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同集南路90号凤林美办公综合楼407室。
法定代表人阮宝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平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艳，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卫丽，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东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兴东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平军，被上诉人李艳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卫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艳在一审中起诉称：我于2013年1月22日入职永兴东润公司，担任财务专员，双方签署了三年期劳动合同。后永兴东润公司得知我怀孕，违法将我辞退，我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撤销《试用期不合格通知书》。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07324号裁决书，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此间，我多次要求恢复履行劳动合同，返回工作岗位，但均遭到永兴东润公司无理拒绝，现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永兴东润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下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永兴东润公司支付我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92000元及25%的经济赔偿金15000元；3.永兴东润公司支付我生产费用14018元；4.永兴东润公司支付生育津贴26298元；5.永兴东润公司为我补缴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
永兴东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公司与李艳艳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同意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2013年5月的工资。在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李艳艳没有为我公司提供劳动，所以我公司无需支付其工资。自2013年8月1日起，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我公司无需支付其之后的工资，且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应审理，其主张25%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李艳艳的第3项请求和第4项请求已经在京朝劳仲字07324号裁决中主张过，现属于一事不再理，人民法院不应审理。第5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2日李艳艳入职永兴东润公司，担任财务专员。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署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1月21日。李艳艳在该合同上填写的户籍住址为“内蒙古牙克石市乌尔其汗镇雁岭街”，现居住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中路保利嘉园”。李艳艳最后出勤至2013年5月15日，永兴东润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3年5月。
2013年5月21日，李艳艳以永兴东润公司违法向其下发《试用期不合格通知书》为由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撤销该《试用期不合格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其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3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元及分娩费用20000元、生育津贴20000元。
仲裁期间，永兴东润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李艳艳户籍地邮寄了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李艳艳于2013年7月19日返岗上班，如过期未到，视为其自愿放弃工作，永兴东润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李艳艳主张其曾于2013年7月25日致电永兴东润公司人力行政经理王×和人事专员王×1，询问其何时可以回去上班，王×表示公司向其位于内蒙古的地址邮寄了通知函，其遂让其父至内蒙古当地邮局查找该邮件并于当日签收，其父于2013年8月将该函件转交其手中。李艳艳提供了与永兴东润公司人力行政经理王×的电话录音及快递详情单，录音内容与李艳艳主张一致，快递详情单显示邮寄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收件人为李×，收件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永兴东润公司认可快递详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主张王×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
2013年7月31日，永兴东润公司对李艳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李艳艳至当日一直未返岗，构成旷工，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决定于当日与李艳艳解除劳动合同。
2013年10月1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7324号裁决书，裁决永兴东润公司继续履行与李艳艳的劳动合同，但以李艳艳尚未分娩为由驳回了李艳艳的其他仲裁请求。李艳艳、永兴东润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均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已生效。
2013年11月20日，李艳艳剖宫生产一女。李艳艳主张其产假共计143天。永兴东润公司对产假期间表示不清楚。李艳艳提交住院生产和产前检查的医疗费票据，总金额分别为7510.72元和6507.98元。该院至社保经办机构核实，李艳艳个人应承担的费用分别为579.66元和830.79元。
李艳艳主张其试用期截止至2013年4月22日，永兴东润公司则主张李艳艳试用期延长至2013年5月31日，并提供有李艳艳本人签字的试用期延长通知书，通知书上显示永兴东润公司对李艳艳考核后认为其实际能力未达到公司要求，公司决定延长其试用期1个月，至2013年5月31日，如李艳艳接受上述条件，需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
李艳艳主张其试用期每月工资32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4000元。永兴东润公司则主张李艳艳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1700元。双方一致确认在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永兴东润公司实际支付李艳艳工资分别为3200元、2765.84元及2957.2元。李艳艳就其主张提供永兴东润公司人事专员王×1于2013年1月21日向其发出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录用通知，上写明试用期每月3200元，转正后每月4000元。
