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刑二终字第361号
原公诉机关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某，男，汉族，1964年9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6月1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2014年5月30日经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某某，女，汉族，1987年2月7日出生，系被告人谢某某之女。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女，汉族，1974年4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6月1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同年8月2日经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审理贵阳市花溪区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某某、陈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花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筑刑二终字第261号刑事裁定，发回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花溪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4）花刑重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辰暄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谢梅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贵阳市市政工程征用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周家寨村的土地，用于修建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道至王武监狱的市政道路（简称开王路）。被告人谢某某、陈某某系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周家寨村村民，二被告人均有土地在开王路项目的征收范围。
2008年征收工作开始，2009年初征收工作结束。同年，贵阳市国土局原小河区分局将土地征拨款拨付到了周家寨村村委会的帐户。由于被告人谢某某和其他两位村民认为他们所在的村民二组的发放方案不合理，三人一直未领取各自的土地补偿款。被告人谢某某等村民以其村开王路修建用地未征收、未补偿以及征拨款分配不公为由，多次信访，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均作出了信访回复，表示该土地已经按照合法程序划拨。被告人陈某某的土地征拨款已经领取。
2012年，被告人谢某某诉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分局责令限期交出土地纠纷一案由原小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分局提出先予执行的申请，原小河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谢某某等人于2012年2月14日前交出位于贵阳市小河区周家寨村356号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房屋。后又于2013年5月2日作出责令履行指定行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谢某某交出上述土地及地上房屋。2013年5月6日，被告人谢某某将位于贵阳市小河区周寨村356号范围的房屋交付。
2013年5月，开王路项目已办理用地、征地手续，已取得建设用地批准、环保、规划、林业等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照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要求进入开王路施工现场，作施工准备工作。由于被告人谢某某对村民组发放土地征拨款的方案及自己的房屋被拆除不满，被告人陈某某等其他村民为了得到征收单位更多的赔偿，决定以“村土地未征收未补偿”为由阻止施工单位进行施工。从2013年5月30日至6月18日期间，有30余名周家寨村村民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其中被告人谢某某七次、被告人陈某某六次到施工现场。被告人谢某某的具体行为是站在施工单位的挖掘机前面阻止挖掘机作业，并将自己的双桥车停放在路口堵住施工车辆进出。被告人陈某某的具体行为是站在施工单位的挖掘机前面或者用脚踩在挖掘机的履带上阻止挖掘机作业及拉横幅。
2013年6月3日，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8日将第二被告人抓获。后经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从2013年5月30日至6月18日的停工损失为人民币22719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某某由于对村民组开发土地征拨款的方案及自己的房屋被拆不满，被告人陈某某为了得到征收单位更多的赔偿，二被告人多次阻止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准备工作，造成施工单位被迫连续性的停工，破坏了施工单位正常的生产活动，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二年；二、被告人陈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宣告上诉人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同样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合法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贵阳市市政工程征用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周家寨村的土地，用于修建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道至王武监狱的市政道路（简称开王路）。该项目由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2008年征收工作开始，2009年初征收工作结束。
2013年5月30日至6月18日期间，上诉人谢某某因对发放土地征拨款、房屋被拆除不满，一直未领取土地征拨款；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为了得到征收单位更多的赔偿，上诉人谢某某先后七次、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先后六次和30余名周家寨村村民到开王路施工现场阻止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施工。上诉人谢某某的作用主要是站在施工单位的挖掘机前面阻止挖掘机作业，并将自己的双桥车停放在路口堵住施工车辆进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作用主要是站在施工单位的挖掘机前面或者用脚踩在挖掘机的履带上阻止挖掘机作业，并参与拉横幅。后经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从2013年5月30日至6月18日的停工损失为人民币227190元。2013年6月3日，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8日将二被告人抓获。
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复经本院审查属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谢某某及公诉机关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破坏生产经营罪，是指出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该罪名规定了主观方面是“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客观方面要有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谢某某、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出于个人目的到工地参与阻工，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二人在阻工中，具有破坏机械设备或其他破坏生产设施的行为，因此二人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二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故上诉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某某因为对村民组发放土地征拨款的方案和自己房屋被强制拆除不满，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因为想得到征收单位更多的赔偿，多次到现场阻止施工的事实清楚。但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二人在阻工中具有破坏机械设备或其他破坏生产设施的行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虽对原判服判，未提出上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不受上诉或者抗诉范围的限制。共同犯罪的案件只有部分被告人上诉的，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一并处理。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谢某某、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应依法宣告二人无罪。上诉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第二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判决后，被告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裁定，不得再发回重新审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刑重字第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某无罪；
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峥嵘
代理审判员 陆 燕
代理审判员 刘 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