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防腐管道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梁军，主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群，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立巍，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山东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防腐管道厂（以下简称防腐管道厂）、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园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秦立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腐管道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证明涉案债权的主要证据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1年协议书）、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2年协议书）、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明确涉案债权是上诉人与王晓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晓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已查明王晓明未实际支付涉案债权，仍作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部分涉案债权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协议书明确：甲方为王晓明、乙方为济南防腐管道厂；自1999年至2011年3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本息11504875.07元；此款付清后，乙方与大明湖明湖楼及大富明公司的所有债务全部还清；落款是甲方王晓明个人签名、乙方济南防腐管道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慧源签名。（2）2012年协议书明确：甲方为王晓明同时注明王晓明的个人（3）《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甲方为王晓明、乙方为济南防腐管道厂、丙方为秦立巍；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甲方转让给丙方。根据2011年、2012年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签订协议书的双方均是王晓明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上诉人主张的也是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涉及的债权。事实是，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王晓明支付的涉案债权，上诉人与王晓明之间根本不存在债务债权关系。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王晓明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进行调查询问中，二人均承认王晓明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涉案债权。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部分协议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未依据2011年、2012年协议书内容，仅依据对王晓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在一审中接受庭外调查的陈述，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上诉人自愿承担原由济南市金属门窗厂负担的本案诉争债务的意思表示，业经债权人（案外人王晓明所代表的大富明公司）的接受，即已对其产生拘束力，非经债权人同意，其已无力单方摆脱该债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2012年协议书中非常明确的注明是上诉人与王晓明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未含有上诉人代济南市金属门窗厂偿还涉案债务的约定。（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在一审过程中对于上诉人负担本案诉争债务的陈述，在2011年、2012年协议书中并无约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3）一审判决中“业经债权人（案外人王晓明代表的大富明公司）的接受”的认定，与2011年、2012年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是王晓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大富明公司并非协议书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为100%国有出资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上级主管部门为北园办事处，因北湖片区滨河开发项目需要，上诉人经营地址面临拆迁，无法继续经营，2016年10月济南市天桥区政府国资委、北园办事处等部门联合组成清算小组，对上诉人进行自行清算。李慧源虽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内容，在协议签订时并未将该内容约定在协议中，其在一审中的调查陈述也并未经过清算小组及其上诉人职工大会同意，因此，李慧源的陈述仅代表其个人意见的口头陈述，不能以此对抗协议书的约定，更不能以此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3.一审判决未依据2011年、2012年协议书内容，仅依据对王晓明在一审中接受庭外调查所做的陈述，在“本院认为”中认定“王晓明作为控股股东并法定代表人，有权利将大富明公司对防腐管道厂的债权转让给秦立巍”。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2012年协议书中非常明确的注明协议当事人为上诉人与王晓明个人，大富明公司并非协议书一方当事人，两份协议书中也并未有大富明公司的公章。（2）一审中，王晓明、被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均表明上诉人与大富明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视2011年、2012年协议书的内容，在没有任何其他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认定2011年、2012年协议书中涉及的债权是大富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晓明作为大富明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有权利将大富明公司对上诉人的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用以偿还王晓明个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13921.19元，对该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王晓明、被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均表明王晓明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涉案债权，上诉人与王晓明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晓明将没有实际发生的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无效。原始债权不存在，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在判决中判定借款本金为5813921.19元，却没有在判决中体现该借款本金数额产生的法律依据，借款本金是怎样产生的，是怎样支付，在一审判决中均无体现。