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再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再审被告）：王世岩，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团结东路华联新村***号楼，身份证号码3402041964********。
上诉人（再审被告）：王丽，女，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402041968********。系王世岩之妻。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振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原告）：程伊春，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延安路润安花园*幢*单元***室，身份证号码3408221966********。
委托代理人：刘朝晖，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告：芜湖市融通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波尔卡大街2#-320。
法定代表人：宋卫国。
再审被告：芜湖市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中山北路77号侨鸿国际商城1712、1714室。
法定代表人：王世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世岩、王丽与被上诉人程伊春及再审被告芜湖市融通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通担保公司）、芜湖市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芜中民一初字第0022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世岩、王丽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芜中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王世岩、王丽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世岩、王丽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振全、张寅，程伊春委托代理人杨伟、刘朝晖到庭参加了诉讼。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8日，程伊春起诉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称：王世岩于2011年起与程伊春发生多笔借款，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为王世岩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6月11日，程伊春与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以及芜湖锦华荣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小贷公司）签订协议，确认程伊春对王世岩、王丽享有债权1976.96万元（含荣鑫小贷公司转让的10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35‰计算，到期还本付息，王世岩、王丽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黄山中路镜街99金鼎2701房产抵押给程伊春，并设置2000万元最高额抵押，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对确认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程伊春多次催要欠款未果。至2012年9月17日，王世岩共欠款1976.96万元，利息221.41万元。王丽系王世岩之妻，该笔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应当两人共同偿还。请求判令王世岩、王丽连带清偿欠款1976.96万元、利息221.41万元（暂从2012年6月11日计算至2012年9月17日）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50万元；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程伊春的上述债权及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伊春对抵押房产在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均未答辩。
立案当日，程伊春与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
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程伊春于2011年8月4日起多次借款给王世岩，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为王世岩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6月11日，程伊春与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以及案外人芜湖锦华荣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小贷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确认程伊春对王世岩、王丽享有债权共计1976.96万元（含荣鑫小贷公司转让的100万元），王世岩、王丽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黄山中路镜街99金鼎2701房产（产权证编号：××号）为王世岩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2000万元，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2049705号），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对确认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立案当日，程伊春与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世岩确认截止2012年9月17日共欠程伊春借款本金1976.96万元、利息137.37万元及实现债权费用50万元，合计2164.33万元。（二）王世岩于调解书签收之日起三日内归还程伊春前述欠款1164.33万元，余款100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还款期间按月利率21‰计算利息，若王世岩没有完全按照前述约定的期限还款，程伊春可就王世岩全部欠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按前述约定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月利率42‰）。（三）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对王世岩上述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程伊春对王世岩、王丽共同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黄山中路镜街99金鼎2××1号抵押房产（房地产证号：20××26，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2049705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双方在本案中无其他争议。六、案件受理费156406元，减半收取78203元，由王世岩负担。
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并据此制作（2012）芜中民一初字第00225号民事调解书。
王世岩、王丽不服该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王世岩、王丽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遂裁定指令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王世岩、王丽称：王世岩签订2012年2月7日“对帐说明”时存在重大误解，原调解书是基于该对账说明签订的。原审调解书在将利息重复计息、确认利率标准等方面违反法律规定。
程伊春辩称：本案债权债务非常清楚，王世岩、王丽称签订2012年2月7日“对帐说明”时存在重大误解，毫无法律依据；王世岩、王丽申请再审目的是拖延时间。
融通担保公司、瑞丰贷款公司述称：对借款和还款事实不清楚。原调解书是基于“对帐说明”等证据调解产生的，而“对帐说明”及原调解书是基于王世岩、王丽产生重大误解作出的。两再审被告只应在还款后的剩余借款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其他同王世岩、王丽的意见。
