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水庆，男，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树强，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黎达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三水市青岐镇建筑工程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伦世明。
上诉人姚水庆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南街道办）、原审被告三水市青岐镇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青岐建筑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民一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水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5）佛三法民一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2.改判西南街道办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商住合资楼工程款82131.04元及利息（利息从1995年6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3.改判西南街道办向姚水庆支付青岐招待所工程款501822.02元及利息（利息从1995年6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4.改判西南街道办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款1458730.44元及利息（利息从1995年12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5.改判西南街道办向姚水庆支付青岐鞋业车间工程款911882.55元及利息（利息从1995年6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6.改判西南街道办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399986.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2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6.判决西南街道办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守护烂尾楼工人工资168000元（工人工资报酬从1998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7.西南街道办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西南街道办尚欠商住合资楼工程的工程款为17460.91元错误。该合资建房工程欠款已经由镇供销社、水利会和镇政府三方于1995年6月26日共同签署工程款分配确认表，西南街道办确认尚欠商住合资楼工程款82131.04元。西南街道办签署欠款确认书后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给姚水庆，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该工程欠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该约定并没有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因此，应当从欠款之日即1995年6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
（二）重审判决认定西南街道办尚欠青岐招待所工程的工程款为454681.07元错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水建行按建筑企业四级资质收费标准结算工程造价为784681.67元，西南街道办在三水建行结算的基础上，根据当时三水县的普遍做法，依据承包合同约定对该项工程按照建筑企业三级资质收费标准进行了调整，最终核定该项工程造价为831822.02元。西南街道办已经支付工程款33万元，尚欠工程款501822.02元。该事实有合同依据，也有结算手续，数额清晰、明确，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但是重审判决以建行结算为唯一判案依据，认定该项工程欠款为454681.07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姚水庆认为，建行结算不是司法造价鉴定，对工程造价没有强制性的法律效力。因此，对于建行的结算只能作为工程造价的参考依据，而不应作为工程造价铁定的结算凭据。西南街道办根据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有权在建行结算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调整，而且该调整一旦经姚水庆确认，即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对于西南街道办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并没有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是约定按月息1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的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请二审法院依法对重审判决该项工程欠款金额予以纠正，改判西南街道办支付招待所工程款501822.02元，逾期付款利息从1995年6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
（三）重审判决认定西南街道办尚欠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款为383310.31元错误。镇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水建行按建筑企业四级资质收费标准结算工程造价为2561983.12元，原青岐镇政府在此基础上，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按建筑企业三级资质收费标准进行调整，该项工程造价为2744184.25元。加上围墙、办公室工程造价364988.19元，总工程造价合计3109172.44元。西南街道办支付卫生院工程款1650442元（其中转账91万元、水泥抵款650042元、红砖抵款90400元），实际尚欠工程款为1458730.44元。逾期付款利息从1995年6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12‰计算。
