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刑终28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远成，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成都市成华区。因本案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后于2017年3月31日寄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7年4月2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13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公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远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鄂0902刑初3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余远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会见辩护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14日和2015年3月25日，被害人肖某1在易名中国域名交易平台利用其同学肖某3ID681582分别以49500元、80000元购买了“9580.COM”和“090.CN”二个域名，并于2016年5月12日转到易名中国域名交易平台停放。2016年12月28日，被告人余远成盗取肖某1在易名中国域名交易平台上的“9580.COM”和“090.CN”二个域名后，通过QQ（号码805××××0788）以周某的身份同李某联系，将“9580.COM”和“090.CN”分别在李某处抵押贷款120000元和40000元。2017年1月8日，李某将“9580.COM”域名以14355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除去利息、手续费后，李某将余款19950元转到户名周某（卡号为62×××10）的工商银行账户。被告人余远成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79950元。其中60000元用于归还其母亲的借款，余款被其挥霍。2017年3月28日，被告人余远成通过非法获取的广东爱瓦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宝账户信息、登陆密码及支付密码，盗取该公司支付宝账户（ZFB@IVALI.COM）内现金43000元，并将其中3000元转往陈某支付宝账户，将其中40000元分两次转至户名周某的卡号为62×××10的工商银行账户后，再转入自己名下卡号为62×××60的工商银行账户。赃款被其挥霍。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余远成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并于次日寄押于成都市看守所。当场扣押组装电脑台式主机一台、银灰色苹果手机一部、中国工商银行U盾一个、U盘三个。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余远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互联网上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盗窃作案二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余远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追缴被告人余远成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222950元，发还被害人。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组装电脑台式主机一台、银灰色苹果手机一部、中国工商银行U盾一个、U盘三个，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余远成提出：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涉案域名的部分金额不应以盗窃罪论。2、将涉案域名的销售金额认定为盗窃数额的证据不足。３、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相同。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1）被告人余远成的身份信息。(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3）在押人员当前信息表。(4）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对从被告人余远成家搜出的涉案物品（手机、银行卡、U盘、电脑主机等）依法扣押的事实。(5）电脑网络截图，证明被害人肖某1购买域名日期、被盗日期、账户登录记录、信息记录、交易记录的事实。(6）证人李某QQ（号码为805××××0788）聊天记录、招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证明李某与被告人余远成就域名买卖交易联系的事实。(7）调取证据清单及域名过户记录、ID账户注册信息、登录记录、证人杨某、王某、张某1聊天记录、厦门零零九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厦门易名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查询，发现ID为394086、联系人为肖某1的账户，通过PC平台，在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先后从以下四个四川成都市的IP地址（221.237.47.146，221.237.46.185，221.237.46.244，221.210.219.2）进行登录的事实。(8）广东爱瓦力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户名周某（卡号62×××1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3月28日该账户从支付宝分两笔（每笔20000元）共转入40000元，随即全部转入余远成的账户的事实。(9）户名余远成（卡号尾号296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3月28日该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周某（卡号62×××10）账户一次转入20000元的事实。(10）支付宝账户转账记录，证明广东爱瓦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宝账户在2017年3月28日向账户名为陈某的账户转款3000元的事实。(11）户名周某（卡号尾号7710）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余远成（卡号尾号2960）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周某银行账户在2016年12月28日通过李某的银行账户分四笔共转款16万元，随即分两笔全部转入余远成的账户等的事实。(1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书证，证明户名余远成（卡号尾号2854）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7年3月7日取现金13.5万元；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余远成以挂失的方法，将其工商银行（卡号尾号0160）银行卡换为卡号尾号2854的事实。(13）情况说明，证明李某出具的与余远成通过QQ12××××8进行交往情况的事实。
2.被害人肖某1证实：其2014年2月14日，用人民币49500元购买域名“9580.COM”，2015年3月25日，用人民币80000元购买域名“090.CN”，现在这二个域名要值四十万元。2017年1月12日下午3点，其登录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域名交易平台的账号时，发现其挂在网上拍卖的二个域名“9580.COM”，“090.CN”被盗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3证实：被害人肖某1在易名中国域名交易平台利用ID681582分别以49500元、80000元购买了“9580.COM”和“090.CN”二个域名的事实。
