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刑终30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勇，男，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湖北省十堰市看守所。
湖北省十堰市茅��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勇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鄂0302刑初4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瞿万勇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罗云飞、王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将本案的全部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于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明权、柯贤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9日8时许,被告人梁勇以与被害人杜某1谈还款事宜为由，携带事先准备的刀具、电警棍、木棒、透明胶带、捆扎带、铁链等工具窜至杜某1位于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南路南洋国际小区1号楼1单元1403室的家中，为逃避债务、发泄不满，被告人梁勇手持电警棍及木棒在杜某1家门口对杜肆意殴打，杜某1为了保命当场撕毁了梁勇此前出具的3万元借条，后梁勇在杜某1的家中将杜手脚捆绑，嘴巴封堵，被害人因恐惧、惊吓，将钱包内的8200元现金交与梁勇。当天下午5时许，杜某1妻子接杜电话回家后，梁勇随被害人至太和医院急诊室包扎期间被杜某1亲友控制，民警出警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梁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辩称自己打杜某1是为了报复和泄愤，并不是为了抢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份，被告人梁勇通过网上认识杜某1，在杜某1处贷了三万元小额贷款。杜某1在听说梁勇想办一张大额的信用卡后，就介绍陈然为梁勇办理信用卡，陈然收了梁勇一万元佣金，承诺信用卡办不成佣金全部退还。此后，信用卡迟迟办不下来，陈然不接电话，杜某1也表示不承担责任，梁勇为此与杜某1发生纠纷。2016年4月中旬，杜某1又电话催梁勇还钱，梁勇对杜某1不让陈然退还佣金，反而天天逼他还钱产生仇恨，并伺机报复。2016年4月19日8时许,被告人梁勇以与被害人杜某1谈还款事宜为由，携带事先准备的刀具、电警棍、木棒、透明胶带、捆扎带、铁链等工具窜至杜某1位于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南路南洋国际小区1号楼1单元1403室的家中，为发泄仇恨，被告人梁勇手持电警棍及木棒在杜��1家门口对杜肆意殴打，杜某1为了保命当场撕毁了梁勇此前出具的3万元借条，后梁勇在杜某1的家中将杜手脚捆绑，嘴巴封堵，被害人因恐惧、惊吓，主动将钱包内的8200元现金交与梁勇。当天下午5时许，杜某1妻子接杜电话回家后，梁勇随被害人至太和医院急诊室包扎期间被杜某1亲友控制，民警出警将其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杜某1的伤情经法医学鉴定其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梁勇的父亲将梁勇欠杜某1的38200元债务还清。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4月19日17时58分，人民路派出所接报警人金某报警：“我老公被人打了，请处理”。经出警了解：2016年4月19日9时许，在北京路南洋国际小区1号楼1单元1403室门口，梁勇与杜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梁勇持械将杜某1打伤，并从杜某1手里���走现金8200元。现场从梁勇随身的包内搜出木棒、透明胶带、捆扎带、手套、刀具各一件。民警将双方带至所内进一步审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9日接报警，民警出警后将梁勇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杜某1因伤当天不能配合调查，后于2016年4月21日配合询问。因案发现场只有双方当事人，且行为人反映事出有因，民警进一步搜集证据后，于2016年4月25日以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当天将梁勇传唤至派出所执行刑拘；
（3）证据保全清单，证实2016年4月19日9时20分杜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梁勇8200元的事实；
（4）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从被告人梁勇处扣押木棒、扎带、透明胶带、手套、刀、铁链及8200元现金的事实；
（5）通话记录，证实杜某1与梁勇通话、梁勇与深圳某贷款公司通话的事实；
（6）���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梁勇供述曾通过杜某1的介绍向陈然代办过信用卡，陈然收了一万元佣金，此后陈然一直联系不上。杜某1也承认确有此事。民警多次拨打陈然的手机号码，一直处于停机状态，无法联系到陈然的事实；
（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梁勇曾供述2016年4月19日9时许接到深圳某贷款公司的催款电话，杜某1也接听了该电话。为核实该情况，侦查员多次拨打该号码，因该号码属总机转接形式，无固定接听对象，无法核实的事实；
