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7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桃源县济庆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茶庵铺镇尚寺坪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龙济庆。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济庆，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炎，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丕宏，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源，桃源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全，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青林中全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青林回族维吾尔族乡金堰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刘中全，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炜玮，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大林，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上诉人桃源县济庆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庆公司)、龙济庆因与被上诉人龙丕宏、刘中全、桃源县青林中全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全公司)及第三人苏大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庆公司及龙济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杨其炎，被上诉人龙丕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源，刘中全及中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炜玮，原审第三人苏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庆公司、龙济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济庆公司、龙济庆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猪场是由龙济庆、龙丕宏、苏大林三人共同出资兴建，龙丕宏并非案涉猪场的权利人，无权转让该猪场。2009年9月9日济庆公司与龙丕宏签订的以物抵债的《协议书》是济庆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订立的虚假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龙济庆一直参与猪场的经营，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龙丕宏为了达到侵占的目的，伪造公文和印章骗取工商登记，将三人共同享有权利的猪场登记在其个人名下。龙丕宏对猪场仅享有部分权利，其未征得其他权利人同意擅自处分该猪场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刘中全不能善意取得该猪场。刘中全作为济庆公司的债权人，在明知济庆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济及猪场权利人并非龙丕宏的情况下，仍与龙丕宏签订猪场转让协议，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能善意取得该猪场，中全公司对猪场负有返还义务；3.龙丕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损害了龙济庆及苏大林的合法利益，理应承担500万元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
龙丕宏辩称，1.案涉猪场是济庆公司出资兴建，并非龙济庆、龙丕宏、苏大林三人合伙兴建。2009年9月9日济庆公司与龙丕宏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有效。龙丕宏通过受让已合法取得了涉案猪场的财产权利；2.龙丕宏转让猪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济庆公司对猪场享有的权利自龙丕宏办理设立登记时已消灭，刘中全继受取得该猪场的财产权利，济庆公司无权要求中全公司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中全、中全公司辩称，1.济庆公司、龙济庆作为案涉猪场的原始权利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利已于2009年9月9日进行了处分，济庆公司、龙济庆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应认定其已丧失了案涉猪场的财产权利；2.因济庆公司未按《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履行合作义务，致合作协议履行不能而终止，继而丧失了对宏欣泰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宏欣泰公司基于2012年与金堰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依法享有对案涉猪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宏欣泰公司作为猪场的权利人对猪场进行转让，系有权处分；3.刘中全基于工商登记、《农村承包合同》有合理理由相信宏欣泰公司系有权处分，并按约支付了对价，且办理了变更登记。案涉猪场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果，中全公司已继受取得了案涉猪场的财产权利。综上，济庆公司、龙济庆对案涉猪场的权利已丧失，无权提起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的物权保护。济庆公司与龙济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大林述称，案涉猪场系龙济庆、龙丕宏、苏大林合伙兴建。济庆公司与龙丕宏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009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逃避龙济庆的债务，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济庆公司、龙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龙丕宏与刘中全之间关于庆大宏养殖场的转让行为无效；2.判决中全公司停止侵占堆金庆大宏种猪场的场地；3.判决龙丕宏承担因该转让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具体以评估报告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庆公司系2007年12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龙济庆，经营范围为牲猪养殖、销售等。济庆公司登记设立前后以济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猪舍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办理了堆金庆大宏种猪场建设项目立项、许可、环评等相关审批手续。
截止2009年9月1日，济庆公司尚欠龙丕宏借款本金225万元、利息50万元，共计275万元。2009年9月9日，济庆公司与龙丕宏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书》，约定：济庆公司将正在建设中的桃源县青林乡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以250.8万元的价款抵偿给龙丕宏，剩余欠款24.2万元由济庆公司出具欠条，并保证在2009年12月31日前清偿；自协议签字之日起，龙丕宏取得庆大宏种猪场的全部财产所有权，济庆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和干涉该种猪场的建设和经营；济庆公司在本协议签字后的3个工作日内，办理移交手续，并于2009年12月31日前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等有关手续。……。龙济庆、龙丕宏与见证人苏大林在协议与所附费用清单上签字，济庆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日，济庆公司与龙济庆向龙丕宏出具金额为24.2万元的借条1份。2009年9月25日，龙丕宏将该种猪场登记设立为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9月5日，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与济庆公司就猪场合作事宜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负责对未完工的设施继续修建，济庆公司负责将养殖场约60亩租赁用地变更为出让地后签订正式的入股协议。2011年8月11日，双方就合作成立湖南宏欣泰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欣泰公司)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济庆公司按协议约定与桃源县青林乡堆金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向桃源县征地拆迁事务所交纳拟征地费用，并向湖南省林业厅申请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完成拟征地相关手续。2012年3月20日，济庆公司(龙济庆)取回交纳费用294．6万元，征地失败。
