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鹏，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2014年6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勇，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春鹏，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2014年5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野旭，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江慧，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苗族。2014年5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正敏，女，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2014年5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健，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2015年3月3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晓平，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琼，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2014年5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洪，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2015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小波，男，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2015年3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2015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鹏、蒲春鹏犯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王晓平、罗江慧、黄琼、金正敏、黄健、王洪、王小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甘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鹏、蒲春鹏、罗江慧、金正敏、黄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海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鹏及其辩护人魏勇、蒲春鹏及其辩护人秦野旭、罗江慧、金正敏、黄健，原审被告人王晓平、黄琼、王洪、王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2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被告人郑鹏、蒲春鹏在为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盛公司）供应煤炭过程中，虚增、虚构煤炭9890.54吨，骗取山盛公司货款人民币8051082.58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郑鹏、蒲春鹏为了使诈骗顺利进行，给予山盛公司过磅员王晓平等七名工作人员财物共计2114634元。山盛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人王晓平、罗江慧、黄琼、金正敏、黄健、王洪、王小波分别利用其过磅员、抽样员、化验员、铲车司机职务上的便利，分别非法收受郑鹏、蒲春鹏财物240400元、866344元、453890元、167800元、290000元、48000元、48000元，为郑鹏、蒲春鹏谋取利益。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鹏、蒲春鹏在向山盛公司供应煤炭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增、虚构煤炭吨数的手段，骗取山盛公司财物8051082.58元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郑鹏、蒲春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山盛公司工作人员共计2114634元的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数额巨大。在实施诈骗行为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行为时，郑鹏、蒲春鹏均积极参与、作用相当，均系共同犯罪的主犯。被告人王晓平、罗江慧、黄琼、金正敏、黄健、王洪、王小波身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非法收受郑鹏、蒲春鹏240400元、866344元、453890元、167800元、290000元、48000元、48000元，为郑鹏、蒲春鹏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王晓平、罗江慧、黄琼、金正敏、黄健受贿数额巨大；王洪、王小波受贿数额较大。