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8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伟伟，男，1985年10月6日生，汉族，系苏州完美嫁日婚礼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曾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05年1月4日被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5年9月5日被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以涉嫌诈骗罪、保险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明途，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飞飞，男，1984年2月18日生，汉族，婚庆公司员工，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以涉嫌保险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匡燎原，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克成，男，1987年4月21日生，汉族，个体经营，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05年3月8日被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23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当日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以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林，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小西，男，1986年2月6日生，汉族，吴江飞旭电子厂员工，住苏州市吴江区，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以涉嫌保险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薛强，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启宝，男，1987年10月18日生，汉族，个体经营，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以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重飞，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平，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华建，男，1985年7月5日生，汉族，驾驶员，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以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政，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通能，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6〕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伟伟、尹飞飞、王小西、李启宝、李华建犯保险诈骗罪、被告人陶伟伟、张克成、李启宝、李华建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2017年6月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静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伟伟及其辩护人杨明途、被告人尹飞飞及其辩护人匡燎原、被告人张克成及其辩护人朱林、被告人王小西及其辩护人薛强、被告人李启宝及其辩护人王重飞、被告人李华建及其辩护人韦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保险诈骗
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陶伟伟伙同尹飞飞、王小西，被告人李启宝伙同李华建，采用故意制造事故后进行理赔的方法，骗取保险理赔款。被告人陶伟伟作案3次，诈骗金额人民币217820元；被告人尹飞飞作案2次，诈骗金额人民币17820元；被告人王小西作案1次，诈骗金额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李启宝、李华建作案1次，诈骗金额人民币294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4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经预谋，由被告人陶伟伟驾驶车辆牌号为苏Ｅ×××××的轿车、被告人尹飞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轿车行驶至乌鹊桥路，二人驾车故意互相撞击造成车辆损坏。后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以伪造的发票在苏Ｅ×××××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理赔款人民币7770元。
2、2013年5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经预谋，由被告人陶伟伟驾驶车辆牌号为苏Ｅ×××××的轿车、被告人尹飞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轿车行驶至行驶至吴中区宝带东路东某路口，二人驾车互相撞击造成车辆损坏。后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以伪造的发票在苏Ｅ×××××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理赔款人民币10050元。
