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81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地址泰州市海陵区，组织机构代码14136303-2，法定代表人王文庭。
诉讼代表人金爱荣，女，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
原审被告人王文庭，男，1968年6月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泰州市罡杨粮库法定代表人，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7月12日经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同月27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6日经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并交由兴化市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孙国定，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6]197号起诉书指控，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被告人王文庭犯单位行贿罪经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诉讼代表人金爱荣、被告人王文庭及其辩护人孙国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被告人王文庭犯单位行贿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苏1281刑初27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本院在2016年的生效案件自查中，发现（2016）苏1281刑初271号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被告人王文庭犯单位行贿案件，判决财产刑适用方面存在错误。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于2017年5月23日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诉讼代表人金爱荣、被告人王文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及其负责人王文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09年春节前至2015年春节前，向原泰州市公安局交警吴某及原引江河粮库主任、中央储备粮泰州直属库主任金某行贿，所送现金、购物卡等合计人民币208960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王文庭以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请原引江河粮库主任、中央储备粮泰州直属库主任金某违反规定向其出借国有资金，于2009年春节前至2012年中秋节前，先后多次送给金某超市购物卡、银行消费卡、现金及为金某支付个人费用，合计价值人民币108960元。
1.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2.2009年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3.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4.2010年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5.2010年8月份，被告人王文庭安排金某的女儿到云南旅游，并支付旅游费用人民币3960元。
6.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7.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文庭在北京送给金某价值人民币6000元的银行消费卡。
8.2011年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9.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文庭为金某的妻女支付学驾驶费用人民币4000元。
10.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金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
二、被告人王文庭请泰州市公安局交警吴某帮助保障向其经营的罡杨粮库运输粮食的车辆违章不被查处或解决违章后的处理，于2011年春节至2015年春节间，送给吴某人民币5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100000元。分述如下：
1.2011年的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吴某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2.2011年的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吴某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3.2012年的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吴某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4.2012年的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吴某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5.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送给吴某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6.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吴某人民币10000元。
7.2014年的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吴某人民币10000元。
8.2014年端午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吴某人民币10000元。
9.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吴某人民币10000元。
10.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吴某人民币10000元。
被告人王文庭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其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单位泰州罡杨粮库的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被告人王文庭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任职文书，证实被告人王文庭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为罡杨粮库主任即法定代表人。罡杨粮库为企业法人。
（2）租赁经营合同、罡杨粮库目标责任书，证实罡杨粮库为国有资产，王文庭为租赁经营，必须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3）金某、吴某的主体身份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金某、吴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其中吴某系行政执法人员，二人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23日被检察机关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4）泰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各部门工作职责，证实吴某所在的一大队农村中队的职能是负责九龙镇、罡杨镇农村道路交通秩序维护、管理。
（5）王文庭、吴某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3年9月11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2月8日，吴某银行卡均转入10000元，2014年5月29日转入11000元（王文庭银行卡同日有转支）。
（6）车辆违法记录，证实赵某2扣、赵某1扣、朱某等人均有较多违章记录。
（7）王如梅、金欣的机动车培训记录，证实王、金二人分别在2011年的9月和11月在泰州市红旗驾校学习驾驶。
（8）王文庭记录的《昆明旅游费用》，证实王文庭支付4人旅行社费用15840元，因飞机误点减700元。
（9）泰州引江河国家粮食储备库、中储粮泰州直属库的有关记账凭证及附件、小麦采购合同等，证实2009年期间，罡杨粮库向引江河粮库借款80万元；2010年，2011年，王文庭与金某采用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方式，从泰州直属库借款共计1174万元。
（10）姜堰农村合作银行存、取款凭条，证实2010年，王文庭将从泰州直属库借出的600万资金，转借给其哥哥王某；2011年，王文庭将其从泰州直属库借出的280万元中的200万元，转借给王某。
（11）中储粮泰州直属库有关明细账、记账凭证及附件、租赁协议，证实泰州直属库于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租赁罡杨粮库，支付罡杨粮库租金和代购费的情况。
（12）泰州引江河国家粮食储备库的有关记账凭证及附件，证实金某将部分国家临时储备粮的保管业务交给王文庭，引江河粮库将保管费用汇给了罡杨粮库。
