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抗再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徐冰良住绍兴市越城区东池花园2幢601室。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5月1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于2013年1月5日交付执行。2015年6月16日从浙江乔司监狱解回重审，同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由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冰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绍越刑初字第56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绍越检刑诉（2015）1号刑事抗诉书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浙绍刑抗再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重审。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5日以越检刑申刑变诉（2015）3001号和越检刑申刑追诉（2015）300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方群、冯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冰良及其辩护人董坚、朱国峰到庭参加诉讼。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7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于2015年10月11日、2016年2月7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审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7年年底、2008年年初至2011年4月，被告人徐冰良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5115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195.135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4919.865万元，已归还部分本金，并支付巨额利息。被告人徐冰良在吸得上述存款后，将部分款项用于转借给绍兴东大网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利息。
2011年5月11日下午，被告人徐冰良主动到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徐冰良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徐冰良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中尚有大量资金未被追回，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徐冰良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和公诉机关据此量刑情节提出的量刑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冰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该案判决后，被告人徐冰良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2日以绍检刑申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原审存在认定罪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2007年年底、2008年初至2009年年底，原审被告人徐冰良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1805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42.775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1762.225万元，已归还部分本金，并支付巨额利息。吸得存款后，原审被告人徐冰良将部分款项转借给绍兴东大网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利息，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0年至2011年4月，原审被告人徐冰良明知孟某未再还款付息的情况下，其急需资金偿还先前所吸存款的利息及归还到期款项本金，谎称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多人非法集资合计人民币331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152.36万元，实际非法集得人民币3157.64万元。得款后，原审被告人徐冰良将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应数罪并罚。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非法集资类案件犯罪数额的认定上，除应当查明非法集资总额外，对案发前已归还的本金、支付的利息及资金去向应予查清，并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本案中，原审对非法集资的总额进行了认定，但对本金归还及利息支付和资金去向情况表述模糊，影响对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刑初字第568号刑事判决；二、发回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申刑变诉（2015）30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认为该院以绍越检刑诉（2012）55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后的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事实及被告人徐冰良涉及的罪名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符，根据查明的事实对绍越检刑诉（2012）552号起诉书作如下变更：
