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夏阳乡夏阳街。
法定代表人：朱周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勇刚，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生，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康靖远，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勇刚，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燕，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勇刚，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有生，原审被告康靖远，原审第三人刘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公司、原审被告康靖远及原审第三人刘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勇刚，被上诉人杨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有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有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恒通公司与杨有生就案涉的12林班8大班4小班山场木材的砍伐是包砍包销关系，而不是木材买卖关系。根据《伐区调查设计书》显示，涉案的12林班8大班4小班山场的总出材量为2428立方米，但恒通公司提交的其与杨有生进行结算的《福建省木材检尺码单》表明杨有生对该山场包砍包销出材量为1333.896立方米，该出材量与《伐区调查设计书》确定的出材量相差1094.114立方米，扣除涉案山场中被保全的385.6104立方米，还应有708.5036立方米木材。2.恒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明溪县林业局、财政局、物价局颁布的明林（2011）11号文件证实了木、竹、苗木生产经营计征价格。一审法院按照刘燕出具的单据认定涉案山场林木的单价，属认定事实错误。3.恒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明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案涉的12林班8大班4小班山场砍伐存在违法犯罪的嫌疑，相关人员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一审法院未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将本案予以中止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杨有生辩称，1.杨有生向恒通公司购买木材的山场有两个即12林班2大班1、2小班面积339亩和12林班8大班4小班面积221亩。杨有生从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3日在12林班2大班1、2小班山场购买调运木材期间，该山场由恒通公司管理人员及刘燕弟弟刘鸣钟进行管理，所调运的木材数量均由恒通公司一方向杨有生出具销货清单，因此杨有生在该山场购买调运的木材数量事实清楚。因刘鸣钟不同意杨有生在12林班2大班1、2小班调运木材，杨有生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9月8日改至12林班8大班4小班山场购买调运木材。期间，仍由恒通公司的检尺员、管理员对所调运的木材进行计量，并出具销货清单，因此杨有生在该涉案山场购买木材的数量也是清楚的。《伐区调查设计书》中的出材量为理论值，与实际出材量存有偏差。2016年9月8日刘燕通知涉案山场检尺员，不再让杨有生调运木材，此时尚有大部分木材遗留在12林班8大班4小班山场上，杨有生对该木材之后的去向并不知情。2.明溪县林业局、财政局、物价局颁布的明林（2011）11号文件中的价格并非木材交易价格，不具有参考性。刘燕在一审中对其出具的单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当庭说明了单据上字据载明的内容及含义，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木材交易单价应当按照杉木每立方米700元、松木每立方米300元进行计算。3.涉案的12林班2大班1、2小班和12林班8大班4小班山场均由恒通公司进行管理并支付工人工资，并且恒通公司向杨有生出具了《送（销）货单》，因此杨有生与恒通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包砍包销关系。4.涉案山场中是否存在盗伐林木行为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靖远述称，其对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
刘燕述称，一审法院为考虑刘燕出具的写有“550亩”“700”“300”单据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案讼争山场的林木价格所作出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
杨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返还杨有生木材预付款420179元；2.判令恒通公司偿还杨有生在林班8大班山场替恒通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50000元；3.判令恒通公司偿还杨有生在林班2大班山场先行垫付的土地补偿费9000元；4.判令恒通公司偿还杨有生在林班2大班山场替恒通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24200元；5.判令康靖远在收受木材预付款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6.恒通公司、康靖远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上半年，刘燕代理恒通公司与杨有生协商木材买卖协议，双方商定恒通公司将位于明溪县林班2大班1、2小班和12林班8大班4小班三片山场的林木出售给杨有生，杉木每立方米700元，松木和杂木每立方米300元，林木采伐工人工资和木材运费由杨有生承担。上述协议，恒通公司与杨有生未签署书面协议，而是由刘燕出具了一份书面字据，记载上述三片山场的面积、出材率、木材数量和价格等情况。杨有生于2015年8月19日向恒通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5年10月6日向恒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转账30万元，公司对该收款事实无异议。