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０３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汉族，1988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张召平，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淑群，女，汉族，1932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张跃华，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菱，女，汉族，1984年4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号丰德国际广场*号楼*楼*号。
负责人何跃，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光霓，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霞因与被上诉人曾淑群、荣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简称平安财险蜀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霞的委托代理人张召平、被上诉人曾淑群的委托代理人张跃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蜀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光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陈霞驾驶川A5KV**小轿车,从威远方向沿高硐桥往大安北环路方向行驶，9时35分行驶至高硐桥上时，与从左至右横过公路的曾淑群相撞，致曾淑群受伤。随即曾淑群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5年3月6日，共计住院35天，住院费用为47284.73元(其中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由陈霞垫付)。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记载“出院诊断：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外侧踝撕脱骨折、右腓骨头骨折、右锁骨骨折；右膝关节退行性变、右膝关节腔积液、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重度骨质疏松、头皮血肿、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院外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出院后1月、2月、3月、6月、12月复查X片，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骨折愈合前，右下肢勿负重；3.在专科医生指导下进行患肢功能锻炼；4.1年后根据情况取出内固定；5.呼吸科门诊随诊；6.如有不适，门诊及时就诊（出院后3月每周来院复诊一次，4-12月每月复诊一次）。病历记载为二级护理，曾淑群住院期间，陈霞垫付护理费2470元（19天×130元），另曾淑群支付门诊费246元。陈霞垫付门诊费1409.8元，垫付病历复印费10元。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安区大队自公交（大）认字【2015】第510304201502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陈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曾淑群不承担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霞有条件报警未报警、未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也未标明位置。
曾淑群委托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续医费做鉴定，2015年8月18日，自联立司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62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曾淑群右下肢丧失功能11.8%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曾淑群需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至10000元。曾淑群垫付鉴定费150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费用679.61元及税20.39元计7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及专家补贴费用776.70元及税23.30元计800元）。
另查明陈霞（甲方）和曾淑群（乙方）签订《曾淑群出院养伤期间有关费用的协议》，协议中第一款“受伤者回家卧房养伤先按3个月为一阶段进行协商，每天70元/天，90天合计金额6300.00元（合计人民币大写：陆仟叁百元整）。”、第三款“车主陈霞应支付伤者曾淑群回家养伤期间生活费每月1500.00元/月，合计金额4500.00元（合计人民币大写：肆仟伍佰元整）。”、第四款“本协议签订后待受伤医疗终结后共同协商处理住院及出院养伤的相关费用，甲方应按法律规定应当赔付的相关费用支付给乙方曾淑群”、第五款“如果受伤者在三个月治疗和静养后仍不能痊愈，甲方按照以上的一至四及第六款继续履行”，就曾淑群养伤期间的费用问题达成一致，陈霞先后五次，每次支付曾淑群3600元，共计18000元。
诉讼中，平安财险蜀都公司申请对曾淑群后续治疗进行鉴定，法院予以准许。2015年11月23日，四川燊海司法鉴定所川燊海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曾淑群右胫骨骨折后续治疗费用需6000-7000元人民币。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垫付鉴定费1000元。法院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交与当事人质证，各方均表示无异议。庭审中，陈霞、荣菱与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协商一致，自费药部分按照18%扣除。
川A5KV**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车主为荣菱，发生事故时，该车在平安财险蜀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0000元）。陈霞系向荣菱借用川A5KV**小型轿车。
关于曾淑群住院期间护理问题，曾淑群称陈霞请人护理曾淑群是事实，曾淑群家属也一直在护理；陈霞称前19天是请人护理，后16天是陈霞自己在护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采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曾淑群不承担事故责任，陈霞承担全部责任。曾淑群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曾淑群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可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190.5元（24381元×5年×10%），但曾淑群仅请求12190元，故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2190元。曾淑群请求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曾淑群诉称的营养费为1350元，因曾淑群住院35天，医嘱载明出院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故法院认定营养费为650元（10元×65天），曾淑群请求的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按照其住院时间计算，共计350元（10元×35天）。曾淑群请求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曾淑群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费为2800元（80元×35天）；出院后根据医嘱需要护理一个月，无护理等级，护理费用为210元（70元×30天×10%），故，曾淑群的护理费为3010元。曾淑群请求的续医费，根据鉴定意见,法院确认为7000元。曾淑群请求的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法院酌定300元。鉴定费，确认为2500元。本案的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曾淑群的医疗费共计48940.53元，因曾淑群垫付的医疗费246元未主张，故予以扣除，法院确认医疗费为48694.53元。曾淑群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元。另复印费为10元。自费药部分为8765.02元（48694.53元×18%）。综上，本案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2190元、营养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3010元、续医费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00元、医疗费48694.53元、复印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77704.53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荣菱无过错，其不承担责任；本案超出保险赔款部分由陈霞承担。
