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象刑初字第9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某甲，男，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受贿罪，2014年7月2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覃任合，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宁某甲，女，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1月2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祥章，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5年4月7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来刑二辖字第4号、第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我院对薛某甲、宁某甲涉嫌犯受贿罪一案进行审判。广西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甲、宁某甲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建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甲及其辩护人覃任合，被告人宁某甲及其辩护人郭祥章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高双在庭审过后方受被告人薛某甲之亲属的辩护委托，以书面辩护意见的方式为被告人薛某甲辩护。2015年9月18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兼网络开发部副经理薛某甲与来宾分公司经理张某（另案处理），在项目合作方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及代理人李某甲在建设来宾市城北商贸第一加油站、新火车站加油站、城南第一加油站、城南第二加油站四个工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及代理人李某甲谋取利益，并与李某甲约定，在建成四个加油站后由项目合作方分别给薛某甲和张某每人200万元的好处费。四个加油站建成后，被告人薛某甲于2013年1月份的一天收受李某甲送给的人民币30万元；于2013年11月份的一天收受李某甲送给的40万元，合计70万元人民币。
2、被告人薛某甲收到李某甲的70万元人民币后，因广西裕达集团法定代表人邓某甲向薛某甲和张某提出要开具发票和转账等才能付给余下的260万元，被告人宁某甲与薛某甲、张某共同商量后决定通过宁某甲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后宁某甲提供自己的银行账号给张某，由张某将银行账号告知邓某甲，邓某甲委托宁某乙于2014年1月9日将260万元转到宁某甲的账上，宁某甲取出其中的120万元交给张某，薛某甲和宁某甲将余下的140万元据为己有。宁某甲和薛某甲将所得款用于投资其广西武鸣县天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个人的日常生活开支。
3、2014年4月份左右的一个晚上，被告人薛某甲与宁某甲驾驶一辆别克英朗轿车到李某甲公司楼下，在车内收受李某甲的13.4万元现金。事后，宁某甲与薛某甲将该笔现金据为己有。
4、2011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防城港东部吹填区加油站，薛某甲为项目合作方吕某在谈判和付款中提供帮助。事后，被告人宁某甲提供自己的账户帮助薛某甲收受吕某给予的10万元人民币，宁某甲与薛某甲将该笔款项据为已有。
5、被告人薛某甲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兼网络开发部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项目合作方代理人李某乙在开展南宁市壮茂加油站等加油站建设中提供便利，为其谋取利益。2011年春节前、2011年9月份、2012年春节前，薛某甲分别三次收受李某乙送给的人民币3万元、2万元、1万元和1万元购物卡。2012年9月份，因宁某甲个人投资需要，薛某甲向李某乙索要50万元人民币，至今未还。所得款项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和其妻子宁某甲的个人投资。
6、被告人薛某甲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兼网络开发部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项目合作方代理人农某甲在开展来宾市来良加油站工作中提供便利，为其谋取利益。2011年期间，薛某甲分别收受农某甲送给的人民币2万元和1万元，共计3万元。
7、2011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玉林市岭塘加油站，被告人薛某甲为项目合作方代理人梁某甲在开展工作的过程中提供帮助。2012年期间，薛某甲分别两次收受梁某甲给予的8万元人民币和2万元人民币，合计10万元，所得款项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某甲身为国有公司、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宁某甲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提供个人账户共同实施受贿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其辩解称，其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之间系聘佣关系，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应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同时公诉机关指控其向李某乙索贿50万元不是事实，该款项系其向李某乙借款。
