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红健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长芦街道陆营居委会常家营4号。
法定代表人周凤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醒，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桥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乌江镇茶棚工业集中区中心路。
法定代表人王秀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褚家华，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红健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健公司）与上诉人南京桥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牌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浦桥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红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宁商终字第3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2）浦江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健公司一审诉称：红健公司、桥牌公司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了《生产经营承包协议》，该协议中列明了桥牌公司应具备的资格，系独立运作空分氧气、氮气生产，氩气、二氧化碳充装，乙炔气、丙烷经营的公司，且依据协议约定，桥牌公司须完善发包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全部相关证明，以确保红健公司能以桥牌公司的名义对外正常生产经营，如因生产经营证照不全而造成损失，由桥牌公司承担。另，在签订协议时，桥牌公司曾口头承诺保证两个月之内（即2009年10月25日之前）能将《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和《气体充装许可证》交接给红健公司。但协议签订后，桥牌公司违反了其先前的口头承诺，逾期未能交接上述两证，后经红健公司与其交涉，桥牌公司再次承诺于2009年11月30日前交清所有软件资料，但是桥牌公司逾期仍未能交接。协议签订后至2011年8月，红健公司仍按期交纳了承包金364万余元，并寄希望于桥牌公司能早日完善证明，以便履行双方的承包协议，但桥牌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并交接相关证明，甚至未取得办理各项相关证照的实质性进展，导致红健公司所承包的该公司至今没有生产、充装、运输、经营的相关资质，故红健公司一直无法进入正常生产经营状态，且因此造成了各项损失人民币444151.08元。红健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获知，桥牌公司原来自始不具备办理相关生产、充装、运输、经营证明的基本条件，至此，红健公司方知这三年来的所谓“承包”系上当受骗。红健公司认为，桥牌公司没有相关经营资质且无法完善资质的情况下却违法发包，双方承包协议显然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危害公共安全，应属于无效合同，红健公司系受欺诈而承包，对该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桥牌公司自始不具备办理相关证明的条件而发包牟利，不仅是违约更是违法的行为，其应当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生产经营承包协议》无效。2、桥牌公司返还红健公司承包金、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832246.5元。3、桥牌公司赔偿红健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923736.38元，并返还红健公司气体钢瓶5995只及半挂车一台（苏A×××××、苏A×××××挂）。4、桥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桥牌公司一审辩称：红健公司诉请不是事实，桥牌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新办的工厂移交给了红健公司，由于红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造成事故，致使双方共同申办的瓶装气体资质归于作废，同时红健公司在承包期限内从未停止过生产，从红健公司举证的证据证实其一直在经营生产，因此红健公司将由于自身造成的安全生产事故致使证照不能及时领取的原因归结于桥牌公司，与事实不符，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也于法无据，请求驳回红健公司对桥牌公司的诉请。
桥牌公司一审反诉称：双方签订合同后，桥牌公司严格执行合同约定，并将公章、执照、公司设备场地等交给红健公司，但红健公司未能按期交纳承包费145万元，同时，红健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现诉请判令：1、红健公司支付承包费145万元。2、红健公司赔偿桥牌公司损失270万元。3、红健公司支付桥牌公司违约金500万元。4、红健公司如数归还租赁财产。5、红健公司支付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交付租赁财产期间的承包费。
红健公司一审反诉辩称：红健公司已完全支付了承包费，不存在欠费。桥牌公司主张的270万元损失不存在。本案系桥牌公司违约，应向红健公司支付违约金。桥牌公司已将厂房强行占有，不存在返还租赁物。
一审中，红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桥牌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协议的性质是承包，桥牌公司通过发包方式经营，红健公司作为承包方需使用其名义和证照，协议明确约定承包范围包括生产、充装及经营等全权事项，缺一不可，同时约定桥牌公司有义务完善全部证照。
2、关于询取桥牌公司生产经营相关证照函告及EMS寄件人存根各一份，载明桥牌公司完善相关证照的时间应是2009年10月25日，后经双方书面协商延至2009年11月30日，同时载明桥牌公司未能如期交接证照，致使红健公司不能及时调整原生产人员，结果其文盲员工违规操作导致“12·14”事故发生，所以是无证导致事故，而非事故导致无证。
3、桥牌公司交接表和关于双方之间财务结算备忘录各一份，载明2009年11月22日交接时确定桥牌公司完善证照的时间延至2009年11月30日。
4、质量技术监督行政许可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一份，载明至2011年7月25日，桥牌公司办理充装许可证时仍然缺少规划、安监、环保、防雷等政府部门的批准文件，以及特种设备、专业人员、监管措施等，无法或没有完善证明。
5、红健公司的气瓶充装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各一份，载明桥牌公司作为从事特种气体生产经营的同类企业，应具备红健公司同类的多种必备证照，补办时需具备同类条件，提供同类资料。
