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元，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良，福建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丰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坎市镇福三北路1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739526182T。
法定代表人：郭志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华莲路53号青年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77521534E。
主要负责人：罗京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恭，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职员，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陈仁杰，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林潮南，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林旭森，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林克彬，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赵亮，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黄金元、上诉人龙岩市丰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龙岩公司）、原审被告陈仁杰、林潮南、林旭森、林克彬、赵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7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安财保龙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4892元；林潮南、林旭森、林克彬、赵亮、丰田物流公司对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肇事闽Ｆ×××××号车为套牌车，理由并不充分。1.林克彬将闽Ｆ×××××号车转让给赵亮，按照常理转让的整套手续应该全部交付给赵亮，赵亮才会向其支付购车款，林克彬在一审辩称其将闽Ｆ×××××号车以1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亮，但又称闽Ｆ×××××号车实际还是由其经营，存在不合理。因此，有可能存在一种情况：套牌嫌疑的车辆应该是林克彬掌控的那辆所谓的闽Ｆ×××××号车，而不应该是事故现场的肇事闽Ｆ×××××号车。2.闽Ｆ×××××号车的实际掌控人林潮南、林旭森、陈仁杰向赵亮购买闽Ｆ×××××号车时，该车的手续齐全，又可以印证林克彬不可能再经营闽Ｆ×××××号车，唯一可以解释林克彬在出售车辆后还掌控着车辆的理由，就是林克彬复制了一整套闽Ｆ×××××号车的手续,用于其经营的其他车辆。3.不能仅凭龙岩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拓印的车架号与南靖县交警大队对事故车辆的拓印车架号的对比结果，就认定该车架号不是同一车架号，仅凭肉眼观察是不准确、不严谨的，应当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或者由专业部门作出认定，否则证明套牌的证据不充分。而保险公司在一审并未就此申请鉴定，证据不足，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不予认定肇事车辆为套牌车辆。4.事故发生后南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闽Ｆ×××××号车进行车辆技术鉴定，并对肇事车辆的车架号进行的拓印。交警部门作为专业部门，在对肇事车辆闽Ｆ×××××号车的车架号进行拓印时，并没有发现该车的车架号系伪造，而车架号类似于车辆的身份证，系辨别车辆的凭证，同一车型的车辆在出厂时不可能有两个相同的车架号。一审仅凭肉眼辨别，就认定事故车辆的车架号为伪造，并不严谨，主张认为肇事的车辆的车架号系套牌的当事人，应该举证证实。5.林克彬在一审辩称闽Ｆ×××××号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出现在肇事现场，仅是林克彬的陈述，没有证据佐证。肇事车辆F28605号车已经在华安财保龙岩公司投保。在庭审时，林潮南确认肇事车辆闽Ｆ×××××车辆在华安财保龙岩公司投保的保单均由其拿到南靖县交警大队，如果肇事车辆没有投保又何来的保险单，而黄金元提交的保险单证据均是从南靖县交警大队复印的，华安财产龙岩公司一审辩称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有在其公司投保的说法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存在不合理。1.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金元居住在南靖县，事故发生地也是在南靖县，由于伤情严重，不得已只能选择漳州市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因此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跨地域的出差标准为每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认定为104天×50元/天=5200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报告，假肢每4年需要更换一次，共计需要20年，因此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28500元/次×20年÷4年+28500元×10%×20年=199500元。即使一审考虑到上诉人的年纪问题，也不应该一次性认定上诉人仅需要更换3次，共计需要12年。如果更换3次后，仍需要更换，由于一审的判决，黄金元丧失了后续再向有关当事人主张赔偿的权利。
华安财保龙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黄金元的上诉理由是主观臆断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黄金元主张其它各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明其默认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辆的事实认定。肇事车辆并没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承保的是闽Ｆ×××××号车，投保人是丰田物流公司。
丰田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肇事车辆属套牌车辆，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也不应由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林克彬辩称，肇事车是套牌车，并不是闽Ｆ×××××号车，闽Ｆ×××××号车现在还由林克彬管理使用。肇事车也不是林克彬卖给赵亮的那部车，卖给赵亮的那部车是以废品车方式卖的，有一张单据为证。赵亮再卖给谁林克彬均不知情。