辩护人覃任合及高双辩护称，被告人薛某甲受聘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工作，与广西销售分公司系雇佣关系，且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广西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二级销售分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因此被告人薛某甲的主体身份只是一般的公司、企业人员，属非国家工作人员，故其行为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同时公诉机关指控其向李某乙索贿50万元不是事实，该款项系其向李某乙借款。在量刑方面，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薛某甲在侦查部门对其讯问、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薛某甲能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提供了重要线索，现侦查部门正在核实中，若属实，就属立功表现，且其真诚悔罪，并劝说宁某甲配合调查，有法定从轻和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尚若立功属实，则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宁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其辩解称：1、公诉机关指控其与薛某甲、张某合谋收受邓某甲的260万元不是事实，该款项系其丈夫薛某甲代其卖古玩所得的款项；2、公诉机关指控其与薛某甲收受李某甲的13.4万元也不是事实，因为当时其只是陪薛某甲开车出去，李某甲给何东西给薛某甲其并不清楚；3、公诉机关指控其与薛某甲收受吕某的10万元不是事实，该款项系吕某投资电视剧制作的款项。综上所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郭祥章除同意宁某甲的辩解意见外，其还辩护称：1、被告人宁某甲只是个生意人，其身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且薛某甲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在主体上其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在收受邓某甲的260万元上，被告人宁某甲只是提供了其个人账户，与薛某甲、张某之间没有合谋过，不属于共犯；3、行贿人的目的是依薛某甲的职权而来，与宁某甲没有关系，故仅凭其提供个人账户的行为就认定其构受贿罪的共犯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经李某甲从中搭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由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来宾市城北商贸第一加油站、新火车站加油站、城南第一加油站、城南第二加油站并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予以整体收购的协议，同时李某甲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由李某甲负责办理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具体负责该四个加油站的工程建设并支付给李某甲1000万元的合作费的协议。在建设该四个加油站过程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兼网络开发部副经理薛某甲与来宾分公司经理张某（另案处理）与李某甲约定，在建成四个加油站后由李某甲分别给薛某甲和张某每人200万元的好处费。四个加油站在建期间，2013年1月份的一天，李某甲分别送给被告人薛某甲及张某人民币30万元；在2013年11月份的一天李某甲分别送给被告人薛某甲及张某人民币40万元。余下的260万元因广西裕达集团法定代表人邓某甲向薛某甲和张某提出要开具发票并经转账等才能付给。被告人宁某甲、薛某甲与张某共同商量后，决定通过宁某甲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收受。后宁某甲提供自己的银行账号给张某，由张某将银行账号告知邓某甲，邓某甲委托宁某乙办理，宁某乙让财务于2014年1月9日将260万元转到宁某甲的账上，随后宁某甲取出其中的120万元交给张某，余下的140万元由薛某甲和宁某甲据为己有。事后，为掩人耳目，宁某甲与李某甲签订了三份虚假的藏品转让协议。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邓某甲系广西裕达集团的法人代表，其证实，其并不认识中石油的人，但南宁老板李某甲认识，李某甲可以从中石油公司揽到项目，只是李某甲没有足够的资金。2012年下半年，李某甲找到其公司，希望与其公司合作承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在来宾市的四个加油站的建设任务。其考虑到有利可赚，就与李某甲签了合作协议，内容是由其公司出资建设加油站，由李某甲负责办理项目申请、拿地、办理相关证照等。