关于涉案水泥抵款的问题。重审判决犯了两项错误：1.没有正确分配举证责任；2.不适当运用自认的认证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的规定，西南街道办对于履行其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姚水庆没有义务对西南街道办没有支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重审法院没有根据公平原则要求西南街道办承担举证责任。在前二审诉讼及发回重审诉讼中，姚水庆搜集到了当年水泥抵款的原始凭据，并作为新证据提供给二审法院以证明水泥抵款为650042元的事实。在姚水庆提供的水泥抵款原始凭据中，均有两项特征：1.有镇政府主要领导的水泥供应批条作指令；2.水泥发票上注有经办领导签批“政府结算”字样。只有具有这两项特征的水泥抵款凭据才能作为水泥抵偿工程款的依据，没有领导批示的不能视为水泥抵款。姚水庆当年在青岐镇承包施工的工程项目超十个之多，向青岐水泥厂购买水泥时，既有正常的现金交易，也有以水泥抵顶工程款的交易，并非所有水泥提货单都是以水泥抵顶工程款。重审判决不认可姚水庆提供的以水泥抵顶工程款的书面证据，将没有领导批示以水泥抵款的第四联提货单统统认定为水泥抵款，且以姚水庆在一审诉讼中自认水泥抵款1429065元为理由，将以非水泥抵款提货单全部充作水泥抵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西南街道办如果对姚水庆提供的水泥抵款证据不认可，那么西南街道办就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重审判决夸大了水泥抵款的金额，认定西南街道办该项欠款为383310.31元，比实际少判1075420.13元。请依法改判西南街道办尚欠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的工程款为1458730.44元（总造价3109172.44元—转账91万元—水泥抵款650042元—红砖抵款90400元=1458730.44元）。
（四）重审判决认定西南街道办尚欠青岐鞋业车间工程的工程款612208.15元错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西南街道办不确认工程造价，最后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作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工程造价为1401882.55元。西南街道办实际已支付工程款49万元，尚欠911882.55元。重审判决以姚水庆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内容为自认的依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西南街道办在一审答辩状中也认为其没有拖欠姚水庆工程款，法院也应该确认西南街道办的自认。姚水庆在发回重审诉讼中，根据新的事实和证据变更了诉讼请求，这是法律赋予的基本诉讼权利，并非对原诉讼请求的反悔。因此，重审判决应当围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西南街道办作为政府派出机构，有着十分规范和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对于鞋业车间工程存在的水泥、红砖抵款的情况应有原始记载凭据，西南街道办完全有义务提供这些原始凭据给法庭查明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重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西南街道办拖欠鞋业车间工程款612208.15元不正确，该数额比实际欠款少299674.4元，请二审法院纠正重审判决中的错误，认定本项工程款尚欠911882.55元，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12‰计付。
关于涉案工程均涉及三水建行结算的问题。三水建行并非司法造价鉴定机构，其作出的结算仅供建筑工程的承包方和发包方参考，不具备最终的法律效力。重审判决将三水建行的结算结果认定为涉案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是不科学的，国家没有颁布法律法规规定建行结算具有司法造价鉴定的效力，当事人在建行结算的基础上对有关费率予以适当的上浮调整，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是受法律保护的民事行为。
（五）重审判决认定西南街道办尚欠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399986.1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该判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有错误。姚水庆与西南街道办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有约定，即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12‰计算，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利率没有违反当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逾期付款的利率计算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依法保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西南街道办尚欠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399986.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12‰计算）。（六）增加判项：由于西南街道办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公安分局综合楼四期工程进度款，导致该项工程停工烂尾至今，造成工程烂尾的原因在于西南街道办没有准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西南街道办在涉案的无效合同中已经存在主要过错，对于造成姚水庆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姚水庆的损失包括两部分：1.因工程烂尾导致建筑材料的损失，整个工地的建筑材料如排栅、支架、木方、模板及起吊机等均已报废，工人、技术人员停工、窝工的损失合计20万元；2.姚水庆为了避免西南街道办的损失日益扩大，特雇请两名工人守护公安分局综合大楼工地，如果不雇人守护建筑工地，综合大楼的建筑可能已被人为损坏。姚水庆聘请两名工人守护工地的工资报酬从1998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所产生的费用合计168000元，应当由责任的过错方西南街道办承担。重审判决称姚水庆不能举证证明西南街道办对于工程烂尾负有过错，故认为姚水庆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但是，西南街道办因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四期工程进度款而导致工程停工至今的事实，西南街道办是确认的，且没有证据否定这一事实。姚水庆认为这样清楚的事实不需要再举证。重审判决对西南街道办造成公安综合大楼烂尾存在主要过错责任及因此而造成姚水庆的巨大经济损失只字不提。西南街道办即使不赔偿建筑材料等经济损失，那么也应该负担为其多年来守护工地的工人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4条、第119条的规定，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判决西南街道办支付守护烂尾工程工地人员工资报酬及合理费用。综上，涉案工程除青岐公安分局综合大楼工程因西南街道办没有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原因导致烂尾外，其余四项工程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进行了结算。西南街道办应当支付姚水庆涉案五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3354552.20元；烂尾工地守护人员工资合计16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规定，请求法院纠正重审判决存在的错误，依法判决西南街道办支付涉案的工程款及利息。
