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325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奇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五封，男，1993年3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扶沟县，住新疆奇台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4日被奇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奇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奇台县看守所。
被告人尹海兵，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新疆奇台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4日被奇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奇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奇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云（经名尔力），男，1992年4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回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新疆霍城县，案发前暂住乌鲁木齐市。因犯强奸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新疆霍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3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8日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6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4日被奇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奇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奇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某，男，回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新疆霍城县。系被告人马云的父亲。
奇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奇检公诉刑诉[2017]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康某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此案，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志浩、牛玉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康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及其辩护人李强、马云及其辩护人马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连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达成和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11月，被害人张某1无力偿还贷款，经连某介绍，向新疆农哈哈公司借款15万元，约定使用两个月，利息2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害人张某1未能按期归还。2016年7月15日，连某委托于某向被害人张某1要账，于某纠集被告人颜五封等人每天到张某1家中催帐，并安排人在张某1家居住。几天后，被害人张某1还款12000元，并承诺在2016年9月或10月再归还剩余欠款的一半。后于某、颜五封等人未将张某1归还的欠款交给连某。9月20日，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经连某授意继续向张某1要账。9月21日下午，于某等人和被害人张某1经过协商，以每只20元的价格出售张某1家中前院养殖的鸡来还账，还约定双方都联系找收鸡的人。于某和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先了解了鸡的市场价格，尹海兵又联系到一个收鸡的人。9月22日上午，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和马云带着收鸡的人到被害人张某1家中，因收鸡的人出价太低，未能出售。当天晚上，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三个人达成一致，如果被害人张某1第二天不卖鸡，就还钱，颜五封还打电话告知了张某1。2016年9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带着收鸡的王某、李某到张某1家中，王某经过查看，欲以每只20元的价格购买二三百只后院的大鸡，被害人张某1及其妻子肖某嫌价格太低，均不同意。被告人颜五封要求被害人张某1要么卖鸡、要么还钱。被害人肖某提出要先归还1万元，颜五封不同意，要求最少归还5万元，肖某哭着到隔壁房间。过了一会，肖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说：”不行是吧”，当即喝了一口矿泉水瓶中的农药，在场人员将肖某送到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又回到被害人张某1家，颜五封翻进入张某1家院内，将委托书及欠条复印件等材料拿出，马云将自己的委托书撕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系有机磷杀虫药（敌敌畏）中毒死亡。经价格鉴定，被害人张某1家中前院鸡平均重1.75公斤，价值31.50元，后院鸡平均重量2.35公斤，价值42.30元。
2016年9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在奇台县看守所旁巷道的洗车厂内被奇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以威胁手段，强买商品，情节严重，三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颜五封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海兵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海兵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海兵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没有实施暴力和威胁，只是参与了要债。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是从犯，应该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且其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和本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强迫交易系未遂，应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为马云只是驾驶员，很多场合驾驶员肯定不可避免会参与，且马云也没有参与。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外，另查明：被告人马云因犯强奸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3年1月5日刑满释放；马云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6年7月23日刑满释放。
还查明：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于2017年8月16日分别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分别赔偿10万元人民币，出狱后半年内赔偿完毕；被告人马云将公安机关扣押的其所有的×××号雪铁龙轿车一辆、苹果6S手机一部、手表一块折价43000元赔付给张某1，张某1给其出具了谅解书，马云出狱后半年内再赔偿57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的以下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的以下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
1、白色雪铁龙车辆一辆车牌号为×××，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23日，奇台县公安局在询问被告人马云，发现其所驾驶该轿车为涉案物品，予以扣押。
2、受案登记表一份、到案经过六份，证实2016年9月23日15时25分许，奇台县西地镇东地八村报案称有人在其家中要账，其妻子肖某喝农药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9时许，奇台县公安局民警在奇台县看守所巷道内的洗车场内抓获三被告人。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二份、户籍证明三份，证实三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委托书二份、借条复印件一份，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证实2017年9月23日晚上23时40分至58分，奇台县公安局民警从被告人颜五封身上搜出上述物品并予以扣押。二份委托书证实连某于2017年7月15日、9月20日分别委托于某、颜五封收款，借条复印件证实张某2于2015年11月6日向新疆农哈哈公司借款17万元，于2016年1月6日还清，担保人张某1、肖某、张志新、张新梅并以五辆车作为抵押。
