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8号26-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32BF89。
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裔银，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清，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忆，女，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重庆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娟，重庆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跃华，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裔全，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原审第三人：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22025261C。
法定代表人：罗朝昭，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532XB。
负责人：王压西，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霞，女，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彬，男，该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世界贸易中心大厦5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04438U。
负责人：潘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连，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翌，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曾裔银、龙忆，被上诉人曾跃华、曾裔全及原审第三人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华集团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两江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重庆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隆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上诉人曾裔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清、赵玲，上诉人龙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周竹娟，原审第三人农行两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霞、胡益彬，原审第三人东方资产重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跃华、曾裔全，原审第三人跃华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龙忆相互连带承担昌隆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2180万元本金全部侵权赔偿请求；2.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龙忆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根据跃华集团公司作出的减资股东会决议中“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登记前已经形成的负债，或应当预见的负债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时，由减少出资的股东在实际取得的减资金额内负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承诺，各股东对跃华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应当承担相互连带补充赔偿侵权责任，而非各自承担补充赔偿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未同意昌隆达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的申请是错误的，因为一审认定亏损的君健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存在严重瑕疵，所以只有对跃华集团公司的相关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才能确认跃华集团公司在减资时是否存在亏损，是否需要用减资收入进行弥补后再分配给股东，也就才能认定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其减资的21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弥补了1166.2万元后的金额承担责任。
曾裔银辩称，其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被冒用的，不应承担责任。
龙忆辩称，龙忆不是股东，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不应承担责任。
农行两江分行称，不清楚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情况，本案所涉债权已经转让给东方资产重庆公司，资料也移交了。
东方资产重庆公司称，本案所涉债权已转让给昌隆达公司，诉讼情况不清楚。
曾裔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昌隆达公司对曾裔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隆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曾裔银早在2002年就经跃华集团公司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退出了跃华集团公司股东身份，并再也未参与跃华集团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活动。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曾裔银也未参加。2.一审法院不同意对2006年5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上曾裔银的签名进行鉴定是错误的，客观事实是该签名是虚假的、不真实的。3.因为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曾裔银的签名是冒签的，是虚假材料，其根本是无效的、违法的。
昌隆达公司辩称，曾裔银应当承担责任，签名的问题是其股东内部问题。
龙忆、农行两江分行、东方资产重庆公司均不发表意见。
龙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龙忆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隆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所涉的跃华集团公司的减资行为完成是在龙忆与曾跃华离婚之后，且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份归曾跃华个人所有，龙忆不可能对减资部分财产享有实际利益，龙忆不应承担责任。2.曾跃华因减资行为承担的责任在法律性质为股东的担保之债，龙忆并非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且担保之债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所涉的债务有足值的抵押物，应当能清偿债务，股东无需承担责任。
昌隆达公司辩称，曾跃华是跃华集团公司的大股东，龙忆是跃华集团公司的财务经理，夫妻共同经营公司，收入都是夫妻收入，减资决议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减资收入也是夫妻共同收入。有证据证明抵押物不能处置，还有工程款等，所以龙忆应当承担责任。
农行两江分行称，抵押物进行了司法处置，也冲抵了部分债务，但不能完全处置。
东方资产重庆公司不发表意见。
昌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跃华、龙忆、曾裔全、曾裔银在跃华集团公司注册资本金减资21800000元本息范围内针对原告的负债本息62029843.24元，其在实际取得的减资金额本息范围内34452750.28元(其中本金21800000元、利息12652750.28元)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曾跃华、龙忆、曾裔全、曾裔银共同负担。
一审查明事实：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180万元减少为1000万元，减资后各股东的具体金额如下：曾跃华598.1万元，占59.81%，曾依全199.4万元，占19.94%，曾依银199.4万元，占19.94%，曾朝炳3.1万元，占0.31%；2.各股东承担相应比例的亏损金额，其中曾跃华减资1303.9万元，曾依全减资434.6万元，曾依银减资434.6万元，曾朝炳减资6.9万元；3.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登记前已经形成的负债，或应当预见的负债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时，由减少出资的股东在实际取得的减资金额内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公司股东曾依银在公司减资后的出资199.4万元(所占比例19.94%)转让给甘晓松。”该股东会决议尾部全体股东签名处有曾跃华、曾依银、曾朝炳、曾依全、甘晓松字样的签名。
2006年6月9日，跃华集团公司在《重庆青年报》发表公告。该公告内容为：“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拟申请减少2180万元注册资本。特此公告”