西南街道办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五项工程内容均无异议。
青岐建筑队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
姚水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南街道办支付商住合资楼工程款82131.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1995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按合同约定月息12‰计算），青岐招待所工程款501822.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1995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按合同约定月息12‰计算），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的工程款1458730.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1995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按合同约定月息12‰计算），青岐鞋业车间工程款915411.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1995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按合同约定月息12‰计算），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款399986.15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22日起至该款清偿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西南街道办赔偿因中途停建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所致损失的建筑材料、施工技术人员误工等损失200000元；3.西南街道办支付为守护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建筑工地支出的看守人员工资177200元，在判决生效之日其工地交还接收；4.诉讼费用由西南街道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认定
本案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涉案的青岐商住合资楼工程、青岐招待所工程、青岐卫生院工程（含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青岐鞋业车间工程、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等五项工程是否由姚水庆实际施工；2.姚水庆是否有向原青岐镇政府或西南街道办主张过工程款，是否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3.涉案五项工程具体工程造价分别是多少；4.原青岐镇政府已支付了多少工程款；5.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是否因原青岐镇政府的过错导致工程停工而造成姚水庆损失，工程停工后姚水庆是否安排人员看守，产生的看守费用应否由原青岐镇政府负担；6.是否存在以土地抵扣涉案工程款的事实。
针对第一个争议的事实，即姚水庆是否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否主张权利的问题，姚水庆提供的商住合资楼《建设银行三水市支行建筑工程结算书》、招待所《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建设银行三水市支行建筑工程结算书》、鞋业车间《建筑施工合同》、卫生院门诊和留医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建设银行三水市支行建筑工程结算书》、公安分局综合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均是原件，上述原件均由姚水庆持有，且依据时任原青岐镇副镇长左某三、时任青岐建筑队队长邓某全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亦陈述涉案的工程均是姚水庆承建的，而西南街道办虽然否认由姚水庆施工，但其作为发包人却不能举证证明具体由谁人实际施工。故姚水庆提供的证据基本能相互印证，西南街道办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证据原件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涉案五项工程均由姚水庆实际施工的事实。
对于第二个争议的事实，即姚水庆有否向原青岐镇政府或西南街道办主张过工程款，是否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的问题。经审查，姚水庆提供的邓某全等四人出具的《证明》、左某三出具的《关于前后两次提供证明作最终说明》和《关于2012年6月8日<证明>的说明》，以及录音资料二份和广东省信访局信访事项介绍信均能说明姚水庆一直有向原青岐镇政府追讨工程款；且在一审法院向左某三进行调查时，左某三亦再次陈述姚水庆一直追讨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述证据能相互认证姚水庆一直向原青岐镇政府以及西南街道办追讨工程款的事实。西南街道办提供了邓某全等四人出具的《证明》，虽然《证明》的内容与姚水庆提供的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冲突，但邓某全等人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该四人并未出庭作证，西南街道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制作的《调查笔录》和姚水庆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对西南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据此认定姚水庆在工程完工后一直向原青岐镇政府和西南街道办追讨工程款的事实。
对于第三个争议事实，即涉案五项工程的造价问题。姚水庆提供的证据包括在第一个争议事实中，姚水庆主张双方对工程结算方式约定为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核算后按照三级企业标准结算工程款，故商住合资楼、鞋业车间、招待所、卫生院（含门诊、留医部、围墙和办公室）的工程造价分别为1069871.46元、1405411.51元、831822.02元、3109172.44元；公安分局综合楼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为1196051.43元。