认定的事实变更为：
2007年年底、2008年年初至2009年年底，被告人徐冰良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1805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42.775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1762.225万元，已归还部分本金，并支付巨额利息。吸得存款后，被告人徐冰良将部分款项转借给绍兴东大网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利息。
2010年至2011年4月，被告人徐冰良明知孟某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其急需资金偿还先前所吸存款的利息及归还到期款项本金，谎称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多人非法集资合计人民币331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152.36万元，实际非法集得人民币3157.64万元。得款后，被告人徐冰良将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
适用的法律变更为：
被告人徐冰良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实行数罪并罚。故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变更起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另公诉机关因王某甲等人不服本院（2012）绍越刑初字第568号刑事判决书进行申诉，经重新审查，发现被告人徐冰良有遗漏的罪行应当一并起诉和审理，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对绍越检刑诉（2012）552号起诉书作如下补充：
2011年1月，被告人徐冰良因资不抵债，向被害人王某甲谎称需要帮助朋友转贷，要求王某甲以其名义从银行贷款300万元并转借给其使用。与此同时，被告人徐冰良向蒋某谎称因王某甲需要购买生产原料，需向银行贷款300万元，要求蒋某用其位于柯桥假日大酒店的其中一层房产为该笔300万元贷款作抵押担保。王某甲、蒋某均同意，并经被告人徐冰良联系，于2011年1月下旬与杭州银行绍兴分行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后被告人徐冰良被杭州银行告知年底贷款额度紧张，无法放贷，遂与绍兴市越城区长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信贷部总经理顾某联系，将300万元贷款转至长宏公司。1月27日，王某甲与长宏公司签订300万元借款合同，蒋某与长宏公司办理为该笔300万元用房产抵押的相关手续。1月28日，被告人徐冰良被长宏公司告知个人最高贷款额度为100万元，王某甲无法从长宏公司贷款300万元。被告人徐冰良遂再次要求王某甲前往长宏公司，与长宏公司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与此同时，被告人徐冰良要求余某以余某的名义向长宏公司贷款100万元转借给其，并向余某谎称其会归还到期贷款并支付利息，与余某并无任何实质关系。余某信以为真，于当日和长宏公司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此外，被告人徐冰良也于当日与长宏公司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同日，长宏公司将300万元贷款分别放至王某甲、余某、徐冰良的个人帐户，王某甲、余某在取得款项后将100万元交由被告人徐冰良。被告人徐冰良取得300万元款项后，将其中的180万元用于归还鲁志刚的欠款，剩余款项用于支付先前向公众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在此过程中，徐冰良向长宏公司支付贷款利息，并支付给王某甲8万元好处费。4月27日，300万元贷款到期，被告人徐冰良无法还款，长宏公司起诉王某甲、余某。至此被告人徐冰良合计骗得被害人王某甲、余某200万元，并致使蒋某提供抵押担保的柯桥假日大酒店部分房产被查封。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徐冰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冰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五十八条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徐冰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徐冰良辩称：对越检刑诉（2012）第552号刑事起诉书无异议，认罪服法，但对越检申刑诉变（2015）第3001号变更起诉书和追加起诉书有异议。变更起诉书指控集资诈骗罪行不成立，没有非法占有借款人的款项，全部用于孟某并购资产运作上。