王小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罗江慧、金正敏、王洪、王小波已部分或全部退赃，并得到山盛公司的谅解，黄健已部分退赃，结合庭审中罗江慧、金正敏、王洪、王小波、黄健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情形，决定对其酌定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鹏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二、被告人蒲春鹏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三、责令被告人郑鹏、蒲春鹏向被害人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退赔诈骗所得人民币8051082.58元；四、被告人罗江慧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8万元；已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591948.26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继续追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274395.74元上缴国库；五、被告人黄琼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4.5万元；继续追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453890元上缴国库；六、被告人黄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万元；已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3.7万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继续追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25.3万元上缴国库；七、被告人王晓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5万元；继续追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24.04万元上缴国库；八、被告人金正敏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万元；已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16.78万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九、被告人王洪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已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4.8万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十、被告人王小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已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4.8万元，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郑鹏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前其与山盛公司工作人员罗江慧等人共谋，事后必须经过罗江慧等人的配合，并按约定给予罗江慧等人好处费才能完成，其主要是利用了罗江慧等人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占了山盛公司的财物，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应该定职务侵占罪，而非故意诈骗；2.其送钱给罗江慧等人是手段，目的是虚增、虚构煤炭数量，属于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应从一重罪论处；3.原判认定犯罪数额800余万元且犯罪形态属既遂的证据不足，另未扣除2013年4月2日以前的数额。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郑鹏的辩护人提出：1.关于案件定性，郑鹏与山盛公司的职工共谋，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犯罪行为，是一个犯罪整体，不应割裂，本案正是利用了山盛公司职工的职务便利才能得逞，全案应当定职务侵占罪；2.谢某（实际为陈某甲）与山盛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郑鹏以陈某甲的名义供煤，与山盛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山盛公司将货款付给陈某甲，陈某甲才与郑鹏结算、支付，陈某甲付了多少货款给郑鹏没有查清；3.鉴定意见的依据出货单没有相应的提取笔录，因此检材可能不完整，结论不具有唯一性；4.郑鹏有虚构事实、给付财物两个行为，侵犯了两个法益，但基于一个犯罪目的，是牵连关系，不应数罪并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蒲春鹏及其辩护人提出：1.蒲春鹏是接到荥经县公安局严道派出所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前往该所，在泸定县公安局办案民警说明来意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其并非被抓获归案，应当认定为自首；2.蒲春鹏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其只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其分给罗江慧等人的是诈骗的赃款，非行贿款；3.从犯意提起、地位、作用、分得赃款数额来看，蒲春鹏都比郑鹏轻，考虑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顶格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在十年以下量刑。