(2）证人李某证实：“9580.COM”，“090.CN”这二个域名不是自己的，是一个叫“周某”的人在网上抵押给他的，其中“9580.COM”抵押贷款120000元、“090.CN”抵押贷款40000元，分四次打款给“周某”的银行账户。后来，“9580.COM”域名卖了143550元，扣除抵押贷款120000元，多的19950元就转款给“周某”的那个工商银行去了。同时证明“9580.COM”域名价格在140000元至300000元之间，“090.CN”域名价格在50000元至150000元之间的事实。
(3）证人杨某证实：2017年1月7日，其以前一客户（QQ号码为805××××0788）通过QQ联系让帮忙给“9580.COM”这个域名找买家，其把消息发到一个QQ群后，与王某以143500元的价格达成交易，其另收取了2870元的手续费的事实。
(4）证人王某证实：2017年1月8日下午，经其公司员工杨某推荐，在零零九域名交易中心公司网页上以146450元的价格买下“9580.COM”域名，是通过自己手机银行转账分三次付款的（工行卡号尾号8175）的事实。
(5）证人张某2证实：“9580.COM”和“090.CN”二个域名都不是在“易名科技股份”公司名下注册的，公司通过邮件接到过肖某1的报案，说“9580.COM”和“090.CN”二个域名被盗了。“9580.COM”由王某持有，“090.CN”李某持有。“9580.COM”是杨某找李某购买，再转给王某的。根据行业内估价，“9580.COM”和“090.CN”二个域名分别价值130000元、50000元左右，该估值不确定，随行就市的事实。
(6）证人徐某证实：2016年12月份，其用62×××74农行卡到银行取过60000元，这笔钱是自己儿子余远成之前做域名生意借钱后的还款的事实。
(7）证人胥某证实：其与余远成是朋友关系，知道余远成每天上网，爱玩域名，在很多网站注册账号。2016年9月份的时候，两人一起到一网吧上网，看见余远成登录网银账号输入的是“周某”的姓名，然后在域名交易平台上注册ID账号也是填写过“周某”的信息等事实。
(8）证人范某证实：其在网上通过QQ联系交易，从余远成处花270000元买下了“6338.COM”域名，先汇了50000元，后来将剩下220000元汇给了余远成。除此之外同余远成没有别的交易，也从来没有见过面，连电话都没有接通过，都是短信或者QQ联系等的事实。
(9）证人周某证实：其2014年从湖南考入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并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2015年以武汉户口办了一张身份证，期间因身份证遗失于2016年9月补办了一个身份证，除了去过北京、南昌、武汉、湖南外，哪里都没去。2016年8月份至2017年1月份，除了回湖南老家，就是在学校。目前持有中国工商银行6215593202012212380和中国银行62×××06这两张银行卡。自己仅只有一个843574225的QQ号码，也知道域名可以交易，但没有接触过，也没有注册ID的事实。
(10）证人慕某证实：2017年3月28日，广东爱瓦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宝账号（ZFB＠IVA1I.COM）内的钱被分二次转走了43000元的事实。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孝公（网安）勘（2017)03号〕，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12日对所扣押的被告人余远成家组装黑色电脑主机中涉嫌网络域名被盗案电子数据进行固定，并将QQ号码为12××××8（昵称：墙边壹根兔）与17833（昵称：李某＠CXZ.COM）之间的聊天记录、805××××0788（昵称：（-MU）等相关情况进行截图保存的事实。
（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孝公（网安）勘（2017)012号〕，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1日对扣押的被告人余远成家组装黑色电脑主机中涉嫌盗窃的电子数据进行固定，并将QQ号码为12××××8（昵称：墙边壹根兔）和348141615（昵称：鼠标中的幽灵）之间的聊天记录等相关情况进行截图保存。其中在“新建文本文档一一记事本”文件中包含有广东爱瓦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支付宝账号、密码、支付密码，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的身份证照片、号码、手机号码、QQ邮箱号码，周某的身份证照片。QQ号码12××××8（昵称：墙边壹根兔）和348141615（昵称：鼠标中的幽灵）之间是2017年2月22日凌晨2时10分才添加好友开始进行聊天，内容包含就域名“6338.COM”的买卖价格进行讨价还价，最后决定以270000元进行交易。从该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之前并不熟悉，范某连余远成到底是哪里人都不清楚的事实。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光盘三张、被告人余远成支付宝账户(ID20×××74、ID2088002113050987、ID2088912405612914、ID2088202894351808、ID2088122878410089、ID2088002354543725、ID2088012260455391、ID2088612379026394）和陈某支付宝账户（ID20×××22）相关注册信息、登录日志、交易记录、转账明细数据光盘二张。证明“余远成2”文件夹中子文件“56175登陆日志”EXCEL表中显示：从2017年3月28日5：40：33到7：55：36期间，有一个171.216.72.105的四川成都电信客户端IP地址多次以广东爱瓦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支付宝账号（ZFB＠IVA1I.COM）进行登陆操作。子文件“56176注册信息”EXCEL表中显示：账户名为“陈某”的支付宝ID(2055422569525022)绑定的手机号码是158××××7174。子文件“56176转账明细”EXCEL表中显示：从2017年1月6日3月17日，被告人余远成的支付宝ID(2055702293150574)向账户名为“陈某”的支付宝ID(2055422569525022）共转账101次，共计金额为20610元的事实。
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远成的供述和辩解。
还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余远成的亲属自愿向本案被害人肖某2退还赃款人民币二十万元。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肖某2出具的谅解书。
2、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时质证、认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余远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网络域名属无形资产和稀缺资源，其持有人可以对域名行使出售、变更、注销等处分权。同时，网络域名属个人有效财产，具有市场交换价值，其价值当前可综合考虑网络域名的购入价、销赃价、域名升值潜力及市场热度等综合认定。本案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肖某1虽然以49500元和80000元购买了涉案的二个域名，但证人李某和张某2的证言均能证实该二个域名在案发时的行业估价在130000元和50000元左右，被告人余远成将窃取的二个域名在证人李某处抵押160000元，其中一个域名被李某销售后将余款19950转给余远成，被告人余远成实际从中牟利179950元。一审判决以域名的销售价格认定为盗窃犯罪数额，合理有据。辩护人提出“涉案域名的部分金额不应以盗窃罪论”及“将涉案域名的销售金额认定为盗窃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远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互联网上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存放在易名中国域名交易平台上的域名，并将盗取的域名通过抵押的方式非法获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余远成在二审期间退还被害人肖某2人民币二十万元，得到被害人肖某2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余远成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刑初310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事实部分；撤销对上诉人余远成的刑罚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远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亚东
审判员 鲁 莉
审判员 黎艳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肖 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