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9刑初1057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永胜，男，1992年5月3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被告人苏永胜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被告人苏永胜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5月11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洪波，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诉刑诉〔2016〕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永胜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永胜及其辩护人周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0日至次日期间，被告人苏永胜分别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街xx号、某弄xx号、某路xx号等地，采用撬锁等手段，先后实施入户盗窃作案4起，窃得被害人周某、赵某、刘某、黎某的共计价值人民币16560元的财物。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5月10日上午，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街xx号被害人周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窃得被害人周某的价值人民币280元的“联想”牌手机1部。
2.2016年5月10日下午，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弄xx号被害人赵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窃得被害人赵某的现金人民币16190元。
3.2016年5月10日晚上，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某街被害人刘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实施盗窃，但未窃得财物。
4.2016年5月11日上午，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路xx号被害人黎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窃得被害人黎某的现金人民币90余元等物。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了“联想”牌手机1部，并已发还给被害人。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苏永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永胜在实施第3起盗窃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永胜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的盗窃金额有异议，其从租房内床边的钱包里偷到了800元不到的现金，租房里的其他地方没有翻。偷到的钱被其买了香烟、水果及水等，又去玩游戏输了几百元，其余的钱加上自己原有的钱在被抓时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辩护人周洪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第一，被告人苏永胜在陈述案情时反应迟钝、记忆模糊，并伴有一定的逻辑混乱，其家属也反映被告人存在一定的智力和精神障碍，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存在刑事责任能力障碍的可能性，申请对被告人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
第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件并未退回补充侦查，而公安机关又补充了相关证据，违反了刑诉法的规定，也说明本案原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构成犯罪。
第三，本案部分办案人员以刑讯逼供方式取得被告人苏永胜的有罪供述，应当依法予以排除。2016年5月12日下午派出所的讯问笔录及5月13日下午看守所的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关于第二笔中15000元的盗窃事实，被告人均系在受到公安机关侦查人员的威胁后作出，故对这两份讯问笔录均应予以排除。
第四，被告人的盗窃金额未查清，特别是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盗窃。具体理由如下：钱包内的现金，被害人称是1200元，均为百元面值的纸币，而被告人称是1190元，由11张百元面值、1张50元面值、1张20元面值、2张10元面值的纸币组成。两者所述现金面值并不一致，显然不是同一笔现金，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纸箱内的现金，首先，关于纸箱的确切位置被害人两次笔录说得不一致；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也没有任何描述；其次，该15000元是否存在，如果是被告人所为，那钱款的去向不明。关于该15000元的被告人供述系被告人遭遇刑讯逼供后作出，游戏机房老板沈某的证言证实不记得被告人是否去过，是否有人有大笔的消费支出，故现有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第五，对第一笔的手机价格鉴定结论有异议，被害人的手机是办电信业务时赠送取得，没有支付对价，属于特殊交易行为，故鉴定结论不准确。
第六，被告人存在如下量刑情节：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有前科，但不是累犯；虽然多次入户盗窃，但其中一次未遂，盗窃金额不高；被告人有悔改表现，其家属也愿意退出无争议的盗窃金额。综上，建议法庭在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对被告人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至次日期间，被告人苏永胜分别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街xx号、某弄xx号、某路xx号等地，采用撬锁等手段，先后实施入户盗窃作案4起，窃得被害人周某、赵某、黎某的共计价值人民币16560元的财物。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5月10日上午，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街xx号被害人周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窃得被害人周某的价值人民币280元的“联想”牌手机1部。