6、现场照片一组、公证书一份、制氧工问答一份、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电费发票一组、南京供电公司暂停（减容）用电申请表一份、乌江镇企业情况登记表一份及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红健公司两年多以来未进行生产、充装。
7、周志梅常住人口登记卡及乌江镇派出所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一组、质量技术监督行政许可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一份、现场照片一组及公证书一份，载明“12·14”事故是桥牌公司未能按期完善证照，其原聘的无资质文盲人员不当操作造成的。
8、商函一份及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承包金变更，纵使协议有效，且对方如期完善证照，红健公司至起诉时已支付3641666元，至少超额支付承包金11566元，未曾违约。
9、红健公司向桥牌公司供应瓶装气体的发票一组、行政执行检查记录一份、桥牌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利润表一组、桥牌公司基建投入表、许有凤劳动合同一份，载明红健公司为了配合办理证照，延续其经营证件，维持其企业及员工，损失巨大。
红健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且由于桥牌公司未及时完善证照，给红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应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桥牌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已按协议履行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同时不认可红健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是红健公司管理不善导致事故的发生；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交接了现有的全部软件资料，且已全部交清；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红健公司的证明目的，桥牌公司在2011年7月25日前气瓶充装许可证的办理已进入专家许可阶段；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红健公司自身的标准不具有法律强制力，不能以此来要求桥牌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红健公司的观点；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红健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事故责任已经由专门的报告确定，红健公司的陈述与报告不符；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承诺书是附有条件的，桥牌公司给红健公司优惠是基于红健公司承诺10年的承包期限；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红健公司的观点。
桥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事故调查报告批复一份，载明事故的原因及责任。
2、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事故的责任在于红健公司混用了蒙安的钢瓶。
3、照片一组，表明红健公司一直在进行生产经营。
4、气体充装资质许可申请表一份，载明桥牌公司已在办理相关手续，红健公司陈述许可证办不下来不是事实。
5、安监局决定书一份，载明安监局要求桥牌公司停止一切生产，将所有生产设备进行封存。
桥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事故的责任完全在于红健公司，因其管理不善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桥牌公司已在办理气瓶充装许可证的相关手续，红健公司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红健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事故经过说明是职工操作失误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过错是双方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桥牌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事故发生双方都有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桥牌公司陈述的不是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桥牌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红健公司未收到相关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结合法庭调查、双方陈述，原审法院认为，红健公司提供的证据1、3、4、5、7、8，桥牌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桥牌公司提供的证据1、2，红健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该两组证据证实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并进行了交接，发生“12·14”事故后被处罚的情况，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红健公司提供的证据2、6、9，桥牌公司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红健公司因“12·14”事故停止生产，并造成巨大损失。桥牌公司提供的证据3、4、5，红健公司对真实性均持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5日，红健公司与桥牌公司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桥牌公司将投资总额约1100万元的公司生产经营事项全权承包给红健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9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承包费用前四年，每年缴纳承包费220万元，第五年为205万元，依此递减；承包费用每年分二次缴纳，分别于每年的2月25日和8月25日缴纳；承包期内，一切安全生产经营事故由红健公司负担，桥牌公司概不负责；桥牌公司有义务完善发包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全部相关证照，以确保红健公司能正常生产经营；红健公司先期接手部分证照后，应积极配合桥牌公司完善后续证照；若因生产经营证照不全而造成的损失，由桥牌公司承担；红健公司为满足生产经营需要，增加投入资产时，在征得桥牌公司同意后，可以由桥牌公司投入再转包给红健公司经营；若桥牌公司不愿意投入，则红健公司增加的资产在承包期结束后，可以折价卖给桥牌公司；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给守约方，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桥牌公司将公司场地、公章等财物交给红健公司，红健公司也进行了生产。