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刑初字第1890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景隆。
辩护人薛昌，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巩慧，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
辩护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A。
辩护人谭追来，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13）18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又以沪闵检刑追诉（2014）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刘景隆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本院追加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景隆及其辩护人薛昌、巩慧，被告人丁某及其辩护人刁骅，被告人王A及其辩护人谭追来以及本院委托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聘请的英语翻译赵峥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职务侵占
2009年1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刘景隆利用其担任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地产及设备管理部（亚太区）高级总监，全面负责部门管理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丁某（系该部门指定采购员）、王A，共同侵占公司财物，价值计人民币2，026，678.2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1月至2012年2月间，被告人刘景隆指使被告人丁某利用担任部门采购员的职务便利，在日常采购过程中，以飞某某公司的名义，私自向供应商史某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某某公司”）采购非办公所需的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日常用品、消费券等物，直接配送至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的住处及飞某某公司后占为己有，或由被告人丁某、王A变卖、置换后分别予以侵吞。其中，被告人刘景隆实际侵占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460，721.77元，被告人丁某实际侵占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13，347.48元，被告人王A实际侵占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69，425元。
2、2009年9月至2011年5月间，被告人刘景隆虚构会务费、办公用品费、交通费、餐费、食品费、书报费、租车费、咨询费等名义，多次指使被告人丁某，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购买“上海东方罗玛某某酒店有限公司”、“上海朗某酒店有限公司”及“上海畅某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等公司发票，并以被告人丁某的名义向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报销共计人民币1，059，296元。后被告人丁某将上述报销所得费用以转账或现金方式交给被告人刘景隆。
3、2009年8月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刘景隆虚构业务往来，分别要求苏州有某某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有某某公司”）、上海康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乙公司”），向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飞某某家电（苏州）有限公司开具共计人民币205，000元、118，888元的发票，并指使被告人丁某等人分别以服务费、中介费的名义将上述发票在公司申请报销。苏州有某某公司、康乙公司在收到飞某某公司支付的发票对应款后，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交予被告人刘景隆。
2012年3月，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在得知飞某某公司已着手调查上述事宜的情况下，即至史某某公司门店POS机处分别刷卡人民币524，706.18元、50，000元、50，000元，用于支付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尚未与史某某公司结算的账款。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上述款项从史某某公司调取后扣押在案。
