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一勇，男，1959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在职研究生学历，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安徽庆发柳编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安徽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会长，住安徽省霍邱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4月20日被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4月22日由铜陵市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同年5月5日被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7日经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11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从为强，男，1978年6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本科文化，2010年1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任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地霍邱县，住霍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经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则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发云，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高中文化，2011年4月6日至2014年5月28日任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地霍邱县，住霍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经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尚海，男，1981年4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大专文化，2010年3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任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霍邱县，住安徽省六安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7月3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18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20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滕晓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进，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林，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霍山县，汉族，高中文化，2007年10月30日至2009年8月31日任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霍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2月24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经霍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当日由霍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18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24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昌继，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55年8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小学文化，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1月27日任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地颍上县，住安徽省霍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18日经霍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20日由霍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武，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宏发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法定代表人姜一勇。
诉讼代表人蔡迪，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文员。
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强发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姜一勇。
诉讼代表人付传东，男，1962年5月5日出生，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庆发集团），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法定代表人姜一勇。
诉讼代表人王法山，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文员。
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单位行贿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霍刑初字第000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代理检察员曹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一勇及其辩护人高洁、朱家萍，上诉人从为强及其辩护人陈则佳，上诉人姜发云及其辩护人陈伟，上诉人王尚海及其辩护人姚进，上诉人王林及其辩护人李巧，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叶武，三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蔡迪、付传东、王法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骗取出口退税事实：
被告单位强发公司与宏发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和2007年10月成立，均为安徽庆发柳编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并由被告人姜一勇实际控制。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姜一勇授意指使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等人，组织安排强发公司、宏发公司采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非法取得出口退税单证等手段，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39683140.73元。
1、强发公司、宏发公司共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事实：
2008年4月至2014年4月，强发公司利用非法获取的出口退税单证和宏发公司向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38份、金额173442257.45元、税额29485138.04元）等资料，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22547458.37元。
（1）2010年3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被告人王尚海担任强发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外贸业务期间，根据被告人姜一勇的授意指使，组织安排强发公司接受宏发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45份、金额64965310.05元、税额11044102.98元，骗取国家出口退税8445490.31元。
（2）2011年4月6日至2014年5月27日，被告人姜发云担任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根据被告人姜一勇的授意指使，组织安排强发公司接受宏发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42份、金额78108472.23元、税额13278440.3元，骗取国家出口退税10154101.39元。
（3）2007年10月30日至2009年8月31日，被告人王林担任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组织安排宏发公司向强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95份、金额25321728.67元、税额4304693.86元（强发公司实际接受宏发公司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94份、金额25251728.67元、税额4292793.86元），用于强发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3282724.73元。
（4）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1月27日，被告人王某先后担任宏发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组织安排宏发公司向强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金额4520784.18元，税额768533.22元，用于强发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587701.94元。
