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0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杰，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扬州市江都区。曾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5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杰，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扬州市江都区。曾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9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7月8日刑满释放；因携带管制刀具，于2016年4月28日被行政拘留三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
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杰、袁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苏1012刑初7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讯上诉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9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袁杰、王杰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仙城路K歌之王KTV四楼小卖部遇到同在该小卖部买东西的陈某2，被告人袁杰无故辱骂陈某2，随后离开现场。后被告人王杰与陈某2发生争吵，并用拳头殴打陈某2头部，用脚踢陈某2，被告人袁杰得知被告人王杰打架后再次来到现场，并用拳头殴打陈某2头部，致陈某2头部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2左眼眶底壁、内侧壁骨折属轻伤一级，头皮及面部软组织挫伤、左眼部挫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均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袁杰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杰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杰、袁杰共同赔偿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陈某2的谅解。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杰、袁杰的供述，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人陈某1、乔某的证言，监控视频，辨认笔录，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以及门诊病历、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赔偿协议和谅解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明。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杰、袁杰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杰、袁杰共同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袁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袁杰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袁杰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杰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袁杰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袁杰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具有坦白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请求减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7日22时许，上诉人袁杰、原审被告人王杰酒后与朋友一起来在江都区仙女镇仙城路“K歌之王KTV”娱乐，后在四楼超市遇到前来购物的陈某2，袁杰无故辱骂了陈某2并发生争执，后被他人拉回包厢，跟随在旁的王杰继而上前与陈某2进行交涉并争吵，亦被他人劝开。陈某2回到了包厢，后与朋友一起来到走廊，王杰见状遂拳击陈某2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踢陈某2，袁杰在旁准备参与殴打时被他人拉阻，伺机挣脱后又拳击了已经倒地的陈某2头面部数下，随后被场所工作人员拉开。之后，被打伤的陈某2以及朋友来到袁杰、王杰所在的包厢讨要说法，双方争执相恃不下，场所工作人员拨打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后，将袁杰、王杰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鉴定，被害人陈某2左眼眶底壁、内侧壁骨折的损伤属轻伤一级，头皮及面部软组织挫伤、左眼部挫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的损伤均属轻微伤。案发后，王杰、袁杰共同赔偿了被害人陈某2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将袁杰、王杰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2016年9月28日0时许，陈某2至医院诊治，初步诊断为头部外伤、左眼眶骨折、副鼻窦积液、左眼外伤。
3、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临鉴字第109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2左眼眶底壁、内侧壁骨折属轻伤一级，头皮及面部软组织挫伤、左眼部挫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均属轻微伤。
4、侦查人员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证明，王杰、袁杰与陈某2发生争执后共同殴打陈某2的经过，以及事后双方多人争执相恃的情况。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9月27日晚10时许，袁杰来到四楼超市拿一箱啤酒，此时来了一个穿着花T恤衫男子（陈某2），袁杰的朋友（王杰）对这人说好像在哪里见过，袁杰就在旁边说“算什么东西啊，信不信打你”，穿花T恤衫男子说“你打就打吧”，其把袁杰劝到包厢里，袁杰的朋友和穿花T恤衫男子在那边推推拉拉，其上去拉着袁杰的朋友，穿花T恤衫男子就回了包厢。一会儿，穿花T恤衫男子把毛毛（乔某）从包厢里叫出来，袁杰的朋友以为是打架，冲向穿花T恤衫男子并将对方打倒在地，在脸上打了几拳，还踢了几脚，袁杰上去朝躺在地上的那人脸上又打了几拳，其等人把他们拉开。袁杰包厢里有人认识毛毛，然后就和毛毛谈这个事情，后来袁杰说要打毛毛，其担心发生新的冲突，就表示“要打到外面去打，不行就报警”，之后为防止事态扩大，其拨打电话报了警。