2006年8月20日，跃华集团公司作出《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内容为：“根据股东会2006年5月30日作出的关于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本公司已在公司法规定的时间内向全体债权人发出通知，并于2006年6月9日在《重庆青年报》刊登了拟减资的公告。截止2006年7月24日（公告45天后），本公司已对债务进行了清偿并未接到债权人任何书面或口头要求。特此说明。”
2006年8月25日，重庆君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重君会所审(2006)01365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重庆君键会计师事务所对跃华集团公司2006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结论处载明：“上述会计报表符合国家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和《工业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06年5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6年5月31日的经营成果”。该审计报告后附的跃华集团公司2006年5月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的期末数为-10138422.33元。
2006年8月30日，重庆君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重君会所验(2006)00100号《验资报告》。其中该报告的附件3《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公司累计亏损1013.8万元，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亏损。其中：曾跃华承担606.4万元；曾依全承担202.1万元；曾依银承担202.1万元；曾朝炳承担3.2万元。减少投资款实际金额数1166.2万元。其中：曾跃华697.5万元；曾依全232.5万元；曾依银232.5万元；曾朝炳3.7万元……”
2006年9月19日，跃华集团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申请变更的主要内容为：1.法定代表人由曾跃华变更为甘晓松；2.注册资本由318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3.实收资本由318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4.股东由曾依华、曾依全、曾依银、曾朝炳变更为曾跃华、曾依全、甘晓松、曾朝炳。2006年9月21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前述变更登记申请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所依据的书面材料，跃华集团公司均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提交，并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
2007年8月2日，九龙坡区法院作出(2007)九民初字第2919号、（2007）九民初字第2920号、（2007）九民初字第2921号、（2007）九民初字第2922号、（2007）九民初字第2923号5份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中国农业银行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高新区支行）与跃华集团公司分别于2003年8月8日、2005年9月8日、2005年12月27日、2005年12月29日签订5份借款合同，跃华集团公司向农行高新区支行借款共计2834万元；2.借款期限届满后，跃华集团公司仅归还借款344万元，尚欠农行高新区支行借款本金2490万元及利息；3.跃华集团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前归还农行高新区支行借款本金2490万元及利息，农行高新区支行对跃华物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上述5份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跃华集团公司并未履行支付义务。农行高新区支行遂向九龙坡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跃华集团公司至今仍未清偿全部债务。
本案审理中，昌隆达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中减资金额本息中的利息计算方式明确为自减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至昌隆达公司受让债权之日2015年12月23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昌隆达公司在审理中明确其请求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承担的责任的依据是实施了抽逃出资的侵权行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跃华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昌隆达公司亦认为根据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在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承诺也应该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减少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昌隆达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要求龙忆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曾跃华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龙忆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
2017年10月20日，昌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起诉利息诉请说明》，明确放弃要求四被告承担减资金额利息的诉讼请求，仅在减资金额本金范围内要求四被告承担责任。
另查明，农行高新区支行后更名为农行两江分行。2015年11月6日，农行两江分行上级主管机构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与东方资产公司重庆办事处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其受托处置的债权类不良资产(含本案债权)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重庆办事处。该转让协议的附件《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资产清单》上载明债务人为跃华集团公司的转让债权金额为62029843.24元。2015年11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和东方资产公司重庆办事处在《重庆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公告载明债务人为跃华集团公司的债权情况为本金21195000元，利息40716273.24元，其他债权118570元，合计金额为62029843.24元。
2015年12月21日，东方资产公司重庆办事处与昌隆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涉及本案不良债权转让给了昌隆达公司。2015年12月23日，东方资产公司重庆办事处和昌隆达公司在《重庆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公告载明债务人为跃华集团公司的债权情况为本金21195000元，利息40716273.24元，其他债权118570元，合计金额为62029843.24元。前述债权转让后，昌隆达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农行两江分行变更为昌隆达公司。东方资产公司重庆办事处后更名为东方资产重庆公司。
庭审中，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对跃华集团公司尚欠农行两江分行的债务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农行两江分行转让债权的金额62029843.24元存在错误。
曾裔银陈述“曾依银”系其曾用名，曾裔全的代理人亦认可曾依全与曾裔全系同一人。2004年6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石桥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内容为：“曾跃华原名曾裔华、曾用名曾依华，于2004年6月更名为曾跃华。因此曾裔华、曾依华与曾跃华均系同一人。”
