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向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裕龙工业区（新沙水路）第一卡铺（裕龙物业：11015）。
法定代表人：何晓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齐可，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一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南湾北路32号5栋第2层5229、5230号。
法定代表人：杨雯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向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一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5.5万元给向明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同时履行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身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编号：YXCM-A201305）第一年的合同义务，且向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对向明公司已交付的第一年租金及保证金损失不作赔偿处理显失公正，应予改判。一、一秀公司未实际取得涉案标的租赁权，上述租赁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也是双方签订代理审批业务协议后一秀公司无法为向明公司办理审批手续的根本原因。一秀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赔偿向明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一秀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明确已取得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红线内）广告资源的独家经营权，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向广告资源的所有人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缴交过与租赁标的相关的任何费用。向明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向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对此事实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此事实与本案无关，对调查申请不作处理，但此事实能直接证明一秀公司是否取得租赁标的的出租权，与案件处理有直接因果关系，请二审法院依向明公司的申请对此事实进行调查。二、一秀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致使向明公司投资的预期收益落空，向明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已交付的保证金、租金、滞纳金、代理审批费用等）均应认定为直接经济损失，由一秀公司予以赔偿。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向明公司按约定交付保证金50万元，并陆续交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第一年合同履行完毕错误。因合同期限为6年，合同目的是进行广告经营，需先进行广告媒体设施的设置，向明公司在第一年中需进行长时间的对广告媒体设施设置的准备工作，包括设计、审批、施工等，完成广告媒体设施的设置才能正式进行广告招商经营，收回前期投资并实现利润，在未正式进行广告发布前，向明公司不可能取得任何经营收益。因此，本案的合同履行不应按一审法院认为的分年履行理解，应当是全面的、整体的。三、向明公司实际已支付的费用总额为318.5万元，一审认定为288.5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向明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记录显示，从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0月28日，向明公司共支付288.5万元（其中何健宏于2014年1月8日付5万元、3月23日付10万元、4月30日付8万元；张爱宏于2014年3月26日付39万元、3月28日付15万元、3月29日付8万元；向明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付44万元、6月19日付75万元、10月28日付82.5万元）。另外，在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身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编号YXAD-20130828[1]）第7条第二项，以及上述租赁合同第1页第5点、第3页第6条第二项的内容均已证明向明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已交保证金30万元。虽然该30万元没有银行记录，但向明公司共已支付合同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毫无争议。向明公司为履行合同已实际支付318.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一审判决认定向明公司未履行合同关于安装灯箱的义务构成违约错误。虽然双方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第14条第六项有约定关于安装灯箱的义务，但事实上，向明公司进行灯箱安装施工需要先办理审批，灯箱安装非向明公司单方可履行的合同义务。一秀公司发给向明公司的函件中，也没有主张向明公司未完成灯箱安装构成违约的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均明确知道灯箱安装需待施工审批后才能进行。由于施工审批手续一直未取得，向明公司未履行安装灯箱的义务不构成违约。五、一审判决依据一秀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向向明公司发出的通知内容，认为向明公司已履行合同且有发布广告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通知是在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之前，而双方在租赁合同时已明确之前的合同（应包括相关文件）已失效，因此不应认定该发布广告的行为与履行本案租赁合同有关。向明公司提交的广珠轻轨中山境内户外广告牌签收函已充分证明，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广告租赁实际是以广告灯箱的形式进行广告发布，与以横幅形式发布广告是两回事。即使认定向明公司有发布广告，但合同所涉站点有7个，向明公司在小榄站发布广告也仅占其中的七分之一，与全面发布广告存在重大差别。综前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秀公司没有实际取得租赁标的的出租权、违反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约定的代办审批业务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造成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秀公司应对向明公司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