2016年5月16日，杨有生向康靖远转账20万元，同年7月22日杨有生又向康靖远转账20万元，恒通公司已确认其中20万元系杨有生支付的木材款。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杨有生在明溪县林班2大班的山场调运木材，共调运杉木136.7687立方米、松木、杂木9.346立方米；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杨有生在明溪县林班8大班4小班的山场调运木材，共调运杉木852.5689立方米、松木、杂木281.6048立方米，后因双方产生争议，杨有生未继续调运木材。因双方对杨有生调运的木材数量、木材价格及付款情况存在争议，至今未进行结算。1.关于杨有生所调运的木材总量问题。杨有生认为，调运的杉木总量为989.3376立方米，松木、杂木总量为290.9508立方米，并提交货单证实木材数量，而恒通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杨有生所调运的木材实际更多，应当与采伐前的调查设计量相符，为2428立方米。对于杨有生所调运木材的总量，杨有生提交的货单、销售清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恒通公司提交的木材检验码单也无法证实该码单记载的林木全部系原告调运，但从常识和交易习惯看，恒通公司应当掌握和记载杨有生所调运木材的数量和经双方确认的有关木材数量的登记簿或其他字据，该部分事实应由木材出售方恒通公司举证。因恒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有生所调运木材的数量，结合当事双方陈述意见，对杨有生陈述的其调运的木材总量为杉木989.3376立方米，松木、杂木290.9508立方米予以确认。恒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位于明溪县小班的木材均系杨有生调运，故其陈述应按采伐前调查设计的数量计算的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木材价格问题。杨有生提供了刘燕出具的字据，欲证实双方约定杉木按照每立方米700元、松木和杂木按照每立方米300元计算。刘燕对该字据的内容及含义当庭进行了说明。双方争议的是关于木材价格是否为杉木700元、松木杂木300元。恒通公司及刘燕均认为，该价格未包含税费以及其他成本，系对山场木材价值的估算，并非双方交易价格，且明溪县林业局、物价局等通知的计征价格杉木1150元每立方米、松木850元每立方米、杂木680元每立方米等，双方约定的价格均应在此价格之上，因此不可能按照杨有生陈述的价格计算。但明溪县林业局、物价局、财政局通知的计征价格系2011年公布，目的是作为政府计算检疫费的计征标准，不能作为木材交易价参考，且杨有生主张的杉木、松木和杂木价格，实际上还应加上其承担的木材采伐工资和运费。在恒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木材价格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刘燕出具的字据中载明的木材价格计算，故依法采纳杨有生陈述和主张的价格，杨有生与恒通公司的木材交易价格认定为杉木每立方米700元、松木和杂木每立方米300元。3.关于杨有生的付款情况问题。杨有生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恒通公司已对公司直接收款的50万元、公司财务管理人员收款的30万元及康靖远收款的20万元不予否认，确认公司已收款100万元。但双方对其中的30万元用途产生争议，杨有生认为是木材预付款，恒通公司认为是杨有生应上缴政府的税费，从恒通公司提交的票据上看，税费缴纳单位为恒通公司，而非杨有生。在恒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税费负担有约定由杨有生负担的情况下，应推定为恒通公司负担，故恒通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4.关于杨有生支付给康靖远的另外2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恒通公司及刘燕均否认与公司有关联，杨有生也无法证实恒通公司已委托康靖远收款，故杨有生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可。5.关于杨有生提交的借条、收条认定问题。该借条、收条与本案待证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6.关于恒通公司提交的明溪国有林场木材执行价格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木材销售合同的认定问题。该系列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和法律关系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杨有生与恒通公司之间达成的木材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有生向恒通公司购买木材，应就其已向恒通公司预付了木材款承担举证责任，恒通公司应就其已向杨有生交付的木材数量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双方所举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确认杨有生已预支付给恒通公司100万元的木材款，恒通公司已向杨有生交付的木材总量为杉木989.3376立方米，松木、杂木290.9508立方米。按照双方约定的木材价格（杉木每立方米700元、松木和杂木每立方米300元），杨有生应向恒通公司支付的木材款为779821元，恒通公司已多收取杨有生预支付的木材款220179元。恒通公司未继续提供木材，也未将该款返还杨有生，已构成违约，现杨有生主张恒通公司依法返还，应予以支持。关于杨有生向恒通公司主张其垫付的工资款、土地补偿费，因杨有生所举证据并无法证实该款系由恒通公司承担，其系给恒通公司垫付的事实，故对其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康靖远代恒通公司收取木材款，系代理恒通公司行为，应由恒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杨有生不得向康靖远主张返还预付木材款的责任。杨有生与康靖远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应另行主张。恒通公司认为，本案涉诉山场可能涉嫌犯罪事实，本案应中止审理，因无证据证实该山场涉嫌的犯罪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存在关联，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恒通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有生木材预付款220179元。