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19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聂文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尚荣，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利，吉林泰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泉，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
法定代表人：徐福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尚荣、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六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周尚荣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十六冶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的工程形象进度报批表中的工程量定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违背了施工结算规则。十六冶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的形象工程进度所报的工程量，不能用推算方式来确认是周尚荣所做的工程量。从中十冶公司与十六冶公司实际结算情况看，十六冶公司从中十冶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实际才四百多万，周尚荣所做的部分工程，且未经验收合格，是不能以推算代替实际结算的。二、一审法院对火灾造成的违约责任不予处理，判令十六冶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适用法律不当。
周尚荣二审答辩称：一、2015年底周尚荣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在年底已经入住，中十冶公司除了20%的工程款之外也已经将其他款项全部支付给十六冶公司。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且已经入住，因此该工程不存在不合格的问题。现该工程已经由项目部、监理部制作完成B5、B22栋工程统计表并依该工程进度支付给十六冶公司全部工程款，因此该工程不存在不合格的问题。二、从一审庭审质证到判决，2017年5月庭审前周尚荣到桦甸市住房城乡保障局监理部调取各种证据均被告知该项目没有罚款及工程不合格未经验收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有理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中十冶公司二审述称：一、中十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中十冶公司与周尚荣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中十冶公司只与十六冶公司有合同关系，因此中十冶公司对一审判决保留意见。二、中十冶公司只要求十六冶公司对一些有问题的单位要求撤场以及对有些单位进行罚款。
周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十六冶公司、中十冶公司向周尚荣支付工程款1147549.44元；二、十六冶公司、中十冶公司向周尚荣返还垫付费用881655元，包括工字钢及配件费50241元，钢管运费14900元，回填勾机铲车及人工费28700元，修理办公室、厨房、地下砌砖62342.6元，吊车进、出场费33000元，马登水泥支撑13790元，山型母、山型卡23010元，木材512640元，机械83031.5元，钢筋加工费59999.9元；三、十六冶公司、中十冶公司向周尚荣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滞纳金（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本案受理费由十六冶公司、中十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黄金·金城福郡工程项目经理部（总包方/甲方，下称“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与十六冶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黄金·金城福郡工程分包工程，工程地点为吉林市桦甸市东崴子社区；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2标段：B3、B4、B5、B15、B22、A7、A8、A9、A10、A11、A12号楼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包括生活、施工用给排水（含打井、管线等全部工作内容），不包括甲分包工程（桩基、破桩头、门窗、地采暖、外墙保温、外檐涂料、消防工程、电梯工程），与甲分包工程施工界面划分详见附表3，不包括公共部位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施工现场主干道硬化、施工现场临街围挡、施工现场出入口、公共部位绿化、公共部位标牌等，甲方供应钢材、商品砼等主材，甲方负责材料检验试验费用；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1日；承包工程总价71395400元（此价为暂定价，建筑面积以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建筑面积为准，最终工程价款以工程竣工结算为准），承包工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包干，根据完成的工程量按实结算，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其中：与高层结邻二层商业网点单价为986.28元/㎡，带网点高层（不含二层商业网点）单价为874.85元/㎡，高层住宅单价为884.4元/㎡，多层住宅单价为925.74元/㎡，带网点多层（不含二层网点）单价为940.43元/㎡，与多层结临的二层商业网点单价为960.19元/㎡；此工程不支付预付款，甲方在当月20日确认乙方的工程进度报表后，在下月底之前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确认后的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但不高于业主实际支付甲方的比例，在乙方按甲方规定办理财务收款手续后支付，当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书以及经甲方、乙方、监理单位三方认可的完整合格的工程竣工资料，待甲方及甲方委托的跟踪审计人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结算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无利息），质保期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质保期满后7日内完成支付；本工程按月结算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必须每月20日前将当月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报告交送甲方，甲方应于乙方递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后7日进行计量和确认，作为付款依据；本工程施工需用的机械设备、脚手架杆、扣件、脚手板、钢模板及其他成品模板与支撑全部由乙方自行提供；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
