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域书
委托代理人：周倩仪，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子殷，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
李爱民、姚军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宝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自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禹
法定代理人：孔艳，基本情况同上。
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剑平，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共同委托代理人：骆艺汾，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前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满潮，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云
上诉人刘域书、李爱民、姚军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李爱民、姚军共同赔偿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损失620826.45元；刘域书、广州市前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其中186247.94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60元，由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负担260元；李爱民、姚军负担10000元，刘域书、广州市前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4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1000元，由刘域书负担。
判后，上诉人刘域书、李爱民、姚军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域书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刘域书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及其他原审被告承担共同。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两人(死者姚某甲和李爱民)在经营原广州市天河区肥佬汽车维修部（以下简称肥佬维修部）过程中对电力设施未尽足够管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发生火灾完全是由于两人的过错所致”，即一审法院认为火灾发生的全部责任在姚某甲和李爱民，但同时认定“刘域书作为涉案场地的承租人及转租人，对涉案场地存有利益，应对涉案场地的消防及时进行监督、督促”，又认为刘域书对火灾的发生也存在责任，判文内容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事故系因姚某甲和李爱民的过错导致而成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只能是姚某甲和李爱民，与刘域书无关。(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的[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2014年天河区机动车维修企业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签到表》、《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即认定火灾发生原因，系认定事实不清，对于火灾发生的原因应当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相关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视频、技术鉴定报告等资料综合判决确认。一审过程中，李爱民提供了证据《照片》证明涉案火灾起火的位置在办公区域，烧毁的均为办公用品，日常工作中并无功率大的电器；证据《律师调查取证笔录》和《证人证言》证明死者姚某甲存在违规在维修部现场使用电热丝烧热水的行为，且在现场起火地点下方发现有电热丝残骸。由此可见，引起电源线路发生故障的原因在于死者不安全行为所致。死者姚某甲与李爱民合伙承租场地后违反合同约定不安全使用场地，造成了出租方的损失，应当由维修部向某书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出租方承担死者违约行为的赔偿责任。在发生事故后，租赁物严重损毁，刘域书已经支出约8万元对租赁物翻新整改，刘域书已经完全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和法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要求刘域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刘域书对涉案场地存有利益，应对涉案场地的消防及时进行监督、督促，”系认定事实不清。刘域书裸租场地给承租人，承担的责任仅限于裸租责任，即场地的主体质量问题，超过主体质量问题的水电的责任不应由刘域书承担。刘域书自2005年向广州市前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公司）裸租涉案场地之日起，已经将涉案场地对外裸租出去，期间一直由陈子云、李玉枝、姚军各承租人使用，自陈子云承租并安装水电后，该场地一直以汽车维修部状态经营，并未重新安装水电。在陈子云转让给李玉枝、李玉枝转让给李爱民的过程中，形成了财产经营权和租赁权的转让。涉案场地的电源线路属于维修部的财产，在转让的过程中以财产的方式转让给了受让方，与租赁权无关。刘域书作为出租方，如出租的场地带有电线等附属物的，出租方承担监督责任责无旁贷，但本案中出租方出租的租赁物不带电源线路，一审法院却要求出租方承担责任明显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认定陈子云和李玉枝享有投资经营权，刘域书享有承租权和转租权，刘域书与前进公司因对涉案场地存有利益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的思路，只要存在利益，不管是否为火灾发生的责任方，均需承担赔偿责任，则陈子云和李玉枝在转让过程中对维修部也存在利益，其二人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姚某甲的各项赔偿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均不能证明死者是城镇户口，相反根据人口登记本的显示为农村户口，其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同时，一审原告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和其他收入的条件，应当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诉讼期间，刘域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请求贵院依法调取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等资料的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包括但不限于与本案火灾相关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视频、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材料，但截至开庭之日，一审法院仍未调取回来。