在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赔付18500元（残疾赔偿金12190元＋护理费301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赔付10000元，交强险部分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应赔付285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37929.51元（医疗费48694.53元＋营养费650元＋伙食补助费350元＋续医费7000元-自费药部分8765.02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因肇事车已投保商业险，该款在商业险中赔付。曾淑群产生的的鉴定费15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均无异议，该鉴定费中700元由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其余800元，因平安财险蜀都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其鉴定结论法院已采信，此费用由曾淑群承担。关于平安财险蜀都公司重新鉴定时垫付的鉴定费1000元，由曾淑群和陈霞各承担500元。关于曾淑群在住院期间的护理问题，陈霞称曾淑群的护理由其自行护理和请人护理，其请人护理19天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其余16天其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另超出法院计算标准的950元【2470元-（80元*19天）】由陈霞承担。复印费10元，由陈霞承担。关于曾淑群出院后陈霞支出的18000元的问题，此款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的，是双方自愿行为，陈霞支出部分由其自行负担，但应扣除法院认可的30天的出院护理费210元，故陈霞在该部分负担17790元。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支付56121.31元（交强险部分28500元+商业险部分37929.51元-已垫付部分10000元-其垫付不应由其承担的鉴定费1000元）。曾淑群在本案中应得24970元【残疾赔偿金12190元+营养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1280元（80元*16天）+续医费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0元（垫付鉴定费1500元-负担第一次鉴定费800元-负担第二次鉴定费500元）】。陈霞在本案中共计垫付59174.53元（住院医疗费37284.73元+门诊费1409.80元+护理费2470元+复印费10元+出院后支付的18000元），扣除其负担的28015.02元（自费药8765.02元+复印费10元+负担的鉴定费500元+负担的出院后的费用17790元+超出标准的护理费950元），陈霞尚应得31159.51元。故平安财险蜀都公司支付曾淑群24970元，支付陈霞31159.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蜀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曾淑群24970元；二、平安财险蜀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陈霞31159.51元；三、驳回曾淑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为315元，由曾淑群负担75元，陈霞负担240元。
宣判后,陈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曾淑群住院35天,除陈霞请人护理19天外,其余16天是陈霞本人护理的,曾淑群称其家属一直在护理,没有证据,故该16天的护理费1280元应计入本案品迭处理；2.陈霞已支付曾淑群的18000元应在本案中品迭。根据陈霞与曾淑群签订的曾淑群出院养伤期间有关费用的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待受伤医疗终结后共同协商处理住院及出院养伤的相关费用,甲方（陈霞）应按法律规定应当赔付的相关费用支付乙方曾淑群”,双方一致认可最终按法律规定的相关费用赔付。同时根据出院医嘱,曾淑群也确需院外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故陈霞支付的18000元是先行垫付的费用,不是陈霞自愿在法定赔偿外另行支付的费用,一审未在本案中品迭处理,明显错误；3.平安财险蜀都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000元,由陈霞负担500元错误。平安财险蜀都公司申请对曾淑群的续医费重新鉴定,就是为了查明本案保险事故的损失,且该鉴定意见已被采信,所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由曾淑群负担500元并无不当,但其余500元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曾淑群在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于庭审中答辩称,陈霞与曾淑群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按协议履行了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于庭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的损失不应当发生,因责任在陈霞,故陈霞应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荣菱在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霞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并致被上诉人曾淑群受伤致残,应对曾淑群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荣菱作为川A5KV**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的车主,将其车辆借与陈霞使用,在本案中无过错,对曾淑群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川A5KV**小型轿车在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蜀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曾淑群的损害承担理赔责任。
关于曾淑群住院期间护理费问题。曾淑群因伤住院35天,其中19天由陈霞请人护理,曾淑群无异议,其余16天陈霞主张由其本人亲自护理,曾淑群有异议,而陈霞没有提供该16天由其本人护理的证据,故该护理费1280元应当作为曾淑群的损失。
关于陈霞支付给曾淑群18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品迭的问题。曾淑群出院后,遵医嘱需院外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尔后陈霞与曾淑群签订了曾淑群出院养伤期间有关费用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没有明确陈霞已支付给曾淑群的18000元为垫付款,从内容看也不能得出该款为垫付款的结论,故一审认定该支付行为系双方自愿行为,由陈霞负担是正确的。
关于平安财险蜀都公司申请对曾淑群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分担问题。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曾淑群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且重新鉴定意见已为人民法院采信,故所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应由曾淑群负担500元,其余500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由平安财险蜀都公司负担。一审将该费用由陈霞负担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平安财险蜀都公司应支付曾淑群赔偿款24970元,支付陈霞垫付款31659.51元。
综上,上诉人陈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曾淑群2497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霞31659.5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共计609元,由上诉人陈霞负担440元,被上诉人曾淑群负担75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94元。
如果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球
代理审判员 甘语慧
代理审判员 罗 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