（5）2010年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从为强先后担任宏发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根据被告人姜一勇的授意指使，组织安排宏发公司向强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95份，金额143858263.06元，税额24455905元（强发公司实际接受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93份、金额143669474.60元、税额24423810.96元），用于强发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18677031.70元。
2、宏发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事实：
2010年4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从为强根据被告人姜一勇的授意、指使，组织安排宏发公司利用非法获取的出口退税单证和伪造的出口货物商业发票等资料，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17135682.36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张某1、徐某、方某、陈某2、余某、黄某、潘某1、张某2等农户、戴某2、王某1、李某1、刘某、汪某1、汪某2、王某2、潘某2、李某2、王某3、李某3、张某3、张某4、张某5、姜某1、汪某3、李某4、夏某、张某6、傅某、张某10证言；公安机关收集提取的六安市国税局、霍山县国税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统计表、时间段确认及强发公司、宏发公司申报的出口退税额，出口退税申报资料、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外汇核销凭证、出口货物报关单、商业发票、报关公司汇总、报关单统计表、税收收入退还书、出口退税统计表、记账凭证、货款走向统计表，宏发公司会计记账凭证、原材料入库单和出库单，宏发公司货款、外汇记账凭证、支付农户货款明细表、现金日记账、结算报关费清单，霍山县国税局出具的宏发公司农产品收购发票汇总表、明细表、收购凭证抵扣汇总、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涉案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汇款名单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购销合同，庆发集团任职文件及会议纪要、资金调拨指令，宏发公司与柳编集团的生产合同，还款承诺书，戴某2笔记本电脑恢复资料及扣押的笔记本、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各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傅某、余某、张某1辨认张某5笔录，张某3辨认张某7笔录；被告人王林、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姜一勇、王某的供述。
（二）单位行贿事实：
2002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时任该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的被告人姜一勇先后给予原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周某1、原六安市副市长权某、原六安市城区新老淠河综合管理局局长汤某等人现金人民币50.5万元、欧元6000元、美元2000元。
1、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姜一勇为安徽庆发集团下属子公司安徽庆发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土地出让金的退还及补偿款的支付等方面得到时任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周某1的关照和帮助，先后多次到周某1办公室、家中等地送给其现金共计人民币24.5万元、欧元4000元。
2、2006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姜一勇为安徽庆发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金田花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天鑫米业有限公司在道路修建、企业奖励、企业业务开展、土地征收款返还等方面得到时任霍邱县县长、县委书记权某的关照和帮助，先后多次到权某办公室、家中等地送给其现金人民币共计20万元、欧元2000元、美元2000元。
3、2002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姜一勇为安徽庆发集团下属子公司机械铲运有限公司在承建霍邱县临水岗洪水控制工程、工程款结算等方面得到时任霍邱县水务局副局长、局长汤某的关照和帮助，于2002年、2003年、2005年春节期间到汤某家中送给其现金人民币每次1万元，共计3万元；于2004年、2006年、2007年春节期间委托该公司经理姜某2到汤某家中送给其现金人民币每次1万元，共计3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周某1、李某5、冷某、周某2、史某、权某、吴某1、陈某1、张某8、汤某、姜某2等的证言；公安机关收集提取的安徽庆发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该公司与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终止协议书、六安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庆发油脂公司相关情况，六安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储粮安徽庆发油脂工业项目筹备组会议纪要、中储粮油脂有限公司文件、合作协议书，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8）76号建设用地批复、六安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六国土资告（2008）8号六安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六挂（2008）30号挂牌成交确认书、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六安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审批处理标签，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审批表，六国用2009第9048号土地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2011年3月16日会议纪要及会议记录，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2008年9月4日、2008年12月26日记账凭证、2008年9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中国农业银行2008年12月24日现金缴款单，六安市经济开发区2011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庆发粮油集团公司2011年5月27日收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兑现2010年招商契税奖励统计表，六安市经济开发区财政局2011年4月18日、2013年1月10日记账凭证、六安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2011年4月12日进账单、庆发粮油集团2011年4月11日、2013年1月8日收款收据、2013年1月8日交通银行进账单。金田花粮油公司关于办理村村通工程汇款的请示、庆发集团的批复、转账收据，安徽庆发集团30万吨精米加工项目建设协议书，安徽庆发集团收据、霍某办（2010）20号文件、霍邱县招商局证明，霍邱县粮食局、莫店圩国家粮食储备库、安徽庆发集团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相关费用缴纳凭证，霍邱县曹庙镇人民政府与庆发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相关凭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29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刑终字第00064号刑事裁定书。临水岗洪水控制工程南副坝影响灌排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预算表、工程进度款结算表、工程量计算单及竣工验收意见、临水岗洪水控制工程主坝、南副坝影响处理遗留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周某1、权某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涉案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书证；被告人姜一勇供述。
（三）挪用资金事实：