庭审过程中，一审被告李爱民表示其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也没有调取回来。刘域书认为，死者姚某甲的死亡原因不能仅凭《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简单的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源线路发生故障引燃线路下方可燃物品所致，必须查明电源线路发生故障的原因。因此，刘域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在没有调取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片面采用部分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
针对刘域书的上诉，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共同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刘域书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我方认为刘域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分配各方的责任比例是恰当的，建设部2011年颁布施行的《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6条、第9条均规定了租赁方的义务。2、刘域书认为火灾是姚某甲不安全使用电器造成没有依据，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是“广州市天河肥佬汽车维修部编号A区接待室南墙（2号柱与A区接待室西面间墙之间的墙）面上铺设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引燃线路下方可燃物品所致。”，本案是租赁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刘域书与前进公司强调其是将涉案场地裸租给陈子云，但未提供证据，即使其是裸租其也有监督义务，其权利和义务应是统一的。4、刘域书称一审程序不合法无依据。
针对刘域书的上诉，李爱民、姚军共同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完全同意刘域书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我方认为刘域书作为涉案场地的转租人有安全保障义务，起火原因为“广州市天河肥佬汽车维修部编号A区接待室南墙（2号柱与A区接待室西面间墙之间的墙）面上铺设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引燃线路下方可燃物品所致。”显然本案起火原因是涉案场地的电线起火导致，故刘域书作为转租方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刘域书的上诉，李玉枝答辩称：我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刘域书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我是2011年以38万自陈子云处租赁了涉案场所，在经营一年后就以30万转租给李爱民，我租赁时消防检验是合格的，姚某甲是使用电器不当才导致火灾，转租后是姚某甲去参加了消防考试等，我在转让时已经将所有的包括消防方面培训的手续都已全部交接办妥。刘域书称我享有投资经营权不正确，我已经全部交接，我以亏钱的方式转让给了李爱民，火灾是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不应由我承担责任。
上诉人李爱民、姚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爱民、姚军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赔偿责任由其他责任人承担。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审原告及其他原审被告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是肥佬维修部本身的内部原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认定见判决书第20页第二段），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是涉案场地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所致。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穗公天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引起火原因为：广州市天河区肥佬汽车维修部编号A区接待室南墙（2号柱与A区接待室西面间墙之间的墙）面上铺设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引燃线路下方可燃物品所致。显然，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是涉案场地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所致。肥佬维修部是由上诉人、姚某甲从李玉枝处整体（含装修、设备、铺设好的电力设施）作价转让得来，涉案场地由上诉人、姚某甲向某书带装修（含铺设好的电力设施）租赁，上诉人、姚某甲在维修部转让合同、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中均支付了对价，根据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相对方李玉枝、刘域书均应对维修部的电力设施负有具备使用条件和安全保障义务。故，涉案电源线路并非案发时的维修部经营者所设计和铺设，维修部也不是涉案电源线路的唯一的管理者和消防安全责任者。并且，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电源线路发生故障的原因。因此，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是涉案场地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所致，出租人刘域书、维修部前经营者李玉枝对涉案电力设施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将涉案房电源线路发生地起火原因笼统地认定为“维修部内本身的内部原因发生火灾”，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姚某甲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后果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姚某甲自身应当对本案火灾事故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主观上排除姚某甲自身责任，存在对案件事实不客观判断。