之后，其公司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签订了代建加油站的协议，其公司也按要求认真履行合同。由于合同规定要其公司先垫付款，而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又不及时拨付资金，故其公司的资金压力很大。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其找到了中石油来宾分公司的经理张某，张某称资金拨付不到位是因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网管处的一个领导不签字。也不知李某甲在承揽加油站项目过程中对张某及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网管处的领导承诺了什么？不久，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网管处的一位处长与张某到其办公室，主要称李某甲“不够意思”，其理解是李某甲没有兑现他们的好处费。在此情况下，其为了能及时得到工程款，就答应了张某及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网管处的这位处长的要求，支付了260万元好处费。当时其也没有这笔资金，是让其舅宁某乙代支付的，工程款到后其才还给宁某乙。其还证实，其支付这260万元的好处费给张某他们时，让张某他们开具发票，张某让其将款汇到他们给的一个账户，并签订一个购买玉石的协议，以掩饰要好处费的目的。李某甲证实，2011年底，其到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办事时，在薛某甲办公室认识张某并得知来宾要建设加油站，后其将这一信息告知了邓某甲。经其搭桥，邓某甲所属的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达成了代建来宾四个加油站的协议，其也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即由其负责办理项目申请、拿地、办理相关证照、向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请款等，由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出资建设加油站并支付其1000万元合作费。在建设来宾四个加油站过程中，其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均能按合同履行，但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未能及时按工程进度付款，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其找到薛某甲，薛某甲以要回家过年为由向其索要30万元，并称张某也要给。其没办法，在2013年1月份，分别给了薛某甲及张某30万元。在2013年11月份又分别给了薛某甲及张某40万元。在2014年7月份左右的一天，张某担心出问题转退给其40万元。薛某甲被调查后，他妻子宁某甲拿了一些古玩给其并让其签一些古玩转让协议，目的是想掩盖薛某甲收受其好处费。
张某系中石油广西来宾销售分公司经理，其证实2012年，经李某甲搭桥，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达成了代建来宾四个加油站的协议。这四个加油站是采取“交钥匙”的模式来运作的，即由项目合作方负责征地、报批相关手续并建设，直到建好加油站交付营业。在洽谈过程中，李某甲对其与薛某甲承诺加油站建成后，按每个加油站给50万元好处费给其二人。2013年1月份，李某甲依诺分别给了其与薛某甲30万元，11月份又分别给了其与薛某甲40万元。余下260万元，由于李某甲迟迟不兑现，薛某甲很恼火，就把请款报告压住，后来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就急了，同意支付余下的260万元，但要求开具发票。薛某甲就拟了一份销售铁皮石斛的合同，意思是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宁某甲公司的铁皮石斛，金额为260万元。其将该合同拿给邓某甲，邓某甲随意就让工作人员盖章，可能这章是假的，后来拿这合同去开发票开不了。后来薛某甲又整出一个卖玉镯的理由来，但邓某甲不感兴趣。最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实在扛不住资金压力就同意支付260万元。薛某甲就让打款到宁某甲公司账户，并让其把公司名称及账户转给邓某甲。之后就有260万元打到宁某甲账户。2014年3月份的一天，薛某甲让其到宁某甲公司，不记得是薛某甲还是宁某甲给了其120万元现金。薛某甲被调查后，宁某甲找到其想要钱找人摆平薛某甲的事，其就给了40万元给宁某甲。宁某甲给其打了一张借条，内容是借其52万元用于农场资金周转，目的是想制造系其介绍邓某甲来跟薛某甲买玉，其得到52万元佣金的假象，以掩盖其与薛某甲收受260万元好处费。宁某乙系邓某甲之舅，其证实，在2013年底或是2014年初的时候，邓某甲对其电话称因做加油站项目的资金未能及时拨付，想向其借260万元，其让财务人员易某甲转了260万元给他，不久邓某甲就将该款偿还了。
（2）书证
①中石油广西来宾销售分公司定向收购城北商贸第一加油站、新火车站加油站、城南第一加油站、城南第二加油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现场调研意见表、核查材料及谈判纪要、土地转让及后续服务合同（含工程建设）、合作协议证实：2012年，经李某甲从中搭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由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来宾市城北商贸第一加油站、新火车站加油站、城南第一加油站、城南第二加油站并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予以整体收购的协议，同时李某甲与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由李某甲负责办理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具体负责该四个加油站的工程建设并支付给李某甲1000万元的合作费的协议。