审理中，曾裔银对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曾依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没有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形成于2002年1月17日的跃华集团股东会决议，证明其自2002年1月17日就退出跃华集团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曾裔银在庭审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曾依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跃华集团公司成立于1995年9月12日，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现股东为曾跃华、罗朝昭。曾跃华自跃华集团公司成立时就一直系该公司股东。曾跃华与龙忆于1989年7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7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书主要载明：跃华集团公司股份59.81%，价值1901万元，归曾跃华所有，并承担所有债权债务；跃华物业公司股份50.84%，价值406.72万元，归曾跃华所有，并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商业用房在内的6套房屋归龙忆所有，子女的抚养、生活、学习费用由曾跃华全权负担。跃华集团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2003年度、2004年度、2005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均载明龙忆为跃华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
农行两江分行在庭审中陈述未收到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书面通知，亦表示在债权转让时都不清楚跃华集团公司曾经减资的事实。跃华集团公司陈述没有就减资事项书面通知农行两江分行的证据，但称其在报纸上刊登减资公告就表明已经通知了债权人。庭审中，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辩称各股东实际减资金额并没有2180万元，有部分减资金额系用于弥补公司亏损，对于这部分弥补亏损金额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对跃华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性质、范围、大小；2.曾跃华所承担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定龙忆是否应与曾跃华承担共同责任；3.昌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前述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1.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对跃华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性质、范围、大小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股东作出减资决议时，跃华集团公司尚欠农行两江分行借款2000多万元。故农行两江分行系跃华集团公司减资时的已知债权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减资时应依法履行法定的通知程序，确保公司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和行动。故跃华集团公司在减资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农行两江分行，导致农行两江分行无从得知其减资情况，也无法提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对农行两江分行造成了侵害。本案中，包括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在内的跃华集团公司股东在明知公司对外所负巨额债务而未清偿的情形下仍旧通过股东会决议减少公司的注册资本，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虚假的《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情况的说明》，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损害了跃华集团公司的偿债能力，危及农行两江分行债权的实现，其本质上造成同抽逃出资一样的后果，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即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应在各自实际减资本息范围内，对跃华集团公司对农行两江分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在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亦明确表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登记前已经形成的负债，或应当预见的负债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时，由减少出资的股东在实际取得的减资金额内负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并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同时鉴于跃华集团公司减资时的股东亦作出了明确承诺，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应在各自实际减资金额本息范围内，就跃华集团公司对农行两江分行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对于实际减资的金额本金，昌隆达公司主张以工商变更登记的2180万元为准。但根据重庆君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君会所审(2006)01365号《审计报告》及重君会所验（2006）00100号《验资报告》的附件3《验资事项说明》载明的内容，截止2006年5月31日跃华集团公司未分配利润为负10138422.33元，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2180万元中有部分用于弥补公司亏损，并非由各股东实际取得。重庆君键会计师事务所经审验认定各股东减少投资款实际金额数1166.2万元，其中曾跃华697.5万元，曾依全232.5万元，曾依银232.5万元，曾朝炳3.7万元。在尚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审计报告》、《验资报告》数据有误的情形下，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实际减少的投资金额应以《验资报告》载明内容为准。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实际减少的投资金额为2180万元减去公司亏损后的余额1166.2万元，其中曾跃华实际减少出资697.5万元，曾裔全实际减少出资232.5万元，曾裔银实际减少出资232.5万元。
现本案昌隆达公司已经受让农行两江分行所享有的债权。对于债权金额，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证明推翻农行两江分行转让的债权金额，故该院认定跃华集团公司尚欠昌隆达公司的债务金额为62029843.24元，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应分别在减少出资金额697.5万元、232.5万元、232.5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就跃华集团公司对昌隆达公司62029843.24元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昌隆达公司放弃要求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承担减资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尊重。基于上述分析，对于昌隆达公司要求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在减资2180万元范围内对跃华集团公司的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在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分别实际减少出资金额697.5万元、232.5万元、232.5万元范围内予以主张，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其承担责任的性质为补充赔偿责任，对昌隆达公司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昌隆达公司请求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至于曾裔银关于其并没有在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并且跃华集团公司也根据该决议实际进行了减少注册资本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其次，曾裔银称其在2002年就退出跃华集团公司，并举示一份2002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该2002年股东会决议内容与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明显矛盾。依据现有证据，该份2002年股东会决议并未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且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在后，故该2002年股东会决议即使系各股东真实签订，亦不能对抗跃华集团公司的债权人即昌隆达公司。最后，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作出后至昌隆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10年的时间，但根据已经查明事实，没有证据显示曾裔银曾经就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提出过任何异议，曾裔银的辩称意见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基于上述分析，曾裔银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曾裔银提交的对200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其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前述分析，该鉴定申请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必要性，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曾跃华所承担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定龙忆是否应与曾跃华承担共同责任