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13921.1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自认上诉人账面上记载有本案诉争债务的原始来历，只要该厂提供其账册即可证明该事实，其有能力就此举证，但其未提供该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王晓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明确表示王晓明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涉案债权。（2）上诉人的账册中并未记载对王晓明或被上诉人有任何的应付账款。上诉人将在二审中提供相关账册，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王晓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王晓明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2011年、2012年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王晓明从未向上诉人给付涉案债权，上诉人与王晓明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王晓明将并未实际发生的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行为当属无效法律行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一审判决未依据2011年、2012年两份协议书内容，仅凭借对王晓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在一审过程中陈述，没有其他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13921.1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上诉意见：一、假如上诉人对本案涉案的债务负有偿还义务，那么原审法院也存在未查明涉案债权债务的基本事实，判令上诉人全部予以偿还显失公平。1.涉案部分债务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在本案原审程序中，秦立巍提供的录音证据明确记录了涉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债权债务中无效的债权债务均明知的情形：大富明公司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四路支行（以下简称：经四路建行）按月息5.325‰的利率标准贷款人民币400万元，后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将其自经四路建行处贷得款项中的240万元以年息15%且计算复利的利率标准出借给了济南市金属门窗厂，并且在发放贷款时预先扣留了部分本金。根据前述之法律规定，该240万元所对应的民间借贷合同当属无效。同时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明知，故互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即便需要承担该部分借款的偿还责任，也仅具有偿还240万元“本金”的义务，且大富明公司提前扣除部分应当予以核减。2.涉案部分债权债务存在可以抵销的情形。首先，上诉人为前文提及的400万元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经四路建行就该笔贷款以大富明公司、上诉人为被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2年7月29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做出（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对该笔贷款本金、欠息、利息、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对大富明公司有权予以追偿。后被上诉人秦立巍取得该笔债权，并通过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执字第19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上诉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水屯路5号房产（房产证号：济房房字第042-011**号）。因此，即便被上诉人秦立巍自王晓明处取得的债权与大富明公司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系同一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上诉人对大富明公司享有追偿权所对应的金钱之债，同时对大富明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金钱之债，二者可以予以抵销。其次，（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案件中的经四路建行主张的借款本金400万元中包含了大富明公司非法转贷给济南市金属门窗厂的240万元，而本案涉案债权中同样涉及到该240万元。因此，秦立巍在已经购买了经四路建行在（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案件中的债权的情况下，再次在本案中针对包含该240万元在内的债权债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相应的债权只可受偿一份，不可重复主张，本案中的相应本息应当予以抵销。本案中，秦立巍所诉的涉案债权债务包含前述由济南防腐管道厂提供担保的贷款。同时，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在代大富明公司偿还债权债务后即取得对大富明公司的追偿权。不论是贷款部分，还是追偿权部分，均可以与本案的涉案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现秦立巍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执字第1941号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的债务与本案起诉的债务存在重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次对同一笔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显然欠妥。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中，部分年份的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中五年及以上利率计算：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4月27日四倍年利率为24.48%；2006年4月28日至2006年8月18日四倍年利率为25.56%；2006年8月19日至2007年3月17日四倍年利率为27.36%；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5月18日四倍年利率为28.44%；2007年5月19日至2007年7月20日四倍年利率为28.8%；2007年7月21日至2007年8月21日四倍年利率为29.52%；2007年8月22日至2007年9月14日四倍年利率为30.24%；2007年9月15日至2008年9月15日四倍年利率为31.32%；2008年9月16日至2008年10月08日四倍年利率为30.96%；2008年10月9日至2008年10月29日四倍年利率为29.88%；2008年10月30日至2008年11月26日四倍年利率为28.80%；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22日四倍年利率为24.48%；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25日四倍年利率为24.56%；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2月8日四倍年利率为25.60%；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四倍年利率为26.40%；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四倍年利率为27.20%；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四倍年利率为28.20%；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四倍年利率为27.20%；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四倍年利率为26.20%；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四倍年利率为24.60%）存在超过年息24%的情形，超过部分应当无效。