3、2015年7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王小西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英菲尼迪轿车行驶至吴江区柳絮路路段，故意与行道树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后在该车投保的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办理理赔，骗取理赔款人民币200000元。
4、2015年8月8日23时许，被告人李启宝指使被告人李华建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宝马轿车行驶至苏州南门汽车站高架桥，故意与路边桥柱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后在该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理赔款人民币294000元。
二、诈骗
2015年3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陶伟伟伙同张克成、李启宝、李华建，采用故意撞击其他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进行索赔的方式实施诈骗。被告人陶伟伟作案3次，诈骗金额人民币399600元；被告人张克成作案2次，诈骗金额人民币196000元；被告人李启宝、李华建作案1次，诈骗金额人民币2036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3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张克成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奔驰轿车行驶至312国道上高路路口，趁车牌号为浙Ｆ×××××的大货车掉头之际，故意与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后进行索赔，骗取人民币150000元。
2、2015年8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张克成驾驶车牌号为琼Ａ×××××的林肯轿车行驶至张家港锦丰镇兴业路扬子江工业园路段，趁车牌号为苏Ｅ×××××的货车违章行驶之际，故意与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后进行索赔，骗取人民币46000元。
3、2015年7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被告人李启宝经预谋后，指使被告人李华建驾驶车牌号为冀Ｊ×××××的奔驰轿车行驶至吴江区三兴路段，故意与车牌号为苏Ｅ×××××的搅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后进行索赔，骗取人民币2036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伟伟伙同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被告人李启宝伙同被告人李华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其中被告人陶伟伟、王小西、李启宝、李华建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尹飞飞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陶伟伟伙同被告人张克成、李启宝、李华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陶伟伟、李启宝、李华建均犯有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陶伟伟、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李启宝、李华建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陶伟伟辩称起诉书指控其所涉及的共6笔事实均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也并未指使他人制造。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启宝与李华建的有罪供述笔录系非法取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本案侦查机关的办案程序违法，部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应予排除；3、对被告人陶伟伟6笔事实的指控，仅凭另一同案人员的指证，从证据上讲，不足以认定“指使”事实的存在。综上，应认定被告人陶伟伟无罪。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尹飞飞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尹飞飞仅参与犯罪2次，且数额较小；2、被告人尹飞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尹飞飞无违法犯罪前科，交友不慎误入歧途，主观恶性较小，且已有悔意。