罗江慧上诉称：其有退赃、坦白、庭审中认罪悔罪等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金正敏上诉称：其有退赃、坦白、庭审中认罪悔罪、获得谅解等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黄健上诉称：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有自首情节，其还有退赃、坦白、庭审中认罪悔罪等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1.郑鹏、蒲春鹏与王晓平、罗江慧共谋，分别利用王晓平、罗江慧担任山盛公司过磅员的职务便利，将山盛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四人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郑鹏、蒲春鹏对全部数额负责，王晓平、罗江慧分别对各自参与的数额负责；郑鹏、蒲春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山盛公司抽样员、化验员、铲车司机黄琼等五人1007690元，二人的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郑鹏、蒲春鹏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郑鹏、蒲春鹏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黄琼、金正敏、黄健、王洪、王小波利用山盛公司相应的职务便利，分别非法收受郑鹏、蒲春鹏453890元、167800元、290000元、48000元、48000元，为郑鹏、蒲春鹏谋取利益，五人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鉴定意见的依据充分，且过磅单经王晓平、罗江慧核对确认，鉴定程序合法，应当采信；3.王洪、王小波相互配合，为郑鹏、蒲春鹏谋取利益，二人对收受的9.6万元共同承担责任；4.蒲春鹏、黄健是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是否属于自首的认定；5.因为法律对量刑标准作出了新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蒲春鹏、黄健归案经过》、《情况说明》2份新证据，该2份证据主要内容是被告人蒲春鹏、黄健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被告人蒲春鹏及其辩护人、黄健对上述新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山盛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是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78667037-1。2012年至2013年，原审被告人王晓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江慧先后担任山盛公司过磅员，职责是为供煤的货车过磅称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正敏、黄健、原审被告人黄琼、王洪、王小波分别担任山盛公司抽样员、化验员、铲车司机，职责分别是煤炭抽样、热值化验、铲煤等。
2012年七八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鹏、蒲春鹏以谢某、陈某甲名义开始为山盛公司供应煤炭。2013年，郑鹏、蒲春鹏与王晓平、罗江慧分别共谋，约定郑鹏、蒲春鹏在向山盛公司供应煤炭过程中，王晓平、罗江慧在为二人的送煤货车过磅称重时虚增、虚构煤炭数量，郑鹏、蒲春鹏通过谢某、陈某甲与山盛公司结算，以此骗取山盛公司货款予以私分。经鉴定，2013年4月2日至同年12月26日，王晓平虚构煤炭数量1968.48吨，涉及金额1620090元；罗江慧虚构煤炭数量7535.91吨，涉及金额6113888元。郑鹏、蒲春鹏按事先的约定分别转账给予王晓平240400元、罗江慧866344元。
郑鹏、蒲春鹏在向山盛公司供应煤炭过程中，为了煤炭以次充好，先后转账给予山盛公司工作人员黄琼等五人财物共计1007690元。黄琼、金正敏、黄健、王洪和王小波分别利用山盛公司抽样员、化验员、铲车司机的职务便利，在为郑鹏、蒲春鹏煤炭抽样、做煤炭热值化验、用铲车铲好煤覆盖质量较差的煤等方面谋取利益，黄琼收受郑鹏、蒲春鹏453890元、金正敏收受167800元、黄健收受290000元、王洪和王小波收受96000元好处费，其中，王洪、王小波对该96000元予以平分，每人获得48000元。
2014年5月至6月，郑鹏、王晓平、罗江慧、金正敏、黄琼、王洪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5年3月27日，王小波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5月13日、2015年3月31日，蒲春鹏、黄健分别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案发后罗江慧退赃591948.26元，并得到山盛公司谅解；金正敏、王洪、王小波分别退赃167800元、48000元、48000元，并得到山盛公司谅解；黄健退赃37000元；郑鹏检举他人倒卖发票一事，经多方查证，未查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报警记录。证实2014年5月8日，泸定县公安局接山盛公司韩某某报案称：2013年以来，公司员工与煤炭供应商及运煤驾驶员等人勾结，伪造大量虚假数据及报表，骗取公司巨额财产，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调查处理。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泸定县公安局接山盛公司韩某某报案后，于当日建议对本案立案侦查。