一审庭审中，法官根本未对姚某甲个人在涉案火灾事故中存在的主观故意、过错问题进行任何审查。从一审法官的审理思路及言辞可见，一审法院从潜意识里就已经排除：涉案遇难者姚某甲其身存在的主观过错对本次涉案火灾事故发生的结果应当负有责任的重要事实。由此，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是缺乏客观判断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的不当之处。2、姚某甲是在肥佬维修部非正常经营时间进入涉案档口。涉案火灾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凌晨1时44分许。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从涉案档口对面单位提取的监控录像可证实，姚某甲进入涉案档口的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晚上10点多。姚某甲进入维修部不是完成其本职工作，也不是完成维修部特别指派的工作任务，其进入的时间、火灾事故发生的时间也并非维修部正常经营时间。因此，姚某甲擅自进入维修部的行为对涉案事故的后果存在主观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减轻肥佬维修部经营者的责任。3、姚某甲醉酒后进入维修部，造成火灾发生时其不能及时逃脱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向火灾事故档口对面单位提取的监控录像可以证实，2014年1月21日晚约10点多钟，与姚某甲一起喝酒的几位安徽老乡搀扶着姚某甲将其送到维修部办公区域的档口门口，姚某甲进入档口后约三个多小时，发生火灾事故。两位老乡的笔录可以证实事发当晚，姚某甲与两位老乡喝酒，姚某甲处于醉酒状态进入了维修部。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显示，失火的办公室的东面一个巨大的铝合金玻璃窗户（2.6*2.6米），最西面是出肥佬维修部的卷闸门。姚某甲所躺的位置距离窗户不超过1米，距离出肥佬维修部的卷闸门不超7米，按常理，一发现失火其完全有能力从窗户或大门逃离现场。因其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未能正常逃生，才导至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即由于姚某甲的过错导致本案火灾事故的损失扩大。4、事故认定的起火点下方发现燃烧剩余的电热丝和水桶手柄。在事故现场，在电源线路发生故障点的下方，上诉人和警方均发现有燃烧剩余的电热丝残骸、塑胶水桶的铁质手柄残骸，办案警官已将该电热丝残骸提取，作为本案的物证之一。根据上诉人向维修部的几位同事了解到的有关情况显示（见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页码9-14页）：姚某甲几乎每天晚上都有用电热丝烧热水泡脚的习惯。姚某甲有喝酒的习惯，大概平均一周至少有两三次喝酒。5、姚某甲是维修部的消防安全负责人，其明知维修部是从事汽车维修工作的专业场所，维修车间本身是高度危险的专门场所，有别于一般居住场所。姚某甲消防安全防范意识要比一般人高，其明知维修部不适宜居住且有各种专门维修设备、维修专用物品，其完全能预见到进入维修部可能发生人身危险的后果，其仍然喝醉酒后进入。一审中调取的证据《会议签到表》可以证实姚某甲代表肥佬维修部参加有关部门组织的消防安全培训或会议，是肥佬维修部消防安全的负责人。由上可见，姚某甲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持放任的态度，存在重大过失，客观上造成了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理应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少应据此减轻事故责任人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原审原告的损失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1、姚宝荣、邹自云均有收入来源且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姚宝荣每月均有领取养老金。姚宝荣、邹自云在安徽省淮南市舜耕镇姚北村有116.39平方米的农用地，在安徽省淮南市有两处房产（座落：田区龙湖南路舜耕花园小区2#-3-5、田区舜耕镇姚北村第5组），平时可收取租金作为收入来源。而且，按两者其目前身体条件，仍可从事劳动获得劳动报酬，完全可以解决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姚宝荣、邹自云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不应赔偿其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应当赔偿姚宝荣、邹自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姚宝荣、邹自云、姚春禹均为农村户口，也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一半应当由姚某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金额明显过高。造成本案火灾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姚某甲作为经营者应负50%责任，姚某甲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就应担承担一半。此外，如前所述姚某甲本身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就存在一定的过错，更应当减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赔数额。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全面调取涉案火灾事故的案件材料，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关于认定涉案火灾事故起因的证据材料只有1份《火灾事故认定书》和一审法院调取回的1份《技术鉴定报告》。上诉人已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依据的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视频、技术鉴定报告、姚某甲尸检报告、火灾现场提取的实物、从事故现场对面单位提取的监控录像等重要证据。一审法院仅调取回一份《技术鉴定报告》，其余材料均未在一审中出示并作为证据。因前述证据对查清本案事实起着关键性作用，鉴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答复必须由法院调取的客观原因，恳请二审法院向该单位全面调取涉案材料，核实相关情况。