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张克成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的犯意是由陶伟伟发起，张克成系被陶伟伟纠集并指挥，在犯罪过程中也仅仅是实施了制造事故的部分，未参与后续的理赔等相关重要的行为，更无从犯罪行为中获得任何金钱利益，处于被支配的地位，对犯罪结果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张克成系初犯，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进行了如实供述，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王小西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的犯意提起者是陶伟伟，作案工具英菲尼迪轿车是陶伟伟提供，制造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线路也是由陶伟伟决定，伪造理赔资料并向保险公司递交的也是陶伟伟，诈骗所得的赃款也全部由陶伟伟所得，被告人王小西只是根据陶伟伟的指使，按照陶伟伟决定的时间、地点、路线制造交通事故，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保险公司在处理该起保险事故时，明知该事故存在重大问题，仍然按照正常的理赔程序向陶伟伟发放理赔款，存在重大过失；3、被告人王小西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小西从轻处罚。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李启宝辩称指控其所涉及的2笔事实均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也并未指使李华建故意制造。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启宝和李华建的有罪供述均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2、指控被告人李启宝指使李华建故意制造事故的依据不足。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李启宝无罪。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李华建在第一次开庭中供认2015年7月24日的奔驰车事故是故意制造，辩称2015年8月8日的宝马车事故是正常的交通事故；在第二次开庭中又辩称以上两起均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启宝和李华建的有罪供述均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2、本案的侦查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证人徐某、杨某1、杨某1的证言的真实性存疑；3、被告人李华建并非车辆所有者，没有购买假发票用于理赔，没有获得非法利益，也没有任何人指认李华建具有犯罪事实，指控李华建故意制造事故的证据不足。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李华建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本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侦查取证的合法性问题。
（一）关于被告人李启宝、李华建供述的合法性问题，主要涉及被告人李启宝和李华建2015年10月22日分别在管教室所作的谈话笔录及其后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笔录以及在检察机关的批捕笔录和审查起诉笔录的证据效力问题。经查：
1、被告人李启宝在侦查至审查起诉阶段共形成13份讯问/谈话笔录，其中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22日13时21分期间在办案单位及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讯问室共有6份笔录，均未供述基于骗保的目的指使李华建故意制造事故，2015年10月22日下午15时30分至16时50分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管教室形成谈话笔录1份（主要内容为，主动向管教坦白7月份和陶伟伟商量后购买奔驰车并指使李华建故意去撞混凝土搅拌车骗保，8月份指使李华建开宝马车故意去撞南门车站高架桥柱骗保），此后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讯问室共6次的供述笔录（包括批捕和审查起诉讯问笔录）中，对伙同陶伟伟指使李华建驾驶奔驰车制造保险事故的事实均作了一致的有罪供述。但是对8月份宝马车事故，在2015年10月23日、10月26日、10月27日的3次讯问笔录中，供称让李华建造个事故走保险修了它；在2015年10月28日的逮捕笔录、11月17日的讯问笔录、2016年1月20日的审查起诉讯问笔录中，又辩称并无指使李华建故意制造宝马车事故。
2、被告人李华建在侦查至审查起诉阶段共形成13份讯问笔录，其中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在办案单位及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讯问室共有7份笔录，均辩称是正常的交通事故而非基于骗保的目的故意制造，2015年10月22日下午17时00分至17时40分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管教室形成谈话笔录1份（主要内容为，主动向管教坦白在7月份按照李启宝的指使驾驶奔驰车在吴江故意制造保险事故，8月份按照李启宝的指使驾驶宝马车故意撞上南门车站高架桥柱），此后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讯问室共5次的供述笔录（包括批捕和审查起诉讯问笔录）中，对按照老板李启宝及陶伟伟的交代驾驶奔驰车在吴江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事实均作了一致的有罪供述。但是对8月份宝马车事故，在2015年10月23日、10月26日、10月28日的3次讯问笔录中，供称根据李启宝的交代驾驶宝马车故意撞上南门车站高架桥柱子，2015年11月17日的讯问笔录、2016年1月20日的审查起诉讯问笔录中，又辩称系避让后车超车撞上高架桥柱子，并非故意制造事故。