经审查，姚水庆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经青岐建筑队转包取得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商住合资楼工程、鞋业车间工程，并以个人名义与原青岐镇政府签订合同承包招待所工程和卫生院工程（含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以挂靠青岐建筑队方式向原青岐镇政府承包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以上行为均属无效。然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如果涉案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承包人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同时，虽然姚水庆主张其挂靠青岐建筑队承接工程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结算后应按照三级企业调整工程款，并提供左某三等人的书面证言证明“镇政府出台文件凡市级建筑企业在青岐镇承接工程同意按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工程造价”，但姚水庆是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并非企业，故双方约定按照三级企业标准结算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涉案工程合同中看出双方约定由建设银行三水支行对工程进行结算，且本案中商住合资楼工程、招待所工程、卫生院门诊和留医部已由建设银行三水支行作出有效结算，原青岐镇政府也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三项工程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结算所得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定。
对卫生院围墙工程和办公楼工程、鞋业车间工程、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由于不具备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的有效结算，经姚水庆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同益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达顾问公司”）对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卫生院围墙及办公楼、鞋业车间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同益达顾问公司针对卫生院围墙及办公楼、公安分局综合楼的工程造价作出了GDTYD[2013220]-TJD《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鞋业车间作出了2016568-TSJD《工程造价鉴定书》。针对公安分局综合楼的工程质量问题，西南街道办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泰安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泰安工程质量鉴定所”）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泰安工程质量鉴定所作出泰安司鉴所[2014]质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以上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西南街道办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反驳，一审法院对以上鉴定报告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卫生院围墙及办公楼工程、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和鞋业车间工程的造价分别为182036.43元、182951.76元、693461.15元和1401882.55元。
对于第四个争议事实，即姚水庆已收取多少工程款（含以水泥及红砖抵工程款）的问题。对于商住合资楼工程、招待所工程和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已付工程款问题，姚水庆主张已分别支付工程款987740.42元、330000元和293475元，西南街道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卫生院工程和鞋业车间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姚水庆在2011年11月11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称，原青岐镇政府为鞋业车间工程支付了789674.40元，为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工程支付了2339065元；在2014年12月30日开庭审理中，姚水庆代理人陈述青岐卫生院工程款共收了“现金及转账910000元，水泥抵款1429065元、红砖抵款90400元，合共2429465元”，陈述鞋业车间共收了“现金和转账490000元，水泥抵款236409.4元，红砖抵款63265元，合共789674.4元”；在2016年2月28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中称“原青岐镇政府支付了卫生院工程款为人民币1449465元（其中转账人民币91万元、水泥顶款人民币650042元、红砖顶款人民币90400元）”，鞋业车间“收取工程预付款49万元（姚水庆原统计有误，以西南街道办出具的转账凭证为准）”。姚水庆在发回重审中提供广东省三水县青岐水泥厂产品销售发票（第三联：随货同行联）91张、便条10份，证明该91张发票有时任领导批示抵扣工程款的才属于原青岐镇政府用水泥抵工程款，合计为650042元。西南街道办对于姚水庆主张收卫生院工程款现金及转账910000元、红砖抵款90400元、鞋业车间工程预付款49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西南街道办认为原青岐镇政府为卫生院工程用水泥抵工程款应为1668276元、鞋业车间工程用水泥抵工程款除姚水庆陈述的236409.4元外，还漏计算水泥抵款18005元，并提供了广东省三水县青岐水泥厂产品销售发票（第四联：收款单位记账联）122张、便条4份、佛山市三水区青岐水泥厂出具的《关于用青岐水泥厂水泥抵顶青岐镇政府工程款情况说明》予以证明。
经审查，姚水庆在《变更诉讼请求》及本案庭审中对卫生院工程以水泥抵工程款陈述为650042元，与其在《民事起诉状》和2014年12月30日庭审中陈述的1429065元不一致，应视为对该事实陈述的反悔，反悔的内容是减少了确认水泥抵工程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其反悔，姚水庆提供的是广东省三水县青岐水泥厂产品销售发票（第三联：随货同行联）91张，证明该91份发票记载共计650042元的水泥是经时任领导批示才能以水泥抵工程款的，没有领导批示不能抵工程款。从姚水庆提供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抵扣了650042元，但无法证明差额779023元（1429065元-650042元）没有抵顶工程款，对此西南街道办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姚水庆对于卫生院工程水泥抵工程款数额的陈述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其反悔不予支持。姚水庆称发回重审应以重审过程中的陈诉和举证为依据，不能以原审的陈述和举证为依据。鉴于发回重审是原审程序的延续，不得割裂看待，姚水庆在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对原审过程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的反悔负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姚水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承认，故应确认其陈述的卫生院工程水泥抵工程款1429065元的事实。