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23日，桥牌公司取得了其所安装各贮槽的压力容器使用登记证；同年4月25日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同月30日，消防审核通过；同年6月8日桥牌公司向南京质监局申请气瓶充装许可，并约请南京市锅炉压力容器研究院于同年9月20日进行鉴定评审，鉴定评审组提出整改意见，桥牌公司完成整改后，同年11月22日评审组专家至现场确认，但尚未完成向发证机关报送。同年12月14日，红健公司在氧气瓶充装过程中，氧气瓶发生爆炸，造成一死两伤的事故。2010年3月23日南京市质监局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红健公司违规承包，桥牌公司违法发包；红健公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桥牌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同年3月28日，红健公司向桥牌公司发出商函，载明：由于发生事故，造成停产，要求减免一部分承包费，直至安监局同意试生产之日止，并承诺事故造成的所有行政处罚费用由红健公司全部负责，积极配合桥牌公司证照办理工作，否则桥牌公司有权按原协议约定追究承包款。桥牌公司签字同意。同年10月28日，桥牌公司承诺同意将2011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4日这两年期间红健公司应缴纳的承包费减免80万元，在准时付款时生效，此费用在二年内分四次在每次付款时扣除20万元。2011年7月28日，红健公司向桥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认为桥牌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至今未能提供生产经营证明，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还查明：截止2011年4月2日，红健公司共支付桥牌公司承包费用3641666元。2012年6月28日，红健公司将公章和财务章交还给桥牌公司，桥牌公司于2012年7月初实际控制公司场地。
原审法院认为：红健公司、桥牌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红健公司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红健公司作为一个在气体充装行业从业多年的老企业，明知国家严禁气瓶充装许可资质的转让和在自己已取得的《气瓶充装许可证》核准场地以外擅自从事气体充装活动，仍然违规承包，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桥牌公司在没有实际实施《气瓶充装许可证》取证技术条件鉴定评审的情况下违规发包，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次要责任。对红健公司要求桥牌公司返还承包金3641666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两年，且在此期间，红健公司也已取得了利润，因此双方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宜返还，对红健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红健公司要求桥牌公司返还投资款190580.5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红健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进行投资的事实，因此对红健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红健公司要求桥牌公司赔偿事故赔偿金40万元、电费损失574102.63元、可得利益损失3467408.45元共计4923736.38元的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红健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爆炸事故，由此产生的赔偿金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其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电费也应由其自行负担，因此对红健公司主张的事故赔偿金40万元和电费损失574102.63元不予支持；对红健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3467408.45元，原审法院认为，红健公司此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红健公司要求桥牌公司返还气体钢瓶5995只及半挂车一台（苏A×××××、苏A×××××挂）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红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桥牌公司占有其气体钢瓶5995只，而其主张返还的半挂车并不属于承包经营企业的财产，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红健公司可另行起诉，因此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桥牌公司要求红健公司赔偿损失27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桥牌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存在损失，因此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桥牌公司要求红健公司支付承包费145万元及支付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交付租赁财产期间的承包费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红健公司使用桥牌公司场地仍应支付费用，红健公司支付承包费至2011年4月2日，至同年8月25日的承包费37万元及其后的承包费用未付，而红健公司实际使用场地至2012年7月初，其应向桥牌公司支付2011年4月3日至同年8月25日的场地使用费37万元及2011年8月26日至2012年6月底共10个月的场地使用费用183万元，合计220万元，但因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同时双方对于承包费的减少曾有约定，因此原审法院对场地使用费作适当调整，由红健公司向桥牌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200万元。对桥牌公司要求红健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因此对桥牌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桥牌公司要求红健公司归还租赁财产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法院主持下交接了公章及财务章，且桥牌公司已实际控制承包经营场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红健公司还有其他财产未予返还，因此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红健公司与桥牌公司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的《生产经营承包协议》无效。二、驳回红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红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桥牌公司场地使用费2000000元。四、驳回桥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496元，由红健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5850元，由红健公司负担15850元，桥牌公司负担60000元。
