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剑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善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宇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显超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林志光。
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显超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超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海珠支行）（该案原告）诉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兴公司）、陈奕波（均为该案被告）借款合同纠纷的（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一案中，根据浦发银行海珠支行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13年12月18日以（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紫兴公司存放在显超公司（地址：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415号西华仓库）的货物，详见显超公司库存汇总表，共9页（序号1-214号）。省纺公司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被查封标的为省纺公司所有，要求原审法院中止上述财产保全，并返还省纺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省纺公司主张被查封货物属其所有，证据不足，其要求解封被查封货物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省纺公司的异议请求，并告知省纺公司如不服该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省纺公司并未在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4年6月9日，省纺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428号案，该案被告如下：被告一显超公司、被告二浦发银行海珠支行、被告三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省纺公司诉请如下：1、判令被告一立即返还省纺公司仓储在其仓库的纸品货物2768.24吨或赔偿货物总价1400952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省纺公司货物被错误查封的损失暂计人民币326888.8元(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按货物的购入总价14009520元*同期银行贷款日利率*查封天数)；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该案是执行异议之诉，省纺公司对此亦表示没有意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遂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接受移送后以（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76号立案受理，省纺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明确表示该案并非执行异议之诉，强调该案是仓储合同纠纷，并称未就前述执行异议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一审认为省纺公司就查封的货物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告知省纺公司不服裁定可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省纺公司却提起仓储合同之诉，从省纺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省纺公司实际上就是对原审法院另案查封的标的物主张所有权，故裁定驳回省纺公司的起诉。省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本院准许省纺公司撤回对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和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并认为省纺公司关于显超公司返还货物的诉请是否成立，且在返还货物不能的情况下，显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均需进行实体审理，故裁定：一、撤销原审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7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原审法院遂以（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628号立案审理本案。
省纺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省纺公司与显超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仓储协议》，约定仓储货物品名、数量以甲方（省纺公司）《货物入仓单》为准，仓库地址为黄埔区茅某路西华仓，协议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2.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20日、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26日、2013年10月17日，加盖显超公司仓库专用章的《显超公司收货单》六份。货物名称基本与六份《委托合同》上的货物名称一致，每份收货单仅显示总吨数，计量单位为件，在备注一栏均记载：“广州市禹某纸业转省纺”。3.银行承兑汇票共15张复印件，加注有“原件已收紫兴许文汇”或“原件已收陈某”，以及交易明细查询单和汇票凭证。4.加盖广州市禹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六份，载明“今收到省纺公司银票”共计15张。5.签约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10月15日的《购销合同》五份，均分别约定省纺公司作为买方向禹某公司购买“酋长白卡250-400克”等产品，合同的第十三条“其他事项”均约定：“本合同买方受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委托签订代理合同，买方为受托方，在合同期间卖方未经买方省纺公司书面同意，不得直接将合同货物交付给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否则，违约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合同第六条均约定：“交货地点：广州市显超储运有限公司西华仓库（地址：广州市黄埔区茅某路西华仓……）”。6.《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证明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和紫兴公司的三方协议中各自的权利义务。7.西华仓库现状公证书，证明显超公司保管不当，放任省纺公司货物被错误查封，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提供错误线索导致省纺公司货物被查封。