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建设，男，197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粤海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郝穴镇花园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饶启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万一、张银涛，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立，男，1963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上诉人聂建设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粤海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刘富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陵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王联合，被上诉人粤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万一、张银涛，被上诉人刘富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建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支付布匹款53万元；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签订的三方协议是有效的，原审认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但粤海公司属于合同当事人，不是第三人，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河南扶沟法院的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三方协议的效力；二、我们三方是合作关系，我与刘富立不是劳动关系，我只是从刘富立那里买布，刘富立在刑事案卷中也认可了与我是合伙关系；三、根据三方协议，我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为333万元，扣除粤海公司拖走的布匹价值和降价损失，我只应承担53万元。
粤海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合法有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合同虽然是刘富立签字，但是刘富立只是代理聂建设签字，合同以前所有已经支付的货款都是由聂建设支付给我公司的，足以证明该事实。二、三方协议是聂建设许诺高额分红给刘富立的情况下签订的，企图将债务转嫁到没有偿还能力的刘富立身上，因此聂建设与刘富立恶意串通，该协议无效。
刘富立二审辩称：我本来就不应该承担责任，我是经办人，是受上诉人指派完成任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
粤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聂建设支付原告棉纱款576.66万元（庭审中变更为505.49876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从2013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刘富立对聂建设应付棉纱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52170元及催讨费用5万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2012年11月30日，被告聂建设个人独资成立中山市小榄镇梦采婷制衣厂（通过全国企业公示系统现已无法查询相关信息）。2012年5月9日、2013年1月6日，原告粤海公司与被告聂建设签订两份棉纱买卖合同。2013年6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启泉与梦采婷制衣厂进行结算：原告已向被告提供的棉纱价值11594655.65元，已支付货款4369668元，尚欠7224987.65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上面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启泉和刘富立签名。该结算内容与2013年9月11日本院依职权到梦采婷制衣厂调取的财务账薄内容相印证，且上面有梦采婷制衣厂会计陈楠签名。尔后，被告聂建设为逃避债务与被告刘富立串通，于2013年6月16日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饶启泉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告刘富立所购买原告粤海公司所欠棉纱款7224987.65元（注：多算10万元），被告刘富立所加工的布匹成品为333万元（笔误写成333元），现三方同意由被告聂建设分五个月付款给原告粤海公司，每月付66.6万元；余款由被告刘富立直接返款原告粤海公司”。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9日，被告聂建设支付原告货款117万元，尚欠6054987.63元。2013年7月27日至28日，原告从被告聂建设处拖走布匹1927条，未结算。双方对“三方协议”效力及1927条布匹的价款产生争议，对争议的处理，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评述。
2013年8月，原告为追讨货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以江陵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为由提出异议，该异议被驳回后，其上诉至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8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荆州中民立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2月12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01号、0000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
2016年1月21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聂建设在答辩期限内提交管辖异议，本院予以驳回，被告聂建设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作出（2016）鄂10民辖终32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2016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6）鄂102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原告粤海公司、被告聂建设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22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0民终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陵县人民法院（2016）鄂1024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江陵县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明，2013年聂建设向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起诉刘富立不当得利，2013年12月10日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扶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聂建设的诉讼请求。且被告聂建设与被告刘富立系亲戚关系。
另查，江陵县公安局于2013年11月12日对聂建设涉嫌合同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于2016年5月23日撤销该案。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0%；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3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1%；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8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6%；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
另，被告聂建设延期支付利息从2013年6月30日第一次向本院起诉之日计算至发回重审之日止（2017年5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2013年6月30日至2017年5月27日利息为911790.09元。被告聂建设欠原告湖北粤海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货款及利息详见下表：
时间
天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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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款金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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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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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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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7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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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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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498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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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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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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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28日原告拖走被告1927条布匹折价1516356.3元
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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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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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498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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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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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91.62