李艳艳主张其于2015年4月9日一审诉讼开庭当天与永兴东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永兴东润公司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3年7月31日解除。经询，李艳艳表示其于2015年3月1日入职其配偶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公司。
另查，李艳艳于2014年持本案诉争事项再次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该委于2014年8月5日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2354号裁决书，裁决永兴东润公司支付李艳艳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1029.89元，驳回了李艳艳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朝阳仲裁委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7324号裁决书，裁决永兴东润公司继续与李艳艳履行劳动合同，双方一致确认该裁决书已经生效，该院对此亦不持有异议。根据该裁决书的裁决内容，永兴东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与李艳艳之间的劳动合同。永兴东润公司虽主张其已于2013年7月31日与李艳艳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其作出解除通知的时间早于裁决书生效时间，且与生效裁决书内容相悖，应予撤销。
李艳艳自认于2015年3月1日入职其他公司工作，因此其与永兴东润公司的劳动关系亦应于当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2月28日。
同一用人单位与同一劳动者只能约定一次试用期。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应至2013年4月21日。永兴东润公司关于双方试用期延长至2013年5月31日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李艳艳主张试用期每月工资32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4000元，并提供电子邮件和录用通知书，永兴东润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现永兴东润公司未支付李艳艳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支付李艳艳上述期间的工资88000元（4000元×22个月）。李艳艳要求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因永兴东润公司自2013年6月起停止为李艳艳缴纳社会保险，致李艳艳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因此上述工资中包括李艳艳产假期间工资。李艳艳再要求生育津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李艳艳首次提出仲裁时，尚未分娩，因此朝阳仲裁委驳回了李艳艳要求永兴东润公司支付医疗费用的请求。现李艳艳已经分娩完毕，产生新事实，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永兴东润公司依法应支付李艳艳生产和产检报销费用。因李艳艳支出金额超出最高报销限额，故永兴东润公司应按报销限额予以支付。
李艳艳要求永兴东润公司补缴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对李艳艳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二、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艳艳二〇一三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的工资88000元；三、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艳艳产前产检费用1400元和住院生产费用4200元；四、驳回李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永兴东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艳艳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永兴东润公司和李艳艳在京朝劳仲字（2013）第07324号案件中即第一次仲裁中的争议焦点是永兴东润公司是否于2013年5月14日与李艳艳解除劳动关系。永兴东润公司在同年7月15日第一次仲裁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未与李艳艳解除劳动关系，第一份裁决书上第二页倒数第五行亦有明确记载“因双方均主张劳动关系仍存续”，因此，在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情况下，双方必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京朝劳仲字（2013）第07324号裁决书虽然裁决结果是“永兴东润公司与李艳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因程序问题，其处理的依据应当是截至2013年7月15日最后一次庭审辩论结束前已发生的事实，即其裁决结果的真实意思应当是“永兴东润公司与李艳艳于2013年7月15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永兴东润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最后一次庭审结束至2013年10月2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之间的3个多月，在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永兴东润公司仅负有劳动法上的义务例如需为李艳艳缴纳社会保险等，却无要求李艳艳提供劳动的权利，显然违反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2.一审法院判决永兴东润公司向李艳艳支付工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及措辞，其意思应当是判令永兴东润公司向李艳艳支付工资损失。工资和工资损失是两个概念，前者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后有权获得的劳动报酬，后者是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给劳动者造成的工资收入损失。李艳艳的诉讼请求写得很明确，其要求的是“被告支付我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92000元”，很明显，其要求支付的是工资。一审法院在李艳艳在该期间未为永兴东润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也未在庭审时进行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径行判令永兴东润公司向李艳艳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永兴东润公司应当支付李艳艳工资损失，那么因为永兴东润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向李艳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李艳艳于2013年8月9日收到该通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即使计算工资损失，也应当从2013年8月9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艳艳仅于永兴东润公司工作不到4个月，永兴东润公司一共向其支付的工资也仅万余元，在李艳艳再未向永兴东润公司提供任何劳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永兴东润公司向李艳艳支付近9万元，显然与公平正义的原则不符。