同时，西南街道办提供了广东省三水县青岐水泥厂产品销售发票（第四联：收款单位记账联）122张、便条4份、佛山市三水区青岐水泥厂出具的《关于用青岐水泥厂水泥抵顶青岐镇政府工程款情况说明》，证明原青岐镇政府对卫生院工程用水泥抵工程款1668276元。庭审中，姚水庆认可了编号分别为001968、0003770、0005026、0006671、0007156、0008199、0010386、0010835、0081124、0081123、0081117、0081116、0081151、0081268、0081308共15份发票共计123186元水泥是抵扣了工程款，对其他证据姚水庆不予认可。经审查，西南街道办提供的《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来看属于证人证言，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发票122张、便条4份，属于西南街道办单方提供的证据，姚水庆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待证明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由于姚水庆认可的15份发票中的编号为0001968和0010835发票记载的共计8990元（4220元+4770元）已包含在姚水庆自认的1429065元中，故姚水庆认可的发票合计水泥抵扣工程款的总额11419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卫生院工程中水泥抵工程款的数额应为1543261元（1429065元+114196元）。
对鞋业车间已付工程款问题，姚水庆在2011年11月11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称，为鞋业车间支付了789674.40元（现金和转账490000元，水泥抵款236409.4元，红砖抵款63265元），在发回重审中变更为只确认收取了现金和转账490000元，不存在水泥抵款和红砖抵款的事实，同样属于对自认事实的反悔，应对反悔承担举证责任。姚水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自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反悔不予支持，依法认定其自认的水泥抵款及红砖抵款的事实。同时，西南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姚水庆漏记了鞋业车间水泥抵工程款18005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青岐镇政府已支付鞋业车间工程款789674.4元的事实。
对于第五个争议的事实，即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是否存在因原青岐镇政府的过错导致工程停工而造成姚水庆损失的情形，停工后是否需要姚水庆安排人员守护，产生费用应否由原青岐镇政府负担的问题。姚水庆认为因原青岐镇政府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到位导致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停工，造成姚水庆产生建筑材料损失、施工技术人员误工等，损失共计200000元；停工后原青岐镇政府对建筑工地不闻不问，姚水庆为减少损失，不得不派工人看守工地，支出看守人员工资177200元。姚水庆提供的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西南街道办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姚水庆据此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
对于第六个争议事实，即是否存在以土地抵工程款的事实的问题。西南街道办主张原青岐镇政府曾与姚水庆协议将321国道入青岐镇的一块600多平方米的土地作价140000元抵给姚水庆，以偿还原青岐镇政府尚欠姚水庆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并提供了《土地转让合同》及加盖“三水市青岐镇人民政府”印章的图纸一份，邓某全、左某三、邓某光、梁某荣等四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经审查，从证据记载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该140000元是用于抵扣涉案五项工程的工程款，姚水庆虽然也承认存在抵扣工程款的事实，但主张是抵扣其他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西南街道办的陈述不予采纳。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总体认定
原青岐镇政府将位于原青岐镇红岗圩内（地段由政府3号楼至供销社商店之间）框架五层、建筑面积为2086.43㎡的商住合资楼工程发包给青岐建筑队；随后，青岐建筑队将工程转包给姚水庆。1995年6月2日，原青岐镇政府和青岐建筑队均在《建筑工程（预）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同意按建行结算”；6月5日，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盖章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005201.33元。姚水庆已收取工程款987740.42元。商住合资楼工程已交付使用。
1992年5月10日，原青岐镇政府将位于原青岐镇政府小岛、框架三层、建筑面积920.69㎡的招待所工程发包给姚水庆施工，双方约定按建行复核97%结算，以89年省定额和各季度调价为结算依据，从签订合同日起15日内预付工程款（按工程总造价35%）11万元，以后每层主体工程完成各预付3万元，装饰工程开始付6万元，以上总预付额不超过90%，其余10%待建设银行对结算书审核后30日清账；留1.5%作保修费，在完工后一年没有发生工程质量问题，退还给承建方；本工程带资30%待完工日起计算日期一年后归还姚水庆（利息计法为在完工日起计利息一年内月息9‰，如一年内不能返还计月息12‰）注：在每次预付工程款扣回税管费8.78%之后全部付给承建方。1995年6月2日，原青岐镇政府和青岐建筑队均在《建筑工程（预）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同意按建行结算”；6月5日，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盖章确认工程结算价为784681.07元。姚水庆已收取工程款330000元。招待所工程已交付使用。
