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初240号
原告：浙江省东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七里。
法定代表人：陆海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傅靓，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桂荣，男，195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樊美英，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珩（系周桂荣、樊美英的女儿），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告：周珩，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告：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凤起路290号。
法定代表人：周桂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珩（系周桂荣的女儿），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告：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上湖村。
法定代表人：何品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一路6号1-1、2-1、3-1、4-1。
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屈浩，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东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化工公司）与被告周桂荣、樊美英、周珩、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园公司）、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华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追加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为第三人，于2017年11月9日、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阳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邱园园（后变更为傅靓）、被告馨华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第三人新华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阳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周桂荣、周珩、樊美英归还其借款本金14356.5万元及利息25267.44万元（已按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之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二、判令三华园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馨华园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归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周桂荣、樊美英系夫妻，周珩系周桂荣、樊美英的女儿。三华园公司由周桂荣、周珩设立。馨华园公司原由三华园公司、周珩设立，后成为新华信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馨华园公司开发了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湖天下房地产项目。2009年9月28日，其与五被告等人签订了《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周桂荣、樊美英、周珩向其借款1.5亿元，款项汇入上述三被告指定的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非税收汇缴专户，用于缴纳南湖天下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28日至2010年3月28日。按月利率1.5%计息，每月付息，逾期每日加收1.5‰，借款到期一次归还本金及当月应付利息。由馨华园公司以坐落于余杭镇上湖村彭余公路西侧、余政挂出（2009）05号、12189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土管局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时将该证交由其保管，在出证之时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登记费由馨华园公司承担；借款还清，由其解除抵押；馨华园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如未能办好抵押登记，属严重违约，愿承担诉讼保全等一切法律责任；借款到期馨华园公司未能清偿的，其有权依法拍卖、变卖馨华园公司抵押给东阳化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以归还借款本息和违约责任。由三华园公司等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其于2009年9月29日支付了借款14356.5万元并汇入上述指定账户。借款到期后，周桂荣、樊美英、周珩分文未还借款本息，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经协商，其与五被告等当事人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了《关于延长<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协议》，约定：将14356.5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期限延长6个月，即2010年3月28日至2010年9月28日。该协议的其他内容同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再次到期后，周桂荣、樊美英、周珩对借款本息仍分文未还。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因资金困难等原因，三华园公司、周珩将对馨华园公司拥有的股份于2010年6月25日全部转让给新华信托公司，对南湖天下项目的投入，核定为2亿元，作为三华园公司的次级信托资产，委托新华信托公司经营管理。自2010年6月25日后，馨华园公司成为了新华信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之后，馨华园公司先后实施了两期信托计划。