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刑二终字第123号
抗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伍某，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广东省新兴县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新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因本案于2014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2015年6月25日被罗定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新林，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红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57年4月3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原新兴县教育局出纳。因本案于2014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4日被逮捕，2015年6月25日被罗定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邝某，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广东省新兴县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新兴县教育局会计、审计股股长，户籍住址:广东省新兴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同年6月24日被罗定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罗定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雪松，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定市人民法院审理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某犯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被告人张某、邝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云罗法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罗定市人民检察院对判决不服，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梁元金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伍某、张某、邝某及其辩护人李新林、陈红梅、史雪松、梁子兴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12月1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2016年2月1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3月1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2个月。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伍某、张某、邝某的贪污事实
被告人伍某于1999年11月调至教育局任局长职务至2007年4月，分管该局计财股及审计；邝某于2001年5月21日被任命为教育局计财股副股长兼会计工作，2003年10月14日被任为教育局计财股副股长，2005年2月16日任教育局审计股股长至2007年4月3日辞职；张某于2001年2月至案发时任教育局勤工办高级工，担任教育局出纳员。印刷厂是教育局组建的经济实体。1999年5月1日，经教育局与新兴理工学校协议，自即日起教育局将印刷厂移交给新兴理工学校，并约定印刷厂的承包款缴交给理工学校后，再由理工学校上缴一半承包款到教育局。
