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尹，男，1996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打工，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代理人：朱朝霞，安徽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7756074-7。
负责人：龚乐，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玉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龙，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苏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定民一初字第0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尹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朝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玉香，被上诉人李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5日16时10分左右，李昌龙所有的皖m×××××号牌重型货车在定远县××路何庄修理厂修好后，在发动起步时，擦刮到苏尹，致其受伤。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昌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尹无责任。苏尹受伤后，到定远县总医院住院治疗44天，经诊断为“左肱骨干粉碎性骨折”。期间，该院为其行“左肱骨干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锁定板内固定并植骨术”。苏尹支付医疗费39001.35元。2014年7月15日，苏尹再次到定远县总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该院为其行“左肱骨干骨髓炎病灶清除拆除内固定单臂架外固定术”。苏尹支付医疗费7290元。另苏尹还陆续支付门诊诊察费、拍片费等计1484.37元。诉讼中，经苏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苏尹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了鉴定结论，即“苏尹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粉碎性骨折治疗后遗有左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苏尹支付鉴定费1650元。此外，苏尹支付施救费430元。苏尹治疗过程中，李昌龙为其垫付医疗费46926元。
原审同时查明:李昌龙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另查明:苏尹提供了定远县定城镇双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工作居住证明、苏尹与胡某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劳某同、胡某等人的证明、工资表等，以证明苏尹在何庄修理厂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多年，月收入4500元，并在修理厂提供的宿舍居住。对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李昌龙所有的车辆在修理厂修好后发动起步时，擦刮到修理工苏尹，致其受伤。本起事故虽然发生在修理厂内，但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处于通行状态，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车辆的运动状态造成的，故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为交通事故，并认定李昌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尹无责任，予以采信。即李昌龙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李昌龙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苏尹主张的损失，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此外，苏尹提供的定远县定城镇双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工作居住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苏尹与胡某签订劳某同时刚年满15周岁、另胡某称其为何庄修理厂承包人，其并不能提供工商部门登记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苏尹提供的其在何庄修理厂从事车辆维修工作、月收入4500元，并在修理厂提供的宿舍居住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不予采信。
对于苏尹要求赔偿的项目及具体数额，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47775.72元。本次事故致苏尹受伤，其提供有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等以证明其存在医疗费的损失，经核算为47775.72元，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67天=2010元。苏尹两次住院67（44+23）天，其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
3、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经鉴定苏尹的营养期为90天，其要求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予以支持；
4、护理费104.40元/天×90天=9396元。经鉴定苏尹的护理期为90天，其要求护理费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
5、误工费20088元。经鉴定苏尹的误工期为270天。苏尹为农业家庭户口，其误工费可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均收入标准即约74.40元/天计算，故苏尹可获得赔偿的误工费为74.40元/天×270天=20088元；
6、施救费430元。事故发生后苏尹支付了施救费，提供有正式票据，该项费用属必要的支出，客观存在，予以支持；
7、残疾赔偿金19832元。本起事故致苏尹身体一处达十级伤残，赔偿比例10%，赔偿期限20年。苏尹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计算，即9916元/年×10%×20年=19832元；
8、鉴定费1650元。苏尹进行伤残及“三期”鉴定，支付了鉴定费，该项费用是为了查明其受损失程度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客观存在，予以支持；
9、交通费1600元。基于苏尹就医、处理交通事故确需支付一定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600元；
10、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本起事故致苏尹受伤，身体达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酌定为8000元。
另苏尹主张租被费205元，其仅提供收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
以上共计113481.7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施救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计111831.72元；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还应当在保险范围之外赔偿苏尹鉴定费1650元。苏尹获得赔偿后，退还李昌龙垫付的医疗费469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苏尹各项损失计113481.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原告苏尹获得赔偿后退还被告李昌龙垫付的医疗费46926元；三、驳回原告苏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6元，减半收取1798元，由原告苏尹负担51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5元，被告李昌龙负担480元。
苏尹上诉称：苏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来源，有关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原判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增加赔偿49358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苏尹的伤情并非交通事故所致，其受伤不可能系车辆擦刮所致，即使在事故真实的情况下，保险人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对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对苏尹的上诉在庭审中辩称：苏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及居住，原判按农村标准赔偿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
