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麒麟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景春，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麒麟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念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春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高河镇于楼村。
法定代表人：李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8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8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大鹏窑炉公司与东兴公司之间签订《项目承建合同书》，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一段至第8页，一审法院以大鹏机械公司曾与金兴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上也是国子建签名为由，得出①原审被告大鹏窑炉公司指派国子建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建合同》；②国子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③原审被告巨野窑炉公司应承担《项目承建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东兴公司提供的《项目承建合同》上承建方并非“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且在起诉状以及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不认为其与大鹏窑炉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2、在被上诉人东兴公司认为其与上诉人大鹏机械制造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建合同，并建立了项目承建关系的前提下，问题来了：同一天签订的合同，为什么一份加盖了公章，另一份却没有公章？一审判决仅凭国子建的个人陈述而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便臆断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这既与常理不符，又没有充分的证据，直接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3、在被上诉人东兴公司不认为其与大鹏窑炉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为了回避同一天签订的合同却未加盖大鹏机械公司的公章的重要事实问题，径直对东兴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变更为大鹏窑炉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偏袒不可谓不尽心。4、国子建作为《项目承建合同》的签字人、合同相对方，是与本案有重要关系的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摆脱其自身责任，转移责任至上诉人的任何说明均不能采信。二、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大鹏机械制造公司与大鹏窑炉公司人格混同并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一段至第9页：①大鹏机械制造公司与大鹏窑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系同一法定代表人；②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国子建证明大鹏机械制造公司与大鹏窑炉公司系“一个公司的两个部门”（匪夷所思的说法）为由，认定人员交叉任职；③上诉人大鹏机械制造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砖机窑炉设计制造、工业窑炉砌筑、窑炉设备及配套产品生产销售”，大鹏窑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窑炉设计承建、窑炉辅助设备销售”为由，认定二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④一审判决以利害关系人国子建证明郭念杰让其到现场查看情况为由，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⑤继而认定：“二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致使相对人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产生混淆，认为系同一主体而不能加以区分”。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牵强附会，不符合法律关于人格混同的规定，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法律并不禁止同一人担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直接的利害关系人国子建，为了摆脱其可能应承担的责任，出具的各种说法从证据角度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从实体而言明显与常理不符，何为“一个公司的两个部门”，国子建系上诉人大鹏机械公司的员工，但其个人所为的法律行为不能根据其本人所谓的“证明”就直接推定为公司的行为，在没有上诉人大鹏机械公司的事先授权，也没有任何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直认定国子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仅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申请而登记，而是否能够从事窑炉建造的业务应据省级建设主管部门颁发强制性资质许可证而为。对于上诉人大鹏机械制造公司而言，从未从事过窑炉建造的业务，也不具备窑炉建造的资质，恰恰相反，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所从事的业务是设备制造与销售，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也是机械销售，并非窑炉建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大鹏窑炉公司之间业务混同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以利害关系人国子建证明郭念杰让其到现场查看情况为由，继而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更是脱离事实，毫无逻辑关系与基本常识。财务混同是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最重要的核心标准，一审判决并无任何证据能支持上诉人与大鹏窑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上诉人既未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项目承建合同》，也没有为其建造窑炉，更没有收取任何建造款，没有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事实。四、被上诉一审主张违约金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欠款纠纷案已以法院支持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欠付机械款而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为拖延付款，时隔四年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提起对上诉人的起诉，将与上诉人无关的施工强加于上诉人，其极其不诚信。