2008年初收购位于绍兴齐贤镇浙江五环氨纶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百岁堂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8亿元，孟某占全部股权90%，2010年上半年，收购位于绍兴滨海工业区的浙江兴盛控股有限公司，以百岁堂控股公司司机张永良的名义代持，实为孟某所有，注册资金2.38亿元，占全部股份的60%。这三个项目实施，孟某注册新的企业，如浙江兴盛公司内的氨纶加弹厂，增加产品附加值。孟某支付大量资金，更换、处置以前收购单位的东西很多，占用大量时间、财力，影响银行贷款申请，为了企业能够正常运转，只能靠借款补充流动资金的不足，但并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具有偿还能力，也是一时现金流的紧张，没有像变更起诉书指控：2010年孟某未再支付本金和利息，且在2010年12月-2011年1月支付人民币款项210万元和180万元，并且在2010年4月至5月以抵押形式开出现金支票分别为1000万元和800万元，承诺贷款到账，承兑金额1410万元，是具有想还款的真实意愿的反映，没有像变更起诉书所讲的没有还款能力。
（2012）第552号起诉书1-16节，除12-13节是正常借款，其余高息借款，借款人全部都从事放高利贷的业务，不存在高息为诱饵的说法。受害人清楚孟某收购的五环公司，用的他们的借款，全知道自己借款的用途，放贷的业务，高收益，高风险，再讲转贷业务不可能每天发生，资金放在银行账户上，利息低，没有哪个人做亏本生意，理财是转借款的通俗说法，一般低进高出，取利息差，投放到认为健康、稳定行业。孟某收购五环公司，公司的产品是轻纺原料氨纶，绍兴是中国轻纺品重要集散地，产品需求大，利润较高。兴盛公司存有大量土地，增值空间大，二个企业实体的事实清楚，收购存在问题没有隐瞒，没有（2015）第3001号变更起诉书所谓2010年后存在集资诈骗的罪行，请求查明事实真相，还本来面目。
被告人徐冰良的辩护人辩称：一、检察机关变更原审被告人涉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事实及罪名，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徐冰良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
首先，本案检察机关提出变更起诉决定书中载明的变更事实、罪名与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依据的事实、罪名一致，实质上，检察机关意在指出原审起诉存在错误且原判决没有纠正检察机关的错误。而客观上，原审判决不仅仅是原审控、辩、审三方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作出的一致认识，也是现在检察机关当时对本案的明确认识。现检察机关变更起诉事实及罪名，实质并无新的证据加以补充，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在结合本案同样的证据情形下，认定的事实与罪名与原检察机关指控一致，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完全符合程序及实体的规定，不存在任何错误，即对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现检察机关变更起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无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其次，集资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在区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的关键即被告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如何认定行为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予以了明确。《当前关于办理集资类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三》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行为人在严重负债的情况下，明知自己无法偿还，仍以生产经营为幌子，以高息为诱饵，大肆非法集资，造成巨额集资款无法归还的，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结合本案实际，现变更起诉指控事实载明“2010年至2011年4月，原审被告人徐冰良明知孟某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辩护人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还有集资诈骗罪没有认定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本案中孟某从来没有讲过不再归还被告人的借款，也没有明确过已经没有能力不能归还借款；被告人也从来没有明知孟某已不可能归还他的借款的认识而继续向他人借款。实际上，被告人一直确信孟某能归还他的借款，只不过孟某因一时资金短缺，暂时没有能力按时归还他的借款，所以一直自己或者委托孙某向孟某催讨借款。对此，孙某在本案中多次陈述“2010年之后，我也是不断帮徐冰良去向孟某讨钱的，但孟某都是说手头没有钱银行贷款下不来，有了以后会还的”，“我感觉孟某就是想拖时间”，“所以在2010年的时候，孟某出具给我的4张借条，金额分别是1500万元、530万元、440万元、100万元”，予以证实上述事实。
2、本案中，当时（2010年后）不存在孟某不再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的事实。结合原判查明事实及收集在案的证据表明，在2010年之后，原审被告人通过其本人和孙某向孟某追索债务，孟某实际归还了133.5万元债务，一直到案发前，孟某还通过不同方式归还数百万元。其中黄某证实“2010年12月到2011年5月10日止，孟某帮助徐冰良陆续通过农业银行支付给我180万元钱”；陈某丙证实“在2010年底到2011年5月陆续从孟某那里拿回210万元”。可见，孟某虽没有天天归还被告人的借款，也确实没有按原承诺的时间归还借款，但陆续仍在归还借款，这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追加起诉决定书中指出的“2010年至2011年4月，原审被告人徐冰良明知孟某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
