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9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伟琴，女，l972年3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苏州市吴江区。被告人王伟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诉刑诉[2018]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伟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沐惠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伟琴及其辩护人李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30日凌晨，被告人王伟琴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开阳村“开阳码头”的住处，因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俞某1发生争执，后趁被害人熟睡之际，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尔后将被害人拖拽至河边并抛入河中，致被害人俞某1死亡。
经法医检验，被害人俞某1符合头面部遭受外力作用后入水致溺水死亡。
归案后，被告人王伟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伟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伟琴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伟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伟琴提出辩解：其打电话告诉沈某1的女儿说自己打死了俞某1，后沈某1父女帮其报警。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二、被告人王伟琴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三、被告人王伟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四、本案系家庭琐事引发，被告人王伟琴悔罪态度良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伟琴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0日凌晨，被告人王伟琴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开阳村“开阳码头”的住处，因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俞某1发生争执，后趁被害人熟睡之际，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后将被害人拖拽至河边并抛入河中，致被害人俞某1死亡。经法医检验，被害人俞某1符合头面部遭受外力作用后入水致溺水死亡。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王伟琴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被告人王伟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出院记录、病历材料、照片、人口信息及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3日15时24分，公安局接报警称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开阳村“开阳码头”附近河道内发现疑似尸体。经侦查，该男尸系俞某1，系他杀。公安局遂于当日立案。经查看码头监控，侦查员发现王伟琴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将王伟琴传唤至所进行讯问。归案后，王伟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7年10月3日15时24分，报警电话称看到船边上有具疑似尸体。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0月3日16时10分许，民警接到报警后至现场。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开阳村“开阳码头”北侧小河河道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当日23时30分许，民警对“开阳码头”门卫房进行现场勘验检查。门卫房南侧和东侧地面上有电线、铁架等物品，北侧为东西向小河，西侧为空地。门卫房为东西二间平房，东侧房间东南角有配电箱，南墙窗户下方，配电箱西侧地面有电线，电线下方地面上有一把铁锤，锤柄斜靠于窗台上，铁锤全长约112cm，锤头上有血迹。西侧房间西北角有一张双人床，床上粉色花被上有一处点状血迹，床头处床垫上有可疑斑迹，床上方西侧墙上、北墙上均有喷溅状血迹，北墙窗户纱窗窗框上有一处点状血迹，床头东侧北墙上有一处点状血迹，床南侧地面上拎袋有一处点状血迹。
4、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王伟琴进行人身检查，并依法对其衣服、裤子、手机等物品予以扣押。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王伟琴衣服、裤子上斑迹及俞某3口腔拭子的情况。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开阳码头”西侧房间床头上方北墙上血迹、西侧房间床西侧墙上血迹、西侧房间北墙窗户纱窗窗框上血迹、西侧房间床头东侧北墙上血迹、西侧房间床头东侧白色塑料袋上血迹、西侧房间床上粉色花被上血迹、西侧房间床南侧拎袋上血迹、西侧房间马桶西侧面上血迹、东侧房间配电箱西侧地面上铁锤锤头上血迹、东侧房间配电箱西侧地面上铁锤锤柄擦拭、西侧房间床头处床垫上可疑斑迹与死者俞某1肋软骨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东侧房间配电箱西侧地面上铁锤锤饼擦拭检材为混合基因型，该型包含死者俞某1肋软骨检材与王伟琴口腔拭子检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俞某3与王伟琴、俞某1符合亲缘关系。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俞某1符合头面部遭受外力作用后入水致溺水死亡。
8、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俞某1体内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及苯巴比妥成分。
9、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开阳码头”河水水样中及俞某1肺脏检样中检见硅藻存在，俞某1肝脏、肾脏检样中未检见有硅藻存在。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王伟琴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可能服药不规律，仍存在某些精神病理性异常表现，受疾病影响，控制能力削弱，现实检验部分能力削弱，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1、证人沈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0月3日15时许，其女儿打其电话，说“开阳码头”旁边河里有一具疑似尸体，其过去看时，发现尸体面部朝下，已被浸泡得发胖了。其随后报警。