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刘景隆被公安机关依法抓获。同日，被告人丁某、王A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及出示了被害单位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景隆、丁某和王A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丁某、王A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10年5月，被告人刘景隆在担任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地产及设备管理部（亚太区）高级总监期间，利用全面负责亚太区房产及物业管理等的职务便利，在负责关联企业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富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的物业管理项目中，多次向富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丙索取贿赂，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刘景隆被依法抓获，其到案后拒不供认相关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及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公安机关的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景隆的行为又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兼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刘景隆提出：（一）关于职务侵占。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进行职务侵占。史某某公司送至刘家中的货物，因被害单位没有地方存放货物，且史某某公司送货范围也不包括上海以外的地区，故大部分货物是在先送至刘家中后又送至苏州工地，另有少部分送回被害单位；其从未要求丁某购买发票进行报销，从丁账户汇入刘账户的钱款是丁用于归还刘的借款；苏州有某某公司以及康乙公司的事情其不知，也没有指示过另两名被告人收受钱款。此外，刘和被害单位存在劳动争议。（二）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其没有收取过贿赂；在指控涉及的物业管理等业务中只是起到顾问作用；其不认识所谓的行贿人。
被告人刘景隆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职务侵占。1、刘向史某某公司订购的物品多数被送往苏州，不宜全部认定为职务侵占；2、不同证人就指控的有关电子产品、消费券的侵占数量和数额所做证言有差距，就消费券认定1万元没有依据，而仅有丁某、王A的供述不足以证明刘的侵占事实；3、指控刘指使丁某侵占报销款项的数额与二人名下银行卡之间转账数额不对应，刘与丁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4、关于苏州有某某公司一节的指控，不同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刘和王A之间有装修等其他经济往来，故相关款项不能认定为侵占，且是飞某某家电（苏州）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5、关于康乙公司一节的指控，除杨某某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而杨所述交付刘钱款的时间与刘出境时间冲突。（二）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1、刘不是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员工，没有职务便利；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一直持有涉案的骆某某名下银行卡，虽然刘及其妻曾经使用过该卡，但刘、骆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指控的受贿款达人民币100万元，而相关的物业项目业务额仅为600余万元，不合常理。故对起诉书的指控均不认可。
被告人丁某、王A及各自辩护人对起诉书的指控均无异议，均请求以二人具备自首、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等法定、酌定情节，对二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的主体身份