对以上笔录，被告人李启宝和李华建辩称，管教称如果认罪并指证陶伟伟就可以取保出去，并将李启宝带到监室门口与李华建见面，故作出有罪供述。被告人陶伟伟、李启宝、李华建的辩护人均提出，自2015年10月22日之后的所有有罪供述笔录均系建立在被诱供的基础上形成，均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尽管2015年10月22日在管教室的这两份谈话笔录从内容上来看是两被告人主动提出要向管教民警如实交代，但是两份笔录的相差时间极短，两人几乎同时提出来要主动找管教坦白交代的可能性过于巧合，且该两份笔录也有违羁押机关中立性的要求。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以上质疑，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等加以排除，被告人辩解的真实性无法排除，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此后在侦查机关及公诉机关的多份供述的采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但除以上两份谈话笔录之外的讯问笔录，两被告人虽均称基于上述原因继续作出有罪供述，但并无依据表明取证人员采取了刑讯逼供、诱供等方式，并不当然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但是，基于上述因素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其供述证明力的大小，本院在对其供述的采信上，将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审慎考虑。再次，即便如被告人李启宝、李华建辩称的受到“认罪并指认陶伟伟便可取保出去”的不当诱供才作出有罪供述，本案六被告人均于2015年10月28日被批准并执行逮捕，“指认陶伟伟可以取保出去”的基础已然不复存在，此后二人的供述，可以排除受到上述不当诱供因素的影响，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关于被告人张克成2015年10月28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讯问笔录的合法性问题。
经查，该份讯问笔录记载的讯问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16时08分至2015年9月25日16时45分，讯问地点为苏州市第一看守所1107讯问室。辩护人提出，讯问时间上，笔录的讯问结束时间早于开始时间，讯问地点上，在《同步录音录像工作说明》记载的讯问地点为苏州市第一看守所1104讯问室。辩护人认为，该份笔录存在证据瑕疵，应当予以排除。
本院认为，针对被告人张克成的该份讯问笔录，辩护人所提的证据瑕疵问题属实，经侦查机关补正说明，该份笔录实际系2015年10月28日16时08分至2015年10月28日16时45分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1104讯问室所做，笔录记载的结束时间和讯问地点属于笔误。经播放该份同步审讯录音录像，该份笔录确系2015年10月28日16时08分至2015年10月28日16时45分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1104讯问室所做，且作为讯问笔录的附件《同步录音录像工作说明》确已如实记载并经张克成签字。对以上瑕疵及补正说明，被告人张克成及其辩护人无异议。对于该份证据是否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讯问笔录填写的讯问时间、讯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等有误或者存在矛盾的，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辩护人所提的以上事项显属证据瑕疵，经补正及合理解释，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部分证人证言侦查取证的合法性问题。
1、关于证人顾某1、王某、乔某、顾某2、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的取证程序合法性问题。
经查，证人顾某1（2015.06.18）、王某（2015.06.09）、乔某（2015.06.11）、顾某2（2015.06.11）、单某1（2015.07.01）的证言均系在2015年7月21日本案立案之前由侦查机关取证。辩护人认为，以上被害单位相关工作人员及事故对方驾驶员的证言，形成于公安机关立案之前，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以上证言笔录均应予以排除。对此，公诉人举证了侦查机关提供的被害单位在事故发生后自2015年3月份开始通过苏州市保险行业协会向侦查机关反映案件可能涉及保险诈骗，请求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的电子邮件记录，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以上证言笔录系在案件初查阶段取得。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至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对发现的案件犯罪线索，可以进行初查，在初查过程中可以采取询问、查询、勘验、鉴定和调取证据材料等措施，经初查，认定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予以立案。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取得的笔录应予排除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2、关于证人杨某1的证言的取证合法性问题。