赵亮辩称，请求驳回黄金元对赵亮的诉讼请求。1.一审赵亮未到庭，当时林旭森和林潮南说法院判下来多少钱都由他们承担，但是现在他们又反悔了。赵亮既不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或实际车主，也不是驾驶员，无需承担责任。2.赵亮当时向林克彬受让闽Ｆ×××××号原车后，转让给林旭森和林潮南，手续合法，证件齐全，由林克彬代缴保险，根本不存在套牌。肇事车不是赵亮卖给林旭森、林潮南的那辆车，而是林旭森、林潮南自已改造、套牌的另一部车。赵亮转让的那辆车当时有16吨，向林克彬受让后赵亮都有把保险费交给林克彬。闽Ｆ×××××号车至今仍可以投保、年检，证明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赵亮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如果林克彬转让给赵亮时就存在套牌行为，那也是林克彬故意隐瞒、欺诈的转让行为，转让行为无效，过错应由林克彬全部承担。
林潮南辩称，肇事车是以2.5万元的价格向赵亮受让的，当时赵亮说保险手续都齐全了，只是车跑比较久了，让林潮南该换的零件都换掉，是比较旧的一部车，但车牌和保险手续都是合法的，林潮南不需要承担责任。
林旭森辩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保险公司理赔。转让车时，林旭森等人只是把车上没用的部件换掉而已。陈仁杰也是合伙人，其有转1.8万元入股。
陈仁杰辩称，陈仁杰只是驾驶员，其他事情不清楚。
丰田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丰田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肇事车辆为套用闽Ｆ×××××号牌的套牌车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林克彬将闽Ｆ×××××号车的牌照租给赵亮使用，赵亮将该牌照套用于肇事车辆上并对肇事车辆的车架号进行仿制。2016年8月，林潮南向赵亮购买该肇事车辆。2016年11月17日，肇事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2017年2月左右，林潮南将肇事车辆拆解出售。2.一审已查明并认定套牌车辆的形成及转让事实，已足以认定丰田物流公司并无任何过错行为，且套牌车辆肇事导致的后果与丰田物流公司并无任何法律上的牵连，判令丰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使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套牌车即“依法禁止行使的其他机动车”，是赵亮擅自使用假车辆牌照并伪造车架号的非法车辆，其为该违法车辆的所有人，其实施非法套牌的行为，并将套牌后的车辆予以转让，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林克彬将挂靠于丰田物流公司的合法车辆，在其实际经营期间，擅自将车辆牌照出租给赵亮并收取费用，该出租行为与丰田物流公司无关，丰田物流公司不知道也不能控制，出租牌照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林克彬承担。林潮南明知为套牌车辆，进行购买、使用，亦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一审判令林克彬、赵亮、林潮南、林旭森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但丰田物流公司作为闽Ｆ×××××合法车辆的名义车主以及挂靠单位，只对合法车辆运行风险承担相应责任，无需对他人实施非法套牌的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丰田物流公司并没有参与违法车辆的任何出资、转让等行为，甚至根本不知道合法车辆已被他人非法套牌，既不是套牌车的管理人，更不可能是所有人。因此，上述规定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只能是林克彬、赵亮、林潮南、林旭森。
黄金元辩称，1.林克彬与丰田物流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由林克彬将闽Ｆ×××××号车辆挂靠于上诉人丰田物流公司，丰田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对闽Ｆ×××××号车辆具有管理义务，该车辆不存在套牌情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丰田物流公司应该对黄金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假设车辆存在套牌情况，丰田物流公司作为被套牌车辆的被挂靠公司，如果尽到监督管理义务，作为专业的物流运营公司，在专业技术和知识方面要比一般人或者一般公司更胜一筹，对于车辆是否被套牌更具有敏感性，应当在平时管理期间发现出售车牌或者车辆车牌被套用的情形。但是丰田物流公司却放任这样情况存在，相当于默许套牌车辆的存在。即使本案存在车辆被套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对闽Ｆ×××××号车辆负有管理义务的丰田物流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华安财保龙岩公司辩称，同意丰田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肇事车辆并没有在本保险公司投保，本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林克彬辩称，肇事车是套牌车，并不是闽Ｆ×××××号车，闽Ｆ×××××号车现在还由林克彬管理使用。赵亮转让给林潮南他们的车是16吨重，以废铁方式出卖，价格2.5万元。
赵亮辩称，赵亮向林克彬受让闽Ｆ×××××号车，手续合法，证件齐全，赵亮根本不存在套牌行为。
林潮南辩称，丰田物流公司有一个办事处在林克彬家正对面，车辆有没有套牌的事丰田物流公司和林克彬最清楚。在林潮南等人受让车辆前，该车在三年内补了五次的牌照手续。且补办牌照经办人是丰田物流公司经营者的儿子，是否有套牌他们最清楚。
林旭森辩称，赵亮在庭审中也陈述购买车辆车没有套牌，有合法手续。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保险公司理赔。
陈仁杰辩称，陈仁杰只是驾驶员，其他事情不清楚。
黄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黄金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陪护水电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轮摩托车损失费、辅助器具费合计527097.72元；2.华安财保龙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15时20分，陈仁杰驾驶车牌号为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19线由龙岩往漳州方向行驶至路口),于道路中间与右侧由坪埔村路口驶上国道319线的黄金元（未取得驾驶证）驾驶的未登记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黄金元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仁杰负事故同等责任，黄金元负事故同等责任。黄金元因伤于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1月10日、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5月2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4天。入院诊断：“1.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颞骨骨折；5.颅底骨折；6.头皮裂伤；7.头皮血肿；8.左肺挫伤；9.左侧胸腔积液；10.