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仁医药有限公司（原青岛三和世纪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87号华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梁富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明，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青岛华仁医药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刘若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弘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华路*号建信大厦*层***室。
法定代表人：王读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岳，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辉富，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森，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华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弘力公司）、被上诉人李桂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明及刘若桥、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辉富、被上诉人李桂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华仁公司一审起诉称：2011年7月上旬，原青岛三和世纪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三和公司）与海南弘力公司所委派的驻山东业务代理人李桂森在青岛签订药品施贝平肝达胶囊的《区域经销协议书》，后于2011年7月下旬分别签署了《货物订货单》、《质量保证协议书》等补充协议。2011年7月30日海南弘力公司从陕西康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地：西安）发来肝达胶囊30000盒。该批药品按药品管理相关法律规定，应随货同行必须提供的生产企业资质证明、药品批准注册证明材料、质检报告单、销售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资料未向青岛华仁公司提供。根据国务院下发的《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国务院令第503号）第五条、第十七条，《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药品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海南弘力公司拒不提供证明资料的行为造成青岛华仁公司不能按规定入库进行质量验收，造成此批药品长期滞留待验库区，无法进行药品质量验收入库销售。虽经青岛华仁公司多次书面催要，但海南弘力公司一直无法提供。同时，海南弘力公司严重违反相关法规和协议约定，肝达胶囊作为一个治疗肝病的处方药，海南弘力公司没有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广告审批批文，也未到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对此药品做了虚假宣传。由于海南弘力公司拒不提供销售药品必须具备的相关许可证等资料及到有关部门作相关备案，致使青岛华仁公司无法进行正常合法的销售，海南弘力公司的行为已造成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根本无法实际履行。2011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青岛华仁公司为避免造成损失，已将此批药品原封发回被告，并为此垫付物流运费4700元。肝达胶囊作为一个普通中药品种，组方简单，成本低廉，海南弘力公司却报出60多元一盒的高价，经专业人士测算，成本每盒不高于2元，销售给青岛华仁公司时竟高达51元，利润率高达2500%。药品是国家明文规定限制差价率和需要价格审批备案的商品，海南弘力公司的行为已涉嫌暴利。综上，请求法院：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2、判令被告接收货物，并向原告支付已垫付的物流费47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青岛华仁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为：经青岛华仁公司了解确认，该批次药品属未经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擅自生产的劣药，海南弘力公司销售劣药的行为已构成违法犯罪，原、被告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根本无法实际履行，给原告造成至少7万元的损失。请求法院：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海南弘力公司向原告青岛华仁公司支付已垫付的物流费4700元。3、判令被告海南弘力公司向原告青岛华仁公司赔偿损失7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青岛华仁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三项中的损失7万元是诉讼引起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对方在第一次起诉时因保全造成的损失。
海南弘力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青岛华仁公司在起诉状中提到的事实理由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其所提出的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管理性法规，只是规范双方的履行行为，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效力。二、青岛华仁公司认为海南弘力公司提供产品是劣药无事实根据。肝达胶囊于2005年已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生产，其使用的包装也经陕西省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因此，海南弘力公司交付的药品是合格的药品，由于青岛华仁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履行义务，擅自将药品进行了处理，且海南弘力公司至今也未收到青岛华仁公司退回的药品，青岛华仁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三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李桂森一审答辩称：海南弘力公司与青岛华仁公司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是：青岛华仁公司只是物流商，负责物流配送，不承担销售职责，销售职责由海南弘力公司组织团队，聘请如我们这样的专门业务人员进行销售。