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庄乾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迪，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79056。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吉琴，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860385。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白云至龙里北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三项目部。
负责人：杨启维，该项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欧，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156331。
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吉琴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白云至龙里北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三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黔民申10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维、姚迪，被申请人谢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维、何东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未在开庭三日前向申请人送达开庭传票，致申请人未能参加二审开庭审理，剥夺了申请人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2、申请人所属项目部虽与被申请人谢吉琴签订《补偿协议》，但370051元补偿款实为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承担，申请人项目部仅是代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支付，二审法院认定由申请人赔偿谢吉琴损失错误。谢吉琴的锦琇源饮食山庄的房屋及场地系租赁而来，2012年7月6日，在离原租赁期限届满还有两年多的情况下，谢吉琴又与出租人签订一份续租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赁协议，不仅提高租金，还约定租金每年按10%递增，明显具有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套取国家铁路建设补偿款的嫌疑，其所续签的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虽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协议约定工程施工结束时需书面告知被申请人竣工，此约定的目的是让被申请人知悉工程施工结束的事实，不能作为被申请人无限度甚至恶意套取补偿款的条件；被申请人知晓工程的完工事实，因工程完工时申请人项目部已告知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和谢吉琴，且谢吉琴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其每月到洛湾交水电费及到山庄开门通风，其应当知道约定的工程已经施工结束，施工结束则对谢吉琴的经营影响已经消除，其可以正常经营，二审法院不应判决由申请人赔偿谢吉琴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的停业经营损失。综上，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谢吉琴再审辩称：双方签订的《补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确定消除影响的具体方式为施工结束，时间界定为“以锦琇源山庄前方堡坎中心点为基点附近的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6#、37#、38#墩的站前梁下土建施工竣工，并甲方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竣工日期止”，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一直没有经营，直至起诉时都未收到申请人提供的该工程已竣工的告知书。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去山庄为房屋开窗通风时应当知道工程竣工的事实无事实依据，而被申请人既非施工人员，亦非监理人员，更不是施工方的内部人员，仅凭感观无从知晓工程竣工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再审陈述：与申请人的意见一致。
谢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的经营损失571897元，并从2015年3月起至被告方施工影响原告方经营消除之日止按每月33641元支付原告经营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日，原告谢吉琴与熊永安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乌当区××云锦村的贵阳市乌当区金伟综合园艺场（该园艺场系私产，系熊永安与其兄弟熊永升合伙修建）的三层主楼及该房屋周围园艺场的部分草地、空地、道路作餐饮休闲经营使用，租期6年（从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同月，原告开办了字号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从事饮食、服务业。2010年10月，贵州省白云至龙里北工程开工建设，被告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系承建方。2011年5月30日，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内部为该工程设立了白云至龙里北第一、二、三、四项目部（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质）。2012年7月6日，谢吉琴与金伟园艺场在《租赁合同》的租期尚未届满时，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将租期从2015年1月1日延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租金为每月陆仟元，每年按10%递增，按季预付。在建设过程中，由于工程施工对原告经营的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造成一定程度影响并形成一定经营损失，经市区相关部门多次协调，2012年11月26日，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乌当区政府设立的负责铁路建设协调工作的临时机构）、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与贵州众志天和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偿价值咨询评估合同》。2012年12月28日，根据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提供的2011年7月至2012年10月的每月经营流水账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结论为：锦琇源山庄2011年7月-2012年10月平均亏损33641元/月。类似经营性山庄正常的客观平均经营利润35600元/月。2013年8月22日，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即甲方）与原告开办的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即乙方）签订一份《补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预计需要11个月施工时间，即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施工期间按33641元/月的评估单价对乙方经营损失进行补助，共计370051元。甲方施工结束后，视为对乙方经营影响即消除，甲方不再给予任何补助。工程施工结束的界定标准是：“以锦琇源山庄前方堡坎中心点为基点附近的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6#、37#、38#墩的站前梁下土建施工竣工，并甲方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竣工日期止。”