5、张某1提供的出库单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二份，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6年7月份收购鸡苗的数量和价格。
6、证明复印件一份，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6年9月21日，奇台县五马场乡粮都玉米产业专业合作社出具证明证实张某1为合作社贷款30万元，此贷款由合作社负责还款，于张某1无关，连某在证明上签字。
7、连某提供的领款单复印件三份，五马场乡农资配送中心销售票复印件一份，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付给张某1商业贷款、农资款共计198000元，其中农资款57400元。
8、证人连某的证言一份，证实连某雇佣于某、颜五封等人向张某1要账的事实。
9、证人刘某的证言一份，证实刘某是新疆农哈哈农业公司业务经理，和连某是朋友，2015年11月连某找到刘某说能否帮忙给张某1借点钱，连某说他负责监督张某1按期归还，张某1到农哈哈公司办理了借款17万元，期限2个月，2016年1月6日借款到期，张某1没有归还，刘某口头给连某说让连某去向张某1催要借款。
10、证人于某的证言三份，证实于某等人受连某委托向张某1要账的事实经过。
11、证人石某的证言一份，证实马毅开车拉着石某、于某、颜五封到奇台县，于某、颜五封都受雇于一个老板，委托他们要账。2016年9月23日中午，颜五封、尹海兵、马义和石某开车在108团接上买鸡的王连长，然后到东地一个养鸡场，王连长看了鸡，说鸡可以，就是有点病，不过养几天就好了。后来其余的人都进到房子里商量价格，他们当时是以20元每只价格收购的，而且只拿公鸡，主人不愿意，嫌价格太低，想以每只35元卖。期间，石某回到车上睡觉，过了一会，尹海兵来到车上说鸡场女的在哭，不知道原因，又过了约五、六分钟，马义也出来了，说那个女的喝了农药，马义开车把那个女的送去了医院，颜五封和马义收费处交了500元。
12、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自述材料各一份，证实三被告人带着王某到张某1家买鸡时因为价格谈不妥，颜五封言语强迫张某1卖鸡，导致张某1妻子喝药的事实。
13、证人李某的证言一份，证实被告人颜五封等人带着王某到张某1家去卖鸡时，因价格谈不妥，颜五封言语强迫张某1卖鸡，导致张某1妻子喝药的事实。
15、证人张某2的证言一份，证实因张某1用了五马场乡一个玉米烘干厂通过五户联保贷出来的钱，2015年11月份，他作为借款人给连某打了一个借条，以车和房作为抵押，张某1和张志新作为担保人，但具体还款人是张某1。借款数额17万元，包括15万元本金和两个月的利息，后来张某1没有按期归还，连某就找了一帮社会上的人要钱。
16、证人潘某的证言一份，证实2016年6月中旬，连某让他帮忙找几个人要账，7月中旬，他把于某介绍给连某，连某就让于某帮忙要账，不清楚怎么商定的，连某给于某说要账的时候不要打骂。
17、证人马某的证言一份，证实马云是他的儿子，其从监狱放出来之后就去乌市打工了，2016年9月初，其开了一辆白色东风雪铁龙轿车回家，说是自己买的二手车。
18、被害人张某1陈述五份，证实被告人颜五封受连某就刚委托带人到张某1家中要账，期间强迫张某1夫妇以低价出售鸡还账，导致张某1的妻子喝农药的事实。
19、被告人颜五封在公安机关的五次供述和辩解、在检察机关的一次供述和辩解，证实颜五封等人向张某1要账过程中采用语言威胁的方式强迫张某1低价卖鸡还钱，致使张某1的妻子喝农药自杀的经过，其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表示认罪。
20、被告人尹海兵在公安局的五次供述和辩解、在检察机关的一次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尹海兵、马云在颜五封的纠集下向张某1要账过程中，采用语言威胁的方式强迫张某1低价卖鸡还钱，致使张某1妻子和农药自杀的事实，其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表示认罪。
21、被告人马云在公安机关的六次供述和辩解、在检察机关的一次供述和辩解，证实三被告人在向张某1要账过程中，采用语言威胁的方式强迫张某1低价卖鸡还钱，致使张某1妻子喝农药自杀的事实。其和颜五封去要账就是为挣点钱，其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表示认罪。
22、昌吉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昌州）公物鉴理化字[2016]27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一份，附提取登记表、鉴定通知书，证实从死者心血及胃内溶液中均检测出敌敌畏成份。
23、奇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奇）公（物）鉴字第[2017]3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检照片三十三张、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肖某系有机磷杀虫药中毒死亡。
24、昌吉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昌州）公物鉴理化字[2016]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附鉴定通知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矿泉水瓶子和现场地面擦拭棉中均检出敌敌畏成份。
25、奇台县价格认证中心2016158号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附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称重照片六张、称重笔录一份，证实张某1家中前院鸡每只价值31.5元，后院鸡价值为每只42.3元。
26、奇台县公安局疆公刑勘[201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一份，附现场图一份、现场照片二十张,证实奇台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报警后到达案发现场，经勘查在院落东侧一房屋走廊内部可以问道刺鼻的农药味，现场一房间地面上有一个塑料瓶，提取实物，地面上有大量水渍痕迹，用棉签提取。
27、奇台县公安局网络安全大队奇公（网安）勘[2016]30号电子证物检查报告，附光盘一张,证实2016年9月26日，该局侦查员对尹海兵持有的苹果6手机进行检查，在手机微信中存储2016年9月23日14时46分、14时52分于微信备注名为”社会。冷帮”、”社会。史佳”收账把人逼死的聊天记录，在手机中发现2016年9月22日18时46分、18时47分拍摄的养鸡场照片四张。
28、霍城县人民法院（2010）霍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宝山区（2016）沪0113刑初708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刑满释放证明书二份，证实马云因犯强奸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六个月，2013年1月5日刑满释放；马云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6年7月23日刑满释放；
29、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三份，证实三被告人与被害人张某1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
30、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张某1对被告人马云予以谅解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以威胁手段，强买商品，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系共同故意实施该犯罪行为，且案发前如何要钱经过协商，在共同犯罪中均共同具体实施犯罪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被告人尹海兵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尹海兵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信。但对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力的大小，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肖某喝农药系受三被告人采用语言威胁，强迫其低价出售鸡所致，且造成其死亡的后果，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被告人尹海兵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死亡和本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强迫交易是未遂，应该从轻处罚，不予以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云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颜五封、尹海兵、马云有坦白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在审理中，三被告人与被害人肖某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马云取得了谅解书，符合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
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五封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人民币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尹海兵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人民币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马云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人民币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
审 判 长 贾维亮
审 判 员 杨 倩
人民陪审员 许明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