1992年8月23日，原青岐镇政府将位于原青岐中心小学侧边，建筑面积2796.58㎡，框架结构二、三层的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姚水庆承建，约定工程造价为1514495.31元。双方并约定工程结算和付款方式为：以89年省定额和县物价局发布价为结算依据；签订合同日15日内预付工程款（按工程总造价35%）35万元，以后每层主体工程完成各预付12万元，装饰工程开始预付20万元，以上总预付额不超过90%，其余10%待建设银行对结算书审核后30日后清账，如某方不按期清账，则按欠、退款额乘银行利率月息12‰补偿；工程为带资30%，在完工日起计算利息：带资期限为一年（月息为9‰，如超过一年按月息12‰计算）；每期工程预付款先转入建筑队，待收回税管费9.28%之后全部付给承包方，收费按三类企业综合费为14.15%；保留1%作为保修金，在一年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之后退回施工方；该工程按建行核准95%计算工程款。1995年12月8日，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工程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核算工程造价为2561983.12元。另，青岐卫生院围墙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82036.43元，青岐卫生院办公楼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82951.76元。故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总造价为2926971.31元。姚水庆已收到工程款2543661元（其中现金及转账910000元，水泥抵款1543261元，红砖抵款90400元）。卫生院工程已交付使用。
原青岐镇政府将位于原青岐镇内、框架结构、建筑面积2480㎡、总造价81万元的鞋业车间发包给青岐建筑队。1991年12月30日，青岐建筑队将该工程转包给姚水庆，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青岐建筑队收取工程款后扣回税收及管理费8.78%再支付给姚水庆（其中镇政府1.5%）。经鉴定，鞋业车间工程造价为1401882.55元。姚水庆已收到工程款789674.40元（其中现金及转账490000元，水泥抵款236409.40元，红砖抵款63265元）。鞋业车间已经交付使用。
1997年10月1日，原青岐镇政府与青岐建筑队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青岐镇政府将位于青岐开发区内的建筑面积1131.69㎡，结构为3.5层的三水市公安局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以大包干形式发包，青岐建筑队法定代表人伦世明和姚水庆作为青岐建筑队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双方约定以大包干计价770元/㎡×1131.69㎡为结算依据，从签订合同日起5天内预付工程款（按工程总造价40%）30万元，以后每层主体工程完成各预付9万元，装饰工程开始预付11万元，增减工程待建筑队对结算书审核后20天清账，如某方不按期清账，则按欠、退款乘银行利率月12%补偿，或用水泥顶付工程款；收取费用按三级企业综合费率1类收取；工程属带资工程10万元按建筑队符合的100%实计算，带资期为一年，由完工即日起计算，带资利息由开工即日起计算利息，按年或月息12‰计算；工程预付款须先转入青岐建筑队，待扣除税管费9.55%后全部付给乙方（施工方）（未含挂靠公司管理费及报建费）；该工程留造价的1%作保修用，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工程没有出现有关质量问题全部归还给乙方。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经司法鉴定确认已完工部分工程的质量基本合格，工程造价为693461.15元。姚水庆已收到工程款293475元。
另查明，原青岐镇政府于2001年10月21日合并至三水市河口镇，原三水市河口镇于2003年6月8日合并至西南街道办。青岐建筑队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是伦世明，因逾期未年检被佛山市三水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4月27日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姚水庆预交了工程造价鉴定费分别为3364.75元、4037.7元和16054元；西南街道办预交工程造价鉴定费为11960.51元、13960.51元，公章鉴定费45400元，房屋质量司法鉴定费70000元。以上合共164777.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1.姚水庆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五项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3.西南街道办是否适格被告，西南街道办、青岐建筑队应否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的问题；4.西南街道办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时重新计算，但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则不予保护。现有证据能够反映姚水庆一直向原青岐镇政府及西南街道办追讨工程款，且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未超过二十年的长期诉讼时效，故西南街道办主张姚水庆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五项工程的合同效力问题。姚水庆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经青岐建筑队转包取得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商住合资楼工程、鞋业车间工程，以个人名义与原青岐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承包招待所工程、卫生院工程（含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以挂靠青岐建筑队方式向原青岐镇政府承包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涉案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姚水庆作为承包人可主张工程款。
三、关于西南街道办是否本案适格被告，青岐建筑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原青岐镇政府于2001年10月21日合并至原三水市河口镇，原三水市河口镇又于2003年6月18日合并至西南街道办，而原青岐镇政府是涉案五项工程的发包人，故姚水庆将西南街道办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姚水庆通过青岐建筑队转包取得青岐镇政府发包的商住合资楼工程、鞋业车间工程，挂靠青岐建筑队向原青岐镇政府承包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姚水庆表示不向青岐建筑队主张权利，是姚水庆对权利的自我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西南街道办只在其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姚水庆承担责任。
四、关于涉案五项工程应支付的工程及利息问题。
