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再终字第000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仙应，系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根春，苏州市姑苏区石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章培，系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以梅，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绪盟。
委托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以梅，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采莲路1039号B座809室。
负责人：俞国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以梅，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定人：陈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以梅，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苏仙应因与被申请人吴章培、江绪盟、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终字第0152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1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仙应的委托代理人张根春、被申请人江绪盟及被申请人吴章培、江绪盟、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委托代理人张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20日，苏仙应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下称相城区法院）起诉称：2009年7月，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通四建公司）承接了招商银行的工程项目，并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下称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向苏仙应订购钢材。至2011年9月30日，苏仙应累计向南通四建公司供货人民币26368795.71元，但其只支付了人民币23180340元。嗣后，南通四建公司虽书面承诺了分期付款，但仍余人民币1688455元未能支付。现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吴章培、江绪盟共同支付苏仙应货款人民币1688455元，案件受理费用由其承担。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一审共同辩称：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并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实际购买方应该是江绪盟和吴章培，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与苏仙应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欠苏仙应的货款，故请求法院驳回苏仙应对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吴章培和江绪盟一审共同辩称：确是吴章培和江绪盟向苏仙应购买了钢材，但至今已全部付清货款，故请求法院驳回苏仙应对吴章培、江绪盟的诉讼请求。
苏仙应为支持其请求向相城区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钢材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送货单93份，证明苏仙应总的送货金额是26368795.71元。证据三、南通四建公司付款进账单十份，证明从2009年10月12日至2012年1月9日，南通四建公司支付苏仙应货款总计为2400万元。证据四、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并承诺2011年12月5日付清剩余货款人民币3188455.71元，到期不付的由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支付。证据五、承诺书一份，证明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承诺将剩余的货款人民币3188455元分期支付给苏仙应。证据六、转账支付凭证二份，证明江绪盟和吴章培在2011年11月10日支付苏仙应30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两份，因存款不足而退票。但其付款行为已经认可了结欠苏仙应货款人民币318万元的事实。证据七、阳泰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一份、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明阳泰经营部是家庭经营，江绪盟和吴章培系夫妻关系。
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一审中对苏仙应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一钢材买卖合同一份上加盖的南通四建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公章是假公章。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二送货单93份中的四份：2010年6月13日编号6661019，金额420616元；2010年6月27日编号6661020、金额741862元；2010年7月10日编号6661021、金额568042元；2010年7月10日编号6661022、金额21450元，合计金额1751970元，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四份送货单是应苏仙应要求，江绪盟配合签字，其目的是为了掩盖这1751970元实际上是违约金的性质。对其他送货单没有异议。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三进账单十份没有异议，但认为这2400万元是南通四建公司为江绪盟、吴章培的代付行为。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四补充协议上的公章和签字没有异议，但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认为是江绪盟、吴章培购买了钢材，而318万多元的欠款中包含了违约金175万多元，实际欠款仅为142万多元。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五承诺书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上的公章系假章。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六转账支付凭证二份没有异议。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七阳泰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一份、常住人口信息一份没有异议。
