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兵02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小五，曾用名辛卫兵，男，1971年出生。
辩护人陈波，新疆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辛小五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兵0203刑初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辛小五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宣判后，被告人辛小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指派检察员苏丽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小五及辩护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2016年9月，被告人辛小五伙同赵某2（已另案处理）合谋共同出资在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位于第二师二二三团辖区的原库尔勒监狱三监区建设炼铅厂。被告人辛小五与赵某2雇佣他人在未采取任何防治污染措施的情况下，采用火法冶金工艺在露天厂区进行废旧铅蓄电池还原铅生产。截止2016年11月25日该炼铅厂共处置废铅蓄电池1036.915吨，用于还原铅生产，严重污染环境。2017年6月24日被告人辛小五投案自首，同日被取保候审。后被告人辛小五为逃避侦查潜逃。经网上追逃（在逃人员编号T6622210500002017091006）于同年10月15日19时许被河北省安新县公安局在安新县刘李庄镇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另查，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1月24日，该炼铅厂已售出生产还原的铅锭，共计580.92吨。2016年11月25日，焉耆垦区公安局及第二师环保局对该炼铅厂进行查处，现场查获铅锭53.88吨，废铅蓄电池198.72吨，拆解的废铅蓄电池铅片122.76吨，炼铅废渣等50.92吨。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废旧铅蓄电池、锅炉、废渣、铅锭、叉车、粉碎机等物证照片。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焉耆垦区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6年11月25日对赵某2等人涉嫌污染环境罪立案侦查。
3.兵团第二师环境保护局以（师）环罪移字[2016]第（001）号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材料清单及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对赵某2的调查询问笔录等材料证明：第二师环境保护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赵某2在二二三团废弃监狱内加工废铅蓄电池窝点违法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现场无废水排污口，场内烟囱排放烟气，严重污染环境，经调查后，于2016年11月26日向赵某2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因赵某2的行为涉嫌污染环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于2016年11月30日将案件材料移送焉耆垦区公安局。
4.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辛小五，曾用名辛卫兵，1971年5月12日出生，犯罪时已满18周岁，应负刑事责任。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对赵某2在二二三团原库尔勒监狱三监区建厂炼铅窝点的废电瓶、废电瓶铅片、废电瓶塑料外壳、铅锭、炼铅废渣、铅灰、叉车、锅炉、粉碎机、账本等进行扣押。经和静县质量监督局称重，其中废电瓶198.72吨，废电瓶铅片122.76吨，铅锭53.88吨，废渣50.92吨。
6.高某3、辛小五、姚某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1）高某3的农行卡转账给姚某5万、7万元用于支付租金；（2）高某3、辛小五在工厂生产经营期间往来的明细，共同出资用于铅锭的生产经营活动。
7.依法扣押的账本、入库单、出库单、过磅单等证明：（1）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1月24日，共卖出铅锭580.92吨；（2）自2016年9月28日至11月14日，共收购废旧电瓶1036.915吨。
8.第二师环境监察支队出具的“关于赵某2收集、处置废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的说明”证实：赵某2收集、存储、利用处置的废铅蓄电池及拆解物废铅板、废铅膏等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代码为HW31（421-001-31）、HW49（900-044-49）,危险特性为毒性；
9.在逃人员登记表、安新县公安局巡警特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安新县公安局看守所出所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辛小五经网上追逃于2017年10月15日19时许被安新县公安局抓获，临时羁押于该局看守所，后被新疆焉耆垦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押回新疆。
10.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的说明证明：案件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辛小五自首后在取保候审期间逃避侦查被网上追逃，不认定自首。
1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1）证人赵某1应赵某2的邀请到和静干活，在炼铅厂负责开叉车，过磅，赵某1和一河北姓“辛”的男子记账；（2）炼铅厂是赵某2和辛小五合伙开设的；（3）炼铅的主要过程是先把收购来的废电瓶人工用斧头砸开，取出电瓶内含有铅的东西放入炉子内烧，烧化后成为液体流入到一个铁制的锅里面，再用铅泵将液体抽到一个方形的模子里面，然后待冷却以后将铅块从模子里面倒出来，后面就将铅块卖掉；（4）炼铅是在院子里面露天的环境炼制；（5）这个工厂从2016年10月中旬开工，加工好的铅锭卖了一些，还有一些堆在院子里，没见过该厂有经营手续；（6）炼铅产生的废气通过烟道排出到大气里。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1）陈某1通过朋友认识赵某2，并打算一起与其做塑料颗粒生意；（2）是陈某1给赵某2介绍收购铅锭的河北保定风帆电池厂的王总；（3）在赵某2的工厂里陈某1看到进门右侧有一大堆电瓶壳，前面有一大堆电瓶，有人在砍电瓶，还有一台烧煤的炉子在冒着烟，下面有几块不知道是铝还是铅的大块金属。
13.证人石某1、石某2、张某1、李某1的证言证明：（1）2016年11月25日，石某1等人通过巴州新铁物流公司联系到二二三团拉“铝锭”到河北；（2）李某1看到厂区内堆放的都是废电瓶。
14.证人邢某、周某1、高某1、宋某、周某2、潘某证言证明：在赵某2的工厂从事烧锅炉工作，主要是从废旧电池中提炼铅及提炼方法。
15.证人李某2、张某2、高某2、各希望、刘某、司某、范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在工厂内砸电瓶取铅片及炼铅厂的情况；张某2还证实赵某2和辛小五是工厂老板。
16.证人吕某证言证明：（1）从事工厂门卫工作；（2）工厂主要是生产铅块。
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1）在工厂从事做饭工作；（2）工厂有十几个工人砸电瓶、烧锅炉。
1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李某3到工厂进行电焊工作，看到是炼铅工厂。
19.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明：（1）高某3开始不知道赵某2开什么厂，后来听朋友说是在炼铅；（2）对于该厂的财务她不知情。
20.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姚某将其租赁的二二三团废弃的监狱转租给赵某2的经过。
2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与姚某签订租赁废弃的原库尔勒监狱三监区合同的经过。