为解决其和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系其与他人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的债权实现等问题，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甲方）和其（乙方）、周桂荣、樊美英、周珩（丙方）、三华园公司（丁方）、馨华园公司（戌方）、新华信托公司（巳方）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了《六方协议书》，约定：在信托计划生效之后，丙、丁、戌方承诺，将信托计划项目丁方享有的贰亿次级信托受益权质押给甲、乙方，为甲、乙方的全部债权本、息、违约责任进行担保，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丙、丁、戌方承担。甲、乙方承诺：在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不得行使上述质押权或要求处置质押物，行使质押权或处置质押物其处置所得优先保证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全部债权。丙、丁、戌方承诺：本协议签署后，将按时办理借款续展期手续，在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后，剩余的全部信托财产优先保证甲、乙方全部债权的清偿，巳方承诺按照有关规定或约定协助办理与此相关事宜。甲、乙方同意在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不得要求戌方就甲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或要求戌方还本付息承担违约责任。即使甲、乙方承担保证担保权，也应该先保证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利息，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全部债权。乙方同意在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暂不向戌方主张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保证担保权利，也暂不要求戌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在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乙方要求戌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或乙方行使抵押担保权，必须经巳方同意，并且所得应该优先保证巳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全部债权。《六方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六方协议书》签订后，其和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曾多次要求新华信托公司配合办理借款延期手续，但该公司一直推诿、拖延，没有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期间，原告东阳化工公司一直在向五位被告主张权利。现其得知，因馨华园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其中许多债务系在新华信托公司受让馨华园公司全部股权后产生），协议约定由馨华园公司抵押给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8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多家法院查封，办理抵押登记已无可能。且信托计划规定的实施时间已经届期，而南湖天下项目已停工较长时间，因巨额债务问题和经营管理不善留下的后遗症等原因，项目复工已几无可能，同时新华信托公司已着手将该项目挂牌出让，上述《六方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其主张权利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周桂荣、樊美英、周珩经三华园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向其借款14356.5万元用于缴纳馨华园公司开发的南湖天下项目的国有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桂荣、樊美英、周珩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三华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馨华园公司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但完全因其单方原因导致抵押担保登记手续不能办理，应对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约定利率高于月利率2%，其同意按月利率2%计算未付利息。第一次庭审中，其补充事实与理由：新华信托公司已于2017年3月27日将馨华园公司100%股权以0元价格出让给浙江尚拓投资有限公司，新华信托公司已代表所有受益权人通过实际行动放弃了全部信托财产，六方协议中约定的优先级受益人对原告担保权利的限制已不存在。
第二次庭审前，东阳化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令馨华园公司在抵押担保的1218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对周桂荣、周珩、樊美英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补充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28日，其与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馨华园公司等签订的《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在取得坐落在余杭镇上湖村彭余公路西侧、余政挂出（2009）05号、1218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时为周桂荣、周珩、樊美英向其的借款本、息和违约责任作抵押担保。故其与馨华园公司达成了以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抵押担保的合意，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担保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第二次庭审后，东阳化工公司减少诉讼请求第一项金额为：判令周桂荣、周珩、樊美英归还其借款本金14356.5万元及利息2584.17万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09年9月28日计算至2010年9月28日止）、逾期利息21806.14万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0年9月29日暂计至2017年1月26日，之后仍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前述款项合计38746.81万元。