江绪盟、吴章培一审中对苏仙应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一钢材买卖合同一份上加盖的阳泰经营部公章没有异议，并认为是江绪盟、吴章培向苏仙应购买的钢材。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二送货单93份中的四份：2010年6月13日编号6661019，金额420616元；2010年6月27日编号6661020、金额741862元；2010年7月10日编号6661021、金额568042元；2010年7月10日编号6661022、金额21450元，合计金额1751970元，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四份送货单是应苏仙应要求，江绪盟配合签字，其目的是为了掩盖这1751970元实际上是违约金的性质。对其他送货单没有异议。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三进账单十份没有异议，认为这2400万元确是南通四建公司为江绪盟、吴章培代付的。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四补充协议一份上的公章和签字没有异议，但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是江绪盟、吴章培购买了钢材，而318万多元的欠款中包含了违约金175万多元，实际欠款仅为142万多元。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五承诺书一份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上的公章系假章。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六转账支付凭证二份没有异议。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七阳泰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一份、常住人口信息一份没有异议。
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相城区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一钢材买卖合同一份，法院审查后认为该份合同上加盖了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公章。在一审庭审中，苏仙应与吴章培、江绪盟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均确认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公章系假公章，而对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的公章没有异议，故对该份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阳泰经营部公章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二送货单93份，相城区法院审查后认为，虽然吴章培、江绪盟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南通四建公司提出其中的四份总计金额为1751970元是为配合苏仙应掩盖175万违约金的事实而签字，但未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故对上述送货单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三进账单十份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四补充协议一份，因吴章培、江绪盟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对公章和签字没有异议，故对该补充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五承诺书一份，相城区法院审查后认为，因各方均确认该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公章系假公章，故对该承诺书的证据效力法院不予确认。对苏仙应提供的证据六转账支付凭证和证据七阳泰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一份、常住人口信息一份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确认。
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相城区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委托书一份，证明江绪盟向南通四建公司出具的一份代付委托书，并经苏仙应的员工孙某签字确认，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付款行为只是代付。证据二、代付证明一份，证明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向苏仙应支付货款是代江绪盟和吴章培支付的。
苏仙应一审中对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委托书一份，苏仙应认为的确是其职员孙某签字的，但不是代表苏仙应认可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付款是代付行为。对证据二代付证明持有异议，吴章培、江绪盟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均为购买方，不存在证明关系。
江绪盟、吴章培一审中对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委托书一份和证据二代付证明一份没有异议。
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相城区法院对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委托书，各方对在该份委托书上的签字均无异议，故法院对该委托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代付证明，相城区法院审查后认为南通四建公司和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与江绪盟和吴章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故该份代付证明的证据效力法院不予确认。
江绪盟、吴章培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相城区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截至2011年9月30日，江绪盟、吴章培实欠苏仙应货款为1436485元，其余的1751970元为违约金。
苏仙应一审中对江绪盟、吴章培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江绪盟和吴章培提供的证据补充协议一份，认为虽然对孙某的签字没有异议，但孙某无权对该协议上的内容进行确认。
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一审中对江绪盟、吴章培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江绪盟和吴章培提供的证据补充协议一份没有异议。
经过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相城区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江绪盟、吴章培提供的证据补充协议一份，因双方对签字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补充协议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确认。