因为药品销售需要在省药监局进行销售人员备案，但因为我和其他工作人员与海南弘力公司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导致无法进行备案。且青岛华仁公司要销售药品，必须由海南弘力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随货同行的资质证明文件及我在省药监局备案的委托书，但海南弘力公司一直未予提供，不符合行业规定，海南弘力公司不具备销售药品的资格，因此，合同无效。在相关手续完备后，合同才有效。关于药品退货，青岛华仁公司也经过我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三项应当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9日，海南弘力公司作为甲方，青岛三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海南弘力医药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为总经销单位，在山东区域内经销甲方产品，乙方同意接受委托。在签订本协议前，双方必须按照GSP要求提供相关文件，并加盖单位公章。二、协议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三、乙方在每次要货时，必须和甲方签订《货品订购单》，对产品品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结算方式、付款期限、交货地点等进行确认和约定；《货品订购单》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四、甲方供给乙方的产品名称为施贝平肝达胶囊，0.34*84粒的供货价为102元，出货价为115.6元，0.34*36粒的供货价为51元，出货价为57.8元。如因特殊原因致使产品供货价需作调整，由双方协商解决，调整后的价格经双方确认后，以新签订的《货品订购单》上所示价格为准，若已签订的《货品订购单》的价格需作调整的，则应以书面形式经双方盖章确认。十二、发货、运输及开票。1、甲方凭乙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公章的《货品订购单》，向乙方发出产品。3、甲方按约定价给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出具的售货发票后及时填写《发票签收回执单》返还给甲方业务员。4、甲方发给乙方的货物若发生破损、短缺，乙方应就地封存货物，详细记录产品出现破损、短缺的箱号、批号和外包装情况，由验收员、复验员、仓库主管出具证明，并由业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后，加盖公章。应立即向运输部门索取证明，通知甲方业务人员。同时将上述材料通报甲方，以便甲方对运输部门进行索赔。对于弄虚作假，甲方有权终止销售合作协议。十三、产品质量、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1、甲方承诺所供产品符合国家相关的质量标准。2、乙方如发现甲方交付产品的数量、质量不符合规定，应在货到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则视为甲方所交产品符合协议规定。乙方认为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需向甲方出示甲方认可的省级药检部门出具的药品检验报告。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异议后，应在1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否则视为乙方所提异议成立；对有异议的产品，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可采取退换、补货方式处理。3、乙方应根据市场签订销售协议，对于非质量问题的货物，甲方不接受退、换货。4、若属特殊情况，经甲方同意需退、换货，应直接退回甲方所在地，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若特殊情况甲方派人到乙方提取货物时，甲方将预先通知乙方，乙方应凭甲方加盖单位公章的提货证明正本，并核对提货人相符时，才能给予提货，如果乙方不按甲方上述规定办理而将退货发到其它地方（包括甲方办事处）或将货物交给他人（包括甲方办事处人员）提走，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在落款处加盖了各自的公章，李桂森在海南弘力公司委托授权人处签字。
2011年7月21日，海南弘力公司与青岛三和公司签订《货品订购单》，约定：青岛三和公司向海南弘力公司订购30000盒肝达胶囊，单价51元，总金额为1530000元，其中10000盒为货到付款，其余20000盒为年度铺底货。李桂森在海南弘力公司签署人处签字，青岛三和公司加盖了公章，后青岛三和公司将该份《货品订购单》传真给海南弘力公司。海南弘力公司依据该份货品订购单，于2011年7月22日从西安向青岛三和公司发送150件共计30000盒的肝达胶囊，青岛三和公司于2011年7月31日收到货物。
2011年7月22日，海南弘力公司与青岛三和公司签订《海南弘力医药有限公司药品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一、1、海南弘力公司应向青岛三和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企业资质证明复印件、GMP或GSP认证证书复印件、该品种的批准文号批件、质量标准、标签、说明书、最小包装盒、药品检验报告、注册商标批件、业务员法人授权委托书、业务员在海南弘力公司药监局备案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以上材料均应加盖企业红章。二、2、青岛三和公司若在药品验收中发现破损、包装污染、外观质量问题、短少及发现药品无《药品检验报告单》的应在收到药品后七日内通知海南弘力公司处理。因没有及时通知海南弘力公司而造成的损失由青岛三和公司承担。3、青岛三和公司在经营或使用药品过程中产生疑问，应及时与海南弘力公司联系，如双方对药品质量产生争议，以青岛三和公司所在地省级药检部门的检验报告结果为准。青岛三和公司在收到药检报告后十日内通知海南弘力公司并将报告书传达海南弘力公司处理。6、青岛三和公司如有各种原因的退货应经海南弘力公司确认后退回，发运符合相应的运输要求。落款处有李桂森在海南弘力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双方的公章。
2011年12月2日，海南弘力公司委托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向青岛三和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青岛三和公司向其支付10000盒肝达胶囊的货款5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5月2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陕西天禄堂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肝达胶囊，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20050255。后因陕西天禄堂制药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陕西康惠制药有限公司，继而又变更为陕西康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08年12月10日、2009年12月29日分别作出药品补充申请批件，批准将陕西康惠公司的110个品种的药品生产企业名称予以相应变更。