②催款函、请款报告及相关发票，证实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依工程进度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之后陆续得到工程进度款的事实。
③藏品转让协议三份，经李某甲确认证实，宁某甲假借与李某甲签订藏品转让协议，以达到掩盖薛某甲收受李某甲好处费的目的。
④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易某甲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1月9日易某甲将260万元汇入宁某甲个人账户。
⑤李某甲银行卡的历史明细账，证实在2013年1月底2月初及11、12月份均有大额款项进出。
⑥宁某甲的银行卡的历史明细账及取款凭条，证实2014年1月9日有260万元存入，1月15日支出现金120万元。
⑦宁某甲写的借据，经张某确认并证实，薛某甲被调查后，宁某甲找到张某想要钱找人摆平薛某甲的事，张某就给了40万元给宁某甲。宁某甲给张某打了一张借条，内容是借张某52万元用于农场资金周转，目的是想制造张某介绍邓某甲来跟薛某甲买玉，张某得到52万元佣金的假象来掩盖张某与薛某甲收受26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薛某甲归案后供述称，其之前就认识李某甲，因为中石油来宾分公司有建设加油站任务，其就将李某甲介绍给来宾分公司经理张某认识并一起去看加油站地点。之后经谈判，李某甲代表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达成了代建四个加油站的协议。在谈判过程中，李某甲对其承诺称事成之后分别给其与张某200万元，其当时也不在意。当四个加油站的土地证转到中石油名下，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依约付第一笔合同款后，在2013年1月份李某甲就送给其和张某各30万元，同年11月份左右，李某甲又送给其和张某各40万元。之后张某得知李某甲得了800万元的报酬，但余下260万元的好处费承诺尚未兑现，张某就直接找到李某甲背后的老板，要求把余下260万元的好处费直接划到其二人名下，李某甲背后的老板同意张某的这一要求，但要求提供工程发票。为解决发票的事，其与张某经常在其妻子宁某甲的公司商量，其妻子宁某甲也懂得其与张某帮李某甲在来宾搞了加油站项目，李某甲背后的老板还有260万元好处费要给其与张某，但要开具发票的事。为了弄得发票，其夫妻二人与张某商量了几次，其妻子宁某甲提出将款打到其个人账户，但李某甲背后的老板不同意。之后张某提出将款打到宁某甲的公司账户，其与宁某甲也没有意见，宁某甲就把公司名称及账户给了张某，张某则转给了李某甲背后的老板。在2014年1月份的一天，李某甲背后的老板就把260万元打到其妻子宁某甲的账户。后来宁某甲取了120万元交给张某（本来是应给130万元，由于要开票，故留下10万元作开票费用）。最后由于开不得票，宁某甲就拿了一个玉手镯和一些铁皮石斛交由张某转给李某甲背后的老板。宁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称，2003年底其听丈夫薛某甲称李某甲在来宾做中石油的四个加油站项目，承诺事成之后给薛某甲及张某每人200万元好处费，之前薛某甲及张某每人已得70万元，余下的260万元还没有兑现。有一次在其公司办公室，薛某甲及张某对其称对方已答应兑现余下的260万元，但对方问到如何走账，并且想要开发票。后来其夫妻二人与张某经商量，考虑到其是做古玩生意的，平时往来账比较多，到时他人问到也解释得过去，故决定从其个人账户走账。之后，其就将个人账户发给张某，由张某把其个人账户发给对方。过了两天左右，就有260万元汇入其个人账户。收到这笔款后，其就电话告知薛某甲及张某，薛某甲让其取120万元给张某（即每人120万元，余20万元留作开票费用）。过了几天，张某到南宁，其就取了120万元给张某。再后来，由于开不了发票给对方，其夫妻二人与张某经商量后，就从其藏品中选了一个手镯及几斤石斛送给对方，以示感谢。薛某甲被调查后，为了“解救”薛某甲，其找张某商量，张某给了其40万元。为了掩盖之前收受的260万元，其向张某写了一份借52万元的条子，意思是经张某介绍，其卖玉得款260万元，给张某佣金52万元。同时其还供述称其与李某甲订的藏品转让协议是虚的，并没有实际发生转让行为。在审查起诉及庭审中，其辩解称，260万元汇入其个人账户系薛某甲经张某介绍代卖其玉所得，并不是他人给的好处费。2、2014年4月份左右的一个晚上，被告人薛某甲与宁某甲驾驶一辆别克英朗轿车到李某甲公司楼下，在车内收受李某甲的13.4万元现金。事后，薛某甲将该笔现金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李某甲证实，2014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薛某甲约其打羽毛球，休息的时候，薛某甲对其称，来宾加油站项目的请款报告材料已经上来了，让其准备些钱，要十来万元这样。当时其没有准备有钱，过了几天，薛某甲又约其打羽毛球并问其钱准备好了没有，其称已准备好了。当晚打完球，薛某甲就和宁某甲开车到其公司楼下停车场，其就把13万多元（有零头，不超过14万元）装好在布袋子放上薛某甲开来的车上。
宁某甲证实，2014年3、4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其丈夫薛某甲打球回来后让其跟他出去一下，后来其夫妻二人开了同事的车到李某甲公司楼下，李某甲拿了一个袋子上车并将袋子放在副驾驶室脚垫上，同时对薛某甲讲：“这是13万多元，里边已扣税”。在回家的路上，薛某甲对其称这是给项目给李某甲做所得的好处费。回到家后，其把钱数了一下，有13万元是整数的，另外还有几千元零散钱，当时薛某甲把零散钱装进了钱包。