3.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泸定县公安局于2014年5月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4.呈请拘留报告、拘留证、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逮捕证等书证。证实对本案被告人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被告人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九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卷宗中王晓平与“王小平”、蒲春鹏与“蒲春朋”系同一人。
6.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证实2014年5月12日，泸定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山盛公司将金正敏、黄琼、罗江慧抓获；次日，该局办案民警在荥经县将蒲春鹏抓获；15日，该局办案民警在山盛公司将王洪抓获，成都警方接情报线索后，在成都市青羊区同善桥9号魔力盒子网吧6号机位将王晓平抓获；同年6月5日，该局办案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将郑鹏抓获；2015年3月27日，王小波到泸定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月31日，泸定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以电话方式通知黄健到该局接受调查。
7.山盛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罗江慧、王晓平、王洪、王小波系山盛公司职工的证明材料，黄琼、金正敏、黄健与山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实山盛公司系非国有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七被告人系该公司员工及犯罪时间段在该公司上班。
8.山盛公司控制组、物检组、产品质量统计员、分析组、库管员、过磅员岗位职责规定。证实山盛公司各岗位的职责与流程。
9.泰康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物流公司）和山盛公司原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用水泥折抵煤炭款项的协议书、水泥价格协议、关于煤炭价格执行的通知书。证实泰康物流公司与山盛公司签有原煤采购协议。
10.烟煤购销临时合同书、无烟煤价格单、平板车煤炭卸车协议书、煤炭下车费协议。证实山盛公司与湖南泰顺矿业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谢某）签有采购煤炭协议及山盛公司与杜某某签有下煤协议。
11.王晓平、罗江慧对签名过磅单进行辨认的讯问笔录。证实送检材料《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单》，经过王晓平、罗江慧的仔细辨认后，确认过磅单上王晓平、罗江慧的签名系本人所写。
12.李某甲对王小波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李某甲辨认出在其手下做事的铲车驾驶员“王波”即王小波。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存款凭条。证实（1）蒲春鹏给罗江慧（陈某乙、李某乙）打款8笔共计187.995万元的情况，罗江慧（陈某乙、李某乙）给郑鹏打款6笔共计101.3606万元的情况，两项差额为86.6344万元。（2）郑鹏、蒲春鹏给金正敏（何甲）打款11笔共计16.78万元的情况。（3）郑鹏、蒲春鹏给黄琼（訾某甲、尹某某、杨某甲、訾某乙）打款13笔共计57.389万元的情况。（4）郑鹏、蒲春鹏给黄健（刘某甲）打款9笔共计29万元的情况。（5）蒲春鹏给王晓平（唐某）打款2笔共计37.06万元及王晓平（唐某）给郑鹏打款1笔13万元的情况，两项差额24.06万元。（6）蒲春鹏、刘某乙给王洪打款9笔共计9.4万元的情况。
14.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现金缴款单、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泸定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一审期间，被告人金正敏、王洪、王小波、黄健分别向一审法院退赃16.78万元、4.8万元、4.8万元、3.7万元。被告人罗江慧在侦查阶段向泸定县公安局主动退赃591948.26元。
15.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罗江慧、金正敏、王洪、王小波得到了山盛公司谅解。
16.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罗江慧在侦查阶段被泸定县公安局扣押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一份。
17.情况说明。证实泸定县公安局经多方查证，未查实被告人郑鹏检举他人倒卖发票一事。
18.关于蒲春鹏、黄健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蒲春鹏、黄健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二）证人证言