2010年8月25日，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陕西康惠公司生产肝达胶囊同意再注册。2011年10月26日，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意将肝达胶囊的包装增加“铝塑包装”。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4月28日，海南弘力公司与陕西康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康惠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本案所涉肝达胶囊，规格为0.34*36粒，单价为28元/盒。陕西康惠公司的送货清单显示：涉案30000盒肝达胶囊的规格为0.34*36粒/盒，生产日期为2011年6月，有效期至2012年11月，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20050255，批号分别为：110604、110605。陕西康惠公司依据28元/盒的价格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14日分别向海南弘力公司开具了10000盒、20000盒肝达胶囊的增值税发票。
海南弘力公司认可其未开具涉案药品的增值税发票，也未向青岛三和公司交付陕西康惠公司开具给海南弘力公司的涉案药品的增值税发票。对于青岛三和公司主张的药品销售验收必须依据药品生产、批发企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所附销售出库单中所列内容进行验收，否则不得验收入库，海南弘力公司对此抗辩称：青岛三和公司应先按照生产厂家陕西康惠公司的发货清单对涉案药品的数量验收，再要求海南弘力公司提供发票，发票只是完善验收手续而已，在药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并不影响药品的销售和入库。本案中青岛三和公司既未通知海南弘力公司药品到货情况，也未提出开具发票的要求。即便未开具发票，也不足以成为退货的理由，相应的损失应由青岛三和公司全部承担。
2011年11月18日，青岛三和公司委托华宇物流青岛分公司将涉案药品退回海口，华宇物流青岛分公司出具货物运单，显示收货人为“张颖”，收货地址为“海口”，并留存了海南弘力公司的固定电话6853×××6。青岛三和公司支付了运费，华宇物流青岛分公司开具了运费发票。后华宇物流青岛分公司自称实际接受了该笔货物，并实际运送到了海口，2011年12月3日经联系收货人，收货人不要货，华宇物流青岛分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多次联系托运人青岛三和公司，青岛三和公司因不想再负担运回运费，也拒绝运回，后华宇物流青岛分公司自称于2013年8月19日将该笔货物作为呆死货进行了处理。青岛三和公司主张货物运单上的收货人“张颖”是李桂森提供的海南弘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颖的身份，货物运单中手写部分是青岛三和公司工作人员事后添加的。
2012年5月31日，青岛三和公司向海南弘力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根据国家关于铬超标胶囊相关文件的规定，要求海南弘力公司向其提供涉案药品的药用胶囊的带有铬含量测定的质检报告。
2012年6月6日，海南弘力公司向青岛三和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一份，并根据青岛三和公司的要求，向青岛三和公司提供了陕西康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批号的胶囊关于铬含量的自检报告两份，同时在该函中海南弘力公司告知青岛三和公司应通过书面的形式与海南弘力公司取得联系，不应随便指派员工通过电话联系，因为无法确认身份。
青岛三和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裁定海南弘力公司接收药品。2012年9月13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曾询问过海南弘力公司，因药品具有有效期，是否同意将药品退回，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海南弘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海南弘力公司认为青岛三和公司声称于2011年11月18日已退货，但又于2012年5月31日向海南弘力公司发函要求提供铬含量检验报告，前后矛盾，说明在2012年5月31日时，涉案药品仍在青岛三和公司手中，且直至庭审结束，青岛三和公司也未能明确说出涉案药品现存放地点，未能妥善保管及处置药品。对此青岛三和公司主张2011年11月其与李桂森签订解除合同并委托物流公司将药品退回，又于2012年5月31日向海南弘力公司发函要求提供铬含量质检报告，原因是涉案药品虽未实质经销，但作为药品销售企业为了尽社会责任，避免毒胶囊流入市场。
青岛三和公司主张李桂森代表海南弘力公司与其签署了《商品拒收报告单》、《区域经销补充协议书》、《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商品退货通知单》，并代表海南弘力公司签收了七份《告知函》，李桂森对此表示认可。
双方均同意解除《区域经销协议书》。
2011年12月12日，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青岛三和公司作为原告，诉海南弘力公司与李桂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12月14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海南弘力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青岛三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因管辖异议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民立他字第19号《关于青岛三和公司诉李桂森、海南弘力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指定管辖的通知》，将两案均移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在该通知中，最高人民法院对于青岛三和公司提交的《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认定如下：海南弘力公司只有签约代表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从现有证据看，李桂森在签署该份协议时并无海南弘力公司对其签署解除协议的明确授权，事后海南弘力公司对李桂森的签字亦不予认可；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虽然李桂森作为海南弘力公司代表多次签订合同，但前两次合同均盖有海南弘力公司的公章，而本份合同没有海南弘力公司的公章，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青岛三和公司在签署该合同并非善意无过失，故本合同尚未生效，不能作为确定本案纠纷管辖的依据。
2013年6月26日青岛三和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青岛华仁公司。