馨华园公司答辩称，本案从债务人还包括浙江元成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祝吕人等7名连带责任保证人，鉴于各从债务人处于同一偿债序位，且各连带责任保证人之间具有连带共同保证关系并负有偿债的义务，东阳化工公司漏列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被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必要共同诉讼，东阳化工公司应依法申请追加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东阳化工公司的抵押优先权不获成立并非其的过错所致。尽管其按约负有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但东阳化工公司亦有义务提供办证所需资料并向登记机关申请他项权登记，而案涉土地使用权已于2012年1月8日因王仙英诉其的债务纠纷被拱墅法院查封，亦导致他项权证办理不能，故东阳化工公司的抵押优先权能否设立并不完全取决于其的单方意志和行为。此外，杭州市国土部门对抵押权登记的抵押权人范围有明确限定，只有金融机构及取得特别许可的非金融机构获得担保资格的担保公司等类似公司才可办理抵押权登记，本案当事人不能办理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抵押登记。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东阳化工公司就土地抵押问题向其提出过要求，土地使用权未登记不是因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造成，故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东阳化工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亦已届满，东阳化工公司至迟应在2012年10月底前提出求偿的主张。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东阳化工公司不能证明本案主债权以及违约赔偿请求权分别适用的诉讼时效未届满，本案债权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同时，《六方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东阳化工公司的权利行使条件、行使方式及行权利益的归属等，该约定均系东阳化工公司的真实意愿，故东阳化工公司主张由其承担责任亦因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能成立。第二次庭审中馨华园公司除第一次庭审意见外，还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手续没有办理，原告主张抵押担保没有法律基础，且本案抵押登记并不具备条件，而其对不能办理抵押权登记也没有过错。根据《六方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是自行放弃抵押登记，也就意味者放弃了抵押担保。协议中假设馨华园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也仅仅是土地作为担保，除此之外没有以公司其他资产作为保证或者其他担保形式的意思表示。
第三人新华信托公司述称，其不是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人或辅助、协助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对东阳化工公司不负有任何债的义务。根据《六方协议书》，其系东阳化工公司的权利人。东阳化工公司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不合法。东阳化工公司称其不配合办理延期借款手续已构成违约的事实主张不成立，其从未允诺配合东阳化工公司办理主债务延期手续，也不负有允诺展期及办理延期借款手续的义务，主债务是否办理延期手续是东阳化工公司与本案主债务人自行协商的事项。《六方协议书》既未禁止或限制东阳化工公司主张主债权，亦未禁止东阳化工公司行使从债权，但明确约定了东阳化工公司的债权实现劣后于其管理的“金海1号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信托投资权益。在东阳化工公司主张主债权的问题上，《六方协议书》未作任何限定，东阳化工公司可按其意愿自行主张主债权而不受约束；在从债权的主张上，东阳化工公司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权利虽受到一定的限制，但东阳化工公司基于该协议的约定仍可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或违约责任，只是在“金海1号信托计划”项下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收回前，东阳化工公司因此取得的清偿利益应交由其以优先清偿前述信托计划项下优先级受益人的投资权益。《六方协议书》签订之后东阳化工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主张其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金海1号信托计划”有效成立后，其代表投资人共计投入信托资金8亿元，现本案各被告未向其偿还任何款项，“金海1号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投资本金及收益至今仍未收回，该信托计划仍合法持续，故根据《六方协议书》的规定，在优先级受益人的投资实现前，东阳化工公司因本案获得的任何利益均应交予其。案涉借款有多名连带保证责任人，形成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关系，东阳化工公司选择性漏诉其他连带责任人，程序不合法，实体上是否可视为已放弃对这些保证人的权利，如果是这样，馨华园公司也可以要求免责。第二次庭审中，新华信托公司诉称，东阳化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没有程序法依据，本案不能对辩论终结后变更申请进行审理。《六方协议书》第四条已表明系因东阳化工公司自身行为未办理抵押，故东阳化工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同意馨华园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对东阳化工公司的起诉没有意见。
原告东阳化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居民身份证、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二、《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证明其与五被告等人签订了该合同的事实和合同约定的内容；三、收据、委托书、证明、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其依约支付了借款14356.5万元的事实；四、《关于延长〈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协议》，证明其与五被告等人签订了该协议的事实及协议约定的内容；五、《六方协议书》，证明各方签订了该协议的事实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六、三华园公司、馨华园公司、周桂荣、周珩、樊美英借款人本、息明细表3页，证明双方约定利率高于月利率2%的事实；七、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信合同文件。证明新华信托公司关于南湖天下项目的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约定：信托计划优先级单位的期限为2年，次级信托单位的期限为3年，分别自该信托单位生效之日起计算。