且据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赔偿远远超过了其实际损失，其目前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其欠付的上诉人的机械款相近，其欲抵销机械款的意图明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大鹏机械制造公司与大鹏窑炉公司“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8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大鹏窑炉公司与东兴公司之间签订《项目承建合同书》，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大鹏窑炉公司指派国子建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建合同》，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之间签订任何合同，被上诉人东兴公司提供的《项目承建合同》上承建方并非“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二、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大鹏机械制造公司与大鹏窑炉公司人格混同并由上诉人承担合同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国子建并非上诉人大鹏窑炉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从未委托其签订任何合同。2、上诉人具有从事窑炉建造的业务的资质许可证，从事窑炉建造业务，但从未承接过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的业务。3、对于上诉人来说，在2017年接到一份与自己毫无关系的2011年的合同引发质量问题的判决书简直是无妄之灾。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上诉人既未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项目承建合同》，也没有为其建造窑炉，更没有收取任何建造款。四、被上诉一审主张违约金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商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由业务员国子建经手签订并具体施工履行。根据其本人书写的证明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清单、录音资料均能证实，二上诉人虽然在工商登记为不同的企业法人但是在实际公司运营过程中，二公司不分彼此，连作为公司业务员的国子建在实际工作过程中机械公司和窑炉公司不分彼此，国子建既是大鹏机械公司员工也是大鹏窑炉公司员工。从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商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书出庭情况也可以看出当时时任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出庭作证，也不难看出在实际生产运营中二公司是不分彼此的。这也就不难理解项目承建合同书中承建方为山东巨野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业务员的国子建签订的项目承建合同书虽然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承建的项目也属于巨野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巨野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虽然工商登记为不同的法人，但是其企业为典型的家族企业，公司股东郭念杰、郭念钦为兄弟关系，郭念杰与张景春为夫妻关系；郭念杰与郭朋为父子关系。二上诉人办公地点相同，公司人员交叉任职，二公司的财务混同。连公司的业务人员国子建本人在公司运营中也不区分彼此。通过诉讼中提交的工商信息可以看出，郭念杰与张景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已经开始有目的的转移资产，通过项目承建合同书的签订情况和上诉人山东巨野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当庭否认二公司股东的亲属关系以及上诉人山东巨野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缺席诉讼可以看出二上诉人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性较深鉴于二公司的人格严重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40604元；2、由二被告承担因诉讼引起的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0日，原告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砖机全套设备一套，金额为1570000元，设备合同签订后先交30%的货款作定金，提货时再付65%的货款，剩余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上述合同中，甲方的业务主办国子建签名，并加盖了被告的单位印章，乙方联系人李秋生签名，亦加盖了原告的单位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2014年11月10日，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至巨野县人民法院，要求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242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巨野县人民法院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定金，原告在交付和安装设备过程中，增加了部分零部件，经计算设备总价款为1814291元。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4日，被告分六次合计支付原告设备款690000元，剩余1124291元货款被告一直未付”。2015年8月9日，巨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巨商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124291元及相应利息。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郭念杰，其身份系“该公司销售经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的项目承建合同书一份，内容为：“建设方：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公司（甲方）承建方：山东巨野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合同标的：土建工程范围（全部不包括房顶）:1、3.7米断面（长138米）隧道窑两条。2、窑体部分。3、回车道、存车道。4、顶车机房基础。二、付款方式：土建清工款66万元整。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5%作为定金3.3万元，乙方人员到施工现场后，甲方付30%19.8万元，隧道窑施工到五枚砖时再付30%19.8万元，到拱角砖时再付30%19.8万元，存车库及生产车间完成时再付5%3.3万元……七、其他违约事项……8、如出现窑炉建造质量问题，乙方承担修复费用并赔偿甲方原材料损失及停产损失，按窑炉工程总造价的30%由乙方进行赔偿（窑炉工程预算造价表见附件）……九、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并交纳定金后生效。甲方：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业务主办：李秋生联系方式：156××××8666乙方：业务主办：国子建联系方式：186××××5007签订日期：2011年12月10日”，上述合同上未加盖被告的单位印章。2、窑炉工程造价表，载明工程总造价为4468680元，其中人工费为660000元，该造价表上有国子建的签名，但亦未加盖被告单位印章。被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辩称其不具备窑炉建造资质，亦未授权国子建签订该合同，国子建签订上述合同处理相关事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亦不认可原告已向其支付了上述工程款。