2013年6月9日，十六冶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周尚荣（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黄金·金城福郡工程B5、B22号楼，工程地点为吉林市桦甸市东崴子社区；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B5、B22号楼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蓝图以内所有内容（不包括门窗、消防、电梯、外墙保温、外檐涂料、地采暖、预制桩基础、破桩头工程和屋面防水工程），施工界面划分详见附表1；甲方供应钢材、商品砼主材、水暖器具材料、电线主材、砂子、水泥、砖、脚手架悬挑工字钢、倒运钢材拖拉机、二级箱以上（含二级箱）电缆、空开，水电安装只含人工费；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1日；承包方式为施工分包，承包工程总价为9500000元，此价为暂定价，建筑面积以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建筑面积为准，最终工程价款以工程竣工结算为准，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需向甲方提供40万元履约保证金，待主体封顶后，由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承包工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包死，根据完成的工程量按实结算，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设计变更（人工费10000元以下由乙方负责，10000元以上由甲方负责），单价在施工当期不随市场因素变化或政策性因素调整而调整，乙方报价中的所有施工组织措施与技术措施费用已包含在报价中，结算时不因结算总价的变化而调整，各种规费（包含各种不可竞争性费用）已包含在报价中，结算时不因结算总价的变化而调整，乙方不承担材料检测费等，其中带网点高层（含二层商业网点）单价为480元/㎡，高层住宅单价为480元/㎡，乙方若2014年1月1日前主体封顶，每平方米单价增加5元/㎡，合同签订后，合同价方不得擅自改变；此工程不支付预付款，甲方在当月20日确认乙方的工程进度报表后，在下月底之前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确认后的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但不高于业主实际支付甲方的比例，在乙方按甲方规定办理财务收款手续后支付；当工程主体封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结算办理完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和签证在有关部门审核、审定确认后，随月度进度结算；本工程按月结算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必须每月18日前将当月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报告交送甲方，甲方进行计量和确认，作为付款依据；钢筋、商品混凝土主材、水暖洁具线材由发包人提供至施工现场，如有不符合要求的，乙方在领用接货时提出，甲方负责调换；小宗零星材料必要时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采购，乙方自行保管使用，代购部分材料费用按定额消耗量和甲方与业主结算的同一价格并入劳务费结算；若发生工程中途停建，或双方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盘点，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成本价（或根据合同约定计价方式）进行结算，对乙方因质量、工期、安全等造成的经济损失直接从应付工程款里扣除，乙方不得因此主张任何预期利润或其它索赔，在盘点工程时若乙方拒绝到场，甲方可组织工地相关人员自行盘点，双方结算以甲方盘点工程量为准；本工程施工需用的机械设备、地泵、车泵、脚手架杆、扣件、脚手板、钢模、板及其他成品模板与支撑等全部由乙方自行提供；手推车、灰斗、水桶、刮杠、靠尺、灰板条、镐、锤、锹、安全帽、安全带等工具用具及工人手头工具等由乙方自带，费用包括在劳务费中；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或申请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解决不成的，向甲方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落款处甲方为“安军”签字并加盖“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吉林黄金金城福郡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为“周尚荣”签名。另《劳务合同》附件一《合同以外工程》载明消防工程界面划分为乙方负责预留预埋，电梯工程界面划分为乙方负责预留预埋，外墙保温工程界面划分为乙方负责结构墙体找平砂浆，地采暖工程界面划分为乙方施工内容为建筑施工图材料做法表自聚苯乙烯板（40mm）以下（不含苯板）等。本案中，周尚荣及十六冶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劳务合同》为证，但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核对，两份《劳务合同》的差异在于：周尚荣提交的《劳务合同》中经由“安军”签字确认，划掉了如下条款“若工程项目资金遇到暂时困难，乙方应给予充分理解，可继续施工一个月”；“乙方应按有关规定严格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乙方施工区域必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安全围护，围护标准按照甲方下发的标准执行），施工期间乙方施工所用的所有机械设备、材料（包括甲供材）等均由乙方自行保管，甲供材乙方保管丢失的，乙方自行解决（如给甲方带来经济损失的，乙方必须承担全部损失和全部责任），在本工程中如发生安全事故，应立即向甲方报告，重大伤亡事故要按规定上报有关部门，双方约定，一旦发生安全事故，事故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包括各项罚款）由乙方承担”。
2013年7月16日，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吉林黄金金城福郡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据》，显示“今收到周尚荣交来吉林桦甸黄金金城福郡工程B5、B22栋土建施工履约保证金400000元（施工完成后7个工作日退回），若无法退还按日2‰支付利息”，收款人处为“安军”签名。十六冶公司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亦确认其收到了该笔履约保证金。
但十六冶公司称，因周尚荣不具备建筑资质，在施工过程中，火灾、人身安全事故频发，屡屡违约，致使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十六冶公司进行处罚，也给十六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其向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十六冶公司与周尚荣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2.周尚荣赔偿十六冶公司经济损失1600727元（十六冶公司后在该案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经审理，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日作出（2014）桦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号民事判决），该院查明：2013年6月9日，十六冶公司与周尚荣签订《劳务合同》，将其从中十冶公司分包的，位于桦甸市东崴子社区黄金·金城福郡2标段中的B5、B22楼房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整体再次分包给不具备房屋建筑施工资质的周尚荣施工。