8.加盖显超公司印章的《报告》一份，拟证明显超公司承认查封的纸品货物属省纺公司所有，浦发银行海珠支行申请查封省纺公司货物没有依据。《报告》内容如下：“致：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贵公司是我广州市显超储运有限公司长期合作的战略伙伴……由于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陈奕波伪造所谓的‘同意转租仓库声明’和将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纸类）抵押给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存放在我司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415号西华仓库2、3号库的货物（纸类）质押给上海浦发银行……由于我们的管理没有及时发现陈某的行为给贵公司带来麻烦深表歉意！我公司与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陈某有签订租赁仓储协议并履行义务和责任，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每月支付给我公司相应的仓储费用（仓租费、装、卸费）。每次进货完我公司都给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开具进仓单入库，然后陈某则以广州市禹某纸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开提货通知单指令转给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最后我司接到广州市禹某纸业有限公司有陈某签名的提货通知单后再由仓库管理人员开该批货物的进仓单给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名下。……2013年12月20日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提出要派工作人员到我司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415号西华仓库对数，我司工作人员发现广州市紫兴纸业有限公司陈某之前给我司开出的提货通知单已被陈某来我司找吴某（贞姐）复印资料为借口乘机偷走了2013年1月至10月由广州市禹某纸业有限公司有陈某签名抵押给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的提货通知单全部单据，我司于2013年12月21日已向广州市鱼珠派出所报案。”9.盘点表，证明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有到显超公司仓库盘点仓储货物的数量、品种规格等货物的具体信息，是有实物交易的。10.《货物照片》，证明被查封的部分货物出厂时间晚于浦发银行海珠支行与紫兴公司签署的动产质押合同时间，因此这些货物不是质押物。11.仓库现场照片，证明显超公司的2、3号仓库存放的货物不只是纸品货物，还有其他公司的化工、机械等物品。12.以往交付流程，证明以往省纺公司向禹某公司购买纸品货物时显超公司内部的转单流程。
显超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没有异议，该协议第六条第三项约定省纺公司必须付清费用后显超公司才能放货；证据2是由显超公司所开具，没有异议；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显超公司没有关联性；证据5，显超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由原审法院认定；证据6显超公司不是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协议的真实性由原审法院认定；证据7的公证书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显超公司保管不当，且由于原审法院是依法进行查封，查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显超公司不存在放任省纺公司货物被查封的行为；证据8是显超公司所发，没有异议；对证据9-12也没有异议。
省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上述证据1-6均已在上述（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异议案中作为证据进行质证，除了上述证据外，省纺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还提供了如下两份证据：1.签约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10月15日的《委托合同》六份，均分别约定省纺公司作为受托方，紫兴公司作为委托方，紫兴公司委托省纺公司购买“酋长白卡250-400克”等产品，其中产品品名、规格、数量均与同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产品一致，六份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委托方于签约后某日前付给受托方20%作为定金，并约定“七、……（1）委托方须于受托方开具给广州市禹某纸业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0天以先付款后提货的方式将全部货物购买完毕，如过期未购买完毕，视为放弃购买，受托方有权自行处理剩余货物。……（3）如委托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则定金不予退还给委托方；且受托方有权留置《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项下委托方未付款的货物，如处理货物仍不足以赔偿受托方的损失，受托方有权继续向委托方追讨”。2.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报警回执》及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立案告知书》内容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现立案侦查……”。
本案原审诉讼中，因涉案纸品货物被原审法院查封，经原审法院向省纺公司释明，省纺公司表示坚持要求显超公司返还省纺公司仓储在其仓库的纸品货物的诉讼请求，并认为原审法院应该查封紫兴公司所有的货物，不该查封省纺公司所有的货物，原审法院查封错误。
省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显超公司立即返还省纺公司仓储在其仓库的纸品货物2768.24吨；2.判令显超公司赔偿省纺公司货物被错误查封的损失暂计人民币326888.8元(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按货物的购入总价14009520元*同期银行贷款日利率*查封天数，暂计至2014年6月10日)；3.判令显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省纺公司主张涉案被查封货物归省纺公司所有，认为原审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案查封涉案货物属错误查封。但省纺公司已就该主张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已作出（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省纺公司主张货物归其所有证据不足，并裁定驳回省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同时也告知省纺公司如不服该裁定可在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省纺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上述（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要求原审法院停止对上述货物所采取的查封措施，故省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货物归其所有及原审法院查封错误与上述裁定书认定并不一致。