新华信托公司未履行六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及其已可主张还本付息及要求相关义务人承担担保等法律责任的权利的事实；八、《金海1号信托计划受益人大会的议案》，证明新华信托公司、馨华园公司在履行六方协议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在根本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南湖天下项目建设长期停滞的事实，以及新华信托公司决定将南湖天下项目资产整体出让的事实，其已完全可以主张借款合同和六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九、《出售在建工程资产清偿债务方案》（复印件），证明馨华园公司已书面提出了出售南湖天下项目资产的详细方案的事实，其已完全可以主张借款合同和六方协议约定的权利；十、关于召开馨华园公司债权人会议的通知及表决页（复印件），证明馨华园公司的部分债权人已自行成立债权人委员会、从事整体转让南湖天下项目资产以清偿债务的事实；十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该法院曾预受理吴乐江等人申请馨华园公司破产案的事实（据悉，吴乐江等人已撤回申请），以及其已完全可以主张借款合同和六方协议约定的权利的事实；十二、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新华信托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将对馨华园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浙江尚拓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实，从而证明新华信托公司根本上违反六方协议的事实；十三、《协议书》，证明其享有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担保权利的事实；十四、《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新华信托公司通过实际行动放弃受益权，包括优先、劣后受益权的事实；十五、查档证明、杭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证明在2010年8月17日馨华园公司才取得涉案土地的初始登记，故其无法在周珩、周桂荣、樊美英借款时办理涉案土地抵押登记的事实，以及在2010年涉案土地办理初始登记之前，其应新华信托公司的要求，暂不办理涉案土地的抵押登记，各方就此签订了《协议书》，但此后从2012年1月18日至今，涉案土地始终处于被查封状态，致使其客观上无法办理涉案土地抵押登记的事实。
馨华园公司对东阳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二需要向当事人核实后，五天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证据三，对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书证明和收据联无法确认，本案借款主体是周桂荣、周珩和樊美英，不是馨华园公司、三华园公司，故委托书和收据联不符合借款常理，应当由借款人出具相应文件；证据四需要向当事人核实后，五天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针对该证据内容第5条，关于办理抵押登记是有明确约定的，但不动产登记是不能接收非金融机构的抵押登记的；对证据五的三性没有异议，信托计划中将2亿元劣后级债权抵押给东阳化工公司，东阳化工公司应当优先主张质押权。该协议第四条对东阳化工公司主张担保权和抵押权均有明确约定，东阳化工公司目前尚不能主张该权利。如东阳化工公司依据六方协议主张权利，从抵押和保证的角度看，东阳化工公司在签署时就可以主张，但东阳化工公司没有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限；对证据六的三性均不认可，馨华园公司未在该证据上签署任何意见；对证据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在东阳化工公司起诉补充内容中已否定了该证明目的，东阳化工公司的理由已不是新华信托公司违约，而是新华信托公司把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证据九、十、十一无证据原件，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十二、其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新华信托公司违反六方协议的约定；对证据十三、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东阳化工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担保权利，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0年，已被2012年的六方协议取代；对东阳化工公司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十五，坚持第一次庭审的质证意见，该证据证明对象是错误的。
新华信托公司对东阳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参与，无法核实相关债权文件的真实性。在核对证据原件过程中，其注意到所有馨华园公司盖章的文件都是先盖章、后有文字，字压章，故这些债权文件都是虚假的，馨华园公司盖章的成色基本一致且明显比其他用印碳化度新，特别是2010年和2009年文件相比，两个印章碳化度基本一致，其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无异议，六方协议未对主债权的追索作限定，东阳化工公司可以行使从债权。协议第四条表明早在订立六方协议之前，东阳化工公司就已知晓抵押不获成立的事实和因司法查封不能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事实，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东阳化工公司知悉其抵押权不能设立的事实应推定在六方协议签订前；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东阳化工公司未完整举示该合同原件，合同原件后还附有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及信托受益权登记表，信托合同是其代表另一个信托投资计划认购了金海1号的劣后受益权，随后又把该受益权以2亿元对价转让给三华园公司，三华园公司因此拥有该信托计划的劣后受益权；对证据八、九、十、十一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文件所指向的资产处置计划均没有实施，余杭法院也没有受理馨华园公司的破产，没有受理的原因是该案执转破的法定条件不够，首封法院没有启动案涉资产的评估拍卖，故在引调破产半年里债权人两次申请破产后都撤回了申请；对证据十二、十四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东阳化工公司没有完整举示相关协议内容，该股权转让协议背后还有其余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于其代表金海1号信托计划向周桂荣、周珩、三华园公司、馨华园公司等债务人主张权利有相应的协议安排；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内容和六方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该协议不能证明本案主债诉讼时效没有届满；对证据十五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查档证明、查询记录可证实东阳化工公司知晓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和权利受限的情况，东阳化工公司不催促、不协助馨华园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有过错。证明对象的第二点涉及的证明主张与六方协议第四条记载的内容相矛盾，六方协议第四条是东阳化工公司单方同意不办理抵押登记且是无条件和无对价，故东阳化工公司称因馨华园公司的原因而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与事实不符。
