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03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1，曾用名孙建平，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大专文化，法定代表人，居住在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被告人孙某1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27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2月5日经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佳祥，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启长，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以观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1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陶思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1及辩护人朱佳祥、程启长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0月24日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的需要建议我院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10月31日该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1盗窃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1辩称该笔500万元系其向被害人刘某1的借款，事前已与刘某1协商过。辩护人朱佳祥律师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占有仁恒公司的资金基于刘某1的委托，系合法占有，在被告人交还所有资料之前均实际掌管、控制仁恒公司的证照、财物印鉴等，如此被告人就合法占有、控制相应的验资资金；被告人申领转账支票开设网银没有超越刘某1的授权；被告人用款行为不具有秘密窃取的特征，均是从仁恒公司账户转账到孙某1个人账户，用款主体明确，用款行为公开；被告人无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用款时与刘某1进行了协商且当时资产状况尚可；盗窃只能是盗窃他人占有的财物，对自己占有的财物不可能成立盗窃，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其与被害人之间的纠纷系民事纠纷，即使被告人明知偿还不能还恶意侵占资金，只是涉嫌构成普通侵占罪，且该罪名系自诉案件，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判定无罪。辩护人程启长律师辩称，为公司资金流通申领转账支票以及开通网银系正常的企业行为，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是为了占有该公司钱款而申领转账支票和开设网银的；被告人对公司账户上的资金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本意是利用自己管理仁恒公司资料的便利将500万元转出用于短期周转，待度过难关再将资金归还；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被告人多次委托辩护人与被害人协商还款，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构成犯罪的前提下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份，被害人刘某1等人准备在安庆设立安庆仁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仁恒公司”），因本人不在安庆，于是刘某1委托其同学孙某1帮忙办理公司开户验资手续。被告人孙某1为了占有该公司账户内钱款，私自为该公司申领转账支票以及申办网上银行，非法占有该公司账户内钱款。
2013年12月16日，被告人孙某1在徽商银行安庆光彩支行为安庆仁恒公司申请开立验资账户，刘某1及其他股东按入股比例直接将注册资金500万元存入该账户。2013年12月30日，在验资账户转为基本账户后，孙某1私自为安庆仁恒公司在徽商银行开具一张金额为200万元的转账支票并开设了网银。当日孙某1让自己公司会计通过转账支票将该公司账户内200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为隐瞒真相，事后孙某1在与刘某1的短信中谎称开户行行长商量划转200万元做年度存款任务。后孙某1又让自己公司会计通过网上银行从仁恒公司账户中分别于2014年1月2日转账100万元、于1月7日转账100万元、于1月8日转账50万元，其本人又于2014年3月3日转账50万元共计300万元到其个人银行账户。上述500万元赃款孙某1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债务。
孙某1于2014年2月份、4月份以理财收益的名义分别给刘某15万元、6万元。2015年9月份孙某1归还刘某120万元。2016年1月27日孙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在庭审以及审查起诉阶段供述仁恒公司的500万元资金系其向刘某1的借款且事前已与刘某1协商过。但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曾供述2013年底其承受巨大的资金压力，民间借贷有600万元左右，银行贷款有500万元，每月要支付20万元左右的利息，资金周转困难。此时刘某1委托其办理仁恒公司的注册验资手续，于是打算动用该公司账户上的注册资金。2013年12月24日在已经办好验资手续并提交了将验资账户转为基本账户的申请后，将公司的资料交给钱师傅带给刘某1，后发信息告诉刘某1合同签订后将资料带回以便办理其他手续（指将验资账户转为基本账户），但其真实意图是为仁恒公司申领转账支票和开设网银。且在银行对账服务协议上留的是逸剑工贸公司的地址，联系人是其本人以及本人的联系电话。2013年12月30日仁恒公司账户已转为基本账户后，其让公司财务申领转账支票并开通网银，并通过转账支票转账20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事后短信告诉刘某1开户行行长商量划拨200万元完成年度存款任务，年初即可，刘某1表示同意。2014年1月2日、7日、8日，3月3日又通过网银共计转账30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其以仁恒公司的名义申领转账支票并开设网银都是在刘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某1也未委托其保管或者使用该笔资金，仁恒公司500万元的注册资金主要用于归还债务。其平时主要用1560556****、1860556****两个号码。
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以及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年底刘某1准备在安庆设立仁恒公司，后委托孙某1办理公司设立事务。2013年12月20日，刘某1及公司其他出资人向公司账户支付出资款共计500万元。后孙某1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办理了网银。2013年12月30日，孙某1秘密划走了仁恒公司账户上的200万元，后谎称开户行行长商量用200万元做年度存款任务，月初即将资金转回公司账户。2014年1月2日、7日、8日及3月3日孙某1又秘密通过网银划走了300万元。孙某1于2014年2月初、4月初分别给刘某15万元、6万元，称是银行理财所得。2015年9月份孙某1向仁恒公司账户打款20万元。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某1的妻子，是安庆仁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孙某1办理仁恒公司的设立事务，除刘某1以外，仁恒公司的其他股东以及其本人均未与孙某1联系过。
4、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4日钱某1按照刘某1的委托从孙某1处将包装好的资料带回给刘某1，过了几天后，再次受刘某1的委托将包装好的资料返还给孙某1。2014年4月初（清明节左右），再次受刘某1的委托从孙某1处将包装好的资料带回给刘某1。