2015年7月16日青岛华仁公司向原审法院邮寄委托鉴定肝达胶囊是否假劣药品的申请一份，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肝达胶囊是否是假劣药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所涉合同及文件的效力。二、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哪方构成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及文件存在如下三种情况：1、双方均加盖公章的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2、《货品订购单》；3、只有李桂森签字未加盖海南弘力公司公章的《区域经销补充协议书》、《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商品拒收报告单》、《商品退货通知单》、七份《告知函》。
首先，关于双方均加盖公章的2011年7月19日的《区域经销协议书》、2011年7月22日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双方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青岛华仁公司主张称因海南弘力公司交付的肝达胶囊系劣药，海南弘力公司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涉及该批号肝达胶囊的协议均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区域经销协议书》、《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买卖的标的物为施贝平肝达胶囊，并非法律、行政法规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至于海南弘力公司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的肝达胶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是劣药，是涉及海南弘力公司是否适当履行合同的问题，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区域经销协议书》的效力。对于青岛华仁公司主张海南弘力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青岛华仁公司主张适用的《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等的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行政管理性的规定，并非效力性的规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青岛华仁公司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
其次，关于《区域经销补充协议书》、《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商品拒收报告单》、《商品退货通知单》、七份《告知函》，上述协议或文件上只有李桂森签字未加盖海南弘力公司公章，青岛华仁公司主张李桂森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海南弘力公司的行为，李桂森对此表示认可，但海南弘力公司均予以否认，主张其未收到上述协议或文件，系李桂森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海南弘力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青岛三和世纪医药有限公司诉李桂森、海南弘力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指定管辖的通知》中对《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的认定：该合同海南弘力公司只有签约代表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从现有证据看，李桂森在签署该份协议时并无海南弘力公司对其签署解除协议的明确授权，事后海南弘力公司对李桂森的签字亦不予认可；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虽然李桂森作为海南弘力公司代表多次签订合同，但前两次合同均盖有海南弘力公司的公章，而本份合同没有海南弘力公司的公章，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青岛三和公司在签署该合同并非善意无过失，故本合同尚未生效，不能作为确定本案纠纷管辖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中《区域经销补充协议书》、《商品拒收报告单》、《商品退货通知单》、七份《告知函》也均属同一情形，在签署上述协议或函件时，李桂森并无海南弘力公司对其签字行为的明确授权，李桂森主张其在签署上述文件前向海南弘力公司进行了汇报，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事后海南弘力公司对李桂森的签字亦不予认可，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效力的认定也适用于上述协议和文件。其次，双方对于通知的方式有明确约定，但青岛华仁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方式履行，青岛华仁公司作为相对方在签署上述文件时并非善意无过失。双方《区域经销协议书》第十二条第4款明确约定，青岛华仁公司在验收时若发现问题应通知海南弘力公司业务人员，同时通报海南弘力公司。2012年6月6日，海南弘力公司在向青岛华仁公司邮寄的《工作联系函》中也告知青岛华仁公司应通过书面的形式与海南弘力公司取得联系，不应随便指派员工通过电话联系，因为无法确认身份。根据上述约定，青岛华仁公司在发现问题时，即便通知了海南弘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仍负有同时通报海南弘力公司的义务。但在本案中，青岛华仁公司在能够与海南弘力公司直接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却并未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或海南弘力公司的告知，在与李桂森签署上述协议或签收上述函件时未告知、通报海南弘力公司，也未取得海南弘力公司对李桂森授权的确认，青岛华仁公司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综上，李桂森签署、签收上述文件的行为对海南弘力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上述协议、函件不予采信，青岛华仁公司依据上述文件作为迟延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货品订购单》，双方在《区域经销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青岛华仁公司每次要货时必须与海南弘力公司签订《货品订购单》，《货品订购单》是《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双方各自提交了不同的《货品订购单》，青岛华仁公司认可给海南弘力公司传真的《货品订购单》无补充要求“甲方销售的药品及相关资料需符合GSP要求，并提供增值税发票，乙方验收合格入库后，方可付款”，补充事宜是在传真给海南弘力公司后青岛华仁公司与李桂森协商添加的，添加之后未再传真给海南弘力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前已述及，在此过程中青岛华仁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李桂森添加相关补充条款的行为对海南弘力公司并无约束力。海南弘力公司提交的《货品订购单》中虽未加盖其公章，但海南弘力公司认可该《货品订购单》的效力，且已经按照该《货品订购单》约定的数量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药品，实际履行了该《货品订购单》，原审法院对海南弘力公司提交的《货品订购单》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对青岛华仁公司提交的《货品订购单》不予认可。