三、上诉人的主管部门为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并非原审被告。上诉人系山东北园集团公司下属企业，而山东北园集团公司是具有对镇属企业行政管理和代行镇政府组织镇属集体企业改制及对改制企业资产确认等行政职能的公司。因此上诉人的主管部门为山东北园集团公司，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审被告。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且据此认定原审被告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债权债务的基本事实，且对债权债务抵销部分及利息超过年息24%的部分未予以充分考虑，若因此判令上诉人偿还全部涉案债权债务的话，则会出现重复承担及相互追偿的诉累。同时，上诉人的主管部门也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审被告。因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明显有失公平。
北园办事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发布的（2002）39号《北园街道办事处关于原北园镇（处）隶属企业划分的通知》，文件表明上诉人即为包括防腐管道厂在内的已划归北园街道办事处管理的诸企业的主管部门，文件中有“因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企业及其原有债权债务由划分后原企业及其主管部门承续”的表示，被上诉人秦立巍作为防腐管道厂的债权人，要求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北园办事处承担该厂的本案诉争债务，完全符合文件的规范精神。判定上诉人就防腐管道厂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防腐管道厂系依法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依法应当独立承担其自身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发布的上述相关文件，根据行文内容，主要是在政府调整乡镇行政区划时，用于明确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不应作为企业正常经营过程中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曲解了该文件内容，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共同责任与连带责任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上诉人与防腐管道厂就涉案债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在事实与理由中又要求上诉人就防腐管道厂的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偿还责任与连带清偿责任在履行份额、履行顺序以及履行完毕的救济手段上有不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诉求及其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防腐管道厂共同承担涉案债权，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防腐管道厂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13921.1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明确涉案债权是防腐管道厂与王晓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晓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债权原始债权人王晓明未向防腐管道厂实际支付涉案债权，王晓明将未实际发生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无效。原始债权不存在，被上诉人无权向防腐管道厂主张涉案债权。2、就防腐管道厂与王晓明签订上述协议书一事，上诉人作为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查阅上诉人内部档案并未有防腐管道厂的书面请示，查阅防腐管道厂企业资料也未发现有经企业权利机构职工大会表决意见。防腐管道厂财务账册中对涉案债权也未作记载。综上，上诉人认为，防腐管道厂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与防腐管道厂之间仅为行政隶属关系，不应就防腐管道厂对外的债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晓明与防腐管道厂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受让未实际履行的债权无权向防腐管道厂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未依据上述协议书内容，仅凭借对王晓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在一审过程中陈述，没有其他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13921.19元，上诉人与防腐管道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补充上诉意见：1.39号文所称“主管部门”为山东北园集团公司。1996年，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向济南市乡镇企业局提交《关于组建“山东北园集团”的申请报告》，拟由防腐管道厂在内的镇属企业共同组建“山东北园集团”。后济南市乡镇企业局发布济乡生[1996]14号《关于同意成立山东北园集团的报告》，并报山东省乡镇企业局审批。1996年4月1日，山东省乡镇企业局发布鲁乡发[1996]57号《关于申请组建成立山东天龙集团等省级企业集团的报告》，同意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经济开发总公司拟组建山东北园集团，并报送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审批。1996年6月27日，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布鲁体改生字[1996]第93号《关于同意成立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以济南市天桥区北园经济开发总公司为核心，联合包含防腐管道厂在内的共36家企业成立山东北园集团公司。1998年2月25日，中共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委员会发布济天北发（1998）8号《关于北园集团统管镇（处）属企业及对镇政府实行资产经营总承包的意见》，该意见中进一步明确了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对防腐管道厂在内的镇属企业的管理职责。2004年6月15日，上诉人发布的济天北办发（2004）17号《关于同意“济南防腐管道厂”等企业改制的批复》记载“按照区委、区政府的要求，由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组织对所属企业“济南防腐管道厂”等企业进行改制。由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组织对企业的包含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资产进行审计、评估”。2004年12月30日,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桥分局作出济天工商企检处字（2004）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山东北园集团公司企业营业执照。