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本科文化，原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机动车驾驶员考试中心考试员，住宣城市宣州区，户籍地宣城市宣州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德春，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002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某在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机动车驾驶员考试中心任职期间，利用其主考驾驶证考试科目二、科目三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广德县富通驾校、广德县新安驾校、泾县驾校等11所驾校19人的钱款，累计人民币48.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2年，广德县富通驾校副校长易某某、教练科长刘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二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均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易某某、刘某某分别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2.6万元、4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均予以收受。
2012年至2013年4月，广德县新安驾校副校长艾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二、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艾某某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2.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2年至2014年，泾县驾校校长张某某、副校长鲁某某、总教练乔某某、工会主席孔某某为了学员在考科目二、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均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张某某、鲁某某、乔某某、孔某某分别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2万元、2.1万元、5万元、2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均予以收受。
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郎溪县振安驾校教练董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董某某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2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3年至2014年10月，郎溪县驰丰驾校业务员杨某甲为了学员在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杨某甲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2年至2014年11月，绩溪县航佳驾校副校长程某某、副校长周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二、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程某某、周某某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4万元、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2年至2014年11月，旌德县锦盛驾校副校长孙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二、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孙某某将从名单上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4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4年6月至8月，宣城市亚夏驾校路训队长王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王某某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员处收取的人民币0.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3年至2014年，宣州区梅溪驾校驾训队长余某、小车队长杜某、教练龚某某、周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均找到了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余某、杜某、龚某某、周某某分别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4万元、1.2万元、0.5万元、0.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均予以收受。
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宁国市亚夏驾校教练组长谈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谈某某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0.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宁国市交通驾校副校长施某某为了学员在科目三考试时能得到考官的关照，找到时任考官被告人刘某，并向其提供需要关照的学员名单，被告人刘某在监考时对名单上的学员实施语音、手势等提醒，帮助其通过考试。考试结束后，施某某将从名单中考试及格的学员处收取的人民币0.75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某，被告人刘某予以收受。
并查明：被告人刘某在宣城市公安局对其采取禁闭期间，如实交代了其相关受贿犯罪事实。2015年3月13日，宁国市人民检察院将刘某由宣城市公安局禁闭室带至该院接受讯问，被告人刘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刘某退出赃款人民币48.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干部基本情况表、宣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宣城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2.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3月9日，宣城市公安局对刘某执行禁闭措施，刘某在禁闭期间交代了其任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驾驶员考试中心民警期间收受贿赂的事实。同年3月12日，宣城市检察院将刘某涉嫌受贿案指定宁国市人民检察院管辖，同年3月13日，该院反贪局干警将正在被执行禁闭措施的刘某带至该院接收讯问，刘某如实交代了其收受贿赂的事实。
3.户名杨爱荣和户名刘某银行账户开户记录、历史交易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实涉案资金往来及部分资金去向；
4.工作笔记记录、机动车考试员证件、科目三考试计划单，证实考试中心考场科目三考官有刘某，有���试合格人数记载等。
5.考试中心廉政教育制度、岗位目标管理等各项制度，证实负责考试岗位的人员有审核机动车驾驶人考试资料、组织实施考试，录入申请人考试成绩等权力。
6.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案发后刘某妻子退出涉案赃款共计48.15万元。
7.决定禁闭审批表，证实刘某因利用考官身份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而被宣城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采取禁闭措施。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易某某、刘某某、艾某某、张某某、鲁某某、乔某某、孔某某、董某某、杨某甲、程健飞、周某某、孙某某、王某某、龚某某、周某某、余某、杜某、谈某某、施某某、王同新、芮旭峰、刘甲、雷某、王某甲、戴某某、胡某、徐甲、许某���、张甲、章某甲、汪某、徐某甲、李某甲、胡某甲、曹甲、张某丙、熊某的证言，证实了起诉书指控的相关事实。
2.证人朱某某、曾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刘某的日常工作及业务流程情况。
3.证人杨某乙（刘某妻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受贿钱款的保管、存取及使用等情况。
（三）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且与相关证言能相互印证。
（四）电子数据，证实涉案学员分班名册表及科目二、三考试后台数据等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现金人民币48.1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多次受贿，且作案跨度时间长、区域广、人数多，社会影响恶劣，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在接受所任职单位执行禁闭期间如实交代了其相关受贿犯罪事实，系犯罪事实尚未被掌握、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在未被宣布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已全部退赃，真诚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案经宁国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二、对被告人刘某所退赃款人民币48.1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刘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量刑有异议：1、刘某是在单位执行禁闭期间如实交代了相关受贿事实，系自首。一审在量刑时未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应对其减轻处罚；2、刘某的受贿案不是个案，同一时期考试中心的受贿案件情节等都基本相同，在同一个市下面各个县市法院区不能量刑不一。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未能体现刑罚的公平性原则，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刘某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刘某的��属于2016年10月26日代其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3万元。此节事实，有书证缴款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现金人民币48.1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刘某多次受贿，且作案跨度时间较长、涉及人数较多，社会影响恶劣，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在接受所任职单位执行禁闭期间如实交代了其相关受贿犯罪事实，系犯罪事实尚未被掌握、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在未被宣布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当庭自愿认罪，已全部退赃，真诚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一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刘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所作量刑及确定的罚金数额适当。刘某��其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量刑及判处罚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刘某在二审期间能够主动履行原判决所判处的部分财产刑，其悔罪表现明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刘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在原判决量刑基础上对其再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0023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对被告人刘某所退赃款人民币48.1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002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罚金已缴纳三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芳
审 判 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潘成鹏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万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