2006年4月起，被告人刘景隆在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担任地产及设备管理部（亚太区）高级总监，其工作职责包括向公司全球总部资产管理部负责人汇报；管理、指导下属工作，完成工作目标；对所在部门及其人员的费用进行预算管理及相关的费用控制，对所在部门的采购进行审批和负责等。在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工厂筹建阶段，刘作为飞某某集团地产部在中国地区的主要负责人，成为该工厂筹建组的重要成员之一，主要负责地产方面事宜，如厂房建设单位、监理的招投标，工厂物业提供商的选任等。
2006年8月起，被告人丁某在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先后担任行政助理、资产管理分析员等职务，其工作职责包括进行产业数据的收集分析，为项目提供必要的支持性文件等。由于丁早期一直担任刘景隆的助理，负责部门行政性事务（如文件、采购等），故在丁升职为分析员后仍负责参与该类行政性相关事务。
2010年11月起，被告人王A加入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并于同日被派遣至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任刘景隆秘书。其工作职责包括负责刘景隆日常行程的协调安排；部门亚太区及项目的会议筹办和会议议程以及部门文件整理；文件订购、采购和其他行政工作等。
二、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职务侵占
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刘景隆利用在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担任地产及设备管理部门高级总监、全面负责部门管理的职务便利，被告人丁某、王A利用先后在被害单位地产及设备管理部门担任行政助理、负责部门货物采购等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币种以下相同）1，956，678.2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利用职务便利，以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在日常采购过程中私自向供应商史某某（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史某某公司”）采购非办公所需的日常用品及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消费券等物品，其中部分物品被直接配送至三名被告人的住处，部分物品配送至被害单位后或被三名被告人占为己有，或被变卖、置换后予以侵吞。其中，被告人刘景隆侵占的财物价值总计460，721.77元，被告人丁某侵占的财物价值总计113，347.48元，被告人王A侵占的财物价值总计69，425元。
2、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刘景隆虚构会务费、办公用品费、食品费、餐费、交通费、书报费、咨询费及租车费等名义，多次指使被告人丁某，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购买“上海东方罗玛某某酒店有限公司”、“上海朗某酒店有限公司”、“上海畅某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发票（部分为假票），并以丁某名义向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报销共计1，059，296元，所得款项均由丁某以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交给被告人刘景隆。
3、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刘景隆虚构业务往来，分别要求苏州有某某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简称“苏州有某某公司”）、上海康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康乙公司”），向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及飞某某家电（苏州）有限公司开具135，000元、118，888元的发票，苏州有某某公司、康乙公司在收到发票款项后，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将钱款交给刘景隆。
三、被告人刘景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10年6月，被告人刘景隆在担任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地产及设备管理部门高级总监期间，利用负责飞某某关联企业亚太区房产及物业管理等的职务便利，在负责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富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的物业管理项目中，向富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丙索取贿赂，共计100万元。