2005年2月28日，上诉人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桥分局出具《证明》，对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因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不再具备主管部门资格一事作出说明，同时说明自2005年2月28日起由上诉人承担管理原隶属于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的各个公司、企业的职责。2005年3月10日，防腐管道厂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变更了企业登记信息，将主管部门更改为上诉人。通过以上文件可以看出，自1996年山东北园集团公司成立起至2004年山东北园集团公司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之日止，山东北园集团公司一直对包含防腐管道厂在内的镇属企业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系其主管部门。而39号文的发文时间为2002年12月30日，此时尚处于前述的时间范围内，因此39号文在发布时所称的“主管部门”特指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原审法院未对主管部门进行调查即认定上诉人系“主管部门”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39号文为企业所隶属行政区域划分的通知，而非上诉人承担债务的依据。39号文原文为“以原北园镇的行政区域设立北园街道办事处和洛口街道办事处，依据划分山东北园集团公司隶属于北园街道办事处，集团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含防腐管道厂），按属地原则划分到两个街道办事处，因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企业及其原有债权债务由划分后原企业及其主管部门承续”。根据39号文的内容可以看出，其主要是在政府调整乡镇行政区划时，用于明确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若上诉人欲通过该文件表明上诉人承担防腐管道厂的债权债务的话，前文应当表述为“……企业及其原有债权债务由划分后原企业及我办事处承续”，而原文为“主管部门承续”，从其表述中也可看出，39号文系为了明确企业所隶属行政区域的划分，而企业的债权债务仍然由该企业及其主管部门山东北园集团公司承担。秦立巍在原审中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法定的应当承担防腐管道厂民事责任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仅依据39号文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无权决定承担独立民事主体的债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据此，上诉人作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享有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在其权限范围内授予的权力、履行相应的义务。而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并无承担独立民事主体债务的法定权限，且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未向上诉人授予承担独立民事主体债务的权力，更未要求上诉人履行该义务。故上诉人无权决定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4.39号文相关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正如前文所述，上诉人系机关法人的派出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之规定，机关法人不得为保证人。因此，即便上诉人属于39号文所称“主管部门”，因该39号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同时，因上诉人未参与防腐管道厂的生产经营，更未收取防腐管道厂交付的任何财产。该情况下，仅依据39号文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显然是违反了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基于此，不论39号文是否有效，上诉人均不应当为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这对秦立巍实现原债权不产生任何不利影响。故上诉人也无需对39号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承担任何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39号文所称“主管部门”认定错误，且39号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秦立巍辩称，一、本案债权来源于大富明公司对济南市金属门窗厂（下简称金属门窗厂）的5813921.19元原始借款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于2011年3月31日出具的欠大富明公司的对账汇总单，证明截止2005年12月31日欠大富明公司借款本金为5813921.19元；2.2016年8月5日被上诉人等与金属门窗厂、防腐管道厂二厂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主管会计赵玉娥的谈话录音，证明上述5813921.19元借款债务原属金属门窗厂，因金属门窗厂被吊销了营业执照，由上诉人防腐管道厂自愿承担了该债务，金属门窗厂、防腐厂的财务账面上均有详细记载（包括滚动计付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防腐管道厂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主管会计赵玉娥调查笔录中，二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协议书及其附件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同上。4．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对案涉债权转让人王晓明的调查笔录，王晓明作为大富明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认可该金属门窗厂欠大富明公司5813921.19元借款原始债权的真实性。以上书证（对账汇总单）、视听资料（谈话录音）、法院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金属门窗厂欠大富明公司5813921.19元借款原始债权的真实合法性，被上诉人就该原始债权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对本案讼争债务来源的陈述，对应其经手签订的2011年4月7日的对账协议及所附对账单、2012年12月24日的对账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防腐管道厂负担的本案讼争债务真实合法存在”，认定事实正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谈话录音和调查笔录中，金属门窗厂、防腐管道厂二厂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主管会计赵玉娥亲口认可，案涉债权的每一笔款项往来均有财务记账。二上诉人虽然否认其财务账簿没有上述债权的相关财务记载，但却一直没有提交其持有掌管的财务账簿，根据上述举证规则，也应推定上述5813921.19元借款原始债权真实合法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李慧源自认防腐管道厂的账面上记载有本案讼争债务的原始来历，只要该厂提供其账册即可证实该事实，其有能力就此举证，但其未提供该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据此推断原告主张的讼争债权确实合法存在。”，认定事实正确。二、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债务加入合法有效，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于2011年3月31日以债务人身份与债权人大富明公司对账、签定协议书，确定由上诉人防腐管道厂承担、履行上述金属门窗厂欠大富明公司5813921.19元借款本息债务。