3、被告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一方面，被告人徐冰良所借的款项，除了借给孟某外、就是用于归还前面借款的本金或者支付利息。被告人没有挥霍、隐匿、转移或用于其它违法犯罪活动；另一方面，被告人不仅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经济上的好处，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全部财产，甚至在投案前的一天，被告人在处置了自己的主要财产用于清偿债务后，才到公安机关自首。可见，被告人的确没有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更是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
再则，实际上，被告人也不存在犯有集资诈骗罪的客观基本事实。一则，以现有证据，实际上如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的以2010年作为认定二罪的界限。被告人向不同人员的借款或多或少都有跨越2010年的情况，而其归还的情况也有很大不同，也有跨越2010年的情况，孟某归还借款也是跨越了2010年，以2010年作为区分二罪的时间界限没有事实依据；二则，被告人在借款过程中已经归还本金和支付的利息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能查清。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在借款过程中已经归还本金和支付的利息就不是定罪的基本事实，吸收的存款数额才是构成要件事实，而对于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在借款过程中已经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就成为构成要件事实，必须查清。如再审裁定发回重审所据事实理由，也明确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金归还及利息支付和资金去向情况，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现检察机关在发回重审期间又无新的证据予以补充证实，显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因此，辩护人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认定被告人犯有集资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二、检察机关追加指控被告人诈骗罪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不构成诈骗罪。
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徐冰良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结合本案实际，被告人徐冰良在借得款项后，用于归还欠款及利息，不仅没有上述挥霍等情形，更是如实按约支付利息。
首先，对于涉案事实，被告人与长宏公司除自己贷款的100万元外并无其他关系，实质是被告人与王某甲、余某之间的借款关系，而王某甲、余某又与长宏公司之间存在贷款关系。因此，在认定被告人诈骗事实时，应当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明确，即本案追加的被告人诈骗实际是被告人与王某甲及余某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构成诈骗。那么，根据受害人王某甲、余某、蒋某所述，涉案几人均是一致同意为徐冰良提供借款抑或担保，起诉书在指控认定事实中也予以了认定，在被告人从王某甲、余某处取得借款后，被告人按约替二人支付长宏公司的利息，从未逾期，被告人还另行支付了王某甲8万元额外利息。同检察机关变更起诉被告人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意见，被告人本身具备还款能力，从其替二人支付贷款利息并支付王某甲、蒋某额外利息为其予以盈利，也能看出其并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现检察机关在追加起诉决定书中表述“4月27日，300万元贷款到期，被告人徐冰良无法还款，长宏公司起诉王某甲、余某。至此，被告人徐冰良合计骗得被害人王某甲、余某200万元…”，显然认为因二人贷款到期无法偿还贷款，才认定被告人诈骗事实。如辩护人所述，二人与长宏公司之间的贷款关系本身与被告人无关，虽然徐冰良向二人所借款项未及时归还，但二人在长宏公司的贷款本身应由二人自负风险。被告人徐冰良未及时归还二人200万元借款，也仅仅应当是民事范围的违约。
其次，被告人也没有虚构事实或使用隐瞒真相的方法，被告人在向王某甲及余某借款时，约定了还款付息方式。对于王某甲而言，王某甲的妻子单某甲在被告人处有借款，且按约支付利息，本身对被告人的经济能力具备相当的信任度，在告知请王某甲出面贷款并出借给被告人后，王某甲是基于有利可图，且贷款有抵押担保，具备充分的认知情形下，同意贷款后，出借被告人。就余某而言，其明确陈述出于帮忙目的贷款出借给被告人。因此，此二人出借给被告人欠款，纯粹是出于收益目的抑或帮忙，主观上对于贷款的责任与风险当然是明知的，被告人对二人负有还款义务，但二人亦应当对个人贷款负相应还款义务。所以结合被告人供述及顾某、陈某乙陈述，也能证实二人主观上系出于正确认知后办理贷款手续贷得款项，并非因被告人虚构了事实或有使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导致了二人主观上的错误认知。