其次，涉案货物系被原审法院依法查封，显超公司作为仓储单位具有协助、配合的义务，显超公司显然无权阻拦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而省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也已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省纺公司也没有就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至今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判定原审法院对涉案货物采取的查封措施须予以解除。
综合上述情况，省纺公司要求显超公司返还原审法院已采取了查封措施的纸品货物2768.24吨以及要求显超公司赔偿涉案货物被错误查封的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省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18元，由省纺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省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省纺公司依据与显超公司签订的《仓储协议》，起诉显超公司，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2012年8月28日，省纺公司与显超公司经过协商一致，签订了《仓储协议》，依据《仓储协议》中第5条第4.9点约定：显超公司应根据不同合同号、品牌、规格、等级分别准确存堆放货物，以便更清楚的核查库存情况，更准确、及时地发放货物，若由于显超公司原因发错数量及批号货物或存放期间发生破损、散包、污染等情况，应即日将具体数量及情况书面通知省纺公司，同时省纺公司具体人员将现场核实，对造成经济损失将由显超公司全额承担；显超公司应办理仓库储存货物保险，货物在储存期间，显超公司负责对其进行管理、保养及做好防盗、防火、防水等安全工作，凡因保管不当或操作不当而造成货物损坏或短缺或错发，使省纺公司遭受损失，由显超公司负责赔偿；另外，显超公司在原审法院查封货物时未能及时向省纺公司履行报告义务，因此，从各类现象都反映出显超公司未履行仓储协议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要求显超公司立即返还货物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没有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没有对涉案货物所有权进行审理，在没查清货物物权归属的情况下，直接驳回省纺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案由是仓储合同纠纷，起诉的法律依据是双方签署的《仓储协议》和《合同法》，从具体的诉请内容看本案属于给付之诉，而给付之诉中包含了确权之诉的内容，对货物所有权的事实查明是进行审理给付之诉的前提。因此，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审法院应先对本案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进行查明；而不应将至今没能查明涉案货物所有权的责任归责于省纺公司没在(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后15天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就回避对本案涉案货物所有权事实的查明，从而不支持省纺公司的诉请。本案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省纺公司提供多类证据，例如：购销合同、货物仓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而显超公司是仓库的管理者，亦承认省纺公司就是这些货物的物权人，故，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归属的客观事实已经很清楚，原审法院应认定省纺公司就是涉案货物的物权人，而不是回避查明货物所有权的客观事实。（三）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案中的质押物或抵押物与本案涉案货物有诸多不同之处，从而可以证明(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案存在错误查封。本案的涉案货物被查封，是因为浦发银行海珠支行与紫兴公司和陈某之间的借贷纠纷(案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对该案进行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对省纺公司的货物进行查封，从浦发银行海珠支行与紫兴公司签署的4份单笔动产质押合同可知质物名称和重量分别为：雪兔双铜614吨、森丰白卡146吨、金桂白卡150吨、金采白卡130吨、美利湖白卡828吨、酋长白卡452吨，有六个品种，合计重量2320吨，但从显超公司提供的2、3号仓纸品货物库存汇总表(即：原审法院查封的纸品货物)中可以看出2、3号仓里并没有森丰白卡这类纸品货物，而金桂白卡和酋长白卡2、3号仓库库存分别只有19.94吨和261.115吨，所以这两类纸品货物数量存在较大差别；而被原审法院查封的2、3号仓的纸品货物有2600多吨，远超过质押物的重量，被查封的纸品货物有10个品种，其中只有5种与质物名称一致，排除这5种归属存疑的货物外，还有5种货物根本就不属于质押物却被查封，而省纺公司存储在上述仓库的货物品种有10个，其中只有5种与质物名称一致；并且浦发银行海珠支行与紫兴公司签署的4份《动产质押合同》最晚签署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省纺公司购销多批纸品货物，最晚入库时间是2013年10月17日，被查封仓库现场存在多批纸品货物出厂时间都晚于浦发银行海珠支行与紫兴公司签署的《动产质押合同》最晚签署时间2013年6月27日；综上，省纺公司的货物被原审法院错误查封客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外需要补充的是：1.本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127-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但原审法院为了省事，对本案争议货物的权属并未进行实体审查，就认定本案所涉的货物与（2013）穗海法民二初3592号案所涉货物属于同一批次，并驳回省纺公司诉请，属于法律程序不当，事实认定不清，违反了前述2127号民事裁定书的指令。2.省纺公司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归属省纺公司，显超公司也同意省纺公司的主张，尽管有其他人主张案涉货物的归属，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案涉货物的物权。本院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文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案外人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对货物不享有质权，故该批货物是清洁的，省纺公司完全享有该批货物的所有权。3.显超公司作为仓储合同的相对方，没有履行向原审法院负责查封的人员阐述货物权属的义务，属于违反仓储合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责任。