（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薛某甲归案后供述称，李某甲做中石油的来宾加油站和凭祥万通物流园项目。2013年其与李某甲在南宁打羽毛球时，李某甲送给其现金2万元，在2014年4、5月份左右的一个晚上，其与李某甲打完球后，李某甲让其到他公司一下，之后其与妻子宁某甲开车到李某甲公司楼下，李某甲将一个袋子放上其车子。回家的路上，其妻宁某甲打开袋子看，发现有12.4万元。当时其还比较奇怪，怎么有零头，后来其想应该是李某甲做凭祥万通物流园给的感谢费。
3、2011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防城港东部吹填区加油站，薛某甲为项目合作方吕某在谈判和付款中提供帮助。事后，被告人薛某甲通其妻宁某甲的账户收受吕某给予的1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吕某证实，其原先在防城港东部吹填区有一块地皮约5亩适合经营加油站，在2010年10月左右，其经过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接触磋商、谈判，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之后其发现该宗地的性质系住宅用地，要经营加油站就必须变为商用性质，但变性要交一大笔费用，其没有钱交。在2011年下半年，其再到中石油广西销售分公司谈判加油站项目时认识了薛某甲，由于薛某甲是主管加油站开发建设的工作，其的地块也适合做加油站，加上薛某甲和其妻都是东北人，所以之后其与薛某甲也熟悉起来。在后来与中石油广西销售分公司谈判中，薛某甲建议其将土地租赁改为转让，并在价格和付款时间上对其进行了建议，其听从建议与中石油广西销售分公司达成了协议。在2012年春节前，薛某甲以借钱回家过年的名义向其要钱，其称要等中石油广西销售分公司的进度款过来才有钱给，薛某甲称“你让钦州公司报上来嘛，我再帮你报上去”。之后不久其就得到了1600万元的进度款，该笔款到账后薛某甲又打电话提醒其之前所讲的借款之事，并让其跟宁某甲联系。后来其与宁某甲联系，宁某甲就发了个卡号过来，其就让公司的出纳吴建萍转了10万元到宁某甲所给的账户。其称这笔款是薛某甲以借的名义开口向其要的，其知道不可能要得回，当然也没有让他还的意思。同时其还证实，2011年期间，薛某甲与宁某甲经常带其去看古玩，但其资金不多所以也不感兴趣。之后薛某甲又对其称宁某甲的影视传媒公司要扩大，意思是让其投资，由于其资金跟不上，所以也打消了投资念头。（2）书证
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及借记卡明细查询单，证实2012年1月20日从吴建萍的账户汇了10万元进宁某甲账户。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薛某甲供述称，吕某在钦州做有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的项目，因为吕某妻子也是东北人，所以两家人也比较熟悉。2012年春节期间，其与妻子宁某甲回东北大庆时，吕某将10万元打入其妻宁某甲的账户上（具体吕某如何与宁某甲联系其记不清了），过完春节回到南宁后，吕某的妻子小徐又到其家送了10万元。因为之前吕某曾对其承诺过做好吕某的项目就给其100万元。其估计是之前只给了10万元，吕某妻子觉得给少了吧，所以又送来这10万元。
被告人宁某甲在侦查阶段先是供述称其收到吕某及其妻子分别转（送）来的10万元是事实，但辩解称这20万元是吕某投资其影视栏目的投资款；之后其又供述称这20万元系其代其丈夫薛某甲收受的好处费。在审查起诉及庭审中，其又辩解称这20万元是吕某投资其影视栏目的投资款。
4、被告人薛某甲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兼网络开发部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项目合作方代理人李某乙在开展南宁市壮茂加油站等加油站建设中提供便利，为其谋取利益。2011年春节前、2011年9月份、2012年春节前，薛某甲分别三次收受李某乙送给的人民币3万元、2万元、1万元和1万元购物卡。2012年9月份，因宁某甲个人投资需要，薛某甲向李某乙索要50万元人民币，至今未还。所得款项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和其妻子宁某甲的个人投资。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李某乙系广西漓翔土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其证实，薛某甲是中石油广西销售分公司网络办的副处长，其与中石油广西销售分公司有代建几个加油站的项目，在合作谈判过程中，薛某甲也是谈判成员，其意见举足轻重，且项目款项也要经过薛某甲签字才能下拨。因此其为了代建的几个加油站项目的顺利完成，在2011年春节前、2011年9月份、2012年春节前，其分别送给薛某甲的人民币3万元、2万元、1万元和1万元购物卡。在2012年9月份，薛某甲以借款给妻子宁某甲投资办公司为名向其索要50万元，其担心今后项目款被拖，就将50万元按薛某甲的要求打入宁某甲的账户。过后，薛某甲为了掩人耳目，还假称给其打借条，其明知是名借实索，因此也不在意，且最终薛某甲也没有写借条。到了2014年7、8月份这样，薛某甲打电话给其称“我们中石油可能要出事了，要是我的问题有人问起你，你要注意点，嘴巴闭紧点”。
宁某甲证实，2012年8月份左右，其在北京的朋友发来几张玉器图片过来，其看了很喜欢，但资金不足。薛某甲看到其为资金发愁，第二天就打电话跟其称他的一个同学愿意借钱，让其把卡号发给他，其就把建行卡号发给了薛某甲。其到北京之后一查询就发现其账户有50万元汇进来了。
（2）书证