虽然协议内容上没明确该债务是原属金属门窗厂的，但李慧源作为金属厂和防腐厂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债务原属金属厂是明知的，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说明上诉人防腐管道厂自愿承担金属门窗厂欠大富明公司的上述债务，债权人大富明公司予以接受认可。因此，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与债权人大富明公司达成双方协议，无论从形式上和实质上，均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系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与大富明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务加入成立，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应依法承担上述借款本息债权的还款责任。且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一直在陆续还款，承担还款责任。若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不是债务人，为何一直履行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呢？2．司法审判实践中，对上述情形的债务加入是予以认可的，见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终字第155号“某焦化公司与某供销公司等合作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26号“某资产公司与某房地产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等。一审判决认为“防腐管道厂作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企业，具备法定的独立的意思表示能力。其自愿做出了承担由金属门窗厂负担的本案讼争债务的意思表示，业经债权人（案外人王晓明所代表的大富明公司）的接受，即已对其产生拘束力，非经债权人同意，其已无力单方摆脱该债务。故防腐管道厂关于讼争债务系济南金属门窗厂的负担，其不负有履行该债务义务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纳。”，认定事实正确。3.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上诉称，协议主体一方系王晓明而非大富明公司，未盖有大富明公司公章，协议书未含有防腐管道厂代金属门窗厂偿债内容，且其法定代表人李慧源的调查陈述未经清算小组及其职工大会同意仅代表其个人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协议书内容上虽未明确该债务是原属金属门窗厂的，但李慧源作为金属厂和防腐厂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债务原属金属厂欠大富明公司是明知的，其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说明上诉人防腐管道厂自愿承担金属厂欠大富明公司的上述债务，债权人大富明公司也是知道并予以接受认可，协议双方意思表示是一致，都知道并认可防腐管道厂承担的是金属厂对大富明公司的借款债务；其次，上诉人防腐管道厂签字盖章的对账汇总单、协议书的相对方主体名称书写的均系大富明公司，只是由大富明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王晓明签名并接收材料，由王晓明代表大富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第三，李慧源作为从案涉债务发生开始至今一直在职的金属门窗厂和上诉人防腐厂二厂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二厂自身权益的代表人，作为案涉债务的经办亲历者，其在法院的调查陈述最具真实性、可信性，其证明效力较高，且调查陈述内容与其录音中的陈述内容相一致，其证言应予以采信。李慧源向法院如实陈述知道的案件事实，是作为案件事实知情者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不需要任何单位和个人批准同意。最后，一审法院从未将李慧源陈述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而是认为其陈述与协议书、录音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才一并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上诉人防腐厂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李慧源陈述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简直肆意歪曲一审判决内容，根本不能成立。4.上诉人北园办事处上诉称，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与王晓明签订上述协议书一事，既无防腐管道厂的书面请示，也无企业权利机构职工大会表决意见，该债务是不存在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这系上诉人北园办事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次，即使该事实成立，也系防腐管道厂内部管理事宜，不能对抗债权人，不能影响防腐管道厂债务加入的法律效力。三、大富明公司将上述对上诉人防腐管道厂的债权转让给王晓明，王晓明合法受让后又将该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合法受让取得该债权后，有权要求债务人即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2011年4月7日大富明公司与被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对账确定借款本息数额、签定协议书时，大富明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王晓明，为了简行方便，大富明公司直接将协议书抬头甲方主体名称，由大富明公司改为王晓明个人，并告知上诉人防腐管道厂，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在甲方主体名称改动地方盖章表示知晓和认可。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告知债务人上诉人防腐管道厂，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债务人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已产生法律效力，王晓明依法取得该债权。虽然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王晓明自认因其个人对秦立巍负有合法债务，为清偿债务其以转让大富明公司的债权给秦立巍的方式履行了该债务”，该认定不影响被上诉人受让上述债权的合法效力，被上诉人不提出异议。2.2012年12月24日，上诉人防腐管道厂、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晓明签定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王晓明将对上诉人防腐厂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告知上诉人防腐厂，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已对债务人上诉人防腐厂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防腐厂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论是王晓明合法受让债权后将该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还是王晓明作为大富明公司的控制股东并法定代表人将大富明公司对防腐厂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晓明均有转让债权的权利。基于对王晓明身份的认识，防腐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以及被上诉人均有理由相信王晓明有权利转让大富明公司对防腐厂的债权。