2012年1月17日，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与济庆公司设立登记宏欣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龙丕宏。公司章程与股东会决议上龙济庆的签名经鉴定非龙济庆本人所签，但盖有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与济庆公司公章，2012年2月8日，宏欣泰公司股东变更为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与杨俊。2012年9月8日，宏欣泰公司(龙丕宏)与青林乡金堰村(原堆金村)委员会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济庆公司转让庆大宏种猪场后的土地承包费用由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给付，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的土地承包费用由宏欣泰公司给付。2014年12月8日，宏欣泰公司与刘中全签订《收购协议》，宏欣泰公司将位于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地上所有附属建筑物、设施设备、各种证照以500万元转让给刘中全。2016年11月17日，刘中全设立登记中全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济庆公司与龙丕宏于2009年9月9日签订并经苏大林见证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龙丕宏继受取得济庆公司名下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相应的财产权利，并于2009年9月25日登记成立名称为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的个人独资企业，《协议书》已实际履行。龙济庆、第三人苏大林主张庆大宏种猪场系与龙丕宏、龙济庆、苏大林三人合伙兴建，但没有提供合伙协议，对合伙的出资、合伙份额亦无证据证明，对合伙出资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也因《协议书》的转让行为致合伙关系终止，理由为：《协议书》对合伙财产已全部转让，对《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各方一致认可，第三人苏大林在明知合伙财产全部转让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济庆公司、龙济庆及苏大林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济庆公司及龙济庆提出，《协议书》之后仍以济庆公司的名义完成沼气池建设、林地征用等项目，系合伙关系的继续。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系基于宏欣泰公司与济庆公司的合作意向产生，因济庆公司未能履行合作意向约定的义务致合作协议履行不能而终止，并非合伙关系的继续，该主张不能成立；济庆公司、龙济庆与第三人苏大林提出的关于《协议书》不真实，系规避济庆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济庆的个人债务，属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同时亦无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间提起撤销之诉，济庆公司、龙丕宏以及见证人苏大林对《协议书》签名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自2009年9月9日协议签订之日至今，未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故关于协议不真实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对龙丕宏与刘中全之间的转让，宏欣泰公司作为猪场财产的所有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将公司财产转让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受让人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完成对受让财产的变更登记，龙丕宏与刘中全之间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济庆公司、龙济庆提出刘中全的收购行为，属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缺失善意取得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宏欣泰公司出让公司财产，济庆公司、刘中全非宏欣泰公司的股东，无论刘中全是否为龙济庆的债权人或者是济庆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均不影响其受让宏欣泰公司的财产权利，且济庆公司、龙济庆对其辩解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济庆公司、龙济庆主张由龙丕宏承担因转让行为造成的损失500万元，对其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龙丕宏受让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具有正当性、合法性，龙丕宏对其合法取得的财产再行转让，不构成对其权利的侵害，对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济庆公司、龙济庆主张要求中全公司停止侵占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的场地，因宏欣泰公司通过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对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刘中全与宏欣泰公司的收购协议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刘中全继受取得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合法的财产权利，不构成对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场地的侵占，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第三人苏大林辩解享有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30％的份额并要求济庆公司、龙丕宏赔偿损失。第三人苏大林没有提供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场系三人合伙且对合伙份额的书面或者口关约定，其辩解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苏大林对其主张可另诉处理。
济庆公司、龙济庆因与龙丕宏之间的转让协议丧失对诉争物权的所有权，第三人苏大林因不能确定系转让财产的合伙人，本案中不具有主张诉争财产的相应权利，刘中全因与宏欣泰公司的收购行为，继受取得诉争财产的所有权。
综上，对济庆公司、龙济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庆公司、龙济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济庆公司、龙济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济庆公司、龙济庆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济庆公司、龙济庆申请本院向桃源县公安局调取了龙丕宏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案的相关材料，拟证明龙丕宏伪造公文印章骗取工商登记，其对案涉猪场并不享有全部的财产权利，无权转让。龙丕宏、刘中全、中全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龙丕宏涉嫌伪造公文、印章案以超过追诉期为由不予立案，公安机关对龙丕宏是否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案并没有作出最终认定。工商登记对登记资料仅进行形式审查，工商登记瑕疵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证人文军和龚拥军的证言，拟证明刘中全系济庆公司的债权人，对济庆公司负债经营的现状及猪场的权利人系济庆公司的事实知情，其与龙丕宏签订案涉猪场的转让合同并非善意。因证人文军参加了一审开庭旁听，已失去证人资格，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采信。龚拥军系龙济庆的债权人，与龙济庆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其证言仅证实在借款时龙济庆带其到案涉猪场进行过察看，不能证明案涉猪场的权利人是济庆公司，更不能证明刘中全在签订《收购协议》时知晓案涉猪场的权利人为济庆公司的事实，故对证人龚拥军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苏大林提交了2010年1月12日由龙济庆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其系涉案猪场的合伙人，对该猪场享有共有权。本院认为，因龙济庆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借条仅能证明龙济庆与苏大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不能证明其对案涉猪场享有财产权利，对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济庆公司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均主张案涉猪场系龙济庆、龙丕宏、苏大林三人共同投资兴建。二审中，苏大林提供了龙济庆出具的欠条后，又主张该猪场系济庆公司出资修建。