1999年11月伍某调至教育局任局长后，就上缴一半的承包款如何交到教育局的问题提出：理工学校不能以走账方式上交，而是通过现金方式交到教育局，教育局不再开具票据给理工学校。2001年至2006年期间，伍某伙同张某、邝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采用收款不入账的手段收取了新兴理工学校交来的印刷厂承包款563500元，由被告人张某存入其私人存折中，其中2001年收取100000元，2002年、2003年共收取236000元，2004年、2005年共收取200000元，2006年收取27500元。被告人伍某与邝某、张某等人商量，承包款中部分款项用作中秋节和春节的走访送礼、接待等，还从承包款中拿出一部分款项以节日补助的名义发给伍某、张某、邝某等人，其中伍某、张某、邝某各分得22000元。案发后，上述被告人均向罗定市人民检察院退出全部赃款。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童某、伍某1、崔某、潘某一案中发现张某涉嫌共同犯罪，于2014年5月5日口头通知张某、同年5月8日口头通知邝某到新兴检察院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均对其贪污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同年5月9日伍某主动到新兴检察院接受调查。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伍某、张某、邝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伍某、张某、邝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款不入账的方式截留、侵吞公款，其中各人分得22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贪污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准确，应予纠正。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第二宗贪污罪，现有证据只有被告人伍某一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伍某在法庭上否认20000元归其日常生活开支的行为，其辩解认为梁某交给其的260000元均用于节日走访、送红包及公务接待，证人梁某的证言没有证实伍某侵吞印刷费数额，故公诉机关指控伍某第二宗贪污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伍某第三宗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据实业公司的公司登记、变更资料、实业公司注销情况、政企脱钩的有关文件、实业公司发放分红、节日补助、勤工俭学奖情况、证人童某、黎某、黄某、崔某1、洪某、邝某1、梁某1、麦某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书及被告人伍某的供述证实实业公司是教育局成立的经济实体，在伍某任教育局局长期间，经教育局决定于1999年11月至2007年4月期间以发放分红和补助的名义共发放845344元款项给教育局的有关职工，其中其个人分得18720元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论是章程还是工商登记资料均证实实业公司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工商登记具备公示效力和对抗力，具有法定的效力，实业公司性质的确认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公司发放奖金、红利、津贴845344元无法界定是集体资产还是个人资产中私分，故公诉机关指控伍某私分国有资产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伍某、张某、邝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在法庭上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各被告人积极退赃，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伍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二、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三、被告人邝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原判认定的贪污、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主要理由：1、第一宗贪污事实中，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伍某与张某、邝某利用职务便利，采取收款不入账的方式收取新兴县理工学校交来的印刷厂承包款563500元的事实错误。（1）伍某等人的供述与证人童某等人的证言、承包合同均证实新兴县理工学校每年上交印刷厂承包款一半给新兴县教育局，证人苏某、陈某的证言均证实2000年至2006年期间，新兴县理工学校共收取印刷厂的承包款1371000元，新兴县理工学校上交承包款580500元给教育局。