辩护人指出，证人杨某1的证言笔录记载的取证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8日13时45分至2015年9月28日15时00分，辨认笔录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15时05分至2015年9月28日15时15分，地点位于吴江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办公室；证人杨某1的证言笔录记载的取证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8日15时30分至2015年9月28日16时25分，地点位于苏州太平洋保险公司办公室。以上两份证言笔录系同两名侦查人员取证，两份证据取证时间间隔仅有15分钟，但地点却系分别位于吴江区和姑苏区，综合间隔时间和空间距离，不合常理，应予排除。
经查，辩护人所提以上笔录问题属实，公诉机关并未对此提供合理解释或说明，对以上两份证言笔录，不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3、关于被告人陶伟伟及其辩护人要求调取事故发生后交警对事故双方所做笔录的问题。公诉人举证了道路交通管理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所附的当事人自书的陈述材料，辩护人认为，处警交警对事故双方都会进行例行询问并制作相应的笔录，并非以上自书陈述材料。对此，本院认为：1、辩护人所提的事故发生后交警例行询问并制作相应笔录一事，并未提供其主张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于法无据；2、陶伟伟在所涉的六起事故中均非直接的驾驶人员，交警是否制作了相应笔录以及以何种形式制作相关笔录，其并非亲历者。相反，在本案中，张克成、李华建等事故驾驶员作为亲历者，当庭认可公诉人举证的当事人自书的陈述材料即系其所称的在交警部门所作笔录，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笔录，侦查机关也表示相关的事故处理材料已全部调取。综上，对被告人陶伟伟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予支持。
二、保险诈骗事实
1、2013年4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经预谋后，由被告人尹飞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别克轿车停驶在本市姑苏区乌鹊桥路，再由被告人陶伟伟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丰田轿车故意与其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苏Ｅ×××××的别克轿车全责。后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以伪造的发票在苏Ｅ×××××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保险理赔款人民币777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尹飞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我和陶伟伟经过事先商量，各自驾驶自己的轿车进行互撞，故意制造保险事故，因为陶伟伟和修理厂老板认识，可以通过降低修理费，赚取实际修理费与定损单上金额的差价，用修车的差价来骗取保险金。
2013年4、5月份，陶伟伟让我开车和他的车互撞一次，他去负责理赔，我同意了。后一天晚上，陶伟伟打电话让我把车开到乌鹊桥路那边，让我逆向停在路边，他正常行驶撞上来，让我负全责，我同意了。当晚我就开了我的黑色别克轿车到那里，车头朝南逆向停在路边。陶伟伟开着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轿车从南面开过来撞在我车子的右前侧，撞完后我报了警，也通知了平安保险公司，交警和保险公司的定损员都来勘查了现场，交警认定我全责。第二天，我把车开到陶伟伟介绍的312国道新东方汽配城的一家修理厂，然后我通知定损员来定损，当时定损了2000元左右。车修好后我去取车付了1000元左右的修理费，陶伟伟给了我一张面额和定损价格相同的发票，还把他的修理发票、定损单给了我，他的发票是6000元左右，在哪里修的车我不知道，之后我拿着这两张发票和定损单去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到我的建设银行卡上，钱到账后，我取了6000元左右给了陶伟伟。
辨认笔录是对陶伟伟的辨认。
（2）证人耿某（平安财险定损员）的证言：2013年4月25日晚，乌鹊桥路苏Ｅ×××××和苏Ｅ×××××两车事故去现场查勘，两车车头相撞，两车的右前方车头位置受损，保险杠、大灯、叶子板等撞坏了，当时两辆车的驾驶员都在场，苏Ｅ×××××全责，两车的驾驶员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后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把理赔款共计7770元打到对方的建设银行账户里的，收款人是尹飞飞。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定损单、维修发票、索赔申请书、赔付记录、发票真伪鉴定书：2013年4月25日22时21分在本市乌鹊桥路，苏Ｅ×××××与苏Ｅ×××××发生交通事故，苏Ｅ×××××全责，苏Ｅ×××××无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尹飞飞的建设银行账户共转账7770元。经鉴定，向保险公司提供的苏Ｅ×××××与苏Ｅ×××××车辆维修发票均系假发票。