因此，辩护人认为，追加起诉被告人构成诈骗罪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不构成诈骗罪。
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徐冰良的行为作出正确认定，对其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
2007年年底至2008年年初，绍兴东大网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因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急需资金，遂要求被告人徐冰良向民间融资并转借给其。2007年年底至2009年年底，被告人徐冰良以月息2分一1.5角的利率，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向杨某心、张某甲、黄某、陈某丙、孙某、李某、余某、范张先、朱某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1805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42.775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1762.225万元，并支付利息。吸得存款后，被告人徐冰良将其中的人民币1450万元以更高利息转借给孟某，剩余款项用于支付所吸存款利息。其中，被告人徐冰良于2009年6月最后一次借给孟某人民币250万元。随后，被告人徐冰良多次向孟某催讨利息和本金，均未果。2009年10月至2009年年底，被告人徐冰良通过孙某从孟某处催讨回人民币133.5万元，之后孟某再无支付其他款项，将应付利息转写成借条。
2010年至2011年4月，因孟某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被告人徐冰良在已严重负债的情况下，明知其无偿还能力，仍继续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投资房地产为幌子，以支付高息为诱饵，向杨某心、张某甲、黄某、陈某丙、李某等人骗得人民币合计331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152.36万元，实际骗得人民币3157.64万元，用于还债和支付高息等。至案发，尚有人民币1891.39万元无法归还。
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部分综合性证据：
（1）被告人徐冰良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明：①从2007年年底或2008年年初到2009年6月，我以月息2分到1角不等的月息共计借给孟某1450万元左右的本金。我最后一次借给孟某是2009年6月29日的那笔250万元。2009年10月至2009年年底，孙某一共帮我从孟某处催讨回133.5万元。②由于我当时借了1400多万元的本金给孟某，要支付高额利息，尤其是黄某和陈某丙他们，月息都到1角以上了，我每月要支付给杨某心、张某甲、黄某和陈某丙这三个大户的利息就要好几百万元，在这样高额利息的压力下，我只能向社会公众借款用来支付利息了。一般情况下我都是以帮助理财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的，有时候也有以帮助转贷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的。从社会上借来的钱都用来支付先前借给孟某的145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和用来归还前期的借款了。因为我一直相信孟某到时会支付款项给我的，即便我借来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别人的利息了，我也只能跟他们说是帮助他们去理财，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是用来支付利息的，他们是不会借给我的。③我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到2010年我无法收回更高利息放给孟某的借款，同时也无力支付我以高息吸收来的民间资金，所以我到公安机关投案了。④具体吸收借款对象及数额和欠款情况等。
（2）证人孟某证言，证明：①徐冰良在2007年底到2009年上半年，分多次一共借款给我800万元左右人民币，每次具体的数目我记不清楚了。每次借款给我都会写借条给他，利息没有具体约定，一般月利息3分以上，借款人都是写他老婆陈惠芬的名字。②2009年下半年的时候，孙某受徐冰良委托来向我讨要借款，因为逼得比较急，我又还不出钱，所以就给他继续写了借条，第一次是180万元，好像是以月利息1角计算的。后来每次过二、三个月，孙某都会来找我，让我写借条，总数有2000多万元。③2010年年底到2011年上半年，我通过银行汇款帮徐冰良还款给黄某和陈力刚一共有300万元左右。他们是借款给徐冰良的人，有高利借贷关系的。我一般都是5万元、10万元这样汇给徐冰良的，具体数目我忘记了，没有说清楚是本金和利息。
（3）证人孙某证言，证明：①2008年12月23日至2009年9月23日，徐冰良以月息2-3分的利率来帮我理财，我共分2次借给他50万元。②在2009年9月23日后几天，徐冰良来找我，要我帮他去向孟某催讨借款。2009年10月8日，孟某写了一个情况说明，说2008年12月到2009年1月向徐冰良老婆陈惠芬借的本息合计八百万元由我孙某代为支付给陈惠芬，同时孟某再打了一个欠条给我，说他孟某欠我人民币800万元。2009年12月份的时候，徐冰良跟我说孟某还欠他1000万元的本金，我就去问孟某催讨，孟某给我写了一张1800万元借款的承诺书。到2010年7月的时候，孟某还不出钱，又给我打了张1500万元的借条。到2010年8月份的时候孟某又给我出具一张530万元的借条。2010年10月份的时候，孟某又打了440万元和100万元的两张借条。以上每次借条孟某打好后我都联系徐冰良，徐冰良把借条拿走。以上借条共计4370万元，但是2010年后都是按照约定利息的钱，前面的1800万元中听徐冰良说1000万元是本金，800万元本息合计的。③在2009年10月8日后到2010年2月份期间，我帮徐冰良向孟某催讨回来133.5万元，到了2010年2月后，也就是春节后，孟某就没有再给钱了。
