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刑初82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棒，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出生地河南省夏邑县，文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羁押，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屈京德，北京市中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金刑诉［2017］6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阳、代理检察员栗英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棒及其辩护人屈京德，被告人张小棒所在单位代表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1日11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大街6号院中信城一期1号楼地下三层食堂内，被告人张小棒打饭时遇见同事王某，因认为王某骂过自己，遂用饭盆砸向王某并上前对其殴打，后被他人阻止，随后，被告人张小棒返回宿舍取回一把菜刀将在食堂打饭的被害人毋某（系王某的丈夫）的头部、肩部砍伤，致被害人毋某颅骨骨折及右顶、枕部头皮瘢痕累计长15.5厘米等伤情。经鉴定，被害人毋某所受两处伤情的损伤程度均符合轻伤二级；被告人张小棒行为时控制能力受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告人张小棒于同日12时许被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移送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小棒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小棒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没有意见，并作出了供述。
被告人张小棒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小棒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综上，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张小棒在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大街6号院中信城一期1号楼地下三层食堂内，因认为同事王某骂过自己，遂用饭盆砸向王某并上前对其殴打，后被他人阻止。被告人张小棒后从宿舍取来菜刀将在食堂打饭的被害人毋某（系王某的丈夫）砍伤，致被害人毋某颅骨骨折及右顶、枕部头皮瘢痕累计长15.5厘米等伤情。被告人张小棒砍完人后回宿舍，后被民警查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毋某所受两处伤情，损伤程度均符合轻伤二级。经司法精神鉴定，被告人张小棒实施违法行为时控制能力受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中信锦园的保洁员，2017年4月21日11时许，其到中信锦园地下三层食堂排队打饭，张小棒在前面排队，他俩之间隔着五六个人，张小棒打完饭走到其跟前时说了句“信不信弄死你”，还说了些别的话，其没听清，因两人没来往也就没当回事，张小棒走了。其打完饭下楼梯时，看到张小棒右手拿着菜刀放在胸口附近，他俩在楼梯拐角平台处碰见，张小棒嘴里说着“砍死你”，之后举起刀冲其头上砍，其下意识的转身，刀砍在了右后脑勺上了，当时就流血了，张小棒又照着头砍了一刀，其承受不住，往下蹲趴时，张小棒又用刀砍，砍在右后肩了。这时很多打饭的人过来拉架。其晕过去醒来时已在医院。其不知道妻子王某和张小棒有无矛盾。毋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就是砍伤其的人。
2、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毋某的妻子，在中信城小区二期沁园做保洁员。2017年4月19日左右，其和其他保洁员一起路过中信城小区一期和二期的一个铁门时，张小棒在前面，其在后面走，张小棒转身说他听见她骂他了，其就说没有骂，之后张小棒又说了几句就走了。第二天，其在小区里碰到张小棒，张小棒又说起这事，其还是说没有骂他，两人吵了几句，被旁边的人劝开了。4月21日中午其到中信城小区一期地下三层食堂排队打饭，张小棒打完饭转身往后走时冲其过来了，其伸出右腿准备踢他，没踢到，张小棒把其腿抓住，往一边一拽，就把其摔倒了。张小棒还要上来打，被人劝开了。之后张小棒就朝食堂外走，边走边说：“我拿刀砍死你们。”其趴在地上听见有人喊：“他去拿刀了，你快走。”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离开食堂，就继续排队打饭了。后其看见前边排队的人都转身往后，就也转身往后看，正好看见张小棒站在楼梯拐弯平台上与其丈夫毋某面对面站着，张小棒右手举着菜刀往毋某头上砍，当时就流血了，后张小棒又砍了几下，旁边的人将张小棒拉开了，毋某满头是血，张小棒拿着刀就走了。在场的员工将毋某送到了医院。毋某头上被砍两刀，右肩膀被砍两刀。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就是砍伤毋某的人。