1.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其在泸定县注册成立了泰康物流公司，业务以货运为主，从煤炭商处购买原煤，供应至山盛公司，从中赚取差价，由谢某负责具体业务，其负责账目。2013年开始，其只在蒲春鹏和刘某丙处购买煤炭转手卖给山盛公司，蒲春鹏供应了3万多吨原煤，刘某丙供应几千吨原煤。泰康物流公司向山盛公司供应原煤的结算方式如下：由山盛公司出具收到原煤的票据，其与山盛公司直接结算，去年总计结算3千多万元，泰康物流公司不定期和蒲春鹏、刘某丙结算煤款。结算都是从其的银行账户上转账到蒲春鹏的账户上的，山盛公司支付给其的原煤款只有小部分是转款，大部分是用水泥来抵扣原煤款。泰康物流公司资金是由其支配的，只有小部分不超过5笔是谢某支付的，但其都清楚，并委托谢某操作的。谢某与山盛公司员工的事情其不清楚。
2.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泰康物流公司向山盛公司供应原煤4万多吨，而泰康物流公司主要是在蒲春鹏、刘某丙处购买原煤后向山盛公司供应，并根据山盛公司出具的票据结算。由其对账后，将金额告知陈某甲，再由其转账给二人。资金都是从山盛公司结算出来的煤款，其再分给参与增加煤炭吨位的人员。
3.唐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山盛公司的负责人，陈某甲是泰康物流公司的负责人，山盛公司和陈某甲签订有原煤供销合同，签订合同时陈某甲说以公司名义签订税费高，就以谢某个人名义来签订，所以陈某甲签的是“谢某”。有80%的供煤货款都是用水泥进行抵扣的，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余货款。2013年年底，山盛公司在结算时，发现全年生产水泥熟料所用的煤比一般正常值高许多，发现问题后，就组织相关人员检查，查了库房、地磅房，还有化验室，通过过磅单与化验室的车牌进行了比较，检查过磅单上的基本信息。最后检查了地磅房的电脑，发现有货车的过磅时间存在异常情况，一般货车过磅的时间需要30至60分钟，但是通过连接地磅房的电脑发现有的货车过磅时间只有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山盛公司就到公安局报了案。陈某甲所在的泰康物流公司是主要向山盛公司供应原煤的公司。2013年泰康物流公司向山盛公司供应煤炭3万多吨，结算款有3千多万元，以过磅单和化验单为依据，每月结算一次。
4.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雅安宏庆汽车贸易运输公司车队队长，承揽了四川省正荣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荣丰公司）向山盛公司的运煤业务，负责运输车次的安排和调度，货车过磅进厂到卸货出厂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如果是平板车的话需要的时间更长。正荣丰公司与山盛公司结算了货款之后，将所有车次的运费支付给其，其根据记录的车次及煤炭的数量将各车次的运费付给驾驶员。从正荣丰公司出厂的每一车煤炭其都做了记录，其以此为据向驾驶员结算运费，其所安排的货车都是真实的。
5.李某丙（运输队驾驶员）的证言。证实驾驶员装煤出煤场的时候，煤场开具三联票据，其带走两张，将其中一张交给山盛公司卸货的杜某某，其留一张和周某某结算。
6.柯某（运输队驾驶员）的证言。证实驾驶员从金鸡关李甲的煤场拉煤到山盛公司，找到杜某某把煤下了，就回来结账，驾驶员到了山盛公司，负责下煤的工作人员会对车牌号进行登记。
7.李甲的证言。证实其在雅安注册了正荣丰公司，负责煤炭销售，向中间商郑鹏和蒲春鹏供煤，收货人叫谢某，并由正荣丰公司负责联系运输公司和驾驶员运煤，驾驶员的运费由正荣丰公司结算。正荣丰公司和郑鹏、蒲春鹏签订有合同，出库单上清楚记载得有当次货车的车牌号和驾驶员的姓名。正荣丰公司2013年向山盛公司供煤约2万多吨，以出库单为准。
8.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正荣丰公司向山盛公司供应过煤炭，后来中断了业务。2013年郑鹏和蒲春鹏找到正荣丰公司，要求作为中间商向山盛公司供煤，双方谈好价钱后，有时候郑鹏和蒲春鹏安排车辆送，有时候正荣丰公司安排车辆送。具体送煤过程如下：在中转厂将煤炭装好后，由中转厂的过磅员手工填写一张出库单，注明了出库日期、总重、净重、车牌号，经驾驶员签字后。由驾驶员将该单据交给山盛公司的过磅员。正荣丰公司和驾驶员是按照中转厂的出库单上煤的重量结算。2013年正荣丰公司向山盛公司供煤2万吨，具体数据以出库单为准。
9.杨某乙、胥某某等26位过磅单上记载的属于虚构车辆信息的驾驶员的证言。证实杨某乙（川T145**驾驶员）、王某（川T152**驾驶员）、唐某乙（川T153**驾驶员）、王某甲（川T155**驾驶员）、张甲（川T157**驾驶员）、黄某某（川T166**驾驶员）、白某甲（川T170**驾驶员）、高某某（川T171**驾驶员）、陈甲（川T177**驾驶员）、常某某（川T182**驾驶员）、程某某（川T183**驾驶员）、杨某丙（川T188**驾驶员）、罗某甲（川T188**驾驶员）、乌尼某某（川T190**驾驶员）、白某（川T190**驾驶员）、张乙（川T194**驾驶员）、任某某（川T194**驾驶员）、何乙（川T195**驾驶员）、李乙（川T195**原车主）、张丙（川T196**驾驶员）、廖某某（川T199**驾驶员）、余某某（川T213**驾驶员）、沈某某（川T080**驾驶员）、王某乙（川T088**驾驶员）、雷某某（川T125**驾驶员）、胥某某（川T130**驾驶员）26位过磅单上记载的驾驶员及所属车辆从未向山盛公司运过煤炭，公安民警向他们出示对应的山盛公司的过磅单时，以上证人均确认没有见过该过磅单，上面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的，对过磅单上所签姓名不认识。
10.白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其到山盛公司上班，在库房当库管，负责过磅，在核对过磅信息时，其发现罗江慧操作的一张过磅单有问题，该单子在电脑中登记过两次，却只有一张单据。其打电话问罗江慧怎么回事，罗江慧告诉其是操作出了问题，其也没有在意。
