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娟，女，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安徽省安庆市地方公路管理局工作，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7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20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27日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3日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区分局执行逮捕，2017年1月1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长二，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娟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皖0207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湄、代理检察员刘良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娟及其辩护人丁长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娟与丁某1为恋爱关系，被害人丁某2为丁某1父亲。2015年11月3日12时37分，黄娟驾驶皖Ｈ×××××号小型轿车由宣城向安庆方向行驶（车内副驾驶乘坐丁某1，后排乘坐丁某2），途经沪渝高速340km+797m处，由小客车道向客货车道变更车道时，与胡某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A2**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皖Ｈ×××××号小型轿车乘坐人丁某2受伤（颈椎骨折）、两车和高速公路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胡某打电话报警，黄娟在现场，并将被害人丁某2送往医院抢救。丁某2于2016年1月11日在安庆市立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娟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负次要责任，丁某2无责任。黄娟于当日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事实，案发后，黄娟赔偿被害人医疗费4万元。
原判另认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0日作出[2016]尸鉴字第40号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死亡原因：丁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颈7椎体骨折伴四肢瘫，长期卧床导致肺部感染，加重褥疮感染，加速其肝硬化所致的死亡进程。（二）伤病关系：丁某2的肝硬化为其自身疾病，颈7椎体骨折伴四肢瘫为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其死亡为自身疾病及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产生并发症共同所致。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病鉴字第25号鉴定，鉴定意见为：丁某2直接死因符合急性胃出血及间质性肺炎、肺不张和肺泡透明膜形成等共同作用所致；根本死因为交通事故所致脊髓损伤等和肝硬化病情，其中交通事故损伤属于根本死因中的主要原因力程度。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娟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致一人死亡，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对被害人丁某2的病历审查，结合尸体检验，对被害人丁某2死亡原因作出鉴定，其鉴定结果均符合交通肇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两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按照法定程序和方法作出的，无明显不当，故对被害人丁某2的死亡原因应依两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依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在案相关证据，应认为被告人黄娟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丁某2受伤后入院治疗，又因被害人丁某2自身患有肝硬化疾病在肇事前的原有存在，其交通肇事行为诱发被害人丁某2在住院治疗中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黄娟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丁某2死亡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黄娟的交通肇事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娟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相关辩护意见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娟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能在现场等候，后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供述，其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娟能给付被害人丁某2家属4万元赔偿款,且被害人丁某2自身患有肝硬化疾病，可酌情对被告人黄娟从轻处罚。但鉴于被告人黄娟未能足额给付被害人丁某2家属赔偿款，亦未得到谅解，对被告人黄娟不宜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黄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用于指控上诉人的两份鉴定报告结论并不一致，但一审法院认定两份鉴定意见一致并据此对上诉人定罪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二审查明：上诉人黄娟与丁某1系恋爱关系，被害人丁某2为丁某1父亲，丁某2身患肝硬化疾病，2015年11月1日应丁某1邀请，黄娟自己带车陪丁某1父亲丁某2到杭州看病。2015年11月3日12时37分，黄娟驾驶皖Ｈ×××××号小型轿车（车内副驾驶乘坐丁某1，后排乘坐丁某2）由杭州返还安庆途经沪渝高速340km+797m处，由小客车道向客货车道变更车道时，与胡某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A2**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皖Ｈ×××××号小型轿车乘坐人丁某2受伤（颈椎骨折）、两车和高速公路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胡某打电话报警，黄娟在现场，并将被害人丁某2送往医院抢救。丁某2于2016年1月11日在安庆市立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娟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负次要责任，丁某2无责任。黄娟于当日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案发后，黄娟赔偿被害人医疗费4万元。
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丁某2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0日作出[2016]尸鉴字第40号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死亡原因：丁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颈7椎体骨折伴四肢瘫，长期卧床导致肺部感染，加重褥疮感染，加速其肝硬化所致的死亡进程。（二）伤病关系：丁某2的肝硬化为其自身疾病，颈7椎体骨折伴四肢瘫为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其死亡为自身疾病及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产生并发症共同所致。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病鉴字第25号鉴定，鉴定意见为：丁某2直接死因符合急性胃出血及间质性肺炎、肺不张和肺泡透明膜形成等共同作用所致；根本死因为交通事故所致脊髓损伤等和肝硬化病情，其中交通事故损伤属于根本死因中的主要原因力程度。
另查明：黄娟在二审期间向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交纳了26万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相关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黄娟、被害人丁某2的户籍信息，证实黄娟、被害人丁某2的相关身份事项。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丁某2于2016年1月11日死亡。
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黄娟到案情况。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娟于2015年11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的肇事现场。
5、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丁某2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丁某2其死亡为自身疾病及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产生并发症共同所致。
6、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丁某2其直接死亡原因为急性胃出血及间质性肺炎、肺不张和肺泡透明膜形成等共同作用所致，根本死因为交通事故所致脊髓损伤等和肝硬化病情，其中交通事故损伤属于根本死因中主要原因力程度。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黄娟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胡某负次要责任，丁某2无责任。
8、收条，证实黄娟支付被害人丁某2医疗费4万元的事实。
9、安庆市徽商银行汇款单和宜秀区人民法院收款说明，证实黄山娟向宜秀区人民法院交款26万元的事实。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1月3日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A2**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沪渝高速路段，时至12点半多钟的时候，他在慢车道行驶，感觉前面一辆车突然刹车，几乎停了下来，他就立即采取紧急制动，因为不确定旁边车道有没有车，他当时也不敢猛打方向，接着他就刹不住车撞了上去，然后他看看伤者，见对方车门打不开，对方就让他先报警。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胡某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A2**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至高速公路返回洛阳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过程。
12、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早上9点钟左右，他与被告人黄娟一道驾驶皖Ｈ×××××号小型轿车上高速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当时由被告人黄娟驾驶车辆，大约12点半多钟，被告人黄娟打算变更车道就把油门踏板松开了，并没有踩制动踏板，在变道的时候，其车的行驶速度大约在60多码，他当时在看导航，没有注意后面有无来车。刚刚完成变道，大概几秒钟事故就发生了，因为当时在变道，车辆有点向右边方向行驶，对方车辆撞上了小型轿车，往前推了一截，其车就向右，车头撞上了护栏，车身横在路面上了。接着他就下车查看他父亲（坐小轿车后排座）的情况，大货车驾驶员就过来了，并说车门打不开，后报警…。并证实他与被告人黄娟为恋爱关系等事实。
13、上诉人黄娟到案后供述：2015年11月3日早上8点多丁某1驾驶车辆和我及丁某2一起从杭州出发返回安庆，11点多一点进入安徽境内，在服务区休息一会后，由我继续驾驶车辆。我刚开了一个多小时，大约12点半左右，我驾驶车辆沿着沪渝高速行驶到安庆方向匝道口附近，准备变更车道向安庆方向行驶，我当时降低了车速，也打了方向灯，我刚刚从左侧车道变更到右侧车道，后方车辆就撞了上来，把我的车向前推了一截，接着我的车就撞上了护栏，他的车也很快停了下来。接着对方大货车驾驶员就下来打电话报警了，我查看车辆的情况，发现我“父亲”（指被害人丁某2）卡在后排座位里。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娟违反交通运输法规，致一人死亡，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黄娟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后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供述所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丁某2死亡系自身疾病及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产生并发症共同所致，与上诉人黄娟交通肇事行为具有刑法上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黄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上诉人黄娟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刑初25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娟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江 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法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可以根据案件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