2013年7月28日至2014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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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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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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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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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447.4
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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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4608631.35
|
6.0
|
8064.55
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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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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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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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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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56.26
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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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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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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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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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143.86
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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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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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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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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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76.45
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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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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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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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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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44.85
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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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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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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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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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06.77
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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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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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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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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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19.72
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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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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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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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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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49.74
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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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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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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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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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93.54
205年10月24日至2017年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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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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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86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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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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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070.3
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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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790.09
一审认为，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完全是聂建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三方协议的形式掩盖其逃债目的的一个协议。自始至终，本案另一被告人刘富立都在陈述中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钱，是聂建设说不需要他有钱并给他作出承诺年终发福利买车后，他才参与此事帮聂建设跑业务，而聂建设却在协议中提出将本该由自己付的两百多万元棉纱款，转移到刘富立名下。聂建设这是明知刘富立没能力支付这笔巨款，却仍将该款以合法的三方协议形式转移给刘富立承担，从而达到逃债的非法目的。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所以该协议无效。另，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3）扶民初字第978号生效民事判决，这份判决书就是聂建设一手“设计”出来的。但本案查清的事实，却是足以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且《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三方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
被告聂建设认为，2013年6月6日的三方协议真实合法有效。1、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3）扶民初字第97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判决均没有异议。2、荆州中院（2017）鄂10民终368号生效发回重审，民事裁定书对江陵县法院（2016）鄂1024民初9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该协议真实有效，没有指出不当，所以应认定荆州中院生效裁定肯定了该协议的有效性。3、此协议完全是饶启泉主导的，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怎能说无效。4、这是一个清算协议，是对前期三方经济往来的总结和了断，是最后最新的意思表示，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清算协议是处理本案的基石，非经法定程序，任何法院不得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即扶沟法院和荆州中院已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
被告刘富立认为，1、该协议无效，三方协议只针对粤海公司、聂建设部分的库存货物有效，对整个结算无效，因为其还没有进行结算。2、经我的手交聂建设17621条布匹聂建设是承认的，聂建设卖12019条布匹库存只有4702条布匹，这三个数字相加不够17621，差892条布匹，这说明三方协议是无效的，不是结算协议。3、三方协议是聂建设提出来的，让饶总(饶启泉)写的，这是聂建设下的圈套，他暗地录下音，想霸占饶启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财务，把债（写为“责”）务转移（写为“异”）到我身上，这是录音（写为“暗”）的真实（写为“时”）目的。三方协议内容让我承担二百多万元，聂建设说把饶启泉的过关后，再给饶总(饶启泉)讨价还价，让饶启泉出这个二百多万，他不出就说他棉纱质量有问题，不出不行，让我给饶总（饶启泉）说，如果谈下来后，他会给我50万元及一辆宝马车，就这样，我签订三方协议。可现在都没有了，反而我又成为聂建设使用的一张牌，他为了达到他最终目的，又在扶沟县法院起诉我51万元，这次又在贵院说我欠他37万元。现我梦中醒来，他一开始就是利用我，他对我承诺，才是我给他死心踏地去做任何他要我做的每一件事的力量。
一审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3）扶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书案中记载，原告（聂建设）、被告（刘富立）均为本案的两被告，案由为“不当得利”，该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本院认为部分（论理部分），记载为“2013年6月16日，原告（聂建设）、被告（刘富立）与湖北粤海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饶启泉签订的协议，客观真实，原、被告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裁判的既判力主要是指裁判文书内容，事实部分一般不发生既判力，说理部分有关争议焦点的效力原则上限于诉讼当事人之间，一般不仅于案外人。如裁判文书中关于事实认为的部分，虽然该认定以后，可能会对相关第三人利益产生相应影响，依《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后续的诉讼中当事人无须再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前诉裁判中确定的事实，在后续的诉讼中具有当事人免证的效力，但这种效力是相对的，即当事人可以通过反证予以推翻。因此，事实认定的内容原则上当事人可以在新的诉讼中通过举证即可推翻，实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要性。即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是两被告伪装行为，即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账目信息达到逃债的非法目的，严重侵害了原告粤海公司利益，是以合法形式（三方协议）掩盖非法目的（逃债订立的三方协议），故本院对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3）扶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书的论理部分，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三方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
二、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0民终368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中“拖走的布匹”结算的问题。
原告认为，1927条布匹的折算问题，只能是折价100万元，因为即使是参照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给出的提示：“另，一审认定‘刘富立用原告供应的棉纱加工、染色布匹17612条，其中聂建设自用与销售12910条，其余4702条折价370万’,如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也可以作为折价依据”,也只能折价150万元，更何况这批布在质量上存在问题，原告方需要低价变卖才能获得款项，事实上原告方拖走的这些布只卖了80多万元。
被告聂建设认为，粤海公司共拖走布匹1927条，其中印花布275条，有色布1652条，公安卷宗显示聂建设于2014年10月21日提供的刘富立亲笔书写核算的粤海公司拉走布的价值为2001086.5元，核算的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也就是签订三方协议的当天刘富立所核算的有色布、印花布价值，三方对此无异议。另外，粤海公司是原告，对拉走布的价值，粤海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如粤海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布的价值，则应依据利归被告之原则，按被告自认的价值进行扣减，聂建设仅应支付53万元布匹款。
一审认为，1927条布匹的折算问题，应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0民终368号民事裁定书中“一审认定‘刘富立用原告供应的棉纱加工、染色布匹17612条，其中聂建设自用与销售12910条，其余4702条折价370万’如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也可以作为折价依据”为宜，即每条布匹按786.9元计算，1927条布匹价值1516356.3元。
三、117万元是否与原告结清的问题。
原告认为，117万元欠条的事根本不存在，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以我们提交的收货款明细为准。
被告聂建设认为，饶启泉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上述欠条，公安卷宗上面有，说明他持有该证据，且于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9日，聂建设已先后向粤海公司打款合计117万，所以说，关于该笔债务双方已结清，粤海公司对此事也无异议。
一审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且原告否定欠条的事实，故推定该欠条不成立，但117万元经查明，被告已于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9日支付原告117万元。即117万元在原、被告双方往来账目中已载明。
四、被告刘富立的被告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原告认为，刘富立系聂建设的业务员（代理人）其行为应由聂建设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聂建设认为，刘富立、聂建设和粤海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存在刘富立是业务员的情况。首先，刘富立参与签订了三方协议，并于当天办理了布匹交接手续，还写明“以后本物质与刘富立无关”，如果他是聂建设的业务员，可能有这句话吗？应该是以前此物质与刘富立也无关，所以，他也是老板。其次，2012年10月3日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刘富立也有出资义务，也是合伙人之一，如果刘富立是聂建设的业务员，怎么可能有这个协议。第三，刘富立在公安机关就承认他是老板之一。第四，如果事实真的如刘富立所言，聂建设就会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公安就否定了他这一说法，法院能采信吗？第五，重审的庭审笔录第10页刘富立陈述道：“开始几笔业务是由我与饶合作的”，如果是业务员，他能与饶合作吗？第六，刘富立制作的销售明细帐显示聂建设也是他购买布匹的客户之一，庭上又说是业务员，完全是一派胡言。
被告刘富立认为，我是聂建设的业务员，并和他是亲戚关系。
一审认为，从原告与被告聂建设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原告供货与被告聂建设支付货款往来明细账目），应认定刘富立系被告聂建设之业务员。
五、本案是属于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的问题。
原告认为，本案聂建设有合同诈骗嫌疑，将保留刑事诉讼的权利。
被告聂建设认为，本案应按经济纠纷继续审理。粤海公司诬告聂建设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江陵县公安局已立案侦查，但又于2016年5月23日撤销了该案。粤海公司如果对公安机关的撤销案件决定不服，可以采取法律规定的途径进行救济，本案江陵县公安局是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所作的决定，是合法有效的，法院无理由不采纳。
一审认为，被告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2年5月9日至2013年6月16日进行棉纱交易，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聂建设不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是引起纠纷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刘富立系被告聂建设的的雇员（业务员），其商业行为应由被告聂建设承担，故被告刘富立不承担支付原告货款的责任。被告聂建设主张应按三方协议履行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即被告聂建设应支付原告棉纱货款4538631.35元（6054987.65元-1927条布匹价款1516356.3元=4538631.35元），利息从2013年6月30日至2017年5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911790.09元。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建设向原告湖北粤海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棉纱欠款4538631.35元，利息从2013年6月30日至2017年5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计算为911790.09元；二、驳回原告湖北粤海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3）扶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书在说理部分认定了三方协议的效力，但本案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即刘富立陈述了与聂建设串通，利用粤海公司对刘富立的个人偿还能力不清楚，将债务转移给没有偿还能力的刘富立的事实，因刘富立的妻子与聂建设是同村熟人，双方因此相识，而刘富立与粤海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关系，结合刘富立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足以认定三方协议属于刘富立与聂建设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为无效。1927条布匹的价值为100万还是200万，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根据以往当事人交易中的价格参考，酌定1516356.3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0元，由上诉人聂建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时中
审判员 全 华
审判员 谢成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