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406号
原告上海康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东灿。委托代理人孙岳峰。委托代理人成华江，上海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泽胜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宝其。委托代理人何俊勇，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康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弘公司”)诉被告上海泽胜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承颖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又因本案与(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514号泽胜公司诉康弘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514号案件”)存在事实上关联，经当事人同意，本院将上述两案合并审理，并于2014年3月28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4月20日三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弘公司委托代理人成华江、被告泽胜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俊勇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康弘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岳峰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弘公司诉称：2011年开始，康弘公司与泽胜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康弘公司提供原纸，由泽胜公司对原纸进行涂塑涂硅加工。因泽胜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康弘公司已将部分产品退回，包括2013年8月13日退还的19,224平米以及2013年8月24日退回的30.8吨。康弘公司认为，按照每平米0.6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加工费计算，泽胜公司在2514号案件中主张的加工费用267,640.10元，涉及产品411,754平米，上述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经折算，共计66.78吨。康弘公司因此遭受重大损失，故起诉，请求判令：1、泽胜公司赔偿康弘公司原材料损失387,332元；2、泽胜公司赔偿康弘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47,948.20元；3、泽胜公司赔偿康弘公司运输费42,160元；4、泽胜公司赔偿康弘公司人工费损失。庭审中，康弘公司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泽胜公司辩称：泽胜公司加工的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现存放于泽胜公司的产品，并非退货，而是当时康弘公司称部分产品需要返工，泽胜公司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予以收取，并重新涂塑涂硅。泽胜公司2013年8月24日收取的产品为189,904平米，但重量不是30.8吨。康弘公司的换算方式有误，故康弘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损失明显过大。可得利益为间接损失，双方并未就此予以约定，泽胜公司不应承担。康弘公司提供运输费发票等并非针对本案退货。故对康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委托鉴定报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法律事实如下：(一)2013年10月30日，泽胜公司起诉康弘公司，要求康弘公司支付其加工费267,640.10元，即2514号案件。康弘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依据本案事实与理由提出反诉，后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本院裁定该反诉请求视为撤诉。(二)2011年2月26日，泽胜公司作为甲方，康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加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提供原纸(120g-110g*1083mm的本色皱纹牛皮原纸)；甲方在为乙方提供加工过程中涂PE塑必须在每平米21g-24g，不得有漏涂、厚薄不均和含杂质等不良品质现象，分切后的幅宽在1068mm；涂硅油(罗地亚)剥离力小于16g，无漏涂和不均现象；加工费为0.65元/平米；成品要求：幅宽1060mm±3mm，克重120g-140g；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后，付款再提货。(三)庭审中，康弘公司为证明泽胜公司加工的本色皱纹纸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质量问题反馈函、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以及案外人北京某某(以下简称“北京东方雨虹公司”)出具的不合格情况函、案外人岳阳某某(以下简称“岳阳东方雨虹公司”)处罚报告、退库处理意见、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一组；泽胜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记录表明泽胜公司并不认可康弘所称的质量问题，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岳阳及北京东方雨虹公司的意见并不能直接证明泽胜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岳阳及北京东方雨虹公司提出的涉及质量问题的产品金额仅10,000余元。本院依据原告康弘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司法鉴定所”)就康弘公司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加工物是否符合双方《代加工协议》约定的标准进行鉴定。华碧司法鉴定所就涉案加工物，包括存放在泽胜公司新浜工业园天台路XXX号已返工及未返工加工物，以及存放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南的加工物，随机抽样进行检测，并出具沪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存放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浜工业园天台路XXX号的已返工加工物1号的宽幅、存放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南的加工物北京1号的成品克重和PE克重、所有取样样品的离型力不符合《代加工协议》的要求；不能判定存放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浜工业园天台路XXX号的未返工1号和已返工1号的PE克重是否符合《代加工协议》的要求。康弘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泽胜公司不同意鉴定结论，认为鉴定时加工物已经存放超过一年之久，由于加工物为牛皮纸，存放方式、温度、湿度都会对加工物产生很大影响；且康弘公司提供的原纸含有钙元素，也会影响离型力大小；从鉴定结论本身来看，虽加工物离型力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误差极小，也不必然导致产品无法使用。泽胜公司就涉案加工物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内容包括：1、泽胜公司新浜镇仓库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的温度、湿度对离型力影响；2、涉案加工物涂硅超过13个月以上，离型力影响及变化；3、康弘公司提供的原纸是否含有钙元素；4、再次返工后可否将离型力改善至16克以下。后因第1项、第2项内容无法鉴定，泽胜公司撤回该鉴定申请。(四)2013年8月13日，康弘公司将19,224平米单塑单硅本色皱纹纸交还泽胜公司(送货单号XXXXXXX)，由泽胜公司工作人员潘某某签收。2013年8月24日，康弘公司将189,904.41平米单塑单硅本色皱纹纸交还泽胜公司(送货单号XXXXXXX)，由泽胜公司工作人员蒋某某签收。但在XXXXXXX送货单上显示“单塑单硅本色皱纹纸”、(单位)“平方”、因纸塑分离和涂硅不良退回”、(单价)“1.95”与(数量)“178314×1.XXXXXXXXX.41”、“82卷约30.8吨”系不同笔分别书写形成。为此，泽胜公司申请蒋某某出庭作证。蒋某某到庭陈述，其签字时该送货单上仅书写了收货单位以及“82卷”，其实际收货为81整卷和16小卷，重量共计29吨左右。