（2）原审被告人伍某等人明知收取的承包款应当作为教育局合法收入而必须依据相关财务规定如实入账，但在伍某的授意下，将该承包款580500元交由张某的私人账户保管，使这笔合法收入处于4名原审被告人的非法控制之下，主观上具有非法占用公共财物的故意。（3）原判以原审被告人均分得的22000元作为其贪污数额，适用法律不当。（4）原判不区分主、从犯存在不当。原审被告人邝某供认是在伍某的指示下收到承包款不入账，原审被告人张某供认伍某叫其保管上交的承包款并留待以后使用。邝某、张某供认依据伍某的要求使用承包款送礼或走访。伍某对承包款的保管、使用、入账均起决定作用，应认定为主犯。（5）原判判令原审被告人各退赃22000元，均发还给新兴县教育局不当，应当判决没收上缴国库。2、第二宗贪污事实中，原审被告人伍某利用职务便利条件，指使梁某虚开单位印刷材料的发票，套取现金，在得到印刷厂老板梁某2的同意后，虚列、加大单位的印刷费用，并将款项支付给印刷厂，陈某1、梁某3收款后扣减相应的税费将套取的现金495088.12元交给梁某，梁某将该笔现金交给伍某支配处理。梁某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伍某的供认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该笔现金款是单位不应当支出的公款，但从印刷厂套取出来后，落入了伍某的私人支配、控制下，应认定伍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判不予认定贪污事实不正确。3、第三宗私分国有资产事实中，原审被告人伍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职权经商办企业，教育实业公司及其资产不是独立经营的企业，完全处于新兴县教育局的直接控制下。新兴县各相关学校及教办集体股约63%和新兴县教育局干部职工的个人股约37%。实业公司的经营方式主要利用行政权指定所属学校统购统销教育用品，是结合滥用权力和公有资金共同起作用，是违法所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伍某使用实业公司部分收益发放股民红利、节日补助款、勤工俭学补助款，涉及金额845344元，其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支持抗诉的意见：原判认定的贪污、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主要理由：1、第一宗贪污事实中，2000年至2006年期间，理工学校应收到承包款1371000元，扣除2000年4月的承包款210000元，实际收到承包款1161000元，以一半计算，上交580500元给教育局。原审被告人伍某、张某、邝某截留580500元用于个人支配和使用，贪污数额应认定为580500元。原审被告人已非法控制单位的公共财物，是否将财物据为己有，不影响贪污定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原判以原审被告人各自分得22000元作为贪污数额及量刑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伍某是新兴县教育局局长，对承包款的入账、保管、使用起决定性作用，是主犯；张某、邝某均按伍某的指示行事，作用相当，可认定为从犯，原判对原审被告人不区分主、从犯存在不当。原判应对原审被告人共同贪污总额88000元作出处理。2、第二宗贪污事实中，原审被告人伍某身为单位领导，未经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私自安排梁某虚开单位印刷材料票据套取现金并非法占有，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利用职务之便实施套取公款并实际控制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要件。依据2008年8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新兴县人社局会计凭证及账册，伍某指使梁某在此期间套取457166元，伍某的犯罪数额应为457166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人伍某的辩护律师提出辩护意见：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伍某的贪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与量刑准确，应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第一宗贪污事实中，原审被告人伍某对于上一届领导截留公款的做法不清楚，本宗事实没有充足证据证实伍某与原审被告人张某、邝某经过协商后，共同实施犯罪和其指使张某保管截留公款、授意财务人员处理公款及伍某支配、使用承包款的事实。2、第二宗贪污事实中，没有充足证据证实伍某将套取的款项归个人挥霍使用。3、第三宗私分国有资产事实中，伍某继承上一届单位领导的做法，扩大实业公司资金与股份红利分配，既有国有资产，也有个人参股资产，伍某以公司的收益予以红利分配，个人分得的收益与单位其他干部职工利益相当，其行为不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主、客观要件。
