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宗印，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泉州市，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抓获，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缪叶湘、梁晓芬，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宗印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闽0504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宗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宗印，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宗印与陈今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以（2014）洛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宗印支付陈今朝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2.5万元及相关利息，陈宗印不服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泉民终字第2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5年8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陈宗印与吴金桥增资纠纷一案，经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以（2015）洛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宗印、吴超群返还吴金桥投资款161万元及利息，陈宗印不服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泉民终字第4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诉人按自动撤诉处理，双方按原审判决执行，该裁定已于2015年12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陈宗印偿还陈今朝5万元，但之后未继续履行上述判决。
被告人陈宗印在明知上述判决生效后，虚造购房交易的银行流水将其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北段辉庆广场A幢1704室和A幢05车库分别于2015年9月6日和2015年9月28日同陈某1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房产和车库在名义上转移至陈某1名下，后陈宗印授意陈某1在2016年11月23日将该房产及车库以2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实际出售所得均归陈宗印所有。陈宗印在获得出售房产的款项共计258万元后用于他用而未履行法院的上述生效判决，致使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陈宗印于2017年11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宗印是其姑丈。2015年9月份左右，陈宗印将他夫妻名下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北段辉庆广场A幢1704室的房屋和A05车库过户到其名下，2016年陈宗印又让其名下的房子和车库过户到王某的名下。2016年2、3月份，因为陈宗印要卖掉房子，叫其去签手续，因为房子就是他的，其就去签字了。陈宗印将房产和车库过户给王某，卖了258万元。记得是先转了两次到其建设银行卡上，共128万元，后面还有一笔130万元的钱是直接转到其招商银行卡里，其把258万元全部拿给了陈宗印。
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宗印是其丈夫，其和陈宗印现在没有房产，之前有一处位于丰泽区产，有一部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后来都被陈宗印卖了。房产是2015年过户给陈某1，后来陈某1又把这套房子卖掉了，当时一起过户的还有个编号A05的车库。其知道房产是过户给陈某1，卖房子和车库时陈宗印让其去签字，后来房子和车库再卖多少钱其不知道，陈宗印现在什么财产都没有了。
3、证人陈今朝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左右与陈宗印等五个人合伙做生意，后来其先退出了，就产生了股权纠纷，在处理股权问题的时候陈宗印欠其32.5万元，2015年法院判决陈宗印偿还其本金32.5万元及利息。在二审判决后，陈宗印主动先偿还其五万元，并承诺余款一个月内还清，但是一个月后陈宗印没有偿还27.5万元。在强制执行阶段，其了解到陈宗印将一套房产在二审判决后一个月内过户给别人了，其把这个情况告知法院，之后打电话陈宗印都不接了。陈宗印的妻子叫陈某2，她从来没有参与其与陈宗印的诉讼，都是陈宗印自己在处理的，其不清楚陈某2是否知道陈宗印的诉讼，陈宗印将房产过户给一个叫陈某1的人。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现在所有的丰泽区的车库系于2016年11月份向一个名叫陈某1的女子购买，总价258万元（房产218万元、车库40万元）。2016年11月6日，其通过建设银行卡支付20万元定金到陈某1的建行卡上，同年11月底通过建行卡转账首期房款108万元到陈某1的建行卡上，付首期款几天后办理过户手续；房屋尾款130万元通过招商银行按揭的方式转到陈某1的招行卡上。其不认识陈宗印。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职业是房产中介，帮陈宗印办理过房产的过户手续，其工作只是负责联系房管局、银行等办理相关手续，不负责介绍买卖双方。其两次帮陈宗印办理过户房产，第一次是在2015年底，其帮陈宗印过户了丰泽区辉庆广场1704室给陈某1，第二次2016年底，其帮忙陈宗印将已经过户给陈某1的丰泽区辉庆广场1704室过户给一个姓王的男子。
6、洛江区人民法院（2014）洛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2015）泉民终字第2438号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实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判决陈宗印支付给陈今朝股权转让款32.5万元及相关利息。一审宣判后，陈宗印不服，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5年8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
洛江区人民法院（2015）洛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4143号民事裁定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实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判决陈宗印、吴超群返还给吴金桥投资款161万元及利息。一审宣判后，陈宗印不服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陈宗印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该裁定书于2015年12月17日生效。
7、强制执行申请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等证据，证实申请人陈今朝于2015年10月26日向洛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洛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执行内容，2015年10月27日洛江区人民法院受理陈今朝的申请并立案，而后经洛江区人民法院查询，协执单位于2015年10月27至2015年10月28日反馈信息均显示陈宗印已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和不动产。
8、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函、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证实被执行人陈宗印在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至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将其名下丰泽区刺桐西路北段辉庆广场A幢1704室转让给案外人陈某1，属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被执行人陈宗印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转移财产，致使本案无法执行，其行为涉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