康弘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泽胜公司为证明此次收取产品重量为29.022吨，提供出库清单一组，康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泽胜公司自行制作。(五)审理中，康弘公司为证明原材料损失，提供其与案外人三明市某某(以下简称“双溪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一组；为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提供其与岳阳、北京东方雨虹公司采购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一组；为证明其运输费用支出，提供上海某某(以下简称“盟成公司”)货物托运单、付款凭证一组；泽胜公司对以上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由原告康弘公司提供的代加工协议、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华碧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康弘公司与泽胜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主体适格，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康弘公司能否以泽胜公司加工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单方行使解除权。康弘公司虽并未明确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退货。从法理上讲，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属于瑕疵履行，只有在瑕疵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时，债权人才可以要求退货，且此时的退货可以与违约定金、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并用。根据华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员的庭审陈述，泽胜公司加工产品离型力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离型力作为该产品的重要特性，将直接影响产品使用；同时，部分产品存在无规则PE层破洞。康弘公司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就存在质量问题的加工物要求退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就泽胜公司辩称质量问题系因环境影响以及康弘公司提供的原纸不符合要求的说法，泽胜公司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二、康弘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范围的确定。康弘公司认为在泽胜公司在2514号案件中主张的267,640.10元加工费涉及全部加工物均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平米加工费0.65元折算，共计411,754平米产品；同时，根据XXXXXXX送货单记载189,904.41平米加工物为30.8吨，故其主张退货数量为411,754平米，合计66.78吨。庭审中，康弘公司明确，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行使解除权的加工物为2013年4月7日及同年5月25日泽胜公司交货的两个批次物品，具体包括两部分：已经退还至泽胜公司处的加工物，以及未退还仍由康弘公司或康弘公司客户占有的加工物。关于前者，加工物已交还泽胜公司，由泽胜公司实际控制，双方就加工物本身系泽胜公司加工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康弘公司可就此部分行使法定解除权，前文已对理由进行分析，不再赘述。关于后者，康弘公司庭审陈述，一部分已与岳阳东方雨虹公司协商低价处理，一部分报废。因康弘公司直接或者间接控制该部分加工物，而未将其提交鉴定机构进行抽样检测，也未能说明上述加工物的数量，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法律后果。需要说明的是，关于存放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南的加工物，虽在鉴定报告显示上述加工物离型力亦大于16g，但在鉴定人员抽样时发现上述加工物与本案所涉加工物批号不符，泽胜公司对此亦提出异议，康弘公司在2015年1月14日庭审中确认该加工物确非涉案批次加工物。故本院认为，上述加工物不应计入本案中康弘公司主张的退货范畴。关于面积与重量的换算，泽胜公司认为在其签收XXXXXXX送货单时并未书写重量，应按其实际入库时称重的29.022吨进行换算。本院认为，泽胜公司的出库清单以及现场包装表面书写的重量，均为其自行称重形成，未得到对方确认；反之，康弘公司提供了XXXXXXX送货单第一联存根及第三联回单，从送货单形式而言，泽胜公司作为收货方，至少应手持一联，以证明其签收时送货单上已书内容，而泽胜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在双方均未能提供更为精确的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康弘公司的说法，即189,904.41平米为30.8吨。综上，本院确认，康弘公司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退货的加工物为2013年8月13日及同年8月24日退还加工物之和，即209,128.41平米，即33.918吨。三、关于解除权行使后的法律后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康弘公司就争议二中确认解除部分的加工费，可免于支付(其余费用由2514号案件处理)。同时，考虑到虽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但结合鉴定人员陈述，加工产品存在离型力过大以及无规则PE层破洞，产品已无实际使用之可能，且上述加工物实际存放于泽胜公司，若仍要求其返还康弘公司，将产生清点、评估、运输等费用，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讼成本，本院确认，已存放于泽胜公司的加工物，由泽胜公司自行处理。关于康弘公司主张的损失，分为以下几部分：1、原材料损失。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由康弘公司提供皱纹牛皮原纸。现康弘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每吨5,800元向双溪公司购买原纸的事实，故泽胜公司应赔偿康弘公司原材料损失196,724.40元。2、合理预期利益损失。虽泽胜公司交付的加工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康弘公司应验收合格后提货，而康弘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怠于行使其合理验收义务，另一方面，泽胜公司对康弘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亦缺乏预见之可能，故对康弘公司主张按其利润计算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运输费损失。如上所述，康弘公司未尽验收义务即对外销售，存在扩大损失之嫌，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康弘公司提供的其与盟成公司的付款凭证时间为2012年6月5日，先于本案所涉加工物交付给康弘公司；康弘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7日货物托运单机打金额与手写金额不符。考虑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运输费损失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泽胜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康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材料损失人民币196,724.40元；二、被告上海泽胜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康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运输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康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74元，鉴定费人民币27,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36,574元，由原告上海康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480.50元(已付)，由被告上海泽胜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09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蔡承颖
人民陪审员 胡正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凌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