一秀公司针对向明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向明公司关于实际支付费用总额为318.5万元与其公司一审时提出的主张相矛盾。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一秀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为准。
上诉人一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驳回向明公司一审的全部本诉请求，支持一秀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秀公司已经完成代理审批业务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代理审批业务协议全文明确约定一秀公司代理的内容是代为提交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铁路及相关部门的审批资料，8万元是资料费用。并非是向明公司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仅要提交审批资料，还要完成全部审批手续。从一秀公司与向明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双方一审陈述可知，双方对于一秀公司已向向明公司及铁路相关部门提交审批资料均无异议，双方在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约一年的较长时间段内，均未对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的履行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发生争议。相反，在此一年多的时间里，向明公司多次延迟及未足额支付租金，一秀公司多次催促租金及滞纳金，向明公司亦同意交付滞纳金，未对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的履行提出异议。一秀公司还催促向明公司施工，向明公司也未提出因一秀公司未完成审批而导致无法施工等异议。在一秀公司反复催促并发出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向明公司才提出该异议，并提起诉讼混淆事实。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办理涉案审批事项是向明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将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强加于一秀公司与事实明显不符。1.租赁合同中首先明确一秀公司有广告资源的独家经营权、向明公司具备办理涉案审批事项的条件和能力是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六行将合同约定的向明公司具备办理涉案审批事项的条件和能力置换为一秀公司，导致一审判决一直认为审批事项由一秀公司负责，并错误判决一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租赁合同第5条、第6条、第8条、第9条的内容，双方明确约定由向明公司负责审批，向明公司主张审批应由一秀公司负责明显缺乏依据。3.租赁合同第14条中明确约定除非有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原因发生，向明公司无论是否发布广告，均应当支付租金。向明公司在未有合同约定的原因的情况下，提出赔偿经济损失，即要求退回租金明显缺乏依据。租赁合同第14条第八项约定的重点在于强调向明公司不得以一秀公司代理商的名义私下进行一系列的活动，重点在于保障一秀公司对向明公司所进行工作的监督权、知情权，租赁合同第9条才是对乙方权利义务的完整约定，仅作为补充且存在理解歧义的第14条不能对抗表述完整且表意清晰的第9条。4.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应由一秀公司办理审批手续，法院亦应进一步查明未办理审批手续的具体原因以及不能办理后的责任承担。即使无法办理，一秀公司也仅是按照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第四条的规定，按照施工延期对向明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向明公司未举证证明施工延期给其造成的损失，而是认为交付给一秀公司的全部租金及滞纳金均是损失，均应返还，对此也未提交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相反，依租赁合同第6条的约定，向明公司不能以未取得审批手续为由停止支付场地租赁费。5.即使一秀公司未完成制作审批资料的义务，也不影响向明公司实现其合同目的。“大吉祥”“大信”早已由向明公司安排上刊发布广告，向明公司已经实现上画发布广告，此情况表明向明公司所谓的审批对实现其所主张的合同目的并无任何阻碍。6.铁路部门早已发出同意施工的通知，广告设施安装即施工条件早已具备，未能施工完全是因向明公司的工作准备不到位，履约能力不足。与涉案争议的同期佛山、顺德区域早已实现建设、上画发布广告。一秀公司也曾履次通过微信、电话、短信等各种方式催促向明公司施工。再结合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前后的交涉情况，以及向明公司多次延迟和未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况，向明公司的履约能力不足才是施工未能进行的根本原因。7.一秀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施工资料收取可以证明，在提交施工建设方案资料的问题上，一秀公司是代表向明公司提交资料，同时说明向明公司为建设单位。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小榄分局的复函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复函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复函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三、向明公司逾期、不足额支付租金，未履行建设灯箱的合同义务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一秀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向明公司多次出现逾期、不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况，且未按约定完成灯箱建设的义务，至2015年4月则完全不按约定缴纳当期应付租金，导致一秀公司不得已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结合租赁合同第12、14条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向明公司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向明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何建宏、季小华夫妇在2015年4月1日前后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问题，实际为资金链断裂，没有能力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何建宏、季小华在2015年7月至8月期间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4年6月18日，中山市大信公司向向明公司汇款663913.5元，对此也有所体现，该汇款记录可以看出向明公司履行与一秀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向明公司与案外人大信公司的合作关系。3.一审法院以一秀公司提交的收据及报价单不具有证明力而认定一秀公司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当。通常情况下，此可以通过委托评估等方式查清一秀公司因向明公司未按约定建设灯箱而产生的损失。综上，向明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租赁合同、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中的明确约定相违背，一秀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