22.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1）赵某2和辛小五为追求利益，租赁位于二二三团辖区内的废弃监狱作为加工厂，并从和田、阿克苏、伊犁等地购买废旧电瓶从事铅锭的提炼生产；（2）生产铅锭的方法是把电瓶砸开，取出里面的铅片，把铅片放在锅炉里用媒烧，铅融化后加入铁粉继续烧，后将铅水灌入模具内冷却，最终形成梯形的铅锭；（3）在生产铅的过程中产生的废气经过烟道、除尘房收集铅灰之后排到室外空气里；（4）整个工厂里没有任何环保措施，废电瓶、铅锭、废渣等露天放置。
23.被告人辛小五的供述：（1）2016年上半年，辛小五与赵某2商议一起建厂，用废旧电瓶造铅。2016年下半年，由赵某2找好场地，辛小五与赵某2一起用了40天左右将厂房设备建好，辛小五共出资116万元。这个厂没有办理任何手续；（2）生产流程是将回收来的废旧电瓶里的铅片取出，将铅片扔进炉子里烧化，再将融化的铅水引流至一口锅里凝固后就是成品；（3）生产过程中不排废水，但在锅炉附近会产生灰烬；（4）辛小五接到他人电话后逃跑，后投案自首，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潜逃，2017年10月被安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24.磅单证明：现场的废电瓶198.720吨、炼铅废渣50.920吨、废电瓶铅片122.760吨、铅锭53.880吨。
25.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监测批号：JC•2016-43，现场监测固体废弃物（含铅废渣、灰末）、中监测到铅成分。
26.河北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环司鉴字[2017]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二二三团原监狱三监区土样中多处含有铅成分。
2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辛小五无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规定，处置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焉耆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小五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辛小五在取保候审期间，为逃避打击畏罪潜逃，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辛小五与赵某2为谋取利益，在未取得审批手续和采取任何环境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共同出资建设炼铅厂还原铅生产，属共同犯罪，不分主从；被告人辛小五与赵某2在共同犯罪中虽不分主从，考虑到其在犯罪中的作用略弱于赵某2，在对其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辛小五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辛小五此前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犯罪后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意见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规定，保护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统筹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严厉打击各种危害环境的犯罪行为。本院根据被告人辛小五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辛小五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2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非法开办炼铅厂是由赵某2提意开办，上诉人只是投资，生产者、组织者、经营者均为赵某2，生产经营期间上诉人辛小五只是负责买菜和偶尔过磅，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较小作用，如果没有赵某2负责经营，辛小五一人无法独立实现犯罪，故辛小五在本案中起起辅助、次要作用，应依法认定为从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对本案不划分主从犯属主观臆断，加重了对上诉人的量刑。2、一审法院量刑畸重，根据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辛小五的犯罪情节，对上诉人辛小五可以宣告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体现“惩罚教育相结合”的原则，改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辛小五与同案犯赵某2属于简单共同犯罪，不分主从。但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赵某2稍小，量刑时可以酌情从处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辛小五取保候审期间逃跑，酌情从重处罚，其具有坦白、初犯、有悔罪表现、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情节，酌情从轻处罚，判处辛小五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辛小五的辩护人对磅单证明及河北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环司鉴字[2017]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磅单证明及冀环司鉴字[2017]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经本院对相关鉴定审查，经审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冀环司鉴字[2017]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监测样品来源不明，且无相关提取笔录，故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冀环司鉴字[2017]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磅单证明系有资质的单位对现场相关物品过磅所得结论，故该份证据客观真实合法，应予以确认。综上，对一审法院公诉机关出示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冀环司鉴字[2017]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确认外，对其他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辛小五非法收购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池，非法处置有害物质，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辛小五的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辛小五与同案犯赵某2共同出资非法设立炼铅厂，辛小五从出资建厂到非法生产经营自始参加，期间负责过磅、管理账目等工作，其与赵某2二人在非法处置废旧铅蓄电池过程作用相当，属简单共同犯罪，应不区分主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故上诉人辛小五及辩护人提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应分主从，辛小五应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辛小五在取保候审期间逃跑，归案后如实供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对辛小五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的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辛小五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辛小五量刑畸重，应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新玲
审判员 盛云华
审判员 石红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