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汉族1948年12月2日出生,农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55年5月8日出生,农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汉族,2003年3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谢某1、王某,系谢某2祖父母。
以上三上诉人均住甘肃省甘谷县八里湾乡谢家沟村四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斌,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谷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谷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斌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王某、谢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甘05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斌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王某、谢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6日11时许,被告人张斌在甘谷县赤诚国际酒店门口偶遇在该酒店当保安的被害人谢某3,张斌向谢某3索要欠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后被人劝开。12时许,张斌短信联系朋友张某于下午三点在赤诚国际酒店打架。当日15时许,张斌驾车和张某到赤诚国际酒店,欲找该酒店经理解决其与谢某3之间的债务。在酒店北侧停车场通道入口附近,张斌和谢某3再次发生争执、厮打。厮打过程中,张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谢某3上腹部刺了一刀。后张斌等人将谢某3送往甘谷县人民医院救治,谢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民警在医院将张斌抓获。经鉴定,谢某3系上腹部遭受单刃锐器戳刺,造成心脏损伤、肝脏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斌的亲属支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斌因债务纠纷持凶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斌案发后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在公安机关电话讯问时在医院等待被抓获,其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又如实供述其持刀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应予支持,但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支付3万元,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王某、谢某2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是:请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49956元;原审判决以故意伤害定罪错误,被告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应以故意杀人定罪并判处被告人死刑。
原审被告人张斌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欠债不还,先动手打人,有明显过错;在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支付丧葬费,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指派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6日中午时分,上诉人张斌在甘谷县赤诚国际酒店门口遇到在此工作的被害人谢某3,遂向谢某3索要欠款,双方发生争执、厮打,后被人劝开。当日15时许,张斌和同学张某驾车到赤诚国际酒店,再次找到谢某3索要债务。在酒店北侧通道,张斌在同谢某3争执、厮打中,持折叠刀朝谢某3上腹部捅刺一刀,致谢某3受伤。后张斌等人将谢某3送往甘谷县人民医院救治,谢某3因上腹部遭受单刃锐器戳刺,造成心脏损伤、肝脏损伤,并大失血死亡。公安人员在医院将送被害人救治的张斌抓获。
认定以上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实:2015年9月26日15时46分许,赤诚国际小区门卫李某报案称,该小区门口一男子被人殴打,现已送往甘谷县人民医院抢救。接警后,公安机关即派员赶赴现场,查明犯罪嫌疑人张斌因债务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谢某3,谢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电话联系到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的犯罪嫌疑人张斌,后赶至医院将张斌带至公安机关讯问。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甘谷县大像山镇冀城南路赤诚国际大酒店北侧进入小区巷道内,该巷道呈东西向,宽5.7米,东端与冀城南路相接。巷道内水泥地面有多处滴落状、踩踏状血迹。在巷道与冀城南路交汇处绿化带内有一黑色铁质单刃折叠刀,刀刃两侧有血迹。对现场多血迹和单刃折叠刀依法予以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被害人谢某3尸体腹部创口形态,边缘整齐,带有切割特征,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致伤工具应为单刃锐器;尸体胸腹部仅有一处创口,但解剖中发现心脏、肝脏均有损伤,分析为致伤物体进入体内后,由于体位及用力方向改变,从而导致体表一处创口而体内形成两处损伤;尸体整体呈失血貌,尸检中见心脏及肝脏均有损伤,胸腔及腹腔内均有大量不凝血液,且心脏创口中可见右冠状动脉完全断裂,说明谢某3系心脏损伤并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为谢某3系上腹部遭受单刃锐器戳刺,造成心脏损伤、肝脏损伤,并大失血死亡。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经依法搜查,扣押犯罪嫌疑人张斌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及手机一部。