（4）证人章某证言，证明：我是徐冰良之母,听我女儿徐菊芬跟我说起，徐冰良在外面集资借款借了很多，才知道这个事情的。徐冰良在2011年4月底的时候给我一包东西,里面有借条、银行的汇款、转账凭证等叫我保存。
（5）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①我是徐冰良的前妻，我们是2010年11月10日协议离婚的，离婚协议上写明：一、儿子徐杰由我抚养，抚养期间徐冰良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二、双方有白马畈东池花园小区2幢601室商品房一套，府山西路309号5幢209室商品房一套，引虎弄58号3幢201室归我陈惠芬所有，嘉禾商务楼7f-b2为儿子徐杰所有，还有一套鹤池苑26幢502室归男方所有；三、双方各人所负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②现在离婚协议书上写明的东池花园的商品房已经转给张某甲了。府山西路的房子2011年4月份的时候65万元卖掉的，引虎弄的房子在2011年4月份以60万元卖掉了，这60万元我还给徐菊芬30万元借款，20万元左右还银行透支款，××了。鹤池苑的房子徐冰良拿去了，怎么处理我不知道。府山西路309号5幢209室的房子我以65万元卖掉后，钱我还存着没有用过，这套房子是2009年六、七月份的时候以我自己的名义40万元买进的，缴税2万元多。这40万元是我们夫妻用工资积攒下来，一次性付清的。
（6）孟某出具的借条，证明：2008年5月26日至2009年1月23日，孟某向章某、陈惠芬（实际出借人均为徐冰良）借款1122万元，并出具借条。结合被告人徐冰良的供述，尚有2009年6月10日的100万元和2009年6月29日的25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且其中2008年12月15日的508万元是2007年7月到2008年12月这期间的小额借条合并并加上部分利息所得，故最终根据被告人徐冰良的供述，认定被告人徐冰良实际借给孟某的款项为1450万元左右。
（7）借条、情况说明、承诺书，证实了孙某代被告人徐冰良向孟某催讨借款的具体情况。
（8）债权转让书，证明了孟某、陈惠芬、孙某、徐冰良之间债权转让过程。
（9）转账支票2份，证实：2010年4月30日，孟某出具收款人为孙某的金额为8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0年5月31日，孟某出具收款人为孙某金额为1000万元的转账支票。
（10）离婚协议书，证实：2010年11月10日，徐冰良与陈惠芬协议离婚，东池花园2幢601室、府山西路309号5幢209室、引虎弄58号3幢201室归陈惠芬所有，嘉禾商务楼7fb2归儿子徐杰所有，鹤池苑26幢502室归徐冰良所有。
（11）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个人综合授信合同，证实：2010年8月18日，陈惠芬向浦发银行贷款200万元，以嘉禾商务楼7fb2号房产作为抵押。2010年12月16日,陈惠芬向浦发银行贷款165万元，以东池花园2幢601室房产作为抵押。
经对以上综合证据分析，可以证明：从2007年年底到2009年6月，被告人徐冰良为了帮助孟某扩大生产规模，创办企业，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以更高利息转借给孟某合计1450万元本金。在此过程中，孟某一直未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2009年10月，被告人徐冰良安排其朋友孙某向孟某催讨欠款，截止到2009年年底，共计催讨回款项133.5万元。自此以后，孟某没有再支付其他款项，而是以利息转写本金的形式向孙某出具借条合计2570万元。与此同时，被告人徐冰良因需要支付先前公众借款的利息及归还部分本金，故只能再次向公众吸收存款用于填补资金窟窿，并用其名下两套房子向浦发银行贷款365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另因其担心如果让公众知道其吸得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公众便不再愿意借款，故其只能继续向社会公众谎称所借款项是用于理财和转贷。如此恶性循环，导致本案案发。孟某认为其只收到徐冰良800万元左右的本金，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根据谦抑原则，认定被告人徐冰良将其中的1450万元以更高的利息转借给孟某。
分节事实具体分述如下：
1、2007年年底2008年年初至2009年，被告人徐冰良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为名，以月息6分的利率向杨某心吸得存款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30万元，实际吸收存款人民币470万元，并支付利息。
2、2010年4月，被告人徐冰良以帮助理财为名，以月息5.4分的利率向浙江亚太特宽幅印染有限公司骗得人民币30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18万元，实际骗得人民币282万元，已归还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81万元。骗得款项后，被告人徐冰良用于支付他人利息。
第1-2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某心陈述，证明：2011年3月17日我通过个人名义借款给徐冰良200万元人民币，利息是月息6分借给他的，规定到2011年4月15日还清，但是他一直没有还清。至2011年三、四月份，他一共给我100万元左右的利息。2011年3月21日，我再次以个人名义借给徐冰良300万元人民币，月利息以6分计算，到2011年4月份，我只拿过一到两次利息。到2010年11月25日，我向徐冰良催讨，徐冰良给不出利息，给我写了张30万元的借款合同，到2011年1月21日徐冰良又给我写了张3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1年3月21日，徐冰良又给我写了张30万元的借款合同。这样一共向我借款本金有590万元人民币，月利息都是以6分计算的，我一共拿了100万元左右的利息。