四、其他相关事实及三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012年3月，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在得知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已着手调查三人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至史某某公司以POS机刷卡方式分别支付524，706.18元、5万元、5万元，欲用于支付被害单位与史某某公司尚未结算的账款。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上述款项从史某某公司调取后扣押在案。
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刘景隆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未供认前述事实。同日，被告人丁某、王A经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均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职务证明》及相关《劳动合同》、《派遣协议书》等：被告人刘景隆、丁某、王A在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任职的具体情况。
2、被害单位法律顾问沈丙的证言：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系荷兰皇家飞某某电子有限公司下属的一级公司，系飞某某在中国的总部（驻上海）。被告人刘景隆在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担任房地产管理部门的高级总监，业务隶属于飞某某总公司相对应部门，行政隶属于飞某某大中华区，刘负责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及亚太地区的厂房、办公楼选址、建设、装修及租赁等业务。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内部核查时发现，2009年至2012年期间，刘景隆利用职务便利，与丁某、王A等人利用公司资金购买大量电子产品、家用电器及生活用品等据为己有；刘景隆等还以会务费、餐费、咨询费等名义或虚构业务往来，购买上海东方罗玛某某酒店有限公司、上海朗某酒店有限公司、上海畅某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等企业发票或将苏州有某某公司、康乙公司等企业开具发票向公司报销，但经公司调查刘所在部门并没有与前述企业有业务往来。有关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内部规定和管理流程是：对于纸张、笔、订书器等小件文具耗材类物品，刘景隆等人所在部门在经过相关审批手续后可向史某某公司购买，但大宗电子产品采购由公司专门机构统一负责，并需要作为固定资产登记注册且记录使用情况。公司没有赋予刘景隆等人以办公名义采购电子产品、家用电器及日常生活用品的权限，也没有将前述物品作为员工福利发放的权限。刘所在部门不存在独立的财务核算、业务承包经营等情况。同时，刘等人所购前述涉案物品在公司均没有入库和使用记录。
3、被害单位法律顾问尹某某的证言：被害单位系荷兰皇家飞某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投资成立的企业。被告人刘景隆在被害单位房地产管理部任高级总监。2012年3月被害单位内审时发现，被告人刘景隆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向供应商订购商品送至其家中、变卖订购的物品、以虚假业务发票在公司报销后得款等。2012年6月，被害单位内审部和法务部共同向刘景隆了解有关情况，并表示将与刘景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嗣后，刘曾通过他人多次表示希望对公司进行赔偿并私下和解，但遭公司拒绝。
4、证人Mich某某、Henr某、Cath某的证言：该二人分别于2011年9月前后担任飞某某公司荷兰总部地产及设备管理部副总裁，刘景隆系其下属。因刘景隆及其所在的亚太区地产及设备管理部位于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内，故所有个人工资、财务及业务等费用都由该司支出。刘除在地产方面事务由该二人管理外，其他日常工作、财物审批流程及财物报销等，均需遵守该司流程规定。刘景隆及其所在部门的费用支出主要包括部门业务费用（如会务费、招待费等）、刘个人因业务产生的费用及刘的个人报酬补助三部分，第一部分有关会务费、招待费等需通过飞某某公司的SRM系统审批后由被害单位按相关流程统一对外支付，不存在个人支付的情况，且该部分不会产生较多费用；第二部分需通过飞某某公司CONCUR系统经刘景隆的上级审核同意后由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按规定报销；第三部分主要由人力资源部负责。刘对所在部门实际发生的与业务有关的费用有一定审批权，但必须遵循被害单位的财务报销规定。在该二人作为刘的上司期间，除了刘出差产生的部分费用通过飞某某公司内部报销系统经审批、2012年4月刘曾向Cath某汇报过一笔8，988元的“风水费”以及2012年3月底4月初刘曾向Cath某汇报将部分采购物品送至刘家里之后再送至飞某某在苏州的公司外，其他诸如会务或招待费用、与苏州有某某及康乙公司有关的情况，刘从未向该二人汇报过。同时，飞某某公司允许有风水费项目，但前提是有实际业务发生，且Cath某曾向刘景隆表示将物品送至刘家里再送至飞某某在苏州公司的做法不符合采购程序，并要求刘将相关物品的种类、数量等记录备查，但之后刘没有照做。