2、2013年5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经再次预谋后，由被告人陶伟伟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丰田轿车停驶在本市吴中区宝带东路东某路口，再由被告人尹飞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别克轿车故意与其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苏Ｅ×××××丰田轿车全责。后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以伪造的发票在苏Ｅ×××××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005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尹飞飞的供述与辨认笔录：第一次互撞之后大约过了20几天，陶伟伟又打电话给我说再撞一次，让我把车开到宝带东路那边，这次由他开车逆行撞我，他全责，我同意了。然后我就开了我的黑色别克轿车到宝带东路，把车停在路边，后来陶伟伟就开着他那辆黑色的丰田轿车逆向撞上我的车头，之后陶伟伟报了警，交警到现场后认定陶伟伟全责。第二天我把车开到陶伟伟介绍的修理厂，打电话通知陶伟伟投保的人保公司来修理厂定损，定损了2000元左右。车辆修好后取车时我付了修理厂老板1000元左右，这次的修理发票还是陶伟伟提供的，我修好后把发票和定损单给了陶伟伟。过了几天，陶伟伟给了我2000元左右的现金。这次陶伟伟修了多少钱，在哪里修的我不清楚。
辨认笔录是对陶伟伟的辨认。
（2）证人薛某（人保财险定损员）的证言：2013年5月24日晚，苏Ｅ×××××出了事故，当时交警去了现场，第二天公司通知我到修理厂对该车的受损情况进行定损，车子的右前方撞了，车灯、机盖、叶子板都撞坏了，当时定损的价格是六七千元。事故车辆是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认定全责，车主是陶伟伟，共分2笔通过网上转账支付理赔款合计10050元。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定损单、维修发票、索赔申请书、理赔受理单、赔付记录、发票真伪鉴定书：2013年5月24日22时23分在本市宝带东路东某，苏Ｅ×××××与苏Ｅ×××××发生交通事故，苏Ｅ×××××全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网上银行向陶伟伟账户共转账10050元。经鉴定，向保险公司提供的苏Ｅ×××××与苏Ｅ×××××车辆维修发票均系假发票。
对以上两笔事实，被告人尹飞飞无异议，被告人陶伟伟辩称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辩护人认为，事故是否系故意制造仅有尹飞飞的单方供述，系孤证，不足认定。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此前即相识，又系在一个月之内两次相撞，过于巧合，事后又提供假发票理赔，均不符合正常事故的特征，被告人尹飞飞对自己不利的供述更值得采信，可以认定事故系故意制造。
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尹飞飞作为事故方之一，也是事故的亲历者，非常明确的供述了事故背后的人为因素，不管是撞击还是被撞，均系故意为之而非意外发生。其次，从常理来看，保险事故均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车辆保险也仅以避免意外损失为必要，而非获利的途径。以上两起事故，系相熟之两人、相同之两车之间发生，又系在一个月之内两次发生，且事故模式几近相同，常理判断已不再具备正常事故具有的偶发性特点，且事后提供假发票进行理赔，双方均因此获利（实际修车费用与定损理赔费用之间的差价），以上种种，陶伟伟均无法做出合理说明，相反，被告人尹飞飞的供述则对以上不正常现象进行了合理化的解释。
综上认定，以上两笔事故系被告人陶伟伟与被告人尹飞飞以骗取保险金的目的故意制造。
3、2015年7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王小西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英菲尼迪轿车行驶至吴江区柳胥路路段，故意与行道树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后在该车投保的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办理理赔，骗取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0000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小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7月13日晚上8点多钟，陶伟伟开车来到吴江我的住处，让我开他的车找个地方把车撞坏掉，弄点钱周转一下，让我系好安全带，撞上去的时候手用力握住方向盘，人不会受伤的，还说只要我把车撞坏就行，其他的事情由他出面解决，我说好的。讲好后我就开着我的白色起亚K3带着陶伟伟在吴江转了一圈，寻找可以撞车的地方，我们开到吴江柳胥路的时候，陶伟伟说这个地方可以的，于是我们就回到住处闲聊了一会儿，大概到晚上11点多钟，我开着陶伟伟的暗红色英菲尼迪SUV越野车（车牌号苏Ｅ×××××），陶伟伟开我的车子跟在后面，我开到我们事先看好的柳胥路上，猛打方向，把车往一棵树上撞了过去，造成车辆前部受损，驾驶座一侧的安全气囊也弹出来了。交警来了之后，我就按照跟陶伟伟事先商量好的，说是为了避让对方的一辆助力车而撞到树上的，接下来就由陶伟伟出面，向保险公司索赔了，我就没有再过问了，后来知道保险公司赔付了20万给陶伟伟。
辨认笔录是对陶伟伟的辨认。
（2）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公安机关调取事发地点兰尼比加利（吴江）纺织有限公司厂区大门口视频监控，经当庭播放，显示2015年7月13日晚11时许，王小西驾车直接撞上该厂大门口对面的行道树，撞前并无助力车从对面驶来。
（3）证人邓某、何某（台新融资租赁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抵押合同、汽车转让协议、机动车产权证复印件、发票、保险单：陶伟伟在2015年4月3日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台新融资租赁公司贷款13万元购买了一辆二手英菲尼迪FX35汽车。该车在2015年7月出过一次事故，8月5日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打了一笔20万元理赔款到公司账户，公司扣除应付的贷款额后，支付给陶伟伟83710.18元。