综上，双方之间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以及海南弘力公司提交的《货品订购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海南弘力公司在另案中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青岛华仁公司也同意解除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应自2011年12月14日海南弘力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海南弘力公司依据《区域经销协议书》、《货品订购单》的约定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了30000盒的肝达胶囊，并据此在另案中起诉要求青岛华仁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对于海南弘力公司已履行了其交付肝达胶囊的主合同义务均无异议，青岛华仁公司主张称因海南弘力公司未随货提交相关资质证明材料及增值税发票，导致海南弘力公司向其交付的药品无法验收入库，因此拒付货款；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海南弘力公司向其交付的肝达胶囊系劣药，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将药品已退回海南弘力公司注册地，海南弘力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垫付的运费，并赔偿其损失。
第一，在协议履行环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交付增值税发票和相关资质证明文件的问题。海南弘力公司认可其并未向青岛华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未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陕西康惠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关于药品的相关资质证明文件，海南弘力公司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资质证明文件的证据，因此，海南弘力公司确存在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行为，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相对于卖方向买方交付货物，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而言，海南弘力公司未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资质证明文件及增值税发票系违反从合同义务，并不会导致青岛华仁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青岛华仁公司以对方未履行从给付义务来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能成立；且青岛华仁公司作为药品销售企业，其在与海南弘力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即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海南弘力公司委托其销售的药品是否经过审批、海南弘力公司是否进行备案等进行审核，向海南弘力公司索取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同时，《区域经销协议书》对于货物的验收进行了约定，验收时若发现问题，青岛华仁公司应在货到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通知海南弘力公司业务人员，同时通报海南弘力公司，逾期则视为产品符合协议规定。现青岛华仁公司主张向李桂森提出了异议，李桂森代表海南弘力公司与其签署了《商品拒收报告单》、《区域经销补充协议书》、《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商品退货通知单》及《告知函》等，但前已述及，李桂森签署的相关拒收货物通知单等函件对海南弘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青岛华仁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海南弘力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催告过海南弘力公司提供资质证明文件或开具发票。因此，青岛华仁公司关于因对方未提交增值税发票和资质证明文件而迟延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青岛华仁公司主张药品系劣药存在质量问题，因《区域经销协议书》第十三条“产品质量、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第2款约定：乙方如发现甲方交付产品的数量、质量不符合规定，应在货到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则视为甲方所交产品符合协议规定。乙方认为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需向甲方出示甲方认可的省级药检部门出具的药品检验报告。《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也有类似约定，根据上述约定，如青岛华仁公司认为海南弘力公司交付的药品具有质量问题，应出示海南弘力公司认可的省级药检部门出具的药品检验报告，但在本案中，青岛华仁公司并未提交由省级药检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其提交的由其单方抽样保存的药品实物无法证明药品具有质量问题，海南弘力公司也提交了肝达胶囊的相关生产批件予以反驳。青岛华仁公司虽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目前肝达胶囊早已超过有效期，且物流公司自称已将肝达胶囊作为呆死货进行处理，原物已灭失，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和必要，原审法院对青岛华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此，青岛华仁公司并未向海南弘力公司提出有效的质量异议，也无鉴定的条件，因此，青岛华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肝达胶囊存在质量问题，青岛华仁公司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岛华仁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海南弘力公司履行了主合同义务，向其交付了30000盒肝达胶囊的情况下，青岛华仁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海南弘力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