红健公司、桥牌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红健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导致《生产经营承包协议》无效的责任认定错误，发包方桥牌公司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桥牌公司具有完善全部证照的义务。双方的函件中也约定桥牌公司办理完毕所有证照的最后日期为2009年11月30日。此后，桥牌公司未能按承诺完善氧气、氮气生产所必须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氩气、二氧化碳充装所必须的《气瓶充装许可证》等关键证照。直至2011年7月25日，经质监部门下发《质量技术监督行政许可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后，红健公司才知晓桥牌公司仅办理《气瓶充装许可证》自始都不具备基本条件，这是红健公司无法预见的。桥牌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都不具备申领生产、充装所必须的证照条件，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当然过错方，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红健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不当。基于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财产，故桥牌公司应返还红健公司已支付的承包金及基建投资款共计3832246.5元。红健公司已向桥牌公司支付承包金3641666元，鉴于合同无效，桥牌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另外，在协议签订后，红健公司在桥牌公司场地投入基建款190580.5元，红健公司举证的《桥牌公司基建投入表》上有桥牌公司原主管人员许有凤的签字确认，桥牌公司对此投入应支付相应对价。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合同虽无效但已按约履行，且红健公司也已取得利润，双方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宜返还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且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诉讼的两年期内，红健公司虽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包金，但不能据此认定红健公司无权主张承包金的返还，否则违背了无效合同追溯既往的原则。且在该两年期限内，桥牌公司违反了完善证照的合同义务。红健公司在经营期间并非盈利，而是亏损，桥牌公司所取得的承包金也不属于不宜返还的财产。三、合同无效系由桥牌公司的过错所致，桥牌公司应当赔偿红健公司的损失1056327.93元。1、自2010年2月份以来，桥牌公司长期处于停产状态，未产生实质性的空分生产所需的电力消耗，后2011年8月23日，红健公司申请暂停用电，上述情况表明红健公司承包期间没有进行生产、充装。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桥牌公司无证，红健公司不能进行生产，为了配合桥牌公司办理各项证照，共支付电力维持费用574102.63元，此费用应由桥牌公司赔偿。2、一审期间，桥牌公司强行占厂，导致红健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其中挂在桥牌公司名下的应收账款482225.3元无法回收，桥牌公司应对此负赔偿责任。一审对此未作说明，属于漏判。3、事故责任不等于合同责任。桥牌公司强行占厂时一并扣留红健公司的气体钢瓶5995只，应予返还。四、一审判决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支付2011年4月3日起至2012年6月底的场地使用费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滥用自由裁量权。场地使用费应当区别于承包金，合同所约定的承包金数额系基于桥牌公司可以“独立运作空分氧气、氮气生产，氩气、二氧化碳充装，乙炔气、丙烷经营”的条件，因为只有达成上述证照条件，根据桥牌公司的空分设备及充装设备的产能，才能达到年总产值2500万元的期望值，这也是双方最初达成合同承包金的理论依据。在桥牌公司不具备上述全部资质的情况下，红健公司所实际使用的场所不具有上述功能及价值，桥牌公司仍要求红健公司支付其对价显失公平。即使是红健公司与桥牌公司各自承担合同无效的主次责任，一审判决对场地使用费从220万元调整至200万元，也未考虑到桥牌公司的次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桥牌公司返还承包金3641666元和基建投入款190580.50元，合计3832246.50元；赔偿经济损失计1056327.93元（其中电力维持损失574102.63元、应收账款482225.3元），并返还气体钢瓶5995只；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红健公司依据同期同类地段按照实际使用状况支付场地使用费（参照土地年租金45600元的标准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桥牌公司承担。
桥牌公司答辩称：一、合同并未违反禁止性规定，合同应当有效。即使合同无效，证照不全也是因红健公司的生产事故导致，而不是桥牌公司的过错导致的。二、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对实际履行的部分应当按照实际情况处理。因为红健公司占用桥牌公司多年从事经营活动，理应支付承包金。基建投入是对方的单方行为，桥牌公司并不知情，如果返还的话，红健公司应当立即拆除其在桥牌公司添加的任何装置。一审法院判决承包费和基建款不予返还正确。三、关于红健公司要求赔偿电力维护费、应收账款等没有法律依据，电力维护费是红健公司自主经营行为，与桥牌公司无关。关于应收账款，无论是多少，桥牌公司没有占用也没有占有，故不可能返还。桥牌公司也没有占用红健公司的任何钢瓶，不存在返还问题，且红健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桥牌公司占有其5995只钢瓶。相反，桥牌公司只取回了自己移交给红健的5646只钢瓶中的2257只，红健公司尚有3389只钢瓶未返还给桥牌公司。四、红健公司从主张解除合同之日起，一直到桥牌公司实际占用公司为止，通过法院多次做工作，要求红健公司先把工厂交还给桥牌公司，但红健公司一直不予同意，并占用桥牌公司进行生产经营，严重侵犯桥牌公司的利益，虽然200万元的场地使用费并不足以支付实际的租金，但一审判决的思路正确。