①南宁银海加油站、银凯加油站、金梧加油站、壮茂加油站、五象二加油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核查材料及谈判纪要、委托代办合同，证实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委托广西漓翔土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代办上述加油站的征地及相关证照的事实。
②催款函、请款报告及相关发票，证实广西漓翔土地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依工程进度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之后陆续得到工程进度款的事实。
③宁某甲的建行账户明细信息单，证实2012年9月3日，李某乙将5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存入宁某甲的账户。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薛某甲归案后对其为李某乙谋取利益并收受李某乙送给人民币共计6万元和1万元购物卡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时其也辩解称其让李某乙转账50万元到宁某甲账户虽然是事实，但该款是属于借款性质，不是受贿。
5、被告人薛某甲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兼网络开发部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项目合作方代理人农某甲在开展来宾市来良加油站工作中提供便利，为其谋取利益。2011年期间，薛某甲分别收受农某甲送给的人民币2万元和1万元，共计3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农某甲证实，2010年其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签订了代办来宾来良加油站及大华加油站的征地及相关证照的协议。在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谈判过程中，其认识了作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谈判代表的薛某甲。在之后追加投资款及请款过程中其均得到了薛某甲的帮助。出于感谢，其在2011年春节前送给薛某甲2万元，在2012年春节前后又分别送了2万元和5万元。
（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薛某甲归案后供述称，农某甲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合作的项目有来宾来良加油站及大华加油站，这两个加油站项目的前期工作其不清楚，其是到了后期追加合同款项的时候才介入的。在后期农某甲要求追加合同款项的谈判中，其参加了谈判并同意给农某甲追加合同款项。因此在2011年春节前及9月份，农某甲分别送给其2万元和1万元。
6、2011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投资建设玉林市岭塘加油站，被告人薛某甲为项目合作方代理人梁某甲在开展工作的过程中提供帮助，为其谋取利益。2012年期间，薛某甲分别收受梁某甲给予的人民币8万元和2万元，共计10万元。所得款项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梁某甲证实，2009年其到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有限公司工作，由于承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加油站项目的老板有蛮多是挂靠其所在公司，且挂靠的业务又是由其负责，所以在业务关系上其和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有所接触并认识了薛某甲。2011年左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想收购玉林市岭塘加油站，该加油站原来是黄某的，黄某得知这一消息后委托其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谈判。后其找到薛某甲，让他指点办理加油站转让过程中所要注意的事项，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好处费。之后，其按照薛某甲的指点按程序做了相关的前期工作，经过谈判，最终在2012年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签订了岭塘加油站的代办合同。在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下拨工程进度款后，其分别送给薛某甲8万元和2万元。
（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薛某甲归案后对其利用职务之便，为梁某甲谋取利益并收受梁某甲送给的8万元和2万元的事实亦供认不讳。
另查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被告人薛某甲于2010年2月调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工作，2011年5月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聘任薛某甲任网络开发部副经理，2012年12月在网络开发部并入投资建设管理处时转任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行政级别为副处级。2014年7月，象州县人民检察院经上级检察院指定管辖，对薛某甲的受贿线索进行初查，同月24日对其进行立案侦查。在查处薛某甲受贿一案过程中，侦查机关发现薛某甲妻子宁某甲有共同受贿的线索，经上级检察院指定管辖，于2015年1月23日对宁某甲进行立案调查。