馨华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合作协议》、《债转股选择权协议》、《股东借款合同》、电汇凭证（股东借款20000万元）、《增资协议》、验资报告、电汇凭证（增资款6996.25万元）、电汇凭证（转让款33003.75万元）、电汇凭证（转让款20000万元），证明新华信托公司为馨华园公司发行的“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合法设立，新华信托公司以实际募集到的8亿元资金清偿了馨华园公司差欠原”馨华园股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受益人的投资款，并另行提供了借款、增加了申请人的注册资本金，以提升馨华园公司的经营能力；二、（2017）渝民初25号案件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EMS详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其未能清偿新华信托公司金海1号投资集合信托计划项下债务被新华信托股份起诉，根据《六方协议书》的约定，东阳化工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债权；三、余杭区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1月8日因王仙英诉其债务纠纷案被杭州拱墅法院查封。
东阳化工公司对馨华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合作协议》记载了以下内容：该信托计划所指的优先受益权是从前一期的新华信托馨华园公司股权投资集合资金计划信托计划中受让取得，信托财产退出方式为股权处分或资产处分。本案中新华信托公司已通过股权处分的方式，放弃了信托财产所承载的所有受益权。结合我国信托法的规定，信托委托人投入的信托资金经过处分和转化后，如果变成股权或其他资产，转化后的股权或资产视为信托资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新华信托公司所代表的优先级受益权人在馨华园公司还拥有其他优先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在某些时间段馨华园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曾被查封冻结，查封并非其的原因导致，其依旧享有要求馨华园公司协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权利。新华信托公司对馨华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及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表，补充东阳化工公司所举证的证据八，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六方协议约定的协助办理质押登记的义务。东阳化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说明新华信托公司在明知三华园公司、周珩劣后级质押给东阳化工公司的情况下擅自通过零对价处置信托财产，导致了东阳化工公司劣后级质押权利名存实亡。馨华园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对东阳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同意东阳化工公司对馨华园公司、新华信托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并提交以下证据：承诺函（复印件）、汇款凭证（复印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新华信托公司所谓出借给馨华园公司的2亿元借款已被新华信托公司通过各种明目抽回，新华信托公司利用对馨华园公司100%的控制权提起的（2017）渝民初25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
第二次庭审中，东阳化工公司对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提交的的（2017）渝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承诺函出具次日，馨华园公司即向新华信托公司转款600万元和6600万元，其中6600万元未注明用途，该款项是新华信托公司对借款的抽回。重庆高院的判决确认了馨华园公司曾向新华信托公司支付利息2423.5万元，该事实与新华信托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金海1号信托计划未收回任何款项相矛盾，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未包括该判决书提到的2423.5万元款项，在2012年股东借款发生之后馨华园公司还有其他款项支付给新华信托公司。重庆高院案件立案于2017年3月20日，此时新华信托公司仍为馨华园公司的全资股东且完全掌控馨华园公司，新华信托公司起诉馨华园公司不符合常理，两公司存在串通诉讼的可能。馨华园公司对（2017）渝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其他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新华信托公司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七份汇款凭证的实际情况分别是：2012年11月22日的80万元是银行保管费（按银行实际保管的8亿元千分之一计收），高院判决不涉及保管费给付；2012年11月7日的2406.25万元在金海1号信托合作协议中已确认是欠馨华园信托计划的欠款，新华信托公司收款账户实为馨华园信托计划信托资金的保管账户；2012年12月21日的600万元是信托报酬，按金海1号合作协议的约定，金海1号第一期第一年应当支付的信托报酬按每年3%计算是1200万元，第二期按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计算是2亿元借款的3%（合同约定的3.1%实际就是3%信托报酬和0.1%的银行保管费组成），按此计算是6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6月27日三笔合计7583万余元中的2423.5万元清偿的是股东借款第一年的信托收益，另2013年10月24日上海银行业务回单涉及的300万元不是馨华园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的还款。法院送达周珩证据中还款凭证与2亿元股东借款案件无关。高院的2亿元判决确认的还款时间是合同约定的还款期，另股东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了还款人的还款资金归集义务，其提交法庭的划款说明2423.5万元的预付实际是还款资金的归集。重庆高院确认的2013年9月28日实际是股东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借期第一年届满日，故该天还款资金来源就是前述三笔。