原审被告人邝某的辩护律师提出辩护意见：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邝某贪污的事实基本清楚，量刑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抗诉。主要理由：1、邝某是单位出纳，仅按照领导的吩咐将节日补助直接发给相关人员，自己领取节日补助款是被动的且与其他同案人无主观上的犯罪意思联络，其不应对其他同案人的涉案金额承担罪责，仅对其分得的22000元承担刑事责任。2、公诉机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全国法院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有关贪污既遂与未遂的标准认定邝某涉案犯罪金额是错误的。3、本案涉及单位账外设立的“小金库”即上交承包款，由出纳员保管，这只是违反了党纪、财经纪律。对于承包款的使用于每年节日走访送礼，属于公款公用，邝某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4、邝某具有自首及积极退赃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原审被告人伍某、邝某、张某的贪污事实
新兴县教育印刷厂是新兴县教育局组建的集体性企业。1999年政企分开，1999年5月1日，新兴县教育局与新兴理工学校协商，一致同意自即日起新兴县教育局将新兴县教育印刷厂移交给新兴县理工学校管理，并约定新兴县教育印刷厂的员工黎某承包印刷厂，承包款缴交给新兴县理工学校后，再由新兴县理工学校上缴一半承包款到新兴县教育局。
1999年11月，原审被告人伍某调至新兴县教育局担任局长后，对新兴县理工学校上缴一半承包款到新兴县教育局以何种方式上缴的问题提出：新兴县理工学校不能以“走账”方式上交，而是通过现金交到新兴县教育局，新兴县教育局不再开具票据给新兴县理工学校。2001年至2006年期间，新兴县理工学校收取黎某上缴的承包款共计1161000元，新兴县理工学校校长童某委派出纳潘某或与副校长伍某1一起将一半承包款580500元以备用金形式从银行提取出现金上交给原新兴县教育局计财股副股长即原审被告人陈某2（已病逝，另作裁判）、会计即原审被告人邝某及出纳即原审被告人张某手中。张某、邝某依据伍某的要求，采用收款不入账的手段收取了新兴理工学校交来的印刷厂承包款580500元，由张某管理承包款，张某将承包款存入其私人存折中保管。2001年到2006年间，根据伍某的安排，每年中秋节、春节均需走访有关新兴县行政职能部门及领导，伍某与邝某、张某走访、送礼、接待等开支约4万元，6年时间总计开支约24万元；张某每年拿出3万至4万元现金给伍某，伍某用于走访县、市级领导，6年时间总计开支约18万元至24万元。伍某、张某、邝某在6年时间内利用中秋、春节节假日为单位走访、送礼、接待等工作开支承包款，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伍某、张某、邝某经商量后以节日补助名义私分承包款88000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为目的。案发后，各原审被告人均向检察机关退出各自分得的赃款22000元。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和5月8日，检察院机关分别通知张某及邝某接受调查询问；2014年5月9日，伍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询问，伍某、邝某、张某均供认了收取新兴县理工学校上缴一半承包款不入账、走访、送礼使用承包款及私分部分承包款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陈某的证言
陈某、苏某分别是新兴县理工学校的会计、出纳人员，经二人核实2000年至2006年期间新兴县理工学校的法定账户，新兴县理工学校共收到新兴教育印刷厂以“上缴利润”“上缴管理费”名义的上缴承包款合计1371000元，其中2001年至2006年期间，合计收到承包款1161000元。
2、证人麦某、盘某的证言
麦某、盘某分别是新兴县教育局的会计、临时出纳，经二人核实新兴县教育局1999年至2008年的法定账户，其中新兴县理工学校于2000年6月上缴了一笔金额189000元的款项，不敢肯定这笔款项是否是新兴县理工学校上缴的承包款。
3、证人黎某的证言
