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4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宗涛副食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正街1号天龙广场二期负一层93号。
经营者:胡宗涛，男，汉族，1954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男，汉族，1982年7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
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宗涛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宗涛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涛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不应返还13256.875元（2013年退啤酒瓶应返款5235元，退啤酒应返款7392.875元，返利款632元）。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2013年李顺未曾退还啤酒瓶，不应返还啤酒包装款5235元；李顺2013年7月所退啤酒系2012年6月进货，超过保质期，只应按啤酒包装返款；李顺未在2012年7至8月期间进货精致啤，不应支付该笔补贴费用。
李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宗涛经营部向李顺支付因退货、退包装、返利等产生的款项共计22269.4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顺将请求金额订正为22263.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0日，宗涛经营部与李顺签订《重庆市主城区分销客户销售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宗涛经营部已合法取得“燕京啤酒”产品的代理权，现委托李顺为该产品在重庆市巴南区的分销商，委托期限为1年，自2012年6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9日止。协议列表列明产品品种为“燕京纯生518纸”、“燕京精品鲜啤518纸”、“燕京纯爽500纸”、“燕京精致鲜啤480纸”、“燕京冰爽580纸”，规格均为“1×12”，单位“件”，供货价分别为“53+5”、“45+5”、29.5、“32+5”、“19.5+5”元。备注栏分别注明“含包装，返利次月2.5元，年1.5元”、“含包装，返利次月2.5元，年1.5元”、“含包装，返利次月1元，年1元”、“含包装，返利次月2元，年1元”、“年0.5元”等内容。双方约定供货方式为自提，结算方式为现金（先款后货）。协议在第四条列明返利政策，其中列明李顺应完成年度最低档销售任务处系空白，返利标准内容系空白；返利时间约定为“年终进行统计，统计完成后当年兑现”；返利方式：现金/货物。
李顺共计向宗涛经营部支付啤酒货款6910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20日、10月11日，金额分别为54100元、15000元，款项由李顺存至胡宗涛银行账户。
2012年6月10日，宗涛经营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巴南区分销商燕京啤酒押金2000元，先预交500元，后续补交1500元。胡宗涛在收条上签字，宗涛经营部加盖印章。2012年7月1日，胡宗涛出具便条一份，载明：“在活动期间补贴精致啤贰元1件，次月返”。2012年10月15日，胡宗涛出具单据一份，载明进货方“重庆南岸宗涛副食经营部”：纯爽返500白瓶，规格1×12，615件，冰爽返580绿瓶，规格1×12，238件，两项合计853件；单据还记载3行内容：纯爽返500白瓶，18件，鲜啤返167件，冰爽返782件，三项共计967件。2013年3月8日，胡宗涛以“收盖人”身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顺的精致啤酒盖子叁仟贰佰个，纯生盖子44个，大写肆拾肆个”。2013年6月22日，胡宗涛出具一份单据，注明：进货方“东泉李顺”，退冰爽580ml,规格1×12，103件（差3瓶），未结账；“自提518”，规格1×12，20件，麦香未付款。共计123件。2013年7月2日，胡宗涛出具单据一份，载明进货方“二批李顺”：退冰爽97件（1×12）；返鲜啤盖子201个。2013年7月7日，胡宗涛出具单据一份，载明进货方“李顺二批”：退580ml冰爽,1×12,102件，未结账。2013年10月3日，胡宗涛出具单据一份，载明进货方“重庆南岸宗涛”，单价按品名、规格、数量等内容列明返“鲜啤盖子”、“纯生盖子”等信息，单据最下面两行列明：（返）“580ml绿瓶，1×12件，688件，麻袋（代）30代×7件=210件”、“480ml白瓶1×12件，149件”。
李顺自认从宗涛经营部购进啤酒的货款为77432元（含其证据4所涉的退货450件的价款16650元），双方认可李顺支付货款69100元。李顺自认尚有货款8332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顺与宗涛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为便于分析评判李顺请求的各项费用能否得到支持，该院将其请求金额构成分类明确如下：退啤酒包装（即啤酒瓶）应得返款10070元[2012年应返款4835元（5元×967件），2013年应返款5235元（5×1047）]；退包装产生物流及车费共1508.4元；退啤酒应返款7392.875元[2013年6月22日退啤酒应返还2517.375元（24.5×103-6.125），7月2日退啤酒应返还2376.5元（24.5×97），7月7日退啤酒应返还2499元（24.5×102）]；退“再来一瓶”瓶盖返款1004元（0.3×3200+1×44）；返利款1788元（3×316+0.5×1680）；退押金500元。上述金额共计22263.275元，四舍五入后，李顺请求的金额明确为22263.28元（李顺举示的证据4所涉款项及证据6中提及的返利632元未包含在其诉请金额中）。