本院对东阳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及证据十、十三、十五予以认定；对证据七、八、十二、十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九、十、十一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十五的内容予以认定。本院对馨华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三予以认定。对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周桂荣、周珩、樊美英、三华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馨华园公司申请对《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关于延长〈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协议》中馨华园公司印章的真伪及印章与打印文字重叠部分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馨华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珩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已确认案涉合同中馨华园公司的公章系签约后加盖，且馨华园公司就其申请事项主张的事实亦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桂荣、樊美英系夫妻，周珩系周桂荣、樊美英的女儿。三华园公司由周桂荣、周珩设立，周桂荣为三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馨华园公司原由三华园公司、周珩设立。2010年6月2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新华信托公司，周珩在2012年8月前担任馨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9日，馨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廷瑾，周珩任公司总经理，周桂荣任公司监事，徐廷瑾任公司执行董事。2017年3月31日，馨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何品韩，公司股东登记为浙江尚拓投资有限公司，何品韩兼任公司总经理。
2009年9月28日，东阳化工公司（甲方）与周桂荣、樊美英、周珩（以上三人为乙方）、馨华园公司（丙方）、浙江元成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富亨包装集团有限公司、杭州近江担保有限公司、三华园公司（以上四公司为丁方）、祝昌人、郑小华、韩永华（以上三人为戊方）签订了《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亿元。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余杭区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28日至2010年3月28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每月付息。借款到期一次归还本金及当月应付利息。违约责任为逾期每日加收1.5‰。丙方自愿在取得坐落在余杭镇上湖村彭余公路西侧、余政挂出（2009）05号，121894㎡土地使用权时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息和违约责任作抵押担保，并在土管局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时将该证交由甲方保管，在出证之时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登记费用由丙方承担；借款还清，甲方解除抵押。丙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如未能办好抵押登记，属严重违约，愿承担诉讼保全等一切法律责任。丁方、戊方愿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息和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乙方未能清偿的，甲方有权依法拍卖、变卖丙方抵押给甲方的土地使用权，以归还借款本、息和违约责任，剩余的返还给丙方等其他内容。2009年9月29日，馨华园公司委托东阳化工公司将上述借款14356.5万元汇入余杭区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并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注明该借款系馨华园公司支付余政挂出（2009）05号宗地出让款（合同编号：3301102009A21058）。同日，东阳化工公司汇入余杭区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14356.5万元（电汇凭证用途一栏备注为“招标款”），并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出具了关于其同意为馨华园公司代付上述宗地出让金14356.5万元的证明。三华园公司于当日开具给东阳化工公司收到借款14356.5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据备注：钱汇入余杭区财政局非税收汇缴专户）。
2010年3月28日，《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的五方当事人又签订了《关于延长〈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协议》，约定：将《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的14356.5万元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再延长6个月，即2010年3月28日至2010年9月28日。该协议的其他内容同《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周桂荣、樊美英、周珩对借款本息分文未还，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
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东阳化工公司（乙方）、周桂荣、樊美英、周珩（以上三人为丙方）、三华园公司（丁方）、馨华园公司（戊方）、新华信托公司（已方）于2010年签订《协议书》，协议记载：鉴于甲、乙、丙、丁、戊五方及其他相关各方签订了有关质押、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丁、戌、己、周珩四方于2010年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拟合作推出“新华信托·馨华园公司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协议中简称信托计划）。协议约定：在已方从丁方和周珩两股东处受让了戊方100%的股权且信托计划生效之后，丙、丁、戊方承诺，将信托计划项下丁方享有的贰亿元信托资金的劣后信托受益权质押给甲、乙方，为甲、乙方的债权本、息、违约责任进行担保，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丙、丁、戊方承担。丁方应提前将办理信托受益权质押登记所需的材料提交已方，并书面授权己方于信托计划生效后立即办理信托受益权质押登记手续。己方承诺在丁方授权并提供全部质押登记材料后，于信托计划生效后立即协助甲、乙方办理信托受益权质押登记手续。甲、乙方知晓上述质押的劣后信托受益权系为保证前述信托计划项下优先受益权人的本金及预期收益而设立的信托受益权，即信托财产优先向优先受益人分配，如有剩余，则向劣后受益权人分配。