3、证人葛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毋某的同事。2017年4月21日11时许，其排队打饭，听到身后有吵架的声音，好象是王某和一男子在吵架。他们具体吵什么不清楚，后又听到饭盆掉落的声音。其打完饭准备回宿舍吃饭，刚走出10米左右，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喊拿刀了。当时其走到了楼梯口，看见张小棒拿着菜刀朝毋某冲去，毋某手里端着饭盆正要离开食堂，张小棒举刀直接朝毋某头上砍去，毋某歪了下头还是被砍到了头部，后张小棒又砍了几下，有的砍在了肩膀，至少砍了4下。后来张某1让其把毋某送到医院。葛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就是砍伤毋某的男子以及5号照片中的刀是张小棒当时使用的刀。
4、证人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张小棒、毋某的同事。2017年4月21日11时许，其在中信城一期地下三层食堂排队打饭时看见王某与张小棒在吵架，但没听清他们吵架的内容，后张小棒将他自己手中的饭盆扔向了王某，王某也将饭盆扔向张小棒，但都没砸中对方。之后张小棒就冲到王某跟前，揪住王某的外衣，王某就倒地了。其冲过去拉住了张小棒，劝他住手，之后也有其他员工拉架。张小棒、王某就不打了。张小棒往食堂外走，边走边说句“我弄死你”。其担心他们再打架就去找领导罗某、张某1，将此事告诉了领导。其再回到食堂时，看见张小棒正右手握着一把菜刀冲食堂来，走了到楼梯口，冲毋某去了，朝毋某头上砍，砍了有三四刀，第一刀砍在头上，其他刀也都砍在了毋某的上身。毋某头上、上身就流血了，张小棒还要砍毋某，其上去拉住张小棒的胳膊，让他别打了，其他人也上来拉架，将张小棒拉住了。后来他们将毋某送到了医院。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是砍伤毋某的人。
5、证人葛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中信城的保洁员，2017年4月21日11时许，其在地下三层食堂排队打饭时听到前面有吵架的声音，后看见张小棒将饭盆扔向王某，但没砸到，之后张小棒冲到王某前准备打王某，王某就伸出右脚准备踢张小棒，张小棒顺势接住王某踢出的腿，把王某摔倒在地了。后来张小棒被人拉住离开了食堂，临走时说要去拿刀。其担心张小棒真的拿刀砍人就去找罗某、张某1。之后罗某、张某1就赶往食堂，其跟在后面，快到食堂通道时，看见围了很多人，张小棒握着一把菜刀正离开食堂，毋某头上、身上流着血，地下也有血。后来其打完饭返回宿舍，看见张小棒在宿舍里站着，屋里还有其他人。葛某2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就是砍伤毋某的人。
6、证人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7、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中信物业下属的保洁公司的主管，2017年4月21日11时许，其和罗某正在办公室时，保洁员杨某、葛某2先后跑进办公室说食堂那边有人打架，张小棒拿刀砍人了。其和罗某就赶紧往食堂方向走，在地下车库看见张小棒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手上还有血。其顾不上张小棒，赶到食堂，在楼梯口处看见毋某头上、肩膀上正在流血。其就叫其他员工赶紧将毋某送医院。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被害人毋某以及王某。
8、证人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中信城小区的物业保洁经理，2017年4月21日11点左右，有保洁员跑进办公室说食堂那边有人打架了。其和张某1就去食堂了，在地下三层员工打饭食堂通道外边的地下车库停车场，看见张小棒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张某1去食堂看伤者了。其就劝张小棒冷静些，并从张小棒手里把刀接过来了，后其也去员工打饭处，看见毋某在食堂打饭的楼道口站着，头部、肩部有大量的血迹，张小棒在其边上没说话。其和张某1让其他员工送毋某去医院，之后其和张小棒一起回张小棒的宿舍，张小棒说菜刀是在小区里捡的。张小棒在宿舍内时，其在走廊里报的警，张小棒一直坐在宿舍的床上，后警察赶到将张小棒带走了。罗某辨认出张小棒、毋某、王某以及张小棒使用的菜刀。
9、证人董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张小棒是同事，张小棒有一把菜刀，当时其在宿舍里，张小棒拿着一把破旧的菜刀回宿舍，说是从外边捡的。张小棒把刀放在了床头边的柜子里。董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小棒以及张小棒作案所用菜刀。
10、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其是中信城小区的保洁员。2017年4月21日11点左右，其在宿舍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跑到了地下三层食堂，看到毋某头上、肩膀上在流血，王某在边上哭，地上还有饭盆和菜，旁边人说张小棒用刀砍的。后其骑着单位的保洁电动三轮车拉着毋某去了健宫医院。唐某辨认出被害人毋某。
11、证人崔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健宫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2017年4月21日12时许，他们医院接到一名受伤的患者，该人头部右顶枕和右肩部受伤，查头颅CT，发现右顶枕颅骨内有金属异物，遂对其头部做了颅骨异物取出术加颅骨修补术，手术中发现顶枕颅骨十字形骨折，骨折处有大约0.5厘米的金属刀片，取出金属异物时，金属片碎成了4小片，医生在颅骨缺损处安置了钛网。崔某辨认出毋某就是该名患者。