向明公司针对一秀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代理审批应当是取得广铁部门对于施工的批准材料，不仅仅是一秀公司所称的准备材料。向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显示了施工的资料是由向明公司准备好后交给一秀公司去审批。一审法院对于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的性质以及一秀公司的义务，所查明的事实及认定正确。一秀公司认为仅仅是办理资料的义务是不成立的。一秀公司陈述已完成代理审批工作没有依据，一秀公司提交的施工资料仅证明提交了相关材料，不能证明取得了施工批准的手续。二、双方就租金支付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以及向明公司曾经向一秀公司缴纳滞纳金的行为，仅是租赁合同履行前期的一些问题。向明公司迟迟不能够进行灯箱建设工作的原因在于始终未能取得施工许可的文件。三、关于审批义务主体问题。依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确实是向明公司来进行取得相关审批许可手续，但在双方签订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之后，审批的业务就由一秀公司来承担。四、向明公司没有出现经济问题。向明公司在实际上没有发布广告取得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向一秀公司共支付了三百多万元。一秀公司所称的向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建宏、季小华资金困难问题与事实不符。况且何建宏仅是公司经理，向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股东或者经营者的个人情况不代表向明公司的经济情况，一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明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五、一审法院认为向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完成灯箱的施工义务，构成违约有误。灯箱施工要先取得相关施工审批才能够进行，而审批工作是由一秀公司负责，一秀公司没有取得审批，向明公司当然无法进行施工。至于一秀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单位制作、安装灯箱的行为，与向明公司无关，更不应当由向明公司承担该费用。
向明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向明公司、一秀公司签订的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身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编号YXCM-A201305）；2.一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55000元。一审庭审中，向明公司明确其公司诉求一秀公司提起的赔偿经济损失3055000元是向明公司为履行合同支付给一秀公司的费用，具体为保证金500000元、第一年的租金1500000元、代理审批费用80000元、滞纳金50000元和第二年的租金925000元。
一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向明公司赔偿一秀公司订购灯箱损失1012500元（2750元/平方米×550平方米－500000元保证金）。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主要认定如下：
1.2013年8月18日，向明公司、一秀公司签订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广告场地合作意向书，订明就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红线内）广告资源媒体经营项目，由一秀公司与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直接洽谈，并最终中标取得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媒体经营权，一秀公司将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七个站）桥墩户外广告场地租赁给向明公司，向明公司向一秀公司支付300000元项目保证金。
2.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为广珠城际轨道站外（红线内）广告资源的独家经营单位。根据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现授权珠海市一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广珠城际轨道沿线21个车站（珠海站以外）及桥墩部分户外广告经营开发的唯一企业法人单位，全权负责广珠城际轨道沿线21个车站（珠海站以外）及桥墩部分征地红线范围内区域，包括站房及附属建筑物外立面、车站征地红线范围内地面、沿线高架线路桥墩部分的户外广告媒体经营管理事宜。此授权在2013年9月29日至2020年2月31日期间有效。”
3.2013年9月30日，向明公司、一秀公司签订广珠城际轨道沿线轨道桥墩身广告位租赁合同（编号为YXAD-20130828），约定一秀公司将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七个站）沿线轨道桥墩户外广告位租赁给向明公司，期限6年，合同还订明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3月28日，向明公司、一秀公司签订广珠城际轨道沿线轨道桥墩身广告位租赁合同（编号为YXCM-A201305，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主要订明：“一秀公司为具有广告经营合法资质及有效存续的法人企业，具备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行政许可、户外广告登记行政许可等政府行政许可文件的条件和能力；经双方协商，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YXAD-20130828合同取消并失效，双方互不追究法律以及经济责任；免租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起租日为2013年12月1日；向明公司将YXAD-20130828合同中保证金300000元及首期广告租赁费590000元转入新合同，并另外支付新合同之保证金200000元及首期广告租赁费160000元；在合同履行完毕，向明公司无违约的情况下，且在场地租赁费用全部支付完毕，一秀公司将保证金不计利息退还给向明公司；一秀公司同意将包括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地区车站范围以外适合开发户外广告的轨道桥墩身部分的场地租赁给向明公司作为经营户外广告使用；本合同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户外广告设计方案及结构受力验算应由向明公司委托广珠城际轨道站房设计单位进行，安装不可破坏桥墩结构，设计方案须报给一秀公司交给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审核备案后实施；设置广告媒体所需的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划审批、施工审批、用电审批、行政许可等所有报批工作由向明公司负责，并自行承担全部费用；向明公司负责在合同期内协调相关政府部门的验收、检查、审核、证照延期和其他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