1.商住合资楼工程。姚水庆经青岐建筑队转包取得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商住合资楼工程，工程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于1995年6月5日结算，造价为1005201.33元，姚水庆和西南街道办均确认发包方只支付了工程款987740.42元；且确认在合资建房的三方中，仅剩原青岐镇政府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西南街道办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款以外曾向姚水庆或青岐建筑队支付过工程款，故西南街道办应向姚水庆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7460.91元。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姚水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青岐建筑队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已交付工程的，利息起算日为工程交付之日；未交付工程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可起算利息。商住合资楼已经交付了，但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故举轻明重，一审法院认为从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结算日开始起算利息，是符合公平正义原则的。据此，应从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结算之日（即1995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2.招待所工程。姚水庆承接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招待所工程，工程完工后，工程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于1995年6月5日结算，造价为784681.07元。姚水庆只收到工程款330000元，故西南街道办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54681.07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即姚水庆）带资30%，待完工日起计算日期一年后归还乙方（即姚水庆），利息计算方式为完工日起利息一年内为月息9‰，超过一年的月息为12‰。但双方对于实际垫资数额及垫资利息起算时间均无法确定，且除第一期及最后一期之外的其余各分期付款时间均无法确定，故无法计算垫资数额及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但是约定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此，该工程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招待所工程已经交付，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具体交付时间，根据上文论述，应从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结算之日（即1995年6月5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3.卫生院工程。姚水庆承接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卫生院工程（含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其中门诊、留医部工程完工后，经建设银行三水支行于1995年12月8日结算工程造价为2561983.12元；在审理过程中围墙工程经评估造价为182036.43元，办公楼工程经评估造价为182951.76元，即总工程造价合计为2926971.31元。姚水庆已收到工程款2543661元，故西南街道办尚欠工程款383310.31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即姚水庆）带资30%，待完工日起计算日期一年后归还乙方（即姚水庆），利息计算方式为完工日起利息一年内为月息9‰，超过一年的月息为12‰。但双方对于实际垫资数额及垫资利息起算时间均无法确定，且除第一期及最后一期之外的其余各分期付款时间均无法确定，故无法计算垫资数额及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故卫生院门诊和留医部工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卫生院工程的门诊和留医部工程已经交付，虽然围墙和办公楼工程在审理过程中经鉴定才确定了工程造价，但亦已经交付，与门诊和留医部一同使用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具体交付时间，根据上文论述，从建设银行三水支行对门诊和留医部结算之日（即1995年12月8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4.鞋业车间工程。姚水庆经青岐建筑队转包取得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鞋业车间施工工程，工程在审理过程中经评估造价为1401882.55元。姚水庆已收到工程款789674.4元，西南街道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款以外向姚水庆或者青岐建筑队支付过工程款，故西南街道办应向姚水庆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12208.15元。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鞋业车间已实际交付使用了，但双方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交付时间。经审查，在1992年11月18日曾由青岐建筑队进行结算，虽然该结算并未得到建设银行三水支行及原青岐政府的认可，但该结算行为已充分说明工程已经完工进行结算，且鞋业车间亦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上文论述，同样可确定为从结算日之日（即1992年11月18日）起计算利息。但姚水庆主张从1995年6月5日起算，属于姚水庆对权利的自我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从1995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5.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姚水庆挂靠青岐建筑队承包了原青岐镇政府发包的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工程虽未完工，在审理过程中已完工部分质量经鉴定为基本合格，经评估造价为693461.15元，姚水庆只收取了工程款293475元，西南街道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款以外向姚水庆或者青岐建筑队支付过工程款，故西南街道办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99986.15元。