3、国子建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13年1月18日早上，郭念杰总经理来我办公室，让我去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李秋生那里看一下隧道窑窑顶塌陷情况，我上午10时到达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李秋生经理领我到窑顶看了一下塌陷情况，经现场查看，我公司给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两座3.7米断面直烧式隧道窑总长138米（拱顶），这两座隧道窑焙烧段拱顶每条窑大约40米左右全部塌陷，已经不能正常使用，砖厂（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处于停工状态，急需修复，砖厂李秋生经理向我公司提出确认和要求：1、按照2011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窑炉《项目承建合同书》相关条款执行。2、该窑炉工程款66万元，已经全部付清我公司。3、现在已经造成窑炉塌陷的严重质量问题，必须抓紧时间修复。4、一切修复费用和停产损失由大鹏公司承担。以上事实客观存在我予以认可和确认，我回公司后，由公司拿出方案，尽快按李秋生经理的要求解决问题。特此证明该事件处理经过！地点：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证明人：巨野大鹏公司国子建2013年1月18日”。被告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即使证明属实也是国子建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4、原告与金乡县龙泉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隧道窑钢结构顶承揽建造合同、隧道窑钢结构顶工程造价表、领据，证明其支付隧道窑修复费用1410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1月份，被告为原告建造的上述窑炉塌陷，原告被迫停产。因窑炉修复问题，原、被告产生纠纷。2016年6月10日，原告曾向金乡县公安局高河派出所报案称“巨野大鹏机械有限公司承建的金乡县东兴工贸公司窑炉塌了。对方拒绝承担责任，建窑款被他人领走，怀疑诈骗”。金乡县公安局高河派出所曾向国子建进行调查，国子建陈述称其“在巨野县大鹏公司任销售部经理，具体负责销售市场”，大鹏公司的老板郭念杰委托其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及窑炉承建合同，其中窑炉承建合同因公章没在公司就没盖，原告的窑炉塌陷后郭念杰委派国子建到现场查看情况，并已如实告知郭念杰，如何处理的善后事宜不清楚。通过调查，金乡县公安局高河派出所认为原告报案属于合同纠纷，未予立案。再查明，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6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专用设备制造、砖机制造、中小农具制造、铸件制造、印刷工业专用设备、砖机窑炉设计制造，时任法定代表人为郭念杰，股东为郭念杰、郭念钦，注册资本金500000元，郭念杰持股比例为80%，郭念钦持股比例为20%。2008年12月1日，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建筑材料专用设备制造、砖机制造、中小农具制造、铸件制造、印刷工业专用设备、砖机窑炉设计制造、工业窑炉砌筑、窑炉设备及配套产品生产销售。2012年7月10日，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500000元，郭念杰持股比例为94.29%，郭念钦持股比例为5.71%。2013年11月6日，股东郭念杰、郭念钦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景春。当日，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景春，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另，郭念杰与张景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7月29日在巨野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1月8日，郭念杰与张景春在巨野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8日，公司经营范围为窑炉设计承建、窑炉辅助设备销售，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郭念杰，股东为郭念杰、郭朋，郭念杰持股比例为60%，郭朋持股比例为40%。2010年3月12日，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租用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空闲房屋一处，出租方经办人郭念杰、承租方经办人郭朋分别在上述房屋租赁协议上签名。2011年1月26日，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000000元，股东郭念杰持股比例为93.33%，股东郭朋持股比例为6.67%。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已由生效的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商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合法证据，根据上述购销合同，可以认定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念杰系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员系被告的业务员案外人国子建。原告提交的项目承建合同书与上述购销合同系同一天签订，尽管未加盖单位印章，但是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均为国子建，国子建陈述称大鹏公司的老板郭念杰委托其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及窑炉承建合同，其中窑炉承建合同因公章没在公司就没盖，原告的窑炉塌陷后郭念杰委派国子建到现场查看情况，并已如实告知郭念杰，如何处理的善后事宜不清楚，原告已经付清窑炉工程款66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念杰指派国子建与原告签订了建设窑炉的项目承建合同，国子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与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应按照项目承建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由于涉案窑炉在2013年1月份塌陷并导致原告停产，根据原、被告在项目承建合同书中约定的“8、如出现窑炉建造质量问题，乙方承担修复费用并赔偿甲方原材料损失及停产损失，按窑炉工程总造价的30%由乙方进行赔偿（窑炉工程预算造价表见附件）”的内容，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按照窑炉工程总造价的30%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结合项目承建合同书的附件窑炉工程预算造价表的记载，可以认定涉案窑炉工程总造价为4468680元，故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340604元（4468680元×30%）。原告与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时，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郭念杰，郭念杰在二被告处的持股比例达80%以上，系控股股东。