并承担责任和费用；第一年场地租赁费1500000元，每年递增10%；场地租赁费每半年支付一次，自2013年12月1日开始计算；一秀公司应为向明公司的报批工作提供必要的文件资料，协助向明公司做好与地方政府、广珠城际轨道业主单位的协调工作，为向明公司经营权的正常行使提供支持；向明公司承担约定范围内户外媒体的建设、审批及日常经营管理所需的全部费用；向明公司自行办理广告发布所需的各类审批手续；如因向明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正常经营所需的相关费用或有其他导致合同解除的违法、违约行为，导致一秀公司、城际轨道业主单位出现经济纠纷或受到处罚的，一秀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向明公司承担相应损失（12条第4款）；如向明公司出现本合同第12条第4款行为，视为向明公司违约，一秀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一秀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向明公司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半年内，应完成灯箱建设面积不低于100平方米，一年内灯箱建设面积不低于300平方米，两年内灯箱建设面积不低于800平方米，第三年内建设灯箱面积不低于2000平方米，并且建设灯箱的材质、工艺、设计、结构等要符合一秀公司设计要求；如未能按期完成上述灯箱建设面积，一秀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且对于向明公司已完成的不符合一秀公司要求的灯箱，向明公司可以要求重建，一切损失由向明公司负责；向明公司每次进行施工，必须将施工内容及画面提交予一秀公司，由一秀公司统一到铁路部门进行报批”。合同还订明其他权利、义务。
4.2014年10月15日，向明公司、一秀公司签订广珠城际轨道沿线车站户外广告场地租赁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主要订明：“鉴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及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不协调事宜，经双方协商，达至以下共识：自2014年7月1日起，以后向明公司应在每个付费周期前60天向一秀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如向明公司不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和数额向一秀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则从逾期日起，每逾期一日，向明公司应向一秀公司支付欠付款的1%作为滞纳金。向明公司逾期超过30天不能足额缴交租金和滞纳金的，一秀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范围内向明公司设置的户外广告设施无偿归一秀公司所有，并继续追究向明公司滞纳金等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即日，向明公司向一秀公司发出函件，称上述补充协议在2014年10月15日签订，所以本周期付款日将顺延至2014年10月28日前。
5.2014年4月28日，向明公司、一秀公司签订代理审批业务协议，协议主要订明：“向明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授权一秀公司为其代理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铁路及相关部门审批资料之相关事项。一秀公司提供的代办服务如下：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建设主管单位，广铁集团铁路工务处及相关部门之资料，具体如下（报批工务段所需资料）：施工方案、桥墩安装蓝图设计及盖章、桥墩安装结构分析图、施工材料检测报告、监理合同及盖章、画布检测报告等。代理审批资料费80000元，由向明公司汇入案外人丁潇账户，一秀公司自收到向明公司代办费用之日起10天内完成审批材料；向明公司有义务依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审批费用，一秀公司也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完成审批。如未能完成相关审批资料，一秀公司应按照施工延期对向明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6.广东广珠城际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关于做好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户外广告设施建设期间相关配合工作的通知，该通知发文对象为“广州南站、广州南高铁工务段、广州房建公寓段、湖南联创公司、广州铁路公安处及广珠城际沿线各公安派出所”，内容为：“根据广珠城际公司股东会、董事会通过的《关于加快推进沿线资源开发工作的议案》精神，我司已授权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进行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户外广告资源开发，其《广珠城际轨道站外广告设施设置方案》已经广铁集团、广东省铁投集团股东批准。近期，省铁路公司将在广珠沿线车站外里面、桥墩进行户外广告设施安装及样板制作，请各单位做好支持配合工作。特此通知。”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向明公司认为根据租赁合同及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的约定，在涉案租赁范围内发布广告，地方政府的审批由其负责，而铁路部门的报批则由一秀公司负责。一秀公司则认为：租赁合同约定各类审批工作均由向明公司完成，向明公司将部分审批工作委托一秀公司办理，才签订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两个合同是不同法律关系；广东广珠城际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已作出通知，通知有关部门支持配合工作，也就是广告发布已经得铁路部门同意；合同约定的协调、报批只是备案，以作监督，报批施工也仅是框架性结构的部分；代理审批业务协议只是约定向明公司委托一秀公司制作审批资料，而不是向明公司所说的代理审批。
就涉案户外广告的发布是否需要政府部门批准或提交批准文件，提交哪个部门的批准文件，以及是否需要提交经广珠城际轨道建设单位或其授权负责户外广告资源开发的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的许可资料等问题，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榄分局发函调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榄分局函复认为：“2016年2月3日，根据《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取消了工商部门户外广告登记项目的行政审批，现我分局只对户外广告内容进行监督。有关问题，建议咨询辖区政府”。就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再次向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小榄分局调查，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小榄分局函复认为：“1.涉案的户外广告发布位置在广珠城际轨道沿线的高架桥墩部分，该类型广告原则上是需经过铁路或其他政府部门的审批后方能设置；2.如需在上述位置设置发布广告的设施，除提供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效果图、申请表等必要文件资料外，申请人还需提供广珠城际轨道建设单位即广东广珠城际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或其授权负责户外广告资源开发的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同意设置的书面意见，方可办理审批手续”。