新兴县教育印刷厂属于集体企业，主管机构是新兴县教育局。1995年下半年，教育局甘某收回承包经营权，并派我去筹办印刷厂，由我任厂长。1999年，政府规定要政企分开，教育局将印刷厂划归新兴县理工学校，我的组织关系从教育局转到了理工学校。企业转制时，我与理工学校签订了承包印刷厂的合同，第一份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8年，承包金额10多万元；第二份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9年，承包金额10多万元，承包期限两年（2000-2001年）；第三份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1年，承包金额23.6万元，合同期限两年（2002-2003年）；第四份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03年，承包金额20万元，承包期限两年（2004-2005年）；第五份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5年，承包金额11万元，合同期限三年（2006-2009年）。2007年1月，我和梁某4签订了印刷厂转包合同，经营权转给梁某4，实际上经营管理者是梁某4的哥哥梁某2。
2000年至2006年期间，我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交纳了164.8万元的承包款给新兴县理工学校，尚欠2006年的5.5万承包款直到2014年4月底才上缴，我是以银行的转账方式支付给理工学校的。经我核实理工学校收取教育印刷厂承包款2000至2006年期间的财务资料，共计缴纳承包款1371000元，但我2002年上缴的承包款13.6万、2003年上缴的承包款0.1万、2004年上缴的承包款8.5万款，合计22.2万元承包款均未在财务资料上反映。
4、证人童某的证言
2000年之前，当时新兴县教育局局长邝某2要求新兴县教育印刷厂上缴给新兴县理工学校的承包款中支付一半给新兴县教育局，以现金方式支付。2000年之后，伍某接任新兴县教育局局长，我对新兴县教育印刷厂上缴承包款问题请示过伍某，伍某说按以前方式操作，不用转账，将一半承包款通过现金方式上缴到教育局，教育局不开具票据给理工学校，剩下一半由理工学校管理。理工学校与黎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有些合同有明确约定承包款的一半上缴给新兴县教育局，有些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黎某每年将上一年的承包款交给理工学校，理工学校将承包款记入账。理工学校再将承包款的一半由潘某以备用金方式提取现金出来，再支付给教育局，交给教育局的出纳张某，有时伍某1陪同潘某一起去教育局交承包款。每次交完承包款，潘某都会向我汇报情况。理工学校每年按约定将承包款的一半交回给教育局，没有不按约定交的，有时学校资金紧张，会拖一、两个月才交上，否则，教育局会催促潘某或伍某1上交。2003年之前的承包款大概每年20万元左右，2005年之后，每年10万左右，几年来，收取印刷厂的承包款大概有100万元，返还给教育局约50万元左右。然后，理工学校在接待费、餐费、会议费、基建等项目上加大票据数额而冲销上缴给新兴县教育局的一半承包款。
5、证人潘某的证言
1999年，新兴县教育局将新兴县教育印刷厂挂靠在新兴县理工学校，理工学校从未对印刷厂行使过管理职能，印刷厂对外承包的决定权由新兴教育局掌握。印刷厂的承包合同中有约定要求理工学校将每年印刷厂上缴到理工学校的承包款中的一半交给教育局，作为支持教育局勤工办的活动经费。理工学校每年按合同约定将钱上交到教育局，通过现金形式将钱交到教育局计财股，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教育局是教育局的领导定的。2002年下半年，伍某1叫我拿着6万元的承包款现金交给教育局，我与伍某1去到教育局，将6万元交给教育局计财股陈某2，陈某2收钱后没有写任何收条给我，交完钱后，伍某1将交钱情况告知了童某。2002年至2006年期间，理工学校总共交了5次，共26万元交给教育局：2002年6万元、2003年5万元，均交给陈某2；2004年5万元、2005年5万元、2006年5万元，均交给张某，每次交完后，教育局的张某没有写任何收条或收款凭证。童某、伍某1、崔某均知情此事，这交钱的事情是童某安排我和伍某1做的，上交给教育局的现金，理工学校的童某或伍某1叫我加大票据金额而冲账套取或平账。
6、证人伍某1的证言
1999年，由于政企分开，新兴县教育印刷厂划归新兴县理工学校管理，按约定，理工学校每年要将印刷厂上调的一半承包款交给教育局，但实际上理工学校没对印刷厂进行任何管理，无任何投入。这些上交的承包款是以现金方式交给教育局的，童某校长与我、崔某、潘某商量过如何套取现金出来交回给教育局。2004年，我分管财务的时候，教育局计财股长陈某2催我上缴承包款，我要潘某从学校的基建项目中加大工程量来套现，方便解决学校其他不便入账的经费。
7、证人崔某的证言