5、证人黎某某的证言：黎于2012年1月起在被害单位任大中华区首席财务官。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地产及设备管理部在业务上的管理工作直接由飞某某荷兰总部负责，但因该部门隶属于被害单位，且对财务方面的监督管理及对外支付都由被害单位实施，故必须遵循被害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及审批流程。黎就任后，发现被告人刘景隆所在地产及设备管理部存在订购文具的异常情况，并将相关情况通报给了法务部门。被害单位的文具供应商是史某某公司，具体的结算流程是由各部门专门设置联系人以部门名义向史某某公司订购，史某某公司每月将订购总金额的发票、订购明细寄至地产及设备管理部办公室管理部门，再由办公室具体和公司下属各部门进行三方核对，之后再将核对情况转给财务部门付款。公司整个文具采购的核对是由集团地产及设备管理部办公室金某负责。因相关合同需要主管过目、部分需要签字，签订完合同之后，复印件都会给相应部门一份，而刘景隆这个部门就是负责被害单位的设备、资产管理的，故刘对于订购范围和流程都是了解的。刘对在该部门员工产生的需要报销的费用且单次总金额5万以下的，均有审批权。关于刘个人的报销，与业务有关的费用必须经刘上司审批同意，与刘生活有关费用的报销必须由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人事部门审批。公司不允许刘以其下属员工名义报销刘自己的相关费用，否则刘就是变相为自己进行报销审批。被害单位也不允许部门自行发放福利。召开会议一般使用公司内的办公室，如在公司外场所召开或进行员工培训等都需要经过部门主管的上司批准。公司对下属业务部门对外赠送礼品有严格规定，金额不允许超过400元，需要经法务部门审批备案，绝对不允许以现金、礼金和消费券等方式进行。公司有专门的《总体经营原则手册（GBP）》，刘作为部门负责人，清楚这些规定和流程。
6、证人梁某的证言：梁系被害单位财务部财务总监。被害单位向史某某公司订购文具用品的流程是，由各部门各自下单，由该部门主管进行审批后将订单发给史某某公司并由各部门特定人员联系史某某公司负责订购，史某某公司则在每月底时将订购商品制作清单连同发票给各部门核对，核对无误后交被害单位财务部，根据该部门系统内订单、史某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订购清单，确定三方匹配无误后付款。被告人刘景隆作为地产部门的总监，具有250万元的第三方采购审批权以及部门内小额业务单笔5万元审批权。与刘景隆有关的报销及业务费用，都必须经刘上司审批同意，刘的生活费用报销必须经人事部门审批，不允许以其他发票冲抵。公司发生费用（相关项目）的报销须经SRM系统，员工因公发生费用则须经CONCUR系统。被害单位在员工培训、福利发放、对外赠送礼品等方面均有明确规定。
7、证人金某的证言：金于2007年3月至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资产及设备管理部任助理，由王A分管，王的直属领导是部门总监刘景隆。金负责收集各部门每月代收代付的数据形成报告上报财务，同时还负责本部门各种费用的申请付款、文具订购及全公司日常用品的订购。关于公司订购文具流程是授权每个部门有一个文秘或助理负责向史某某公司订购商品，范围是纸张、笔、墨盒等日常办公文化用品；除此之外的电子类产品、家居用品以及食品类用品等商品，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明文规定不允许购买。金根据所在部门和集团的日常需要的各种耗材，通过邮件发给史某某公司，后者会回复其发货时间并按时送货，再由金代表公司签收。每月初史某某公司向金提供订购文具的发票及各部门订购金额确认的邮件，由金核对确认总金额与发票一致后填写付款申请，并将发票和邮件扫描至电脑在网上流转，经采购部、财务部至资产部由王A审批，如超出王审批权限则自动流转至刘景隆处审批，最终该申请单回到采购部并发给金，由金将申请单连同相关发票等交财务部审批后拨款。金作为部门采购负责人和全公司订购汇总人，并不能辨认每件订购商品的采购部门，但刘景隆所在地产部采购最多。金曾收到史某某公司开具的由丁某订购的苹果手机发票，因该商品不在订购范围内，金提出质疑后丁某称已经刘景隆同意，故金通过正常流程将发票通过公司付款。
8、证人沈甲的证言：沈系被害单位采购部负责人。根据公司采购流程规定，对超出指定范围的采购需要采购部介入确定后由财务部直接划款支付，员工个人不能付款给供应商后再由公司报销。刘景隆对开会、租车、快递、办公用品均有权审批，但需要遵守具体的采购流程。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赵自2011年8月起负责史某某公司与飞某某公司有关的销售，2012年5月中旬起任销售内勤。丁某所在部门订购的非文具用品较其他部门多，特别是消费券等，基本只要是史某某公司销售的商品就都有，如消费券、家用电器、电视机、电子数码产品如苹果手机、IPAD、苹果电脑等。飞某某公司其他部门基本没有这样的情况。赵为此还问过丁某，丁称是其所在部门老板决定的，系工作需要。