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西樵樵通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黎颖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克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政，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西樵樵通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樵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陈国强与被告佛山市南海西樵樵通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免交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樵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樵通公司与陈国强于2009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陈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于纠正。一、从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来看，陈国强在不同阶段与不同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非常明确的。本案陈国强虽然一直认为涉案的几个用人单位均为同一主体，但其并不能由此否认各个用人单位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这一事实。从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来看，陈国强于不同阶段与不同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非常明确的，具体如下：1.2000年6月至2002年6月期间，由南海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南海中旅)为陈国强缴纳社会保险。陈国强提交的南海中旅工作证、南海中旅社保本、南海中旅劳动合同书可以证明该段时间陈国强与南海中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2002年7月至2009年6月期间，由佛山市南海中旅集团酒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旅酒店）为陈国强购买社会保险。结合陈国强提交的南海中旅社保本、工会会员会费证、中旅酒店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可以证实2002年7月份开始陈国强与中旅酒店建立劳动关系。值得注意的是，陈国强与中旅酒店建立劳动关系后，中旅酒店一直为陈国强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09年6月，也就是中旅酒店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可以确定的是，即使证据显示2007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发放工资的主体与缴纳社保的主体不一致，那么该段期间的缴纳社会保险并非基于一般的社保挂靠等行为，而是基于从2002年7月开始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的自然延续。很显然，该段时间的社会保险关系更能证明陈国强与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陈国强主张的2007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发放工资的交易简名为“1061104代理入账”与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也就是双方无争议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发放工资的交易简名一致，从而试图证明在2007年2月开始，陈国强已经与樵通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即便陈国强的该主张属实，显然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低于社会保险的证明力。首先，社会保险的证明力上述已进行分析。而工资发放，即使该交易简名确实如陈国强所声称的，属于樵通公司的工资账户简名，那么也不排除存在代发工资的可能。其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的凭证第一项中将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放在同一顺序，即二者均可作为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即使工资发放主体与社会保险缴纳主体不一致，除非有证据证实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确实不是用人单位，否则不应在二者之间直接以前者否定后者。因此，应当认定2002年7月至2009年6月期间，陈国强与中旅酒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退一步而言，即使采信陈国强所提交的证据，也仅应认定陈国强与樵通公司之间于2007年1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即使陈国强所声称的上述交易筒名即为樵通公司的工资发放账户，而一审法院在工资发放记录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证明力的对比上采信工资发放记录所体现的主体为用人单位，那么陈国强的工资发放凭证仅显示从2007年2月开始直至2010年11月的工资发放记录体现的主体是一致，从而排除2007年1月之前陈国强与樵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支持樵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作出公正判决。
陈国强辩称，据企事业机读档案答记资料显示，樵通公司的前身是佛山市南海西樵新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智公司）。企事业名称：新智公司，住所：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山白云洞大酒店商场内（与樵通公司住所相同）；成立日期：2001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潘伟昌(现在西樵镇轻纺城管理委员会任职，与樵通公司同属西樵镇公共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下属单位（以下简称公资办）；投资者名称：潘伟昌、潘源泰（前樵通公司总经理2016年12月退休）；企业目前状态成立。而实际上南海中旅，早于2001年前后就由南海市市属单位转为西樵镇镇属单位。也就是说：2001年前后南海中旅就由西樵镇公资办接管，所以南海中旅、中旅酒店与樵通公司有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和关联关系。樵通公司所说：“2007年2月至2009年6月期关、发放工资的主体与缴纳社保的主体不一致”也证明了这一事实，这一举证责任也在于樵通公司，而樵通公司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询，陈国强2003年10月至2007年1月入帐工资来自“160169”同一个交易简名，向南海农商行西樵总行证实，这正是新智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代理入帐的交易简名，所以两者有关联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份。”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姝证件：（三)……（四）……（五)……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陈国强与樵通公司于2003年10月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甚至或更早些。