6、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9月27日22时许，其与陈某2等人一起在包厢唱歌喝酒，后陈某2出去买瓜子，过了一会儿，陈某2进来说有人要打他，其跟着陈某2一起出去，看见王杰一个人在那边，看样子喝了不少酒，王杰以为是要打架，冲上来就卡住陈某2脖子，打了陈某2一拳，把陈某2往吧台旁边过道推搡，王杰这边又来了一个赤膊男子（袁杰），冲上来也准备打陈某2，被工作人员拉住，王杰将陈某2打倒在地，然后骑在陈某2身上打，后赤膊男子也冲过去打，旁边的人把他们拉开。其见陈某2被打伤，就到对方包厢里讨要说法，被认识的朋友拉到旁边谈，后民警来到包厢，将对方动手的两人带到派出所。
7、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明：9月27日晚10时许，其去KTV超市买瓜子，一个光着上身男子（袁杰）对其说“你算什么东西啊，今天要弄你”，旁边一个长发男子（王杰）说“认识你叫呢”，光着上身男子就骂了长发男子，后到包厢里去了，长发男子说“和你握手，兄弟生气了，就弄你怎么了”，经理就在旁边拉着，其到包厢里面去了。后毛毛（乔某）和其一起出来，长发男子说“你还叫人过来弄啊”，冲过来拳击其脸部，其被打摔在地上，对方还用脚踢，光着上身男子也过来拳击其脸部数拳，被旁边的人拉下来。其将血擦掉后，毛毛带其到对方包厢讨要说法，光着上身男子还要打其，经理说“你们要弄下去弄，要是在上面闹事，就报警了”，毛毛说去报警，后经理报了警，民警来了之后，将其和对方动手的两人一起带到派出所。
8、上诉人袁杰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和王杰等人一起喝了较多白酒，然后到KTV唱歌，晚10时左右，其和王杰去KTV小卖部买酒，遇到了这个被打的男子，可能是酒多了的原因，其和对方发生了争吵，后被旁边的人拉到包厢里，过了一会儿，有人讲王杰在外面打架了，其出包厢看到王杰和对方在纠缠，后王杰骑在对方身上殴打那人，其也冲上去打了那个男子。十分钟左右，包厢进来一群人，其中有被打的男子，双方在包厢里对骂，不知道是谁报了警，民警将双方全部带到派出所。
9、原审被告人王杰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和袁杰等人晚上一起喝了酒，后来到KTV包厢唱歌，晚10时许，其和袁杰到KTV超市去买啤酒，袁杰和一个穿花T恤衫的男子发生争吵，其走到对方男子面前，说是好像见过，两人还握了手，因为酒喝得实在是太多，也记不清说了什么，两人吵了起来，其动手打了那个男子的头面部，对方也还了手，之后被其打倒在地，其对男子的脸上捣了好几拳，也用脚踹了几下，袁杰也过来打了该男子脸上几拳，后被周围的人拉开，其和袁杰回到包厢。过了几分钟，被打男子和他朋友推开包厢门，与袁杰发生口角，毛毛敲碎了一个酒瓶拿在手中与袁杰吵架，后来民警来到包厢，在场人都被控制。
10、侦查人员制作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经王杰、袁杰分别辨认，确认被打男子陈某2身份；经陈某2辨认，确认对其实施殴打的王杰、袁杰身份。
11、赔偿协议、收条以及谅解书证明，2016年10月10日，袁杰、王杰支付赔偿款15000元，被害人陈某2表示谅解。
12、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的（2012）扬江刑初字第028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5月30日，袁杰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13、原江都市人民法院的（2010）江刑初字第037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江苏省溧阳监狱的释放证明书证实，2010年9月29日，王杰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7月28日，刑满释放。
14、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的江公（龙）行罚决字[2016]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28日，王杰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三日。
15、侦查人员调取的附照片人口信息证明，上诉人袁杰、原审被告人王杰的身份概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杰、原审被告人王杰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袁杰、原审被告人王杰共同殴打被害人并致人轻伤，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杰曾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袁杰、原审被告人王杰从现场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袁杰、原审被告人王杰在案发后能够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袁杰提出的量刑情节以及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综合评判如下：1、袁杰不属于共同犯罪的从犯。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袁杰无故辱骂被害人引发双方争吵，被他人拉开后，王杰继而与被害人进行争执，后动手殴打被害人并将对方打倒在地，袁杰欲一起动手时被他人拉住，挣脱后又拳击已经倒地被害人的头面部，且被害人的轻伤部位亦在面部，轻伤后果是两人共同的拳击行为所致，由此可以确认袁杰、王杰的作用基本相当。2、袁杰不具有自首情节。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被打伤后，双方均没有离开娱乐场所，后被害人随朋友一起到袁杰、王杰所在的包厢讨要说法，双方由此相恃不下，场所工作人员担心事态扩大而打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后将袁杰、王杰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调查，袁杰、王杰后如实供述了共同殴打被害人的情况，但袁杰在公安机关的相关笔录中均没有知道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的表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袁杰当时明知有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对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应当与王杰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同样评价为坦白表现。3、依照我国刑法规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袁杰、王杰共同殴打被害人并致一处轻伤多处轻微伤，且袁杰曾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但其不思悔改，仍继续无故殴打他人，主观恶性相对较深，应依法严惩，原审人民法院综合考虑全案犯罪情节以及事发后能够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的从轻量刑要素，在幅度内判处相应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袁杰以及原审被告人王杰随意殴打他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但对部分量刑情节认定不当，鉴于所判处的刑罚基本恰当以及上诉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刑罚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改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应松
审 判 员 尹晓涛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