（13）中储粮苏[2008]379号文件，证实2008年12月，中储粮江苏分公司加强了对下属单位的财务管理，明确规定“不准借款、以合作经营名义变相借款或虚构贸易合同变相借款等给外单位”
（14）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案发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0日，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王文庭进行调查询问，王文庭交代了向金某等人行贿的事实，该局将线索移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移送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侦办，王文庭在两级检察院均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
2、证人证言
（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至2008年，每年的春节前，王文庭均各送其2000元超市购物卡。2009年至2012年，每年的春节前，王文庭均各送其现金20000元。2009年至2011年，每年的中秋节前，王文庭均各送其现金5000元。2010年暑假，王文庭为其女儿金欣支付去云南的旅游费用。2011年3月份，王文庭陪其去北京看望女儿期间，送其6000元银行消费卡。2012年，王文庭为其支付了其妻子王如梅、女儿金欣学驾驶的学费4000余元。其在国家临时储备粮业务、中储粮泰州直属库租用罡杨粮库业务以及通过订立虚假购销粮食合同将泰州直属库1000多万元资金借给王文庭使用等事情上给予了王文庭帮忙。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2012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2013年春节前，王文庭各送其10000元超市购物卡。2013年中秋节前，2014年的春节前、中秋节前，2015年春节前，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各送给吴某10000元。2014年端午节前，王文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其11000元。王文庭送钱给其是想通过其帮忙，请交警对罡杨粮库运输粮食的车辆在交通超载的违章处罚上给予关照，不处罚或者少处罚。
（3）证人赵某1扣的证言，证实2009年、2010年左右，其买了一辆农用运输车，主要为罡杨粮库运输粮食。车核载2.5吨，但一般会装6、7吨。跟罡杨粮库老板王文庭谈好，如果因超载被交警拦住，由他出面帮助处理，开始也被交警拦过次把次，其打电话给王文庭，王文庭怎么处理的其不清楚，反正没有被交警处罚，后来拉粮食时就基本上没有被交警拦过。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为罡杨粮库运过好几年粮食了，运输时车辆正常超载50%向上，跟王文庭谈好，如果被交警拦住，由他去处理。开始其也被拦住两三次，后来基本上没有因为超载被罚过。
（5）证人赵某2扣的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左右开始为罡杨粮库运粮，一般超载50%以上，开始运粮的头两年被交警罚过次把次，最近几年没有被罚过。王文庭曾跟拉粮的人说过，如果交警拦车处罚就找他。
（6）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王如梅、金欣母女都是在红旗驾校学的驾驶，其是她们的教练，她们的培训费一共4000多元，是王文庭交的。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益众油脂有限责任公司最大的股东，该公司是民营企业，王文庭是其弟弟，双方之间没有购销往来，但有资金借贷。大概在2010年6、7月份，其向王文庭借过600万资金，是在6月25日汇了两个100万，6月28日汇了200万，7月2日汇了200万。2011年3月份，其向王文庭借过200万资金。其交代财务上发个卡号给王文庭，出纳会计张子勤在姜堰农村合作银行的户头实际是公司使用。后来王文庭将资金打到这个账户上的。其借的钱都用于其公司经营，2010年的600万是用在收购油菜籽上，2011年的200万是用于购买棉籽。这800万借款没有打借条，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7到8厘。具体还款情况其记不清了，其不清楚钱的来源。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9年春节前至2012年中秋节前，先后多次送给金某超市购物卡、银行消费卡、现金及为金某支付个人费用，合计价值人民币108960元。送财物给金某，是因为金某先后担任引江河粮库主任、苏中粮食购储中心经理、中储粮泰州直属库主任，期间其违规要求金某出借国有资金给其使用。且其将金某处借到的钱借给其哥哥王某使用。
另外其请泰州市公安局交警吴某帮助保障向其经营的罡杨粮库运输粮食的车辆违章不被查处或解决违章后的处理，于2011年春节至2015年春节间，送给吴某人民币5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100000元。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文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文庭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对其及被告单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文庭的辩护人提出行贿金某的款项无不正当利益的谋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与金某单位无实际业务往来，却采用虚构合同的方式违规借款而谋利属获取了不正当利益，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文庭的辩护人提出对吴某的行贿是在无奈的情况下才送礼打招呼，吴某于2013年7月调离农村中队后收受的款项因无证据证明被告单位在此后的运输粮食过程中获取了不正当利益，也无证据证明吴某在此时间后提供了相关帮助应予核减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某虽调离农村中队仍在交警部门工作，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是基于其行政执法的身份，为获取车辆违章不被查处或解决违章后的处理的不正当利益继续送钱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该部分行贿款项应予认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文庭的辩护人提出王文庭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文庭多次行贿数额达二十多万元且部分系向行政执法人员行贿，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文庭的辩护人提出王文庭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良好，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从轻处罚，但被告人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及缓刑适用条件。遂作出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王文庭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诉讼代表人金爱荣、被告人王文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等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文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认定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以及被告人王文庭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文庭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对其及被告单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从轻处罚，但被告人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及缓刑适用条件。综上，《刑法修正案（九）》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增设了罚金刑。对犯单位行贿罪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亦增设了罚金刑。但该被告单位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不应当对犯行贿罪的被告人并处罚金而并处了罚金，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本院（2016）苏1281刑初271号判决中被告单位泰州市罡杨粮库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撤销本院本院（2016）苏1281刑初271号判决中
被告人王文庭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王文庭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已执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倪其庆
审判员 徐庆斌
审判员 倪干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子恒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在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