上述事实，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机构代码证、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油桂销字（2011）34号聘任职文件、象州县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
1、关于被告人薛某甲主体身份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问题。
法发（2010）4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根据该规定，对于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工作人员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形式要件，即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这里的“组织”主要是指上级或者本级国家出资企业内部的党委、党政联席会。二是实质要件，即代表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具有“代表性”和“公务性”。
本案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虽然系国有控股企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分公司，但被告人薛某甲于2010年2月调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工作，2011年5月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聘任薛某甲任网络开发部副经理，2012年12月在网络开发部并入投资建设管理处时转任投资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其岗位主要职责是负责加油站项目开发工作，做好项目开发的前期调研，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和项目审核等工作。由此不难看出，被告人薛某甲的职务是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聘任，其工作职责也是代表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因此，被告人薛某甲不管是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符合法发（2010）4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中对于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工作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标准。综上所述，被告人薛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薛某甲收受李某乙50万元是属于索贿行为还是属于借贷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1）李某乙与薛某甲平时并无私交，只因李某乙代建中石油加油站后双方才因工作上的关系相互认识；（2）李某乙在2012年春节前已三次送钱给薛某甲，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薛某甲在其代建的中石油加油站项目中提供方便，为其谋取利益；（3）薛某甲基于李某乙有求于其才以借款名义向李某乙要了50万元，李某乙也因为其有求于薛某甲才不得不给；（4）薛某甲“借款”后一直到案发，均没有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综上所述，该笔款项明显属于薛某甲以借款之名行索贿之实。故被告人薛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款项系借贷关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案情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宁某甲通过其账户收受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260万元是其藏品转让所得还是受贿款的问题。
经查，李某甲代表的广西裕达集团在来宾代建四个加油站项目时，李某甲许诺给薛某甲与张某每人好处费200万元，之后其也按许诺分别给薛某甲与张某每人好处费现金70万元，余下合计260万元因广西裕达集团要求开具发票并经转账才能支付。薛某甲与张某及宁某甲合谋后决定通过宁某甲账户收受该笔款项。后邓某甲让宁某乙转账，宁某乙让易某甲转了260万元至宁某甲账户。这一事实有李某甲、张某、邓某甲、宁某乙的证言及易某甲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和薛某甲的供述证实，且与宁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吻合，已形成证据锁链。虽然宁某甲与李某甲签订了三份藏品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经李某甲确认是虚假的，且宁某甲在侦查阶段也供述签该协议是虚假的，目的是为掩盖收受260万元贿赂款的。故本院认为从易某甲账户转入宁某甲账户的260万元就是李某甲代表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行贿薛某甲及张某的贿赂款，并非系宁某甲转让藏品所得。
4、宁某甲是否构成受贿罪共犯的问题。
