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4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永伟，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周口市，汉族，大学文化，原攀枝花市永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7月1日被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80000元。现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1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敏，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职业证号：15104200911939857。
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永伟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040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永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2018年3月22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4月3日，本院审查后同意延期审理一个月。2018年5月3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恢复法庭审理。2018年5月4日，本院审查后恢复法庭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世东、许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永伟及其辩护人叶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叶永伟于2017年7月13日向攀枝花市创新开发产业园区管委会提交《关于清理东源锌业厂区内地面附着物的施工方案》。2017年7月14日攀枝花市创新开发产业园区管委会书面回复，要求叶永伟严格按照川环函（2016）925号要求在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指导意见下依法依规实施。2017年7月23日叶永伟在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租用四辆货车和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场地，将堆放在原攀枝花东源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锌业公司）内的固体废物运输至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场地倾倒堆放。2017年7月23日攀枝花市西区环境保护局接到投诉举报后，开展了相关调查。2017年7月24日凌晨，受攀枝花市西区环境保护局委托，攀枝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在叶永伟在场情况下，对其倾倒堆放在西区炉料厂内的固体废物取样36袋。2017年8月1日攀枝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攀环监2017-08土委第11号监测报告，36袋样本中锌含量均超标，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2017年11月1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对攀枝花市环境检测站攀环监2017-08土委第11号监测报告出具专家认定意见：36袋样品中锌含量超标率100%，超标倍数10-23倍。认定该废渣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8有色金属冶炼废物，废物代码321-013-48。经计量，叶永伟倾倒堆放在西区金成炉料厂的危险废物共计84.54吨。
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被告人叶永伟主动到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叶永伟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计量笔录、四川省环保厅川环函（2016）925号函、《施工方案》及回复、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申请书、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表、样品流转及分析结果单、情况说明、环境行政处罚立案登记审批表、环境行政处罚立案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巡查计量、监测采样单、案件调查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监测报告及通知书、专家认定意见；刑事照相、现场采样视频、计量视频；证人张某、孙某、余某1、李某1、李某2、余某2、杨某、李某3、吴某、周某的证言；被告人叶永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永伟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处置金属锌超标10倍以上的危险废物，数量达84.54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案发后，被告人叶永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叶永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叶永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元；二、扣押在案的危险废物84.54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永伟不服，与其辩护人提出“1.其将堆放在原东源锌业公司内的固体废物运输至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场地堆放不是倾倒而是暂存；2.其对该批固体废物运输至西区堆放是取得了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授权的合法行为；3.其不知该批固体废物是危险废物；4.其行为是为了紧急避险，不是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的诉、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叶永伟自称东源锌业公司债权人，东源锌业公司已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承诺书将东源锌业新老厂区内的一切设施、地面附属物及攀钢炉灰原料、氧化铁粉及锌渣等共计2万余吨转让给其，归其所有。2016年8月22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在对叶永伟调查核实后，于2016年8月29日向叶永伟发出《关于要求妥善处置原攀枝花东源锌业有限公司厂内堆存物的通知》（攀东环﹝2016﹞97号），要求叶永伟按照环境保护法第五条“谁污染谁治理”等规定，采取措施对厂内遗留的废渣、废液进行妥善处理，要求在暂不清楚废渣性质的情况下，采取及时有效措施防止堆存废渣扬散、流失、渗漏，在场地四周修建截洪沟，将雨水冲刷废渣导入收集池内收集，对反应池内的废渣、废液按照危险废物的管理要求进行妥善处置。
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二审中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新证据予以证实：
1.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调查笔录证实，2016年8月22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对叶永伟进行调查核实，叶永伟自称东源锌业公司债权人，东源锌业公司已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承诺书将东源锌业新老厂区内的一切设施、地面附属物及攀钢炉灰原料、氧化铁粉及锌渣等共计2万余吨转让给其，归其所有。
