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卫华，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住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和，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胜，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新桥东路。
法定代表人：黄万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利群，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忠，男，196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荣，靖江市马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卫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李辉忠为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卫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隆公司要求其返还财产715802元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隆公司。事实与理由：1、万隆公司仅是名义承揽人，曹卫华是实际承揽人。曹卫华经办的案涉款项的性质全部是维修款，而非货款。万隆公司的货款均由万隆公司自己领取，曹卫华从未经办过或代收过万隆公司任何货款。2、万隆公司即使对曹卫华领取案涉的设备维修款有异议要求返还，也应在每次出具收据后两年内提出，现提起诉讼显然已过时效。3、一审认定曹卫华收取的款项数额有误。
万隆公司辩称，1、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是我方和淄博新冶公司和淄博钢铁公司及淄博大亚金属制品公司，曹卫华所收取的三单位的款项均被对方视作我司收取的款项，计入了与我司之间的往来，故我方主张的本案的债权系我司所有，而非是曹卫华所有；2、曹卫华所谓的承揽根本不是事实，也没有依据向法庭提交，且一审判决对此也作了释明，曹卫华若有依据可另行主张；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我司此前根本不知曹卫华侵占我司货款的情况，相关的事实直到公安机关通过侦查之后我方才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曹卫华侵害，此情况下诉讼时效应该是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5日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并向我方送达以后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
李辉忠辩称，李辉忠不应承担责任。
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卫华、李辉忠共同返还万隆公司7158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8日，曹卫华以万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与钢铁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万隆公司为钢铁公司除尘器维修。2004年5月22日，曹卫华经办向钢铁公司出具编号为0018542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30000元，收款事由除尘设备检修预付款，并收取现金。2004年5月26日，曹卫华委托李辉忠经办向钢铁公司出具编号0018543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20000元，收款事由除尘器检修款，并收取现金20000元。2004年7月3日，曹卫华经办向钢铁公司出具编号0018547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22600元，收款事由膜片电磁阀配件款，并收取现金。2004年7月19日，曹卫华经办向钢铁公司出具编号0018548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100000元，收款事由维修费炼钢除尘，并收取承兑汇票。2005年6月2日，曹卫华经办向钢铁公司出具编号254395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20000元，收款事由维修费用，并收取现金。2005年6月27日，曹卫华经办向钢铁公司出具编号254397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30000元，收款事由维修费用，收取现金。2005年10月12日，曹卫华收取钢铁公司以万隆公司为收货单位开具编号00298158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收钢铁公司钢铁线材价款计99996元。钢铁公司在2005.01-2005.12期间户名为万隆公司是“供应商明细账”中均记载应付万隆公司款减少。2004年12月8日，曹卫华收取新冶公司以万隆公司为收货单位开具编号00188356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收新冶公司钢铁线材价款计150686元。2005年6月9日，李辉忠、曹卫华经办向新冶公司出具编号254396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30000元，收款事由维修货款，并收取现金。2005年10月14日，曹卫华经办向新冶公司出具编号254398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31000元，收款事由高炉煤气除尘系统更换模块款，并收取现金。2006年5月26日，曹卫华收取新冶公司以万隆公司为收货单位开具编号00548889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收新冶公司钢铁线材价款计101520元，并在山东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中签字。新冶公司在供应商明细账中均记载应付万隆公司款减少。2006年10月9日，李辉忠经办向大亚公司出具盖有万隆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308532的收据一份，载明金额100000元，收款事由除尘器款，并收取现金其中交给曹卫华80000元。大亚公司在供应商明细账中均记载应付万隆公司款减少。
另查明，2008年12月8日万隆公司以曹卫华、李辉忠涉嫌侵占企业资金罪向靖江市公安局举报。2011年4月12日，该局接受进行初查。2013年11月4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博民破字第1-1号和（2013）博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分别宣告钢铁公司和新冶公司破产。2014年12月29日，靖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与李辉忠制作询问笔录，李辉忠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且说明款项均为曹卫华收取。2015年6月5日，靖江市公安局作出靖公（经）不立字[2015]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山东三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合同相对人如何确定，合同相对人是否就是债权人，支付款项的性质；2、李辉忠对曹卫华收取的相关款项应否承担民事责任；3、万隆公司主张相关款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山东三公司支付款项的合同相对人如何确定、合同相对人是否就是债权人、支付款项的性质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万隆公司与曹卫华对于山东三公司履行合同、付出款项及金额并无分歧，可以确认山东三公司属于合同债务人，则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理，依据山东三公司履行债务的相对方，即可判断何人为合同债权人。