左侧助骨多发骨折；11.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2.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13.左小腿皮肤撕脱伤；14.右足第4跖骨远端以远骨质缺失；15.2型糖尿病；16.高血压”。出院医师意见：“1.出院后继续抬高患肢、保持切口干燥，换药1次/3天，术后2周拆线；2.术后3个月后待皮瓣完全成活后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期间加强功能锻炼，皮瓣伤口愈合后可适当户外活动；3.出院后继续监测并控制血糖及血压；4.适当加强营养，多食用高蛋白、高钙食物，促进骨折及切口愈合；5.如有不适，门诊随访”。2017年4月5日，黄金元因“1.左小腿开放性骨折术后伤口感染；2.Ⅱ型糖尿病”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师意见：“1.出院后继续保持残端伤口干燥，致伤口完全愈合；2.适当加强营养，出院后继续加强血糖控制及定期复查肝肾功能，必要时到内分泌科或肾脏内科进一步治疗；3.如有不适，及时门诊随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对黄金元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及委托福建联证司法鉴定所对黄金元康复辅助器具配置类型、费用、更换周期及日常维护费用进行鉴定。2017年9月14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南司鉴【2017】临鉴字第089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金元的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金元的护理期限以第二次出院后60日为宜，出院后护理期限内需要他人予以大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福建联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闽联证司鉴【2017】假鉴字第0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黄金元目前的功能情况建议配置：骨骼式静踝大腿假肢：人民币贰万捌仟伍佰元整（￥28500.00），四年更换一次。骨骼式静踝大腿假肢的维护费用每年按所需假肢总价格的10%计算”。因丰田物流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肇事车辆车架号及发动机号拓印件，并要求肇事车辆车主将肇事车辆开到车辆管理所提取车架号及发动机号拓印比对。法院向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闽Ｆ×××××号车《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并向南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本案事故发生后，由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的《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经比对，从两单位调取的车架号拓印件字符大致相同，但字符间距不一致。闽Ｆ×××××号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丰田物流公司。2011年4月12日，林克彬（甲方）与丰田物流公司（乙方）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上述挂靠车辆的名义车主，甲方为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产权属甲方个人，所创利润归甲方所有。车辆在运输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货损货差、债权债务等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权利。向甲方收取委托办理的各种规（税）费和其他代办事项所需费用；向甲方收取委托业务服务费每月200元；……六、本协议期限：从2011年4月12日开始至闽Ｆ×××××车转户出乙方时止（未过户但车辆实际产权人须易主的，则本合同期限至新车主会同原车主即甲方至乙方重新签订合同时止）”。2013年6月21日，林克彬（甲方）与赵亮（乙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把该车（闽Ｆ×××××号）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价：115000元整；……3.乙方在签字之日起，必须遵守甲方在永定县丰田联合运输有限公司所签定的《车辆委托管理服务合同》的所有条款，不得违约；4.该协议壹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公司存档壹份；……6.车子户头手续保险费用双方平均分担，车子其中一方先转让的，车户头手续费归另一方所有”。2016年8月，林潮南、林旭森向赵亮购买了肇事车辆，并雇请陈仁杰驾驶该车。丰田物流公司以闽Ｆ×××××号车为标的在华安财保龙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16年6月8日，永定县丰田联合运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龙岩市丰田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2月17日，丰田物流公司签订《放弃索赔告知书》，自愿放弃商业险及交强险索赔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肇事车辆是否为套牌车？根据2013年6月21日林克彬与赵亮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载明，林克彬将车号为闽Ｆ×××××车以115000元价格转让给赵亮。林克彬在法庭上陈述：当时赵亮在泉州拉货，因经营车辆运输需要牌照，所以就将其牌照借给赵亮使用。闽Ｆ×××××号车实际一直由其经营，在本案案发时间，闽Ｆ×××××号车并未到过肇事地点。而林潮南则陈述：肇事车辆是2016年8月向赵亮购买的，后来因为该车涉嫌套牌，林潮南就在2017年正月过后将肇事车辆拆解当废品卖了40000多元。从二人的陈述中，可以认定存在二部牌照均为闽Ｆ×××××号的汽车，其中一部由林克彬经营，而另一部则是本案事故中的肇事车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向福建省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闽Ｆ×××××号车的机动车档案资料及向南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委托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的闽厦贸司鉴【2016】物检字第20467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通过比对鉴定人员对肇事车辆提取的车架号拓印件与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留档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闽Ｆ×××××号车的拓印件，明显可见，二份拓印字体大致一样，但字符间距并不一致，再结合以上林克彬、赵亮的陈述，可以认定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辆，闽Ｆ×××××号车为被套牌车。关于本案黄金元诉请的项目及金额如何确定？