周尚荣在施工中，因安全生产管理混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落实施工现场用电管理和消防安全防护措施，被暂时停止施工。十六冶公司向桦甸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缴纳安全隐患整改保证金5万元，向桦甸市公安消防大队缴纳罚款2万元。该院认为：十六冶公司系建筑工程的分包方，周尚荣不具备房屋建筑施工资质，十六冶公司与周尚荣签订《劳务合同》，将其分包工程施工中的B5、B22楼房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整体再次分包给周尚荣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故判决：十六冶公司与周尚荣于2013年6月9日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该判决已于2014年3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工程的施工情况，周尚荣称其系于2013年5月入场施工，于2013年10月底停止施工。周尚荣还就此提交了十六冶工程项目部签章确认的《B5#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及《B22#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以证明其完成工程情况，就两表显示，截至2014年8月6日，B5#已完成工程量为：1、主体结构基础至七层完（含七层顶板，二次结构未施工），商铺未施工，2、电器工程的预埋管已完成一至7层（二次结构配管未做），3、水暖工程的预留洞孔已完成，4、局部有未完成的混凝土工程详见附表（列明B5#混凝土合计12.44立方米，后浇带5.54立方米，土方360立方米）；B22#已完成工程量为：1、主体结构基础至14层完（含14层顶板，二次结构未施工）；2、电器工程的预埋管已完成一至十四层（二次结构配管未做）；3、水暖工程的预留洞孔已完成；4、局部有未完成的混凝土工程详见附表（列明计37.16立方米，后浇带9.9立方米）。依据上述两表及周尚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B5、B22楼平面施工图，周尚荣称其已完成工程的价款为：1、5#楼完成4681.55平方米，包括房屋基础633.59平方米，一层572.56平方米，二层579.31平方米（带雨棚），三层574.13平方米，四层到七层每层各580.49平方米，按384元/平方米（合同价480元/平方米×80%）计算，共计1797715.2元（4681.55平方米×384元/平方米）；22#楼完成9983.95平方米，包括房屋基础780平方米，一层656.66平方米，二层667.37平方米（带雨棚），三层到十四层每层各656.66平方米，按384元/平方米（合同价480元/平方米×80%）计算，共计3833836.8元（9983.95平方米×384元/平方米）；扣除十六冶公司已付的39000000元，十六冶公司尚欠工程款1731552元（1797715.2元+3833836.8元-39000000元）未支付周尚荣。十六冶公司确认周尚荣系于2013年5月入场施工，但因周尚荣在施工过程中导致火灾，故并未施工完毕，在2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十六冶公司已另行聘请案外人对B5、B22楼进行施工，另十六冶公司对《B5#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及《B22#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两表所加盖的其司印章的真实性。
关于工程的验收情况，周尚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B5、B22楼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的多份单项工程验收记录，以证明其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就上述验收记录显示，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为中十冶公司，所载项目已经监理机构工程师同意验收。对此，十六冶公司、中十冶公司称包括B5、B22楼在内的整个黄金·金城福郡工程都尚未验收，故周尚荣称其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的结算情况，周尚荣、中十冶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及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8月共同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七月份）审批表（表一）》（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22号楼-0.06M以下基础承台、剪力墙、地梁、地沟、地框梁）、《工程形象进度（7月份）结算审批表（表二）》（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22号楼-0.06M以下基础承台、剪力墙、地梁、地沟、地框梁的工程结算款为278840元）、《工程形象进度（7月份）工程款审批表（表三）》[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22号楼的工程应付款为223072元（278840元×80%）]；2、由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及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8月、9月共同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八月份）审批表（表一）》（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22号楼主体二层浇筑）、《工程形象进度（8月份）结算审批表（表二）》（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22号楼一、二层剪力墙、柱梁板的工程结算款为580586元）、《工程形象进度（8月份）工程款审批表（表三）》[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22号楼的工程应付款为464469元（580586元×80%）]；3、由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及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9月共同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九月份）审批表（表一）》（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5号楼地下基础至主体三层浇筑，B-22号楼主体三层至九层浇筑）、《工程形象进度（9月份）结算审批表（表二）》[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5号楼住宅部分承台顶至1-3层主体结构（不含商铺）的工程结算款为603528元，完成B-22号楼3-7层主体结构的工程结算款为1295952元]、《工程形象进度（9月份）工程款审批表（表三）》[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5号楼的工程应付款为482822元（603528元×80%）、完成B-22号楼的工程应付款为1036762元（1295952元×80%）]。4、由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及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10月、11月共同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十月份）审批表（表一）》（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5号楼4-7层主体和基础承台、B-22号楼8-17层主体）、《工程形象进度（10月份）结算审批表（表二）》[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5号楼住宅部分4-7层主体结构（不含商铺）的工程结算款为873578元，完成B-22号楼8-14层主体结构的工程结算款为1675980元]、《工程形象进度（10月份）工程款审批表（表三）》[载明十六冶公司该月完成B-5号楼的工程应付款为698862元（873578元×80%）、完成B-22号楼的工程应付款为1340784元（1675980元×80%）]。