丁订购物品的送货地址除田林路飞某某公司地址之外，还有虹某路的地址（丁称是其老板地址，收货人是一个姓陈的人），还包括其他的地址。2012年3月，赵听说飞某某公司开始核查订单，就随口告诉了丁某。不久，丁某打电话要求赵提供丁所在部门尚未结算的购买商品清单，赵通过史某某公司员工崔甲拿到清单后以邮件发给了丁某。丁称部分清单内部分商品的费用由丁所在部门的老板和丁自己支付。后丁某随同另二人至史某某公司崔甲处对清单内的部分商品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了货款，并要求在向飞某某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中将该部分数据清除，但崔没有直接答应，该次刷卡支付的费用有几十万元。因飞某某公司和史某某公司之间结算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未出现过个人支付情况，故赵和崔事后都觉得此事有不妥之处。此后丁某还曾致电要求继续个人付款，但赵和崔都没有答应。据丁某称，该部分商品都是丁的老板订购用于工作，因飞某某公司更换财务且正进行检查，老板决定自己来支付，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10、证人张甲的证言：张于2012年1月进入史某某公司担任财务部财务应收账款核算经理，包括对史某某公司对外需要收取的费用按照史某某公司内部流程进行财务做账工作。史某某公司对大客户的收账流程是按月结算，即由公司财务部门将客户每月的购买物品明细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往客户各部门专门核对人处核对，确认无误后按总金额开发票并快递至客户行政部或财务部，由客户再根据他们的流程核对，然后在约定账期内付款给史某某公司。史某某公司收款后，在财务账上将对应账目核销，故一般不会出现到货直接结算的情况。2012年4月初，张在检查公司应收账时发现，有几笔资金通过POS机划款方式入账，总金额约在60余万元。后张询问公司销售崔甲，崔称是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派人付账的。张随即表示不符合结算常理，要求飞某某方面提供相应授权书，但一直没有回音，故该笔款项一直挂在史某某公司账上待处理。约2周后，崔甲称飞某某公司出事情了，且张也曾询问过飞某某方面，后者称该笔款项处理只能听取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财务部意见，但此后也一直没有回音。因该60余万元款项对应的货物均是由被害单位订购的，而且史某某公司也不认可以员工个人付款的结算方式，故之后史某某公司与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进行了正常结算，并统一开具了发票。
11、证人王甲的证言：王于2007年1月至史某某公司物流部门工作，2009年担任该司物流部项目经理，主要负责领导该司的仓储和配送工作。史某某公司在北京、上海、深圳、苏州、无锡等城市设有仓库，在苏州太仓设有物流中转点，这些城市均有该司物流部门直接配送。史某某公司于2003年开始成为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文具用品供应商。被害单位以丁某为联系人的多张订单所提到的地址（虹某路XXX号嘉年某某、徐汇区斜某路XXX弄XXX号603、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澄某路XXX弄XXX号）均是丁某订货时主动提出的送货地址，除此之外还有田林路XXX号飞某某创新园区1号楼、9号楼，顾某路1801弄当代艺墅195号、258号，龙华某路XXX弄XXX号XXX室。
12、证人李甲、王乙的证言：李、王为史某某公司配送员。其中，送货地址为虹某路XXX号嘉年某某B10-2的订货单是由该两人负责配送。自2011年至2012年间，李和王经常送货到这个地址，约每月5、6次，且货物种类很多很杂，故印象很深。送到这家的有IPAD、苹果笔记本电脑及其他品牌电脑、台式机、IPHONE手机等，还有大量的日常生活用品，如方便面、洗衣粉、橄榄油等等。收货人是这家的2位保姆，约40岁，说普通话。送到这家货物的订货单均以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名义订的，付款方式注明转账付款，故由史某某公司直接与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结算，发票也是直接开给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这家没有退货。
13、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系被告人刘景隆家中保姆。约自2009年起，有贴有史某某标签的快递送至刘景隆家中，开始时频率不是很高，但2010年至2012年初比较频繁。快递物品主要有四类：家电产品、家居用品、办公用品、食品饮料，一般都由刘某和陈甲签收。刘景隆平时会告诉刘某、陈二人，说最近家中有货来，注意签收，没过几天就有史某某公司送货，刘某、陈二人收货后会将送货单放到刘景隆的餐桌上，晚上刘景隆下班后会查看这些货单。送到的物品有在刘景隆家中使用，具体多少不清楚，具体由刘景隆和其夫人吴小某处理。刘景隆信基督教，每周日下午会有朋友聚会，包括一个叫丁某的女人。2012年三四月间，丁某曾至刘景隆家，从吴小某处取走一张银行卡。
