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遂昌县××路××号（叶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潘××。
委托代理人：金××、张××。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
地：广东省××礼乐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田××。
委托代理人：王×。
委托代理人：谭××。
上诉人浙江××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
上诉人江门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公司）因买
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丽中民
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3
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审
判员王裕灿、代理审判员孙光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
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恩××委托代理人金××、
张××，长××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谭××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素有业务往来，存在凯恩×
×向长××公司购买加锌覆钴球形氢氧化镍的买卖关系。2005年1月至9月期间，双方共签订了6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四
种长××公司产品的检验标准（2005年9月5日销售合同未约定
检验标准）、两种质量异议期（2005年1月18日、3月3日两份
采购合同约定2个月内，2005年3月31日、4月6日、6月2日、9
月5日四份销售合同约定20天内），一种出现质量问题时的处
理方甲作退货或换货处理。在履约过程中，长××公司于2005
年2月23日开始发货共分21次共计51800kg，货款金额为619600
0元。凯恩××在验收期内发现部分货物存在包装破损、漏气
等表面质量问题，双方进行了换货处理。2005年7月24日凯恩
××收到5000kg加锌覆钴球形氢氧化镍原材料后提出该产品含
水量过高的质量异议，并于8月2日致函长××公司，认为7月6
日至7月24日提供产品，在调试中出现含水量过高及容量偏低
现象，并要求长××公司尽快查明原因，于8月4日前回复凯恩
××。10月22日，凯恩××再次函告长××公司，因长××公
司产品10c放电平台严重偏低，每批之间极不稳定，每批之间
的自放电数据偏差严重，有的高达30%，严重偏离凯恩××的
相关要求，据初步统计造成凯某某司损失金额高达870万元以
上，凯恩××从8月份开始多次口头投诉质量问题并要求派员
处理此事。但长××公司一直未给予明确答复，希望长××公
司尽快解决。10月24日，长××公司复函凯恩××：10月22日
传真已收到，长××公司目前已制作电池进行测试10c放电平
台，结果需在本月底才知道，待测试结果后，我公某再向凯恩
××反馈相关情况。10月24日，凯恩××函告长××公司，提
出质量异议，并反映4月至8月凯恩××生产电池1495万节，退货146万节，仓库库存500多万节电池。据初步估计，光电池零
电压和客户退货的损失就达870多万，考虑到客户的退货还需
要2-
3个月进行详细的评估，并要求田某本人于本月30日前来处理
此事，如逾期不来处理、协商，我方将予以起诉。10月25日，
长××公司复函凯恩××：我公某生产产品无质量问题，符合
相关标准，希望凯恩××从其它方面查找电池丙问题的原因。
11月4日，凯恩××函告长××公司，我公某11月3日退回亚镍
5958kg（实为5859kg），请查收。11月10日，凯恩××函告长
××公司，确定协商处理日期。11月19日，凯恩××函告长×
×公司，查明此次质量事故完全是由长××公司引起，凯恩×
×退货5958kg（实为5859kg）留下200kg作为诉讼证据，并要
求长××公司11月25日派员处理此事。11月23日，长××公司
复函凯恩××，长××公司派员于11月28日出发，次日零晨5
时到达遂昌。2006年1月10日，凯恩××函告长××公司，如
双方协商不成，凯恩××将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诉讼期间
，根据凯恩××申请，对长××公司提供的加锌覆估球形氢氧
化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凯恩××生产的金属氢氧化物电池的
质量问题与加锌覆估球形氢氧化镍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
审法院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