经质证，十六冶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上述证据系十六冶公司向中十冶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并非结算表，且中十冶公司也未严格按照上述证据显示的应付款金额向十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上述证据与周尚荣无关。另十六冶公司称，其与周尚荣亦是每月进行工程进度款的结算，由周尚荣向十六冶公司提交进度款申请表，经十六冶公司审核后即向周尚荣付款，付款的比例有时为80%，有时高达90%，且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周尚荣为避免自己垫资施工，往往报送的工程量大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但十六冶公司后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所述的周尚荣向其提交的进度款申请表。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中十冶公司称其已按《分包合同》约定向十六冶公司支付了80%的工程进度款，截至一审庭审之日中十冶公司已向十六冶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2100万元，并提供了十六冶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但双方仍未办理结算；周尚荣确认其收到十六冶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390万元；十六冶公司确认中十冶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工程款2100万元，但称其向周尚荣支付的工程款应为414万元，十六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收款单据》，显示周尚荣确认2013年8月30日收到金城福郡B5、B22#6月20日至7月20日工程进度款20万元；经质证，周尚荣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收据》，显示周尚荣确认2013年9月12日收到B5、B22#8月份工程款50万元；经质证，周尚荣确认收到该笔款项。3、《收条》，显示周尚荣确认2013年11月15日收到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代十六冶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0万元；经质证，周尚荣确认收到该笔款项。4、《租赁业务对账汇总表》两份，显示周尚荣确认2013年7月31日至8月31日、9月1日至9月30日分别承租抚顺市自强建筑器材租赁站钢管、扣件、油托，产生租赁费18151.13元、17211.9元；《委托付款书》两份，显示周尚荣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10月18日委托十六冶工程项目部代其支付抚顺市自强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18151元、17211.9元，付款账户为鲁刚成6222080705000022328工行，相应款项从其7月20日至8月20日、8月21日至9月20日的工程款中扣除；工商银行出具的《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显示2013年10月18日向6222080705000022328账户转款35363元；《收据》，显示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确认收到周尚荣交来代扣抚顺市自强建筑器材租赁费35363.03元；工商银行出具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贾克文”于2013年10月18日向周尚荣转账支付1164636.97元；《收据》，显示周尚荣于2013年10月18日确认收到B5#、B22#9月份工程款120万元；经质证，周尚荣确认其曾收到十六冶公司支付的120万元的工程款。5、《收条》，显示系周尚荣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确认收到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代十六冶工程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现金8万元；经质证，周尚荣确认该《收条》的真实性。6、《和解书》（复印件），显示系周尚荣于2014年1月21日签署，主要内容为周尚荣是乙方分包工程的施工队，乙方同意一次性给周尚荣工资155万元（不包括此前支付的款项），周尚荣施工队所有的工人工资全部包括在内，周尚荣承诺收到上款后不得再因工资事情投诉或上访，所有工人工资事宜全部由周尚荣负责，此款为2013年10月之前的工资款；《承诺书》（复印件），显示系周尚荣于2014年1月21日签署，主要内容为周尚荣承诺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由中十冶公司代十六冶公司支付155万元，因此，2013年吉林黄金金城福郡B5、B22楼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如出现因工人工资投诉、上访事件，均与中十冶公司和十六冶公司无关，由周尚荣本人承担责任；《收条》，显示系周尚荣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确认收到中十冶项目经理部B5、B22楼人工工资款155万元；转账信息单（打印件），显示“王澜”曾于2014年1月22日向周尚荣转账支付155万元；经质证，周尚荣确认其收到十六冶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155万元，亦确认上述《和解书》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工人工资与其在本案中诉请的工程款无关。中十冶公司对十六冶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
另，十六冶公司主张，因周尚荣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造成火灾、人身安全事故，十六冶公司因此代周尚荣支付了相关罚款及赔偿，该部分款项应由周尚荣承担，十六冶公司就此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向十六冶公司发出的多份《罚款单》（均为复印件），其中6月24日的主要内容为因十六冶公司迟延报送B-3、5、15、22楼年度施工进度计划，故罚款500元；7月15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22#楼无任何安全资料，罚款1000元；7月23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22#楼在室内土方回填的过程中没有分层夯实，故罚款3000元；7月22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22号楼安全资料整理不齐全，故罚款1000元，罚款金额在第一次结算工程款中扣除；8月8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5#楼存在质量隐患，故罚款10000元；8月10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22#楼存在质量隐患，故罚款1000元；8月18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22