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4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驰航汽车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玉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铭，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宏，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
负责人：高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李贯营，男，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
负责人：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河南企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洛阳市驰航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航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李贯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航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当依法追加鲁跃杰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未作书面或口头答复，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上诉人系销售大型货车的销售公司，2011年3月份，鲁跃杰到上诉人处购买车辆，经洽谈，鲁跃杰以28.2万元的价格分期购买上述车辆，首付款11.3万元，余款16.9万元以银行担保借款形式按揭贷款。因上诉人不具备银行贷款资质，故借用洛阳市豫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系销售小型机动车辆）的名义办理银行贷款手续（有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上诉人与鲁跃杰约定，在鲁跃杰未支付完银行贷款前，上诉人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故将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在银行贷款合同中，借款人系鲁跃杰，洛阳市豫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上诉人作为抵押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车辆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至今，上诉人从未收取过任何管理费用，该事实鲁跃杰最为清楚。而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从未看到过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挂靠在上诉人处的任何书面证据，一审判决书中亦未显示挂靠关系存在的证据，就认定存在挂靠关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法》第13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侵权责任法》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鲁跃杰，未査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贯营之间的法律关系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李贯营，认定上诉人系登记车主，确属认定事实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可认定实际车主为鲁跃杰，李贯营只是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员并非实际车主，上诉人与李贯营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结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及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鲁跃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情况，应当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并不是在庭审中向被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鲁跃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同意追加，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其为第三人，应当依法书面通知上诉人及本案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然而，一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的程序，也未向上诉人说明不予追加的事实及理由。同时，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与李贯营、鲁跃杰不存在挂靠关系，但一审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为登记车主，那么也应当通知实际车主鲁跃杰参与本案诉讼，査明案件的事实情况，以便确定承受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一审遗漏当事人，错误裁判上诉人与无任何法律关系的李贯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实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以遗漏当事人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没有全面审核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垫付亢晓利、耿慧娜、王玉红每人死亡赔偿金各45万元计135万元和许哲峰、张振国、史京川医疗费等计1042290.18元损失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且没有具体赔偿的项目及具体数额。（一）被上诉人与亢晓利、耿慧娜、王玉红达成的赔偿每人死亡赔偿金各45万元计135万元和与许哲峰、张振国、史京川达成的赔偿医疗费等计1042290.18元的赔偿协议，至始至终上诉人没有参与，也不知道赔偿的具体内容，不能被排除各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因此，赔偿协议的内容、项目、数额等不能约束上诉人。（二）当事人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的范围是法定的。本案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其赔偿死者亢晓利、耿慧娜、王玉红及伤者许哲峰、张振国、史京川遭受经济损失的如医疗费、住院病历、陪护证明、误工证明、伤残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等直接或间接证据材料，也未经相关当事人质证确认，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同时，赔偿协议的内容、项目、具体数额等也没有经司法程序审査、核实或确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判决中，笼统裁判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1053794元，应属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
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鲁跃杰不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认定豫Ｃ×××××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上诉人单位这一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实际车主是李贯营，也是经已生效的判决查明认定过的事实。2.我公司为因交通事故的死者和伤者垫付了2555588元是经过交警队事故科核算以后我公司实际支付的数额，是真实的，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洛阳分公司应支付的44.8万元（已付24.8万元，剩余20万元还在宜阳××队），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半，为1053794元。
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对于我们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的20万元款项应当按照双方协议履行，一审诉讼费用不应有我们承担。
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第一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垫付的保险金44.8万元；2.依法判令第二、三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53794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9日，李贯营驾驶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洛宜快速通道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驾驶，当行驶至洛宜快速通道与同力大桥交叉口左转弯时，与沿洛宜快速通道由东向西行驶郭帅帅驾驶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乘坐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亢晓利、耿慧娜当场死亡，王玉红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郭帅帅、胡兰兰、许哲峰、王向飞、张更强、史京川、张振国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并认定：李贯营与郭帅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在事故处理过程中，经各方协商，原告以调解或以诉讼方式共计垫付受害人亢晓利、耿慧娜、王玉红家属各45万元赔偿款，赔付郭帅帅、胡兰兰、许哲峰、王向飞、张更强、史京川、张振国各项损失1205588.04元（含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付部分），之后原告与豫Ｃ×××××号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中保财险公司同意在豫Ｃ×××××号投保保险余额内支付原告24.8万元，被告支付到洛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宜阳办事处的20万元权益转让给原告，被告不再承担其他费用。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驰航公司，诉讼中，驰航公司提交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鲁跃杰为该车实际车主，鲁跃杰应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开庭审理时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要求驰航公司与李贯营承担连带责任，陈述李贯营为实际车主，不同意追加鲁跃杰为本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李贯营驾驶车辆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各半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双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合同范围内履行赔付义务。现原告作为事故一方车辆的保险人，垫付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的全部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超出自己责任范围内的垫付款项，有权向豫Ｃ×××××号车辆的保险人及肇事司机、车主主张赔偿垫付费用。根据原告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达成的协议，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再行支付20万元即履行了全部保险赔付义务（可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履行），不足部分，仍应由车辆挂靠公司及实际运营人承担。驰航公司关于追加第三人的请求，因证据不足，在李贯营缺席情况下，不能排除其实际车主的身份，驰航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扣除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支付和确认支付的金额后，李贯营和驰航公司仍应支付10537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人民币200000元；二、李贯营、洛阳市驰航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1053794元；三、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李贯营、洛阳市驰航汽车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82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承担2000元，由李贯营、洛阳市驰航汽车运销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负担16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驰航公司提供2011年4月15鲁跃杰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鲁跃杰在上诉人处分期购买车辆，其车款购置税入户费系向上诉人公司借款45000元，为此出具借条一张，从而证明鲁跃杰系本案涉案车辆豫Ｃ×××××号的实际车主。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质证意见：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鲁跃杰是豫Ｃ×××××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而且实际车主李贯营已经经过刑事判决，民事判决认定为实际车主。原审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保财险公司同意在豫Ｃ×××××号投保保险余额内支付原告24.8万元”应为“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同意在豫Ｃ×××××号投保保险余额内支付原告24.8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宜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贯营与郭帅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发时郭帅帅受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指派执行工作任务，其承担的50%责任应由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承担，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垫付全部赔偿数额后，超出其责任限额部分有权向其他赔偿义务人追偿。驰航公司系该车辆的挂靠单位已经本院（2014）洛民终字第1339号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驰航公司上诉称其并非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人寿保险洛阳分公司与许哲峰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驰航公司上诉称赔偿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4元，由上诉人洛阳市驰航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庆刚
审判员 邢 蕾
审判员 于 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