同一个行为在同一个法律关系中引起的后果应当是相当的，如果本案认定为违法解除，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也仅不到3200元，而在李艳艳先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其后又要求解除的情况下，永兴东润公司却需支付近9万元，显然，两个法律后果是失衡的。而且，从李艳艳现在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后又要求解除的行为来看，其诉讼目的也显属恶意；5.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永兴东润公司实际支付李艳艳工资分别为3200元、2765.84元及2957.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永兴东润公司已发放李艳艳2013年5月份工资1369.5元，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6.永兴东润公司与李艳艳约定延长试用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一用人单位与同一劳动者只能约定一次试用期不应进行机械理解，应当是同一劳动者与同一用人单位已约定试用期的情况下，如果发生调整工作岗位或者离职后又重新入职的情况，不得再约定试用期。永兴东润公司与李艳艳签订的是3年期劳动合同，法定最长试用期为6个月，永兴东润公司与李艳艳约定的试用期仅为3个月，在试用期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将试用期延长1个月属于意思自治的范畴，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试用期最长期限的规定，更不属于二次约定试用期的情况。二、一审法院存在违反程序的行为。1.李艳艳关于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工资诉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直接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一审法院至社保经办机构核实，李艳艳个人应承担的费用分别为579.66元和830.79元。但一审法院却未就该核实结果组织双方质证，亦违反法定程序。
李艳艳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永兴东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李艳艳主张其曾于25日当日致电永兴东润公司人力行政经理王×和人事专员王×1，询问其何时可以回去上班，王某答复称等待仲裁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李艳艳、永兴东润公司的一、二审陈述，劳动合同、试用期延长通知书、电子邮件、录用通知、通话录音、限期返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详情单、医疗费用审核表、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艳艳原为永兴东润公司员工。永兴东润公司通知李艳艳解除劳动合同，该通知于2013年8月9日到达，李艳艳自认于2015年3月1日入职其他公司工作。李艳艳提起诉讼，要求永兴东润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永兴东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第一，永兴东润公司与李艳艳解除劳动合同是否为合法解除；第二，李艳艳主张的工资的性质以及起始时间、数额等问题；第三，试用期能否延长的问题；第四，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上诉争议焦点一。李艳艳最后出勤至2013年5月15日，同月21日，李艳艳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仲裁期间，永兴东润公司于同年7月17日向李艳艳户籍地邮寄限期返岗通知书，同月25日该邮件被签收。李艳艳主张其曾于25日当日致电永兴东润公司人力行政经理王×和人事专员王×1，询问其何时可以回去上班，王某答复称等待仲裁结果，永兴东润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据此说明李艳艳要求上班，而永兴东润公司未予准许。同月31日，永兴东润公司以李艳艳未返岗构成旷工为由与李艳艳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上述事实，李艳艳不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等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故永兴东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永兴东润公司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争议焦点二。永兴东润公司上诉主张李艳艳请求的是工资而非工资损失，一审不应迳行判决工资损失，该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艳艳主张的工资的起始时间，永兴东润公司上诉主张应从李艳艳收到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的2013年8月9日起计算，对一审判决工资计算的起始时间2013年5月1日提出异议。依据前述本院认定，永兴东润公司违法解除与李艳艳的劳动合同，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内，李艳艳并无过错，非因其本人原因未上班工作，故其有权主张该期间内正常工资；关于工资数额，永兴东润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永兴东润公司已发放李艳艳2013年5月份工资1369.5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争议焦点三。同一用人单位与同一劳动者只能约定一次试用期。永兴东润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试用期延长1个月，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争议焦点四。永兴东润公司主张李艳艳关于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工资诉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直接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李艳艳关于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与仲裁的工资事项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依法应当合并审理。永兴东润公司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向社保经办机构核实的内容未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经本院庭审询问，永兴东润公司对一审法院核实的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信息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构成严重违反程序的法定情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艳艳负担5元（已交纳），由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兴东润（中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