定单位出具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1.fc03型加锌覆估球
形氢氧化镍存在cd含量严重超标、c0含量严重超标及其分布严
重不均匀的质量问题，不符合长××公司《技术指标-
产品（fc03）》的要求；2.以fc03型加锌覆估球形氢氧化镍为原料生产的金属氢化物镍电池存在高温贮存性能差、自放电严
重的质量问题，这与fc03型加锌覆估球形氢氧化镍的质量有直
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凯恩××申请，对凯恩××使用长××公
司提供产品生产的电池形成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委托丽水佳信
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单位出具的鉴证报
告结论为：根据凯恩××财务数据2005年4月至9月由长××公
司提供产品为辅料共生产电池18268148节，生产成本26730696
.85元；根据仓库统计数，2005年3月16日至2005年9月13日期
间，凯恩××共生产电池17284576节，生产成本25924866.38
元。按退货金额计算退货率为2003年至2007年分别为3.32%、2
.93%、8.44%、5.19%、6.82%。2005年4月至9月生产的现存搁
置室电池1033006节，生产成本为1725366.30元。2007年出售
废品电池为489867节，生产成本为653084.30元。2005年4月至
9月列支营业费某为1983873.14元，管某某用3655991.64元，
财务费某为1065438.82元。
2006年3月15日，凯恩××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
1.判令长××公司赔偿造成凯某某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9559
29.08元；2.判令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某及为实
现债权发生的费某。
长××公司答辩称：1.2004年5月起，双方一直存在加锌
覆钴球形氢氧化镍的购销关系，长××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2005年11月，凯恩××未经长××公司同意退货5859kg，但
凯恩××仍拖欠货款523766.12元。2005年12月1日，长××公
司提起诉讼请求解决。凯恩××在违约的前提下，捏造产品质量问题而拖欠货款，并恶意诉讼欲获取巨额不正当利益的行为
，应不予支持。2.凯恩××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签
订的6份合同均约定验收标准、质量异议期限和出现质量问题
的处理方法。在约定质量异议期限内，凯恩××未提出过本案
所称的质量问题的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
，可以确认长××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验收标准。根据《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凯恩××
也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凯恩××继续投入生产
的行为，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包装破损在履行合同过程
中，长××公司已作换货处理，对2005年11月4日凯恩××擅
自退回5859kg产品，长××公司将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
。3.浙江大学出具的“证明”缺乏公正性和科学性，不应作为
诉讼证据，凯恩××诉称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
回凯恩××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长××公司提
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凯恩××生产电池的质量问题和长
××公司提供产品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2.凯恩××生产存在
质量问题电池的合理损失及损失数额问题。3.双方当事人对本
案实际损失如何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焦点一，1.双方签定的6份合同虽约定验收条件，但
本案所涉及质量问题并非一般性验收检测所能完成，而是内在
的元素含量及分布而引发的产品质量问题，需要专业的检测部
门检测才能得出是否符合长××公司的检验标准。因双方一直
有买卖该产品的业务往来，2005年4月以前产品未发现质量问题，故凯恩××不可能也无必要对每一批次进行专业检测，故
本案争议的产品内部质量问题不受合同约定验收条款限制。2.