#施工一层结构时，楼梯梁与其两端梁钢筋无任何连接完全断开，B-5#基础剪力墙钢筋位移严重，未经验收私自合模，故罚款30000元；9月21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5#楼剪力墙、暗柱屡次出现钢筋偏移问题，存在质量隐患，故罚款10000元；9月24日的主要内容为因B-22#楼电气配管使用未经报验且与设计不符的材料，罚款10000元，罚款金额在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除；10月3日的主要内容为因在2013年9月30日安监站检查中，十六冶公司未整改到位，并发现新的安全隐患，故罚款10000元；10月29日的主要内容为因十六冶公司工人宿舍在10月24日因为使用电热毯引起着火事故，故罚款100000元；经质证，周尚荣以上述《罚款单》均为复印件，且无周尚荣或监理单位的确认为由，对《罚款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2、监理单位向中十冶公司发出的《工程施工罚款通知单》两份（均为复印件），显示因B-22号楼于2013年9月6日被发现存在无首层及层间水平防护、电梯井无水平防护、连墙件大量缺失、高空作业不系安全带、临边无防护等安全问题，故罚款500元；因生活宿舍区仍存在诸多安全隐患，故罚款10000元；经质证，周尚荣以两证据并无原件，且所涉内容与周尚荣无关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桦甸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9月26日向中十冶公司发出的《建筑施工安全隐患整改保证金缴纳告知》，主要内容为经2013年9月24日检查，发现B5、B22号楼施工现场存在多处重大安全隐患，现依法征收中十冶公司安全隐患整改保证金5万元，如9月30日前整改完毕，市住建局将全额返还；如未进行整改或整改不彻底，将对上述缴纳的隐患整改保证金予以全额扣罚，同时予以加重处罚；经质证，周尚荣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中十冶公司承建的整个工程项目都存在问题，且该份证据亦无监理单位、项目部的确认，故与本案无关。4、《桦甸市建设工程安全事故、重大安全隐患约谈记录》，约谈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约谈单位为市住建局，被约谈单位为中十冶公司、十六冶公司及监理单位，约谈内容为施工单位陈述2013年10月24日发生火灾事故情况及后续处理情况等；约谈记录下方被约谈人员签字处显示周尚荣等人的签名；经质证，周尚荣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约谈内容中并未涉及周尚荣负责施工的B5、B22楼，故与本案无关。5、《领条》，显示由代领人李某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内容为“今领到黄龙兴住院及护理人员生活费800元”，十六冶公司称该款系其代周尚荣向周尚荣的工人支付的费用；经质证，周尚荣以该《领条》并无其签字确认，其也不清楚单据内容为由，对《领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6、《中金搅拌站泵送费》（复印件），制表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制表人为中十冶公司，显示十六冶公司负责的B5栋泵送费为20775元，B22栋泵送费为28927.5元；经质证，周尚荣以该证据并无原件，且相关费用与周尚荣无关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7、显示由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与十六冶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十冶项目经理部转让位于黄金金城福郡项目场地内彩板房一栋给十六冶工程项目部，房屋面积330平米，价值21万元，由中十冶项目经理部从给十六冶工程项目部的工程月度款中扣除，十六冶公司称系因该房屋在火灾中烧毁，故才向中十冶公司赔付了21万元；经质证，周尚荣以该证据是十六冶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的，内容不涉及周尚荣，也无周尚荣的签字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8、《借款单据》及工商银行出具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贾克文”于2013年10月24日取款19950元，周尚荣于2013年10月26日确认借款1万元，十六冶公司称该款系其出借给周尚荣的火灾救急款；经质证，周尚荣确认《借款单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称不知“贾克文”为何人。9、《借款单据》及工商银行出具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安军”于2013年10月24日向“贾克文”转款20000元，赵先莉代周尚荣于2013年10月24日确认借款20000元，十六冶公司称该款系其出借给周尚荣的火灾救急款；经质证，周尚荣以上述证据无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确认真实性。10、《补偿协议》两份及《火灾补偿确认单》，显示因B5、B22楼寝室2013年10月24日火灾一事，十六冶公司及周尚荣于2013年10月26日赔偿相关人员25000元，于2013年10月29日赔偿相关人员14000元，十六冶公司称上述款项系其代周尚荣支付；经质证，周尚荣以上述证据无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确认真实性。11、《货物清单》一份，总金额为13248.2元，十六冶公司称上述款项是因B5、B22楼寝室火灾造成项目部商店的损失；经质证，周尚荣以上述证据无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确认真实性。中十冶公司对十六冶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
另，周尚荣为证明其在B5、B22楼施工过程中垫付费用881655元，包括工字钢及配件费50241元，钢管运费14900元，回填勾机铲车及人工费28700元，修理办公室、厨房、砌B5#及B22#楼地下砖62342.6元，吊车进出场费33000元，马登、水泥支撑13790元，山型母、山型卡23010元，木材512640元，机械及小材料83031.5元，钢筋加工费59999.9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案外人于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向周尚荣出具的多份《销货清单》、《收条》、《收据》、《费用报销单》等。2、显示由“李明代安军”于2013年9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周尚荣代安军垫付材料款43495元（如工字钢等），安军于9月10日前全额返还，如逾期未还，则在本月拨付进度款时将B5楼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退付周尚荣，时间介定为9月25日前，周尚荣追讨此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全部由安军一人负责。经质证，十六冶公司及中十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依据十六冶公司与周尚荣签订的《劳务合同》，上述费用均应由周尚荣承担。