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双方《药品质量保证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海南弘力公司应向青岛华仁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企业资质证明复印件、GMP或GSP认证证书复印件、该品种的批准文号批件、注册商标批件等一系列资质证明文件。双方在《区域经销协议书》、《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中也约定，海南弘力公司应按约定价给青岛华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海南弘力公司应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相关单证和资料。同时药品并非普通商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药品生产、批发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下统称税票）。第（二）款规定，药品批发企业购进药品，应主动向供货方索要税票。到货验收时，应依据税票所列内容，对照供货方销售出库单进行验收，并建立购进药品验收记录，做到票、账、货相符。对税票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及本通知要求，或者票、货之间内容不相符的，不得验收入库。现海南弘力公司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相关单证和资料虽系从合同义务，但海南弘力公司作为专业的药品销售企业应当明知药品作为特殊商品，法律法规对药品验收、销售具有特殊规定，青岛华仁公司必须依据税票的记载才能验收入库，必须依据相关的资质证明文件才能对外销售，《区域经销协议书》、《药品质量保证协议》对此也有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海南弘力公司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向青岛华仁公司开具税票并交付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却并未履行，导致青岛华仁公司对药品无法验收入库，构成违约。
第二，退货环节。《区域经销协议书》第十三条明确约定退货应当经过海南弘力公司确认才能退货，但前已述及，青岛华仁公司与李桂森之间签订的退货通知单、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等函件不能有效证明青岛华仁公司系经过海南弘力公司的同意而退货。青岛华仁公司在能够与海南弘力公司直接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未经海南弘力公司同意径行将肝达胶囊退回。在货物运单中未注明收货人是海南弘力公司，其填写的收货人“张颖”并无证据证明系海南弘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货地址仅注明“海口”，联系电话仅留存海南弘力公司的一个固定电话，青岛华仁公司对收货人信息填写不明确直接导致物流公司无法将货物退回海南弘力公司，在退货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在物流公司询问是否将货物退回时，因不想负担运回的运费，拒绝将货物运回，放任货物由物流公司作为呆死货进行处理，直接导致了涉案药品的灭失，在退货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了损失的扩大。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在药品有效期内询问海南弘力公司是否可以先行接受青岛华仁公司退回的药品，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海南弘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直接导致药品超过有效期，导致损失的扩大。
第三，责任承担。双方均同意解除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区域经销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海南弘力公司在另案中主张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青岛华仁公司应当向海南弘力公司支付海南弘力公司的成本价格840000元（海南弘力公司向陕西康惠公司购买涉案肝达胶囊的单价为28元/盒，30000盒共计840000元），海南弘力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其成本之外的损失及扩大的损失。同时，因双方《区域经销协议书》约定，未经海南弘力公司同意退货，损失应由青岛华仁公司自行承担，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虽海南弘力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和资质证明文件，未避免损失的扩大接收货物，对合同解除存在一定过错，但青岛华仁公司对合同解除也存在过错，且未经对方同意退货，并因其原因导致涉案肝达胶囊已经灭失，在此情况下，青岛华仁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其要求判令海南弘力公司接受药品并向其支付运费4700元，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本案中，双方之间区域经销协议书合法有效，青岛华仁公司无证据证明海南弘力公司向其交付的肝达胶囊系劣药，存在质量问题，且青岛华仁公司未通过海南弘力公司的同意退回肝达胶囊，并导致肝达胶囊灭失，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原告青岛华仁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华仁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2元，由原告青岛华仁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依法改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销售的肝达胶囊并非法律、行政法规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双方签订协议时，海南弘力公司销售“铝塑包装”及规格的药品还没有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及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批准注册。海南弘力公司提供的肝达胶囊实际是劣药。上诉人认为，即使没有药监部门出具的药品检验报告书，海南弘力公司实际上未经批准就生产销售了施贝平肝达胶囊，无论质量如何，只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就是劣药，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法院认为海南弘力公司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的肝达胶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及海南弘力公司是否适当履行合同的问题，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区域经销协议书》的效力，该认定有误。