2.根据向明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账记录及汇款凭证显示，向明公司通过农业银行的账户于2014年3月26日向一秀公司转账440000元，于2014年6月19日两次向一秀公司转账共750000元，于2014年10月28日两次向一秀公司转账共825000元；向明公司通过案外人张爱宏开户于农业银行的账户于2014年3月26日四次向一秀公司转账共390000元，于2014年3月28日向案外人丁潇转账150000元，于2014年3月29日向一秀公司转账80000元；向明公司通过案外人何健宏开户于招商银行的账户于2014年1月8日向一秀公司转账50000元，于2014年3月23日两次向一秀公司转账共10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两次向一秀公司转账80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向一秀公司转账20000元。上述款项合共2885000元，根据向明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其中何健宏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的20000元为滞纳金。此外，向明公司已交付第一份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金300000元，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该保证金转入新的合同中。2014年3月，向明公司向一秀公司发出通知，通知一秀公司其已交纳合同保证金、第一期租赁费及滞纳金30000元等款项，要求一秀公司尽快提供保证金收据，该通知另载明：“我司亦知悉，有关租赁费用需按合同规定时间缴付，每逾期一日，应向贵司支付欠付款的1%作为滞纳金，如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贵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继续追究我司滞纳金等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不获退还”。
3.一秀公司主张向明公司已发布“大信”、“大吉祥”等客户的广告，并提交了照片作证。向明公司对照片不予确认，认为广告并非其发布，但未能举证证明。此外，一秀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向向明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向明公司付清尚欠的保证金50000元，通知另注明“由于小榄已有客户（大吉祥）上刊，而该客户之广告画面上刊亦已由贵司安排，故我司与贵司之合同将从2013年9月3日起计算租金。”向明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公章。
4.向明公司主张其向一秀公司移交有关的广告审批资料，但一秀公司不予配合办理审批工作。根据向明公司提交的广珠轻轨中山境内户外广告牌签收函反映，向明公司向一秀公司移交户外广告施工计划表、户外广告制作时间安排时间表、户外广告分配表，签收单位经办人处有“谭晓X”签名。另向明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一秀公司发出关于请求给予施工许可及配合的函，内容为：“尊敬的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各位领导，兹有我中山市向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与贵司先后签订了《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广告场地合作意向书》、YXAD-201305《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广告租赁合同》《代理审批业务协议》（见附件）。合同签订至今，我司已支付合同租金及施工报批费共计人民币240多万元。自2014年11月24日，我司向贵公司提交了户外广告施工计划表、户外广告牌制作安排时间表及沿线户外广告分配表等相关材料用于广告制作发布前的报批工作。但至今一直都得不到贵公司及铁路相关单位下发的施工许可文件及地方政府报批中所需要的相关资料，造成公司经营工作停顿，经济损失巨大。介于我司已全额支付相关审批费用，我司希望贵公司作为城际轨道广告资源的授权单位能尽快对我司上报的文件资料给予审批，对上报的资料若有疑义请通知我司进行修改完善。我司将不胜感谢。盼复。”该函件有“谭晓X”签名。向明公司主张“谭晓X”系一秀公司的员工，一秀公司予以否认。庭审中，一审法院限期一秀公司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的参保证明、劳动合同等材料，以供一审法院审核“谭晓X”是否为一秀公司员工，但一秀公司未予提供。因一秀公司未能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向明公司的主张，认定向明公司已向一秀公司移交上述签收函及函件。
5.2015年3月、4月，一秀公司向向明公司发出函件及律师函，催收向明公司交纳2015年6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的租金。一秀公司主张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并提交律师函、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作证。向明公司确认电子邮箱账号的真实性，但不确认收到上述函件及邮件。由于一秀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函件、通知已实际发出并由向明公司接收，且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无法确定该电子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一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一秀公司提交的邮件显示，其于2014年5月10日向向明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何总，桥墩报批的资料，我们已经做出来了，详情请参阅附件，这段时间我们会交到工务段进行报批手续了，有问题我们保持联络，谢谢”。
6.一秀公司主张委托中山市易星广告制作有限公司进行灯箱广告牌安装，该司将灯箱广告等广告牌建设交由中山佰特广告有限公司施工，其提交了中山市易星广告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报价表、收款收据、中山佰特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灯箱制作分项报价单以证明损失。经查，工程报价表只有最后一页，反映合计造价为1003000元；收款收据反映中山市易星广告制作有限公司向中山佰特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000元；报价单反映报价合计款2717元。上述证据，其中工程报价表的内容不完整，收款收据、报价单则不具有证明力，一秀公司未能提交施工合同及正式的收据、发票以证明其委托他人安装灯箱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秀公司获得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授权，其与向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广珠城际轨道沿线中山地区桥墩身部分的场地出租给向明公司，由向明公司进行户外广告发布等事宜，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述户外广告发布的地点在城际轨道沿线桥墩身部分，广告的发布需办理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对此，租赁合同在约定有关的规划、施工审批及行政许可等工作的报批由向明公司负责的同时，又约定一秀公司应为向明公司的报批工作提供必要的文件资料，协助向明公司做好与地方政府、广珠城际轨道业主单位的协调工作，为向明公司经营权的正常行使提供支持，且向明公司每次进行施工，必须将施工内容及画面提交予一秀公司，由一秀公司统一到铁路部门进行报批。