11.杨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其开始帮郑鹏、蒲春鹏开川T198**货车，每月6000元的工资，主要是给山盛公司拉煤，到年底，郑鹏说不跑了其就没开了。川T198**货车过磅单上的字是其和郑某（郑鹏之妹）签的，所有雅安市鑫慧贸易有限公司发运单都是蒲春鹏交给其的空白单子，蒲春鹏叫其在单子上随便填写重量和川T198**的车牌，过磅员李某丁这个名字也是蒲春鹏叫其写上去的。其不知道郑鹏、蒲春鹏在诈骗山盛公司。
12.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罗江慧系夫妻，与李某乙系母子。2013年过年时，罗江慧拿了两张银行卡回来，其中一张有48万多元（用李某乙的名字开的卡），一张不到31万元（用其的名字开的卡），未说明钱的来源。其和罗江慧用其中的48万多元在重庆市彭水县买了一套二手房。在那张31万元的卡上取了17万元放在其母亲家里面，转了近10万元到户名为陈乙的账户上，剩余的3万多元其用来学驾照和平时开销了。
13.訾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黄琼的老公，黄琼在山盛公司上班，去年其和别人合伙买了一辆水泥罐车，已经转让。2013年3月其买车时，黄琼借了1.5万元，其也向杨某甲借了13万元，黄琼知道，后来黄琼问其要了杨某甲的卡号，其就向杨某甲要了卡号后给了黄琼，2013年年底，黄琼给其说，杨某甲的钱还完了。
14.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訾某甲向其借了13万元，后来訾某甲问其要了卡号，分两次把钱打到其卡上还了。
15.何甲的证言。证实金正敏借其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现在卡在哪里其不知道。
（三）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郑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当时山盛公司出了规定不收新疆煤炭，需要配煤，就导致其和蒲春鹏需要另外联系煤厂，并且配煤时需要搞好和抽样员、化验员的关系，于是其和蒲春鹏就到泸定通过杜某某认识了山盛公司的抽样员黄琼、金正敏和化验员黄三姐（经辨认系黄健），其、蒲春鹏知道黄琼、金正敏和黄健原来做过这些事情，并谈好同意给黄健每吨10元的好处费，希望化验员在做热值实验时，在热值范围内把其、蒲春鹏拉来的原煤热值做高一点，另外其和蒲春鹏还给抽样员谈好拉进去一车白煤就给抽样员500元好处费。2013年年初，陈某甲和蒲春鹏联系后，其和蒲春鹏又开始往山盛公司运原煤。2013年3月，双方结账时，谢某就给其和蒲春鹏说多出来的原煤不要否认，就说已经供应了，其和蒲春鹏答应，结算时运往山盛公司的原煤比实际供应的多了500多吨，陈某甲把煤款结算给其和蒲春鹏后，蒲春鹏就把多出来的500吨煤款付给谢某。后蒲春鹏叫其到金正敏家耍，金正敏提出用白煤冒充烟煤容易暴露，不如虚构运煤车运煤进厂增加一车煤炭的重量，蒲春鹏叫金正敏试一下，过了几天金正敏就用手机发信息给其，信息的内容是一个车牌号和吨位，意思就是可以通过操作虚构运煤车运煤进厂。然后其就把这个情况给蒲春鹏说了，蒲春鹏就和其一起到泸定通过杜某某找到习某，因为当时习某是过磅室的负责人，蒲春鹏和其就和习某商量虚增单车煤炭吨位和虚构运煤车运煤进厂的事情，增加出来煤炭吨位所得的钱，与习某平分，当时习某就同意了。刚开始习某只做虚增单车煤炭吨位的事情，没做好久习某就调走了。习某走了以后其和蒲春鹏又找到王晓平，跟王晓平谈后，王晓平就同意了，但是王晓平提出要把习某踢开，要王晓平做的话，就要和王晓平平分。其和蒲春鹏清楚山盛公司的过磅员都会虚增原煤吨数和虚构货车过磅信息，但是不晓得王晓平具体怎么做。王晓平接手以后，直接就开始虚构货车过磅信息，然后其和蒲春鹏就找到抽样员黄琼和金正敏，给黄琼和金正敏说了每吨100元的好处费，黄琼和金正敏也就晓得该怎么做了。王晓平接手做了一个月的样子，有一天其和蒲春鹏与王晓平在冷碛镇一个茶坊聊天，王晓平说要辞职不做了，蒲春鹏就问王晓平辞职了以后咋整，哪个来接。王晓平就说山盛公司的过磅员基本上都会整，找个耍得好的人教一下就会了。过了几天，其和蒲春鹏又到冷碛镇去耍，其喊王晓平到冷碛派出所旁边的一个茶坊里面坐一坐，王晓平到了茶坊以后就给罗江慧打电话，并告诉了罗江慧茶坊的位置。大家到齐以后，王晓平就直接给其说，以后就由罗江慧接手，并且还说负责把罗江慧教会，后来大家还谈了咋个分钱，说好以后大家就离开了。没过几天，王晓平就辞职走了，罗江慧接手还是按照王晓平的方法虚构货车过磅信息，之后一直由罗江慧做到2013年年底。2013年陈某甲总共支付了2000多万元原煤款，陈某甲是每个月和其、蒲春鹏结一次账，每个月都是结算清了的。2013年全年总共通过虚增原煤8000多吨，其中通过习某操作增加了300吨左右，通过王晓平操作了1500吨左右，通过罗江慧操作了6000多吨。通过虚增原煤总共获取非法利润应该有500多万元。其得了90多万元，其把钱分别存在以其名字开户的农行卡和工行卡上，后来其把钱挥霍了，有些打牌输了，有些用了。之前其和蒲春鹏采用虚构车辆进厂增加整车煤炭吨位的方法时，山盛公司不需要提供原煤购买地出厂称重的磅单，2013年8月起，山盛公司就要求必须提供购买原煤地出厂时的称重磅单，其和蒲春鹏就在外面购买空白的过磅单交给杨某丁，杨某丁与山盛公司的过磅员商量后，就在空白磅单上填写车牌号和煤炭吨位，附在虚拟过磅车辆进入山盛公司称重的过磅单后面，然后由杨某丁签字完成整个虚拟车辆过磅信息增加煤炭吨位的过程。2013年整个虚增、虚构的过程中，过磅员有习某、王晓平、罗江慧参与，抽样员有黄琼和金正敏参与，化验员有黄健参与，铲车驾驶员有王洪和王小波参与，还有川T198**的驾驶员杨某丁参与。过磅员负责采用虚增单车煤炭吨位及虚拟车辆过磅信息增加整车煤炭吨位，抽样员负责抽取质量偏好的原煤样品，还有就是采用虚假的方式提供煤炭样品，化验员只负责化验时提高煤炭的热值，铲车驾驶员负责将运送到山盛公司的白煤混入其他煤炭中，杨某丁就负责带空白的过磅单，配合地磅房的工作人员操作虚增煤炭吨位的事情。参与人员获利情况，王晓平分了20多万元，罗江慧分了90多万元，黄琼分了七八十万元，金正敏分了20多万元，黄健分了30多万元，两个铲车驾驶员一共分了10万元，蒲春鹏分了70多万元','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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