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8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绕星，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经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晓彬，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24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1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9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决定并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楚甄，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潘某清，男，生于1963年11月13日，汉族，农民，家住清远市清新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李某连，女，生于1963年6月10日，汉族，农民，家住清远市清新区。
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犯寻衅滋事罪，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粤1803刑初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及其指定辩护人刘东华、何楚甄，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22日14时许，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因其父亲被人殴打而产生报复之意，逐纠集多人去到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粉洞村委会XX村被害人潘某清、李某连的家中，对潘某清家中的门窗、防盗网、洗衣机进行打砸损坏，并持铁管对被害人潘某清、李某连进行殴打，致二人身体多处受伤。经清远市清新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物品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700元。经清远市清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潘某清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李某连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安民警于案发当日在上述地点起获铁管一根。
另查明，潘某清受伤后被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天数3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后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住院天数16天，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二次拆除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全休三个月。李某连受伤后被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天数5天，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休息三周，不适随诊。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潘绕星、潘晓彬在原审法庭审理过程基本无异议，并有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受理案件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人潘某成、莫某权、潘某梅、潘某娇的证言，被害人潘某清、李某连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手机拍摄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为报复泄愤，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的犯罪行为使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除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原告人的证据，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应赔偿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以下经济损失：
1、医疗费：潘某清37365.9元、李某连4225.25元。2、误工费：潘某清9785元、李某连2334元。3、护理费：潘某清1900元、李某连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潘某清1900元、李某连500元。5、交通费：潘某清1348元、李某连160元。6、营养费：潘某清2000元。7、后续拆除内固定费用：10000元。8，财产损失费：2700元。以上款项合计74718.15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被告人潘绕星、潘晓彬未能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不适宜判处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绕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潘晓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公安机关扣押的铁水管一根予以没收销毁。由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处理。四、被告人潘绕星、被告人潘晓彬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的经济损失共计74718.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一、原判量刑过重。原告人纠集其家人打伤上诉人的父亲在先，被害人存在过错，可从轻处罚。二、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损失，可适用缓刑。