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联系信息：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电话：020-8311****，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64号。因此，单凭目前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技术鉴定报告》如此粗略的证据材料根本不足以反映案发现场全貌，更不足以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全面调取涉案火灾事故材料的情况下，草率审查的案件事实存在多处事实认定不清，甚至是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中适用《消防法》有关规定判断涉案事故责任人及承担责任比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消防法》第六十条并无规定有关侵权责任划分的内容。2、《消防法》是为了预防火灾和减少火灾危害，加强应急救援工作，保护人身、财产安全所制定的法律规范，是规范负有消防安全责任主体履行相关消防安全义务的法律依据，并非判断侵权责任事故中事故责任人及承担责任比例的法律依据。《消防法》第一条规定，为了预防火灾和减少火灾危害，加强应急救援工作，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维护公共安全，制定本法。从立法目的上看，《消防法》并无认定侵权责任事故以及划分事故责任分额的功能。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侵权责任范畴，关于责任人及责任份额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规进行调整。3、即使上述一审判决中称适用《消防法》第六十条存在笔误，其适用的是《消防法》第十六条，根据该条规定也不能推断出：消防安全责任人应当承担火灾事故全部事故责任的结论。我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一）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制定本单位的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制定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三）对建筑消防设施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全面检测，确保完好有效，检测记录应当完整准确，存档备查；（四）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五）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六）组织进行有针对性的消防演练；（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消防安全职责。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可见，《消防法》第十条仅仅是规定了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消防安全责任人而不是消防事故责任人。4、肥佬维修部已按《消防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尽到了应尽的消防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违反消防法规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推定维修部的经营者承担全部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维修部的建筑工程消防安全是通过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验收合格的，并且按要求配备消防设施和完成每次消防设施检验（详见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即第1-2页）。接手经营至火灾事故发生的8个月期间，维修部的每次消防安全检查均合格，维修部按要求备齐、更新灭火器、防烟面具等消防器材，并对该器材定期维修保养，保证功能良好。根据消防管理部门的规定，档口内的消防设施是一年一检。涉案档口的灭火器等设施在火灾事故发生前最近一次（2013年9月18日）检验是通过消防部门检验合格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证据9）。有关部门亦未对维修部的消防安全提出任何问题；其次，上诉人接手经营后未对维修部作任何装修，保持原貌继续经营，一审中原审原告对此已予以确认；再次，姚某甲作为维修部的消防负责人参加了有关部门组织的各种消防安全有关的会议、培训（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即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签到表》）。最后，肥佬维修部为员工提供了宿舍，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在维修部住宿。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即员工宿舍房租收据、证据6即律师调查取证笔录都可证实，维修部为员工提供了专门用于居住的宿舍。姚某甲在正常休息时间未入住宿舍而是擅自进入维修部，是其个人行为，其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由上可见，一审法院适用《消防法》判断本案事故责任人及责任份额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完全忽略维修部的经营者已经尽到消防安全保障义务的重要事实，就断定维修部的经营者对电力设施未尽管理义务，发生火灾完全是经营者的过错导致，也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六、前进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出租管理人、刘域书作为转租人，其出租的房屋未获得国家有关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也未尽到消防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不低于50%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姚某甲是维修部的经营者，双方占有均等份额。维修部的经营者对维修部的电力设施未尽足够管理义务，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本案火灾的发生完全是由于经营者的过错导致，因此上诉人、姚某甲对姚某甲因火灾导致死亡的法律后果承担100%的责任。前进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出租管理人、刘域书作为转租人，均对涉案场地存有利益，应对涉案场地的消防及时进行监督，因此，刘域书、前进公司在上诉人承担的范围内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前进公司、刘域书在本案中未尽到相关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就应当判决前进公司、刘域书对本案整个事故责任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仅在上诉人承担的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前进公司、刘域书仅应在上诉人承担的范围内承担30%的连带责任明显不公平。