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0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次珍，女，1990年2月1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族，本科文化,原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财务部出纳，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娘热路新华苑17栋1单元201室。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小宇，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刑二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次珍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卓玛、措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次珍及其辩护人朱小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次珍在担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财务部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共计989.403649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用于网上赌博，至案发未退还。分述如下：
1、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被告人次珍通过虚构基站支付房租和电费挪用946.460114万元，并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2、2014年11月27日，被告人次珍将去世员工米某的住房公积金2.997817万元挪用后用于购买彩票。
3、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次珍虚构医疗报销共计12.758548万元。于同年7月8日，将该款分别转入本人账户4.82216万元、国某邮政储蓄账户4.98219万元，毕某某账户2.954198万元，并将该12.758548万元用于购买彩票。
4、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次珍将去世员工边某某的住房公积金4.202871万元挪用并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5、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次珍虚构医疗报销费用将5月份的住房补贴款4.58976万元转入毕某某账户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6、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次珍虚构谢某某医疗报销费用2.394776万元，并转入其中行账户内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7、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次珍将10名劳务工的年终奖共计2.429万元转入到其邮政账户内，并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8、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次珍虚构医疗报销费用13.570763万元分别转入其个人中行账户4.89万元、转入驻村工作队木某某中行账户4万元、转入国某中行账户4.680763万元，并将该13.570763万元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次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次珍在庭审中辩称，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次珍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通过设立境外子公司并经吸收境外公众股东在境外注册成立了中国移动通信（BVI）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4年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外国法人独资形式设立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同年，由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在西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形式设立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西藏公司），该公司于2005年设立其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
2011年7月，被告人次珍以劳务派遣制员工形式进入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工作。2013年1月19日，次珍经用人单位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考评合格报中国移动西藏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核通过，经中国移动西藏公司党组研究同意后在原单位转为劳动合同制员工（正式员工），从普通职位调整到核心职位工作。同年1月23日，被告人次珍与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聘用次珍为该公司劳动合同制员工，从事资产管理工作。
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次珍担任财务出纳，利用具体负责日常现金支付、工资奖金福利发放、公积金提取以及保管现金转账支票和财务印章的职务便利，通过虚列基站房租、电费等费用支出方式开具现金支票从公司基本账户（账号：138﹡﹡﹡7755）中提现946.460114万元，用于网上购买彩票。
2015年3月至7月间，次珍直接截留所经手的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部分员工奖金福利、公积金、费用报销款等资金，转入其个人中国银行（6217﹡﹡﹡7363）账户15.487647万元，转入其个人邮政储蓄银行（6221﹡﹡﹡9120）账户2.429万元；以虚构医疗报销支出方式，从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邮政储蓄银行（6077﹡﹡﹡9717）账户4.82216万元；直接以现金支票方式从公积金中心提取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员工个人公积金2.997817万元后未予发放。以上三部分共计挪用25.736624万元，用于网上购买彩票。
2015年6月至7月间，次珍将所经手的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员工个人公积金4.680763万元转入国某中国银行（6216﹡﹡﹡7427）账号；通过虚构医疗报销款方式，将公司资金4.98219万元转入国某邮政储蓄银行（6077﹡﹡﹡0009）账户，将公司资金2.954198万元转入毕某某邮政储蓄银行（6217﹡﹡﹡3301）账户；将所经手的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部分员工住房补贴款4.58976万元转入毕某某邮政储蓄银行（6217﹡﹡﹡3301）账户。以上三项共计挪用17.206911万元，用于网上购买彩票。以上共计，次珍挪用公款989.403649万元，未予退还。
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次珍在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领导的陪同下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次珍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及营业执照证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股东为外国（地区）企业中国移动通信（BVI）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于2004年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股东为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于2005年设立其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
3、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出具的中国移动相关企业股权结构示意图证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通过设立境外子公司并经吸收境外公众股东在境外上市，设立境外公司中国移动通信（BVI）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境内投资设立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再由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设立31省移动公司。
4、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关于同意中国移动有限公司境内子公司股权调整的批复证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在股权调整前的股东为西藏移动通信（BVI）有限公司，股权调整后的股东为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
5、中国移动西藏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开展内部人才推荐及招聘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公布内部人才推荐及内部招聘结果的通知及附件证明：2011年7月，被告人次珍以劳务派遣制员工形式进入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工作。2013年1月19日，次珍经用人单位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考评合格报中国移动西藏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核通过，经中国移动西藏公司党组研究同意后在原单位转为劳动合同制员工，从普通职位调整到核心职位工作。
