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０３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女，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刘某甲（上诉人张某甲之夫），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廖涛,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女，194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系上诉人张某乙妹夫），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赖明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女，1950年9月20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系被上诉人张某丙之夫），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托代理人赖明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丁，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系被上诉人张某丁姐夫），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赖明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戊，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系被上诉人张某戊姐夫），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赖明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己，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系被上诉人张某己姐夫），男，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勉流井*号附**号。
委托代理人赖明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甲和廖涛、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及其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赖明华、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庚生于1922年2月2日，张某辛生于1925年8月17日，二人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子女六人，即长女张某乙、次女张某丙、三女张某甲、四子张某丁、五子张某戊、六子张某己。1981年国家推行第一次房改后，1993年张某庚以折价方式向四川省盐业公司大安支公司（下称大安盐业公司）购买坐落于大安区大安街马草山居民委员会2组19号3楼的公有住房（产权面积65.21m2）一套，并于当年6月8日向大安盐业公司支付购房款2720.52元，取得40%的产权，但该购房款实际由张某己出资。1993年7月23日，张某庚立下遗嘱，指定张某己为其及张某辛所有遗产的唯一继承人。该遗嘱得到了张某丙、张某甲、张某戊、张某己的签字认可。1995年9月，张某己将其对房屋的出资转卖予张某甲，1996年5月2日，张某庚设立遗嘱（该遗嘱由张某甲之女刘某乙代书，张某庚签字），指定张某甲为其与张某辛遗留房产的继承人。国家推行第二次房改政策后，张某甲以张某庚名义于1997年12月23日向大安盐业公司支付了前述房屋剩余60%产权的购房款2856.55元，该公司于1998年1月5日与张某庚签订了购房合同。1998年5月20日，该房屋登记于张某庚名下。2001年12月26，张某庚去世。张某庚去世之后，张某辛被送往自贡市老年康乐中心休养，并于2007年4月26日设立公证遗嘱（由四川省自贡市盐城公证处公证），将登记在张某庚名下的前述房屋中自有的份额以及继承自张某庚的份额指定遗留给张某甲所有。2010年11月26日，张某辛去世。
2015年，自贡市大安区城乡住房保障管理局根据大安区政府的有关规定，拟对前述房屋所在区域进行拆迁改造，并与张某甲签订了《大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原房屋货币补偿款为143462元，配套设施结算费为8600元，构附属物补偿费为13505.98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2934.45元，搬迁补助费为800元，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助费为45105元，购房补贴为32605元，按期签约提前搬迁奖励费为20000元，按时腾空交房的附属性补偿一次性奖励费4965.42元。以上拆迁补偿费用共计271977.85元。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虽由张某甲出资，但登记于张某庚名下，且登记之时，张某庚与张某辛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张某庚、张某辛夫妻二人所有。因此，张某甲提出的已购得诉争房屋的主张不成立。张某庚去世后，其所有的一半房产份额为遗产。张某庚生前共设有两份遗嘱，第一份遗嘱的受益人张某己将出资额转售予张某甲以及诉讼中主张法定继承实际上是以行动表明放弃对该份遗嘱受赠；而第二份遗嘱为代书遗嘱，但该代书遗嘱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由于缺乏张某庚设立的有效遗嘱，依照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对张某庚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即由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与张某甲以及张某辛各继承房屋份额的1/14。张某辛去世后，其所有的4/7的房屋份额亦成为遗产，张某甲主张张某辛指定其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并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24日的“便条”以及公证遗嘱一份。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在诉讼中主张张某甲提供的公正遗嘱存在“不是张某辛申请、公证员办理公证时没有录音录像且公正遗嘱未采取打印形式”的问题，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该公证不符合《遗嘱公证细则》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公证无效，但进行公证的两位公证员与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甲及立遗嘱人均没有利害关系，且遗嘱人应当知道张某甲出资的事实（即遗嘱人将房屋份额遗留给张某甲在动机上不存在合理怀疑），故遗嘱人张某辛设立公证遗嘱将房屋份额遗留给张某甲的意思表示无疑是真实可靠的，而《遗嘱公证细则》是司法部门约束公证机关的行为规则，倘若由于公证机关过错（即公证行为违背了《遗嘱公证细则》）而认定遗嘱人意思表示无效，这在遗嘱人已经过世的情况下无疑是对遗嘱人意思自由的侵犯，是不公正的。因此，法院支持张某甲提出的“张某辛指定其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的主张。综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分别分得房屋份额的1/14,张某甲分得房屋份额的9/14。房屋因拆迁使其价值已经明确，故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作为房屋的继承人有权主张分割。