涉案场地由前进公司出租给刘域书，刘域书再带装修（含铺设好电力设施）转租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承租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刘域书与上诉人约定用于经营汽车维修部，前进公司、刘域书均通过出租行为从中获取高额利润。前进公司、刘域书至今为止，未向上诉人出示过涉案场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为涉案场地的电源线发生故障所致，即出租房屋本身的原因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我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我国《合同法》第216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合同法》第220条还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上述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前进公司、刘域书将未经过有关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而建设的涉案场地出租给上诉人、姚某甲使用，对保障涉案场地及设施安全义务上存在重大过失。涉案场地管理人前进公司、转租人刘域书对其出租的涉案场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涉案场地上附的电力设施未尽到保障正常使用、及时维修和消防安全的义务，对本案火灾事故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因此，前进公司、刘域书应对本案火灾事故当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不应低于50%。七、维修部前任经营者李玉枝未尽到保障其交付给上诉人、姚某甲的维修部内的电力设施安全义务，在本案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与涉案场地出租人同等的法律责任。一审中，原审原告、李玉枝均确认肥佬维修部带装修（含铺设好的电力设施）整体作价30万转让给上诉人、姚某甲。上诉人未对维修部进行任何改动（一审中原审原告已确认）继续经营短短的几个月后，就因电源线路发生故障而引发生火灾事故。上诉人、姚某甲向李玉枝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购买整个维修部，包含能正常使用的电力设施。基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李玉枝作为维修部的出让人，对上诉人、姚某甲负有义务保障经其转让的维修部的电力设施能正常使用并且无安全隐患，不侵犯他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现因李玉枝交付给上诉人、姚某甲的维修部的电源线路发生故障引发了本案火灾事故，故，推定李玉枝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出租人承担比例相当的事故责任。八、姚某甲虽是受害人，但其对本案火灾事故也存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至少应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如前述第二点，姚某甲在非正常营业时间、醉酒状态进入专业从事汽车维修的维修部，对其自身人身危险持放任的态度，对其因火灾事故而死亡的结果发生存有重大的过错。结合现场发现的电热丝残骸、塑胶水桶的铁质手柄残骸以及姚某甲的使用电热丝烧水的习惯，如现场照片显示电热丝处于工作状态，不排除甚至可以推断出姚某甲在事故现场使用了大功率电器，因其醉酒状态不当操作引导致电线短路，从而引发火灾事故。我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28条还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姚某甲对涉案事故存有重大过失，并且因其擅自进入、醉酒等原因扩大了火灾事故损失的范围，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少应当据此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九、上诉人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对维修部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姚某甲怠于投保，一审判赔的金额上诉人无法负担。本案火灾事故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上诉人也是本次事故的受害人之一。上诉人两夫妻均为下岗职工，把毕生所有积蓄外加贷款都投入维修部的经营，目前还要供养一个孩子读书，经济状况窘迫。上诉人投资经营维修部还未获得任何盈利就遭遇涉案火灾事故，本次火灾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经济损失，为恢复经营，上诉人还外借新债，上诉人也是本次事故的受害者。姚某甲是保险代理人，同时也是维修部的保险负责人，维修部的保险到期后因其未及时继保导致本次火灾事故未能获得任何保险理赔。按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上诉人根本无法承受。如上述第五点第4项内容所述，根据《消防法》第16条规定，维修部在本案中尽到了法定的消防安全保障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才承担侵权责任。又因涉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为涉案场地电源线路发生故障所致。因此，上诉人作为维修部经营者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相关事故责任应当涉案房屋的电力设施的管理者和提供者即前进公司、刘域书、李玉枝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
针对李爱民、姚军的上诉，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李爱民、姚军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李爱民、姚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一审没有排除姚某甲的责任，我方承认姚某甲自身存在一定的责任，我方要求李爱民、姚军承担50%的责任，姚某甲与李爱民承租肥佬维修部共同经营，责任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姚军、李爱民须承担50%的责任。2、姚某甲夜宿涉案场地是受李爱民指派值班，李爱民是涉案场地的实际经营人。3、李爱民、姚军没有证据证明姚某甲当晚喝酒、醉酒。李爱民、姚军称姚某甲醉酒后使用电热丝不当导致火灾发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4、一审对于抚养人及抚养费的判决没有问题。死者与姚军、李爱民是亲属关系，在死亡后，死者家属没有想过要姚军、李爱民承担赔偿责任，只是要其返还投资款，但厂房重新装修开业后，姚军、李爱民却不返还投资款，我方才不得已起诉。死者的孩子已转为城市户口，死者的父母也没有退休金，这些有地方机构的证据予以证明。5、姚军、李爱民自称是下岗工人无法承担一审判决的金额，但据我方了解两人在淮南市有两处房产且购买了十几万的基金，故两人是有承担能力的。6、一审适用法律无误，李爱民和姚军没有按照《消防法》的第16条的规定尽到安全防范义务。