分析本案万隆公司、曹卫华各自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山东三公司存在向万隆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事实上曹卫华认可对外代理万隆公司开展业务、确有以万隆公司收据收款行为，山东三公司对支付的款项制作了会计凭证，记载相应减少对万隆公司应付款科目款项，加之无证据表明曹卫华明确向山东三公司披露、提示收款系其个人行为，也无与山东三公司形成付款方面的书面或口头协议，使用的收据均为万隆公司抬头，可以确认相关款项的合同债权人为万隆公司，曹卫华收取相关款项视为代理万隆公司。至于收取款项性质，因曹卫华认可履行2004年5月8日合同，与万隆公司诉称同一份合同，且均使用万隆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确认本案中万隆公司所述货款和曹卫华所称维修款具有同一性，相关款项的性质称作货款或者维修款，并不改变万隆公司系合同债权人的法律地位。如曹卫华辩称借用万隆公司名义与山东三公司从事业务、个人存在为万隆公司垫付费用属实，但不能成为其截留相关款项的正当理由，可以和万隆公司进行结算处理，然而继续占有相关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万隆公司要求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二、关于李辉忠对曹卫华收取的款项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曹卫华的一审当庭辩称，结合李辉忠答辩意见和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曹卫华委托李辉忠收取部分款项，法律后果仍然应由曹卫华承担，故万隆公司要求李辉忠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万隆公司主张相关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分析现有证据，曹卫华收取相关款项的期间延续数年，万隆公司一直未与曹卫华核对进而催要，曹卫华也从未作出拒绝表示，所以双方之间直至2008年12月举报时尚未有争议发生，即使万隆公司疏于管理，然无法认定万隆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万隆公司选择刑事案件举报方式，也应视为主张权利，期间属于公安机关处理则诉讼时效中断计算，至2015年6月5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时止，应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后万隆公司在二年内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曹卫华返还万隆公司71580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万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8元，由曹卫华负担（此款万隆公司已交纳，曹卫华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万隆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曹卫华提供：1、一份山东公司有关除尘设备大修技术谈判经过的报告，证明：曹卫华是实际承揽人；2、两份考勤表，证明：曹卫华作为承揽人对曹峰及其招揽的工人进行的部分考勤；3、两段录音，其一是2017年11月2日与李辉忠吃饭时所作的录音，证明：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辉忠是亲戚关系；其二是2017年12月4日曹卫华与李辉忠的通话录音，证明：李辉忠的代理人实际上是万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万银所找，万隆公司与李辉忠之间相互串通。对上述证据万隆公司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法考证，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充分证明曹卫华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证明内容与万隆公司所称的曹卫华系其公司委托在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的说法亦无矛盾之处，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曹卫华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以万隆公司收取的款项应否返还给万隆公司？一审所认定的数额是否正确？2、万隆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有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的证据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万隆公司起诉要求曹卫华返还其以万隆公司名义领取的款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万隆公司提供了曹卫华以万隆公司名义向相关公司出具的收款及相关增值税发票收据，同时提供了相关公司供应商明细账、发票，以及公安部门制作的相关笔录，已尽到了举证义务。曹卫华上诉称其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所领取的款项均是自己实际维修工程的相关费用，案涉款项并非万隆公司的货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万隆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同时，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均是万隆公司与相关公司，故万隆公司与相关公司之间产生的业务款项权利人应为万隆公司，如曹卫华认为与万隆公司之间有费用未结算，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能采取截留万隆公司应收款项的方式。曹卫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不当，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根据万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所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曹卫华收取相关款项的期间延续数年，万隆公司一直未与其进行核对结算，曹卫华也从未主动提出与万隆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直至2008年12月万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前尚未发生争议。万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应视为开始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至2015年6月5日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通知时，诉讼时效应开始重新计算，万隆公司在两年内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曹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8元，由曹卫华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李志霞
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