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199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系钟某母亲)，女，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祥，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广顺街道成渝西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6450478706N。
法定代表人：雷敏，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友谊，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以下简称永荣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王元祥，被上诉人永荣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友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永荣中学承担此次事故90%的责任，并由永荣中学赔偿钟某94826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永荣中学设置双杠不符合安全规范，事发当天体育课也没有铺设护垫。3.钟某受伤后永荣中学采取的救助措施不当,存在加重伤情的可能。4.学校设置双杠本就是为了学生上体育课锻炼使用,钟某在上体育课时受伤,应当由永荣中学承担责任。5.永荣中学举示的“八不准”内容及教职工规范均无明确的单双杠锻炼的安全警示，在事前、事中、事后的安全教育上也没有关于单双杠的安全警示。6.一审判决费用计算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进行责任划分；钟某休学半年是事实，其母亲罗某全职在家照顾，不论是误工费还是护理费，相应费用都应得到支持。
永荣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荣中学赔偿钟某医疗费11707.12元、伙食补助费5520元、护理费10890元、残疾赔偿金5922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因受伤导致的学习费用20000元、误工费19800元、营养费5000元、学籍保留费2700元，共计247137.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发时钟某系永荣中学高2018级2班住校学生。2016年12月7日下午第二节（15：00-16：00）钟某所在班级为体育课，课程安排为考试，男生测试单杠引体向上，女生测试仰卧起坐，体育老师安排测试时其他同学不能起哄、只能在旁观看，不能帮忙，需注意安全。男生引体向上测试完毕，女生仰卧起坐测试快结束时，钟某在附近双杠上进行“倒挂金钩”（即双腿膝关节弯曲倒悬挂于双杠的一侧，头肩部、双手向下悬垂）时不慎跌落受伤，受伤后体育老师未让钟某立即起来，先对其情况进行了询问，约一分钟后让同学将其扶到旁边华侨城下再次对其进行询问，看到钟某头部有肿块，组织同学电话向班主任说明情况后，安排两名同学将钟某扶至学校大门口体育老师车上，由体育老师开车将其送往重庆市永荣总医院入院治疗。钟某入院诊断：1.枕部头皮血肿；2.枕骨骨折；3.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于2017年2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共住院57天，出院医嘱：休息1月，避免再次损伤，不适及时就诊，门诊随访，本次住院产生医疗费20951.20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12599.93元，钟某实际支付8351.27元。2017年3月16日，钟某再次到重庆市永荣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给予针刺、中频、推拿、穴位贴敷、小针刀、中药蒸汽浴等治疗。2017年3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共住院12天，出院医嘱：嘱患者注意保暖、避风寒、畅情志，忌久行久坐久站，忌劳累、负重，门诊随访。产生医疗费3158.81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1557.33元，钟某实际支付1601.48元。永荣中学垫付医疗费5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钟某的母亲罗某委托重庆市荣昌区司法鉴定所对钟某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当日进行鉴定检查，同年3月28日，该所作出渝荣鉴[2017]临鉴109号鉴定报告：1.钟某目前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属于十级；2.钟某目前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6000元。其中对后续医疗费的分析说明为“根据重庆市二甲医疗机构收费标准及《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3.2条、11.8.a条结合被鉴定人的具体情况，被鉴定人钟某目前遗留胸背疼痛、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需要一段时间门诊随访、检查、对症等治疗以及可选择PVP或者PKP治疗，综合评定，被鉴定人钟某目前后续医疗费用约需6000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由钟某支付。鉴定报告出具前，钟某另产生门诊费305.70元（票据5张），出具后，产生门诊费655.67元（票据6张）。
一审另查明，永荣中学双杠安装在水泥地面，无图示安全警示，事发双杠杠面到地面高度为176.5cm。《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标准》（2011年9月29日发布，2011年10月1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前言：本标准的第5章、第7.1条为强制性的，其余为推荐性的。该标准第5章第5.3.3.3.2条规定：跌落高度超过600mm或者强制运动的器材，摆动式、摇动式、滑动式、攀爬式器材等，具有超过600mm跌落高度的和（或）强制使用者身体运动的器材，在所有的碰撞区地范围按5.3.3.2.3确定。常用缓冲材料有：橡塑地板、草地、上层土、树皮、木屑、沙子、碎石等。第5章第5.6.1条规定：器材存在下列现象时，应于以安全警示：a）当存在不安全因素，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时；b）对某些特定人群不适用时，如需要人照顾的老人、幼儿、病人和残疾人等；c）其他需要警示的内容和事项。第5章第5.6.2规定：安全警示采用图示方法提示使用者。永荣中学当庭的提出根据《中小学体育器材和场地》国家标准GB/19851-2005的要求，并未强制规定单双杠下面不得硬化地面，永荣中学当庭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规定，亦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相关标准。