针对李爱民、姚军的上诉，李玉枝答辩称：我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李爱民、姚军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涉案场地在转让交接完毕后，经过这么长时间才发生的事故而要求我承担责任是没有理由的，且交接时双方是确认所有的东西是完好的，双方也在工商方面进行了交接，交接过后发生事故还找我负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李爱民、姚军的上诉，刘域书答辩称：我对原审判决结果有异议，不同意李爱民、姚军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2005年我方向前进公司承租涉案场地,我方已经裸租该涉案场地给陈子云，在陈子云装修安装水电后，涉案场地就一直以汽车维修部的状态进行转让，陈子云的转让与我方的租赁权无关，根据《转让合同》的规定，所有维修部的财产已由李玉枝转让给李爱民，我方只是裸租场地，在场地主体质量问题之外，我方没有责任。2、我方认为一审程序有问题,详见我方上诉意见。3、我方出租的场地是没有安全隐患的，涉案场地每次消防检验均是合格的。
被上诉人陈子云、前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李爱民、姚军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姚宝荣有面积为116.39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其完全可以通过耕种或出租获得相应的收入，即姚宝荣有稳定的收入来源；2、淮南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查册表》；欲证明姚宝荣名下有两处房产，其可出租该房产，有一定经济能力及稳定的收入来源；3、淮南市农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于2015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姚宝荣、邹自云均已领取养老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明其无退休金的证据与事实不符；4、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欲证明姚某甲在火灾发生时完全有条件和能力逃脱。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对李爱民、姚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由于李爱民、姚军是当庭提交这些证据的，我方需要时间进行质证，我方庭后补交书面质证意见。刘域书对李爱民、姚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四份证据没有异议，我方认为姚宝荣、邹自云是有收入来源的。李玉枝对李爱民、姚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于四份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庭审后，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提交了其对李爱民、姚军二审提交的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具体意见如下：1、对李爱民、姚军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2、李爱民、姚军提交的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姚宝荣有经济能力、有收入来源，不能否定其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A、本案中姚某甲因火灾事故死亡时姚宝荣、邹自云均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依法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应当退出劳动。B、姚宝荣属于农民，不存在所谓的用人单位，不存在任何用人单位为其缴纳或者参加社会养老保险，退休时没有一般意义上的退休金收入，依法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C、农村房屋仅有使用价值，并不具有太大的经济价值。姚宝荣、邹自云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房屋只能自用、闲置，无法出租，不产生任何经济收入。D、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系在姚某甲死亡后参加的，只是退休金的形式，其实质并不是退休收入，而是国家对被征地农民的对价或者补偿，且领取标准为260元／月，并不足以保障养老生活；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也是在达到退休年龄后参加的，领取标准为75元／月，买米都不够，根本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退休金。在达到退休年龄后或者在姚某甲死亡后参加的保险，是依靠其他子女的收入支付的保险费，并不能免除姚某甲的抚养份额，因此不能免除李爱民、姚军应当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之赔偿责任。
刘域书、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李玉枝均没有新的证据本院提交。
