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钱，男，199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周卫强，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系周钱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星，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张立骏，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钱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於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周钱家与张金星妻弟沈日辉家均系临安市於潜镇凌口桥村村民，双方系邻居。2014年，沈日辉家因建房问题与周钱家发生相邻纠纷，并多次经所在村委会及临安市公安局於潜派出所调解处理。2014年8月30日下午，双方因建房问题再次发生纠纷，周钱父亲周卫强为阻止沈日辉建房施工而撬掉了沈日辉家房屋的椽子，后凌口桥村党支部书记周军华、村委会主任范琪及调解委员毛梓程闻讯均前往现场处理纠纷。同时，张金星接沈日辉电话通知后，召集赖国庆、许炳潮、王平、张金祥、潘陶陶等人一同赶往凌口桥村，到达该村周钱家房前的直路上时，张金星与周钱父亲周卫强发生了口角，进而双方发生拉扯、扭打，后张金星一方同行的许炳潮、潘陶陶等人及周钱亦一同参与，在双方相互拉扯、扭打的过程中，张金星与周钱一起移动至面的地方时共同摔倒，张金星摔倒在地后即发现右脚腿受伤而无法站立，凌口桥村村委会主任范琪见状遂将张金星送往临安市於潜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前往临安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等伤势并实施手术治疗，后于2014年9月9日出院。次日，张金星前往临安市於潜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同年9月18日出院。后因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金星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周钱先行赔付其花费的医疗费43696.68元。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相关人员向临安市公安局於潜派出所报警，该所接警后依法对张金星、周钱及其他在场人员分别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同时张金星的伤势亦经临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进行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认为其右膝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金星虽主张周钱实施了使用木条殴打其右膝并致伤的侵权行为，但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金星主张的上述事实。同时，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中周钱本人的询问、讯问笔录及其奶奶叶雪妹的询问笔录，均证明张金星、周钱在相互拉扯、扭打的过程中移动至王金良家门口的高处时一同摔倒在地，张金星摔倒后即坐在路面上，后范琪将张金星送往医院的事实，与在案证据中纠纷发生时在场人员周军华、范琪等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周军华、范琪等人的询问笔录同时证明张金星摔倒在地时即呼喊“脚断了”的事实，亦与周钱的讯问笔录中关于张金星系在拉扯摔倒后脚才受伤的内容相印证。周钱虽对其本人及相关在场人员所作上述笔录中关于张金星、周钱发生拉扯、扭打等身体接触行为后一同摔倒在地导致张金星受伤等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证据均由周钱本人及相关被询问人员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证据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张金星、周钱在相互拉扯、扭打的过程中一同倒地的行为导致张金星受伤的事实，故周钱针对上述证据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周钱虽未直接实施故意伤害张金星身体的行为，但其与张金星自身的行为共同作用造成张金星受伤的同一损害后果，周钱的行为与张金星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张金星、周钱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按各自过错程度对张金星的合理损失分担相应责任，故周钱所提未殴打过张金星，张金星系自己摔倒受伤，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张金星妻弟沈日辉家因建房与周钱家发生相邻纠纷，经所在村委会及派出所多次介入调解。事发当日，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周钱父亲周卫强虽采取撬沈日辉家房屋椽子的不当行为阻止施工，但当地村干部已赶至现场处理，张金星得知情况后却召集多人赶往事发现场，易使对方产生其欲使用暴力解决的印象和压力，明显不利于纠纷的妥善处理，且张金星到达现场后确未冷静处理，与周卫强发生争执进而引发身体冲突，其随行的多名人员亦一同参与了和周钱父子的冲突，故张金星对于本案的发生及冲突的升级、扩大具有较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周钱在其父亲与张金星因相邻纠纷发生争执、冲突后，理应通过拉劝等方式阻止冲突并采取合法、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但其却采取参与冲突的不冷静方式处理，并与张金星在相互拉扯、扭打的过程中一同倒地致张金星受伤，故其主观上亦具有过错，但相对较小，应负次要责任。因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张金星自行承担其损失中的70%，由周钱承担30%。至于张金星主张先行赔付医疗费43696.68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病历记录、医疗费收费凭证等有效证据在案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前述责任分担比例，应由周钱赔偿其中的131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钱应赔偿张金星医疗费13109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金星负担280元，周钱负担120元，周钱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周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因建房问题产生纠纷，张金星妻弟沈日辉家存在明显过错。临安市公安局於潜派出所在调解后明确要求沈日辉家停工，但沈日辉家仍一意孤行，继续施工，周钱父亲阻止对方施工的行为并无过错。张金星在接到沈日辉电话后召集多人赶到现场，并当场威胁周钱父亲，周钱父亲反驳一句后，张金星伙同多人对周钱父亲进行殴打，其中两人按住周钱父亲的手，一人抱腰，张金星实施殴打行为。周钱父亲被打倒在地后，周钱亲戚、村干部等人上前拉人劝架，周钱也上前劝架，并想把自己父亲从地上拉起。此时，张金星伙同其他三人将周钱按倒在地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张金星自己不慎，摔倒致伤，一审认定张金星与周钱一起移动时共同摔倒与事实不符。综上，本案中周钱与其父亲系单方面被殴打，没有与张金星发生扭打，且张金星的摔伤系其在殴打过程中自行不慎造成，与周钱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周钱赔偿张金星13109元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金星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金星答辩称：周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令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钱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事实提供了凌口桥村党支部书记周军华出具的证言一份。张金星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该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该证言与证人在派出所作的笔录不符，真实性有待核实，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周钱上诉称案涉纠纷中其没有与张金星发生扭打，张金星的摔伤系在殴打过程中自行不慎造成，与周钱无关，但周钱在事发后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笔录中已明确陈述了二人发生拉扯、扭打等身体接触行为后一同摔倒在地导致张金星受伤的事实，上述事实在公安机关对在场人员周军华、范琪等人的询问笔录中也能得到印证。周钱虽对上述笔录中相关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金星、周钱发生拉扯、扭打等身体接触行为后一同摔倒在地导致张金星受伤，并无不当。鉴于张金星对于案涉冲突的发生和升级具有较大过错，周钱的过错相对较小，原审法院确定由张金星自行承担其损失中的70%，由周钱承担30%计13109元，应属合理。综上，周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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