虽然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带资期限为一年，并由完工即日起计算，但带资利息由开工即日起计算利息，按年或者月息12‰计算”，属于利息约定不明，且双方对于工程何时开工即垫资利息起算时间约定不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垫资数额，且工程尚未完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该工程所欠工程款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1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姚水庆诉请西南街道办赔偿因原青岐镇政府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到位导致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停工而造成姚水庆产生的建筑材料损失、施工技术人员误工等损失200000元，并要求西南街道办支付工程停工后看守人员的工资177200元，因姚水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青岐镇政府对工程停工负有过错，故姚水庆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水庆称双方对涉案工程约定按三级企业标准计价、对垫资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均符合当时的历史状况和当地政策，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按照上述约定进行判决，不应以现有的法律规定限制双方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解释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故姚水庆的上述主张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西南街道办主张原青岐镇政府将位于321国道入青岐镇的土地作价140000元抵扣本案工程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抵扣涉案的工程款，姚水庆亦不予承认，故一审法院对西南街道办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姚水庆认为已于2014年4月将青岐公安分局综合大楼交付给西南街道办，故撤回将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交付给西南街道办的诉讼请求，属于姚水庆对权利的自我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西南街道办在本案中也没有提出交付请求，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问题不予审理。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西南街道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商住合资楼工程款17460.91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西南街道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水庆支付青岐招待所工程款454681.07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西南街道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卫生院门诊、留医部、围墙、办公楼工程款383310.31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5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西南街道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水庆支付青岐鞋业车间工程款612208.15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五、西南街道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水庆支付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399986.1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六、驳回姚水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72.94元，由姚水庆负担33472.94元，由西南街道办负担48000元；鉴定费164777.47元，由姚水庆负担24000元，由西南街道办负担140777.47元。
姚水庆、西南街道办、青岐建筑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中除姚水庆是否雇请人员看守青岐公安分局综合楼工程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姚水庆的上诉请求，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西南街道办应向姚水庆支付的涉案五项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是西南街道办应向姚水庆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是什么；三是西南街道办是否应向姚水庆赔偿相关损失。
关于西南街道办应向姚水庆支付的涉案五项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本院作如下阐述：
第一，关于是否应当按照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工程款的问题。姚水庆上诉提出应当按照当时镇政府出台文件规定的凡市级建筑企业在青岐镇承接工程同意按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涉案工程造价。但因姚水庆是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无论是其个人或挂靠青岐建筑队与原青岐镇政府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还是青岐建筑队转包涉案工程与其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均属无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人民法院对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但本案中，姚水庆个人或挂靠青岐建筑队与原青岐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以及其与青岐建筑队签订的合同中并无工程价款按照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工程造价的约定，同时，左某三的证言证明的是市级建筑企业在青岐镇承接工程按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工程造价，并未指个人承接工程可按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工程造价，姚水庆提交的建设工程（预）结算表中同意按三级企业结算的也是原青岐镇政府和青岐建筑队的约定（包括商住合资楼的工程款分配确认表也并非针对姚水庆进行的结算），而不是原青岐镇政府和姚水庆所做的结算约定，因此，姚水庆请求按照三级企业资质标准计算工程造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按照建设银行三水支行结算造价和鉴定评估造价计算涉案五项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涉案水泥和红砖抵扣款项的具体数额认定问题。首先，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和禁反言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不能实施前后相互矛盾的诉讼行为。同时，无论是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还是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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