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为民巷24号。
法定代表人：柴多，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赵亚莉，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大同路97-103号。
法定代表人：JohnKallend，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彪记，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向华，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注册号：630XXXXXXXX9183，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长江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被上诉人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彪记、谭向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因下落不明，��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能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的代位权诉讼不具备形式条件。根据2015年2月28日的《对账函》，确认上诉人欠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600649.51元，2017年4月5日上诉人与该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减免了16万元债务后，同月7日根据还款协议上诉人向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转款1440649.51元，至此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被上诉人广州���药有限公司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行使条件。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行为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目前我国的法律并没有任何一条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禁止次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没有判决前向债务人还款，同时上诉人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还款属于正常履行还款义务，没有恶意损害第三人的目的，故不构成恶意串通，被上诉人依然享有对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的债权，该笔债务并不因为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34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主动认定还款行为无效适用程序有误，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时法院不应主动认定还款协议及还款行为无效。
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向其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1531834.2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5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案开庭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向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提供药品、医疗器械、保健品等商品，后因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6）粤0103民初321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欠广州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531834.20元及逾期付款违��金（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另查明，2015年3月5日，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向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出具对账函，确认截止2015年2月28日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欠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600649.51元，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于2015年3月10日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进行了确认。又查明，2017年4月5日，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自愿减免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债务16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15日内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向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支付1440649.51元，并约定了协议生效后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的债务关系即告终结，该协议有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4月7日，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向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出具了盖有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确认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以转账方式向其付款1440649.51元。2017年4月10日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向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账号：×××）转账1440649.51元，用途：付药款。再查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营业期满后未注销登记，也未在注册地址经营，法定代表人刘建良现在西川监狱服刑。经在西川监狱组织调解时，刘建良对于其与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于2017年4月5日签署还款协议的事实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代位权人与次债务人之间虽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法律赋予债权人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直接向次债务人追索的权利。代位权人一旦提起代位权诉讼，则可越过债务人直接向次债务人主张债权，并受领通过代位权诉讼取得的财产，债务人即已丧失了主动处分其对次债务人债权的权利，次债务人如履行偿还义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如果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因代位权诉讼取得的财产由债务人直接受领，将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其利益受到损害。本案中，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对青海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531834.20元，该事实有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21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对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负有1600649.51元的债务，该事实有广州医药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及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的陈述予以证实，且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于本案审理期间向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履行该债务的行为，亦表明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对欠付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600649.5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在对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的债权已到期的情况下，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主张权利，系怠于行使其债权，对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且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该债权亦非专属债权。在此前提下，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为保护自己的权益，有权依据合同法有关代位权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并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就取得的��权优先受偿。而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在广州医药有限公司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审理期间，明知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向其提起代位权诉讼，不向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转而向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清偿债务，该履行行为导致广州医药有限公司通过代位权诉讼直接受领财产的目的落空，无法实现债权，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与代位权制度的立意相悖。同时，结合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及法定代表人刘建良尚在西川监狱服刑的实际情况，被告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并转款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应认定无效。故认定广州医药有限公司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的债权成立，故其要求次债务人青海省���五人民医院在所欠债务1600649.51元范围内直接向其清偿本金1531834.2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至开庭之日止）由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承担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为1531834.20元*745天*0.0005＝594351.67元。本案中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合计为2126185.87元，已超出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所欠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债务范围，故对超出部分525536.36元不予支持。因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与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之间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应当对前述本金及利息1600649.51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广州医药有限公司1600649.51元（其中本金1531834.20元及利息68815.31元）。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据此，进入代位权诉讼程序后，债务人即丧失了主动处分次债务人债权的权利，代位权行使的后果直接归属于债权人，次债务人如果履行债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不能向债务人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审理后代位权成立，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青海省第五人民法院明知广州医药有限公司提起了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又于2017年4月7日私下与原审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减免了部分债务并偿还了欠款，上述行为明显具有逃避诉讼、规避法律的故意，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应当认定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行为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此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判又认定原审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系被上诉人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而引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就双方的纠纷已作出判决，认定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对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享有1600949.51元的债务，据此广州医药公司才主张代位求偿，原审法院再次认定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中关于”被告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1600649.51元（其中本金1531834.20元及利息68815.31元）”部分。
二、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中关于”青海美信医药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6元，由上诉人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永健
审判员赵亮
审判员山有梅
二○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刘叔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