一秀公司虽认为广告发布已征得广东广珠城际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且铁路部门的报批主要是进行备案、监督，但从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小榄分局调查的情况可知，涉案户外广告的发布，原则上需经过铁路或其他政府部门的审批，提交建设单位或经其授权负责户外广告资源开发的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同意设置的书面意见，方可办理审批手续。一秀公司作为涉案广告经营开发的唯一企业法人单位，全权负责广告媒体经营管理事宜，租赁合同也约定其为具有广告经营合法资质及有效存续的法人企业，具备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行政许可、户外广告登记行政许可等政府行政许可文件的条件和能力，其具有广告发布的经验和优势，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户外广告发布的审批程序。显然，一秀公司有关向铁路部门的报批主要是进行备案、监督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而广东广珠城际轨道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向各公安派出所及有关企业单位发出的关于配合广告设施安装及样板制作的函件，针对的也只是公安部门涉及治安管理的范畴，与政府部门批准广告发布的审批无关，不能作为铁路部门同意广告发布并免于审批的理由。租赁合同签订后，向明公司、一秀公司进一步签订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一秀公司提供的代办服务包括：“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建设主管单位，广铁集团铁路工务处及相关部门之资料，具体如下（报批工务段所需资料）；施工方案、桥墩安装蓝图设计及盖章、桥墩安装结构分析图、施工材料检测报告、监理合同及盖章、画布检测报告等”，即具体到向铁路部门工务段报批的资料及相关图纸、文件的盖章，协议更约定一秀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完成审批。可见，一秀公司在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中的义务，包括向铁路部门的报批并向向明公司提供经铁路部门批准进行广告发布的许可资料。如此认定，与一秀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中关于一秀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向向明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桥墩报批的资料我们已经做出来了，详情请参阅附件，这段时间我们会交到工务段进行报批手续了，有问题我们保持联络”的证明内容一致。一秀公司有关其只负责审批资料制作的辩解，不应采纳。由于租赁合同与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中均涉及一秀公司办理铁路部门审批的义务，代理审批业务协议以租赁合同的存在为前提（一秀公司为涉案广告场地经营开发的唯一企业，向明公司不可能另行与他人签订该广告场地的租赁合同），相对租赁合同，代理审批业务协议属从合同，故应对有关的权利义务一并审查。
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自向明公司、一秀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广告场地合作意向书起，向明公司已有客户（大吉祥）上刊，发布广告。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起租日为2013年12月1日，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向明公司在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多达十余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一秀公司支付保证金、租金及滞纳金，其也于2014年3月向一秀公司通知，除通知一秀公司提供保证金收据外，还确认会按时支付租金并明确知悉逾期支付租金的法律后果。此外，双方更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订明自2014年7月1日起租赁费的具体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的法律后果。可见，租赁合同自起租日至2014年10期间，仍然得到双方的同时履行。向明公司有关一秀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未发布任何户外广告的陈述，明显与其上述行为所反映的意思表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向明公司提交广珠轻轨中山境内户外广告牌签收函、关于请求给予施工许可及配合的函，以证明其在2014年11月24日向一秀公司移交广告施工计划表、广告牌制作安排时间表及广告分配表，在一秀公司不予配合，其于2015年4月29日函告一秀公司请求配合。对此，一审法院已在审理查明部分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确认一秀公司已收到该部分资料。根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为向明公司办理铁路部门的审批系一秀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一秀公司否认收到该部分资料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该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一秀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向明公司以一秀公司未履行审批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一秀公司也以向明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履行安装灯箱义务，其于2015年7月19日向向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为由辩称合同已经解除，可见租赁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对合同解除均不持异议。鉴于一秀公司未能举证已向向明公司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律师函，而有关的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一秀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并对向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首期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租金为750000元，第二期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租金为750000元。向明公司、一秀公司已同时履行上述期间的合同义务（除向明公司安装灯箱部分），该部分租金不应退还或作损失赔偿处理。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向明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一笔20000元和一笔30000元的款项用于支付滞纳金，该款不应予以退还或作损失予以赔偿。