桥牌公司上诉称：一、确认《生产经营承包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扣除20万元承包费判决不当，有失公平。桥牌公司承诺部分减免承包费是以《生产经营承包协议》继续履行为前提，减免的条件是红健公司完成承包年限并且按时缴费。现红健公司逾期缴费、中途退出承包，违约解除合同，减免承包费失去基础，既然原审法院认定红健公司占用桥牌公司期间所应产生的承包费为220万元，就应当实事求是地全额支持，一审判决扣除20万元有失公平。三、《生产经营承包协议》有效，红健公司应当支付500万元违约金。承包协议约定：“此协议不受市场行情等任何因素影响，协议期内，任何一方擅自中止协议（包括中途退场等），则按违约处理”。现红健公司在未与桥牌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面解除协议，退出承包，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以协议无效为由对50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四、原审法院驳回桥牌公司关于赔偿270万元损失的主张显属不当。红健公司违约，退出承包，造成桥牌公司损失一年承包费220万元以及新员工的招募、教育、培训、试生产等费用50万元，合计270万元。对此，红健公司应当赔偿。五、红健公司承包时，桥牌公司移交钢瓶5646只，但桥牌公司接管公司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只收回钢瓶2257只，红健公司尚有3389只钢瓶没有返还，原审法院驳回桥牌公司的此项请求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1、确认案涉《生产经营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红健公司支付桥牌公司承包费220万元、违约金500万元；3、红健公司赔偿桥牌公司损失270万元；4、红健公司归还桥牌公司钢瓶3389只；5、一、二审诉讼费由红健公司承担。
红健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而无效，桥牌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首先，桥牌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法发包，系导致合同无效的当然过错方。其次，桥牌公司一再违反合同义务，系导致合同无效的直接过错方。最后，一审判决将事故责任与合同无效的责任混同错误。二、一审判决的场地使用费金额过高。场地使用费是按照土地租金的标准，而不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三、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自然无效，红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因为桥牌公司违法发包，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效，红健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四、桥牌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五、一审期间桥牌公司强行占厂已经控制案涉企业，也收回了企业的全部资产，所以不存在钢瓶被红健公司侵占的事实，红健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综上，桥牌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桥牌公司上诉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如下证据：
上诉人红健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桥牌公司与乌江镇园区签订的投资建厂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案涉场地应按照土地年租金4560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2、2012年7月1日乌江镇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证明2012年7月1日桥牌公司已进驻厂区，并实际控制了厂区。
对于红健公司提供的证据，桥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投资建厂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当地政府招商引资，桥牌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桥牌公司在该土地上投资了1100万元，场地使用费不应以土地租赁费来计算。2、对2012年7月1日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2012年7月1日只是制止红健公司继续生产，并未实际接收厂区，因为双方的员工都还在厂里。双方共同看管厂区，桥牌公司主要在厂区防止红健公司继续生产，防止红健公司的运输车辆进出。2012年7月9日，红健公司的人员要走，桥牌公司担心红健公司撤厂后说不清楚，故而报警，双方在派出所与政府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清点了气瓶。因此，桥牌公司是在2012年7月9日接收厂区。
上诉人桥牌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桥牌公司2009年11月22日的移交清单（复印件）、2012年7月9日钢瓶清查清单，乌江镇派出所2012年7月9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桥牌公司移交给红健公司的钢瓶5646只，只收回2257只，红健公司应返还钢瓶3389只。2、（2012）浦安监管暂停字第4号决定书，证明桥牌公司2012年7月1日将大门上锁，阻止红健公司生产，原因是安全监管部门不允许再进行生产。3、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表（试行）、申请备案的告知性备案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后，桥牌公司已经在积极办理危化品生产许可证，危化品的试生产已经过安监部门的同意。4、桥牌公司工资袋、临时工工资表、考勤表，证明桥牌公司系从2012年7月10日正式聘用张永年、徐仁武二人，2012年7月9日该二人尚不是桥牌公司员工，系红健公司的员工。
对于桥牌公司提供的证据，红健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2009年11月22日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了5646只钢瓶；对2012年7月9日的钢瓶清查清单不予认可，原件上右下角最后一行字应当是后期添加的，该材料形成时，红健公司并不在场，是桥牌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登记表并非占厂第一时间形成的。桥牌公司于2012年7月1日就已经强行占厂了。2、对（2012）浦安监管暂停字第4号决定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红健公司在现场，并未收到该决定书。且该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桥牌公司并未依据该决定书阻止红健公司生产，而是通过社会人士强行将红健公司赶出厂区，红健公司因此而报警。3、对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表（试行）、申请备案的告知性备案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红健公司在承包时是知道可以试生产的，但不能证明桥牌公司已经取得了正式的许可证。