5、辨认笔录证实:经上诉人张斌辨认,确认提取在案的匕首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赤诚国际大酒店北边巷道系其捅刺被害人的现场;经证人李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持刀捅伤被害人谢某3的犯罪嫌疑人为张斌。
6、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八处血迹,张斌左、右手上血迹,张斌所穿左鞋底可疑斑迹、上衣上血迹,现场提取的单刃折叠匕首上血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谢某3,支持为谢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7、证人李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左右,他在赤诚国际小区物业门卫室上班,见酒店的保安谢某3和人吵架,他从门卫室出去,看见谢某3同两名男子厮扯在一起,他过去把其中较瘦的男子拉开,但较瘦的男子还要打谢某3,他就把较瘦的男子推着靠到了墙上。这时他看见谢某3已经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冒了很多血,另一个较胖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匕首,较瘦的男子过去把匕首夺下来扔到马路边上的花园里,还让较胖的男子赶紧把伤者住医院送,较胖的男子就到酒店门口把车开过来,较瘦的男子和酒店工作人员谢某4、谢某5等人将谢某3扶到了车上往医院送。他打了110报警,并把现场保护起来。
8、证人谢某6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她在上班的赤诚国际小区看见邻村的张斌和谢某3打架,她就赶紧过去拉架,把张斌推开后,转头看到谢某3身上已经流血了,和张斌一起的瘦高个子朝张斌喊“赶紧把人往医院送”,之后张斌开来自己的车子,谢某4和瘦高个子男子将谢某3扶到车里送到甘谷县人民医院。医生们救治后说人已经不行了。
9、证人谢某4证实,案发时他听到在酒店门口北侧通往小区的过道处有人吵架,他过去看到一个瘦高个男的扶着谢某3,谢某3腹部在流血,谢某3前面一个小个子男的傻傻地站着,扶着谢某3的男的朝小个子男的喊赶紧往医院送,之后他和瘦高个男的把谢某3扶到车里,酒店保安部部长谢某5也过来坐车一起去医院。他们陪着给谢某3做了几项检查后,医生说不行了。
10、证人谢某5证实,案发当天11点30分左右,张斌开车来赤诚国际酒店吃饭,在酒店大门口和谢某3吵了一阵,之后两人就厮打了起来,周围的人把二人拉开后,他把谢某3叫到办公室,问谢某3怎么回事,谢说和那个人是私事,让他不要管。他没想到下午3点多的时候谢某3就被张斌捅死了。
11、证人王某证实,2015年农历六月的一天,她儿子谢某3的同学张斌来到她家中找谢某3,当时谢某3不在家,张斌说找谢某3要3万元的借款,当时她说在腊月里她们家里人会把这笔钱还给张斌。
12、证人张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的高中同学张斌说在赤诚国际大酒店上班的一个人欠自己钱,后张斌开车把他拉到了赤诚国际大酒店门口,张斌找到那个人后,就和那人到酒店北面的通道去说话了,他在车旁边蹲着,他看见两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就赶紧过去劝架,把张斌和那个人劝开了。当时旁边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说有事情好好说,他转过头看那个说话的女人,回头时发现张斌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地上有一滩血,和张斌打架的那个人靠着墙身上流血,他赶紧过去把张斌手里的刀夺了下来,扔到了旁边的花园里。之后他和张斌等人赶紧把受伤的那个人抬到了张斌的车上住医院送。
13、上诉人张斌供述:我和谢某3是初中同学,2012年、2013年谢某3说要倒帐和包工程,共向我借了30000元。2014年后,我多次找谢某3要欠款。案发前一个月,我还到他家去要帐,他不在,我就让他家里人转告,让他给我回话,但一直没有音讯。案发当天中午,我去“赤诚国际”酒店吃饭,碰见谢某3,因我已经向他要过好几次钱,但是他躲着我,一年多都没见过他的面,在酒店门口因为欠钱不还的事情,我们俩人就打了起来并撕扯到了一起,后被酒店的人拉开了。因谢某3欠钱不还,我心里不舒服,我想找他要个说法。大概下午3点多钟,我开车和高中同学张某一起来到赤诚国际找谢某3,我见谢某3在赤诚国际门外边,就将他叫到了路边人少的地方谈还我钱的事情,谈着谈着就吵起来了,接着我俩就开始撕扯起来了,附近的保安和张某就都过来拉架。当时我看对方人多,心里一慌就从外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刀子,朝谢某3肚子上捅了一下,当时血就流出来了。我一看伤了人就赶紧开车和保安、张某等人把谢某3送往医院抢救。
以上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中经当庭出示、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斌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对于债务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上诉人为索取债务对被害人诉诸暴力,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具有自首、救治、赔偿等情节,已对上诉人从轻判处,量刑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王某、谢某2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上诉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均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所提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赔偿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