2013年7月至8月，被告人姜一勇利用其担任安徽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会长的职务便利，擅自决定并安排协会财务人员将安徽省农业委员会拨付给协会管理的省财政专项资金290万元，分8次转到其任法人代表的安徽庆发集团账户上，用于归还公司银行贷款。后在省农委多次追讨下，被告人姜一勇先后于2014年8月和2015年1月2次将290万元归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韦某、李某1、张某9、金某等的证言；公安机关收集提取的省农委记账凭证、中国光大银行进账单、皖农财（2010）389号文件、安徽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情况说明、上海西郊国际农产品展示直销中心安徽馆租赁及布展经费分配表、安徽省农业委员会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省农委产业化处关于省龙头企业进驻上海西郊国际农产品展示中心进展情况汇报，安徽省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单据报销封面、收据、财农（2011）1537号文件、财农（2012）2466号文件、2011年、2012年农业产业化工程部分项目资金安排表，单位分账户到账通知单、安徽省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关于拨付安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经费的请示、上海西郊费用明细、省农委关于请求拨付安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经费的说明，庆发集团还款承诺书，社会团体变更登记申请书、安徽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章程、社会团体负责人备案表、申请书、社会团体负责人变动申请表、社会团体章程核准表等，安徽省审计厅审计取证单及协会财务凭证附件等材料等书证；被告人姜一勇的供述。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和8月20日，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2014年10月13日、12月24日、2015年4月16日，被告人王某、王林、王尚海先后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均如实供述其罪行；2015年4月20日，被告人姜一勇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从为强于2015年8月向检察机关检举揭发六安市国税局人事科科长吴某2涉嫌徇私舞弊出口退税犯罪、受贿犯罪线索，已被立案侦查；被告人姜发云于2015年10月19日向检察机关检举揭发寿县国税局党组书记、局长尹某涉嫌玩忽职守犯罪、受贿犯罪线索，已被立案侦查；于2015年8月向检察机关检举揭发霍邱县地税局稽查局局长马永乐涉嫌滥用职权犯罪、受贿犯罪线索，已被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及从为强、姜发云立功材料。
原审法院根据所认定的证据查明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强发公司有限公司，采取非法取得出口退税单证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手段，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作为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强发公司有限公司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中被告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某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50.5万元、欧元6000元、美元2000元，被告人姜一勇作为庆发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体实施行贿行为，其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姜一勇作为安徽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会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姜一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骗取出口退税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姜一勇系庆发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组织、安排下属宏发公司、强发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且是非法利益受益者，起着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虽在宏发公司、强发公司担任要职，参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但均为姜一勇聘请的工作人员，仅拿取工资，未分得赃款，起着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姜一勇对单位行贿罪、挪用资金罪能够如实供述，且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单位行贿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主动投案、被告人王尚海、王林、王某被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且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均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姜一勇单位行贿罪、挪用资金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被告单位宏发公司、强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被告人姜一勇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对被告人从为强、姜发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对被告人王尚海、王林、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千万元；二、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三百万元；三、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人姜一勇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万元；五、被告人从为强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六百万元；六、被告人姜发云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零二十万元；七、被告人王尚海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五十万元；八、被告人王林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三十万元；九、被告人王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九万元；十、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被告人姜一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是单位犯罪，可不区分主、从犯，认定姜一勇组织安排下属公司骗取出口退税证据不足，姜一勇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不是主犯，不应对全部骗取出口退税行为承担责任；姜一勇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对姜一勇量刑时应同时适用监外执行。
被告人从为强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从为强在宏发公司于2013年才认识并通过张某5虚报出口，之前宏发公司与张某5虚报出口的数额不应计入从为强的涉案金额；从为强在宏发公司为强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履行职务，其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故意，实际上也没有占有骗取出口退税违法所得；其是从犯，未分得骗取的出口退税款，不应对其判处罚金；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要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姜发云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的骗取出口退税数额应当扣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缴纳的税额；综合其从犯、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应对其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本案属单位犯罪，对单位已经判处罚金，其作为直接责任人被判处刑罚，但未获取犯罪利益，不应再对其个人判处罚金，否则可能会出现罚金刑被重复适用最终超过法定罚金刑的结果。
被告人王尚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作为公司副总在本案犯罪中的地位明显低于其他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被告，原审未充分考虑其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过重；本案是单位犯罪，对单位已判处罚金，不应再对其个人判处罚金，且其未从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获得利益，即使判处罚金，也应根据犯罪情节予以从轻、减轻或免除。
