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鸿铨精密模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顺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仙，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进，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仙，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道，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驰，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鸿铨精密模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铨公司)、上诉人万进因与被上诉人李树道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铨公司、万进上诉共同称：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模具厂加工费总额中有人民币2,067,975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由鸿铨公司、典廷公司代为开具发票，据此计算模具厂需要缴纳的销项税为30万余元，李树道购买原材料款的进项税已全部用于抵扣销项税，进项税、销项税相抵后鸿铨公司还为模具厂垫付近10万元的税款。依法纳税是公民和企业的应尽义务，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进项税只能用于抵扣，不能用于返现，原审法院判决将进项税215,548.56元返还给李树道不当。鸿铨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树道的原审诉请。李树道辩称，对账汇总表确认加工费金额为3,697,375元，包括购买原材料款(包括系争进项税)、员工工资及试模费在内的代扣款2,619,746.48元已在总的加工费中扣除，即最终由李树道承担原材料等费用。加工产品以鸿铨公司的名义销售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鸿铨公司未能提供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按照规定该部分发票的销项税款与系争进项税款可予抵扣。李树道提供了载明进项税的明细表，鸿铨公司在之前的案件中已经确认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故鸿铨公司应予返还实际由李树道承担的进项税215,548.56元。李树道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鸿铨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树道认为鸿铨公司、万进收取了本应由模具厂享有的购买材料进项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鸿铨公司、万进共同返还进项税抵扣款215,548.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日，李树道与上海典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成立模具厂，模具厂挂靠在易多利精密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多利公司)名下，后易多利公司更名为鸿铨精密模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铨公司)，模具厂为易多利公司的制造二部。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模具厂对外以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两公司系关联企业)的名义与案外定作方签订制作模具的承揽合同，再发单给模具厂，大额原材料由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垫付购买，货款从模具厂加工费中扣除，部分小额原材料由李树道用现金购买，然后凭发票向易多利公司提报后在加工费中扣除。《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财务部分的第(5)项约定，典廷公司开具发票应按税务部门规定收取模具厂发票税金：增值税17%，按其销售收入的0.5%收取企业所得税，0.1%收取个人所得税，0.03%收取教育附加费，0.05%收取区管费；按应交增值税的2%收取河道城建税，模具厂购买的材料开具的发票可抵扣增值税(但发票必须真实有效)。2005年5月到2007年5月期间，模具厂与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多次进行对账，其中截至2007年5月29日，合同金额合计为3,697,375元。扣除项目中代扣款为2,619,746.48元。双方在每月对账单中的备注栏中对于进项税进行了统计，截止2007年5月，进项税金额共计215,548.56元。2007年5月29日，李树道与典廷公司签订《模具厂清算协议书》，约定模具厂归李树道所有。同年7月26日，李树道以合作终止后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仍结欠加工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即(2007)青民二(商)初字第1194号案件，一审判决驳回了李树道的诉讼请求，后李树道提起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即(2008)青民二(商)重字第5号案件(以下简称重5号案件)。在重5号案件中，李树道诉请要求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支付加工费739,784.53元，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共同辩称：支付加工费时应扣除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具体包括：(1)物业管理费、(2)代付款、(3)质量扣款及税金、(4)垫付款(包括清算时现金报销款39,030.84元及清算后没有到付款期限而通过银行应当支付的货款407,594.38元)，加工费总额减去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后仅为24,321.25元，故不同意李树道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作出的重5号案件判决书认定，加工费总额为3,697,375元，同时对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提出的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分别认定如下：(1)物业管理费399,901.72元，(2)代扣款2,576,398.89元，对第(3)项税金问题不予处理，对第(4)项垫付款，认为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2007年5月31日之后为模具厂垫付货款的事实且又不提出审计，故对垫付款难以支持。最终根据加工费总额减去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判决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应支付李树道加工费721,074.39元。后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9月6日，易多利公司更名为鸿铨公司。