周尚荣进一步解释称，其购买上述设施设备、材料均是为了B5、B22楼的施工，因十六冶公司要求周尚荣提前撤场，故剩余的设施设备、材料便是周尚荣遭受的实际损失，十六冶公司应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周尚荣与十六冶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经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该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因十六冶公司已在《B5#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及《B22#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中确认周尚荣完成工程情况，且十六冶公司确认在2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其已另行聘请案外人对B5、B22楼继续进行施工，结合周尚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B5、B22楼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的多份单项工程验收记录，且十六冶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尚荣上述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周尚荣请求参照《劳务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劳务合同》约定，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同时约定“本工程施工需用的机械设备、地泵、车泵、脚手架杆、扣件、脚手板、钢模、板及其他成品模板与支撑等全部由乙方自行提供；手推车、灰斗、水桶、刮杠、靠尺、灰板条、镐、锤、锹、安全帽、安全带等工具用具及工人手头工具等由乙方自带，费用包括在劳务费中”，故在周尚荣提交的垫付费用凭证未显示经十六冶公司确认（2013年9月7日的《承诺书》仅明确垫付材料款43495元由安军一人负责），且周尚荣作为不具备房屋建筑施工资质的施工人，对《劳务合同》的无效亦负有过错的情况下，其要求十六冶公司返还及赔偿垫付费用881655元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就已完工工程价款的问题，《劳务合同》约定，该工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包干，根据完成的工程量按实结算，其中带网点高层（含二层商业网点）单价为480元/㎡，高层住宅单价为480元/㎡；而结合《B5#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及《B22#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中明确B5楼的已完成工程量[1、主体结构基础至七层完（含七层顶板，二次结构未施工），商铺未施工，2、电器工程的预埋管已完成一至7层（二次结构配管未做），3、水暖工程的预留洞孔已完成，4、局部有未完成的混凝土工程详见附表（列明B5#混凝土合计12.44立方米，后浇带5.54立方米，土方360立方米）]及B22楼已完成工程量[1、主体结构基础至14层完（含14层顶板，二次结构未施工），2、电器工程的预埋管已完成一至十四层（二次结构配管未做），3、水暖工程的预留洞孔已完成，4、局部有未完成的混凝土工程详见附表（列明计37.16立方米，后浇带9.9立方米）]，显然周尚荣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全部工程内容，以合同约定的480元/㎡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不符合实际情况。而经十六冶公司确认，其在《劳务合同》经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后，已另行聘请案外人对B5、B22楼进行施工，周尚荣对B5、B22楼后继续施工的事实亦予确认，故周尚荣已完工工程价款在本案中通过鉴定方式予以确定不存在客观条件；又，十六冶公司确认，其与周尚荣系每月进行工程进度款的结算，由周尚荣向十六冶公司提交进度款申请表，经十六冶公司审核后即向周尚荣付款，但十六冶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进度款申请表；综合上述情况，依据十六冶公司、中十冶公司于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共同确认的多份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显示B5楼9月的工程结算款为603528元、10月的工程结算款为873578元；B22楼7月的工程结算款为278840元、8月的工程结算款为580586元、9月的工程结算款为1295952元、10月的工程结算款为1675980元；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十六冶公司应向周尚荣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为4246771.2元[（603528元+873578元+278840元+580586元+1295952元+1675980元）×80%]，扣除十六冶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向周尚荣支付的工程款393万元（20万元+50万元+40万元+120万元+8万元+155万元），十六冶公司还应向周尚荣支付的工程款为316771.2元（4246771.2元-3930000元）；周尚荣诉请工程款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因周尚荣与十六冶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已经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十六冶公司应将其依据《劳务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返还周尚荣，且周尚荣也不能根据双方约定的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金计付标准要求十六冶公司承担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但基于十六冶公司至今未将该履约保证金返还周尚荣，确给周尚荣造成一定损失，且周尚荣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以前曾要求十六冶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故酌情判令，十六冶公司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23日起至返还履约保证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周尚荣支付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的利息。
另，十六冶公司称周尚荣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火灾、人身安全事故，十六冶公司因此代周尚荣支付的罚款及赔偿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就罚款部分，因十六冶公司提供的罚款依据均为复印件，且相关罚款通知亦未显示送达周尚荣，周尚荣亦不予确认，故对十六冶公司主张以罚款抵扣应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而关于因火灾导致的各项赔偿及借款等，因火灾系发生于工人宿舍，并不属本案周尚荣诉请的B5、B22楼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故在周尚荣对相应款项不予确认且十六冶公司亦未在本案就此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对该火灾所涉问题不予审处，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至于周尚荣主张中十冶公司应就十六冶公司的欠付款项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中十冶公司系B5、B22楼工程的总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中十冶公司仅在其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此周尚荣要求中十冶公司就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而基于中十冶公司确认其至今仅按《分包合同》约定向十六冶公司支付了80%的工程进度款，中十冶公司欠付十六冶公司的工程款远超316771.2元。