1999年，鉴于政企分开，新兴县教育局将新兴县教育印刷厂划归给新兴理工学校管理，童某在理工学校的领导会议上通报，印刷厂的黎某等人的组织关系和工资一并调入理工学校。印刷厂由黎某承包经营，承包款每年20万元左右，其中一半要交还给教育局，黎某的工资和补贴归学校。我没有参与具体承包合同条款的商谈，在童某校长与黎某签好合同后，再由伍某1副校长将合同交给我保管。合同内容比较简单，包括承包期、承包金额、承包款缴交方式等，还约定承包者的工资、福利和补贴由其行解决。承包合同是两年或三年签一次，每次约定的承包款不尽相同，大概都是每年20万元左右，黎某每年基本能够按时如数缴交承包款给理工学校。从1999年至2006年，黎某每年都会按合同交来的承包款，总额有100多万元，上交给教育局有50多万元，准确数据以合同约定为准。按教育局要求，理工学校收到的承包款中有一半是要返还给教育局的，有的在合同中注明。童某召集了伍某1、我、潘某、陈某商量，理工学校要将收到印刷厂承包款的一半交还给教育局，但教育局要求上交的承包款不能以“走账”形式交回去。当时，童某校长安排潘某负责付款给教育局以及冲销支出等事宜。理工学校上缴给教育局的承包款主要是通过提取备用金的方式先行支取款项，备用金是潘某提取的，由潘某填写好支票，盖学校和校长印章去银行提款。童某、伍某1、潘某都有经手虚开或虚增有关票据冲销备用金予以平账，我只是负责完善好相关的入账报销手续。
8、证人黎某1的证言
2000年至2007年，伍某担任新兴县教育局局长期间，每年都要走访有关部门领导，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前，伍某都会交待我，让我从张某手中拿钱走访有关部门领导，以感谢这此部门对教育局工作的支持。我按照伍某的吩咐，每年的春节和中秋都要求从张某手中拿钱，每次大概是15000元至20000元，每年需要支出3至4万元。伍某和张某没有告诉我这些走访的资金是什么钱，我不清楚资金的来源。
9、证人李某的证言
2005年10月，我在教育局计财股工作，期间领取的收入有财政工资、生活补贴和奖金，生活补贴和奖金是在张某处签领的，个人没有违规领取补贴。
10、证人黎某2的证言
2002年之前，我曾在教育局计财股工作过，期间领取的财政工资和津贴。津贴都是在出纳张某签领现金的，个人没有违规领取津贴。
11、证人刘某、陈某3、叶某、胡某、邝某3、苏某1、梁某5、梁某6、吴某、易芳、崔某2、卞某、梁某7、王某、梁某8、张某1、叶某1、苏某2、麦某1的证言
2000年至2007年期间，其均在单位及有关职能部门担任负责人时，其单位均与新兴县教育局业务往来中，没有收到过教育局有关人员给予的好处费，中秋节、春节没有收到过教育局有关人员送的礼包。
（二）书证、物证
1、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税务发票
2000年6月，新兴县理工学校上缴新兴县教育局189000元。新兴县理工学校分别收到新兴县教育印刷厂2001年上缴2000年的承包款220000元、2002年上缴2001年的承包款236000元、2003年上缴2002年的承包款100000元、2004年上缴2003年的承包款235000元、2005年上缴2004年的承包款115000元、2006年上缴2005年的承包款200000元、2006年的承包款55000元，2001年至2006年期间，新兴县理工学校共收到新兴县教育印刷厂上缴的承包款1161000元。
2、承包合同
新兴县理工学校和黎某签订承包合同的基本情况：2001年1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两年即2002年1月1日－2003年12月31日，每年上缴利润23.6万元；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两年即2004年1月1日－2005年12月31日，每年上缴承包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由新兴县理工学校支付给新兴县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作为勤工俭学的活动经费；2005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两年即2006年1月1日－2008年12月31日，每年上缴承包款11万，其中5.5万元由新兴县理工学校支付给新兴县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作为勤工俭学的活动经费。
3、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取款凭条
2005年至2006年期间，张某每月均以10000元或13000元、15000元从银行提取现金的客观情况。
4、自首说明、到案经过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将犯罪嫌疑人童某、伍某1、崔某、潘某涉嫌贪污一案交由罗定市人民检察院办理。在侦办过程中，罗定市人民检察院发现伍某、张某、邝某涉嫌贪污，分别于2014年5月5日、5月8日口头通知张某、邝某接受调查询问，张某、邝某如实供述贪污事实。2014年5月9日，伍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贪污新兴县教育印刷厂承包款的犯罪事实。
5、检察机关出具的退赃材料
2014年9月22日，邝某退出赃款22000元；2014年9月23日伍某、张某均退出赃款22000元。