9、移送侦查申请书、移送材料、工作说明，证实申请执行人陈今朝于2017年6月26日以陈宗印恶意转移自己名下财产至他人名下而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向洛江区人民法院提出将陈宗印的有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申请，以及公安机关接受本院移送“陈宗印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线索和相关证明材料。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宗印于2017年11月6日在泉州市河市镇山边村一农场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1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宗印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告人陈宗印供述其明知法院判决书生效后，因躲避财产被法院查封，制造虚假的购房交易流水，将其名下房产和车库转至陈某1名下，实际该房产和车库仍然归其把控，之后再授意陈某1将该房产以及车库转卖给王某，得款后仍拒不执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将资金进行投资并全部亏空，导致法院判决无法执行。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陈某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材料、泉州市不动产交易中心调取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过户手续、产权证明及房屋登记簿等证据佐证了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宗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陈宗印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庭审时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被告人陈宗印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陈宗印诉称：其与陈今朝经济纠纷由来已久，并非故意不还，且系事出有因，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曾有主动支付5万元执行款给陈今朝；其出卖房屋的主观目的是希望通过投资取得回报以偿还债务，并非故意挥霍或故意隐匿财产，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原判认定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其归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现有司法解释并未对“情节特别严重”进行明确的界定，公诉机关仅指控陈宗印犯罪情节严重，原判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缺乏法律依据；陈宗印在客观上并不存在特别恶劣的拒执行为，且已履行部分执行款，主观恶性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涉案生效判决未能履行也存在因叶常青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就跑路等客观原因，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予以大幅度从宽处罚，并申请调取陈宗印于2015年6月以后与吴金桥的通话记录以证明其主动与执行申请人联系协商还款事宜。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宗印与陈今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及陈宗印、吴超群与吴金桥增资纠纷一案分别经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2015年6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及本院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11月10日作出二审判决之后，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陈宗印仅偿还陈今朝5万元后未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在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的二审审理期间及增资纠纷案判决生效后，陈宗印虚造购房交易的银行流水将其位于泉州市丰泽区车库分别于2015年9月6日、2015年9月28日与陈某1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房产和车库在名义上转移至陈某1名下，后授意陈某1于2016年11月23日将该房产及车库以2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实际出售所得均归其所有，用于他用而未履行法院的上述生效判决，致使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人陈某1、陈某2、陈今朝、王某、林某的证言，洛江区人民法院（2014）洛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2438号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洛江区人民法院（2015）洛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院（2015）泉民终字第4143号民事裁定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强制执行申请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函、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移送侦查申请书、移送材料，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陈宗印亦供述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宗印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宗印并非故意不还款，无挥霍或隐匿财产及造成严重后果，原判认定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意见。经查，陈宗印明知人民法院已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的判决、裁定发生法律后，其财产可能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意隐藏、转移财产，将其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北段辉庆广场A幢1704室和A幢05车库在名义上先行过户至其亲戚陈某1的名下，并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期间授意陈某1将上述房产出售，所得258万元款项归其所有并用于他用，导致188.5万元的债务无法归还，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主观上系有能力履行而故意不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客观上已造成具有执行内容的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且根据其犯罪情节及造成的危害后果，应当认定为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而本案债务形成的原因及是否通过电话与执行申请人联系并不影响对其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认定。原判此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宗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陈宗印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原审法院庭审时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作出判决，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宗印及其辩护人诉请予以改判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钻石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