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一）关于借款与担保。自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12日，程伊春（××）共陆续借给王世岩人民币10050万元，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有所不同，但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所有借款由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王世岩、王丽用其共同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黄山中路镜街99金鼎2××1号房产（房地产证号20××26，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芜镜湖区字第2012049705号）在2000万元范围内作抵押担保。（二）关于还款与欠款。1、2011年6月7日至同年7月28日之前的借还款，经双方再审期间对账，证实借贷双方均已履行完毕。2、2011年7月28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间借款，王世岩于2012年2月7日在“对帐说明”上签字确认尚欠程伊春本金869.1833万元。再审期间，王世岩、王丽认为王世岩在该“对帐说明”上签字存在重大误解，而经再审期间对账，双方提供的借还款数额一致。3、之后的借还款情况，由程伊春、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荣鑫小贷公司五方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确认，截止2012年6月9日王世岩、王丽欠程伊春借款本金1976.96万元。（三）关于原调解书第一项里的137.37万元利息的由来。自2012年6月11日至同年9月18日调解书制作之日共计100天，1976.96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1367081元〖1976.96×{（6.31%÷365）×4）}×100〗，程伊春的代理人称确认利息为137万元系双方协商结果。（四）关于原调解书第一项中的实现债权费用50万元。借款合同对实现债权费用由债务人承担进行了约定。此外，再审庭审中程伊春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声明，本案如判决，原调解书中确认的还款期间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上部分的利息可放弃，以及原调解书中第一项确认的利息137.37万元在还款期限内不再计算利息。
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程伊春与王世岩之间的关于借款本金的合同约定，对实现债权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合同约定，王世岩、王丽用其所有的房产为借款提供的抵押，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提供的连带保证，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王世岩、王丽称，2012年6月11日五方《协议》是根据同年2月7日“对帐说明”签订的，而王世岩在签署该“对帐说明”时存在重大误解。再审期间双方对此进行了对账，对账结果与五方《协议》所确认的1976.96万元欠款本金一致。王世岩、王丽关于王世岩在签署“对帐说明”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同其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为稳定已有的民事关系，故对已履行的部分不再审查，同理对王世岩、王丽所称已履行的部分亦予调整的主张不予支持。约定的未履行部分超出原调解书确认履行期限部分的42‰利率，因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故应予以调整，而程伊春亦声明放弃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上部分，该部分数额应在实际履行（执行）中直接扣除。（四）前述1976.96万元自2012年6月11日至同年9月18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1367081元。原调解书系双方协商结果，协商的利息数额137.37万元与实算的基本相符，原调解的协商的利息数额应予确认。对该137.37万元利息支付期间是否应再计算利息问题，程伊春表示放弃，相应的数额应在实际履行（执行）中直接扣除。综上，对原调解书内容予以维持，同时在实际履行（执行）中直接扣除程伊春声明放弃的利息数额。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2）芜中民一初字第00225号民事调解书。
王世岩、王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程伊春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关约定利息的借款合同仅四份，涉及本案的其他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将双方涉及本案的借款全部认定为约定了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对账说明》及原调解协议系基于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作出，且所有借款均系按照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在还款数额中扣除后的余额作为欠款数额，故《对账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欠款数额的依据，本案借款本金不应以1976.96万元计算。原调解书对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采用以年利率6.31%的四倍为标准计算有误。双方对案涉资金往来的金额是确认的，王世岩、王丽支付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款项，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原审法院“对已履行的部分不再审查，对王世岩、王丽所称已履行的部分亦予调整的的主张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程伊春当庭辩称：再审法院查明的借款利息标准不同，但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有依据。经核对，《对账说明》确认的数额非常准确，再审还原了数据的形成，误差非常小。超出的利息作为本金计算问题超出法院审查范畴和争议范畴。
本院二审除对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中，关于程伊春自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12日期间借给王世岩的10050万元，约定利息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认定不予确认外，对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伊春与王世岩自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12日期间多次发生借款关系，双方对借款总额10050万元均予认可，本院对程伊春与王世岩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因程伊春、王世岩及王丽仅提交了部分借款合同和银行转款凭证，双方各自编制的借、还款明细内容不一致，无法审核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王世岩已还借款的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故王世岩、王丽提出已支付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款项应当冲抵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予支持。程伊春、王世岩、王丽、融通担保公司、瑞丰小贷公司、荣鑫小贷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确认截止2012年6月9日王世岩、王丽欠程伊春借款本金1976.96万元，2012年2月7日王世岩出具的《对账说明》再次确认截至到2011年12月31日所欠程伊春的款项，王世岩、王丽称《协议》、《对账说明》系基于重大误解作出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原调解书根据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王世岩至2012年9月17日欠程伊春1976.96万元，原判决对此认可，并无不当。原判确认1976.96万元的借款利息137万元，因计息期间，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6日起由年利率6.31%调整为6%，当事人仍按6.31%年利率的四倍计息，超出标准，原判决对此数额予以确认不妥，应予纠正。原调解协议约定王世岩在调解约定的还款期间还款，按月利率21‰计息，逾期还款按约定利率双倍即月利率42‰计息，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判决已对该逾期还款月利率42‰作出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上部分在实际履行（执行）中直接扣除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对调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间内按月利率21‰计息，应予纠正。王世岩、王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本院二审期间程伊春再次承诺对原判决中超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予以放弃，为节约诉讼成本，王世岩1976.96万元借款自2012年6月11日至同年9月18日利息、原调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间及逾期还款利息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相应的数额调整可在实际履行（执行）中予以解决，原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06元，由王世岩、王丽负担125124.8元，程伊春负担3128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长富
代理审判员 袁学梅
代理审判员 周 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