6、任职材料
案发期间，伍某担任新兴县教育局局长；邝某担任新兴县教育局计财股副股长兼会计；张某担任新兴县教育局勤工办高级工兼教育局出纳员。
7、新兴县教育印刷厂划拨协议书及章程
新兴县印刷厂属集体所有制性质，1999年5月1日新兴县教育局与新兴县理工学校协商后，一致意见同意自即日起将新兴县教育印刷厂移交给新兴县理工学校管理。
8、户籍资料
原审被告人伍某、邝某、张某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原审被告人伍某的供述与辩解
2000年至2007年，我担任教育局局长，直接负责分管教育局计财股，按照教育局与理工学校的约定，理工学校每年收到印刷厂上缴的承包款后将其中一半返还给教育局。理工学校校长童某曾向其反映不能转账，我确定以交纳现金的方式上缴印刷厂承包款，交到计财股陈某2或者张某手上，由张某存在其私人存折中保管，这笔钱是不用入学校正账的。
2001年至2006年年底，共6年，教育局计财股通过不开具收条、不入教育局法定账的方式收取了理工学校上交的印刷厂承包款约60万元。教育局收取理工学校承包款之后，主要是用于走访一些与教育部门联系紧密的新兴县有关行政单位部门及接待上级单位和兄弟单位支出，走访时有些部门由我、黎某1去，有时是邝某去，计财股走访有关部门每次支出大概是2万多元，一年两个节日，计财股走访部门大概支出4万多元。接待上级单位和兄弟单位主要是景点的门票开支、做佛事、购买土特产等，这部分开支一年下来会有1到2万左右，6年总共花费9万，这些支出是没有记录的。另外，张某每年拿部分现金给我，多时有1至2万左右，总共给我个人有5至6万元，这些钱主要用于接待、走访。我同意以节日补助分发了一部分承包款，2000年至2007年期间，我个人以发放节日补助的名义共分得20000元左右，得到的款项用作个人日常生活开支了，陈某2、张某从中个人分得一些现金。
2、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
2000年8月或9月份，新兴县教育局计财股第一次收取新兴理工学校的承包款，当时，邝某带新兴理工学校出纳潘某、伍某1或崔某到我办公室，我收下理工学校上交的印刷厂的承包款10万，伍某叫我先放着这些钱留着以后使用。我每年收到理工学校上交了10万元后，会告诉邝某，最后一次收是2007年8或9月份，这次收了5万元。2001年至2006年，共收取了60万左右承包款，我将这些款项全部或大部分存入自己的信用社存折中。
2000年8、9月份中秋节前的一天，伍某召集邝某、黎某1及其商量承包款项如何使用的问题，伍某定了一个方案：1、部分款项用作中秋节和春节走访有关对口部门及有关人员，每个节日计财股走访大概使用2万元，一年下来要4万多元，2001年到2006年，6年计算下来要24万元左右。2、另外部分款项由伍某、黎某1走访县、市领导使用，每年大概会拿3万至4万不等，6年下来总共拿走20万左右。3、当时商量从承包款中拿出一部分款项以中秋节和春节的节日补助的名义发给计财股五个人、黎某1、伍局长等7人，2001至2007年期间，我和伍某、陈某2、邝某各分得22000元，得到的款项用作个人的日常生活开支了。
3、原审被告人邝某的供述与辩解
2003年至2007年3月，教育局局长伍某同意设立小钱柜，资金是理工学校每年上调的印刷厂承包款的一部分，是作为补充经费使用，钱由出纳张某负责保管。教育局收到承包款之后，教育局是不开具收条、也不入账的，是伍某指示这样做的。承包款主要支出在：1、中秋、春节两节日走访相关部门使用；2、伍某和黎某1在中秋春节两大节日走访部门使用；3、教育局计财股人员、办公室主任和伍某局长在中秋、春节以节日补助名义发放了一部分承包款。走访是根据伍某的安排，我和张某装好信封，再由我去相关部门送，每个节日走访费用大概2万多元，两个节日合计4万多元。走访领导一般是伍某局长在张某手中拿钱去走访，以节日补助名义从承包款分钱的人：我和伍某、陈某2、张某等人各分得22000元。
二、原审被告人伍某与同案人梁某、梁某2、梁某3、陈某1（四人均另案处理）的贪污事实
2008年至2013年期间，新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即原审被告人伍某利用职务之便，指使新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主任梁某在新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新兴县教育印刷厂的业务往来中，通过虚列、加大新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刷费用的方式套取资金。梁某授意厂长兼出纳的陈某1、梁某3按梁某的要求，多次采取虚列、加大印刷资料的数量、单价等方法，并获得新兴县教育印刷厂的实际经营者梁某2同意后，虚开发票金额457166元。陈某1、梁某3扣除发票税额18%后提取现金374876.12元返还给梁某，梁某再把现金交给伍某支配、使用。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