（8）收条，证实案发后杜某1收到公安发还从梁勇处扣押的8200元，以及梁勇家属退还38200元现金的事实；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勇的主体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下午5点多，我接到表姐金光萍的电话，说我老表杜某1被人打了，打人的人也在，现在人在太和医院，让我喊几个人去把打人的人按住。我就打电话给王某1，让他一起去太和医院帮忙。到太和医院没几分钟，我老表和一个男子一起从包扎室出来，我和王某1就上去准备把那个人按住，那个人反抗比较激烈，我就往他腿上踹了几脚，就把他控制住了，我老表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水果刀和一个单肩包，这时医院的一个保安过来了，我们就把该男子押到医院门卫室，这时警察也来了的事实；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下午5点多，我接到刘某的电话，说他老表被一个欠钱的人打了，现在在太和医院，让我过去帮忙把打人的人按住。到太和医院急诊室就见到刘某和他表姐，他表姐就说那个人身上有刀，一会儿想办法把他按住，别让他跑了。过了一会儿刘某的老表和一个男子一起从包扎室出来，我们就上去要把那个人按住，那个��反抗比较激烈，刘某就往他腿上踹了几脚，就把他控制住了，刘某老表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水果刀，这时医院的一个保安过来了，我们就把该男子交给保安带走的事实；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下午5点多我回到家，看见我老公和梁勇在家里坐着，这时发现我老公头上全是血迹，就问他是咋回事？他小声对我说是梁勇打的，又给我眨眼睛，意思让我不要冲动。我就赶紧说去医院包扎伤口。随后我就和我老公还有梁勇打车去了太和医院门诊。在门诊治疗的时候趁梁勇去挂号，我老公说伤是梁勇打的，让我赶紧给我老表刘某打电话过来帮忙把他按住，我听了就给刘某打电话，又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3．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
梁勇去年过年前找我借了三万元钱，2016年4月19日早上8点左右，梁勇到我家来说是还钱，要我跟他一起去火车��附近找他姑姑刷信用卡。我们在家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出门。出门后我走在前面，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我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大概一分钟左右醒来，看见梁勇一手持着电警棍，一手持着木棒，对着我的头不停地打。我就爬起来夺他的电警棍，他就用木棒不停的敲我的头，在被打和挣扎过程中，我看见他腰间还别了一把刀。我看他下手如此之狠，感觉他想搞死我，就往13楼跑，边跑边喊救命和抢劫。梁勇很快追上来，把我拽住。我没有力气再反抗，就开始求他放我一马，主动跟他说：你放了我，我给你跪下，你要多少钱我给你。说完我就从身上把他的借条拿出来撕掉。梁勇就拽着我进家里面。进屋后我把提包里的8200元现金放到茶几上，说家里就这么多现金，你拿走。梁勇听完就把这些钱拿起来放进自己口袋。这之后我要求去医院，他不让。想办法让他走，他也不走。一直僵持到下午四点多，我说给媳妇打电话，梁勇同意了。媳妇五点左右回来，我们三个就一起到太和医院。在医院我瞅机会跟媳妇说了情况，让她赶紧叫两个人来。媳妇就给我老表刘某打电话，刘某又叫了一个小伙子来，他俩就把梁勇按住，过了一会儿警察也来了把梁勇带走。
4．提取笔录
证实2016年4月19日9时20分杜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梁勇8200元钱，梁勇随即归还了自己在网上的贷款8190元。下午4时21分，梁勇给陈然发短信，“我过几天去外地，你把一万元加一点利息一起给杜总”。
5．辨认笔录
（1）金某通过辨认，指认梁勇就是4月19日在南洋国际其家中的那名男子；
（2）王某1通过辨认，指认梁勇就是4月19日在太和医院急诊室外被控制住的那名男子。
6．现场检查笔录
被告人梁勇指认���洋国际1号楼1单元1403室杜某1家门外将杜某1打伤的现场。
7．鉴定结论
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杜某1头皮裂创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
8．被告人梁勇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梁勇于2016年4月19日供述与辩解：2016年4月17日，杜某1打电话催我还钱，我说等两天我拿到信用卡后再还他钱，他说让我今天下午六点前必须还他点钱，我就在下午四点左右给他转了一千元钱，说剩下的钱拿到信用卡后全部还给他。杜某1就说让我第二天早上去找他。第二天我有事没去，4月19日早上8点半左右我直接跑到杜某1家找到他。见面后我说怕你催我，我今天10点左右能找我姑姑拿到信用卡，到时候把钱全部还给你。9点半左右我接到一个贷款银行打的催款电话，我就问杜某1卡上有钱没，先给我转一��还贷款，马上一起刷卡还给你。杜某1查了钱说够，就用微信给我转了8200元钱，我又转给贷款公司。之后因为不到十点，又聊到找他代办信用卡，给他一万元的事。杜某1说那个钱当时就给了陈然，让我找陈然，我说陈然不接电话，杜某1说陈然去他叔叔的工地了，等他回来你再找他。听完杜某1的话我就萌生了想打他的念头，经过反复的思想挣扎，最后还是决定要教训他一顿。杜某1正好说要出门，我就跟他出门。出门后我就拿出木棒朝他头上打了一棒子，杜某1就来夺，我就又打了他几棒子，他把木棒挡掉了，我又拿出电警棍打他，也被他挡掉了，杜某1就喊，也没有人应。僵持了几分钟，杜某1突然就从身上把我之前给他打的借条、抵押的房产发票之类的单据拿出来撕掉，说钱不要了，求我别再打他。我就没打他了，让他把门开开，我们就一起进去，我们就坐在沙发上，杜某1说我身上还有些钱，你先拿着，有钱了再还。说着就从包里拿了一叠现金给我，我就拿了，并给杜某1说：钱我先拿着，只要我不死，钱一定会还给你。杜某1听完就让我先走，说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答应了。随后我说先把你绑起来，等收拾完外面的血迹再走，杜某1同意了，我就把他绑上，用透明胶带把他嘴封上，我就去处理血迹。处理完血迹我又回来把他手脚都解开，把他身上的血也擦了一下，杜某1又换了衣服。下午五点左右，杜某1给他媳妇打电话，他媳妇就赶回来了，看到杜某1的样子，他媳妇问咋回事？杜某1就把事情当面给他媳妇说了，我们三个就一起到医院。中途他媳妇喊了两个人来，把我打了一顿，不知道谁报的警，一会儿警察也来了，把我们带到派出所。