一审另查明，钟某1999年12月23日出生，受伤时已满16周岁，父亲钟某1、母亲罗某，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区龙集镇XX村XX号，均系农村居民户口。钟某现转学至重庆市荣昌安富中学就读。一审庭审中，钟某向法庭举示：住房转让协议书、购房定金收据、不动产权登记证（渝20**荣昌区不动产权第001009XXXX号，坐落：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兴隆南路XX号X单元XXX，权利人：钟某1）、中国联通业务登记单、发票联，拟证明：2012年2月2日，周绍军将其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步行街XX号的住房一套转让给钟某1，钟某的母亲于2013年7月8日在上述房屋办理宽带业务，故钟某及父母在钟某受伤前一年均在城镇居住。钟某另举示：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罗某1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协议书、进货销售凭证清单（5张）、房屋产权证、结婚证、务工证明、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据，拟证实：罗某从2011年6月至2016年8月在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与其妹妹罗某1共同经营水果生意，2016年9月罗某到广东电白二建集团工作，为该单位施工电梯操作人员，月收入3300元。罗某在钟某受伤前一年在城镇有正当收入来源。永荣中学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另，钟某及永荣中学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及钟某的治疗过程可能存在不当，但钟某及永荣中学均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提出追加医方参加诉讼。钟某陈述其主张学籍保留费2700元未实际交纳。钟某向法庭举示重庆市荣昌安富中学校收据、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蓝天教育培训中心收据各1张，拟证明：钟某主张转入重庆市荣昌安富中学校花费择校费8000元、学费1320元并支出补习英语、数学花费4860元。永荣中学质证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赵川亮出庭陈述：其系事发时钟某所在班级的体育老师，进行双杠教学时会在双杠下铺设防护垫，事发时未铺设防护垫。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钟某受伤的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条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承担过错责任，即举证上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校方为学生提供安装在水泥地面上的双杠，无相应图示警示，违反《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标准》相应规定，校方老师陈述在进行双杠教学时会在双杠下铺设防护垫，说明校方亦知晓双杠下为水泥地面在使用时具有不安全隐患，而双杠系校园内公共体育设施，学生在课间休息及体育课期间使用体育设施并无不当之处，故校方提供有安全隐含的体育设施，无相应警示提示，与钟某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老师救助不当、将钟某送往重庆永荣总医院有不当之处，故一审法院对钟某相应诉称理由不予采纳。根据目前教育机构实际的师生比例和正常教学安排，要求老师在组织其他同学考试的同时仍时刻注意附近同学情况，已超出教师履行其教育管理职责的合理范畴，本案钟某受伤后老师立即组织施救，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故事发时老师的教学、处置并无不当之处。钟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辨识和认知能力，应当知晓安装在水泥地面的双杠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特别是在无保护措施下进行“倒挂金钩”受伤的风险将大幅增加，但钟某仍不顾相应风险实施该动作，故钟某自身应对其受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综合认定，永荣中学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以50%为宜，其余责任由钟某自身承担。双方均未在法院规定期限内追加重庆市永荣总医院参加诉讼，视为双方放弃在本案中要求医方承担责任。2.关于钟某损失计算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钟某鉴定费1300元、医疗费为10558.45元(8351.27元+1601.48元+鉴定报告出具前门诊费605.7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鉴定报告记载“钟某需要一段时间门诊随访、检查、对症等治疗以及可选择PVP或者PKP治疗”，故鉴定出具后产生的门诊治疗费用655.67元与后续医疗费重叠，对相应门诊费不予支持，钟某第二次住院在鉴定之前，有相应的票据、病历佐证，出院时间为鉴定报告的作出当日，故本次住院的费用不宜计算在后续医疗费当中，且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酌情主张伙食补助费50元/天，故伙食补助费为3450元[50元/天×（57天+12天）]。永荣中学对钟某主张护理费的标准未提异议并认可罗某务工证明的真实性，务工证明记载其3300元/月，故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钟某护理费标准按110元/天计算，钟某两次住院有病历证明，第一次出院医嘱载明需休息1月，故认定钟某护理期限为99天（57天+30天+12天），护理费为10890元（110元/天×99天）。钟某举示证据能够证明其及父母均在城镇居住，父母在城镇有稳定收入，永荣中学虽提出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认定钟某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9220元（29610元/年×20年×10%）。根据本案具体情节、损害后果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结合钟某的住院时间、地点及次数，酌情确认交通费1500元。