5、证人薛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徽商银行光彩支行的营业部主任。2013年12月16日储某1持仁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授权委托书办理验资账户开户手续。公司开户后就可以验资，验资后就可以将验资户转为基本户，之后公司可以通过基本户进行相关转账手续。后孙某1将仁恒公司验资账户转为基本户。2013年12月30日仁恒公司开具200万元的转账支票转账至孙某1账户。2013年其所在银行未要求存款任务。
6、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多次以工程项目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现在徐某1和孙某1之间账目已结清。
7、曹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孙某1系朋友关系，两人之间资金拆借较多，现在孙某1还欠其74.3万元。
8、董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以归还银行贷款短期调头为由多次向其借款，现在还欠其230万元。
9、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庆逸剑工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老板是孙某1。2013年12月底孙某1委托刘某2去徽商银行光彩支行为仁恒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和开设网银，因办理网银如果增加操作人，需要本人到场，后孙某1也过来了。孙某1告诉刘某2他是仁恒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当日孙某1让其申领了200万元转账支票并转账至孙某1个人账户，后来还让其将仁恒公司账户上的钱陆陆续续全部转至其个人账户。2014年清明节期间，孙某1把仁恒公司的证照交给了仁恒公司，6月份刘某2将仁恒公司单据、转账支票等交给了仁恒公司委托的杨会计，过了几天孙某1让其将网银U盾交给了仁恒公司。开户行未请求帮忙完成年度存款业务。
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20日对孙某1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于2016年3月31日对孙某1涉嫌盗窃一案立案侦查。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1于1970年12月5日出生。
1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1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侦查，同年1月27日孙某1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3、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安庆逸剑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安徽达华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孙某1。逸剑工贸公司的住所地在安庆市集贤南路252号。
14、徽商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清单。证实仁恒公司账户于2013年12月30日向孙某1账户转入200万元，于2014年1月2日、7日、8日，3月3日通过网银分别向孙某1账户转出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
15、刘某1与孙某1之间往来短信。证实2013年12月24日孙某1告知刘某1已将公司的资料交给钱师傅，让其合同签订后再送回以便办理其他手续。2013年12月30日孙某1告知刘某1开户已办好，行长商量划拨200万元做年度存款任务，月初即可。在二人之后的短信往来中后孙某1告知刘某1500万元已借款他人，正在催收。
16、投资借款协议、投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投资协作合同书、再投资协议、个人网上银行交易信息、承诺函。证实刘某1向孙某1的企业以及承包的工程项目投资2000万元。
17、授权委托书、徽商银行开立单位银行存款账户申请书、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12月16日王某1授权仁恒公司员工储某1办理开户手续，开户银行名称为徽商银行安庆光彩支行，账户名称为1692101021000822719。
18、徽商银行对账服务协议。证实对账单寄送地址为安庆市集贤南路252号，即孙某1的安庆逸剑工贸公司的住所地。对账联系人王某1，联系电话1363556****（非王某1本人号码），以及对账联系人孙某1，联系电话1560556****。
19、徽商银行开立单位银行存款账户申请表、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2013年12月24日仁恒公司申请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启用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
20、徽商银行网上银行业务申请表、网银业务授权书、网银开户授权书。证实2013年12月30日王某1委托孙某1办理仁恒公司网银业务，网银操作员为王某1和孙某1。
21、徽商银行空白凭证领用书，徽商银行转账支票、徽商银行记账凭证。证实2013年12月30日仁恒公司办理了一张200万元的转账支票并于同日向孙某1账户转账200万元。
22、中国联通客户信息、中国移动客户信息。证实1363556****的号码登记在郑志如名下。
23、取保候审申请书、刑事谅解书、承诺函。证实2016年11月28日刘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孙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盗窃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辩称500万元系向刘某1的借款且事先与刘某1协商过，根据被告人有罪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以及二人之间的短信往来证实对于被告人通过转账支票以及网银将仁恒公司500万元的注册资金转出均未经被害人许可且被害人是不知情的，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在未经被害人许可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转账支票、开通网银，并在银行对账协议上留下其本人公司地址、姓名、联系方式，后通过转账支票、网银转账50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事后向被害人编造谎言隐瞒真相，被告人通过上述不使被害人发觉的方法私自将他人财物据为已有，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对辩护人的辩称被告人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侵占罪的对象之一是他人交由自己代为保管的财物，保管是基于他人的委托或依照契约或有关规定而为他人收藏、管理的财物，本案中被害人将仁恒公司的证照、财物印鉴等交给被告人是委托被告人办理公司开户验资手续，并未委托其保管500万元的注册资金，被告人利用保管证照、财物印鉴的便利将验资资金据为己有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构成侵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虽是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辩护人辩称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孙某1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退还部分钱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1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26年1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孙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六十九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强根
代理审判员 何晶晶
人民陪审员 黄小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春青
注：该案正在二审审理期间，该判决尚未生效。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