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凯恩××发现其生产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后
，经排查怀疑与长××公司提供产品有关，并及时与长××公
司进行交涉，只因原因不明而无结果。3.已采信的鉴定报告结
论明确，故认定长××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
问题与凯恩××生产电池的质量问题有直接因果关系。
关于焦点二，1.2005年4月至9月期间，用2种不同标准计
算出凯恩××生产的电池数，仅能反映生产电池的成本，但因
没有反映生产电池的废品数、销售数和退货数等，故该部分不
能认定系凯恩××的直接损失。2.废品销售仅反映生产成本价
，但未反映废品销售价，故无法确定实际损失的数额。废品销
售行为发生在诉讼期间，应作出对凯恩××不利的认定，故废
品销售部分不作为本案实际损失。3.现存搁置室电池1033006
节，价值为1723566.3×［1＋（3655991.64＋1065438.82）／
25924866.38］=2039555.50元，该部分电池系2005年4月至9月
生产，其价值应由生产成本、管某某用和财务费某组成，该部
分应当作为凯恩××的实际损失。4.根据凯恩××2003年至20
08年9月期间退货情况分析2005年、2006年、2007年退货率明
显超出往年正常退货率，鉴于行业内的隐性退货及退货交涉滞
后等因素，长××公司对凯恩××连续3年非正常退货原因不
能作出合理抗辩，应推定凯恩××2005年至2007年非正常退货
与本案损失有直接关联性，故可认定2003-
2004年退货率为3.08%、2005-2007年退货率为6.73%。2005-2007年超出2003-
2004年平均退货率的退货部分为实际损失。即2005-
2007销售成本×［1＋（05-07年管某某用＋05-
07财务费某）／05-07销售成本］×（6.73%-
3.08%）=187480525.88×［1＋（19857709.37＋5831039.99）
／187480525.88］×3.65%=7780535.56元，综上本案认定的实
际损失金额为9820091.06元。
关于焦点三，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现根据当事人
争辩应确定案件性质为买卖合同违约损害赔偿。双方签订的合
同约定产品验收标准，鉴定报告中明确长××公司提供产品不
符合供货方的《技术指标-
产品（fc03）》的标准，应认定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
合约定，构成违约，损害结果发生是因长××公司违约行为造
成凯某某司生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形成财产损失，且该
损害结果即损失数额是可以确定的，故长××公司对此损害结
果应承担过错责任。凯恩××未能在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内检
测出产品质量问题，且在出现其生产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后，未
及时查明原因，在原因不明情况下仍继续生产，对损害结果扩
大也应承担过错责任。二者相比，长××公司的过错责任大于
某某公某自身的责任。故本案应在确定损失金额为9820091.06
元的基础上酌定由长××公司赔偿凯恩××损失的数额为500
万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
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于
2009年2月6日判决：由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凯恩××损失5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
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
9790元，诉讼保全费110000元，实际支出费某29000元，质量
鉴定费160000元，损失鉴定费150000元，其中凯恩××承担案
件受理费89790元，实际支出费某29000元，损失鉴定费110000
元；长××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0000元，诉讼保全费110000
元，质量鉴定费160000元，损失鉴定费40000元。
宣判后，凯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一、凯恩××的损失与长××公司提供有质量问
题的原材料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长××公司按照给凯恩××
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凯恩××现
存搁置室电池节数以及2005-2007年超出2003-
2004年平均退货率的退货部分核算凯恩××的损失金额，不符
合客观事实。二、凯恩××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的真正原因后
，已依法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原审法院判决凯恩×
×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且额度过大不当。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买卖
合同中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但长××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存在放
电平台严重偏离正常值的质量问题，必须经过加工生产成镍氢
电池后，不包括产品运输和客户反馈情况等周期时间，也要三
五个月时间才能显现出来。在经确定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后，
凯恩××已采取了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这从丽佳会鉴
（2008）42号鉴证报告可以印证。退一步而言，即使确定全部损失为9820091.06元，在已确定长××公司的过错责任大于某
某公某责任的情况下，判决由凯恩××自行承担几乎一半的损
失，显失公正。综上，原审法院对凯恩××实际损失金额的认
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妥当。请求：依法
改判，支持凯恩××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长××公司承担一、
二审诉讼费某、质量鉴定费、损失鉴定费。
针对凯恩××的上诉，长××公司答辩称：一、凯恩×