三、本案事出有因，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较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指定辩护人认为潘绕星、潘晓彬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但提出：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原告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潘绕星、潘晓彬是出于其父亲被原告人一方殴打后才临时起意伤害被害人，主观恶性非常小，且归案后坦白认罪，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二上诉人有犯罪行为，但提出：一、两上诉人殴打被害人是因其父亲被他人殴打引起的，属邻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因邻里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毁损、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的规定，不应认定两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二、如前所述，本案是事出有因，两上诉人殴打的对象明确，实施犯罪的地点是在原告人的家中，并非是公共场所，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三、因两上诉人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2700元，两上诉人的行为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综上，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以数罪并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14时许，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在得知其父亲因邻里纠纷被人殴打，逐纠集他人去到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粉洞村委会XX村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的屋外，将不锈钢大门撬开后，潘绕星、潘晓彬持铁管进入屋内对潘某清、李某连进行殴打，导致潘某清轻伤一级；李某连轻微伤，并造成潘某清家中门窗、防盗网、洗衣机损坏。公安民警于案发当日在上述地点起获铁管一根。
经鉴定，被部分毁坏的不锈钢大门价值为2241.38元；被部分毁坏的铝合金窗玻璃价值为283.98元；被全部损坏的不锈钢防盗网价值为99.84元；被全部损坏的滚筒式洗衣机价值为74.60元，共计2700元。
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受到以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潘某清37365.9元、李某连4225.25元；2、误工费：潘某清9785元、李某连2334元；3、护理费：潘某清1900元、李某连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潘某清1900元、李某连500元；5、交通费：潘某清1348元、李某连160元；6、营养费：潘某清2000元；7、后续拆除内固定费用：10000元；8，财产损失费：2700元，以上合计74718.15元。
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在二审庭审期间表示对原判民事部分没有异议，并愿意赔偿。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表示愿意接受赔偿，但不同意谅解潘绕星、潘晓彬。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灰色金属铁管一根。
2、《立案决定书》证明，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区分局对潘某娇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到案经过》证明，潘绕星、潘晓彬被抓获的经过。
4、《户籍证明》证明，潘绕星、潘晓彬的身份情况。
5、证人潘某成的证言：2016年8月22日14时许，有几名手持铁棍和长刀的人从三辆车上下来走到我家门前，我母亲李某连跑回家中将大门反锁，屋外的人用脚踢及持铁棍撬我家大门，大门被打开后，多名男子冲进大厅，我父亲潘某清被一名平头男子按在地上用铁棍殴打手部及腰部，另一名男子在大门旁边殴打李某连，期间有些人打砸我家窗玻璃，我用潘某清的手机打电话报警，殴打了约10分钟，那些人就离开。事后，发现我家洗衣机被踢坏。
潘某成在案发视频截图中指认出潘绕星、潘晓彬就是殴打其父母的人。
6、证人莫某权的证言：潘某娇（上诉人的父亲）与潘某锋、潘某6、潘某文（被害人潘某娇的兄弟）因开山路曾产生矛盾。2016年8月20日8时许，我因建房与潘某清产生矛盾，潘某娇经过讲“你们在这里吵没用，法院怎样判就怎样”。当天下午，就听讲潘某娇被打。
7、证人潘某梅的证言：2016年8月22日9时许，潘灶连电话告知，潘某娇于同月20日因莫某权建房一事与潘某清产生矛盾，事后被潘某清的兄弟打。约半小时后，我将该情况告知弟弟潘绕星及潘晓彬。同日20时许，潘绕星电话告知潘晓彬带了一班人回黄竹殴打了潘某清。
8、证人潘某娇的证言：2016年8月20日16时许，我走到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粉滑村委会XX村委会XX村莫某权屋边时，潘某锋、潘某文、潘某伟（被害人潘某清的兄弟）在看早上与莫某权产生纠纷的地形，潘某文问我早上是不是在纠纷的现场，为什么不帮他们说话。我讲由法院判。潘某文、潘某伟将我打倒在地，打了约3分钟，潘某锋用锄头柄往我后背打了几下。我离开后就报警，并到南冲卫生院检查、拍X光片。2017年3月12日，我到清新区北江医院检查发现L3椎体压缩性骨折。
经照片混杂辨认，潘某娇辨认出潘某锋、潘某文、潘某伟。
9、被害人潘某清的陈述：2016年8月22日14时30分许，我妻子李某连跑回家叫我顶住大门，我见一伙人带着刀与铁管在门口，潘绕星、潘晓彬用刀撬我家大门，其他人在砸我家门窗。大门被撬开后，潘绕星、潘晓彬持铁管打我，我用右手抵挡，后来又有两名男子持铁棍来打我，直到我右手出血才停止。我被潘晓彬及一名男子推出门口，潘绕星又用铁棍打我左肩部，我转身往大厅跑时又被潘绕星打中后背。李某连上前阻拦，潘绕星、潘晓彬又殴打她。潘树伙叫大家走，他们就离开。
经照片混杂辨认，潘某清辨认出潘绕星、潘晓彬。
潘某清在案发视频截图照片中指认出潘绕星、潘晓彬就是殴打他们的人。
10、被害人李某连的陈述：2016年8月22日14时30分许，我见潘绕星驾驶一辆车到我家门口，约2分钟后，潘晓彬带着二三十人持铁管及刀来到我家门口，我跑回家叫丈夫潘某清一起顶住大门。潘绕星、潘晓彬等人追上来，有一些人在门外打砸我门窗及洗衣机，有几根铁棍从门缝伸进来撬开大门，潘绕星、潘晓彬及几名男子冲进来持铁管殴打潘某清，潘某清手被打出血，潘晓彬与另一名男子将潘某清退出门口，我阻拦，潘绕星持铁棍打了潘某清后背。接着，潘绕星、潘晓彬及几名男子持铁棍在大厅追打潘某清，我再次上前阻拦，潘绕星、潘晓彬就上前打我。潘树火叫大家走了，潘绕星、潘晓彬等人就离开。
经照片混杂辨认，李某连辨认出潘绕星、潘晓彬。
李某连在案发现场视频截图中指认出潘绕星、潘晓彬。
11、案发现场视频录像：证明案发当时的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粉洞村委会XX村潘某清的家中，现场提取铁管两根、鞋印一个、血迹一个。
13、（清新）公（司）鉴（法活）字[2016]81、10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连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潘某清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4、凤城司鉴所（2017）临鉴字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潘某娇脊柱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15、清公（清新）鉴通字[2016]178号《价格认定书》证明，（1）被部分毁坏的不锈钢大门认定价格为2241.38元；（2）被部分毁坏的铝合金窗玻璃认定价格为283.98元；（3）被全部损坏的不锈钢防盗网认定价格为99.84元；（4）被全部损坏的滚筒式洗衣机认定价格为74.60元，总价值合计2700元。