12、证人丁某证言证实，2014年左右，张小棒曾在其家租住过。张小棒租住期间到处打零工，他说自己有精神病，平常不怎么跟其说话，只是偶尔打招呼。2016年9月，张小棒说找了个工作，就不在其家住了。
1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小棒是其二弟，从2007年左右脾气就变得暴躁了，因为分地的事还打过他，在家里经常发脾气，骂家人。后其和三弟就把张小棒送到了商丘市第二人民医院，医院诊断张小棒为精神残疾。张小棒共住过两次医院，医院都给开了药，但回家后未见张小棒吃药。
14、证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对张某2证实的情况予以佐证。
15、照片1组证实，被告人张小棒使用的作案工具以及作案时所穿工服，被害人毋某、其妻王某当时所穿工服的外部特征，被害人毋某手术时取出的头骨残片以及刀刃残片的情况。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信锦园小区1号楼地下三层楼梯处，地下三层人防楼梯口朝北，楼梯口西侧通往地下车库，楼梯通往地下二层，楼梯中间为平台，平台可见散落的饭菜，地面可见滴落状的血迹，墙上可见片状擦蹭状血迹，楼梯台阶上铺有红色地垫，其中从地下三层上行第二阶台阶未见红色地垫，台阶上可见滴落状血迹，地下三层通道北侧电梯旁墙上可见片状擦蹭血迹。民警提取了地面、墙面上的血迹，张小棒上衣左侧拭子，右手拭子一个，作案使用的菜刀上提取刀把拭子两个，刀刃拭子一个，提取刀身拭子一个。
1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出具的起赃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4月21日民警赶到现场，从罗某处起获张小棒所用作案工具菜刀。
18、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菜刀、张小棒作案时所穿衣服、鞋、腰带，毋某、王某当时所穿工服，毋某的颅骨、从毋某头部提取的金属碎片等予以扣押的情况。
19、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对现场提取的刀把拭子、刀刃拭子、刀身拭子，张小棒右手拭子、张小棒上衣拭子、现场血迹、毋某深色T恤剪取物进行检验，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刀把拭子、张小棒右手拭子、上衣左侧拭子、右侧袖子拭子、上衣右下拭子为张小棒所留，刀身拭子、现场血迹、毋某深色T恤剪取物为毋某所留。
20、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毋某所受损伤符合轻伤二级。
21、北京市健宫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证实，毋某颅脑、右肩开放性损伤以及治疗的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小棒被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轻躁狂，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控制能力受损，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4月21日，民警接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可疑男子，该人自称叫张小棒，承认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民警遂将被告人张小棒传唤归案。
24、被告人张小棒的户籍证明材料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小棒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身份情况以及2014年4月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棒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小棒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小棒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小棒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小棒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小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物品分别予以没收及发还被告人张小棒（详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喻晓敏
人民陪审员 严晓虹
人民陪审员 李 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丹
清单
一、下列物品予以没收
菜刀1把
金属碎片4片
裤子1条
上衣1件
鞋1双
腰带1条
工作服上衣1件
秋衣1件
工作服裤子1条
工作服上衣1件
工作服裤子1条
T恤衫1件
秋衣1件
二、下列物品发还被告人张小棒
夏邑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1本
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证1本
张小棒的病例、病案、病程、记录、医嘱、住院证19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