甲、乙方承诺：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不得行使上述质押权或要求处置质押物。行使质押权或处置质押物其处置所得优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债权。丙、丁、戊方承诺：本协议签署后，将按时办理借款续延展期手续，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后，剩余的全部信托财产（包括项目公司的股权和其他任何财产）优先保证甲、乙方债权的清偿，己方承诺按照有关规定或约定协助办理与此相关事宜。清偿完甲、乙方的全部债权后，其余部分，归丁方享有。甲、乙方同意，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不得要求戊方就甲、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或要求戊方还本付息、承担违约责任。即使甲、乙方行使保证担保权，也应该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债权。乙方同意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暂不向戊方主张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保证担保权利，也暂不要求戊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乙方要求戊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或乙方行使土地抵押担保权，必须经己方同意，并且所得应该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乙方的债权。甲、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及乙方和丁方签订的贰亿元信托资金的信托受益权质押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戊方的股权质押解除手续，并由已方且只能由已方在信托计划成立后受让戊方100%的股权。在戊方股权质押解除之后到信托计划生效期间，丙方和丁方不得将戊方的股权质押给任何个人、公司或组织；除了已方以外，丙方和丁方也不得将戊方的股权转让给任何个人、公司或组织等内容。
2012年6月17日，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东阳化工公司（乙方）、周桂荣、樊美英、周珩（以上三人为丙方）、三华园公司（丁方）、馨华园公司（戊方）、新华信托公司（已方）签订《六方协议书》，约定：在信托计划（即“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生效之后，丙、丁、戊方承诺，将信托计划项下丁方享有的贰亿次级信托受益权质押给甲、乙方，为甲、乙方的全部债权本、息、违约责任进行担保，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丙、丁、戌方承担。甲、乙方知晓上述质押的次级信托受益权系为保证前述信托计划项下优先级受益人的信托本金及预期收益而设立的信托受益权，即信托财产优先向优先级受益人分配，如有剩余，则向次级受益权人分配信托本金，再有剩余，由已方提取净利润的10%作为业绩报酬，其余部分向次级受益人分配。前述业绩报酬属于信托费用，由已方从信托财产中支取。甲、乙方承诺：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不得行使上述质押权或要求处置质押物。行使质押权或处置质押物其处置所得优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全部债权。丙、丁、戌方承诺：本协议签署后，将按时办理借款续展期手续，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后，剩余的全部信托财产优先保证甲、乙方全部债权的清偿，己方承诺按照有关规定或约定协助办理与此相关事宜。清偿完甲、乙方的全部债权后，其余部分归丁方享有。甲、乙方同意，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不得要求戊方就甲、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或要求戊方还本付息、承担违约责任。即使甲、乙方承担保证担保权，也应该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利息，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全部债权。乙方同意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暂不向戊方主张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保证担保权利，也暂不要求戊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乙方要求戊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或乙方行使抵押担保权，必须经己方同意，并且所得应该优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全部债权等内容。
2012年6月21日，三华园公司（甲方）、周珩（乙方）、馨华园公司（丙方、项目公司）、新华信托公司（丁方、受托人）签订了《“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合作协议，协议记载：项目公司现有股东为新华信托公司，新华信托公司代表“新华信托·馨华园公司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已完成对项目公司的全部出资。甲乙丙丁四方签署了《新华信托·馨华园公司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作协议》（下称原合作协议），并由丁方于2010年设立了“新华信托·馨华园公司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下称原信托计划）。原信托计划将于2012年6月24日到期，但甲方及项目公司预期将无法根据原合作协议的规定，按期向新华信托公司支付优先受益权信托单位的信托本金、第二年预期收益及信托费用合计35410万元。经甲方及项目公司申请，新华信托公司拟促成将原信托计划的全部优先受益权以及劣后级受益权转让给“新华信托·金海1号投资基金集合信托计划”（下称新信托计划、金海1号基金），协议约定：甲方自愿放弃受让原信托计划全部优先信托受益权以及自愿放弃回购项目公司股权的优先回购权，并同意以2亿元资金认购新信托计划2亿元次级信托单位。各方同意新信托计划以“人民币30000万元＋原信托计划优先受益人第二年的预期收益金额”受让原信托计划全部优先受益权信托单位，以20000万元受让原信托计划中甲方持有的全部劣后受益权信托单位。完成第二条中的交易后，新华信托公司将代表新信托计划成为原信托计划的唯一委托人/受益人，并持有原信托计划全部优先及劣后受益权信托单位等内容。原信托计划到期后，由受托人将原信托计划持有的全部权益（股权、债权、抵押、质押权利以及对项目公司、项目或合作方的全部权利或诉求或主张等）全部分配给金海1号基金，由新华信托公司持有并按照本协议及其他约定行使权利。新华信托公司有权将项目公司名下的南湖天下项目用地抵押给新华信托公司，为新信托计划优先受益人的信托本金及预期收益按时足额收回或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等内容。
