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大中，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勇，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恒书，该居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
负责人：董六良，该居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巴中市巴州区平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全大中、董勇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回风新华居委会）、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全大中、董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9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租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合同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但争议的土地并非集体经济组织预留的全体村民所有的集体土地，而是被上诉人辖区部分农户的承包经营地，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者为本案实体权益的享有者，均应当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诉争的土地在承包经营农户交给上诉人整理后即被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锁定，上诉人从2012年3月起就未实际控制和使用。3.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未充分审查客观事实，且即使无效则应当至始无效，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回风新华居委会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诉请不具体明确，其在一个诉讼中提出了两个以上的诉讼请求，既要求发回重审又要求改判，属诉请不明；2.上诉人的两项诉请均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的答辩意见与回风新华居委会一致。
回风新华居委会及其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其与全大中、董勇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无效；2.判决全大中、董勇立即赔偿2015年至2017年期间占用土地费用96000元；3.判决责令全大中、董勇立即对承租的全部土地复耕，若不复耕，应给予经济补偿；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全大中、董勇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回风新华居委会系原巴州区平梁乡新华社区居委会，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系原巴州区平梁乡新华居委会三社。2011年3月2日，全大中、董勇（乙方）因建厂（巴山木业）需要与巴州区平梁乡新华居委会三社（甲方）签订《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约定：“一、地址：新华居委会三社高产榜至田家榜，面积以各户当面丈量为准，青苗附属物双方认证签字见表。二、土地租金价格：每年田∕亩∕800元，地∕亩∕700元，每年三月底前一次性支付租金给甲方，由甲方兑现给占地农户，每隔5年在原定价格上每亩增加50元。第四条：租赁时间2011年3月30日至2028年3月30日止。第八条：乙方在租赁期间满后，若不再续租，乙方负责甲方土地复耕。”，双方并对其他青苗及附属物赔偿标准、用工等进行了详细约定，甲方代表何恒书（时任巴州区平梁乡新华社区居委会主任）、鲜慧（时任巴州区平梁乡新华社区居委会文书兼三社社长）、姜从平（时任巴州区平梁乡新华社区居委会书记）签字，并加盖巴州区平梁乡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乙方全大中、董勇签字。协议签订后，回风新华居委会系原巴州区平梁乡新华社区居委会，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陆续将35.02亩土地交由全大中、董勇建厂使用，2014年因修建公路占地，全大中、董勇实际使用土地面积29.91亩。2015年3月至今由于全大中、董勇未给付租金而酿成纠纷而涉诉
同时认定，全大中、董勇已向各相关农户支付了2011年青苗费、树木赔偿费等以及2011年3月至2015年3月的土地租金。现全大中、董勇租用的土地上没有建（构）筑物。庭审中，回风新华居委会、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要求全大中、董勇赔偿2015年至土地返还时止的占用土地费用及支付土地复垦费损失747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与全大中、董勇签订《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虽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约定的内容系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将农村耕地出租于全大中、董勇并承办巴山木业厂，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与全大中、董勇所订立的《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关于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要求全大中、董勇赔偿2015年至土地返还给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时止的占用土地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与全大中、董勇签订《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后将土地交由其使用，全大中、董勇应支付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以2014年5月13日全大中、董勇给付的年租地租金48272元为基数，参照《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的租期看可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大中、董勇返还土地时止。关于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要求全大中、董勇支付土地复垦费损失747750元的问题，由于案涉土地上没有建（构）筑物，加之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对租用土地复耕所需具体费用，故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主张全大中、董勇支付土地复垦费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回风新华居委会不是合同订立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全大中、董勇答辩要求追加回风街道办事处为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与全大中、董勇订立的《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二、由全大中、董勇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支付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计算标准：以年租金4827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土地实际交付原告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全大中、董勇与回被上诉人风新华居委会三组签订《平梁乡新华居委会土地租用协议》，目的在于为巴中市巴山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修建厂房，而案涉土地为耕地，双方在未经主观部门批准的条件下改变了土地的基本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全大中、董勇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支付在此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因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实土地使用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全大中、董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未充分审查客观事实，且即使无效则应当至始无效，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全大中、董勇主张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程序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合同为全大中、董勇与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所签，不涉及其他人，故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情形，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对全大中、董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全大中、董勇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诉争的土地在承包经营农户交给其整理后即被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锁定，从2012年3月起就未实际控制和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土地在被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锁定后并未及时告知回风新华居委会三组，且支付租金至2015年，足以证明全大中、董勇认可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锁定该土地；其次，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其锁定的是全大中、董勇筹办的巴中市巴山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进一步说明案涉土地由全大中、董勇控制。故本院对全大中、董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大中、董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0元，由上诉人全大中、董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郭 毅
审 判 员 黎 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