樵通公司辩称：“2007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发放工资的主体与缴纳社会保险的主体不一致，认为该段期间的缴纳社会保险并非基于一般的社会保险挂靠等行为，而是基于从2002年7月开始中旅酒店与陈国强建立劳动关系后的自然延续，认为该段时间的缴纳社会保险更能证明陈国强与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又辩称陈国强主张的2007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发放工资的交易简名为“1061104代理入帐”与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实为2012年5月）发放工资的交易简名一致。认为：“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低于社会保险的证明力”。辩称：“不排除代发工资的可能。”陈国强认为，樵通公司以上如此这般辩解，纯属自我推理，既无事实证据，更无法律依据。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是判定劳动关系的第一法律依据(排队也有先后之分)。况且工资是没有可能挂靠或者代发，除非是有隶属关系或关联关系（而实际上他们确是有隶属关系），也不合常理。就算是代发工资，我看代发工资者也应付相应的法律责任。2.社会保险是可以挂靠的，如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单凭社会保险在法律上是靠不住的，陈国强自1988年3月入职至2017年今天，从未办理过工作单位调动，以及入职离职手续、工作地点、工种从未变更（至2016年)。而樵通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14日。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动部份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樵通公司成立之日即2006年2月14日就与陈国强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于没有合同书，因合同书都掌握在樵通公司手上，所以无法提供。一审时的劳动合同书都是樵通公司所提供，提供与否取决于樵通公司。另请求法院查证：1.南海中旅，由南海市市属转为西樵镇镇属的事实和时间。2.向南海农商行西樵总行证实“160169”是新智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代理入帐的交易简名。综上所述，陈国强认为，樵通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并加判樵通公司与陈国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03年10月至2016年12月31日。
陈国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樵通公司的前身是新智公司，是关联企业；2.银行明细账查询结果，拟证明陈国强2003年10月至2007年1月的工资是由新智公司发放的。樵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从陈国强提交的新智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1年，至今仍在经营，且投资者为两名自然人，与樵通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国强称该新智公司为樵通公司的前身，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2，陈国强自称在2003年10月至2007年1月是由新智公司发放工资，在此阶段与樵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陈国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本案论述部分一并阐述。
樵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陈国强与樵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樵通公司上诉主张2006年2月14日至2009年7月1日与陈国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9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陈国强则主张与樵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是199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樵通公司与陈国强存在劳动关系时间是2006年2月14日至2009年7月1日，陈国强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6年2月14日至2009年7月1日樵通公司与陈国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主张以参保缴费单位作为判断陈国强的用人单位的依据之一，但在实践中，参保缴费单位与用人单位不一致的现象在现实中较为普遍，存在着挂靠、代缴等情形。结合本案的事实，根据陈国强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在2007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陈国强的参保缴费单位为中旅酒店，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18日的参保缴费单位为樵通公司，而樵通公司与陈国强均已确认双方在2009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即在樵通公司与陈国强存在劳动关系的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1月18日期间，陈国强的参保缴费单位为中旅酒店，即本案亦存在参保缴费单位与用人单位不一致的情形，而对于二者不一致的原因，樵通公司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诉讼中，樵通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以证明陈国强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7月1日。但是，能够证明劳动者入职时间的应当是记载有入职时间的入职登记表、员工花名册等证据，除非劳动合同中有明确记载了员工的入职时间，否则劳动合同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证明员工的入职时间。事实上，实践中，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未必一定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一致，劳动者入职一段时间后再签订劳动合同的现象并不能排除。退一步而言，即便是劳动者入职即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由于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09年到2014年期间每年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故不能排除樵通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双方签订的所有劳动合同或2009年前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樵通公司与陈国强的劳动关系于樵通公司2006年2月14日登记成立之日起建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陈国强在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及在答辩意见中认为新智公司是樵通公司的前身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陈国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问题不再进行审查。同时陈国强在答辩状中请求本院调查：1.南海中旅，由南海市市属转为西樵镇镇属的事实和时间。2.向南海农商行西樵总行证实“160169”是新智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代理入帐的交易简名，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西樵樵通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景诚
审判员 林义学
审判员 周 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