2.2016年5月10日下午，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弄15号被害人赵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窃得被害人赵某的现金人民币16190元。
3.2016年5月10日晚上，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某街被害人刘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实施盗窃，但未窃得财物。
4.2016年5月11日上午，被告人苏永胜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路xx号被害人黎某租房，采用上述手段，入户窃得被害人黎某的现金人民币90余元等物。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了“联想”牌手机1部，并已发还给被害人；被告人苏永胜被抓获时，随身物品中有人民币600元，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的家属另向本院退出人民币6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入所体检表，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苏永胜入所时自诉无疾病，经检查神志和精神一般，面容和体位正常，身体状况一般，准予收押。
2、被告人苏永胜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7、8日，其从安徽来吴江找工作，住在八坼某浴室里。因为没有找到工作，其白天到镇上游戏厅玩捕鱼把钱输掉了。到了2016年5月10日早上8、9点样子，其从浴室出来想去偷点钱用，其在居民区走了大概1个多小时，看到一户有院子的人家，院子门没有关，便进入院子，用其在路上捡到的砌墙的瓦刀将院子里靠右手边的屋子的门撬开，其进入屋中将床边桌子上的黑色联想牌触摸屏手机偷走，之后其就离开了。手机一直放在其身边，后来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偷完第一次后，其回到浴室休息睡觉，睡醒之后，其上街准备再偷一点钱。下午1、2点的样子，其走进一个巷子，里面都是高楼。其用瓦刀将一户在一楼楼梯左边人家的门锁撬开，进屋后，进到右手边走到底的卧室，发现卧室床上有个钱包，其就把钱包里面的钱拿走，放在右手边的口袋里。在进屋左手边有几个箱子，其在拿开第一个箱子后，在第二个箱子里翻了翻找到一沓钱，钱是用东西包住的，其用手抖了抖，把钱抖出来后放在左手边的口袋。箱子里好像还有手摸起来感觉是蜡烛一类的东西。拿了钱之后其就又到电玩城玩捕鱼机。到了游戏厅后其数了下刚才偷的钱，钱包里偷的有1190元，有11张100元的纸币、1张50元的纸币、1张20元的纸币和2张10元的纸币，箱子里偷的有15000元，是150张100元的纸币。
其在游戏厅玩捕鱼机到下午5、6点，刚偷的钱全部输光了，其想再去偷点。其在街上一巷子里发现一个平房，那个房子有几间房间记不清了，其来到房屋最靠右边的一家，门是锁着的，其在旁边捡了一根木棒将门撬开，里面有一张床，在里面没有找到东西就离开了。
第二天5月11日上午8、9点的样子，其从浴室出来，来到街上巷子里的居民区，随便找了一家。用其在巷子口捡到的螺丝刀将这家人门锁撬开，进入房间在电视机旁边一个隔板上发现一个鞋盒一样的盒子。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一些硬币。其把硬币装在一个方便袋里拿走了，还看到一些像塑料的珠子和一个银手镯，其把珠子和手镯也偷走了。离开后在路上数了一下这次偷到现金90多元，珠子和手镯感觉不值钱就扔路边了。
归案后，被告人苏永胜指认出了实施盗窃的具体地点。
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其租住在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街xx号。2016年5月10日早上9点多，其回到租房，发现租房院子铁门挂锁被撬，租房的木门被踹开了，屋里被翻得挺乱的，其放在床边上一个柜子上化妆盒子里的一部联想牌手机被盗了。手机是2015年4月装宽带时送的，型号不清楚，里面无电话卡。
4、被害人赵某2016年5月10日的陈述笔录，证实其八坼社区某弄xx号的租房内1万多元现金被盗了。2016年5月10日早上5点左右，其从租房出来去上班，其老公是7点去上班的。到下午2点，其下班回家发现租房门是打开的，租房的床上被翻得挺乱的，钱包里的卡都在床上，床单也被人翻动了，其发现钱包里的1200多元钱不见了，其放在一个纸箱里的用报纸包着的15000元也不见了，其就报警了。
其的租房在某弄xx号一楼靠东面，租房门朝西，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左手边是做饭的地方，南面是个卧室，靠西面放了一张床，其放在床尾处手提包内花色皮革钱包内的1200多元现金被盗了，是12张面值100元的人民币和一些零钱组成的。卧室靠东面有个电视柜，电机柜北面有三个纸箱，最上面箱子里放了一些东西，最下面是黄酒箱，中间的棕色箱子里面是一些蜡烛之类的，其发现放在中间纸箱里面用报纸包着的全是百元面值的15000元现金也被盗了。
被害人赵某2016年8月23日的陈述笔录，证实纸箱是在房间东北角的，里面最上层放了烧香用的香烛，香烛下面是箔纸做的元宝，在最底下放的是用报纸包好的现金。其原来住在松陵镇八坼某甲村，因为危房拆迁，把其一家拆迁到某乙村，其建在某乙村的房子在装修，其在案发前二天左右向人借了钱，准备付装修款，其本想借来钱马上付给人家的，因为当天下雨，对方没有来拿钱，说过几天来拿，其就没有把钱存进银行，因为租房里乱七八糟，也没有什么地方好藏钱的，其就钱藏在了纸箱里面，上面放了香烛和元宝等物，并用报纸包好，以为小偷不会注意。
5、被害人刘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其租住在松陵镇八坼社区某某街某火锅店南面巷子里，2016年5月10日下午5点多其出去摆摊，直到11日凌晨1点左右回到租房，发现租房门被撬了，租房内床上被翻得很乱，但没有发现东西被盗。
6、被害人黎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其租住在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路xx号。2016年5月11日早上8点45分其出门，到了10点多其回家后发现租房门敞开着，其放置在屋内东边墙上隔板上盒子内的200元左右硬币、一个女式银手镯和一个女式金镶玉的吊坠被盗了。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八坼某路某网吧的经营者，在网吧隔壁其还开了一个游戏房。2016年5月10日网吧和游戏房是经营的，但因来往的人太多，其对当天到游戏房玩的人没有印象，也记不起是否有人进行大额的消费。