（2）被告人梁勇于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18日的供述与辩��：……进屋后，我把杜某1的嘴封了，手脚扎住了，出门去处理楼道内的血迹。处理完后我把杜某1给解开了，松开嘴上的封带，杜某1换完衣服，从身上拿出了8200元现金给我，让我先走，他说这个钱是帮陈然把钱还给我的。第二次他给的8200元现金是在我打完他，把胶带和扎带给他松开后，他主动给我的钱，让我离开……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勇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关于抢劫罪的指控，原审法院认为梁勇到杜某1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报复、教训杜某1，其主观上没有抢劫财物的故意；客观上，被害人杜某1撕毁借条、给付现金的行为是被害人为了不再挨打，主动提出来的，被告人梁勇并没有逼迫被害人交出财物，其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梁勇因民事纠纷，为发泄不满，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梁勇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梁勇家属积极退赔了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抗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量刑畸轻，理由如下：梁勇到杜某1家中是以谈还款事宜为由头，事先准备了行凶工具，准备泄愤报复杜某1，后在杜家门口对杜肆意殴打，杜某1迫于无奈，为了保命，在楼道里��梁勇下跪并当场撕毁了梁勇此前出具的欠条，央求梁勇放过自己。之后在室内，梁勇又捆绑杜某1手脚，封堵杜某1嘴巴，杜某1为了让梁勇放过自己，又将钱包内所有的8200元现金给了梁勇。当天上午在杜某1家，梁勇曾以借款一起归还为由，让杜某1通过微信转账8200元帮助其偿还了网上借贷公司的欠款。综上所述，梁勇对杜某1实施暴力殴打后，杜某1为了自保当场提出免除梁勇债务，之后又将身上所有现金给了梁勇，梁勇予以收受。梁勇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相关规定，应当以抢劫罪定罪量刑，一审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对梁勇定罪量刑，属于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支持抗诉，认为：抢劫罪与寻衅滋事罪在有些具体案件中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行为人���有可能非法占有他人财物，都有可能采用一定的暴力、胁迫等方法，都有可能在客观上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公私财产权利等，但两罪仍具有本质区别，应当依照两罪的构成要件，遵循“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正确把握行为特征，准确界定两罪的界限。从主观方面看，抢劫罪行为人的主观故意表现为以暴力或暴力胁迫方式非法占有公私财物。非法占有公私财物是其主要的、终极的目的，而侵害他人人身的故意是作为其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手段并依附于非法占有目的而存在的；寻衅滋事罪行为人的主观故意表现为出于寻求精神刺激等不健康心理，公然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也可能采取强拿硬要或者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方式，但一般说来，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不是行为人的最主要的和终极目的，而是作为其寻求精神刺激，扰乱公共秩序的手段存在的。从客观方面��，抢劫罪行为人的客观行为一般表现为对公私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或者守护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使受害人身体受到强制，不能反抗或者不敢反抗，抢走财物或者迫使受害人交出财物。寻衅滋事罪行为人的客观行为一般表现为无事生非、故意找茬、肆意挑衅，扰乱社会秩序。除了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的行为，还可能具体表现为随意殴打他人，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等。寻衅滋事罪的强拿硬要、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行为一般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社会公共场所，其强拿硬要的手段在强度上比抢劫行为的暴力方法弱，一般不实施抢劫行为所要求的严重侵犯人身权利方法和以立即实施暴力为内容的胁迫方法以及与暴力方法强度相当的其他方法。行为人还常常通过滞留在现场炫耀武力、逞强耍威来达到其追求精神刺激的目的。