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钦城，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林曼衡、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松坤，男，193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巧珠，女，194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育灿，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育亮，男，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华，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玲，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儿。
上述6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林广文，广东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权，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广东省惠来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住惠来县。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惠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押于惠来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文雄，男，1955年5月2日出生，广东省惠来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住址：惠来县，租住惠来县。
惠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惠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权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粤522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刑事判决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抗诉、上诉，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52刑终12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发回重审。惠来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粤5224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日20时30分左右，被告人陈文权驾驶粤Ｂ×××××号中型普通客车从惠来县仙庵镇锡溪村往周田镇方向行驶，途经省道S337线70km+50m处，追尾碰撞到同向由张某1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造成张某1和1坐摩托车的张某2当场死亡，另1坐摩托车的张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陈文权驾驶粤Ｂ×××××号中型普通客车逃逸。至次日凌晨1时28分，路人经事故现场后报警，遂后张某3被送医院抢救，至2016年11月9日张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文权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1、张某2、张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经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张某2、张某3均符合头面部外伤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张某1、张某2当场死亡，被害人张某3于2016年11月3日3时送到惠来县慈云中医院检查治疗，因病情危重于同日5时05分转到汕头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7天至同月9日死亡，共计支付医疗费66单人民币（下同）1915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文雄系粤Ｂ×××××号江铃全顺牌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4月12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11日24时止；方文雄于2016年8月27日将该车以2万元转让给陈文权使用，但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
被害人张某3的户籍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家庭情况为父亲张松坤、母亲张巧珠，子女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即本案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上述事实，有刑事部分相关证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文权犯交通肇事罪，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惠来公交认字[2016]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陈文权赔偿被害人张某3医疗费19135元，有正式收费收据为证，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02.16元，营养费700元，丧葬费32395元，以及诉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其诉请赔偿其护理费238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被扶养人（张松坤、张巧珠扶养按5年计）生活费5542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请求，存在部分超范围及标准的不合理请求，不予支持，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及标准计算赔偿，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参照其他服务业每人年75017元计算，护理时间为7天，即75017元÷365天×7天×1人=1438.68元；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但属于必要支出，酌情认定为50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每人年13360.4元，按二十年计算，即13360.4元×20年=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每人年11103元计算，被扶养人张松坤、张巧珠均在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主张有4位扶养人，即11103元×5年÷4人×2被扶养人=277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与另2名死者同判，确定为50000元；停尸费178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支持。综上，陈文权应赔偿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疗费19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02.16元、营养费700元、丧葬费32395元、护理费1438.68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00336.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共计62万元限额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3名死者张某3、张某1、张某2，按比例本院确定其赔偿张某3交强险4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8万元，计22万元；抵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22万元后，陈文权尚某赔偿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336.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按比例将交强险4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8万元，共计人民币22万元赔偿款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
二、被告人陈文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尚某赔偿上述各项损失的不足部分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80336.34元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文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按照5年计算抚养年限、支持张某3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支持张某3的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2017）粤5224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答辩称，被上诉人陈文权犯罪后逃逸的行为，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营养费是住院期间的必然支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赔偿范围。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文权答辩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文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文权犯交通肇事罪，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保险单上打印的人员虽为保险公司代理人，但方文雄已交纳了保险费，故方文雄主动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保险合同的追认；第二、方文雄与保险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情形：“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中，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以陈文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为由认定陈文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陈文权的行为完全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用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情形。第三、肇事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明显区别于合同其他条款的加黑字体对其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本案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第四、商业三者险是以被保险人依法应对第三者应负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的商业保险，其承保的范围仅以侵权人的过失为限。被保险人因其故意行为致人损害而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得为商业第三者责任的保险标的。本案中陈文权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且无正当理由等情况下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有明显的过错和相当的社会危害性，如果此类违法犯罪行为产生的损失仍由保险公司赔偿，将造成变相鼓励犯罪、侵害他人利益和损害社会公平的不良后果。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被上诉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请求按照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而营养费是住院期间必然的支出，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远远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而被上诉人陈文权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故上诉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提出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经济损失40000元；
三、被上诉人陈文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经济损失360336.3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松坤、张巧珠、张育灿、张育亮、张秀华、张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东雄
审 判 员 鲁 鸣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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