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正春，男，生于1972年1月25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汉芝，女，生于1982年4月2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生于1972年1月4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琴，女，生于1973年7月4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路军，男，生于1987年9月2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彗，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安正大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广前大道**号。
诉讼代表人：何敏，该公司破产管理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德兵，男，生于1969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李均华，女，生于1970年7月26日，汉族，住广安市前锋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明，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上诉人因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因与被上诉人蒋路军、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正大公司）、原审被告李均华、何德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正春、王树林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被上诉人蒋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段小彗、广安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原审被告何德兵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蒋路军对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路军及广安正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返还蒋路军购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载明购房当日，经王树林、何德兵、吕正春、王成、广安正大公司、购房者同意并在售房部签订售房合同（此款用于抵王成借支）这一事实，购房款打入何德兵账户亦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设定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的义务，吕正春、王树林仅仅是购房信息的提供者，与案涉合同没有法律关系，维权《协议书》也仅仅是一种无因管理的单方允诺行为，可以随时撤销该允诺，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蒋路军在广安正大公司破产前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广安正大公司也已出具收据，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依照破产法认定案涉合同已解除与客观事实不符，并错误适用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一审将本案案由错误确定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并错误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吕正春之妻熊汉芝、王树林之妻朱建琴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吕正春、王树林的单方允诺还附有条件，即“法院裁定购房户没有胜诉”，现蒋路军没有诉讼，该条件也不成就。
蒋路军辩称：1.蒋路军与王树林等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了购房后进行网签备案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蒋路军才在四上诉人的安排下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了形式合同，并在王树林的指定下将房款打入何德兵账户，上诉人所称的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抵偿王成债务的事实不存在，蒋路军也不知晓王树林等与王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的合同现因广安正大公司破产且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3.正是因为蒋路军与王树林等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王树林等才签订了维权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契约文书而不是单方允诺，王树林、吕正春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对其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安正大公司辩称：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形式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蒋路军没有向广安正大公司支付购房款，而是按照王树林的指示支付给了何德兵，买卖合同是四上诉人与蒋路军之间的合同，也是四上诉人出具协议书主动承担购房目的不能实现责任的原因。同时，广安正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有权按照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履行该购房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德兵辩称、李均华辩称: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客观事实，蒋路军支付了购房款，广安正大公司以抵偿借款的方式收取了款项并向蒋路军出具了收据。事实上，广安正大公司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对何德兵的借款，而何德兵正是基于此债权债务关系才成为实际收款人，其与蒋路军之间不涉及任何买卖合同，亦没存在任何买卖法律关系。同时，广安正大公司并不能以破产为由解除合同，这对已经实际履行购房款义务的蒋路军并不公平，即使解除合同，广安正大公司仍有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请求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蒋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蒋路军与吕正春、王树林、何德兵的房屋买卖合同；2.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何德兵、李均华共同向蒋路军偿还购房款255,590元并支付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何德兵、李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广安正大公司（出卖人）与蒋路军（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房屋为恒立*恒顺星城第7幢2单元23层6号，建筑面积约89.5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600元，总金额322,308元；在签订合同当日，买受人支付全部购房价款等。当天案外人蒋启华向何德兵转款510,790元，广安正大公司向蒋路军出具收据一张，收据标明：今收到蒋路军购房款（7-2-23-6）322,308元。
2016年3月2日，蒋路军与吕正春、王树林及案外人蒋启华签订《协议书》：蒋路军、蒋启华于2013年12月30日购买了恒立恒顺新城7-2-23-6、7-2-23-5号住房购房款共510,790元（大写：伍拾壹万零柒佰玖拾元整），王树林指定打款于何德兵农行账户：62×××19。并于购房当日经王树林、吕正春、王成、广安正大公司、购房者同意并在售房部签订售房合同（此款用于抵王成借支）。为保证购房者的合法权利，现当事人王树林、吕正春、何德兵负责为蒋路军、蒋启华所购的房产进行法律维权，并于2016年12月底为此事办理完毕。如法院裁定购房者没有胜诉，则当事人王树林、吕正春、何德兵退还购房款或用王树林、吕正春、何德兵开发的房产作置换。该协议书由蒋路军、案外人蒋启华与吕正春、王树林签字，何德兵没有签字；何德兵承认收款的事实，否认知道并同意承担退还购房款的事实。
另查明，案外人蒋启华向何德兵转款的510,790元，涵盖本案蒋路军的款项255,590元。
