协议等辅助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龙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陈德容提出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对其有多处诱供行为，其所作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经查，陈德容在侦查机关接受讯问时虽有一次未在讯问笔录上签字，但经审查同步录音录像审讯视频光盘及陈德容多次签字、捺手印的讯问笔录均反映其供述稳定，侦查人员制作的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相一致，不存在侦查人员采用威胁、疲劳审讯、诱供等非法取证方法，迫使陈德容违背意愿供述，不属于刑诉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犯罪嫌疑人供述的情形。因此，陈德容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不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对于上诉人陈德容、龙良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被害人段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汤波、田景伟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互为印证，均足以认定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利用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工作人员身份，超出北京总公司的经营范围，抓住被害人企业存在生产经营行为不正规等问题和害怕被查处的恐惧心理，采取语言威胁或举报至相关监管部门进行查处相要挟等方法，迫使被害人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成为会员并交纳会员费的事实，陈德容、龙良平、龙祥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对其定罪处罚。陈德容、龙良平、龙祥将被害人交纳的会员费交由陈德容交给北京总公司后，再将获得的50％返还三人予以分配，赃款去向并不影响其敲诈勒索犯罪的成立。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德容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德容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德容隐瞒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无任何行政职权的真相，虚构加入该中心便可免遭相关部门查处的事实，取得被害人信任，从而使被害人自愿交纳会员费，骗取被害人钱财，陈德容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龙祥提出未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聶某13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龙祥虽未直接联系被害人聶某1加入中国中小企业权益保护中心，但其在陈德容、龙良平授意下，指导聶某1在协议书和会员单位申请回执表上填写相关内容和签字，事后分得部分赃款，其行为应当与陈德容、龙良平构成共同犯罪。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龙祥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龙祥的犯罪事实和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及归案后认罪态度等情节，对龙祥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 勇
审判员 卢俊莲
审判员 蒋学武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伍平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