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6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许，女，汉族，1977年2月14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军，男，汉族，1976年9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德群、张瑞体，河南通天路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男，汉族，1991年11月13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系王博之父），男，汉族，1970年8月8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世燕，女，汉族，1970年2月10日出生，住
南阳市谢庄乡掘地坪村1组81号。公民身份号码：4129241970********。
原审被告：惠先强，男，汉族，1973年7月21日出生，住南阳市。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许、王学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博、原审被告王世燕、惠先强第��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军及其与王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德群、被上诉人王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杨贵、原审被告王世燕、惠先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许、王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裁定驳回王博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博与惠先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及王博对争议房产具有优先权都是错误的。惠先强与王博仅有借款关系，而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王世燕并未签字亦未授权惠先强处理涉案房屋，惠先强对涉案房屋是无权处分的，其与王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是待定的，王博对争议房产不具有优先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恶意占有明显”的证据不足，存在明显错误。王许与惠先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王许支付购房款，惠先强出具收条，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王世燕及开发商等原因，但双方协议履行后，上诉人已经开始装修房屋，且自2015年5月20日居住至今。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与惠先强、王世燕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债务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未充分考量上诉人对争议房屋的实际履行请求。
王博辩称，1、王博与惠先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真实合法有效，王博对该诉争房屋具有优先权。2、王许、王学军在明知诉争房屋已经出售给了王博，却与惠先强恶意串通，强行占有房屋，对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并隐瞒事实，骗取一审法院为其出具与生效判决相悖的民事调解书，其主观恶意明显。
惠先强、王世燕述称，王博与惠先强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惠先强、王世燕与王许、王学军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四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王许、王学军也不存在恶意占有的情形。王许、王学军对涉诉房屋具有优先权、占有权。
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王博之父王海涛出借给惠先强、王世燕夫妻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到2014年4月13日，月利息2%，王海涛当日通过邮政银行向惠先强转款40万元。后惠先强又陆续向王海涛借款，共计110万元，均出具有借据，有转款凭证。到期后惠先强、王世燕未偿还本金，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惠先强、王世燕将其购买的南阳市恒信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恒信.麒麟首府2号楼1××4号房产以69.8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海涛儿子王博，其中338880元抵偿对王海涛的首批债务40万元中的债务，王博另外支付36万元现金，购得房产。惠先强给王博出具了收据。
2015年2月6日惠先强、王世燕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部分，未提及该涉案房产。
2015年3月10日，惠先强将房屋备案在自己名下。2015年4月1日，王许和惠先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在河南省宛都公证处予以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5）宛市证民字第1751号公证书，对双方房屋买卖的情况进行公证。该房屋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惠先强将恒信.麒麟首府2号楼1××4号房产以7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许，并保证该房为其个人所有，双方之间的77万元欠条作废。惠先强、王世燕于2015年4月2日出具收条，收到王许、王学军购房款77万元。惠先强向王许、王学军交付了认购协议书、收款收据等，协议当天王许通过银行支付王世燕2万元。王许、王学军于2015年4月10日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使用。
王博2015年4月8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将诉惠先强至我院，
并于当日申请保全查封该涉案房产。本院2015年10月12日在惠先强缺席的情况下做出（2015）宛龙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惠先强协助王博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手续。该案件现在本院再审审理中。
2016年1月20日王博申请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5）宛龙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被告王许、王学军以购买了被告惠先强房屋为由拒绝搬离。王博于2016年8月19日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要求
被告王许、王学军停止侵权，搬离房屋。
2016年9月26日，王许、王学军以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为由将起诉惠先强、王世燕诉至我院。由我院诉前调解室进行调解，并于当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16年10月10日出具（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调解书，惠先强、王世燕于协议签订十五日内协助王许、王学军办理麒麟首府2号楼1××4号房产过户手续。在（2016）豫1303民初3830号侵权案件审理中，王许、王学军出示（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调解书，故2016年11月14日，本院出具（2016）豫1303民初383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王博侵权诉讼。王博认为（2016）豫1303民初4335号调解书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提起本案撤销之诉。