二审期间，李爱民、姚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前往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如下材料：1、穗公天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火灾事故认定书》所附的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视频、技术鉴定报告；2、姚某甲的尸检报告；3、火灾现场提取的实物：电热丝烧剩余的残骸、水桶烧剩余的手柄；4、从事故现场对面单位提取的监控录像。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接受李爱民、姚军的调查申请，并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上述材料，但该局只向本院提供了如下材料：1、《火灾事故认定书》；2、《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3、2014年1月22日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两次）（以下简称《勘验笔录》）。此外，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还向广州市天河区交通管理总站和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黄村派出所调取本案相关材料，其中向广州市天河区交通管理总站调取到如下材料：1、《天河区汽车、摩托车维修行业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2、广州市天河肥佬汽车维修部签章的《机动车维修行业安全生产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及《广州市维修行业安全生产检查表》（以下简称《检查表》）；3、《2014年天河区机动车维修企业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签到表》（以下简称《签到表》）。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黄村派出所调取到如下材料：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下简称《尸检鉴定书》）、2、《询问笔录》。
2016年3月8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为了方便当事人质证，本院按照调查材料来源不同将上述证据分为三组，第一组证据为本院向广州市天河区交通管理总站调取的材料；第二组证据为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的材料；第三组证据为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黄村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姚军、李爱民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于第一组证据，我方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明了：1、姚某甲是维修部的负责人，根据《责任书》的第一款可以认定分管安全生产的人员对单位的安全生产负直接责任，故姚某甲对本案的消防负直接责任。2、从第一组证据的《承诺书》、《检查表》、《签到表》均显示维修部已经尽到了消防安全保障义务，尽到了相关法律对于消防安全责任的规定。3、根据《检查表》显示维修部的电器线路、电器开关、插座在两次检查中均合格，不存在任何不符合安全生产规定的问题，从这一点也证明了维修部对自己的电器线路及消防安全工作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二、对于第二组证据，我方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据1，我方坚持庭审意见。2、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据2，证明了涉案火灾事故很可能是由于电线短路作用形成的，由于维修部在历次检查中线路均是合格的，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短路的，涉案火灾发生是现场有人不当使用大功率电器造成的。3、该组证据3中的2014年1月22日凌晨2：30分的《勘验笔录》第二页载明“该中心外形为东西长19米”，该“东西长”就是维修部的最里面到最外面的距离，在正常情况下，若发生火灾事故，正常人是有足够的能力跑完19米逃离火灾现场，由于姚某甲醉酒导致其无法及时逃离火灾现场，加重了事故后果。4、第二份勘验笔录第四页“专项勘验情况”重点勘验部分显示发现有螺旋形电热棒和塑料桶，不排除姚某甲在现场使用了螺旋形电热棒及塑料桶烧水，因其处于醉酒状态操作不当而引起线路短路造成涉案火灾事故。三、对于第三组证据的证据1，我方确认其三性，该证据证明：1、姚某甲生前有饮酒，并且其酒精含量高达181.3毫克/毫升，血红蛋白饱和度为74.0%，该含量远高于醉酒状态的标准。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罚则与检验》的规定，醉酒驾驶是指车辆驾驶人员的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80毫克/100毫升而驾驶车辆的行为，而姚某甲的酒精含量检测远高于此标准，说明姚某甲生前处于严重的醉酒状态。关于询问笔录的问题，1、对于姚军2014年1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第三页提到的问题“问：姚某甲与你的关系？姚军：他是我亲哥哥的大儿子。”该记录错误，姚军与姚某甲的父亲不是亲兄弟，姚军与姚某甲只是同村同族。2、对于其他询问笔录，我方无异议，这些笔录也证明了A.姚某甲平时有喜欢抽烟喝酒的习惯，从姚某甲的妻子孔艳的笔录可以看出。B.姚某甲出事前有和几个朋友吃饭喝酒，方某等人的笔录可以看出，在喝酒后姚某甲和方某及另一人一起回维修部，方某还特别指出姚某甲喝多了，从这些笔录可以看出姚某甲喝了比较多的酒且方某的笔录显示当时维修部是关门的，故姚某甲在非营业时间进入维修部其本身也放任了危险了发生。除上述证据外，我方还要求二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监控视频。对于姚军、李爱民在质证时提出其要求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监控视频的问题，本院已向公安部门提出调取该视频，但公安部门并未向本院提供该视频。
刘域书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于第一组证据，我方确认其三性。1、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姚某甲是维修部的安全责任人，其应当对维修部的消防安全承担责任。根据姚某甲亲笔签名和盖章的《管理责任书》和《承诺书》可以证明维修部是不能设置宿舍的，但姚某甲本人在维修部里面就违反了维修部的安全规定，故造成其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根据《检查表》的第5、6点可以看出维修部的用电设备接地良好是符合使用标准的。二、对于第二组证据，我方确认其三性，对于其中证据1、2，我方的质证意见与之前的庭审质证意见一致，对于其中的证据3，我方同意姚军、李爱民的质证意见。三、对于第三组证据，我方确认其三性，对于《尸检鉴定书》，姚某甲无被火烧的情况，故可以看出姚某甲不存在被火烧而无法逃生的情形，在鉴定内容中可以看出，其血液乙醇成分远超出醉酒标准，不排除其死亡是因为醉酒导致身体机能反应缓慢而无法逃脱，其自身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关于询问笔录，从笔录中可以看出姚某甲住在维修部内部，违反了安全生产的规定，在方某等人的证言中可以证明姚某甲在死亡前喝了三种酒，属于醉酒状态，因此我方认为其死亡与其醉酒状态有直接关联。
李玉枝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于第一组证据，我方确认该组证据的三性，该组证据证明了店面的安全生产情况和工商情况，我方已经全部转移了，我方对维修部不再负任何的责任。二、对于第二、三组证据的意见，我同意姚军、李爱民及刘域书的质证意见。