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相城区法院认证，相城区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吴章培系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业主，系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江绪盟和吴章培是夫妻关系。2009年7月20日，苏仙应以其个体经营的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名义（甲方）与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工程名称为南通四建招银商厦项目部（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与万盛街交界处）。乙方因上述工程需要，自2009年7月20日至12月30日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钢材，总量约6500吨。钢材具体计量方法为螺纹钢按国家理论标准计算、线材按甲方磅单随货同行计算。钢材价格（包括运输费用）按送货当天上海西本网络优质品价格作为双方结算的价格，并且每吨加20元，作为结算价。#36螺纹钢在以上基础上加每吨80元，即#36螺纹钢每吨加100元。送货方式，交货地点为昆山市东澳钢材现货交易市场，送货按照合同的工程地点，由甲方在昆山接受货物后负责送达。结算方法为：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第一个月所送钢材，乙方在次月（第二个月）的十五号之前结清所有钢材款，第二个月后，甲方所送每批钢材乙方必须在三天内向甲方结清该批钢材款。若违约，乙方需向甲方每天支付所送钢材货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若未达到供货总量5500吨，乙方按违约赔偿，工程总量货款每天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在该合同的尾部的甲方处，加盖了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的公章，苏仙应的雇员孙某在该公章处签字；在乙方处，加盖了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的公章，江绪盟在该公章处签字；在乙方处下方担保方一栏中，加盖了刻有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苏仙应按照约定向合同约定的工地送货。2011年9月30日，苏仙应（甲方、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与江绪盟（乙方、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双方在2009年7月就苏州招商银行项目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总金额为26368795.71元。已付金额为23180340元，还欠钢材款3188455.71元。现双方约定乙方在2011年12月5日前必须付清，到期则由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支付。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条款。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代表处，孙某签字，并加盖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的公章。在该协议的乙方处，江绪盟签字，并加盖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的公章。同日，苏仙应的雇员孙某（甲方、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又与江绪盟（乙方、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写明，甲乙双方在2009年7月就招商银行项目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因乙方付款不及时，至今还有3188455元（原材料余款为1436485元，付款补贴为1751970元）货款未结清，双方约定，乙方在2011年10月30日前必须付清此款……在该协议的下方，又注明付款补贴1751970元的送货单号为：6661019、6661020、6661021、6661022。2011年12月7日，苏仙应收到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写明，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关于招商银行项目）欠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钢材款3188455元，确定由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支付，并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在该承诺书尾部，加盖了刻有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字样的公章。2011年11月10日，江绪盟向苏仙应交付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两张，总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但因银行存款不足而被退票。2012年1月4日和9日，南通四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苏仙应分别支付人民币50万元和100万元。余款人民币1688455元苏仙应催讨未着，遂诉至法院。
相城区法院另查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从2009年10月至2012年1月，苏仙应总计收到货款人民币24680340元，其中包括南通四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人民币2400万和从其他工地上转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人民币680340元。
相城区法院又查明：在履行合同期间，江绪盟向苏仙应的雇员孙某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上写明，本人委托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代付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钢材款150万整。孙某在该委托书下方写明，同意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代付江绪盟招行工地建材款，并签字确认。
相城区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与苏仙应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二、在2011年9月30日出现的两份补充协议涉及违约金1751970元的效力如何认定。
一、苏仙应认为，在钢材买卖合同上既有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的盖章，也有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公章。虽然在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但苏仙应直至起诉后才知晓是假公章，过错不在苏仙应处，且南通四建公司亦向苏仙应支付过货款2400万。因此，应认定是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与江绪盟、吴章培一起向其购买钢材。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认为，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系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假公章，而已向苏仙应支付的2400万元的货款是其代江绪盟、吴章培支付的，故向苏仙应购买钢材是江绪盟和吴章培。江绪盟、吴章培认为，是其向苏仙应购买的钢材，与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没有关系。