同日，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即甲方）与被告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即乙方）签订一份《代付补助协议》，由甲方将370051元拨付给乙方，由乙方代付给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2013年8月28日，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了11个月的经营损失补助款370051元。2013年9月28日，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6#、37#、38#桥墩全部完工（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6#、37#、38#墩站前梁下土建施工竣工）。2013年10月以来，因被告未向原告发出书面的竣工通知，原告也一直未对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进行开业经营。庭审中查明，原告谢吉琴每月均到洛湾交水电费、到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开门通风。另查明，由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沪昆客运专线第六标段涉及东风镇区域内的铁路施工，对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造成一定影响，根据2012年10月12日《关于石头寨特大桥（路基）紧邻红线房屋拆迁问题》会议纪要精神，2014年6月9日，沪昆铁路客运专线贵州有限公司、贵州泰祥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达成《沪昆高速客专（乌当段）施工对锦琇源山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协议》，主要内容是自2011年7月-2011年12月止，每月按照33641元的评估价给予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共计6个月的一次性补助201846元，2014年9月28日，原告谢吉琴领取了该笔停产停业损失补助款。在补充质证阶段，被告方认可没有下达正式的书面施工结束通知书给原告，但表示给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报备过，亦将书面施工结束通知书送到指挥部，只是当时没有及时在发文本上签收，2014年7、8月份才找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补签的字。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认可2014年7、8月份补签发文本的事实，但表示并未收到过被告方的施工结束方面的报告。另查明，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不具备法人资质，只是乌当区为负责铁路建设协调工作成立的临时机构，两被告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原告谢吉琴对其及丈夫于2014年2、3月份，找过乌当区快速铁路建设指挥部的副指挥长鄢永贵要求继续按照补助协议支付经营损失补助款，同年4、5月再次找到鄢永贵反映没有收到书面竣工通知，要求中铁二十一局应继续支付经营损失补助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告因被告的竣工导致其损失巨大，故于2015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吉琴在与金伟园艺场所有权人熊永安签订的《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完且中铁二十三局承建的沪昆客运专线、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工程双线开工建设，对山庄经营已经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却同房东熊永安签订续租协议，并将租金涨至每月6000元，每年还按10%递增，其目的很明显，实质就是期望继续领取每月33641元的经营损失补助。原告在庭上陈述每个月都要到洛湾交水电费，同时要到山庄开门通风，由此可确定，谢吉琴对山庄周围的工程建设情况是应当知悉的，对被告方承建的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8#墩工程是否施工结束，原告亦应该是知悉的。被告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已在开工建设期间对原告经营的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造成的一定程度的影响给予了11个月，共计370051元的经营损失补助，已充分考虑了公民的利益。铁路建设是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每一位公民都应当支持和帮助国家的建设，而不应该只考虑自己的利益。现被告在双方约定的11个月的工期内已将桥墩工程完工，协议约定的影响原告经营的情形已经清除。虽然被告未下达书面的竣工通知书告知原告，但原告经营损失补助的取得是以桥墩施工是否对贵阳乌当锦琇源饮食山庄的经营造成影响而确定，修建桥墩工程是否完工，原告凭肉眼便能观察到。现桥墩工程已在既定的工期内完工，对原告的经营影响已然清除，故法院对原告以未下达书面的竣工通知为由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的经营损失571897元，并从2015年3月起至被告方施工影响原告方经营消除之日止按每月33641元支付原告经营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谢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原告谢吉琴负担。
谢吉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助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补助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施工结束的界定标准是：“以锦琇源山庄前方堡坎中心点为基点附近的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6#、37#、38#墩的站前梁下土建施工竣工，并甲方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竣工日期止。”，现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任何形式的告知义务，上诉人诉请支付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的经营损失571897元符合双方《补助协议》的约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2015年2月以后的损失请求，上诉人也应当积极向被上诉人了解施工情况，而不能放任损失的继续扩大，因此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吉琴支付经营损失人民币571897元；三、驳回上诉人谢吉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共计19040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被申请人谢吉琴及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均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从《补助协议》签订的原因来看，对锦琇源饮食山庄的经营造成影响的是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的施工行为，协议明确约定施工结束的界定标准是南明河特大桥左线35#、36#、37#、38#墩的站前梁下土建施工竣工，因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已于2013年9月竣工，故2013年9月后因为施工对锦琇源饮食山庄的经营造成影响的原因已经消除，但工程竣工后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未告知谢吉琴竣工日期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且致谢吉琴未能对其锦琇源饮食山庄的经营活动作出决定并给谢吉琴造成损失，故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二审判决对谢吉琴的诉请部分支持并无不当。因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系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中铁二十一局白云至龙里北第三项目部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源
审判员 马亚东
审判员 赵 曜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瑞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