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052号
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以胜，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吉高，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敏，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于洋，局长。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吴岩，主任。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一平，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峰，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优公司)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杨浦住房保障局)、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以下简称杨浦保障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霞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以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吉高、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杨浦保障中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霞优公司诉称，2009年3月，原告作为承包方、上海市杨浦区住宅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住宅发展中心)作为发包方签订了《高层外墙整治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09年3月15日至2009年6月2日，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3,153,214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本工程造价作为暂定价，决算时按实调整。2009年3月10日，原告与住宅发展中心签订《高层综合整治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项目结算套用《上海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2000)》，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政府补贴资金按工程进度拨付到工程款的8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价完成后付清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3月15日开始施工，于2009年6月2日竣工，并于2009年6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工程竣工后，原告向住宅发展中心申请工程决算，并上报《决算书》，决算价格为4,863,891元，但住宅发展中心从未对决算书提出审查意见。至今原告仅收到工程款2,050,000元，尚欠工程款2,792,341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另外，原告实际代住宅发展中心支付了招标代理费21,550元，应予返还。经了解，住宅发展中心已被撤销，相关职责已归入杨浦住房保障局隶属的杨浦保障中心。原告认为，原告与住宅发展中心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协商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但住宅发展中心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因住宅发展中心的相关职责已归入被告杨浦保障中心，而被告杨浦保障中心隶属于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故两被告均应对住宅发展中心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故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以及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792,341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招标代理费21,550元；3、两被告共同支付自2009年6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813,89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杨浦保障中心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与原告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的诉请。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已按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050,000元，不存在违约，且原、被告之所以不能确定工程款的余款，进行结算，是因原告过高诉求所致，故不需要支付利息。对原告提出的工程款价款不予认可，工程款的计算应依据相关资料，对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书的争议部分持有异议。原告称在本工程中支付了招标代理费，而其未提供交纳代理费的相关凭证，还不能证明该费用需要由被告支付给其的依据，故要求驳回该项请求。系争工程于2009年已完成，原告此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现在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0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住宅发展中心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工程地点为眉州路938弄1、2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自2009年3月15日开工，于2009年6月2日竣工。合同价款为3,153,214元。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为可调价格：按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计算。工程竣工后，乙方提出工程决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后及时审查完毕，并向乙方提出审查意见。本工程造价作为暂定价，决算时按实调整。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当日，原告(乙方)、住宅发展中心(甲方)另签订《高层综合整治合同补充条款》，约定该项目预算费用3,153,214元，由政府补贴3,153,214元；支付方式：政府补贴资金按工程进度由区财政国库直拨，拨付到工程款的8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清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3月15日开工，于2009年6月2日竣工，于2009年6月25日验收移交，2009年6月27日，监理单位明确经验收一次合格。被告杨浦保障中心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合计2,050,000元。被告曾委托上海治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工程审价，2011年5月，上海治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价初稿，后其因故未出具正式审价报告。2015年5月，原告具状来院，作如上诉请。另查，上海市杨浦区住宅发展中心于2011年2月被撤销，相关职责划入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处，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系被告杨浦保障中心的上级机构。审理中，1、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测量师事务所)对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司法审价，审价费90,375元，原告已预交。2015年9月30日，第一测量师事务所出具《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项目工程造价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后原、被告均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5年11月24日，第一测量师事务所出具《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项目工程造价司法审价补充鉴定意见书》，明确工程造价审价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项目”所涉工程造价为：(一)外墙整治工程所涉造价(未含吊篮费用)为：3,225,729元。(二)争议项目所涉费用：1、吊篮费用：(1)根据原告(霞优公司)主张的吊篮单价计算，吊篮费用为419,453.05元；(2)根据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杨浦住保中心)主张的吊篮单价计算，吊篮费用为244,680.95元。