在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货物进行错误查封措施时，显超公司与省纺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并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但显超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负责查封的人员说明被查封货物属于省纺公司所有，导致案涉货物被原审法院错误查封，故显超公司应承担造成省纺公司损失的责任。综上，省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省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显超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即：显超公司承认与省纺公司确实存在仓储协议关系，货物到现在为止还存放在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415号西华仓库2号库和3号库，由于是原审法院查封显超公司也没有办法阻止。2013年12月19日原审法院执行(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案的执行人员到广州市黄埔区茅某路415号西华仓库要求对存放在西华仓库2号库565.2平方和3号库2100平方的纸类货物进行查封，显超公司告诉他们库里面存放的纸类货物是紫兴公司要求转给省纺公司的。按照紫兴公司的要求，其名下的货物已分批次以禹某公司的名义转给省纺公司名下(已开出仓转货单据)，显超公司已为其办妥转仓手续，开出进仓单给省纺公司。查封时显超公司出具的纸类货物清单库存汇总表纸张显示的业主是省纺公司。显超公司当时只是货物的保管人，只是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对货物进行进仓出仓，至于货物的最终所有权归属则是货物买卖双方的事情，与显超公司无关，但无论货物归属于谁，都应当向显超公司支付租金及保管费用。如省纺公司主张其是货物的所有权人，则请省纺公司尽快通过司法途径解除被查封货物，立即支付显超公司仓储费用，因被查封货物时间过长直接对显超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显超公司保留对省纺公司起诉的权利，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此外，因为案涉货物已经被原审法院查封，显超公司无权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省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案涉货物的购销合同、仓储单据，有具体的批次、数量、出厂日期，与原审法院错误查封的货物有明显出入。原审法院是根据浦发银行海珠支行的清单进行查封，而省纺公司的货物是质权认定之后才进仓的。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和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也有到场旁听，但这两方对货物的情况也说不清楚，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到场履行监管的义务，但原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回避，没有进行阐述。省纺公司认为案外人的质押权是虚假的，而且前述（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认定案外人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对案涉货物不享有质权。省纺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照片以证明部分货物的出厂日期是迟于浦发银行海珠支行和紫兴公司所签订的贷款合同。
本院再查明,1.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省纺公司诉请显超公司返还的纸品尚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查封的案号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2号。2.2015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的诉请为“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仓储在其仓库的纸品货物2768.24吨（明细详见证据三）或赔偿货物总价；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货物被错误查封的损失（暂计人民币14009520元×同期银行贷款日利率×查封天数，暂计至2014年6月10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后原审经办法官问：“原告，明确你方第一项诉讼请求”？省纺公司称：“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仓储在其仓库的纸品货物，不要求赔偿货物总价”。原审庭审中，原审经办法官释明：“该货物已经被法院查封，被告无权处分该货物，你方的诉讼请求是否需要变更”？省纺公司称：“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变更，法院应该查封紫兴公司的货物，而不应该查封我司的货物，……”。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法院以诉争的货物已被法院查封为由，判决驳回省纺公司的全部诉请有无违反相应的程序与实体审理的法律规定，显超公司是否应向省纺公司返还诉争的货物，并赔偿省纺公司相应的损失。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省纺公司和显超公司均确认现省纺公司诉请显超公司返还的货物已被人民法院另案查封，故不论该货物是否属于省纺公司所有，在法律上，显超公司均不能将涉案货物返还给省纺公司。鉴此，涉案货物的权属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已无影响，本院不再予以评述。原审法院的审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省纺公司诉请显超公司赔偿货物被“错误查封”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省纺公司诉请显超公司返还涉案货物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其在本案中诉请显超公司按日计算涉案货物被“错误查封”的损失的请求也缺乏事实基础。另一方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被人民法院另案依法查封，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显超公司存在过错，且省纺公司亦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行使了法定的救济权利。在省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原审（2014）穗海法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如省纺公司对该裁定存在异议，则依法应在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省纺公司并未依法行使该救济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省纺公司诉请显超公司赔偿涉案货物被“错误查封”导致的损失，据理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省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18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花纱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