3、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有违公平的原则。在协议履行期间，上诉人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履行，没有违法违约行为，但是原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也要承担部分责任，明显不公。原审法院认为，海南弘力公司未向上诉人交付资质证明文件及增值税发票系违反从合同给付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认为，双方所签协议因海南弘力公司提供的药品系劣药，根本就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未能妥善保管并采取有效措施处理涉案肝达胶囊，直接导致该货物灭失，无法实际返还，对于双方纠纷的发生、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显失公平。海南弘力公司明知货物已到海口，拒不收货，明显是在扩大损失。上诉人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标的物退回海南弘力公司，并没有过错。上诉人无需承担保管的责任，更无需承担扩大的损失。海南弘力公司任涉案药品长期滞留物流公司仓库，直至过期失效，是故意扩大损失，造成药品安全隐患。涉案药品从有价值物变成完全无价值物，责任完全是由海南弘力公司造成的，上诉人自身并没有过错，所以上诉人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海南弘力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令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向上诉人赔偿物流费4700元及损失7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答辩称：海南弘力公司除对原审判决关于海南弘力公司没有依约向对方提供相关资质文件以及海南弘力公司有过错的认定有异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海南弘力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已经签收了海南弘力公司发放的货物，其擅自将货物单方发回，也没有通知海南弘力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青岛华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桂森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海南弘力公司恶意欺诈，所有的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成立。
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公证处（2016）青市南证民字第44号公证书原件一份，2016年3月11日青岛华仁公司申请办理保全网络证据公证，用于证明：海南弘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读平与常州弘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也是肝达胶囊的《新药证书》所有人，对这个药品的审批事项是责任人，是知情人，是知道未经批准即生产销售这批肝达胶囊是违法行为，以此为由签订销售合同存在欺诈行为，并且未能向青岛华仁公司提供药品的资质材料是知道的。
2、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公证处（2016）青市南证民字第45号公证书原件一份，2016年3月11日青岛华仁公司申请办理保全网络证据公证，用于证明：海南弘力公司宣传销售的肝达胶囊没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广告批文，以此为由签订销售合同存在欺诈行为。
3、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举报信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青岛华仁公司于2012年1月曾向海南省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大队实名举报海南弘力公司违法销售施贝平肝达胶囊。
4、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公证处（2016）青市南证民字第46号公证书原件一份，2016年3月11日青岛华仁公司申请办理保全网络证据公证，用于证明：海南弘力公司在本案发生时段存在严重违反药品管理法规的行为，2012年11月被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吊销《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不得从事药品经营活动。
5、青岛华仁公司2012年2月27日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递交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申请书附件复印件三份（即《区域经销协议书解除合同》、《商品退货通知单》、天地物流《货物运单》），用于证明：青岛华仁公司曾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督促海南弘力公司提取退货，海南弘力公司是知道退货的。
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质证称：1、关于第44号公证书。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关联性跟本案没有关系。该公证书的公证时间是2016年3月，签合同的时候是在2011年，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和客观性，对证明力有异议。2、关于第4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公证时间是2016年3月，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3、关于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举报信。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关联性与本案无关，邮件的快递单也没有说明是什么时候邮寄的。4、关于第46号公证书。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该公证书的公证时间也是2016年3月，对证明内容的关联性、客观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5、对于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本案李桂森在事后的签名没有经过公司的许可，没有法律效力，海南弘力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上述五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新证据。