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对于三组证据的三性均确认。2、对于姚某甲在事故发生前喝酒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喝酒即使醉酒跟火灾事故的发生也无因果关系。3、姚某甲在第一组证据中的《责任书》上签名，那只是维修部的联系人和联系电话，即姚某甲在责任书上的签名只是一个联系人或是由维修部的法人指派其去签署该《责任书》的，并不能排除姚军、李爱民的安全生产责任。在第一组证据中的《检查表》中也可以看出，维修企业负责人的签名处有两次均是姚军签名。4、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姚军、李爱民质证时称对于《火灾事故认定书》坚持之前的意见，在其之前的意见是姚军、李爱民未确认事故认定书的结果，而姚军是有到事故现场去处理事故的，若其对于事故认定书的结果有异议应当按照《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提示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复核，但其没有提出。5、对于痕迹鉴定，其认定事故是由于短路导致，印证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果。6、对于勘验笔录，第二份勘验笔录第四页第八行重点勘验部位“发现电热棒和塑料桶，…”这可以说明事故现场根本就没有使用电热棒，故姚军、李爱民认为火灾是由于使用大功率电器造成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说法。另，针对姚军、李爱民、刘域书的质证意见，我方回应如下：1、尽管维修部是有安全生产培训、检查，不代表维修部在安全生产方面不存在漏洞，尽管检查的时候电源线路、开关插座可能是合格的，不等于在使用过程中一直处于合格状态。本案事实说明维修部的电源线路、开关插座恰恰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就是不合格。2、关于姚军、李爱民、刘域书一再说到维修部在事发当时处于非营业状态，当时维修部确实处于非营业状态，这也说明火灾与生产营业状态无太大关系。姚某甲是被安排指派到维修部值班，安全生产检查表中的第十项也是允许企业安排人员在非营业时间进行值班的。也就是说姚某甲当天晚上在维修部休息只是值班，不能说明在维修部内部违规设置宿舍。姚军、李爱民对此回应称：1、姚某甲是维修部的安全生产负责人，这一点从第一组证据中其代表维修部签署的《责任书》和《承诺书》这些重要的文件可以看出，双方合作时就约定好由姚某甲负责安全生产和消防安全方面的事务。2、关于《火灾事故认定书》的问题，李爱民作为普通老百姓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提起复议或异议的程序认识不清楚，又由于事故发生后姚某甲的家属均表示会友好处理涉案事故，不会对李爱民、姚军提起诉讼，当姚某甲的家属提起诉讼时，事故认定书已经过了异议期限，故李爱民、姚军错过了提出复议的时间且我方相信公安机关会作出公正的认定。3、从本次调查回的证据表明现场发现电热棒和塑料桶，但该鉴定结论没有显示电热棒在发生火灾时没有使用，根据痕迹鉴定显示涉案火灾很可能是由于短路造成，而维修部最近的一次检查是2013年12月31日，在此次检查中维修部的电器、开关均是符合检查标准的，在通常情况下发生短路的几率是非常小的，而公安部门对电热棒和塑料桶进行重点勘验说明对此持有严重怀疑，很可能是由于使用电热棒导致火灾。4、李爱民、姚军、姚某甲是合伙关系，从未指派姚某甲在维修部值班，姚某甲到维修部过夜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原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姚某甲被指派值班。5、维修部是有宿舍的，一审证据1、4、7可以显示维修部给员工安排了宿舍，且安排宿舍是长期持续的。维修部安排宿舍的行为是符合安全生产的规定的，另说明姚某甲没有遵守安全生产的规定到宿舍居住，且姚某甲作为安全负责人是清楚维修部是不能居住的，该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系。6、电线无缘无故是不可能短路的，更不会断路，涉案维修部的电线线路是不会短路的，有几层胶皮保护电线。当时火灾发生时姚军、李爱民并不在现场，姚军、李爱民不应当承担责任。刘域书则回应称：不同意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的质证意见，坚持我方的意见。李玉枝亦回应称：勘验笔录显示线路有跳闸，我不知道电线如何短路；另，我不认同姚宝荣、邹自云、孔艳、姚春禹所称姚某甲饮酒与火灾无关的观点。
本院二审期间，刘域书确认其与前进公司签订过两份租赁合同，第一份租赁合同的租期是从2005年11月到2010年8月，期满后在2010年8月5日签订了第二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租金标准和租期，租期到2023年4月30日，其亦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租期和租金标准向前进公司交租，从上述合同签订之日到本案二审质证时（2016年3月8日），其一直都在向前进公司缴纳涉案场地的租金。此外，姚军、李爱民均确认在李玉枝将维修部转让给其之后，由姚军代表维修部与刘域书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直接交给刘域书；刘域书则确认其与姚军签订过租赁合同，也向维修部收取过租金。
本院认为：对于李爱民、姚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爱民、姚军持有上述证据故意不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故本院对李爱民、姚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刘域书、姚军、李爱民的上诉及各方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刘域书、姚军、李爱民、陈子云及李玉枝对姚某甲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该责任比例问题。二、关于应否支付姚宝荣、邹自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三、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问题。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六、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争议焦点1即刘域书、姚军、李爱民、陈子云及李玉枝对姚某甲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该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涉案各方当事人对姚某甲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该责任比例问题进行了认定，该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域书、姚军、李爱民上诉主张其对涉案火灾发生没有责任并据此认为其对姚某甲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域书上诉认为陈子云、李玉枝在本案中','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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