相城区法院审查后认为，钢材买卖合同上需方加盖的公章系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故确认江绪盟、吴章培是钢材买卖的相对方。虽然加盖在该买卖合同上“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字样的印章系假公章，但不能排除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存在追认和苏仙应作为善意相对方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中查明，苏仙应与江绪盟、吴章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写明江绪盟、吴章培到期不付，则由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支付。以该内容的书写方式，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在合同中并不等同于江绪盟、吴章培的买方地位，只能作为主债务不能履行后的保证人。但因该协议未经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确认，故亦无法认定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保证人身份。而在苏仙应雇员孙某签字确认的付款委托书上，苏仙应明确知晓南通四建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付行为，故苏仙应不属于善意的相对方，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而南通四建公司付款行为系委托付款行为，亦不能构成追认。综上，与苏仙应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该是江绪盟和吴章培。
二、苏仙应认为虽然同一天出现了两份内容不同的补充协议，但孙某系苏仙应雇员，无权确认协议的内容。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江绪盟、吴章培则认为，孙某系苏仙应雇员，又是合同经办人，对合同履行的过程最为清楚，有权签订补充协议。
相城区法院审查后认为，在2011年9月30日出现了两份补充协议，其中一份盖有昆山周市宏冶钢铁经营部、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公章的补充协议确认了总的欠款金额为人民币3188455.71元。另一份没有盖章的补充协议确认了总的欠款金额为人民币3188455元，但其中货款仅为1436485元，剩余1751970元实为因吴章培、江绪盟违约的补贴款。
相城区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发生效力以签字盖章为依据。孙某虽是苏仙应的职员和合同经办人，但确认3188455.71元中有1751970元是违约金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重大事项，故当雇员签字的内容与签字并加盖公章的内容发生冲突后，其个人签字的效力明显弱于加盖的公章效力。且在签订这两份补充协议后，江绪盟和吴章培即向苏仙应交付了人民币300万元的转账支票，虽因存款不足而退票，但江绪盟、吴章培亦以其交付300万转账支票的行为表明了对所欠货款人民币3188455.71元的确认。
综上，相城区法院认为，苏仙应与吴章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江绪盟、吴章培结欠苏仙应货款人民币168845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支付。吴章培是苏州高新区阳泰建材经营部业主，系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债务应由夫妻财产共同偿还，故苏仙应要求江绪盟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苏仙应要求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0条、第41条之规定，相城区法院于2012年11月11日作出（2012）相商初字第090号民事判决：一、江绪盟、吴章培应支付苏仙应货款人民币16884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苏仙应对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9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4996元，由江绪盟、吴章培负担。
上诉人吴章培、江绪盟不服相城区法院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苏州中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3188455.71元均系货款，证据清楚证明其中1751970元的性质是违约金。一审中吴章培、江绪盟提供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迟付款补贴1751970元（送货单的单据号：6661019、6661020、6661021、66610227，此四张单据为此据”，该句话已完全揭露本案事实真相，能够证明1751970元的性质是迟付款的违约金。而苏仙应提供的同一天的补充协议是其为规避法律而强迫江绪盟签订。二、孙某与江绪盟均为各自公司的职员及业务经办人，两人签字的协议是对盖章协议的充分反证。三、吴章培、江绪盟基于错误的认识支付300万元，但该行为显然不能否认或改变1751970元实为违约金的性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仙应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仙应答辩称：一、2011年9月30日的两份不同的补充协议，从逻辑推理上可以认定盖章的补充协议在后，而未盖章的补充协议在前，证明由于苏仙应急于要求吴章培、江绪盟支付货款，苏仙应一方的经办人孙某才根据江绪盟的要求写了补充协议，但是未经苏仙应盖章确认。二、在苏仙应一方盖章后，江绪盟一方也同时加盖印章，从而证明该份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该份盖章的补充协议签订后，吴章培、江绪盟按照该协议约定向苏仙应支付了300万元的转帐支票，只是因银行存款不足遭退票。同时该支票上用途写明材料款，并不是所谓补贴款或违约金。四、送货单由江绪盟签收、补充协议经双方盖章、补充协议签订后江绪盟给付300万元的转帐支票等一系列行为，完全可以证明经双方盖章的补充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苏州分公司二审庭审中称同意上诉人吴章培、江绪盟的上诉意见。
相城区法院法院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苏州中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以下无争议的送货时间、送货金额及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详见下列表格）。
送货时间
送货金额
（单位：元）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单位：万元）
2009.7.27
65795.1
2009.7.28
152223.6
2009.8.4
571939.4
2009.8.12
183635.8
2009.8.14
544900.7
2009.8.26
266677.5
2009.8.27
116834.9
2009.9.1
274292.9
2009.9.4
323706.2
2009.9.5
306963
2009.9.9
813186.6
2009.9.10
298062.6
2009.9.10
2009.9.11
352580
2009.9.12
2009.9.14
679509.8
2009.9.15
833801.5
2009.9.16
166009.3
2009.9.17
2381382
2009.9.19
322232.4
2009.9.23
154677.6
2009.9.24
591127.1
2009.9.26
151358.1
2009.9.27
295506.1
2009.9.28
447884.3
2009.9.29
546513.2
2009.9.30
673234.1
2009.10.4
555308.2
2009.10.8
180074
2009.10.9
219549.8
2009.10.10
154788.5
2009.10.12
1100万元
2009.10.13
180800
2009.10.14
150400
2009.10.16
108192
2009.10.19
317826.4
2009.10.20
151164
2009.10.22
60842.7
2009.10.22
156613
2009.10.26
457144.1
2009.10.27
161265.1
2009.10.28
445764.4
2009.10.30
2009.11.2
346321.1
2009.11.4
173107.2
2009.11.5
2009.11.6
335466.5
2009.11.11
340748.9
2009.11.12
306860.8
2009.11.13
1694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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