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红叶，女，1978年4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安新县。2016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6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安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同辉，保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孟涛波，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7]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红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春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红叶及指定辩护人孟涛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日4时许，被告人秦红叶殴打女儿李某2（9岁），并持剪刀强行为李某2剪发。李某2趁机跑到其奶奶被害人陈某房间寻求庇护。秦红叶持剪刀追入陈某房间与陈某发生口角，持剪刀刺陈某胸部等部位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符合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秦红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秦红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秦红叶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秦红叶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日4时许，被告人秦红叶欲给女儿李某2剪发，李某2不同意，秦红叶便殴打李某2，李某2趁机跑到其奶奶陈某房间寻求庇护。秦红叶持剪刀追入陈某房间与陈某发生口角，后持剪刀刺陈某胸部等部位数刀致陈某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秦红叶供述，2016年11月30日晚上，其睡不着觉了，脑子很乱，心里也麻烦，就想把女儿李某2的头发给剪了，于是便从抽屉里找了把剪刀，欲剪女儿的头发，女儿被惊醒了不让剪，就跑到其婆婆陈某的房间去了。其拿着剪刀去了陈某房间，屋里亮着灯，女儿在炕上，陈某也坐了起来，其拿剪刀要剪女儿的头发，陈某拦着不让剪，其便让陈某走，陈某不走，其很生气遂拿着剪刀捅了陈某身上几刀。之后其把剪刀扔在陈某炕上就回西屋了，换了衣服，抱着儿子，领着女儿就到了邻居李某1家。到了李某1家后，告诉李某1其将陈某杀了，天亮时其被民警带到了派出所。
2.证人李某2证实，其是秦红叶女儿。2016年12月1日凌晨，其听见母亲躺在床上骂街，之后母亲坐在其腿上用手打其头部，随后又拿剪刀要给其剪头发，其怕被剪刀扎了，趁母亲不注意跑到奶奶住的屋里，叫醒了奶奶。母亲拿着剪刀跟着进了奶奶屋里，与奶奶吵了起来，还让奶奶穿上衣服，拿剪刀扎了奶奶身体前部几下，之后又让奶奶脱了衣服，奶奶扶着暖气管子倒地上。后来母亲抱着弟弟，其和母亲到了邻居李某1家，其将母亲秦红叶用剪刀将奶奶扎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3.证人李某3证实，其和李某5是前后邻居。2016年12月1日4时许，其听到敲门声，起来打开院门看到李某5妻子秦红叶抱着儿子，领着女儿李某2站在门外，便让他们进了屋子。秦红叶来到其家时，下身穿秋裤，上身穿浅色棉袄，脚穿棉拖鞋，她目光发呆，嘴里一个劲叨叨。其问秦红叶女儿李某2是怎么了？李某2说母亲将她奶奶给扎了。之后其让妻子李某1看着秦红叶，其去找李某5大哥李某4，找到李某4后便一起到了李某5家，发现李某5母亲陈某在炕下趴着，没穿衣服，身下有血。一会儿，李某5的亲属来了，有人打120急救电话，村医张某也来了，他看了看说让等120急救的人。
同时证实，秦红叶嫁过来十多年了，原来精神正常，两三年前她精神不正常了，经常住院吃药，还喝过农药。
4.证人李某1证实的内容与李某3证实的内容一致。
5.证人李某5证实，其是秦红叶丈夫。2016年12月1日5时20分，其表哥张记鹏打电话说秦红叶将母亲陈某扎死了。其进屋后看到母亲躺在卧室地上，地上有好多血。其认为是妻子秦红叶犯病把母亲扎死了。其到李某3家，秦红叶情绪比较激动，她抱着儿子手里拿着剪刀比划，别人不敢过去，其过去拿了秦红叶手里的小剪刀，把秦红叶拉回到自己家里，派出所的人就把她带走了。
同时证实，2015年秦红叶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过一个月院，出院后到2016年10月底，期间一直服用精神药物，约案发前一个月前停了药。
6.证人李某4证实，2016年12月1日4时许，李某3过来说四弟李某5妻子秦红叶带着孩子到他家了，让其去李某5家看看。其便给二弟李某7和三弟李某6打了电话。其和李某3到了李某5家里，看到母亲陈某躺在地上，没穿衣服，身体下面有血，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村医来了，看了看说救不了了，120急救的人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
7.证人李某6证实，2016年12月1日4时许，其大哥李某4打电话说母亲陈某被四弟妻子秦红叶扎伤了，可能是秦红叶又犯病了。到李某5家后看到母亲躺在地上。
8.证人李某7证实，2016年12月1日4时50分，其接了大哥李某4电话后，便到了母亲陈某那里，看到陈某趴在地上，没穿衣服，地上有血，炕沿上有把剪刀，其拿起来看了看，剪刀上有血，就又放在了炕沿上。
9.证人张某证实，其在林村开诊所。2016年12月1日4时许，其到了陈某家，看到陈某在从西往东数第三间屋东边墙边趴着，上身没穿衣服，身下有血，身子下压着一条胳膊，她儿子把胳膊抽出来测了脉膊，没有脉膊跳动了。
10.证人韩某证实，其是保定市急救中心大夫，2016年12月1日早上，其到安新县芦庄乡一个村出过急救，到了那家后，看到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做了心电图，人死了。