退啤酒包装应否返款。双方签订的分销协议载明的价格包含了啤酒包装的价格。返还啤酒包装应返还约定款项（每件5元），双方并无争议。李顺举示的两份退啤酒包装的证据，宗涛经营部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仅对2013年的单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退包装的单据不应由李顺持有，李顺持有的应为单据第一联，相应该联单据上注明啤酒包装并非李顺的退货。对此该院认为，两份单据载明的“进货方”均为宗涛经营部，均无信息显示为李顺退返包装，单据均列明数行，并且分组合计数量。李顺也仅主张其中一组为其退返的包装。宗涛经营部亦称相应单据为其向生产厂家退返包装的单据，这与李顺仅主张部分包装为其返还的观点相符。宗涛经营部认可两份单据的真实性且未对2012年单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综合考虑李顺持有单据原件、双方分销协议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及两份单据在记载事项上的内在关联等因素，在宗涛经营部不能举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李顺举示的两份退返包装单据的关联性及其主张的相应退返包装的事实予以确认。李顺请求的退啤酒包装的应付款项10070元，该院予以支持。李顺主张的物流及车费，缺乏合同依据，宗涛经营部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啤酒的返款。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返还啤酒的退款事宜。李顺主张退还啤酒应按进价退款，宗涛经营部对此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李顺举示的退啤酒的单据所涉啤酒均已超过保质期，仅应按啤酒包装返款。宗涛经营部辩称啤酒过期，理由如下：李顺所退啤酒品种为“冰爽”，而其购进“冰爽”的时间是在第一次付款前后，是李顺进的第一车货，时间为2012年6月，故可推断其退还时均已超过一年的保质期。但李顺认为其退返啤酒系第二批购货，时间在2012年10月，相应啤酒均在保质期内，且不认可其仅第一批购进“冰爽”啤酒。对此，该院认为，胡宗涛向李顺出具了退啤酒的单据，注明返啤酒的品名、规格、数量，且在两份退返啤酒的单据上注明未结账，一般理解，退返啤酒与退返啤酒包装有明显价值的差异，若所退啤酒确为过期啤酒，而双方在退返时未予注明，与一般常理不符。同时，鉴于宗涛经营部不能举证所退啤酒的生产日期，且不能举证所退啤酒为第一车送货的啤酒，故其推定的啤酒已过期无法得到证实。该院对退啤酒部分的返款予以支持。返“再来一瓶”瓶盖的数量及返款，宗涛经营部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
关于返利款。双方协议在“产品品种及价格”部分的备注栏中明确了返利标准，协议也单独约定返利政策条款。协议中“应完成年度最低档销售任务”处为空白，应视为返利政策未约定最低档销售任务。宗涛经营部辩称需完成年度销售任务才予返利，与合同约定不符，李顺亦不认可，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顺通过其返还的啤酒包装件数与对应品名啤酒的返利标准计算的返利金额，符合合同约定，该院对其主张的返利金额予以支持。退返押金，宗涛经营部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自提“麦香518”产品未付款的问题。李顺认可该部分款项未付款，但其主张此款可与未结账的返201个瓶盖的返款充抵，宗涛经营部则认为两者价值不等，不能充抵。鉴于李顺未主张退返201个瓶盖的返款，宗涛经营部不主张抵销，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并表示另行向李顺提起诉讼，故本案对双方该部分争议不予处理。
虽宗涛经营部未提出反诉要求李顺支付尚欠货款（仅抗辩尚欠货款12439元，并称另行起诉），但鉴于李顺自认尚欠货款8332元，且认为可以从其请求的返款中抵销。因相应债务抵销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院对该部分债务的抵销予以确认。综上，该院支持的返款金额为：退啤酒包装返款10070元、退啤酒应返款7392.875元、退“再来一瓶”瓶盖返款1004元、返利款1788元、押金500元，共计20754.875元，抵销李顺尚欠货款8332元，两项金额相减（将结果四舍五入），该院支持宗涛经营部向李顺返还退啤酒包装、退啤酒、退瓶盖等应得款项及返利款、押金共计12422.8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宗涛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李顺返还因退啤酒包装、退啤酒、返瓶盖等应得款项及销售返利、押金共计12422.88元；二、驳回李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元，减半收取178元，由宗涛副食经营部负担113元，由李顺负担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宗涛经营部应否支付2013年退啤酒瓶返款及退啤酒货款。宗涛经营部上诉认为，李顺在2013年未曾向其退还啤酒瓶，故其不应支付2013年退啤酒瓶返款5235元。该上诉理由与李顺持有单据原件的事实相矛盾，宗涛经营部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李顺举示的单据、合同等认定宗涛经营部应支付李顺退啤酒瓶返款5235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宗涛经营部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宗涛经营部上诉认为，李顺所推啤酒均已过期，不应支付退啤酒货款7392.875元。从胡宗涛出具的相关3分单据看，其并未注明李顺退回的啤酒已过期。宗涛经营部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李顺退回的啤酒已过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胡宗涛在其中2分单据上还写明“二批李顺”和“李顺二批”，与其关于李顺仅在2012年6月第一次进货冰爽，2012年10月第二次未进货冰爽的陈述相矛盾。宗涛经营部的该项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返利款632元，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主张，宗涛经营部对此提出上诉并无必要，本院无需审理。综上，宗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宗涛副食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