（4）证人周某（安盛天平财险工作人员）的证言：在2015年7月13日的车牌号为苏Ｅ×××××英菲尼迪轿车事故理赔过程中，发现该车有故意制造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嫌疑，当时车辆驾驶人员王小西报案称是为了避让电瓶车才撞上树的，但在现场周边一家厂的监控录像中显示他是直接撞向树的，没有减速，录像上也显示周边没有任何电动车经过。当时英菲尼迪4S店讲该车修理费用最低18万元，陶伟伟提出要将该车进行报废处理，该车当时报废金额大概要34万元，公司不同意报废，经过协商，公司一次性赔偿陶伟伟20万元修理费，并且终止该车辆在公司的保险合同。
（5）证人成某（安盛天平财险查勘员）的证言：在处理2015年7月13日牌号为苏Ｅ×××××英菲尼迪轿车事故理赔过程中，现场附近正好有一家工厂，厂门口有监控，在监控中看到当时苏Ｅ×××××车速很快，正直撞到了那棵树上，撞完没几秒钟驾驶员就下车打电话了。
（6）赔案信息、定损协议、转账凭据等理赔、赔付材料：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为苏Ｅ×××××英菲尼迪轿车的事故损失向台新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00000元。
对该笔事实，被告人王小西无异议，被告人陶伟伟辩称是正常事故，并无指使王小西故意制造，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对该笔事故，已有较为明确的监控录像可以证实，王小西系驾车直接撞上行道树造成车辆的毁损，并非因避让对方来车而发生意外，王小西也认可故意驾车撞树的事实，可以认定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事实。对被告人陶伟伟称并没有指使王小西故意撞树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西并非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擅自驾驶他人车辆并以较高车速故意撞树，不仅自己的人身要处于较为危险的境地，更可能要向车主赔付高额的车损，于常理于逻辑均有悖。结合事故之后，被告人陶伟伟以车主的名义向保险公司巨额索赔，并最终实际获利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西的有罪供述更具可采性，认定该笔系被告人王小西经被告人陶伟伟指使后故意制造保险事故。
综上，被告人陶伟伟作案3次，共骗取保险理赔款金额人民币217820元；被告人尹飞飞作案2次，共骗取保险理赔款金额人民币17820元；被告人王小西作案1次，骗取保险理赔款金额人民币200000元。
三、诈骗事实
1、2015年3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张克成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奔驰轿车行驶至312国道上高路路口，趁车牌号为浙Ｆ×××××的大货车掉头之际，故意与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浙Ｆ×××××货车主责，后向被害单位浙江海盐求新印染纺织有限公司索赔得款人民币15000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克成的供述：2015年3月下旬以来，我和陶伟伟利用驾驶二手的老旧高档轿车在路上寻找违章的大货车并与其发生交通事故，因为这种老旧高档轿车原本车价高，但是车龄长从二手车市场上买回来价格便宜，出了事故后维修费用高，中间存在较大的差价，而且在路上直行找正在转弯的大货车撞上去可以造成对方的全责，我们就是利用这个去赚取中间的差价。第一次是3月底，陶伟伟驾驶着苏D车牌的奔驰E级轿车找到我，让我开着车在路上转。当时是我开车，陶伟伟坐在后排的，当开到312国道一座大桥边的路口的时候看到一辆正在违章掉头的大货车，陶伟伟就叫我系好安全带去撞大货车的前轮，这样就是大货车的全责，能让大货车司机赔偿修车的费用，然后我就用车头撞到大货车前轮的位置，车撞击的比较激烈，我的头部受伤了，对方大货车驾驶员报了警，之后就按照交警的流程处理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照相固定等，后交警对该次事故认定对方大货车全责。之后的理赔都是陶伟伟以车主的身份去找对方和保险公司处理的，由于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也不太明白，我跟着陶伟伟一起去的，具体陶伟伟和对方怎么谈的我也不清楚，后来定损下来是15万元。定损过后大概两个礼拜，陶伟伟开车我去浙江海盐找大货车所在的公司，他们公司负责人答应先付10万元给我们，打到陶伟伟的银行卡上，又过了几天，我、陶伟伟还有对方货车公司的人一起去了保险公司把所有的手续办好之后，对方大货车的公司把剩下的5万元也转账给了陶伟伟。这15万都是陶伟伟拿走的，没有给我钱。这辆奔驰E级轿车是陶伟伟花了3万元买来的。陶伟伟当时欠我钱，跟我说这样去撞车可以弄到钱，所以我就没有多想，听他的话去撞了，并且他答应第一次事故后分我1万元，但是最后没有给我。
（2）证人王某（浙江海盐求新印染纺织有限公司浙Ｆ×××××货车驾驶员）的证言与辨认笔录：2015年3月24日下午2点左右，我驾驶浙Ｆ×××××货车沿312国道由东往西开到上高路桥西的一个路口时，准备掉头往东开，由于对面由西往东方向的车流比较多，我就在路口那儿等了一会儿，等对面没有车了才开始掉头。我掉头的时候发现对面距离我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辆轿车慢慢开过来，车速很慢，按照那个速度，掉头是没有问题的，于是我就放心掉头，但我车头刚转过大约一米多的时候听到一声撞击的声音，发现刚才看到的那辆轿车正撞在我货车的右前轮，撞击力度很大，对方前面整个都撞坏了，驾驶员的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事故发生后轿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胖一点的（经辨认系张克成）站在路边没有说话，一个瘦一点的（经辨认系陶伟伟）问我怎么开的车，之后我就报了警，交警认定我全责。对方轿车是一辆苏D牌照的奔驰轿车。对于这起事故，对方轿车当时距我有一百多米，车速也不快，我掉头过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还有我当时车身掉过去的也不多，车头刚掉过来，即使他车开过来也完全可以避开，因为当时没有其他车，路面也比较宽，按照我的驾驶经验来说，这起事故完全不应该发生的。事故发生后我下车看了，对方没有刹车也没有避让，是正直撞过来的，我认为对方是故意撞过来的。
