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5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国付,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梅,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十二号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偏岭。
法定代表人:卜立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怀江,该学院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升,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国付、杨春梅、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8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国付、杨春梅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上诉人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军、刘玉成及被上诉人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怀江、杜广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国付、杨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樊国付、杨春梅303796.8元。事实与理由:樊国付、杨春梅之子樊星在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安排下到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进行顶岗实习,在尿血的情况下未及时住院医治不幸身亡。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未对樊星进行相关培训,未专门指定老师指导,疏于管理,未履行安全教育义务,对樊星死亡应承担40%责任。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未与校方建立沟通机制并妥善处置,对实习学生樊星管护缺位,对樊星死亡应承担40%责任。
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樊国付、杨春梅的上诉请求。其答辩意见与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理由一致。
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辩称,不同意樊国付、杨春梅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樊星实习期间身体多日不适未引起自身重视后因病身亡,故本案缺乏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不属于侵权纠纷。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安排教师在京津冀地区巡回指导,或通过电话对实习学生回访,59名实习学生中也有班组长,同时还要求企业为学生安排车间主任、班长和指导师傅,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提起了上诉但没有交纳上诉费。
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国付、杨春梅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樊星去世令人同情,但其因病去世,与工作或企业管理无关。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并无侵权行为。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提供实习岗位及薪酬、出资安排学生入住正规宾馆,指定寝室室长,对樊星等顶岗实习学生进行了生活安全、生产安全及突发事件处理流程等培训。樊星系成年人,××后一直在治疗,其凌晨三点突感不适入院,因事发突然,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无法派工作人员陪同在情理之中,故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既不同意樊国付、杨春梅的上诉请求,亦不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不应对樊星死亡承担责任。
樊国付、杨春梅辩称,不同意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为: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未确定紧急事项联系人,也没有指派人员管理实习学生,所以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学生不知联系企业哪一位负责人。作为实习学生未出校门,缺乏社会经验、判断能力和应对能力,企业和校方管理均不到位。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辩称,学校完全尽到了管理义务,樊星死亡是因自身疾病所致,与学校、企业行为并无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樊国付、杨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赔偿樊国付、杨春梅死亡赔偿金623900元,丧葬费281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在医院抢救及运尸费用7878.98元,以上总计759894.98元,并由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樊国付、杨春梅之子樊星系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的学生,按照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及学生代表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学生顶岗实习协议,樊星及其他学生于2015年6月开始到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顶岗实习,樊星被安排在转运岗位实习。实习生统一由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出资安排在天津市静海区子牙镇大黄庄村杨三宾馆住宿。2016年1月14日、15日樊星请假未到岗,并于15日到子牙镇医院看病治疗,1月16日到岗工作,1月17日公休,18日到静海区医院看病治疗,19日请假到静海区医院看病治疗,1月20日凌晨3时许,樊星又感不适,叫醒同宿舍的同学王景涛,王景涛又叫醒同宿舍的路安,二人发现樊星身体状况不好后打电话找车,后随车将樊星送至静海区医院急诊治疗。经静海区医院抢救无效,樊星于当日早7时许死亡。樊国付、杨春梅一方报警后,经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法医现场检查,排除外力加害致死的可能。樊国付、杨春梅未同意对樊星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后将樊星尸体运回原籍安葬。樊星在静海区医院治疗、抢救共花费1255.98元,停尸及运尸费用共6700元。各方当事人因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成讼。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樊星的死因进行鉴定,均认可死亡证明上注明的死亡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作为从事中等职业教育的教育教学机构,对在校学生依法享有管理、教育和保护的权利与义务。学生的实习阶段也是教育教学的一种形式,是教学内容的延伸与扩展,是对学生进行培养与锻炼的一种方式,只是地点由学校的教学场所转换为实习单位的“工作场所”,学生身份并未改变,因而并不能因此免除学校对学生进行管理、教育和保护的权利与义务。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接收实习生顶岗实习的单位,自学生到岗实习即依法取得与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同样的对实习生进行管理、教育和保护的权利与义务。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虽然按协议为实习学生提供住宿,并结合不同岗位的工作情况发放适当的劳动报酬,但并未因此与实习学生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关系,学生是到其单位顶岗实习而非就业。故“用工单位”对实习生所进行的管理、教育和保护不能完全等同于企业职工。虽然许多顶岗实习的学生均已成年,但他们毕竟是尚未走出校门步入社会的学生,缺乏相关的社会经验和阅历,对许多问题和现象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不足。这就尤其需要学校和实习单位提供相关教育和帮助,以便帮助学生能安全顺利结束实习工作完成学业。本案樊国付、杨春梅之子樊星从2016年1月14日第一次请假(原因不明),15日继续请假就医,18日发生尿血由同学请假陪同去静海区医院就医,19日继续去静海区医院就医,至20日凌晨病情加重被同学送往静海区医院急救,期间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并未委派任何工作人员参与陪同及管护。如果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确实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即使樊星本人疏忽,与其同宿舍的同学也能主动与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就樊星的病情进行沟通与汇报。如果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的安全教育到位,并且建立了有效的与实习学生的沟通与管护机制,则会最大限度地降低不幸结果的发生。再者,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依据相关规定指派指导老师到实习单位对实习工作进行管理与指导。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委派了专人对租用的学生宿舍及所住实习生进行管理。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的过失虽不必然导致樊星因病死亡,但如无此过失则可能及早发现樊星病情的严重性,及时尽到提醒及安全管护的责任,其因病死亡的可能性则会降到最低。一审法院对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关于已尽到职责,均无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在樊星因病死亡的事件中均有过失,且程度基本相当,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鉴于本案樊国付、杨春梅之子樊星事发时确已成年,身体连续多日出现不适症状,至1月18日已经出现尿血现象,其自身仍未能引起足够重视,是导致最终后果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负主要责任,同时亦应减轻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樊星的死亡确给樊国付、杨春梅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伤害,故本案樊国付、杨春梅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樊星并非工伤死亡,故赔偿标准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31506元×20年=630120元。关于停尸费及运尸费的请求,该两项费用均属于处理死者遗体的花费,应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被告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原告樊国付、原告杨春梅死亡赔偿金630120元,丧葬费281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医疗费1255.9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59491.98元的20%即151898.4元(二被告总计共赔偿303796.8元)。二、驳回原告樊国付、杨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被告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015元,被告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承担10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相关规定,顶岗实习的企业与学校应选派人员负责学生教育、教学和管理工作,指定专门人员负责学生实习工作。本案中,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实习学生的管理存在疏失,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樊星作为成年人对自身病情未引起足够重视,各方当事人一审均已认可樊星死亡原因与死亡证明上载明一致,上诉人樊国付、杨春梅未举证证明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技师学院的行为系樊星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上诉人樊国付、杨春梅负担1819元,由上诉人淮海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王晓乐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思睿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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