2010年4月21日，徐冰良跟我说绍兴联通鲜花礼仪有限公司是他的堂姐妹的，她们公司转贷需要资金300万元，我通过我们公司浙江特宽幅印染有限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给绍兴联通鲜花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在绍兴银行的账户上转账300万元，也是给徐冰良的，徐冰良按月支付利息到我的账户上。2010年8月17日，徐冰良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我个人农行账户100万元。2010年8月19日，徐冰良通过绍兴市联通鲜花礼仪服务有限公司转账给浙江亚太特宽幅印染有限公司200万元。2010年4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按照规矩是先行支付利息的，按照月息6分借款300万元是月息18万元，他应该是打到我的卡上的，但是时间长了我己经记不清楚了，后来每个月支付利息，应该也是打到我的农行卡里的，一共付给我五个月的利息共90万元。到2010年8月份还清本金，我现金返还给他利息10%也就是9万元。
（2）被告人徐冰良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明：杨某心是浙江亚太特宽幅印染有限公司董事长。他以个人名义分两次借给我500万元，2007年12月以月息5.4分借款200万元，到2011年4月共付款432万元。2008年2月以月息5.4分借款300万元，到2011年4月共付款5022000元。杨某心所在的亚太公司2010年1月份以月息5.4分借款给我300万元，到2010年8月共付利息113.4万元，2010年8月我已经把本金付清了。向杨某心个人所借的500万元用于转借给孟某了，而亚太的300万元用于支付陈某丙、黄某的利息了。我从2008年初至2010年11月底一共支付给杨某心760万元左右利息，转账给杨某心的个人农行卡里或者是他的农村信用合作银行的卡里，本金没有还清，这个500万元没有收取手续费。以上共计支付给杨某心利息860万元左右，支付给浙江亚太本金300万元。
（3）借款合同5份，证明了借款的具体情况。
(4)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部分汇款情况。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徐冰良向被害人杨某心20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2007年年底2008年年初，30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2009年，总数为50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30万元，实际吸收存款人民币470万元，并支付利息。
关于300万元单位借款的问题。被告人徐冰良的供述和被害人杨某心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发生于2010年4月，且双方言辞证据相互印证，证实300万元单位借款的本金已经归还。故对该节被害人的被诈骗金额因全部归还不予认定为犯罪数额。
3、2007年年底至2009年，被告人徐冰良以月息4分向张某甲吸收存款合计31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12.4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297.6万元。吸得存款后，被告人徐冰良将款项转借给孟某。
2010年，被告人徐冰良以帮助理财、帮助转贷等名义，以月息6分向张某甲骗得人民币合计430万元,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25.8万元，实际骗得人民币404.2万元，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80万元。骗得款项后，被告人徐冰良用于支付他人利息。2011年5月，被告人徐冰良前妻陈惠芬以绍兴市区东池花园2幢601室的房屋余款折价人民币161.9万元抵充本金。截止至案发前，被告人徐冰良已支付张某甲利息人民币200万元。
该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甲陈述，证明：从2007年底到2010年底，我以月息2-2.5分出借给徐冰良740万元。在此过程中，徐冰良也有一些短期月息4分的借款，但都己经还清。借条有重新写过的情况。具体哪笔钱对应哪张借条和哪个银行凭证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每次我出借给徐冰良本金的时候，徐冰良都会把利息先行支付，所以这一部分利息我也有收到。我通过银行转账收到徐冰良的利息，还有王某乙帮我通过瑞丰银行拿回来部分现金大概有六七十万元，利息共计拿了200多万元。2010年5月10日，徐冰良的前妻陈惠芬来和我商量还款一事，后经浦发银行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将东池花园2幢601室折价328.9万元过户给谢干梁，房款328.9万元由我代还浦发银行贷款本金165万元，加上2万元利息，合计167万元，余款161.9万元冲抵徐冰良欠我的债务，冲抵后徐冰良还欠我借款398.1万元。
(2)','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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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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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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