4、对桥牌公司工资袋、临时工工资表、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工资表、考勤表上没有员工的签字，即使上述材料是真实的，也是桥牌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从2012年7月10日开始起算聘用日期。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红健公司向本院申请向浦口区公安分局指挥室调查电话号码为133××××2912于2012年7月5日的报警记录，以证明其于2012年7月5日曾报过警，2012年7月9日并非第一交接时间。本院向浦口区公安分局指挥室、乌江镇派出所进行了调查，浦口区公安分局指挥室出具证明载明：经查询浦口公安分局110报警服务台20**年7月5日的呼入记录，未发现电话号码133××××2912存在呼入记录。乌江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经核查，警务平台上无2012年7月5日桥牌公司和红健公司的报警记录，有2012年7月1日、2012年7月9日的报警记录。对上述调查情况，桥牌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认为调查说明红健公司陈述的2012年7月5日的报警事实不存在。
上诉人桥牌公司申请本院向桥林街道工作人员陈荣泉进行了调查，以证明2012年7月9日的清点是在公安机关和相关部门的见证下进行的。桥林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陈荣泉陈述：其原是乌江镇工业园区工作人员，钢瓶清查清单上见证人处“陈荣泉”的字是其所签。当时政府通知其到场处理双方的矛盾纠纷，其就到了现场，派出所人员已经在其之前到达。钢瓶是由厂里几个人与派出所人员一起清点的，逐排清点，并当场记数，清点完毕后，厂里人与派出所人员清点的数据是一致的，所以其在清单上签了字。清单上清点人处签字的三个人是现场清点签字的，具体他们是谁，属于哪个公司其不清楚。对上述调查笔录，上诉人红健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结合陈荣泉的陈述可以发现2012年7月9日当时并不是如桥牌公司所称双方有矛盾，也可以看出民警过去不是处理纠纷，而是清点钢瓶，2012年7月9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是不真实的，钢瓶数量并非第一时间形成的数目。
本院认证意见：1、对红健公司提供的投资建厂协议，桥牌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予以综合认证。2、对红健公司提供的2012年7月1日的接处警登记表，桥牌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红健公司曾经报警的事实。3、对桥牌公司提供的2009年11月22日的移交单、2012年7月9日钢瓶清查清单，乌江镇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红健公司对2009年11月22日的移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收到5646只钢瓶，本院予以确认。对2012年7月9日的钢瓶清查清单，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虽红健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是由公安机关形成，且清查清单上载明的数字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数字吻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桥牌公司举证的（2012）浦安监管暂停字第4号决定书，系由行政机关形成，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表（试行）、申请备案的告知性备案证明，红健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对桥牌公司举证的桥牌公司工资袋、临时工工资表、考勤表，因系其单方形成，且红健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调取的浦口区公安分局的证明，能够证实2012年7月5日无红健公司报警的记录；乌江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2012年7月1日红健公司、2012年7月9日桥牌公司报警的事实，2012年7月5日无报警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在本院组织下，红健公司将公章及财务章移交给桥牌公司。除上述事实外，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京市政府事故调查组于2010年2月28日出具《“12.14”氧气瓶充装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桥牌公司作为气瓶充装生产经营场地的发包方，违法发包给在本次事故场地不具有气瓶充装合法资质的红健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
2012年7月1日，乌江派出所接到报警，处警经过及结果为：民警出警至现场，经了解：红健公司的王兴华与桥牌公司的胡其贵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红健公司的半挂车（苏A×××××、苏A×××××挂）被桥牌公司扣留，双方已诉至人民法院处理。
2012年7月9日，乌江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乌江镇茶棚工业园有人闹事。处警经过及结果为：2012年7月9日下午，位于浦口区乌江工业园的桥牌公司和承租方红健公司发生经济纠纷，目前人民法院已受理。现双方因存罐区内的钢瓶再次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经桥牌公司员工和乌江镇工业园工作人员清点，存罐区共有各类钢瓶2257只。同日，现场人员制作钢瓶清查清单一份，载明钢瓶数量为2257只，原乌江镇工业园工作人员陈荣泉在见证人处签字。
还查明：案涉承包合同签订后，2009年11月22日，桥牌公司向红健公司移交的钢瓶数量为5646只。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钢瓶价值为715元／只。
再查明：在本案原二审2012年5月11日庭审中，桥牌公司要求红健公司归还企业和证照，法庭也要求双方进行交接，但红健公司表示不同意归还。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及相应的后果。包括两个具体问题：（1）如合同无效后，双方的过错责任应如何划分；桥牌公司是否应向红健公司返还承包款、基建款及具体数额，红健公司应支付桥牌公司的场地使用费的标准；红健公司主张的电力费损失574102.63元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应由桥牌公司承担。（2）如合同有效，红健公司应付桥牌公司承包费的金额。红健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2、红健公司主张桥牌公司强行占厂造成的应收账款482225.3元及5995只钢瓶损失是否实际发生。3、红健公司是否尚欠桥牌公司3389只钢瓶尚未归还，桥牌公司主张因红健公司退出承包造成的270万元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应否由红健公司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同时，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单位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充装活动。