同时查明，王树林、朱建琴系夫妻关系；何德兵、李均华系夫妻关系；吕正春、熊汉芝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23日，广安正大公司经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合法有效，广安正大公司也向蒋路军出具了购房款收据，各方认可该购房款是直接打入何德兵账户的事实，广安正大公司并未真正收到该笔款项。虽然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何德兵、李均华辩称，该笔购房款打入何德兵账户是根据广安正大公司的安排，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吕正春、王树林向蒋路军出具协议书标明的“蒋启华、蒋路军于2013年12月30日购买了恒立恒顺新城7-2-23-5、7-2-23-6号住房购房款共510,790元（大写：伍拾壹万零柒佰玖拾元整），王树林指定打款于何德兵农行账户：62×××19…”内容，及蒋路军实际转款金额，转款账户皆与实际转款情形相同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笔款项是由王树林指定安排转给何德兵账户，故上述辩称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蒋路军未向广安正大公司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广安正大公司也未履行向蒋路军交付房屋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之规定，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受理广安正大公司的破产申请。管理人自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已逾期两个月，至今未通知对方继续履行义务，故该合同视为解除。
吕正春、王树林向蒋路军出具的协议书经王树林、吕正春签字认可，对王树林、吕正春具有约束力，因蒋路军未如约获得所购房屋，吕正春、王树林也未用开发的房产与蒋路军置换，故王树林、吕正春应按协议约定向蒋路军退还购房款。何德兵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蒋路军也无证据证明何德兵事后追认，在审理过程中，何德兵自始否认该事实，故何德兵不受该协议的约束，蒋路军要求何德兵退还相关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蒋路军主张的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蒋路军要求吕正春、王树林等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协议书上未约定利息问题，故利息从蒋路军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朱建琴与王树林，熊汉芝与吕正春是夫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朱建琴，熊汉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向蒋路军偿还购房款255,5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8元，减半收取2564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4484元，由蒋路军负担484元，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支付的转款截屏打印件，拟证明吕正春、王树林为帮助蒋路军、蒋启华起诉广安正大公司维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履行了单方允诺行为，后因蒋路军、蒋启华未起诉，律师也将该费用退还给吕正春、王树林。2．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广安正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拟证明王成、曾令凡、唐中华作为自然股东身份成立了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王成占70%的股份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又作为法人股东成立了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王成仍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再作为法人股东成立了广安正大公司，瞿仁伦担任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故王成是以上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蒋路军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即不能证明是本案上诉人支付，也不能证明支付费用性质为律师费，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蒋路军维权所用。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但三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没有加盖相应机关的印章，是打印件，该报告的首页注明报告仅供参考，具体内容以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为准，根据三份报告得不出其证明目的。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的证明目的。
广安正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蒋路军的质证意见一致。
何德兵、李均华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
二审中，广安正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恒力恒顺星城房屋认购书一份，拟证实该认购书载明蒋路军、蒋启华认购两套房屋，并不能证明蒋启华、蒋路军向广安正大公司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没有得到实际履行。
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该认购书能够证明本案上诉人诉称的抵偿债务的客观事实，这份认购书明确载明账已结付，借据已收回，有集团公司领导签名，并加盖有公司印章，签名有王成和唐中华，上面有蒋启华、蒋路军二人签名，证明王成、唐中华、蒋启华、蒋路军对抵偿债务的事实没有争议，表明房款已付清，能够证明蒋路军已经全额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能够证明广安正大公司已经全额收到购房款，证明这笔款正大公司收回后已经抵偿债务，借据也收回。因此广安正大公司不能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解除。
蒋路军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该认购书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广安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
何德兵、李均华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对该认购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认购书出卖方是广安正大公司，也有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购买方是蒋启华、蒋路军，也有其签字确认，此份认购书存于广安正大公司，且广安正大公司在签订此份认购书之后向蒋路军出具了收据，蒋路军、蒋启华以此认购书支付了购房款51万余元，此认购书能够证明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还能证明广安正大公司将该笔房款偿还给何德兵，何德兵账户的51万余元的增加具有合法的事实依据。
何德兵、李均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26日王成向“何小兵”出具载明金额为770,000元的借条原件，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担保人；2．广安市前锋区代市镇光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拟证明广安正大公司向何德兵出具借条的当事人“何小兵”与何德兵系同一人，广安正大公司用案涉房屋的售房款偿还了王成欠何德兵部分借款，王成在扣减该款项后于2013年12月26日重新向何德兵出具借条，证明王成欠何德兵借款是事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质证意见为，二份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
蒋路军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借条没有写明欠款770,000元系抵扣蒋路军购房款后重新出具，且并非广安正大公司的借款；借条上的借款人是王成，担保人是四川广安恒立发展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相关活动，借条上的何小兵没有注明身份证号码，不能证明是本案当事人何德兵；从该借条出具时间2013年12月26日与蒋路军购房转款时间2013年12月30日看，足以证明他们是在蒋路军购买房屋前已经达成了相关的协议，何德兵称该借条是抵扣债务后出具的，在蒋路军购房前已进行了结算，因此何德兵已取得了房屋的处分权，其与吕正春、王树林等人再把房屋卖给蒋路军是对其房屋进行了处分；2号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有权对公民身份信息进行更正的是公安机关，不是居民委员会。