12、证人沈某2的证言笔录，其系沈某1的女儿。证实其母亲与俞某1的父亲是亲兄妹。其最后一次看见俞某1是在2017年9月29日午饭前，当时其路过煤场，看到俞某1和王伟琴都在忙。10月1日上午，其去煤场附近喝喜酒，准备顺路去看俞某1，但俞某1不在，煤场老板龚某也说今天没看见俞某1。后遇见王伟琴，王伟琴说俞某1晚上吐血、拉血，被两男一女带去医院看病了。10月2日，其去码头仍未看见俞某1。10月3日下午15时许，王伟琴打其电话，说河里漂起了一个像猪的东西。其赶到煤场，看见河中间漂着的东西像是尸体，遂打电话给沈某1、俞某4、龚某等人。后其父亲沈某1报警。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其系王伟琴的哥哥。证实王伟琴与俞某1都在铜罗开阳村的一个码头工作，平时吃住都在码头。他们夫妻感情一般，有时会吵架，俞某1有时还会动手打王伟琴。其最后一次见到俞某1是在2017年9月28日下午，当时其去码头还户口本。2017年9月30日6时许，王伟琴打其电话，说俞某1打她，她与俞某1打架，她把俞某1打死了，当时其不相信王伟琴说的话，就把电话挂了。王伟琴在四、五年前被查出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她发病时无暴力倾向。
14、证人俞某2的证言笔录，其系王某1的妻子。证实2017年9月30日早上五、六点，其听到王某1的卧室传来手机铃声，手机接通后，其听到王某1说“你睡觉吧，好好的，不要这样”。王某1后来说是他妹妹王伟琴打来的电话，但没说通话内容。王伟琴精神方面有问题，发病时说话漫无边际，前段时间王某1还去医院给她配了药。
15、证人俞某3的证言笔录，其系王伟琴之子。证实俞某1与王伟琴住在铜罗“开阳码头”的小房子里，其与父母不同住。其父母平时关系不算好，经常吵架。其上次见到他们是在2017年9月中旬。其母亲王伟琴几年前就有精神性疾病，亲戚带她到苏州的医院去看过病。王伟琴平时和正常人差不多，就是有时会胡言乱语。
16、证人龚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中盛印染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在铜罗开阳村租用了一个码头，码头由其负责。俞某1与其是战友，也是公司员工，负责看码头，干点杂活。其还让王伟琴帮忙在码头上看大门，由其私人付工资。俞某1夫妇感情不太好，王伟琴说俞某1经常打她。其最后一次见到俞某1是在2017年9月29日17时许，当时其看到俞某1夫妇和另一名工人在码头浇水泥。次日8时许，其在码头没看到俞某1，但看到王伟琴在门卫室门口，当时王伟琴说昨晚俞某1大便拉血，一个女的陪他去上海华山医院看病了，俞某1手机也没带去。10月1日上午，沈某2来码头时，其让沈某2去找俞某1，当时王伟琴对沈某2说俞某1大便拉血去看病了。后来其未联系过俞某1，也没见过俞某1。王伟琴有精神病，不是武疯子那种，以前去医院看过。码头上的铁榔头是俞某1自己带过来干活用的，平时放在他们睡觉的地方。
17、证人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9月29日10时许至24时许，其在“开阳码头”做地坪磨光的活。干完活后，其到码头上的小房子里叫看码头的男子帮其盖雨布，当时看码头的男子在窗口玩电脑，其听到男子的老婆在另一间屋里跟别人打电话。盖好雨布后，其骑电瓶车出大门时看到看码头的男子又在窗口玩电脑。
18、证人俞某4的证言笔录，其系俞某1的弟弟。证实其最后见到俞某1是在2017年9月24日，当时俞某1让其去拿房租，此后双方未再联系。10月1日，表妹沈某2说联系不上俞某1，其尝试联系俞某1，也没联系上。当天17时许，王伟琴打电话让其去码头上拿了一包烟及一只鸭子，其过去时也没碰到俞某1。10月3日下午，其姑父沈某1的煤场运河边水面上发现了一具男尸，当时尸体已经呈现“巨人观”，其通过尸体头枕部的一块痣，辨认出就是其哥哥俞某1。
19、证人卢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29日，俞某1电话联系其去“双阳码头”烧电焊。次日8时许，其打俞某1电话，是俞某1老婆接的，她说俞某1胃出血，在夜里吐了半盆血，其就叫对方赶紧带俞某1去医院。当天8时50分许，俞某1老婆打电话叫其去修吊机，其10点左右赶到“双阳码头”，但没看到俞某1，只有俞某1老婆在吊机旁，其问她电焊工为什么走，她没回话，其就和朋友走了。俞某1老婆有精神病，俞某1平时打她挺凶的。其辨认出俞某1，王伟琴就是俞某1老婆。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其系王伟琴的母亲。证实王伟琴有精神病，要一直吃药。王伟琴和俞某1感情一般，其听王伟琴说过俞某1打她。
21、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其系俞某1的父亲。证实俞某1和王伟琴在“开阳码头”上班，俞某1使用的榔头是其拿过去的，放在俞某1住的码头的房子里，码头只有这一把榔头。
22、证人王某3、范某的证言笔录，均为王伟琴同监室人员。证实王伟琴说话像小孩一样，比较固执，每天要吃药。
23、被告人王伟琴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30日凌晨，其因琐事与俞某1发生争执，俞某1打了其几下，当时其心里很火，但不敢多说什么。俞某1睡下后，其也睡了。睡到后半夜，其醒了。其想到俞某1在外面瞎搞，还经常打其，之前还拿榔头砸其，其很生气，就也想拿榔头往俞某1脑门上砸。榔头是其叔叔沈某1家的，两个月之前其公公拿来放在码头上的，平时其和俞某1会用榔头干活。后其到隔壁房间拿了榔头回到卧室，当时俞某1是睡着的，其用榔头朝他脑门、头上砸，先砸了一下，因害怕他醒来打其，接着又砸了三下，血溅到了床头的板上、墙上还有席梦思上。当时俞某1还有呼噜声，其看他还有气息，怕他醒来打人，就想着把他扔到码头边的河里。之后其将俞某1从床上拖下，在房间里找了一块白布盖在他身上，然后拉着他的双脚把他拖到距10多米远的河边，并将他推到河里。9月30日早上五六点，其打电话给哥哥王某1，告诉他自己杀死了俞某1，王某1让其睡觉，还要其接着吃药。其父亲有精神病，其从小也有精神病，是遗传的，其曾在医院看过病。平常一发病其就走出去不回家，但从没闹过事。其辨认出俞某1；并指认了作案工具及作案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伟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被告人王伟琴提出沈某1父女系帮其报警的辩解，经查，证人沈某1的证言与证人沈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均证实被告人王伟琴并未让其报警，故对此点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王伟琴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伟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4日起至2030年10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丽鹏
人民陪审员 王群群
人民陪审员 顾家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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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王丁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