2017年3月27日，新华信托公司与浙江尚拓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华信托公司以0元转让价款将其拥有的馨华园公司100%的49354.25万元股权转让给浙江尚拓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新华信托公司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浙江尚拓投资有限公司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等内容。
另查明：馨华园公司系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121894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土地证号：1-2010-116-005**，地号：33010911601000007，发证日期：2010年8月17日）的使用权人。因馨华园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案件，该宗土地使用权自2012年1月18日起被多家法院查封至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六方协议书》已约定信托计划受益权人受偿顺位的情况下，东阳化工公司向馨华园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馨华园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清偿责任；三、东阳化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点一。讼争各方当事人在《六方协议书》中虽约定“在己方（新华信托公司）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甲、乙方（东阳化工公司）不得要求戊方（馨华园公司）就甲、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或要求戊方还本付息、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同意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暂不向戊方主张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保证担保权利，也暂不要求戊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但协议同时约定“即使甲、乙方行使保证担保权，也应该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债权”、“在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乙方要求戊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其保管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或乙方行使土地抵押担保权，必须经己方同意，并且所得应该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受益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乙方的债权”。本案新华信托公司亦认为《六方协议书》并未禁止或限制东阳化工公司主张主、从债权，且其表示东阳化工公司基于该协议约定可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或违约责任，其仅认为东阳化工公司因此取得的清偿利益应交由其以优先清偿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投资权益。鉴于《六方协议书》缔约目的系为了保障信托计划受益权人的利益而订立，协议中关于债权受偿顺位的约定亦系信托计划受益权人之间的权利安排，在新华信托公司未对债权受偿顺位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债务人馨华园公司就债务履行顺位亦不享有抗辩权，且该履行结果并不损害馨华园公司的利益。馨华园公司以《六方协议书》约定有东阳化工公司的权利行使条件等为由，抗辩东阳化工公司尚不能向其起诉主张权利，依据与理由欠缺，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二。本案馨华园公司与东阳化工公司签订的《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关于延长〈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协议》中关于馨华园公司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本案借款清偿作抵押担保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前述合同中关于以土地使用权担保债务履行的合同效力，东阳化工公司在其后签订的《协议书》及《六方协议书》中亦未免除馨华园公司的责任。因此，基于合同中馨华园公司作出的以不动产抵押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馨华园公司与东阳化工公司已达成以案涉抵押物价值为限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合意，该约定对馨华园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案涉借款不能清偿时，馨华园公司应按约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向东阳化工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及《关于延长〈抵押、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协议》中虽然列周桂荣、樊美英、周珩为借款人、列馨华园公司为抵押人，但案涉借款实际全部用于时任法定代表人周珩所在的馨华园公司支付该公司受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馨华园公司应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案借款清偿责任。据此，作为实际借款人的馨华园公司，其法律地位等同于主债务人。现东阳化工公司仅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要求主债务人馨华园公司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诉讼请求并未超出馨华园公司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应承担的责任范围。
关于争点三。借款人周珩(也系本案周桂荣、樊美英、三华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自认东阳化工公司在案涉借款到期后的每年都向债务人进行过催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对周珩等人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亦及于同为连带债务人的馨华园公司。另一方面，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记载，在2012年8月至本案原告起诉前，周珩仍任馨华园公司总经理，周桂荣任该公司监事。东阳化工公司向馨华园公司高管周珩、周桂荣催收借款的行为，对馨华园公司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馨华园公司提出原告起诉','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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