广安正大公司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借款人和担保人都不是广安正大公司，其他质证意见与蒋路军一致。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及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不作为确认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2号证据，与待证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且广安正大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作为确认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2）广安正大公司提交的认购书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等，不作为确认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3）对何德兵、李均华提交的1号、2号证据可以证明何德兵持有的权利人为“何小兵”的借条，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案外人王成，担保人为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条形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可以作为确认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1．广安市公安局在侦办王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中对王成、吕正春的讯问笔录共计7份，吕正春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第三次借给王成先是1,700,000元，吕正春出资1,100,000元、王树林出资600,000元，后将其中600,000元转到何德兵名下，实际为三人各占部分份额；2．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成等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起诉书（前检公诉刑诉［2015］69号）；3．复印自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王成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一案卷宗的“恒立*恒顺星城”房屋认购书复印件。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认为，前述证据真实，吕正春的确多次借钱给王成，具体金额不记得，王树林曾经也与吕正春一道借钱给王成，后来因为觉得风险太大，将债权转给了吕正春；认购书客观真实，可以反映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记载的内容要待法院的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才能认定；何德兵收到蒋路军的款项后，向吕正春、王树林转了部分金额，具体金额不清，吕正春记不得该款项的性质，王树林主张所收款项为何德兵代吕正春清偿吕正春欠王树林的其他款项。蒋路军认为，认购书所记载的房号被涂改，具体是何人所为不清楚，记载的金额、签订时间与蒋路军的合同不一致，且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从讯问笔录看，吕正春、王树林与王成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以房抵债后，再将房屋卖给蒋路军，故而蒋路军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卖方之一何德兵，吕正春、王树林与蒋路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广安正大公司认为，起诉书的内容待法院审理判决；讯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何德兵也认可出卖给蒋路军的房屋系从王成处抵债而来，再经吕正春介绍买给蒋路军，所得售房款由吕正春、王树林、何德兵分配；认购书不发表意见。何德兵、李均华认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吕正春在讯问笔录中陈述的以何德兵的名义借给王成600,000元的事情不清楚，何德兵自己借给王成的借款本息共计1,400,000元，后于2013年12月26日结算后变更为770,000元。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蒋路军与何德兵、吕正春、王树林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但双方就案争房屋建立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首先，根据何德兵本人陈述及所举证据，可以认定在2013年12月30日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何德兵银行账户转账510,790元之前，何德兵已于2013年12月26日与王成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将其对王成的债权扣减房屋所抵偿款项金额，形成新的借条。其次，根据2016年3月2日，蒋路军与吕正春、王树林及案外人蒋启华签订《协议书》记载，蒋路军所支付的购房款系按照王树林指定打款至何德兵账户，且现王树林、吕正春、何德兵负责为蒋路军所购的房产进行法律维权，如维权不成功王树林、吕正春、何德兵直接“退还购房款或用王树林、吕正春、何德兵开发的房产作置换”，虽然何德兵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该书面证据可以反映购房款的收取由王树林指示，在蒋路军维权不成功后，王树林、吕正春的义务为退还房款或用他处房产置换。第三，吕正春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称，其对王成的债权有部分为吕正春、王树林、何德兵三人共有；且何德兵在收到蒋路军支付的购房款后，将部分款项转给吕正春、王树林二人。以上证据虽非能够证明蒋路军与何德兵、吕正春、王树林建立了案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直接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蒋路军与何德兵、吕正春、王树林建立了案争房屋买卖合同，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广安正大公司向蒋路军出具购房款收据，均是为了履行蒋路军与何德兵、吕正春、王树林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广安正大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王成及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即广安正大公司开发的“恒立*恒顺星城”的房屋，抵偿本应该由王成及四川广安恒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偿还的下欠何德兵等人的借款，随后何德兵等人将“抵债房”转让给蒋路军，并收取了蒋路军的房款，由此蒋路军与何德兵、吕正春、王树林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故吕正春、王树林称其在蒋路军与广安正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仅起到介绍和引荐作用、其与蒋路军签订《协议书》为无因管理可随时撤销、广安正大公司已经收到购房款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3月2日，蒋路军与吕正春、王树林及案外人蒋启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树林、吕正春兵负责为蒋路军所购的房产进行法律维权，并于2016年12月底办理完毕；如法院裁定购房者没有胜诉，则当事人王树林、吕正春退还购房款或用王树林、吕正春开发的房产作置换。因现无证据证明吕正春、王树林为蒋路军所购房屋进行法律维权及维权成功或用他处房产置换，吕正春、王树林应依照与蒋路军所订立《协议书》的约定退还全部购房款。吕正春、王树林与蒋路军订立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收回对外借款本息，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上诉人共同偿还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书将本案案由记载为民间借贷纠纷系文字上的笔误，且已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2017）川1602民初23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故四上诉人关于一审错误确定案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吕正春、熊汉芝、王树林、朱建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