从侵害的客体看，两罪也不相同。抢劫罪侵害的是公私财产权利和他人的人身权利；寻衅滋事罪侵害的主要是社会秩序。本案中，从被告人梁勇携带的作案工具来看，刀具、电警棍、木棒、透明胶带、捆扎带及铁链等已明显超出寻衅滋事所需的范围；从本案案发地点看，梁勇选择在被害人的住所（相对封闭的环境）内实施暴力殴打及取财行为，而非在大庭广众之下，其目的显非寻求精神刺激，扰乱公共秩序；从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过程看，其对被害人当场实施暴力，被害人为保命当场撕毁梁勇此前出具的3万元借条，并将8200元现金交于梁勇，梁勇后停止殴打被告人，其行为完全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抢劫罪定罪量刑。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畸轻，请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梁勇于2015年在杜某1处贷款三万元。杜某1听说梁勇想办一张大额信用卡后，介绍陈然为梁勇办理信用卡，陈然收取梁勇一万元佣金，并承诺信用卡办不成退还全部佣金。此后，因信用卡未办理成功，梁勇联系不上陈然，杜某1也表示不承担责任，梁勇与杜某1发生纠纷。2016年4月中旬，杜某1电话催促梁勇偿还三万元贷款，梁勇认为杜某1逼其还钱，还不让陈然退还佣金，为此对杜某1产生仇恨，并伺机报复。2016年4月19日8时许,梁勇以与杜某1谈还款事宜为由，携带事先准备的刀具、电警棍、木棒、透明胶带、捆扎带、铁链等工具窜至杜某1位于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南路南洋国际小区1号楼1单元1403室的家中，为发泄仇恨，梁勇手持电警棍及木棒在杜某1家门口殴打杜某1，杜某1撕毁了梁勇此前出具的三万元借条。随后，梁勇与杜某1返回杜某1家中，梁勇将杜某1手脚捆绑，嘴���封堵后，将殴打杜某1时留在杜某1家门外的血迹进行了处理，之后，梁勇回到杜某1家中将杜某1松绑，但仍将杜某1控制在杜某1家中。杜某1拿出8200元现金交与梁勇，让梁勇离开桂某家。当天下午5时许，杜某1妻子接到杜某1电话回家后，梁勇随杜某1夫妻一起至十堰市太和医院急诊室给杜某1包扎，期间，梁勇被杜某1亲友控制，并被出警民警抓获。经鉴定，杜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梁勇的父亲代其偿还其欠杜某1的30000元贷款，并返还案发时杜某1交与梁勇的82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梁勇于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18日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勇为泄愤报复非法拘禁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梁勇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梁勇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梁勇的家属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偿还债务，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梁勇实施殴打行为在相对比较封闭的场所，并非公共场所，上诉人梁勇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上诉人梁勇犯寻衅滋事罪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及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梁勇构成抢劫罪，经查，主观上，上诉人梁勇实施此次犯罪行为事出有因，梁勇经杜某1介绍给付陈然一万元作为办理信用卡的佣金，但信用卡没有办好，陈然亦不退还收取的一万元佣金，且杜某1不断催要借款，梁勇产生仇恨后，挟私报复，不是以非法占有杜某1的财物为目的；客观上，梁勇实施了殴打杜某1，将杜某1手脚捆绑，嘴巴封堵，从案发当天上午限制杜某1人身自由至当天下午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梁勇殴打杜某1的行为，是对其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抗诉机关及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梁勇殴打及捆绑杜某1是为逼迫杜某1交出财物的抗诉意见，依据的是杜某1的两次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梁勇到案后的多次供述均称其殴打杜某1是为教训杜某1，杜某1将借条撕毁，其将杜某1手脚捆绑，嘴巴封堵目的是为处理楼道里的血迹，其将杜某1解绑后，杜某1主动拿出8200元，梁勇认为这8200元是当作陈然退给自己的佣金。本院综合案发起因、经过及认定的案件事实，对梁勇的相关供述予以认定。此外，上诉人梁勇在杜某1撕毁借条、拿到8200元现金后仍一直滞留现场控制杜某1，后又与杜某1夫妻一起去医院给杜某1包扎伤口，这一犯罪情节亦与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符。故抗诉机关及其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按照抢劫罪追究梁勇刑事责任的抗诉意见及出庭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2刑初41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万勇
审判员 罗云飞
审判员 王 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亮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