案外人国子建证明二被告系一个公司的两个部门，其同时代表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二被告的人员交叉任职，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租用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场地经营，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二被告人员混同；同时，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砖机窑炉设计制造、工业窑炉砌筑、窑炉设备及配套产品生产销售”，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窑炉设计承建、窑炉辅助设备销售”，二被告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并且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可案外人国子建为其业务员，国子建在原告提交的项目承建合同书业务主办人处签名，国子建证明在原告的隧道窑塌陷后，郭念杰让其到现场查看情况，证明二被告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二被告系关联公司，相互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致使相对人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产生混淆，认为系同一主体而不能加以区分，即“此公司即彼公司”。本案中二被告在与同一交易对象原告均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未在项目承建合同书上加盖单位公章，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以逃废债务之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虽在公司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对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其未曾授权他人签订合同，自己不是原告所诉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亦未参与过原告诉称的工程项目的施工，更没有收到过原告支付的工程款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告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庭审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340604元。二、被告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偿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65元，诉讼保全费1180元，均由被告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窑炉承建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窑炉承建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承建合同书仅有案外人国子建的签字，并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窑炉承建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法庭举证数份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窑炉承建合同，用以证明涉案合同是虚假的。本院认为合同文本不一致，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是否真实。上诉人依法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证人鲁某证明，涉案窑炉系由证人鲁某承建，工程领款单均系证人鲁某的签字。但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领款单中，有证人鲁某的签字，领款单位处书写了大鹏公司，证人鲁某陈述该领款单位系其随便书写的，并未对该事实作出合理性说明。且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念杰原系证人鲁某的亲姨夫，证人鲁某陈述其并不知道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谁，显然不符合常理。故证人鲁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金乡县高河派出所对案外人袁冬景、田树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证人鲁某系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员工，鲁某受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指派负责建设涉案窑炉。同时，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项目承建合同书与上述购销合同系同一天签订，尽管未加盖单位印章，但是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均为国子建。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金乡县高河派出所对国子建的询问笔录及国子建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大鹏公司的老板郭念杰委托其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及窑炉承建合同，其中窑炉承建合同因公章没在公司就没盖，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窑炉塌陷后郭念杰委派国子建到现场查看情况，并已如实告知郭念杰，如何处理的善后事宜不清楚，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付清窑炉工程款660000元。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念杰指派国子建与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窑炉的项目承建合同，国子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建合同书第8条的约定，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金乡县东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时，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郭念杰，郭念杰的持股比例达到80%以上。结合国子建的证明及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亦租赁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场地经营，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的人员混同。再者，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砖机窑炉设计制造、工业窑炉砌筑、窑炉设备及配套产品生产销售”，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窑炉设计承建、窑炉辅助设备销售”，上诉人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同时，国子建作为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在涉案窑炉塌陷后，郭念杰指派其到现场查看情况，并商议赔偿事宜，能够认定上诉人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关联公司，相互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致使相对人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产生混淆，认为系同一主体而不能加以区分，即“此公司即彼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虽在公司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诉人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0元，由上诉人巨野县大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巨野县大鹏窑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