16、上诉人潘绕星的供述：2016年8月22日早上，我姐姐潘某梅告知父亲潘某娇被潘某锋兄弟殴打。当天12时许，我到南冲卫生院后返回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粉洞村委会上围村的家，我见有十几人潘某清家门口。我因之前已经与弟弟潘晓彬约好找潘某清和几兄弟讨说法，我走到潘某清家门口，我们用脚将潘某清锁着的大门踩开，我在大厅问潘某清为什么打伤我父亲，潘某清不仅否认还恶言相向。我控制不住，拣起地上的铁管朝潘某清手臂打了二棍，就没有再打下去，出门离开。潘某清从厨房拿铁钳追出来，我抵挡几下就快速上车，潘某清用拳头敲打我车尾，我就驾车往清远方向离开。
17、被告人潘晓彬的供述：2016年8月22日中午，我得知父亲潘某娇被潘某清几兄弟殴打，我将情况告知我哥哥潘绕星，我叫潘绕星回来一起向潘某清问清缘由。我在回家的途中打电话给“傻军”一起去。约30分钟，我到南冲卫生院，我见父亲潘某娇打着点滴，左面部肿胀，我向父亲了解得知父亲被打是因为前两天潘某清几兄弟因宅基地的问题与同村兄弟发生纠纷，后我陪父亲回家。约20分钟，潘绕星回家，我将情况告知潘绕星，并决定一起到潘某清家问他们为什么打我父亲，潘某清看见我们后跑回家将大门锁住，我用手拍打大门叫潘某清出来。不久，“傻军”及五六名男子驾车来到，“傻军”叫一名男子拿水管打砸潘某清玻璃窗，后来到大门用铁水管打砸大门，有人用脚踢大门，很快大门从门缝中被撬开。潘绕星走过去向潘某清了解情况，潘某清用手推潘绕星，潘绕星出来后，我持“傻军”给我的铁管与“傻军”等人走向潘某清，潘某清用拳头打我胸部，我们将潘某清推到靠电视机的位置，期间我持铁管打了潘某清背部二下。我们退到门口位置时，潘某清持刀砍向我背部，我用水管抵挡，这时不知谁用铁管打了潘某清持刀的手，潘某清就站在门口不动，我们就驾车离开。
上述证据均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的意见，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罪。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因邻里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毁损、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是因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父亲涉及原告人潘某清宅基地纠纷一事被殴打所引发，是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属事出有因，且案发在原告人家中并未破坏社会秩序，依据上述规定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故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纠集他人到达案发现场后直接殴打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可见，二上诉人事先已经确定伤害对象为原告人，具有伤害原告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造成潘某清轻伤一级，李某连轻微伤的后果，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故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提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提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再次，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纠集人员到原告人家打砸洗衣机、窗玻璃及大门等行为是为迫使原告人出现及进入家中殴打原告人，其实质上是为实施伤害行为的手段行为，主观上仍是为伤害原告人，对其损坏财物的行为以故意伤害罪从重处罚，不必另定故意毁坏财物罪。
二、关于原告人潘某清、李某连是否有过错。经查，虽然本案是因邻里纠纷所引发，但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在得知其父亲被殴打后未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是纠集人员到原告人家中殴打原告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故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告人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是临时起意伤害原告人，事出有因，且归案后坦白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在得知其父亲被人殴打后纠集人员殴打原告人，是有预谋的犯罪，故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是临时起意伤害原告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事出有因，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归案后坦白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均积极参与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潘绕星作用相对较小，本院根据两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酌情区别量刑。本案是因邻里纠纷所引发，且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未能得到原告人的谅解，不适宜判处缓刑。
由于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犯罪行为使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除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原告人的证据计算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74718.15元，鉴于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对原判认定的上述损失的项目及数额没有异议，且表示愿意赔偿，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及其辩护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上诉人潘绕星、潘晓彬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其重新定罪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潘绕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潘晓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的判项）
三、上诉人潘晓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四、上诉人潘绕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才
审 判 员 何昭敏
审 判 员 罗立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水妹
书 记 员 陈 健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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