（3）证人顾某1（大地财险定损员）的证言：2015年3月24日下午，苏州312国道上高路西侧一个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双方车辆是苏Ｄ×××××奔驰轿车与浙Ｆ×××××大货车，浙Ｆ×××××货车负全责，这辆车的保险公司是浙江的大地保险公司，所以总公司直接指派其公司进行查勘和定损，当时去查勘现场的是公司的万某，万某在事故现场看到苏Ｄ×××××车的一方有两人，一个是张克成，一个是陶伟伟，陶伟伟出面处理事故。万某在2014年12月处理一起事故时，其中一方的驾驶员就是陶伟伟，这次又看到陶伟伟出现，觉得有点问题，就汇报给总公司。当天万某查勘完毕后苏Ｄ×××××轿车拖至北环路日辉停车场，我到停车场定损，陶伟伟要我马上给出定损价格，因价值一时难以确定，当时就没有定损。之后过了三四天，陶伟伟自己将车拖至苏州利星奔驰4S店，他让4S店给车子做了个初步的维修价格表，要20多万，要以此来定损，因金额太高，其当时没有答应。那辆奔驰车没有任何保险，我就参考市场价格，按照车身价值四十五万来计算，按照折旧折算出来赔八万五做的定损函，后陶伟伟来公司把定损函拿走了。过了几天，浙Ｆ×××××的司机打电话说陶伟伟带人把他的车堵在苏嘉杭高速白洋湾服务区，不让他走，堵了好几次，其间还到他们公司去闹过，后来他们公司打给陶伟伟10万元，想把这个事情了掉，不影响他们正常工作，但是陶伟伟还是在高速上堵那辆货车，到了4月22日，他们公司和陶伟伟一起到保险公司，协商处理这个事情，陶伟伟拿出一张发票，是苏Ｄ×××××轿车的二手车交易发票，上面写的2002年交易的价格是130万元，按照这个价格和最低折旧算出来的定损金额为26万元，陶伟伟开价要22万元，经过反复协商，商定免维修发票15万元包干定损。按照正常流程，车主要拿车辆维修发票来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根据维修发票的金额进行理赔，但是苏Ｄ×××××轿车撞得损坏严重，车型老旧没有零配件，维修费用肯定超过15万，和陶伟伟谈好15万后就赔付了。4月27日通知双方来我公司签署事故和解协议和收条、定损单，收条和和解协议是陶伟伟和张克成两人签的字，定损单是陶伟伟签的字，对方公司再打给陶伟伟5万元，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过后发现陶伟伟提供的发票是假的。
（4）证人万某（大地财险查勘员）的证言与辨认笔录：2015年3月24日下午，312国道上发生两车事故，其中一辆外地牌照货车是在其公司承保的，让其去勘查现场，其到现场对苏Ｄ×××××奔驰轿车与浙Ｆ×××××大货车两车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浙Ｆ×××××大货车是其公司的标的车，在312国道上高路西侧豁口处准备掉头时，苏Ｄ×××××奔驰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过来与货车右侧副驾驶处相撞，两车受损严重。交警已经来处理过了，初步认定货车掉头全责，但货车驾驶员认为当时货车在豁口处已停车等待转弯通行，是奔驰车撞上来的。现场看见一名叫陶伟伟的人，是之前在太仓勘查定损的一起货车与老款雷某轿车相撞事故的驾驶人。
经辨认，陶伟伟和张克成即系事故现场奔驰轿车的人。
（5）证人高某（大地财险定损员）、盛某（大地财险理赔部客服经理）的证言与辨认笔录：2015年4月22日下午，陶伟伟、张克成、标的车辆的驾驶员和他们公司负责处理事故的人一起到大地财险苏州分公司来的，陶伟伟将车价130万的二手车交易发票交给顾某1，要求按照该发票的价格130万的20%折旧下来26万重新定损，原来我们公司定损报价是按照45万元车价的基础上折旧算的。陶伟伟离开后，我们对这张发票的真伪产生质疑，但通过互联网查询及向国税局咨询都无法验证发票的真伪，后来只能通过协商才定下赔偿陶伟伟15万元的价格。
（6）证人任某1（利星奔驰4S店事故车辆客服经理）的证言与辨认笔录：2015年3月25日左右，店里信息员告诉我说有一辆事故车停在华东电器城附近需要维修，我过去看了，发现是一辆老款奔驰车，店里无法维修且该车受损严重几乎报废，没有维修必要，和车主讲了之后，对方坚持要修，说可以找保险公司，考虑到可以赚个拆解费就拉到了公司维修车间。之后联系了大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定损员顾某1看了说没有维修必要，先不要拆解，他们跟客户联系。后来一个瘦个子的男的（经辨认系陶伟伟）到店里让我们拆解报价，根据客户要求进行拆解报价，大概是30多万，将情况告诉了保险公司，直到后来车辆也一直没有维修。
（7）证人乔某、顾某2、任某2的证言及证人任某2的辨认笔录、转让协议：2015年3月10日,被告人陶伟伟以30000元的价格从任某2处购得苏Ｄ×××××的银色奔驰E320轿车。
（8）证人单某2（浙江省海盐县求新印染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与辨认笔录：我公司的浙Ｆ×××××货车和一辆轿车在苏州发生交通事故，我公司货车全责。当时对方要价20多万，保险公司的估价才8万多，相差较大。过了几天，轿车一方的人到公司要维修费，开口要23万，就没同意，对方就开车跟着公司送货的货车，影响货车的正常行驶、卸货。后来保险公司让其公司先垫付给对方10万元，之后那个人还来公司闹、堵门、跟车，说维修的钱不够，之后保险公司又让其公司预付给对方5万元，共付了15万元，那个人就没再来过。后来保险公司把15万退给了我们公司。
证人单某1辨认出陶伟伟即系到其公司索要维修费并最终协商赔付15万元的人。
（9）调取证据清单及车损情况确认书、二手车销售发票（影印件）、交通事故和解协议、转账凭证、收条：浙江省海盐县求新印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2日向陶伟伟转账赔付10万元，于2015年4月28日向陶伟伟转账赔付5万元，共计赔付15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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