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帮桂，男，1984年7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剑阁县，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2015年9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斌，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国康，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剑阁县，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2015年9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志清，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鸿钿，男，1996年11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剑阁县，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2015年9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蒲绍福，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帮桂、谢国康、罗鸿钿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黄某1的父亲黄某3、母亲李某2、妻子刘某1、儿子黄某4、女儿黄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8月29日、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东、代理检察员蒲静怡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李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黄某4、黄某5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及五名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程某与原告人黄某3、李某2的委托代理人黄某6、被告人张帮桂及辩护人陈斌、被告人谢国康及辩护人杨志清、被告人罗鸿钿及辩护人蒲绍福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6年9月22日自愿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9月28日晚，被害人黄某1向被告人张帮桂借款，并约定次日还清。同年9月30日0时40分许，张帮桂在成都市武侯区优博广场“好逸SMART酒店”6楼“森迈欧咖啡厅”与黄某1等人打牌。期间，张帮桂因上述债务问题上前殴打黄某1，陪同张帮桂前来的被告人谢国康、罗鸿钿亦上前对黄某1拳打脚踢。当日1时30分许，张帮桂、谢国康、罗鸿钿强行将黄某1带离咖啡厅，并驾乘张帮桂的汽车离去。上车后张帮桂与黄某1在后排再次发生争吵，张帮桂使用其挎包内的折叠刀捅刺黄某1左胸一刀。当车辆行驶至武侯区“辰泰皮业”附近时，张帮桂让黄某1下车，并与谢国康继续踢打黄某1。后三人发现黄某1伤势较重，便将黄某1送至医院后离开。黄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帮桂、罗鸿钿、谢国康于案发当日3时30分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后经鉴定，黄某1系左胸部刺创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帮桂、谢国康、罗鸿钿先后分别使用拳脚、刀具加害黄某1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张帮桂系主犯，谢国康、罗鸿钿系从犯；对三被告人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帮桂对指控事实无异议，提出张帮桂与黄某1在车后排发生抓扯，后发现黄某1受伤，应该是张帮桂持刀致伤的黄某1，但因张帮桂案发前饮过酒故记不清楚了，此前曾想把责任推卸给谢国康和罗鸿钿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案发后张帮桂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有积极救助行为；张帮桂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虽然其供述有反复，但当庭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认罪，应当认定为自首；张帮桂委托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张帮桂无犯罪前科；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帮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谢国康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称谢国康未动手打过黄某1，张帮桂与黄某1在茶楼发生打斗时，谢国康是用凳子将二人隔开。辩护人提出伤害黄某1系张帮桂所为，谢国康只是劝架，事前无共谋，谢国康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罗鸿钿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称罗鸿钿没有打过黄某1，也没有强行将黄某1从茶楼带走。辩护人提出罗鸿钿没有伤害黄某1的故意，在茶楼只实施了劝架行为，致伤黄某1是张帮桂的过失行为，罗鸿钿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0时40分许，被告人张帮桂与被害人黄某1等人在成都市武侯区优博广场好逸SMART酒店6楼森迈欧茶楼一包间内打牌期间，因黄某1未能如期向张帮桂归还欠款，张帮桂与黄某1发生争执、打斗。张帮桂使用拳脚及茶杯等殴打黄某1致其受伤，在场陪同张帮桂的被告人谢国康、罗鸿钿亦上前对黄某1拳打脚踢。当日1时30分许，张帮桂三人强行将黄某1带离茶楼，并由罗鸿钿驾驶张帮桂的川Ａ×××××黑色越野车搭载谢国康、张帮桂与黄某1离开。途中，张帮桂与黄某1在后排发生争执，张帮桂持刀捅刺黄某1左胸一刀。随后，车行至武侯区“辰泰皮业”附近时，张帮桂强迫黄某1下车，并与谢国康脚踢黄某1。后张帮桂等三人发现黄某1伤势严重，遂驾车将黄某1送至成都市武侯区第五人民医院，尔后离开，黄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帮桂、罗鸿钿、谢国康于当日3时30分许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金花派出所投案。后经鉴定，黄某1系因左胸部刺创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帮桂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钱款已交至本院暂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
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鉴定意见：死者因左胸部刺创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
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
6、常住人口信息单、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文某的证言。
（2）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3）邓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4）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5）王某的证言。
（6）唐某的证言。
（7）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8）刘某2的证言。
（9）刘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0）刘某某的证言。