×的损失与长××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长××公司与凯恩
××就供应原材料签订了六份合同，合同约定了质量异议的期
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质量异议期内，凯恩××没有
提出质量异议，凯恩××所谓长××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与其产
品损失的因果关系不正确。原审形成的质量鉴定报告不具备真
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理由长××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
阐述。二、原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凯恩××的损失进行
鉴定也是错误的。鉴定材料由凯恩××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如
何确定，且鉴定报告也没有认定凯恩××存在损失。三、由于
某某公某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也不
存在凯恩××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扩大的问题。
长××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程序，因而影响判决的公
正性。1.启动质量鉴定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审的举证期
限内，凯恩××没有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在庭审质证结束后，
当凯恩××提供的证据四“证明”被认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
用后，在审判员一再提示下，凯恩××同意申请鉴定。该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并主动要求凯恩×
×申请鉴定，立场又偏向凯恩××。2.质量鉴定的程序不合法
。本案的鉴定机构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不具备对fc
03鉴定的法定资格。其拟定的鉴定方案是在凯恩××厂房，利
用凯恩××的材料，使用凯恩××的人员进行生产用于鉴定的
电池（整个生产过程有7天时间，生产出的电池存放凯恩××
达25天）。这说明该鉴定机构不具备制造电池能力，更谈不上
检测fc03资格。对此长××公司均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和鉴
定机构均不予采纳。鉴定的样品是由凯恩××单方提供，不能
证明该样品是长××公司的fc03。在鉴定过程中，凯恩××参
与整个鉴定过程，有显失公平的可能，长××公司被迫离开鉴
定现场。3.损失鉴证的启动违反审理程序，鉴定结果不能作为
证据使用。在举证期限内，凯恩××提交了一份由凯恩××自
己打印的损失表，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认
定，而要求凯恩××申请损失鉴定，违反了审理的法定程序及
法院审理案件应遵循的规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
显偏袒凯恩××。1.合同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既有约束力。原
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产品内部质量问题不受合同约定验收条
款限制是错误和违法的。首先，fc03产品是一种普通化工原材
料，是镍氢电池生产中通用的重要原材料，按照本案合同约定
的指标和验收标准，生产镍氢电池的厂家必须有能力进行检测
，而且一般在一个星期内均可以出具检测结果。即使制作成电
池进行检测，电池厂也只需15天时间。其次，长××公司与凯
恩××签订了六份销售合同，约定了验收标准、质量异议期限以及出现质量问题时的处理方法（退货和换货），应严格按照
合同约定执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合同的效力，一方面又认
为本案争议产品的内部质量问题不受合同约定验收条款的限制
，该认定是错误的。2.质量鉴定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1）鉴定对象已经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凯恩××提供的鉴定样
品经长××公司鉴别后，不能确定为长××公司产品，也没有
证据证明该产品为长××公司产品。本次鉴定所要检验的对象
fc03的生产日期为2005年7月19日，而鉴定抽样时间为2007年6
月14日。按照国家质量监督局发布的国家标准《球形氢氧化镍
》gb／t20507-
2006，其中规定“按本标准规定的包装和贮存条件下，产品自
生产之日起，保质期为12个月”，那么所鉴定的样品已超过保
质期11个月，已不具备制造电池的价值，更不能作为鉴定样品
。（2）鉴定报告不合法，缺乏公信力。鉴定所抽取的样品为
同一批次产品，生产日期为2005年7月19日，该批次产品有500
0kg，除留存样品外其余均被凯恩××退回长××公司，而本
案涉及的产品批次共有52批次。根据《产品质量仲裁鉴定和产
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质检机构负责对批量
产品抽样的，仲裁检验报告对该批产品有效”，本次的鉴定报
告最多只能涉及该批次，与其他批次无任何关联性。（3）鉴
定报告没有按约定的检测标准进行鉴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
了检验标准，但在鉴定中，鉴定机构不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
进行检验，而进行电池检测，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退一步说
，即使检测电池，也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执行，不应按凯恩××的标准执行。（4）鉴定方法错误。本案争议的是长
××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不是凯恩××生产的电池丙问题，
鉴定机构没有对长××公司的产品进行鉴定，而是以将长××
公司的产品制成电池的方乙确认长××公司的产品是否有质量
问题。电池的制成有多种原材料及制作工艺，在制造过程中，
每一工序可因用料、制作工艺等因素影响电池的特性，所以不
能以单纯制作电池进行比对、测验推定某一原材料有问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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