苏尹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在庭审中辩称：苏尹的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事故发生在准予公众通行的道路上，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苏尹病历上记载系医院失误所致，不影响苏尹系交通事故致伤的事实。该事故发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原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
李昌龙在庭审中针对苏尹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苏尹的上诉请求。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不予认可，其在车辆发动开走时挂到苏尹，导致苏尹受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
二审中，苏尹举证了如下证据：一、定远县定城镇双塘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内容为：苏尹自2012年4月份至2013年12月份在其社区何庄修理厂上班并居住在该厂。二、定远县总医院骨伤科证明，内容为：苏尹入院记录记载中“已婚”及“患者于2小时前因不慎被重物砸伤”等内容有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居委会无调查权，不能作出相关证明；对医院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苏尹在一审提供的病历客观真实，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李昌龙质证认为，对苏尹提交的证据认可，医院病历记载确实有误。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苏尹举证的证据一，该社区居委会证明在原审中已经举证，因无单位负责人签名，原审法院未予采信，二审中苏尹补充举证，有相关负责人签名，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苏尹举证的证人胡某、韦后勤证言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调查的沈付勇等证人证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尹在交通事故受伤前在修理厂从事打工及居住的事实。对于苏尹举证的证据二，苏尹举证的病历中确实记载有“已婚”及“患者于2小时前因不慎被重物砸伤”的内容，现医院相关科室出具证明认为该记载有误，对该记载内容是否具有证明效力，应当结合相关证据认定，从有关事实和证据证明看，该记载内容确实与事实不符。故对苏尹举证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苏尹自2012年4月起在胡某经营的何庄修理厂打工，在厂里居住。2013年12月15日，李昌龙将皖m×××××号重型货车交由胡某的修理厂修理，车修好后，在李昌龙驾车离开修理厂时将修理工苏尹擦刮倒致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苏尹的损害是否系交通事故所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对苏尹的损害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对苏尹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损失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李昌龙将皖m×××××号重型货车交由胡某个人经营的何庄修理厂修理，车修好后，李昌龙在开车离开修理厂时将修理工苏尹擦刮倒致伤。苏尹的损害系李昌龙车辆行走时擦刮造成，苏尹对因此造成的损害，有权要求侵权责任人或车辆保险人予以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昌龙的皖m×××××号重型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苏尹、李昌龙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苏尹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则主张苏尹的损害并非交通事故造成，不属于保险赔偿事故责任范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依据苏尹病历记载中有“患者于2小时前因不慎被重物砸伤”的内容，主张苏尹并非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对此，治疗医院已经出具证明，承认病历记载内容有误，从病历记载看，有苏尹“已婚”等内容，显然表明医院病历记载的伤情以外的内容，并非必须经过核实，不一定具有真实性，且根据相关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苏尹的伤系被李昌龙的皖m×××××号重型货车擦刮所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还主张即使在事故真实的情况下，其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的规定，亦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本案的损害系在车辆维修结束后，李昌龙开车通行过程中发生，车辆由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员驾驶，属于在交通通行过程中发生事故，并非维修车辆停驶期间造成的损害，该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赔偿范围，且交警部门亦认定为交通事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苏尹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损失的计算标准确定问题。苏尹户籍系农村居民，其主张自2012年4月起在胡某个人经营的修理厂打工，并在城镇居住。苏尹对其主张，举证了当地居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虽然其在一审中举证的单位证明欠缺单位负责人签名的要件，但在二审中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补正，且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举证的调查沈付勇等证人证明的事实，亦可认定苏尹在该修理厂打工并居住的事实，即使苏尹与胡某签订劳某同时不满16周岁，但不影响其在城镇打工并居住的事实认定，结合苏尹系在修理厂内被车辆通行时擦刮受伤的事实，足以认定苏尹在该修理厂打工并居住生活的事实。虽然苏尹的户籍系农村居民，但其已经在城市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并有非农收入来源，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据此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为49678元（24839元/年×10%×20年）。由于苏尹在城镇从事非农劳动，其误工损失应按其实际减少收入计算，不应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虽然苏尹举证证人证言及劳某同等证明其月收入为4500元，但鉴于该修理厂系个体经营，无合法登记资料，有关工资发放无发放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等相应证据证明，而苏尹主张的收入又明显高于修理行业的平均工资水平，故对苏尹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不予采信。由于苏尹不能举证证明其误工费损失数额，本院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据此计算苏尹的误工费损失为28188元（104.4元/天×270天）。根据上述二审查明的事实，计算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苏尹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人身损害损失合计为151427.72元。
综上，苏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024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原告苏尹获得赔偿后退还被告李昌龙垫付的医疗费46926元；三、驳回原告苏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02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苏尹各项损失计113481.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苏尹各项损害损失151427.7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减半收取1798元，由苏尹负担31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5元，李昌龙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由苏尹负担3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汪全
审 判 员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敬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