对黄金元诉请的项目及金额，经庭审质证、认证，确定如下：1.医疗费：黄金元请求赔偿247003.03元，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金元请求赔偿5200元，主张以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104元，因住院伙食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予以确定，确定该项损失为1560元(104天×15元/天)；3.营养费，黄金元请求赔偿营养费24700元，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该项请求合理，予以确认；4.交通费。黄金元请求赔偿交通费2080元，黄金元因伤二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酌定该项损失1000元。5.陪护水电费。黄金元请求赔偿陪护水电费570元，因该项损失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6.护理费，黄金元请求护理费40290元【170元/天×(54天+85天+50天+60天×80%)】，黄金元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54天，后又因“左小腿开放性骨折术后伤口感染；Ⅱ型糖尿病”间隔85天后，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50天。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金元的护理期限以第二次出院后60日宜,出院后护理期限内需要他人予以大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又因黄金元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黄金元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黄金元请求残疾赔偿金337091.04元【36014元/年×18年×（50%+2%）】，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金元的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又因黄金元于2017年6月26日由南靖县龙山镇坪埔村坪埔2号移入南靖县山城镇北环路111号凤翔花园城29幢2单元105室。因黄金元居住在城镇，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黄金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1600元，因本事故造成黄金元六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确定该项损失为35000元；9.二轮摩托车车损。黄金元请求赔偿摩托车车损3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车辆定损单及车辆维修发票，该项请求，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黄金元请求残疾辅助器具费199500元【28500元/次×20年÷4年+28500元×10%×20年）】。根据鉴定意见结合黄金元的实际年龄，确定该项损失为119700元【28500元/次×3次+28500元×10%×12年）】。以上黄金元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06344.07元。关于林潮南、林旭森与陈仁杰之间系合伙关系或雇佣关系？林潮南、林旭森、陈仁杰对其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审理过程中，林潮南、林旭森二人未能就合伙人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做出详细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因林潮南、林旭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伙关系成立，故其主张不予支持。陈仁杰则主张其受雇于林潮南、林旭森，陈仁杰陈述：他的工资是按趟来计算，跑晋江每趟计340元，跑漳州则每趟计250元。每个月十几号结算工资。第一个月工资拿到七、八千，第二个月因为出事故，没能结算工资。陈仁杰的上述证言较符合常理，故其主张受雇于林潮南、林旭森的事实，予以确认。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仁杰驾驶车辆至事故地点，未确保安全行驶，遇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事故发生，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黄金元驾车至事故地点，驶上道路时影响正常通行车辆，致事故发生，与事故发生也有直接因果关系，南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此作出陈仁杰、黄金元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确认。陈仁杰受林潮南、林旭森雇请驾驶肇事车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林潮南、林旭森承担赔偿责任，陈仁杰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赔偿”，林潮南、林旭森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由林潮南、林旭森根据陈仁杰在事故中应负责责任按责赔偿。因华安财保龙岩公司并非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故无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林克彬同意赵亮套牌闽Ｆ×××××号车，对套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与套牌车即肇事车辆所有人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丰田物流公司作为被套牌车闽Ｆ×××××号车的管理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赵亮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转让人应举证证明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否则应与受让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因赵亮未能举证肇事车辆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故应与林潮南、林旭森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对黄金元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806344.07元，应由林潮南、林旭森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金元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其他损失686344.07元（806344.07－120000）按责赔偿。故林潮南、林旭森还应赔偿黄金元343172.04元（686344.07×50%）。