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进行生产前，应当依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的规定，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根据上述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经过国家行政机关的审批许可。同时，不得将生产经营场所和设备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本案中，桥牌公司作为从事气瓶充装的企业，尚未办理气瓶充装许可证，也未办理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红健公司虽系有同类企业经营资质的企业，但在案涉场地上，其并无气瓶充装的合法资质，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未能取得相应的资质，故双方的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涉及危险化学品的生产经营，桥牌公司、红健公司违法发包、承包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的过错问题，本院认为，红健公司与桥牌公司均为从事特种气体生产、经营的企业，应当知道未取得相关证照不得从事生产经营、不得违法发包、承包，且明知案涉合同签订时没有取得相关证照，在实际经营期间也未取得相关证照，故桥牌公司违法发包、红健公司违法承包，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同等过错。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第一个问题，即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性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合同无效后，对合同双方产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关于红健公司主张桥牌公司返还承包款3641666元及基建投入款190580.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桥牌公司应当返还红健公司已交纳的承包款，但鉴于红健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桥牌公司的厂房、设施，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应两相折抵。关于实际使用的费用，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4673332.8元，扣除红健公司已实际支付的3641666元，红健公司尚应支付1031666.8元。红健公司主张按桥牌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的投资建厂协议中确认的土地租金价格确认场地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红健公司主张的基建款190580.5元的返还问题，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且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桥牌公司的场地上进行基建已经过桥牌公司的同意，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红健公司主张574102.63元电力费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是否应由桥牌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电力费是红健公司实际经营或控制桥牌公司期间发生的成本支出，且红健公司对合同的无效亦有过错，故该费用应当由红健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第二个问题，即合同有效后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桥牌公司主张红健公司继续支付承包费、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红健公司主张的因桥牌公司占厂造成的应收账款及钢瓶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红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已经发生且由桥牌公司造成。本案审理过程中，就红健公司的上述主张，桥牌公司也表示，如红健公司对外主张债权时需要桥牌公司配合，其愿意提供相关手续予以配合，故本院对红健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桥牌公司主张的钢瓶及因红健公司退出承包造成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红健公司承包桥牌公司时接收了桥牌公司5646只钢瓶，现当地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及由当地政府相关部门见证的钢瓶清查清单上载明，桥牌公司接收厂区时场地上的钢瓶为2257只，红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另行向桥牌公司归还过钢瓶，故红健公司尚应归还桥牌公司3389只钢瓶，如不能归还，则应按715元／只折价赔偿。红健公司虽抗辩该清查清单并非第一时间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桥牌公司主张的因红健公司退出承包造成的损失270万元，本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且桥牌公司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红健公司、桥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2）浦江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2）浦江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红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桥牌公司使用费1031666.8元；
四、红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桥牌公司钢瓶3389只，如不能归还，按715元／只折价赔偿；
五、驳回红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桥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496元，由红健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5738元，减半收取47869元，由红健公司负担13420元，桥牌公司负担34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31元，由红健公司负担45773元，桥牌公司负担5155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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