本案中，昌隆达公司要求龙忆承担责任，其理由为曾跃华出资、减资均发生在与龙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跃华对昌隆达公司所承担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并没有限制夫妻个人一方所负债务仅限于合同之债。本案中，依据已经查明事实，龙忆与曾跃华协议离婚时，虽然跃华集团公司的减资行为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已经处于减资程序过程中。龙忆长期作为跃华集团公司财务负责人，对公司减资的事实理应知悉。曾跃华虽非以个人名义对农行两江分行或昌隆达公司负有合同上的债务，但依据法律的规定及一审法院的认定，曾跃华个人对昌隆达公司负有法定之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曾跃华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次，曾跃华系基于行使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权实施了侵害跃华集团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行为，而对昌隆达公司负有法定之债。而曾跃华所享有的跃华集团公司股东权益系其与龙忆的夫妻共同财产，曾跃华减少在跃华集团公司的出资所获得的财产亦应归属夫妻共同所有，龙忆对这部分财产享有实际利益。故龙忆应在曾跃华实际减资范围内承担共同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昌隆达公司请求龙忆与曾跃华承担共同责任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3.昌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
本案中，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龙忆均抗辩昌隆达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其理由为原债权人农行两江分行与跃华集团公司发生诉讼纠纷时就应当知道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事实，但一直未向跃华集团公司减资时的股东主张权利，在农行两江分行债权转让前诉讼时效就已经届满，昌隆达公司受让债权后诉讼时效当然也已经届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显示跃华集团公司将减资的事实书面通知过农行两江分行，农行两江分行在庭审中亦表示在债权转让时都不清楚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事实。其次，农行两江分行与跃华集团公司发生诉讼纠纷时，农行两江分行并无法定义务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跃华集团公司相关工商档案信息，跃华集团公司在诉讼中亦未明确向农行两江分行告知其曾经减资的情况。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农行两江分行在2015年11月6日债权转让时知悉跃华集团公司减资事宜，本案诉讼时效最早应在昌隆达公司受让债权之后才开始起算。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龙忆辩称农行两江分行与跃华集团公司发生诉讼纠纷时就应当知道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事实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最后，昌隆达公司对跃华集团公司的债权正在执行过程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认为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龙忆抗辩昌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龙忆关于昌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依据尚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昌隆达公司第二次庭审中要求四被告承担诉讼担保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昌隆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诉讼费用为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该诉讼担保费并非人民法院收取的费用，且双方并未就诉讼担保费的承担存在明确约定，昌隆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对该诉讼担保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昌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对其余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曾跃华、龙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跃华集团公司对昌隆达公司的债务62029843.24元在减少出资的697.5万元范围内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曾裔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跃华集团公司对昌隆达公司的债务62029843.24元在减少出资的232.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曾裔银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跃华集团公司对昌隆达公司的债务62029843.24元在减少出资的232.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驳回昌隆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9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995元，由昌隆达公司负担112497.5元，由曾跃华、龙忆、曾裔全、曾裔银共同负担1124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昌隆达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1)九法执恢复字第00134号委托（律师）调查函复印件；2.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申请书及附图、权属登记业务受理单、附表；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向九龙坡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的（2010）九法执恢复字第17-3号、（2011）九法民执字第102、134、135、136、137-3号执行裁定书；4.（2003）抵押第105-0625号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2003）抵押第105-0625号附（1）、（2）、（3）号抵押合同变更协议书、抵押物清单、附图。拟证明相关执行法院对本案债权所涉抵押物的执行情况以及无法拍卖变现的原因和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情况。第二组证据：1.重庆跃华绿色环保餐具厂工商登记档案、年检报告书及附件资产负债表、损益表；2.重庆君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销登记档案。3.第三人跃华集团公司所属分支机构美食娱乐城工商档案。拟证明跃华集团公司减资时审计存在亏损存在虚假。曾裔银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曾裔银从2002年1月18日退出跃华集团公司后，就没有再参加过任何跃华集团公司的经营活动，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龙忆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昌隆达公司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农行两江分行、东方资产重庆公司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昌隆达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曾裔银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曾裔银在跃华集团公司召开决定减资的股东会时不在重庆，根本就没有参加股东会。昌隆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真实。龙忆、农行两江分行、东方资产重庆公司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龙忆提交三份证据：1.跃华集团公司的记账凭证。2.跃华集团公司明细账。3.跃华集团公司明细账。拟证明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并未从公司实际领取减资款项。昌隆达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曾裔银质证意见为由法院认定。农行两江分行、东方资产重庆公司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从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昌隆达公司申请对跃华集团公司减资时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以证明跃华集团公司在减资时并未产生亏损。