经查，宁某甲明知薛某甲与张某要李某甲260万元系属受贿款项，其仍与薛某甲和张某通谋并提供其账户收受该笔款项，并且最后由其取出120万元分配给张某。事后为掩人耳目，宁某甲与李某甲签订了三份假的藏品转让协议。因此，本院认为，宁某甲明知其丈夫薛某甲和张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为如何收受贿赂款的问题与薛某甲和张某共谋，故其主观上具有在为他人谋利方面的意思联络，在客观上也实施了提供账户收受贿款并予以分配的帮助行为。虽然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但由于薛某甲的主体身份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根据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受贿的，应当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宁某甲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共犯。宁某甲及其辩护人就该问题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案情不符，于法相悖，不予采信。
5、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薛某甲收受李某甲13.4万元是属于薛某甲个人受贿还是薛某甲与宁某甲共同受贿该笔款项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李某甲的主观目的是行贿薛某甲，且送款之前也只是与薛某甲联系；其次，薛某甲开车去接收李某甲的贿款时只是让宁某甲作陪前往，宁某甲并不知道李某甲要送钱给薛某甲这回事，更不清楚是多少钱，其不具有为他人谋利方面的意思联络，即薛某甲与宁某甲对收受该笔款项没有共同的犯意，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就收受该笔贿款宁某甲不属共犯。宁某甲就该节事实提出的辩解意见符合案情，予以采信。
6、关于吕某转入宁某甲账户10万元是属于贿款还是投资款以及宁某甲在该节事实中是否属于受贿共犯的问题。
经查，2012年，薛某甲与宁某甲回东北老家过春节前，薛某甲以借款名义向吕某要钱过年，并让吕某与宁某甲联系。而吕某因与中石油公司有加油站项目，其担心在合作过程中被卡，另一方面也希望得到薛某甲的帮助，因此将10万元存入了薛某甲妻子宁某甲的账户。这一事实有证人吕某的证言及薛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明显系薛某甲借借款之名行收受贿赂款之实。宁某甲提出该款项系属吕某投资其影视项目款项的辩解意见与案情不符，不予采信。虽然薛某甲是通过宁某甲的账户收受吕某的10万元，但由于薛某甲与宁某甲之间就收受该笔款项没有共同的犯意，宁某甲仅仅是奉命收受财物，不具有为他人谋利方面的意思联络，故其行为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就收受该笔贿款宁某甲不属共犯。
综上所述，薛某甲与宁某甲共同受贿140万元，另薛某甲单独受贿人民币162.4万元及1万元购物卡，合计人民币302.4万元及1万元购物卡。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从事组织、领导、经营、管理企业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与其妻子宁某甲共同收受他人人民币140万元，另其单独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63.4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甲犯受贿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宁某甲虽然系非国家工作人员，但其明知其丈夫薛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仍与薛某甲共谋并提供其账户收受贿赂款，之后，其为了掩人耳目，还让行贿人签订了虚假的藏品转让协议，故其行为也已触犯刑律，应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宁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在受贿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薛某甲以借为名向李某乙索贿50万元，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覃任合提出被告人薛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甲既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且归案后对其以借为名向李某乙索贿50万元的行为一直辩解为借贷关系，即对其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故薛某甲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辩护人覃任合提出被告人薛某甲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2015年8月29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已于2015年1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上述新法律。故薛某甲受贿303.4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宁某甲受贿140万元属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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