8、证人胥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苏永胜同监室，在日常接触中，其觉得苏永胜是正常人，他平时生活能自理，没有异常情况。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苏永胜同监室，其感觉苏永胜是正常人，他平时生活能自理，讲话也正常，没有其他异常情况。
10、发破案经过、研判报告，证实2016年5月10日、11日，八坼派出所分别接周某、赵某、刘某、黎某报警称：其住房内财物被盗。经视频追踪发现一男子有作案嫌疑，且该男子入住八坼社区某某街某浴室。2016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在浴室内将犯罪嫌疑人苏永胜抓获，并将其传唤至松陵派出所接受讯问。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黎某、刘某、周某、赵某房屋内财物被盗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并在松陵镇八坼社区某街xx号周某租房内的抽屉面板上提取到汗潜指纹一枚。
12、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吴江区松陵镇八坼某街xx号租房被盗案中提取的指纹与被告人苏永胜左手拇指指纹同一。
1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手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苏永胜随身携带的黑色联想a805e手机一部，并已将上述手机发还给被害人周某。
1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联想a805e手机价值人民币280元。
15、情况说明、随身财物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苏永胜时，其随身物品有现金600元、身份证、一部白色手机等物，后在将被告人苏永胜送看守所羁押时，上述物品由派出所暂时保管，现随案移送法院。
1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苏永胜的前科情况。
17、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苏永胜的身份情况。
18、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苏永胜的家属向本院退出人民币680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永胜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本院认为，辩护人未提供被告人苏永胜存在智障或者精神病史的相关证据；同监室人员反映被告人苏永胜系正常人；从当庭播放的同步同音录像及庭审情况判断，也未发现被告人存在心智方面的缺陷，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苏永胜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以刑讯逼供方式取得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永胜的入所体检表显示其神志和精神一般，面容和体位正常，身体状况一般；2016年5月12日下午派出所的讯问笔录及5月13日下午看守所的讯问笔录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苏永胜主动供述其于5月10日下午在赵某租房的床上包里窃得人民币1190元，后在侦查人员政策宣传及教育下，进一步供述在该租房内的纸箱里窃得人民币15000元，相关侦查人员的语言虽然不够文明，但不属于以威胁、引诱、欺骗或者其他非法方式收集证据；被告人的两份有罪供述内容一致，细节也相吻合，且被告人当庭也承认在看守所未受到刑讯逼供。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笔盗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首先，公诉机关在审理过程中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进一步补充证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关于钱包内的1190元，被害人称是1200余元，包括12张百元面值和一些零钱，被告人称是1190元，本院就低认定1190元，两者并无矛盾；第三，关于纸箱内的15000元，对于纸箱的位置，被害人的两份笔录各有侧重，并不存在矛盾之处；被告人在到案后对于窃得纸箱内的15000元现金作过两次有罪供述，有关钱外面有东西包着，纸箱里有蜡烛样的东西等细节也与被害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关于钱的去处，被告人供述称输掉了，符合生活常理，证人沈某称不记得案发当天是否有人有大额消费，两者也不存在矛盾，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提出其未窃得15000元的辩解，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笔手机的价值，被盗手机虽是在装宽带时电信部门赠送，从整体来看，被害人也为此付出了对价，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永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永胜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苏永胜在实施第3起盗窃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永胜有盗窃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本案部分赃物、赃款已追回，对被告人苏永胜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量刑方面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永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六百元及被告人家属退出的人民币六百八十元，其中人民币一千一百九十元发还被害人赵某、人民币九十元发还被害人黎某。
三、责令被告人苏永胜继续退出赃款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赵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黎红
人民陪审员 董惠英
人民陪审员 冯祥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钱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