二、驳回杨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3元，杨有生负担42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恒通公司、康靖远及刘燕除对杨有生与恒通公司就涉案山场林木的砍伐是否存在包砍包销关系，杨有生与恒通公司在涉案山场木材交易数量、木材价格，及杨有生于2015年10月6日向恒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转账30万元款项的性质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杨有生除对涉案山场木材交易中采伐工人工资和木材运费承担事实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有生在讼争山场中调运木材数量多少的问题。2.杨有生与恒通公司就讼争山场木材交易价格多少的问题。3.杨有生于2015年10月6日向恒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转账3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杨有生向恒通公司支付木材款多少的问题。4.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
1.关于杨有生在讼争山场中调运木材数量多少的问题。恒通公司提出其与杨有生之间就涉案山场木材系以“包砍包销”的形式进行木材交易，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杨有生经刘燕向恒通公司购买木材，应就其已向恒通公司预付了木材款承担举证责任，恒通公司应就其已向杨有生交付的木材数量承担举证责任。杨有生在一、二审中陈述其在案涉山场中调运的木材数量仅为杉木989.3376立方米，松木、杂木290.9508立方米，总计1280.2884米。恒通公司对杨有生陈述调运木材的数量提出异议，认为杨有生调运木材数量超过1280.2884米。按照日常交易习惯，恒通公司作为涉案山场林木的出售方，应当掌握有经其与杨有生共同确认的双方就讼争山场实际买卖木材具体数量的相关证据。但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福建省木材检验码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检验码单上记载的木材均系杨有生所调运。除此之外，恒通公司并未能进一步就其提出的抗辩理由提供充分证据进行佐证。因此恒通公司提出杨有生调运的木材数量应按采伐前《伐区调查设计书》记载的数量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2.关于杨有生与恒通公司就讼争山场木材交易价格多少的问题。刘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其代表恒通公司与杨有生达成讼争木材买卖交易，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由刘燕出具了一份关于计算双方木材交易的书面字据。刘燕对该书面字据的内容含义当庭进行了说明，认为该字据记载的杉木700元、松木杂木300元系未包含生产管理工资及税费的木材估计，并非双方交易价格。恒通公司、刘燕提出与杨有生在本案中的木材交易价格应该在明溪县林业局、物价局等通知的计征价格之上。但明溪县林业局、物价局、财政局通知的计征价格系作为当地计算检疫费的计征标准，不能作为木材交易价参考。因此，在恒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木材交易价格还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有生与恒通公司在本案中木材交易价格应按照刘燕出具的书面字据中载明的木材价格予以计算，即杉木每立方米700元、松木和杂木每立方米300元，并无不当。
3.关于杨有生于2015年10月6日向恒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转账3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杨有生向恒通公司支付木材款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恒通公司对杨有生于2015年10月6日向恒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转账30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该款项系杨有生应上缴的税费，并非木材预付款。但从在案证据看，该笔转账发生于双方木材交易之前，并且从恒通公司提交的票据上看，税费缴纳单位为恒通公司，在恒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税费负担有约定由杨有生负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木材交易税费由恒通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杨有生于2015年10月6日向恒通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转账30万元的款项，应认定为系杨有生向恒通公司支付的木材款。恒通公司确认杨有生向康靖远支付款项中的20万元系杨有生向恒通公司支付的木材款，再加上杨有生于2015年8月19日向恒通公司支付的50万元木材款，应确认杨有生向恒通公司总计支付木材款为100万元。
4.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恒通公司在一、二审中提出本案涉案山场林木采伐中可能涉嫌犯罪事实，本案应中止审理。但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山场涉嫌的犯罪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存在关联，不影响本案审理。因此，恒通公司提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杨有生就涉案山场木材交易已向恒通公司支付100万元的木材款，恒通公司向杨有生交付的木材总量为杉木989.3376立方米，松木、杂木290.9508立方米。按照双方约定的木材价格（即杉木每立方米700元、松木和杂木每立方米300元），杨有生应向恒通公司支付的木材款为779821元，其已向恒通公司多支付了木材款220179元。之后，恒通公司未再向杨有生提供木材，也未将该款项返还，现杨有生起诉要求恒通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木材款220179元，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黄 涛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丽敏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