鉴定人意见为：在本次审价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采用吊篮施工均表示确认，但双方均未提供吊篮施工的具体方案及约定的计价方式。原告认为，本工程吊篮费用中直接费应为12元/㎡(建筑面积)；被告认为，本工程吊篮费用应为7元/㎡(建筑面积)。鉴定人认为，按照施工组织设计中外墙整改需使用吊篮的施工方案。虽然吊篮比外墙脚手架所涉造价要低很多，但是在施工中承担的安全风险比外墙脚手架要高很多。本次审价中若按照实际施工中使用吊篮施工的计算，又因吊篮施工在《上海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2000版无相应的定额子目可以套用进行计算，根据外墙脚手架进行计算本案所涉造价为1,058,314元，原告在本次审价中提出吊篮施工所涉费用为419,453.05元，经比较分析，原告申报的吊篮费用是外墙脚手架所涉费用的39.63%。因吊篮费用原、被告双方都未在施工中约定吊篮的计价方式，故将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分别计算列为争议，将由法庭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据实判决。2、四层防护架与二层防护架的差额、人行道搭设9毫米木板的费用所涉造价为274,963元。鉴定人意见为：由于本次审价是事后进行的，对当时施工的实际情况无法判断，故将施工组织设计中要求四层与现场的施工监理签证的两层防护棚的造价之差列为争议费用，由法庭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据实判定。防护棚离地高度≧4米是由原告提供的施工组织设计一专项施工方案，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是否按此施工，由于审价是事后进行而无法判断，故将所涉费用列为争议，由法庭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据实判定。因定额取定的钢管为焊接钢管，而非无缝钢管；而钢管材料属于周转性使用材料，在一次投入量列出消耗量，材料计价按照材料摊销价计算，价格的计算是按照竣工备案表中列明的施工期信息价的算术平均值。2、原告申请证人查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查某某到庭陈述，自己是负责工地施工的，当时共有9个工地，均按施工组织设计搭了4层脚手架，第一层4米多，上面每层都是50至60公分，当时工程监理均在场。证人赵某某到庭陈述，自己是工地的安全员，当时工地搭建了4层防护架，一层是木板，其余都是毛竹架，第一层高度为4至5米，第二、三层间隔为50至60厘米，自己看见监理在场，当时施工时是按组织设计施工的。3、法院要求被告通知由其聘用的监理公司的监理人员到庭作证，审理中，被告称其没空，未到庭作证。4、原告与住宅发展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方式为政府补贴资金按工程进度由区财政国库直拨，拨付到工程款的8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清尾款，原、被告均认可该约定的工程款系合同的预算价。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竣工备案审核单、签证汇总表、专项施工方案、审价书、证人查某某、赵某某的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通知、结算原则；第一测量师事务所出具的《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项目工程造价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938弄1、2号秦凯公寓外墙整治工程项目工程造价司法审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上海市杨浦区住宅发展中心于2009年3月签订的《高层外墙整治施工合同》及《高层综合整治合同补充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施工方于2009年3月15日开工，于2009年6月2日竣工，于2009年6月25日移交，并经验收合格。住宅发展中心作为发包方理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格，按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计算。系争工程竣工后，原、被告双方就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审理中，经原告申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公司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程序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已确认系争工程造价为3,225,729元。对于争议部分，1、吊篮费用，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实际采用吊篮施工均表示确认，故该项费用应计入工程价款，原、被告对于该项目的单价，持有异议，本院以鉴定人的意见为准，认为原告提出的吊篮费用尚属合理，故按419,453.05元确定吊篮费用，该笔费用应计入工程价款；2、四层防护架与二层防护架的差额、人行道搭设9毫米木板的费用，本院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结合证人查某某、赵某某的证人证言等，认定系争工程实际搭建了四层防护架，故工程价款中应计入该差额及人行道搭设9毫米木板的费用，具体金额为第一测量师事务所补充鉴定意见书中所确认的金额。综上，本院确认系争工程造价为3,920,145.05元，基于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实际已支付了工程款2,050,000元，剩余工程款1,870,145.05元，理应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招标代理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曾代被告支付过该笔款项，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难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6月3日起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根据原告与住宅发展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方式为政府补贴资金按工程进度由区财政国库直拨，拨付到工程款的8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清尾款，原、被告均认可该约定的工程款系合同的预算价，实际被告杨浦保障中心至今支付了工程款2,050,000元，未按约付足合同预算价的80%(即2,522,571.20元)，尚欠472,571.2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系争工程已于2009年6月25日移交，故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应支付未按约付款所拖欠的工程款472,571.20元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其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现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上海市杨浦区住宅发展中心于2011年2月被撤销，相关职责划入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处，故应由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履行上述合同的义务，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虽系被告杨浦保障中心的上级机构，但两被告系独立的法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浦住房保障局一并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方式为政府补贴资金按工程进度由区财政国库直拨，拨付到工程款的8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清尾款。工程竣工后，原告与被告杨浦保障中心就系争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故不能确定被告杨浦保障中心的履行期限，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870,145.05元；二、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472,571.20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0,612元，由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267元，由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负担人民币20,345元；审价费人民币90,375元，由原告上海霞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311元，由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中心负担人民币60,0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金 玮
人民陪审员 陈铭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饶 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