2008年，新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伍某吩咐我去联系印刷厂的工作人员从单位在印刷厂印刷资料过程中，通过加大印刷资料的数量、单价套取印刷费回来交给伍某去“走门口”即送礼给单位领导。我提出反对意见：“这样使得吗？”伍某回应：“现在风气都这样，我要这样做。”我按伍某的指示，打电话给印刷厂厂长陈某1，并对陈某1说，我单位要通过加大印刷资料的数量，虚开发票套取些费用，要陈某1请示印刷厂经营老板梁某2是否同意。梁某2同意后，陈某1打电话告诉我，梁某2同意人社局在印刷厂通过加大印刷资料数量、单位和虚开发票套取印刷费，但是要在套取印刷费中扣减需要缴交税费后，才把套取的印刷费返还交回给我。我同意陈某1提出的扣减税款的要求。陈某1通过加大印刷资料的数量、单价和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印刷费。陈某1辞职后，梁某3担任厂长，我继续沿用之前和陈某1商量好的方法，要求梁某3加大印刷资料的数量、单价和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印刷费。陈某1和梁某3把套取的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给我。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共虚开发票金额457166元，套取现金374876.12元，其中2008年虚开发票金额46480元，套取现金38113.6元，2010年虚开发票金额60100元，套取现金49282元，2011年虚开发票金额124600元，套取现金102172元，2012年虚开发票金额166640元，套取现金136644.8元，2013年虚开发票金额59346元，套取现金48663.72元。我把套取的现金交回给伍某，根据伍某的安排，省、市、县的主要领导由伍某负责送礼，我负责县级有关部门领导的送礼。我送礼的对象较多，时间过得较长，记不清楚具体送礼对象。伍某具体送礼给谁，我也不清楚。现在还剩下套取的9000元现金在我手上。人社局在印刷厂套取的印刷费是没有经过局单位班子成员开会讨论的，没有相关会议纪要，是伍某吩咐我联系印刷厂套取回来的，此事情只有我和伍某知道。
2、证人陈某1的证言
2006年底至2007年初，我在新兴县教育印刷厂工作，主负责接单、出单、送货及支付职工工资、收支货款、开具送货单、发票、提取备用金等工作。我担任厂长期间，该厂印刷厂实际经营者是梁某2，单位挂梁某4作为法人代表。县人社局在印刷厂印刷资料的业务量都很大，业务是由梁某2老板接单回来的，单价由梁某2决定。后来梁某2把梁某的联系电话告诉我，由我负责与梁某联系业务。梁某2问过我加大印刷资料数量和开具发票的缴税问题，我回答印刷资料都是要纳税的，开大发票是没有有利可图的。我经手开具的有关发票上印刷物品的数量和印刷厂实际印刷的数量，有时是不一致的。有时人社局报给我的印刷数量多于印刷厂数量时，我问过梁某2开具送货单应如何填写，梁某2对我说，按梁某报过的数量开具送货单和发票就行了。梁某也要求我按人社局报给的数量开具发票，我按梁某报给的加大的印刷数量开具送货单和发票，梁某让我把多划的印刷费用以现金方式返还给他。经我核对有关发票等凭证，2008年8月31日，人社局印发致广东省农民朋友一封信及海报的数量，分别虚增70000份和2060份，共计虚开发票金额46480元，套取资金38113.6元。
3、证人梁某3的证言
2007年10月，我开始在新兴县教育印刷厂工作，2009年8月，我接手陈某1负责工作后，担任厂长、出纳。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是梁某4，但梁某4委托其哥哥梁某2管理印刷厂。印刷厂与社保局等部门之间有较大业务往来，单位的业务都是老板梁某2拉回来的，印刷资料的单价是老板梁某2与客户商量决定的。在印刷社保局的资料中，梁某提出要我按照他提出的数量、单价开具虚假的送货单，发票按照虚假的送货单一并开具，经过请示老板梁某2同意后，我帮助梁某虚开加大县人社局的印刷资料的数量、单价和虚开发票来套取印刷费，扣除18%的税费后在印刷厂办公室将现金交给梁某。经我核对记账、有关发票等凭证，2010年至2013年期间，我帮助梁某虚开发票410686元，套取336762.52元的印刷费。
4、证人梁某2的证言
我是新兴县教育印刷厂的实际经营者，法人代表挂我弟弟梁某4的名字。印刷厂成立之初，陈某1是担任印刷厂厂长兼财务人员，陈某1辞职后，梁某3全面接手陈某1工作。2008年，人社局办公室主任梁某与我商谈通过加大印刷资料数量、虚开发票套取印刷费的事情，我不清楚人社局在印刷厂印刷资料具体哪一笔印刷资料费用上虚开，但我对陈某1、梁某3辨认并确认的虚开发票金额、套取的现金数额，表示无异议。
5、证人陈某4的证言
2007年，我担任新兴县人社局副局长。单位印刷相关资料没有通过班子会研究决定，我不知道人社局是否存在虚增的印刷资料套取款项的事情，也不知情人社局在每年中秋、春节是否需要向有关领导送礼。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许爱兰与徐莉、陈燕南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