11.证人李某8证实，其是林村副书记。2016年12月1日4时许，其到了李某5家，看到陈某没穿上衣趴在地上，已经没有脉膊了，就打电话报了警。李某5的妻子精神不好，村里人都说她有精神病。
12.证人李某9证实，其是林村副书记。其妻子有抑郁、躁狂症，其感觉秦红叶的眼神和其妻子看人的眼神一样，眼睛直勾勾的。案发前一两年秦红叶因为精神问题在第六人民医院住过院。
13.证人李某10证实，2015年秦红叶因精神问题住过一次院，出院后一直吃药，听说最近一个月不吃药了。
1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安新县芦庄乡林村李某5家。李某5家正房四间，坐北朝南。正房东一间为餐厅和厨房，东二间为卧室，东三间为客厅，东四间为卧室。东四间卧室内有一双人床，东侧靠门处的地面上有一团散乱黑色头发。中心现场位于东二间卧室内，室内东北角有一土炕，炕南侧床单上有一血迹（已提取），炕上西南角有一把家用剪刀，把手为黑色，其中一侧把绑缚一红色塑料绳（已提取），炕南侧地面上铺有一床裤子，炕南侧地面上紧邻东墙有一具体尸体头南脚北俯卧，尸体背上盖有两件棉袄（系案发后死者儿子所盖），移开裤子和棉袄，尸体全身赤裸，其脚部西侧有血迹（已提取），头部及身下有血迹（已提取），尸体东侧墙暖气片上有血迹（已提取）。
庭审中出示卷中现场勘验提取的剪刀的照片，秦红叶证实照片中剪刀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剪刀。
15.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12月3日，安新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李某5血样。
16.安新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死者陈某尸表检查：左乳房外侧有一0.8×0.4厘米创口，其内侧有7.0×0.3厘米线形皮下出血。右锁骨下3.0厘米有一2.6×0.9厘米创口，创缘较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其下方有一长7.5厘米的横行划伤及一0.5×1.0厘米的创口。左肩外侧有0.8×0.4厘米的创口。左上臂上段前侧有1.0×0.3厘米创口，内下方有一长9.0厘米的皮划伤延伸，其内侧有一长1.8厘米的皮划伤。左前臂上段外侧有一1.6×0.5厘米创口。左拇指指间关节前外侧有一长2.5厘米的“L”形创口。右肘前侧有一2.4×0.7厘米创口。左大腿下段前侧有一0.9×0.8厘米创口。右膝前侧有一1.3×0.3厘米创口。
解剖检查：左侧胸壁腋前线第5肋区有3.0×5.0厘米的肌肉出血。胸骨右侧第3、4肋间有一3.5×1.5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周围有11.0×7.5厘米的肌肉出血。右侧胸腔内积血200毫升。心包前右侧有一2.5×1.3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心包腔内积血30毫升，主动脉根部有一长1.8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周围有2.5×2.0厘米出血。
提取死者心血棉签一份血检；提取心血5毫升一份血检。
鉴定意见：陈某符合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保定市公安局公（保）鉴（理化）字【2016】243号刑事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乐果、氧化乐果、敌敌畏、毒鼠强、安定、舒东安定成份。
1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家用剪刀”上血迹、“中心现场床单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血迹”、“尸体东侧暖气片上血迹”、“尸体西侧地面上血迹”与“陈某心血棉签”上血样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十五个基因座上相同，其似然比为4.41×1016。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李某5”和“陈某”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9.照片及说明证实，卷中秦红叶女儿李某2的照片显示：李某2的头发有被剪痕迹。
20.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秦红叶。鉴定意见：疾病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秦红叶，女，汉族，1978年4月28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安新县芦庄乡林村五街72号。被害人陈某，女，汉族，1947年6月3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安新县芦庄乡林村五街70号。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红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持剪刀刺被害人陈某，致陈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秦红叶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秦红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属实，对辩护人所提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秦红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红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海清
审判员 邵忠喜
审判员 詹 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