2.2013年5月16日，宏欣泰公司的股东由杨俊和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植养殖场变更为龙晨(龙丕宏之子)和胡金凤(龙丕宏之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为：法律行为有效；处分人有处分权；已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案涉猪场是由堆金庆大宏种猪场、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变更而来。案涉猪场经过两次转让行为已经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果，其权利人由济庆公司变动为龙丕宏，再由龙丕宏变动为刘中全，刘中全登记设立中全公司后，中全公司成为了案涉猪场的最终权利人。
首先，济庆公司通过合法修建成为堆金庆大宏种猪场的原始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济庆公司通过与堆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办理猪场立项、环评等相关审批手续，并出资修建了堆金庆大宏种猪场。虽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济庆公司系堆金庆大宏种猪场合法建造人，自建造事实行为完成时，即取得堆金庆大宏种猪场财产权利。
济庆公司、龙济庆及苏大林认为堆金庆大宏种猪场系龙济庆、苏大林、龙丕宏三人合伙兴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济庆公司、龙济庆没有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苏大林在《协议书》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及二审苏大林提交的由龙济庆向其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苏大林与龙济庆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三，该主张与济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猪场的权利人系济庆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济庆公司因与龙丕宏之间的转让行为而丧失堆金庆大宏种猪场的权利，龙丕宏继受取得该猪场。第一，2009年9月9日，济庆公司与龙丕宏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书》，约定将堆金庆大宏种猪场的全部财产所有权转让给龙丕宏。该协议对猪场转让的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龙济庆、龙丕宏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济庆公司的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第二，济庆公司在转让时系堆金庆大宏种猪场的权利人，其对该猪场的转让系有权处分；第三，2009年9月25日，龙丕宏将堆金庆大宏种猪场设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取字号“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自设立登记完成之日发生物权变动效果。案涉猪场的权利人已经由济庆公司变动为龙丕宏。
济庆公司、龙济庆、苏大林认为济庆公司与龙丕宏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逃避债务订立的虚假协议，且未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一，从举证责任来看，济庆公司、龙济庆、苏大林提供的龙丕宏对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工商登记的瑕疵不足以证实虚假协议成立的事实；第二，从合同的内容和形式来看，《协议书》对抵债数额约定明确，且附用猪场费用清单，同时约定抵债时的金额不足部分由龙丕宏欠条。双方签字进行了确认，应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协议书》签订后，龙丕宏以登记设立的桃源县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的名义与济庆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和《合作协议》。龙济庆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明知合同的相对方系堆金村庆大宏种猪养殖场而没有提出异议，并加盖了济庆公司的印章，表明济庆公司对猪场已转让给龙丕宏的事实予以了认可。济庆公司办理征地等事宜并非对猪场的实际经营，而是履行《合作意向书》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济庆公司与龙济庆关于对龙丕宏已经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并不知情，签订《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时合同尾部并未加盖公章，是事后补盖的辩解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刘中全基于与宏欣泰公司的《收购协议》受让了猪场，并登记设立中全公司，中全公司最终成为了案涉猪场权利人。第一，《收购协议》对收购猪场的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且无效力瑕疵，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宏欣泰公司系案涉猪场的权利人，其转让行为系有权处分。理由为：1.龙丕宏受让该猪场后，以登记设立的猪场与济庆公司合作成立宏欣泰公司。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济庆公司以出让土地出资，济庆公司虽然依约办理了相应的出让手续，但最后济庆公司领回了所缴纳的费用，征地失败。济庆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宏欣泰公司亦将股东进行了更名，《收购协议》签订时，济庆公司并非登记股东；2.宏欣泰公司与堆金村委会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龙丕宏受让猪场后，承包费一直由龙丕宏支付，济庆公司并未支付承包费；3.宏欣泰公司登记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8日，刘中全与宏欣泰公司签订协议时，公司的股东分别系龙丕宏的妻子和儿子，龙丕宏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欣泰公司也一直由龙丕宏实际经营。第三，刘中全受让后，将该猪场变更登记为桃源县青林中全养殖有限公司。刘中全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完成了交付。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案涉猪场再次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自变更登记之日中全公司已经继受取得案涉猪场。
济庆公司、龙济庆上诉主张刘中全并非善意第三人，不能善意取得案涉猪场。善意取得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权利人对权利的处分系无权处分。本案中，宏欣泰公司的处分系有权处分，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济庆公司、龙济庆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全公司已经继受取得涉案猪场的物权；济庆公司、宏欣泰公司对案涉猪场所享有的权利因转让行为而消灭。济庆公司、龙济庆并非案涉猪场的权利人，其无权提起返还猪场、赔偿损失的物权保护。济庆公司、龙济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桃源县济庆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龙济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晓玲
审 判 员 刘爱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秀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