此外，在上述合同履行期内，向明公司未履行合同关于安装灯箱的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一秀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500000元。一秀公司的反诉请求，虽未明确要求没收保证金，但一秀公司答辩时主张向明公司构成违约，请求法院驳回向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返还或赔偿保证金），其诉请的损失也对此予以扣减（即一秀公司主张损失为1512500元，该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没收后尚有损失1012500元），故该保证金500000元不应作为向明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至于一秀公司主张的灯箱损失，首先，其提交的报价表不完整，收据及报价单不具有证明力，在其未能提交正式的施工合同、收据或发票以证明该部分支出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如前所述，向明公司在租赁期间第一年未履行安装灯箱的义务，构成违约，而一年以后即自2014年12月起，是由于一秀公司未履行审批义务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向明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故此，按租赁合同一年安装灯箱面积不低于300平方米的标准，一秀公司诉请按550平方米计算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一秀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向明公司向一秀公司支付的2885000元中，扣除第一年租金1500000元、滞纳金50000元和补交的保证金200000元后，余款为1135000元，该款中有80000元为办理审批业务的代理费，由于代理审批业务协议未订明合同期限，故应参照租赁合同的6年租赁期限计算。该协议于2014年4月底签订，计算至11月底共7个月，向明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为7777.80元（80000元÷72个月×7个月）。现合同解除，向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127222.2元（1135000元－7777.80元），应由一秀公司予以返还。向明公司以此计算其损失请求一秀公司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向明公司请求一秀公司赔偿1135000元予以支持，对一秀公司要求向明公司赔偿1012500元的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向明公司与一秀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广珠城际轨道沿线轨道桥墩身广告位租赁合同（编号为YXCM-A201305）；二、一秀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向明公司赔偿1127222.2元；三、驳回向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一秀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240元，由向明公司负担19713元，一秀公司负担11527元（该款由向明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收退，一秀公司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给向明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56元，由一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一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高铁工务段出具的施工资料收取说明，证明一秀公司已完成代理审批业务协议的制作资料义务，并代向明公司提交了广州南高铁公路段，广州南高铁公路段清楚知悉向明公司是实际建设单位，一秀公司仅仅是代表向明公司提交相关资料；2.向明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明向明公司与一秀公司合作期间，向明公司仅有何建宏、季小华两名股东。结合向明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何建宏与向明公司财务并非独立，何建宏的失信情况直接反映了向明公司的履约能力。也证明2015年7月10日，何建宏、季小华将向明公司股权转让给尹叶辉，尹叶辉在2015年7月27日又将股权转让给陈晓丹。何建宏与何晓丹的身份证住址均为小榄镇××××号，何建宏通过变更工商登记的方式逃脱法律制裁；3.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结果单，证明向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建宏、季小华早已负债累累，将近1000万元，向明公司严重欠缺履行合同能力。2015年4月至6月左右期间，向明公司违约，此期间内何建宏、季小华夫妇集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4.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场地租赁情况的说明（附两份工作证明）、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场地租赁合同、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2013年9月29日出具的授权书、贾西贝和沈辉的工作证明，证明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将涉案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场地租赁给一秀公司后，仅仅出具了授权书，并没有其他批准手续，即不需要出具批准文件；5.佛山市顺德区志毅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说明，以及苏景辉、黄柳频的工作证明，证明一秀公司与该公司的合作方式，该公司在建设广告灯箱的过程中不需要取得其他批准文件；6.珠海新思路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珠城际轨道站外广告牌设置的说明，以及蔡松、林春雷的工作证明，证明一秀公司与该公司的合作方式，该公司在建设广告灯箱的过程中不需要取得其他批准文件；7.中山市易星广告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珠城际轨道站外广告牌中山桥墩广告费用收益的说明，以及廖玉仪、李紫君的工作证明，证明中山市范围内相关广告灯箱和广告牌的收益情况；8.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3月17日出具的两份授权书，证明向明公司已经实际与中山市大信公司合作的事实；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向明公司与大信公司已经合作很久，证据8的两份授权书是向明公司提供给大信公司，大信公司在合作期间向向明公司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和咨询费。上诉人向明公司对于一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收取资料的非城轨的相关部门，高铁与城轨分属不同的部门，涉案租赁位置属城轨，与广州南高铁路段不一致，证据1也仅仅是证明收取了材料，不能证明作出了施工许可的审批；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向明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向明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何建宏、季小华的个人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仅证明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与一秀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向明公司所有的报批文件都没有得到批准。