14、证人陈甲的证言：陈自2006年1月起在刘景隆家中做保姆，直至2012年2月辞职。2010年某日，陈发现有史某某公司的快递送至刘家，接收人写的是陈的名字，联系方式也是陈的。后刘景隆解释说是担心送货时本人不在，故使用陈的名字收货。当时收货有多种情况，有时是刘事先告知，有时直接收到送货电话。送货人是两个男的，一个瘦高个、一个胖胖的。陈和另一保姆刘某签收后，会将送货单放在一楼客厅餐桌上，晚上刘景隆下班后查看送货单。送货物品主要有四类：家电产品、家居用品、办公用品、食品饮料，都是刘景隆订的，刘还关照不可以打开查看，收到后就放在刘景隆指定的地方（车库和一楼餐厅靠近庭院处的地方），由刘景隆自行处理，刘家中用过这些物品。2010年上半年时，刘景隆称有些史某某公司送来的物品要送到苏州去，有人会来装货，后陈有一次在刘家中看到有货车装货的情况，但去哪里不清楚。陈有一次曾询问为何订了很多卷筒手纸，刘称是用飞某某员工卡订购的，比市场便宜，订购回来自己用比较合算。刘信基督教，每周日下午会有朋友聚会，包括一个叫丁某的女人，订单上也看到她的名字。
15、证人王丙的证言：王自2010年1月进入被害单位资产管理部任项目经理，与苏州工地有关的各项工作都由王具体开展，具体负责参与飞某某公司在苏州工地图纸的设计及行政审批、施工单位的招投标、代表甲方进行现场建筑的协调和管理等。王的部门领导为刘景隆，刘参与了苏州工地的工作，2012年6月前经常来苏州工地，一般每月2次。约在2010年4月，被告人刘景隆曾2次派人用小货车运送过物品至苏州临时厂房，主要有四五个小冰箱、四五个咖啡机以及一些白板等文具、投影机、纸杯、茶叶等茶水间所用物品。据刘景隆称是苏州医疗工厂委托刘购买的，且据医疗公司财务人员称已和刘景隆结算完毕，目前在苏州医疗新厂内继续使用。另在当年四五月间，刘景隆曾打电话给王，请王帮忙在苏州收货。刘称这些物品都是工程需要的，先在苏州工地存放一下。约二三天后，物品送至苏州工地。包括二三台电视、二三把椅子、打印机以及几个大箱子。当时五某建设公司沈乙也在。2012年六七月间，工地完工工棚拆除时，王曾吩咐沈将东西还给刘景隆。后沈说东西运回上海，但是否给刘景隆不清楚。此外，刘在2011年中秋节前曾给王3张哈根达斯月饼券，称是公司福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送至苏州工地。飞某某苏州工地包括临时厂房、之后的新办公点和宿舍。位于苏州高新区华苑锦绣楼16楼C座的宿舍里的家电装备等据丁某称是房东配备的，王使用的摄像机、照相机等办公器材都是在上海飞某某丁某处领取的，笔记本电脑是从公司IT部领取的。
16、证人沈乙的证言：沈自2011年上半年起任五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某公司”）现场负责人，负责五某公司在相关项目工地的现场所有事宜的协调工作，包括施工进度、安全等。五某公司与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在苏州工业园区钟某路XXX号有合作项目，由后者出资建设厂房，五某公司承接项目建设工作，工程自2010年底至2012年5月间，飞某某公司和五某公司在苏州工地上共用一幢2层楼活动房，底楼是五某公司的，二楼是飞某某公司的。里面的办公用品都是五某公司配备的。2012年4至6月间，王丙曾告知沈，说上海有物品要运到工地来，当晚物品运到后在王指挥下将物品搬至办公室堆放。里面有几个旧的液晶电视机还有几个纸箱子。在活动厂房拆掉后，由于王没有给沈答复，这些物品都运回五某公司上海仓库了。当年下半年，王曾致电询问物品去向，但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17、证人钱某的证言：钱自2010年10月进入被害单位资产管理部（隶属于房地产部）后随即被派往苏州工作，负责工地机械、电器安装的质量监控和质量监督。钱没有见到刘景隆、丁某或是其他人送物品到苏州工地或是宿舍，但在2011年中秋时，曾由王丙给过月饼券和员工抵用券。苏州办公室内三人的笔记本电脑都是公司统一配发，并进行过设备管理登记。
18、证人李乙的证言：李自2010年8月进入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刘景隆所在部门是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的建设部门，李所在部门是使用部门。李没有看到刘景隆搬送过物品到苏州的办公室或会议室。李上任之前临时工厂内的固定资产均有登记。
19、证人陈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陈系本市徐汇区百某某上海汉唐数码经营部员工，该经营部主要从事手机、电脑等各类数码产品的销售、收购等业务，偶尔也从事各类品牌的数码产品二手收购业务。经陈辨认，被告人丁某约在2011年9月至2012年初曾单独或同另一女子多次到经营部卖苹果品牌的手机、IPAD及笔记本电脑等多台，陈都是以现金的形式向丁支付对价，总价格超过65，000元。在买卖过程中，陈与丁互留了联系方式，且丁称所有电子产品均为公司福利。
20、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胡系本市徐汇区百某某一期2C30号店铺（松下专卖店）店长，主要负责店内涉及的松下品牌相机的销售等，偶尔也从事松下品牌的相机二手收购业务。经胡辨认，丁某曾和另一女子自2012年初至该店卖过3部松下牌照相机，价格约3，500元／台，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总金额约1万余元。
21、证人庞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庞系本市某手机通讯市场1楼5号B柜台手机销售人员。经庞辨认，2011年初至次年1月，王A和丁某一起前后三次向庞出售电子产品多台，扣除向庞换购的三星手机价格，庞共支付二人3万余元。