被上诉人李桂森质证称：对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提交的五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李桂森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广告发布合同原件一份，该合同载明的广告客户（甲方）是海南弘力公司，广告发布单位（乙方）是青岛弗瑞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时间是2011年8月5日，落款处无海南弘力公司盖章，有李桂森在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李桂森用该证据来证明：2011年海南弘力公司经销的肝达胶囊计划在青岛进行大众媒体广告宣传。
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对李桂森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这份合同的内容证明海南弘力公司确实在青岛的大众媒体发布广告宣传肝达胶囊，这个合同的内容证明是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代理协议的根本要约之一，证明这件事情是存在的。
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对李桂森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一，该广告发布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盖海南弘力公司的章，无法核实是海南弘力公司的行为。第二，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内容也不能证明李桂森的观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所签《区域经销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2、上诉人青岛华仁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海南弘力公司赔偿4700元物流费以及7万元损失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青岛华仁公司与海南弘力公司所签《区域经销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青岛华仁公司以海南弘力公司提供的合同标的物肝达胶囊系劣药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1、青岛华仁公司主张海南弘力公司提供的肝达胶囊系劣药的主张证据不足。首先，海南弘力公司提交的陕西康惠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药品检验报告书、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药品补充申请批件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肝达胶囊系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生产的药品，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其次，青岛华仁公司未能提交足以认定涉案肝达胶囊系劣药的证据。虽然青岛华仁公司一审中为证明涉案肝达胶囊系劣药而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因涉案肝达胶囊早已超过有效期且原物已灭失，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和必要，故未能得到原审法院的准许。其三，青岛华仁公司二审所提交的（2016）青市南证民字第44号公证书、第45号公证书、第46号公证书、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和举报信复印件、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递交的申请书及申请书附件复印件，与青岛华仁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桂森二审中提交的广告发布合同，因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也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由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肝达胶囊系法律、行政法规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故即使海南弘力公司实际交付的肝达胶囊存在质量问题，那么该问题因属于是否违约问题而非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故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区域经销协议书》无效的理由。3、涉案《区域经销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青岛华仁公司与海南弘力公司另案（2016）鲁民终12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合同有效。综上，青岛华仁公司关于涉案《区域经销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青岛华仁公司要求海南弘力公司赔偿4700元物流费以及7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1、青岛华仁公司以双方所签《区域经销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海南弘力公司赔偿物流费及损失。但是，通过上述分析，青岛华仁公司该诉讼理由并不成立，故以该诉讼理由为基础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青岛华仁公司与海南弘力公司另案（2016）鲁民终126号民事判决认定，青岛华仁公司与海南弘力公司在本案所涉《区域经销协议书》的履行环节和退货环节，均有违约行为，对于纠纷的发生、合同的解除、损失的造成都负有过错：一方面，青岛华仁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并且其未经海南弘力公司的同意擅自退回肝达胶囊，因未能妥善保管并采取有效处理措施而直接导致涉案肝达胶囊灭失，无法实际返还，对于双方纠纷的发生、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另一方面，海南弘力公司未向青岛华仁公司交付相应的单证和发票，也构成违约，对于双方纠纷的发生、合同的解除也具有过错。该判决据此已认定海南弘力公司自行承担涉案肝达胶囊成本之外的损失及扩大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青岛华仁公司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并驳回青岛华仁公司要求海南弘力公赔偿物流费4700元及损失7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青岛华仁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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