故此，中十冶公司应就工程款316771.2元向周尚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尚荣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尚荣支付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7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向周尚荣支付工程款316771.2元；四、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周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290元，由周尚荣负担21000元，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290元；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就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在59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十六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撤场通知》、《施工通知》，拟证明周尚荣违章施工造成质量、安全事故撤场，中十冶公司在周尚荣违章施工撤场停工后要求十六冶公司等单位复工整改、施工，周尚荣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2、《周尚荣桦甸B5、B22号楼结算书》、《单位工程安装部分汇总表》、《单位工程装饰部分汇总表》、《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周尚荣桦甸B5、B22号楼工程中间结算，拟证明周尚荣完成工作量2875200.9550元，周尚荣未施工安装工作量437046.71元、未施工装饰工作量2659029.30元以及应扣减周尚荣混凝土泵费164370元的事实；3、《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桦甸B5、B22号楼结算书》，拟证明周尚荣违约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工作量，由第三方完成的事实；4、四通公司出具的《说明》、郭大光与四通公司出具的《证明》、《整改部分》、照片，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周尚荣在B5、B22号楼中没有施工的部分是由四通公司完成的，周尚荣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发生的费用38万元也是由四通公司代工完成的；5、《桦甸黄金·金城福郡B5、B22号楼部分工程结算书》。周尚荣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的《撤场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周尚荣至今没有收到该通知，十六冶公司在另案以及一审期间均没有递交该证据以及陈述该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周尚荣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对《施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是整个中十冶公司和发包方项目部对第二年全部施工单位例行开工做的通知，不是针对周尚荣的，没有涉及周尚荣的施工质量问题，与周尚荣无关；2、对证据2中的《周尚荣桦甸B5、B22号楼结算书》、《单位工程安装部分汇总表》、《单位工程装饰部分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没有具体施工单位盖章，也无监理部门验收单、工程进度单、采购单、进货单、采购发票等佐证，是十六冶公司单方制作的，且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采纳，对《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周尚荣不是该合同主体，该合同与周尚荣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四通公司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十六冶公司以较低的价格把后期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队，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结算书》是十六冶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工程验收，没有工程施工确认单，不符合《建筑法》规定；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四通公司不是本案B5、B22号楼后续施工单位，没有中十冶项目经理部、监理部门的整改通知，没有结算税务发票以及十六冶公司与四通公司之间的实际转帐凭证以及整改后的工程验收单等证据佐证，证人没有出庭，四通公司的证明材料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后续工程是十六冶公司与案外人的约定，与周尚荣具体施工不发生关系；5、证据5是十六冶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把周尚荣实际施工的B5、B22房屋基础部分计算进去，材料与施工图纸、进度确认表不符，没有和周尚荣结算、对账，无得到周尚荣、监理公司的确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中十冶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无提交质证意见。
周尚荣提供了九张打印件的照片，称上述照片是在2017年5月1-3号拍摄的，拟证明其所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业主已经入住。十六冶公司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合法性与关联性，认为工程不是周尚荣全部施工完成，周尚荣在施工过程中有一部分的质量问题是要经过整改的，即中十冶公司提出在施工过程中要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要求周尚荣撤场就是保证工程的质量和进度，周尚荣称必须由质量监督站罚款才认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中十冶公司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明周尚荣已经完成施工，工程虽然目前表面看起来已经完成，但事实上还没有完成，虽然工程已交给业主，但竣工手续还没有办完，事实上工程还没有办妥竣工备案。