对所附的两份工作证明，以及授权书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个公司的说明不能证明设置广告媒体无需行政审批；对证据8、9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8日，编号为YXCM-A201305租赁合同订明条款内容中的“一秀公司为具有广告经营合法资质及有效存续的法人企业，具备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行政许可、户外广告登记行政许可等政府行政许可文件的条件和能力”更正为“向明公司为具有广告经营合法资质及有效存续的法人企业，具备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行政许可、户外广告登记行政许可等政府行政许可文件的条件和能力”。对于一审法院依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而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而认定的当事人相关陈述及证据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第4点中的“谭晓×”为“谭晓赟”，但对于一审法院在此部分中所认定的以下三项内容，因属一审法院的评判，本院不作为本案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一、第4点中，一审法院以一秀公司在限期内未能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的参保证明、劳动合同等材料，以供一审法院审核“谭晓X”是否为一秀公司员工，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向明公司的主张，认定向明公司已向一秀公司移交广珠轻轨中山境内户外广告牌签收函及向明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一秀公司发出关于请求给予施工许可及配合的函；二、第5点中，由于一秀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一秀公司向向明公司发出的函件、通知已实际发出并由向明公司接收，且电子邮件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无法确定该电子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一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三、第6点中，一审法院认定一秀公司提交的中山市易星广告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报价表、收款收据、中山佰特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灯箱制作分项报价单，其中工程报价表的内容不完整、收款收据、报价单则不具有证明力，一秀公司未能提交施工合同及正式的收据、发票以证明其委托他人安装灯箱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18日，向明公司与一秀公司签订的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广告场地合作意向书中载明一秀公司的联络人为潘秋婷，电话是153××××0777，邮箱是ｐａｎ×××＠ｓｈａｒｅ.ｃｏｍ.mo，向明公司的联络人是何健宏，电话是186××××3688，邮箱是186×××＠163.ｃｏｍ。2013年9月30日，一秀公司与向明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XAD-20130828的租赁合同中载明，一秀公司的联系人是丁潇（联系电话153××××5299），向明公司的联系人是何健宏（联系电话是186××××3688）。2014年3月28日，向明公司与一秀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XCM-A201305的租赁合同中载明，一秀公司的联系人是潘婷（联系电话153××××0777），向明公司的联系人是何健宏（联系电话186××××3688）。一秀公司与向明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一秀公司的联系人是潘婷（联系电话153××××0777），向明公司的联系人是何健宏。
2013年9月2日，一秀公司向向明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记载，根据双方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广珠城际轨道中山区桥墩户外广告场地合作意向书，向明公司应向一秀公司交付保证金300000元，但一秀公司至今（20日收到40000元、22日收到210000元）共收到250000元，特此通知向明公司尽快交付剩余金额50000元，以便安排签署合同。另，由于小榄站已有客户（大吉祥）上刊，而该客户之广告画面上刊亦已由向明公司安排，故一秀公司与向明公司之合同将从2013年9月3日起计算租金。向明公司在该书面通知加盖了公章，并由季小华签名。
2013年9月29日，广东省铁路有限公司（甲方）与一秀公司（乙方）签订广珠城际轨道沿线桥墩户外广告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合法取得广珠城际轨道站外（红线内）广告资源的独家经营权利。乙方为具有广告经营合法资质及有效存续的法人企业，具备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行政许可、户外广告登记行政许可等政府行政许可文件的条件和能力；甲方同意将广珠城际轨道全线车站范围以外（车站范围为车站站台纵向两端横截面范围内区域）适合开发户外广告的高架桥墩身部分，不含主梁及征地红线范围内地面的场地租赁给乙方经营户外广告使用；乙方拥有在上述规定范围内设置户外广告媒体的权利，该权利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户外媒体的设置（包含审批、设计和安装施工）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全部投资费用。户外广告设计方案及结构受力验算应由乙方委托广珠城际轨道站房设计单位进行，设计方案须报甲方审核备案后实施。设置广告媒体所需的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划审批、施工审批、用电审批、行政许可等所有报批工作由乙方负责，并自行承担全部费用。乙方负责在合同期内协调相关政府部门的验收、检查、审核、证照延期和其他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并承担责任和费用；如因乙方未能依法取得政府许可审批手续或因违法违规经营导致广告设施被拆除（包括停业整顿等），乙方不得停止支付场地租赁费；甲方应为乙方的报批工作提供必要的文件资料，协助乙方做好与地方政府、广珠城际轨道业主单位的协调工作，为乙方经营权的正常行使提供支持；乙方自行办理广告发布所需的各类审批手续；乙方自行承担设置和经营户外广告而产生的任何法律、经济责任和因此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接受政府主管部门、城际轨道业主单位的监督检查；必须向甲方提供依法开展户外广告经营活动所必须的各类审批、许可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登记信息、广告发布版权信息、发布广告的行政许可及相关文件。合同还载明了其他权利、义务。一秀公司的签约代表是丁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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