由于张某甲事实上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亦因此受益，虽然张某甲没有要求购房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为减少当事的诉累，在本案中对张某甲支出的购房款5577元一并处理。拆迁补偿款中针对房屋的财产性补偿属于遗产，包括原房屋货币补偿143462元、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助费45105元、购房补贴32605元，合计221172元；针对被拆迁人的部分补偿则具有身份属性，系对被拆迁人先期投入及按期签约、搬迁的奖励，故专属于张某甲所有，包括配套设施结算费为8600元、构附属物（含装饰装修、花草树木）补偿费为13505.98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2934.45元、搬迁补助费为800元、按期签约提前搬迁奖励费为20000元、按时腾空交房的附属性补偿一次性奖励费4965.42元，合计50805.85元。综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分别分得（221172元-5577元）×1/14=15399.64元，张某甲分得194979.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张某庚名下的坐落于大安区大安街马草山居民委员会2组19号3楼，产权面积65.21m2，产权证号为016089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71977.85元，由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各分得15399.64元，由张某甲分得194979.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为2690元，财产保全费1880元，合计4570元，由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分别承担760元，张某甲承担770。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本案诉争房屋系张某甲出资向父母购买,不属于父母遗产,一审认定诉争房屋属遗产并判决进行分割是错误的。张某甲之父母张某庚、张某辛将属于自己享有房改政策的房屋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要求张某己支付购房款,并照顾其生活,在父母去世后,房屋所有权转让张某己。后因张某己与父母关系不睦,张某己将房屋转卖给张某甲,并收取转让费4000元。张某甲搬入房屋后,与父母共同居住,照顾其生活,一直合法占用诉争房屋。故张某甲与张某己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取得父母的同意及张某己等的一致认可,张某甲依法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一审法院既认定诉争房屋由张某甲出资,又认定登记于张某庚、张某辛名下的房屋为其夫妻所有,属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张某己对诉争房屋并非出资而是购买,张某己将购买的房屋转卖给张某甲,故诉争房屋虽登记于张某庚名下,综合本案证据,均能得出属张某甲购买所得的结论。3.一审认定张某甲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又不认定父母去世后房屋产权属张某甲,但又对购房款一并处理,这对张某甲极不公平。张某甲出于对父母的照顾而购买诉争房屋,期间也没有购买其他房产,1998年市场房价为251元平方米,而2016年房价为4300元平方米,应按现在市值进行测算处理。4.一审认定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助费45105元、购房补贴32605元为遗产不当,该费用为张某甲与父母共同居住20年的安置及新购房屋的补贴,现父母已离世,应属现居住人张某甲夫妻所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在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于庭审中答辩称,张某庚、张某辛购买房改房的时候,是张某己帮父母出资,并没有购买房屋,诉争房屋登记在张某庚名下,属于张某庚、张某辛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己无权对该房屋进行买卖,也不存在张某己将房屋卖给张某甲,如果房屋买卖合法,何需去公证,且张某辛的公证遗嘱也说明诉争房屋为父母的共同财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张某甲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之父张某庚依据国家房改政策向四川省盐业公司大安支公司购买的房改房,由张某己于1993年6月8日实际出资2720.52年其得该房屋的40%产权,尔后张某己于1995年9月将上述出资转卖给张某甲,张某甲于1997年12月23日以张某庚的名义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2856.55元取得房屋剩余60%产权。该房屋取得全部产权后,登记在张某庚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张某甲虽然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但没有进行房屋变更登记,该房屋仍登记在张某庚名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十七条的规定,诉争房屋仍属张某庚、张某辛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在张某庚于2001年去世后,张某辛于2007年4月26日所立公证遗嘱中记载“本案诉争房屋的一半属其个人财产,其所属财产和应继承配偶的份额由张某甲一人继承”,也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张某庚、张某辛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甲主张已购买了房屋,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在张某庚、张某辛去世后,应作为其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分割处理。
关于张某甲支付的购房款5577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否合理的问题。我国实行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当然物价也在不断上涨,房价也是如此。张某庚所有的诉争房屋在购买时张某甲支付的价款既享受了国家的房改优惠政策,也在该房屋内使用居住了20多年,现该房屋拆迁改造,也是依据现有政策和市场价格进行的安置补偿,且房屋的价值也因房屋拆迁而明确,一审将张某甲支付的购房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正确的。
关于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助费45105元、购房补贴32605元是否为张某庚、张某辛遗产问题。张某庚、张某辛的遗产即为本案诉争房屋,在房屋拆迁补偿中针对本诉争房屋的财产性补偿即为遗产。本案中,原房屋货币补偿143462元、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助费45105元、购房补贴32605元均属诉争房屋的财产性补偿,一审将其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球
审 判 员 甘语慧
代理审判员 吴彩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