2.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关于要求妥善处置原攀枝花东源锌业有限公司厂内堆存物的通知》各一份（分别为：攀东环﹝2016﹞97号、攀东环﹝2016﹞163号）证实，2016年8月29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向叶永伟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叶永伟按照环境保护法第五条“谁污染谁治理”等规定，采取措施对厂内遗留的废渣、废液进行妥善处理，并明确提出以下四项具体要求：“一、将场地内反应池内的遗留废渣、废液按照危险废物的管理要求进行妥善处置；二、在短期内暂不能鉴定清楚废渣性质的情况下，采取及时有效措施防止堆存废渣扬散、流失、渗漏；三、在场地周边修建截洪沟，将雨水冲刷废渣导入收集池内收集；四、做好场地剩余堆放物的管理工作，防止堆存废渣扬散、流失、渗漏。”2016年12月26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向攀枝花创新开发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出书面通知，以该局向废渣所有人叶永伟调查询问并对叶永伟个人下达整改通知后，巡查中发现废渣仍未得到妥善处理，叶永伟无法取得联系，要求园区高度重视，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环境污染事件发生。
3.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关于对原攀枝花市东源锌业有限公司场地固体废物堆存处置意见的函》证实，2016年6月7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向攀枝花创新开发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函，要求园区高度重视东源锌业公司废渣堆存现场的管理，在废渣性质未明确前，不得随意处置场地内废渣。
4.询问笔录证实，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给叶永伟下书面通知要求其处置，是因为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认为叶永伟是该批固体废物的所有人，依照“谁污染谁治理”原则，不管该批固体废物是否属于危险废物都应由所有人履行污染防治义务，在未确定是否属于危险废物的情况下，必须采取三防措施，防止废渣扬散、流失、渗漏，并不是叶永伟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即使要处理也要在明确废渣是否属于危险废物，并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审批后方能处理。叶永伟在转移处置前未经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批准，属于擅自转移。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在给叶永伟下达的文件中已经说明东源锌业公司堆放的废渣属性不明，要求按照危险废物的标准进行处置，叶永伟明知该批废渣可能是危险废物并造成环境污染，仍然擅自转移。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永伟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将84.54吨金属锌含量超标10倍以上的危险废物运输至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内土地上倾倒堆放，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案发后，叶永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叶永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将堆放在原东源锌业公司内的固体废物运输至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场地堆放不是倾倒而是暂存”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叶永伟的暂存实际系将该批固体废物倾倒堆放于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场地土地上，倾倒仅是一种行为表现，并不要求将危险废物置于不再取回的状态，无论叶永伟对该批危险废物是否再行利用，均不影响叶永伟将该批危险废物倾倒堆放于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场地内土地上的事实，故该诉、辨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叶永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对该批固体废物运输至西区堆放是取得了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授权的合法行为”的诉、辩意见，经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系在叶永伟自称东源锌业公司已将新老厂区内的一切设施、地面附属物及攀钢炉灰原料、氧化铁粉及锌渣等转让给其所有，并对叶永伟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依照“谁污染谁治理”原则，向叶永伟下达书面治理通知，明确要求叶永伟在不清楚废渣性质的情况下，必须采取三防措施，防止废渣扬散、流失、渗漏，对反应池内的废液、废渣按照危险废物的管理要求进行妥善处置，在场地四周修建截洪沟，将雨水冲刷废渣导入收集池内收集，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是要求叶永伟进行污染治理，并未批准叶永伟将固体废物进行转移运输至其他地方堆放、倾倒，叶永伟在转移运输前未经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批准擅自转移，属于将废渣从原集中堆放地流失至他地，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让叶永伟治理，并不意味着叶永伟可以随意处置该批固体废物，叶永伟要处置该批固体废物应在鉴定清楚该批固体废物性质的基础上，如经鉴定该批固体废物系危险废物，叶永伟在自身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应委托给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资质的单位处理，并报环境保护部门批准方可实施，故叶永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叶永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知该批固体废物是危险废物”的诉、辩意见，经查，攀枝花市东区环保局在给叶永伟下达的文件中已经说明东源锌业公司堆放的废渣属性不明，防止废渣扬散、流失、渗漏，也明确要求对反应池内的废液、废渣按照危险废物的标准进行处置，故叶永伟明知该批废渣可能是会造成环境污染危险废物，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叶永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是为了紧急避险，不是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叶永伟向攀枝花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报送的《施工方案》证实叶永伟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再利用这批固体废物，其准备协商水泥厂处理，李某2、余某2、杨某、李某3等证人的证言亦均证实叶永伟最初是让货车司机将这批固体废物拉至龙洞水泥厂，运输途中，叶永伟才电话告知货车老板李某2因为下雨车上的货水分大，龙洞水泥厂不收货，让司机将货倒在西区铸钢厂里面，叶永伟的主观目的不符合紧急避险的主观要件；其次，叶永伟的该行为不符合危险迫在眉睫，别无其他方法可以避免危险的客观要件，叶永伟认为有现实危险，却并未及时联系告知环保主管部门，在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擅自将84.54吨金属锌含量超标10倍以上的危险废物运输至攀枝花市西区金成炉料厂场地土地上倾倒堆放，严重污染环境。故叶永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是为了紧急避险，不是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仁寿
审 判 员 李仕强
审 判 员 曹 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肖秋帆
书 记 员 李洁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