林克彬、赵亮对林潮南、林旭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丰田物流公司则对林克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亮、丰田物流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证明合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潮南、林旭森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黄金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3172.04元。二、林克彬、赵亮应对黄金元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丰田物流公司对林克彬应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金元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71元，减半收取计4535.5元，由黄金元负担550.5元，林潮南、林旭森负担3985元,林克彬、赵亮对林潮南、林旭森应负担的受理费负连带缴付责任，丰田物流公司对林克彬应承担的受理费负连带缴付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金元对“经比对，从两单位调取的车架号拓印件字符大致相同，但字符间距不一致。”的认定有异议，认为拓印件字符大致相同，但字符间距不一致。林克彬对“陈仁杰驾驶车牌号为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有异议，认为肇事车并不是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林旭森、林潮南对“2016年8月，林潮南、林旭森向赵亮购买了肇事车辆，并雇请陈仁杰驾驶该车。”有异议，认为陈仁杰也是合伙人。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的认定意见，本院另行分析。
二审中，林克彬补充提供图片一张，拟证明肇事车并不是林克彬卖给赵亮的车。黄金元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所证内容。丰田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华安财保龙岩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陈仁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林潮南质证认为，是假的，没有日期，也不是林旭森本人的签字。林旭森质证认为，是假的，不是林旭森的字迹。赵亮质证认为，真实性没异议，是林旭森本人签的。当时车辆卖给林旭森等人很便宜，所以签了这份承诺书声明发生的事故与赵亮无关，且这部车是林旭森、林潮南介绍赵亮向林克彬买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林克彬未提供原件核对，且其未上诉，在本案二审中不予审查。
另查明，林克彬与丰田物流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后，据龙岩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档案记载，2011年10月14日至2013年6月27日间，闽Ｆ×××××号车共申办补换牌证业务4次，其中2011年10月14日以丢失为由补领号牌，同月31日以丢失为由补领行驶证，2012年8月24日以丢失为由补领号牌，2013年6月27日以丢失为由补领行驶证。
本院认为，通过比对福建省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闽Ｆ×××××号车的机动车档案资料以及南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本案事故发生后委托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的闽厦贸司鉴【2016】物检字第20467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两者档案中的车架号拓印件，以普通人肉眼已可辨别二份车架号拓印外观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系套牌车辆，并无不当。黄金元关于肇事车辆系闽Ｆ×××××号车，应由华安财保公司理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南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事故认定时并未认定肇事车发生事故时悬挂的车牌为伪造或变造号牌，结合闽Ｆ×××××号事故发生前有多次补领号牌的事实以及林克彬、林潮南等人的陈述，从高度可能性的角度确信事故发生时肇事车悬挂的车牌系原闽Ｆ×××××号车的车牌。丰田物流公司作为闽Ｆ×××××号车的登记车主，其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向挂靠人林克彬收取委托业务服务费，通过挂靠形式获取了利益，表明其允许挂靠人林克彬以公司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并自愿承担了他人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丰田物流公司可以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监督以及各项管理制度的建立健全来减少、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这也属于支配机动车的一种表现形式。如前述，丰田物流公司在不到两年内，4次以丢失为由换领号牌或行驶证，表明其对挂靠人及车辆疏于监督、管理。丰田物流公司对挂靠人及车辆疏于管理监督行为、频繁补领牌证行为，与林克彬的行为相结合，在客观上为闽Ｆ×××××号车牌被使用在肇事车辆并上路运行的事实发生创造了条件，一审认定丰田物流公司与林克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共同侵权责任原理，并无不当。丰田物流公司关于其不应负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一审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认定每天15元，并无不妥。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中，鉴定意见书确定了更换周期，但并未确定赔偿期限，一审根据实际伤情酌情确定赔偿期限，并无不可。一审对赔偿期限的确定也并未剥夺赔偿权利人其他法定的可以主张的权利。故黄金元关于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林克彬、赵亮、林潮南、林旭森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确定赔偿义务的异议，并未上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不予审查。
综上，黄金元、丰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0.58元，由黄金元负担843元，由龙岩市丰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247.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71元，减半收取计4535.5元，由黄金元负担550.5元，由林潮南、林旭森、林克彬、赵亮、龙岩市丰田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审 判 员 谢旭耀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