6、员工简历及劳动合同书证明：2013年1月23日，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与次珍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岗位为资产管理。
7、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出具的控告书证明：2015年6月底，该公司财务部在进行未达账项清理工作中，自查发现现金短款情况。在约谈次珍时，其承认挪用公款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8、拉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次珍在其单位领导陪同下到该局投案。
9、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次珍挪用公款购买彩票的网站系非法网站。
10、中审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2014年至2015年7月，对次珍挪用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资金情况进行核查审计，共涉及基本账户中国银行（账号：138﹡﹡﹡7755）和奖金账户邮政储蓄银行（账号：541﹡﹡﹡1386）账户。2014年至2015年7月，次珍通过支票提取现金方式造成现金短款946.460114万元；将部分员工申请、报销及虚构的费用转入次珍个人名下25.736624万元，转入他人账户17.206911万元。以上次珍共计挪用公款989.403649万元。
1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出具的明细单及西藏医保住院费用结算单证明：2015年6月29日，次珍中国银行（账号6217﹡﹡﹡7363）账户存入4.202871万元；2015年7月10日，存入2.394776万元；2015年7月20日，存入4万元；2015年7月23日，存入4.89万元。
12、关于劳务工年奖补发名单差异的说明及2014年12月劳务工年奖表证明：2015年6月份，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财务部上账明细表和原始奖金发放明细表10名员工名字及发放金额不一致。即次珍篡改明细表挪用10名员工奖金，共计2.429万元。转入其个人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21﹡﹡﹡9120）账户。
13、医疗报销记录证明：2015年6月26日，次珍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077﹡﹡﹡9717）账户存入4.82216万元。
14、住房公积金支取单证明：2014年11月27日，从米某住房公积金中支取2.997817万元。
1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出具的明细证明：2015年7月23日，国某中国银行（账号6216﹡﹡﹡7427）账户存入4.680763万元。
16、医疗报销记录证明：2015年6月26日，国某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077﹡﹡﹡0009）账户存入4.98219万元。
17、中国邮政银行出具的明细证明：2015年7月8日，毕某某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17﹡﹡﹡3301）账户存入2.954198万元。
18、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5月份房补明细、医疗报销证明，2015年6月29日，毕某某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17﹡﹡﹡3301）账户存入4.58976万元。
1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其担任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财务部经理。该公司在支付基站房租、电费时，由网络部发起借款申请，由经办人和网络部经理、公司分管副总经理、公司总经理签字。自2015年，除上述人员签字外，要求财务部经理也需签字。总经理和出纳的私章、现金支票由出纳保管，财务专用章由财务经理保管。2015年6月底7月初，该公司在未达账项清理工作中自查发现现金短款情况，并逐级上报。在约谈次珍时，次珍承认挪用公款并承诺返还单位。后在次珍无力返还的情况下，公司向拉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报案。
20、证人吴某、达某某、李某某（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次珍系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出纳。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该公司在进行未达账项清理工作中，自查发现现金短款情况。
21、证人国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拉萨分公司网络部员工。次珍对其谎称转账单笔不能超过4万元为由，将单位某员工的养老保险金转入其邮政储蓄银行卡后再转入次珍自己卡内。
22、证人周某、旦某某、侯某某、吉某某、付某、索某某、旦某某、多某证言（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工作人员）证明：8人均未按时领取2014年12月份由拉萨分公司统一发放的劳务工年奖补发2429元。
23、被告人次珍的供述证明：2013年1月至案发，其担任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出纳，担任资产管理工作，具体负责现金的日常支付（发放工资、奖金福利、公积金提取、酬金发放、政府奖励资金拨款）、税务管理等工作。公司现金支票、转账支票本以及其个人、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由其保管，财务专用章由张某某保管。开具现金支票、转账支票需张某某签字加盖财务专用章、其个人私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2014年5月，公司财务部经理张某某上任后，其开始挪用公款用于网上购买彩票。其谎称以支付基站费用为名，向张某某口头汇报，在得到张某某的同意或者在提取公积金时，其擅自在现金支票上盖章，提取现金。在使用现金支票提取现金后未在单位做账。后其又以直接提取公积金、虚构部分费用方式截留部分员工福利、虚构医疗报销等方式将公款转入个人及他人账户，全部款项用于网上购买彩票。共计挪用公款900余万元。2015年7月份，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在进行未达账项清理工作时，自查发现现金短款情况。后其该公司领导约谈时，承认自己挪用公款用于购买网上彩票。
本院认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系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所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而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系外国法人中国移动通信（BVI）有限公司所设立，该境外公司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经吸收境外公众股东所设立。即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或参股的公司，即国家出资企业。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的非法人分支机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其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是指上级或本级国家出资企业领导部门（党委或党组织）和联席会议。
本案中被告人次珍经国家出资企业中国移动西藏公司党组研究同意后在其分支机构中国移动拉萨分公司转为劳动合同制员工（正式员工），从普通职位调整到核心职位工作。中国移动西藏公司党组作为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研究决定将次珍的职位从普通职位调整到核心职位工作，从事资产管理工作，即代表党组在国家出资企业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故次珍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
被告人次珍身为在国家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989.403649万元，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且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次珍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次珍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关于次珍及辩护人所提次珍系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国移动西藏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或参股的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而被告人次珍系经该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研究决定，在该国有控股或参股公司的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予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次珍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次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次珍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责令被告人次珍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退赔人民币989.40364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徐 小 珍
审判员 欧阳建川
审判员 卓 玛 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覃 久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