2013年7月1日，万进作为典廷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对该公司进行清算，万进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树道与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实际负责人分别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模具厂清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视为有效。重5号案件等判决均确认了模具厂、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之间的经营模式，即模具厂挂靠在易多利公司名下，为易多利公司的制造二部。实际经营过程中，对外以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的名义与案外定作方签订制作模具的承揽合同，再发单给模具厂，大额原材料由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垫付购买，货款从模具厂加工费中扣除，部分小额原材料由李树道用现金购买，然后凭发票向易多利公司提报后在加工费中扣除。故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向模具厂支付加工费时需扣除模具厂应承担的原材料费，该原材料费包括进项税，在双方阶段性对账的代扣款中予以扣除，扣款金额以开票金额为准。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当模具厂需要开具发票时，由模具厂财务提供其开票信息、开票内容及金额，典廷公司可代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典廷公司开具发票应按税务部门规定收取模具厂发票税金：增值税17%，模具厂购买的材料开具的发票可抵扣增值税(但发票必须真实有效)。从上述表述可知，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期间，对外可由典廷公司代为开具增值税发票，如产生税金，应由模具厂承担。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抵扣增值税发票之后，是否应由典廷公司返还所抵扣的进项税款。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应由承担税金的一方享有抵扣的进项税款，另一方面，模具厂作为实际购货方，应享有对外抵扣进项税的权利，但典廷公司作为代开发票方，占有了本应由模具厂享有的进项税抵扣款，又在对内结算时，将进项税包括在代扣款中在双方价款中予以扣除，故李树道要求返还进项税抵扣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鸿铨公司、万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鸿铨公司、万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树道进项税抵扣款215,548.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3.20元，保全费1,597.70元，合计6,130.9元，由鸿铨公司、万进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树道在一审中提交了《对账汇总表》一组，其中截止时间为2007年5月29日的《对账汇总表》载明2005年4月至2007年5月期间模具厂挂靠在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发生业务的合同金额及扣除的款项，用以表明在实际经营中以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的名义购买原材料，原材料款为含税价，代扣款中包含了购买原材料的进项税，在内部结算时将代扣款从加工费中扣除，故包括进项税在内的原材料款实际由李树道承担；该《对账汇总表》载明合同金额共计为3,697,375元，其中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代为开具发票的金额为2,067,97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树道诉请要求支付进项税款215,548.56元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模具厂实际经营过程中对外以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的名义与案外定作方签订制作模具的承揽合同，再发单给模具厂，大额原材料由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垫付购买，货款从模具厂加工费中扣除，部分小额原材料由李树道用现金购买，然后凭发票向易多利公司提报后在加工费中扣除。因此，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向模具厂支付加工费时需扣除模具厂应承担的原材料费，合作中的原材料款(含进项税)由李树道承担。重5号判决认定双方在合作期间发生的加工费总金额为3,697,375元，以3,697,375元减去模具厂应承担的物业管理费399,901.72元以及代扣款2,576,398.89元后，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应支付李树道加工费721,074.39元，包含进项税在内的原材料款等代扣款已从加工费中扣除，即进项税实际确由李树道承担。同时，根据《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开具发票应按税务部门规定收取模具厂发票税金为增值税17%，关于该两公司就系争业务款开具发票一节，李树道一方面认为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未就双方合作期间的加工业务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李树道，另一方面又认为该两公司已在另案中认可将上述开具的发票予以抵扣，并据此提起本案的诉请，其主张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本院认为，载明合同金额及开具发票金额的《对账汇总表》系李树道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交的证据，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对此亦予认可，故本院对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已开具载明金额的发票并予以抵扣可予认定。因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已将包含部分销项税在内的合同价款作为业务合同金额结算给李树道，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承担销项税的一方可以进项税款予以抵扣销项税，而李树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销售发票增值税税款，故本院对于李树道要求鸿铨公司、万进返还进项税抵扣款215,548.56元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铨公司、万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二、对被上诉人李树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33.20元，保全费人民币1,597.70元，合计人民币6,130.90元，由被上诉人李树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33.20元，由被上诉人李树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