8、被告人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1）张帮桂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2）谢国康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3）罗鸿钿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9、收据。证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帮桂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钱款已交至本院暂存。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及到案经过等，证实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救治，被害人经医治无效死亡后群众报警，三名被告人随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关于被告人张帮桂在茶楼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时，被告人谢国康、罗鸿钿均动手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有证人杨某、邓某1及余某的证言证实，亦得到被告人谢国康在侦查阶段的稳定有罪供述的印证，并与尸检鉴定意见所证被害人头面部被钝性物体致伤的伤情相符。关于被告人张帮桂在涉案车辆上持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一刀的事实，有被告人张帮桂所供在车后排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一刀的有罪供述，以及同案人谢国康、罗鸿钿所供几人在车内所处位置及二人在车内所听、所见张帮桂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情况予以证实，与现场勘查笔录及DNA鉴定意见所证涉案车辆后排处发现的血迹及扣押在案的刀具上的可疑斑迹均检出被害人痕迹的情况相符，并得到尸检鉴定意见所证被害人死亡原因的印证。综上，指控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定案，除被告人的不实供述外，对其余证据，均予以采信。张帮桂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的相关票据亦经庭审质证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帮桂因纠纷与被害人黄某1在茶楼发生打斗，谢国康、罗鸿钿亦使用拳脚共同加害黄某1，对黄某1形成心理强制，后三名被告人强行将黄某1带离茶楼乘车离开，途中，张帮桂再次与黄某1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黄某1左胸部一刀，致其伤重不治死亡，故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张帮桂引发纠纷且为直接致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谢国康、罗鸿钿帮助张帮桂殴打被害人并协同张帮桂强行将被害人带离，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因一般纠纷引发，三名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案发后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救治，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三名被告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张帮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谢国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时改变供述，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罗鸿钿归案后未如实供述，故谢国康、罗鸿钿均不能认定为自首。案发后张帮桂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和各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张帮桂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谢国康、罗鸿钿减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张帮桂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帮桂持刀属明知可能对被害人造成损害后果，主观方面即具有伤害的故意而非对造成损害后果持过失的态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对案发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帮桂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具有多种合法途径能够解决，并不必然导致矛盾升级，而本案系三名被告人因此事在茶楼殴打被害人并强行将其带离、张帮桂途中持刀刺伤被害人造成严重后果所致，因此，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案发后张帮桂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有救助行为；张帮桂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虽然供述有反复，但当庭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认罪，应当认定为自首；张帮桂委托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张帮桂无犯罪前科；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帮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均予以采纳。
针对被告人谢国康所提其未动手打过黄某1的辩解意见、谢国康的辩护人所提伤害黄某1系张帮桂所为，谢国康只是劝架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罗鸿钿所提其没有打过黄某1也没有强行将黄某1从茶楼带走的辩解意见，罗鸿钿的辩护人所提罗鸿钿没有伤害黄某1的故意、在茶楼只实施了劝架行为、致伤黄某1是张帮桂的过失行为的辩护意见，因均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针对谢国康的辩护人所提谢国康与张帮桂事前无共谋，谢国康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以及罗鸿钿的辩护人所提罗鸿钿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谢国康、罗鸿钿在茶楼参与殴打被害人，亦参与了对被害人的强制，伙同张帮桂强行将被害人带离茶楼至他处解决纠纷，故谢国康、罗鸿钿与张帮桂通过一系列的行为协同形成意思联络，对张帮桂实施了帮助行为，致使被害人在三名被告人控制下遭到张帮桂的继续加害，因此，三名被告人系事中共犯，谢国康、罗鸿钿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故辩护人所提谢国康、罗鸿钿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帮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9年9月29日止。）
二、被告人谢国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9月30日至11月4日羁押的36日折抵刑期36日，刑期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
三、被告人罗鸿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9月30日至11月4日羁押的36日折抵刑期36日，刑期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 乔
审 判 员 陈 曦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舒 婷
书 记 员 陈 琛
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