被告人王林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其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具有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王林的辩护人提出王林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是在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宏发公司负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应为副总王某，且认定王林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数额应当扣除宏发公司向国家缴纳的增值税款；2015年1月29日，王林家属李思英向霍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退赔13万元，应当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王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没有充分考虑其从犯、自首、未分得犯罪利益等情节，量刑过重，对其判处罚金不当，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定性准确；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林提出案发后退赔13万元由二审核实；原审对各上诉人判处的罚金过高，建议对罚金部分根据各上诉人的犯罪和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林、王尚海、王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及姜一勇犯单位行贿罪、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事实已被原审判决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王林在庭审中提出其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3万元，经查属实，予以认定。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姜一勇及其辩护人所持不应认定其为本案主犯及其构成自首应从轻处罚并予监外执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姜一勇系庆发集团董事长，其家庭成员持有庆发集团82%的股份，宏发、强发等子公司的资金均由庆发集团统一调度使用，各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财务人员均由其委派，姜一勇对宏发、强发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姜一勇任强发公司法人时即形成了骗取出口退税的模式，之后其虽不直接着手操作，但每年将任务下达给宏发、强发公司，并由集团风险管控部对子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后向其报告，审计报告中的“运作”部分即是骗取出口退税情况，姜一勇对强发、宏发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是明知的且起着决定和指挥作用，宏发、强发公司骗取的退税款也均由其控制。故上诉人姜一勇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或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姜一勇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对宏发、强发公司是否有真实经营不了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张某5证言证实姜一勇知道其寻找货物以强发、宏发公司名义办理出口手续，姜一勇也签字同意庆发集团出具报关费用还款承诺书给张某5，证明姜一勇对宏发、强发公司骗取出口退税行为是明知的，姜一勇在公安机关未能做到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是否予以监外执行由执行机关根据姜一勇服刑能力鉴定意见等依法作出。
关于上诉人从为强及其辩护人所持2013年以前宏发公司与张某5虚报出口数额应从其骗取出口退税数额中扣除、其在宏发公司为强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庆发集团人员的任职文书、相关证人证言及从为强本人供述，其从2010年1月28日就担任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之前系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而本案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最初就发生于强发公司，根据宏发公司主办会计张某1及出纳徐某的证言，宏发公司虚假出货并在收到强发公司汇款后提现、按照强发公司提供的个人账户全部汇出，强发公司指定的账户每次都不同，都是从为强提供的，宏发公司内部对与强发公司的虚假交易记载于“备查簿”并提交给公司老总。可见，从为强在任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既已经熟知和掌握骗取出口退税的整个流程，其在任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对宏发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骗取出口退税目的及具体犯罪过程也是清楚和掌握的，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林及其辩护人所持其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犯罪故意，不构成该罪，若王林构成该罪应当是在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以及王林案发后主动退赔13万元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林供述证实在王某任职宏发公司之前，为完成集团下达的年度任务，其已经安排宏发公司向强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用于强发公司骗取出口退税，宏发公司的主办会计张某1与出纳徐某的证言也证实这一事实，张某1的证言亦证实宏发公司把与强发公司之间货款往来、资金空转等内容记录在“备查簿”中并按要求交给“公司老总”，故上诉人王林在其任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公司为强发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事实是清楚的，应当认定其为该段期间宏发公司负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上诉人王林在案发后主动退赔13万元经查属实，可从宽处罚。
关于上诉人姜发云、王林及其辩护人所持认定骗取出口退税数额应当扣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缴纳的税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骗取出口退税数额不同与实际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根据刑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罪应当依照实际骗取出口退税的数额定罪量刑，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系量刑情节，二者不能混同，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系单位犯罪，已对单位判处罚金，不应再对其个人判处罚金或应对罚金同时予以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刑法对单位犯罪实行双罚制度，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本案是单位犯罪，骗取的出口退税款均由宏发、强发公司获取，并最终由庆发集团统一调度使用，原审判决对宏发、强发公司已经依照骗取出口退税罪的法律规定判处了罚金，对各上诉人判处罚金应结合各人的犯罪情节综合考虑，本案上诉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均未分得骗取的出口退税款，且该五上诉人均具有减轻处罚情节，减轻处罚同样应适用于属于附加刑的罚金刑，原判对上诉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判处的罚金数额明显过高，应予纠正。上诉人姜一勇是骗取出口退税罪的主犯且不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判处罚金的数额正确。
关于上诉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持原审虽认定各人所具有的从犯、自首、立功、未分得犯罪利益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但量刑仍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已对上述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予以认定并对各上诉人分别从轻、减轻处罚，所判刑期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利用非法取得的出口退税单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上诉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作为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姜一勇、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王某犯罪数额巨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50.5万元、欧元6000元、美元2000元，上诉人姜一勇系庆发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体实施行贿行为，其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姜一勇作为安徽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会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对上述犯罪行为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林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林在案发后主动退赔人民币13万元，应予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及各自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处罚金数额过高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唯对上诉人从为强、姜发云、王尚海、王林、王某罚金刑数额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5）霍刑初字第0007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十项，即：一、被告单位安徽宏发工艺品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千万元；二、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强发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三百万元；三、被告单位安徽庆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人姜一勇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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