22、证人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游自2008年起在本市徐家汇美罗城周边做“黄牛”生意，专门收购各种卡和面包券后卖出赚取差价。经游辨认，丁某和王A自2011年底曾两次向游出售过宜芝多面包券和来伊份券，一次是约1.6万元的来伊份券，一次是约1.2万元的来伊份券和4，000元宜芝多券，双方谈好的价格来伊份券按8.5折，宜芝多约8折。另游还发现该二人和其他“黄牛”也有交易，且丁某对收购行情比较了解。
23、证人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康自2011年8月起开始在本市漕某某第八人民医院西侧的宜芝多商店附近做“黄牛”生意，专门收购各种卡和面包券后卖出赚取差价。经康辨认，自2011年底，丁某曾前后四次向其出售过宜芝多券和来伊份券，总金额约在3.8万元，均以8折价出售。
24、证人朱甲的证言：朱曾为儿媳丁某代收过史某某公司配送的快递，其中包括电视机等物品。这些物品都转交丁某由丁处理。
25、证人王丁的证言：王曾为女儿丁某代收过史某某公司配送的快递，其中包括电视机等物品。这些物品都由丁某回家后处理，具体怎么处理的不清楚。
26、证人周甲的证言：周自2010年开始在本市闵行区澄江路XXX弄XXX号处开设淘宝网店从事经营活动。2011年下半年起，王A称从史某某公司订购了很多物品无法堆放在家中，想请周帮忙收货。后每次周收到相关货物后，都会打电话给王，由王开车将物品运走。2012年初，王A告诉周前述物品其实是王以被害单位名义从史某某公司订购，均由被害单位出资，但由王个人使用。王还称其老板也这样做，且订得更多。2012年底2013年初时，王打电话称其老板出事了，王自己也向公关机关交代了相关事实，并希望周能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27、证人方某某的证言：方自2010年4月起在周甲开设的淘宝网店从事客服工作，曾为周代收过部分史某某公司订单。
28、证人仇某的证言：仇某之妻被告人王A于2010年11月进入被害单位任被告人刘景隆的秘书。仇从王处得知，刘景隆经常利用管理权力以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资金从史某某公司订购商品，且刘都是直接要求丁某按照刘的要求从史某某公司订购商品并送至刘在虹某路3333弄嘉年某某的家中。刘景隆为平衡手下员工，曾对王称如果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利用公司资金订购这些商品。大约2011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王A也陆续利用公司资金从史某某公司订购商品，包括IPHONE4手机、苹果电脑、索尼数码手机、橄榄油、床上用品以及购物券等等。2012年2月，王还利用公司资金订购了价值2万元的相机镜头和其他物品，但仇要求王马上退掉并让王不能再从公司订购商品了。王所订购的物品大部分在家使用，少数如IPHONE4、购物券等被卖掉。2012年3月前后，由于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开始调查刘景隆的问题，其中也包括利用公司资金为自己订购商品的事，仇和王商量将收到的商品以“购买方式”将价款退还给史某某公司，当时王是和丁某一起去退钱的，退赔金额为5万元。史某某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收据，但采购业务的经理承诺不会将这些物品重复记录在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清单上，也就是说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再从史某某公司订购相同金额的物品时，就不用再支付相关费用了。在王A和丁某至史某某公司退还购物款后，刘景隆也以相同方式将有关款项支付给史某某公司。据仇事后得知，是刘景隆要求王A和丁某持刘的银行卡至史某某公司划款的，金额有几十万元。
29、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该司截至2012年7月从未自被害单位飞某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亚太地产管理部门收到过相关物品。且自2010年4月起，飞某某医疗（苏州）有限公司的办公文具均由该司自行负责，未委托被害单位亚太地产管理部门代为购置办公物品。
30、史某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该司部分配送物品以及第三方直送物品客户签收单缺失情况的说明。
31、证人周乙的证言：周自2010年3月至2012年9月经刘景隆介绍在被害单位担任地产及设备管理部高级项目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印度、韩国、日本等六个亚太国家有关飞某某方面的项目。周所在部门工作主要有四部分，即楼宇管理、租赁交易管理、项目管理和运营管理。刘景隆作为部门主管，全面负责该司在亚太地区的这','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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