钟某主张营养费无医嘱佐证，故不予支持。受伤导致的学习费用永荣中学认为可酌情考虑在6000元-8000元，一审法院依据钟某举示的2张收据酌情确认8000元。钟某现系在校学生，其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本案钟某损失为：医疗费10558.45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3450元、护理费10890元、残疾赔偿金59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500元，因受伤导致的学习费用8000元，共计104918.45元。综上，永荣中学应赔偿钟某47459.23元（104918.45元×50%-垫付5000元），钟某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某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因受伤导致学习费用等合计47459.23元；二、驳回原告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4元，减半收取2572元，由被告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负担600元，由原告钟某负担1972元。”
二审中，钟某提交医学证明一份，拟证实其因此次事故在家休息半年时间，护理费或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永荣中学对医学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辩称即使证明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钟某是否实际需要护理、是否实际产生了护理费。本院对钟某二审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3月1日，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为钟某出具医学证明，建议其休息半年。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钟某和永荣中学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1.永荣中学的过错。双杠系校园内公共体育设施，校方应当预见到向学生提供有安全隐患、无警示提示的体育设施会增加学生的运动风险。但永荣中学仍然违反《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标准》相应规定，为学生提供安装在水泥地面上的双杠，且无相应图示警示，故永荣中学应当对钟某的伤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荣中学举示的保证书和承诺书，钟某仅认可曾在保证书上签名；该证据即使属实，也仅能证实永荣中学对学生进行了日常安全教育，不能据此完全免除永荣中学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关于永荣中学对钟某采取的救助措施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老师在钟某跌落至地面后首先询问并观察了其身体状况，而并非是贸然搬动钟某进行救助；且钟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永荣中学的救助行为造成了钟某的二次伤害或扩大了其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永荣中学在救助时并无不当正确。2.钟某的过错。根据现有证人证言，虽然钟某是按照体育老师要求、在完成引体向上测试后留在场地内自由活动，并非属于蓄意违反课堂纪律的错误行为。但事发时钟某已是高二年级的学生，其对运动风险的认知能力明显高于低年级学生，应当知道在双杠上进行“倒挂金钩”是存在较大风险的危险行为，在缺乏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有可能对自身安全构成较大威胁。再结合钟某的具体受伤部位（头部、胸部），也与其采取“倒挂金钩”的姿势由双杠跌落存在较大关系。故本院认为，钟某自身的过错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钟某上诉要求改判永荣中学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钟某相关损失计算的问题
虽然钟某在起诉时分列了护理费和误工费两个不同项目，
但在一审庭审中钟某明确表示所谓的“误工费”是其母亲因护理、照顾他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其实质应为护理费。根据钟某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再结合钟某的伤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钟某出院后需休息6个月且需一定程度的护理，因其中有12天与钟某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天数重叠，应予扣减。故在一审已主张的护理费基础上，酌情增加护理费8400元（50元/天×168天）。钟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0558.45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3450元、护理费19290元、残疾赔偿金59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500元，因受伤导致的学习费用8000元，共计113318.45元。永荣中学应赔偿钟某51659.23元（113318.45元×50%-垫付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合二审新证据，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
二、由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钟某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因受伤导致学习费用等合计51659.23元；
三、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减半收取2572元，由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负担600元，由钟某负担1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钟某负担680元，由重庆市荣昌永荣中学校负担300元（此款钟某已预交，本院不退，双方可在执行判决款项时一并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方
审判员 刘健红
审判员 胡 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