曾裔银申请对2006年5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以证明其早已退出跃华集团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未参加决定减资的股东会议。本院认为，上述两项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无意义，具体理由将在后面予以详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昌隆达公司司法审计的申请和曾裔银签名真伪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本案所涉债务的抵押物处于司法处置中，尚未处置完毕。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对跃华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性质及范围；2.曾裔银应否在本案中免除相应的责任；3.龙忆是否应当对曾跃华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1.关于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对跃华集团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性质及范围的问题。首先，公司需减资时，应当履行完整的法律程序，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之前作出要求清偿或提供担保的决定。通知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是相应减资程序对该债权人发生法律效力、股东在减资部分免责的必要条件。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跃华集团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农行两江分行是其已知债权人，而跃华集团公司并未直接予以通知，故跃华集团公司的减资行为对农行两江分行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形下，股东减资行为与股东抽逃出资性质一致，公司股东就其减资部分不能免除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其次，虽然昌隆达公司上诉请求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因根据其承诺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从股东的承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登记前已经形成的负债，或应当预见的负债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时，由减少出资的股东在实际取得的减资金额内负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来看，股东所表达的意思应为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股东在减资金额内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补充清偿责任，并无股东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昌隆达公司关于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应当相互连带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虽然公司法理论上对减资有实质减资和形式减资的区分，但我国现行公司法并未明确区分，且公司减资无论是实质减资或形式减资，减资的受益人均系股东，故在本案中，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应在工商登记减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曾跃华在减少出资1303.9万元，曾裔全减少出资434.6万元，曾裔银减少出资434.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昌隆达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已无必要。昌隆达公司关于曾跃华、曾裔全、曾裔银应在2180万元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曾裔银应否在本案中免除其相应的责任问题。首先，虽然曾裔银称其早已退出跃华集团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也不是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并提交一份2002年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但曾裔银所称其在跃华集团公司减资时已不是股东等事实，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其不能对抗公司的债权人，仍应对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虽然曾裔银称2006年5月16日决定公司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上其签名不真实，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6年5月16日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符合规定，并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减资也实际实施，仅因未通知已知债权人，而不对相关债权人发生效力。即使曾裔银的签名不真实，也不能对抗债权人，故曾裔银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最后，曾裔银如认为其已不是跃华集团公司的股东，且没有参加股东会并签名，不应承担责任，其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向跃华集团公司、其他股东追偿。因此，曾裔银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龙忆是否应当对曾跃华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昌隆达公司要求龙忆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曾跃华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龙忆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故龙忆是否曾经是跃华集团公司的财务经理以及其是否知晓跃华集团公司减资的相关情况并不当然作为直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其次，龙忆与曾跃华离婚发生在跃华集团公司减资过程中，在减资行为完成前龙忆与曾跃华已经离婚，昌隆达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龙忆与曾跃华为逃避债务而离婚，且当时本案所涉债务有抵押担保，其不应知道存在清偿障碍的情形。故认定曾跃华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系其与龙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负债欠妥。最后，即使认定曾跃华所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系其与龙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负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昌隆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曾跃华因跃华集团公司减资不当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不宜认定为龙忆与曾跃华的共同债务。龙忆关于其不应承担相关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昌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龙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曾跃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对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62029843.24元在减少出资的1303.9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曾裔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对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62029843.24元在减少出资的434.6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曾裔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重庆跃华(集团)有限公司对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62029843.24元在减少出资的434.6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9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995元，由曾跃华负担134997元，曾裔全负担44999元，曾裔银负担44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95元，重庆昌隆达农业开发公司负担43795元，曾跃华负担80480元，曾裔全负担20160元，曾裔银负担50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翀
审判员 谭 铮
审判员 肖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