中十冶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中十冶项目经理部、十六冶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十冶项目经理部开具的《罚款单》、桦甸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9月26日发出的《建筑施工安全隐患整改保证金缴纳告知》。十六冶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了周尚荣施工队在分包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安全（包括火灾）问题，被中十冶公司处以罚款、赔偿的事实，由此发生的费用817000元应由周尚荣承担并从工程款中扣除。周尚荣质证认为：《房屋转让协议》中两个中十冶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编号一样，但字体、字号完全不一样，印章是十六冶公司伪造的，此协议是中十冶公司与十六冶公司之间转让彩板房的约定，与周尚荣无关；对《建筑施工安全隐患整改保证金缴纳告知》真实性有异议，桦甸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下达此通知，此通知不能证明中十冶公司实际缴纳保证金，施工现场是由中十冶项目经理部、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具体管理人员负责现场施工安全隐患职责，周尚荣只是具体施工，出现隐患应由中十冶公司、十六冶公司和安军承担，与周尚荣无关；12份罚款单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明以上证据是不存在的，且没有整改通知，无从谈起工程质量问题，上述罚款单一直没有告知周尚荣，也没有监理公司证明、收款凭证、税务发票等证据佐证，仅有中十冶公司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
十六冶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周尚荣劳务施工的B5（含七层）以下一次主体结构（框架，不含商铺、二次结构）和B22楼十四层（含十四层）以下一次主体结构（框架、不含二次结构）的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周尚荣认为十六冶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不同意十六冶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十六冶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罚款单与该公司在（2014）桦民二初字第22号提交的罚款单不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十六冶公司关于不应按照该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的工程形象进度报批表中的工程量计算周尚荣已完成工程价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十六冶公司关于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给周尚荣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查明事实，周尚荣尚未全部完成《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便已退场，十六冶公司另行聘请案外人对B5、B22楼进行施工，十六冶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无申请对周尚荣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对其于二审期间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接纳。涉案《劳务合同》关于“此工程不支付预付款”、“甲方（十六冶公司，下同）在当月20日确认乙方（周尚荣，下同）的工程进度报表后，在下月底之前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确认后的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但不高于业主实际支付甲方的比例，在乙方按甲方规定办理财务收款手续后支付。当工程主体封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结算办理完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和签证在有关部门审核、审定确认后，随月度进度结算”、“……本工程按月结算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必须每月18日前将当月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报告交送甲方。甲方进行计量和确认，作为付款依据”，十六冶公司在一审期间也确认该公司与周尚荣系每月进行工程进度款的结算，由周尚荣向十六冶公司提交进度款申请表，经十六冶公司审核后即向周尚荣付款，故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出十六冶公司与周尚荣之间不存在预付工程款的情形。周尚荣为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提供了十六冶工程项目部签章确认的《B5#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B22#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以及由中十冶项目经理部、十六冶工程项目部共同确认的多份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等证据，周尚荣提供的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与中十冶公司提供的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一致，且与《劳务合同》关于工程量按月结算的约定吻合，十六冶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周尚荣向该公司报送审核的已完成工程量与上述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所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不符，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中所确认的工程量由他人施工完成，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上述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酌情确认十六冶公司应向周尚荣支付的已完工工程价款为4246771.2元并无不当。十六冶公司主张不应根据该公司与中十冶公司之间的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批表确认周尚荣已完成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十六冶公司称周尚荣完成的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且根据中十冶公司的自认，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十六冶公司主张其代周尚荣支付的罚款及赔偿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十六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罚款单已通知周尚荣并得到周尚荣的确认，亦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十六冶公司应向周尚荣支付工程款31677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劳务合同》已经被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十六冶公司返还4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十六冶公司认为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火灾引起的赔偿以及借款等，一审法院鉴于火灾发生在工人宿舍，且十六冶公司并无就此提出反诉，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十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0元，由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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