另查实，王许与王世燕系未出五服直系亲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王博与惠先强、王世燕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是（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王博的民事权益。
针对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如下认定：2013年11月14日，王博之父王海涛即与惠先强、王世燕夫妻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到2014年4月13日，惠先强、王世燕仍未还款，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惠先强、王世燕将其购买的南阳市恒信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恒信.麒麟首府2号楼1××4号房产以69.8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海涛儿子王博，其中33.3888万元抵偿对王海涛的债务，王博另外支付36万元现金，惠先强给王博出具了收据。王博与惠先强、王世燕在原债务到期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内容真实，价格合理，并有真实的转款凭证，交易基础，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其他第三人合法利益，应为有效协议。惠先强、王世燕的协议离婚财产分割部分，未提及该涉案房产，亦证明惠先强、王世燕二人因为已经对该房产权属进行了处分，不具有物权，故未进行分割。王博对该争议财产应具有在先权利��
针对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本院受理的（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该调解案件产生在王博起诉王许、王学军侵权纠纷案件过程中，对此情形，四被告是明知的，王许、王学军起诉时未将王博列为第三人，未通知王博参加诉讼，对此存在明显的故意，对（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标的物主张独立请求权的王博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非常救济制度，其立法目的在于通过撤销错误的生效裁判最大限度地保护第三人利益，故该制度的适用面临着如何在保护第三人利益与维护生效裁判既判力之间的平衡，在一物二卖的情况下，如果两个涉及共同标的物的合同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已经办理房地产登记的优于未办理房地产登记的；均未办理登记，先占有的优于后占有的���均未占有的，先交付全部价款的优于未交付全部价款的。但是，恶意占有的不享有在先权利。本案中，王许与王世燕系未出五服直系亲属关系，王许和惠先强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为民间借贷，但转款凭证共十笔，自2009年10月25日至2015年3月21日，每笔数额不一，有零有整，不符合交易习惯，仅证明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系借贷关系，且六年间来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不符合常理，不能证实债务真实有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在王博与惠先强、王世燕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后，因涉及其他争议，双方无法进行变更登记，对此情况王许、王学军应为明知，买卖双方签订协议并进行公证更是为了强调其并不存在的物权，且买方当月即装修使用，恶意占有故意明显，不应得到支持。故原告王博要求撤销本院（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本��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本院（2016）豫1303民初4335号民事
调解书。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四被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博与惠先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王博之父王海涛与惠先强、王世燕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2014年10月28日，惠先强与王博自愿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博已交房款338880元，惠先强将位于麒麟首府的一套房屋转让给王博所有，合同签订后王博将360000元作为房款付清给惠先强，惠先强出具收条作为付款凭证。同日，王博的父亲王海涛出具声明同意将惠先强所欠的1100000元借款中338880元抵为房款。惠先强虽声称从未见过该声明，但在惠先强、王博双方签字的转让协议明确载明王博已交338880元房款，且协议下方注明惠先强今欠王博13万元的购房收据一份，惠先强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表明上诉人对王博缴纳338880元的方式和数额认可，视为其同意将其对王海涛的部分债务抵销部分房款。关于另外约定的360000元房款，王博持有落款为惠先强的36万元房款收据一份。本院认为，本案涉诉房屋虽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商品房认购协议显示惠先强对该房单独所有，王博有理由相信惠先强能够办理内部购房协议的更名，王博与惠先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产生的基础合法，且王博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王博购房系善意；且惠先强、王世燕在2015年2月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问题部分并未提及该涉案房产，亦能证明惠先强、王世燕已对该房产权属进行了处分，否则不会对该房产不予分割。另外，2016年10月王世燕出具了同意卖房的凭条，虽其声称该凭条系受逼迫所写，但并未申请撤销。���上诉人主张房屋转让协议未经王世燕同意导致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许、王学军与惠先强、王世燕之间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博与惠先强的房屋买卖协议在先，王学军与惠先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后，且王博于2015年4月8日已向人民法院起诉，且与起诉同日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后法院生效判决也确定了王博对该房产的所有权，王博依照生效判决执行该房产时，遭到王许、王学军的阻挠。该调解协议是王许、王学军、惠先强、王世燕四人在明知已有生效判决确定王博对所涉案房屋权利的情况下所达成的协议，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故意。且本案中王许与王世燕系未出五服直系亲属关系，王许和惠先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为民间借贷，但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调解书达成过程存在恶意占有故意，侵害了其他人合法权益，且调解基础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博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许、王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许、王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清军
审判员 田晓凯
审判员 娄 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秦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