因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一经达成，即产生被上诉人合法受让该债权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秦立巍合法受让对防腐管道厂的债权后，即有权要求债务人防腐管理厂向其履行债务。故其要求防腐管道厂偿还受让的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至于案外人王晓明是否因此侵害大富明公司的利益，大富明公司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认定事实正确。通过以上三点答辩意见和理由可见，本案讼争的原始债权是金属厂欠大富明公司的借款债权，经过上诉人防腐厂的债务加入、大富明公司转让给王晓明、王晓明又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被上诉人合法受让取得本案讼争债权。而二上诉人在明知以上债权金额、债权来源过程的情形下，在持有记载债权金额、来源原始财务记账证据的情形下，故意歪曲案件事实、歪曲一审判决内容，将金属厂欠大富明公司借款的事实抹去，将王晓明系代表大富明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抹云，只一味上诉强调王晓明个人与上诉人防腐厂没有直接借款关系，混淆视听，来否定上述事实，否定被上诉人取得债权的真实合法性，其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属于恶意缠讼，逃避清偿债务责任。四、上诉人北园办事处下发文件，明确承诺对金属厂和防腐厂的债务与企业共同承担，并将文件存档于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工商登记档案中以示公示公信力，因此上诉人北园办事处应对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对被上诉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北园办事处于2002年12月30日下发关于原北园镇（处）属企业划分的通知（济天北办发（2002）39号）文件，并将该通知文件登记存档在上诉人防腐管道厂工商登记档案中，向社会公开承诺，金属门窗厂和防腐管道厂的债权债务由原企业及其主管部门承续，明确表明其作为金属门窗厂和防腐管道厂的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对金属门窗厂和防腐管道厂的债务与企业共同承担，向与防腐管道厂和金属门窗厂存在利益关联的相对人表明愿意受此文件约束、愿意履行该文件项下其承诺的义务。一审判决“秦立巍作为防腐管道厂的债权人，据此要求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北园办事处承担该厂的本案讼争债务，完全符合该文件的规范精神，其要求北园办事处就讼争债务与防腐管道厂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予支持。北园办事处关于防腐管道厂系独立法人，其不应对该厂债务承担责任的辩解，违反允诺禁止反言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则，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主管部门，与原审被告之间仅为行政隶属关系，不应就一审被告对外的债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发布的上述相关文件，根据行文内容，主要是在政府调整乡镇行政划时，用于明确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不应作为企业正常经营过程中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若按上诉人的说法，既然该文件只用于调整行政区划、明确企业隶属关系，那为何要在该文件中对企业债权债务的承担予以明确承诺、给自已设立债务负担？为何又要将有承诺承担责任的该文件置于企业工商登记档案中，面向社会公众公示，面向与企业存在利益关联的相对人公示？其行为构成民法上的债务履行承诺，是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其次，上诉人北园办事处不仅系上诉人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也系防腐管道厂的投资开办主体，其本身是可以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其既然已向社会公众出具债务履行承诺，应按其承诺对上诉人防腐管道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否则，违反了允诺禁止反言的民事法律原则，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原则。五、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法律责任的混淆。1.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要求二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不存在歧议。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根据查明案情事实依法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不需要格外向被上诉人释明，要求明确诉讼请求。2.至于被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中提及上诉人办事处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是要求二上诉人同时承担清偿责任而且是连带偿还，与共同责任并不矛盾。共同责任是法理上以责任人的多寡为标准对民事责任作出的一种与一人责任相对的分类方式，责任人是一个人的称为一人责任，责任人为二人及其以上的称为共同责任。共同责任以是否分份额和先后顺序为标准继续划分，可分为按份责任、连带责任、补充责任三种形式。连带责任是共同责任的一种形式，从概念的外延看，连带责任是小圈，共同责任是大圈，二者是大圈套小圈的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承担按份共同责任和补充责任，判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就是连带共同责任，是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连带共同责任相一致的，不存在法律责任的混淆。3.反而是上诉人北园办事处混淆共同责任和连带责任，将二者完全割裂开来，其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防腐管道厂补充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涉案债务不存在上诉人补充意见中所述的无效情形。本案债权债务也不存在抵消的情形。上诉人的主管部门为北园集团公司，补充意见不成立。在上诉人办事处的上诉状中第二页倒数第五行，明确承认了自己是他的主管部门，现在又提交补充意见否认是他的主管部门是矛盾的，不能成立。
秦立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防腐管道厂、北园办事处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990234.26元、偿付利息14149124元（以13990234.26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包含复利）；2.要求防腐管道厂、北园办事处共同偿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399023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富明公司系于1998年7月23日由案外人王晓明出资995万元（占股份份额的99.5%）、刘振华出资5万元（占股份份额的0.5%）发起设立，由王晓明任董事长。后该公司于2005年4月25日更名为山东欣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3月1日，该公司变更登记为王晓明持股比例60%，任董事长。2011年4月7日，案外人王晓明（甲方）与防腐管道厂（乙方）订立对账协议一份并附对账单三页。该协议载明：“自1999年至2011年3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本息壹仟壹佰伍拾万零肆仟捌佰柒拾伍元零柒分（11504875.07）（附双方对账明细及计算办法三页），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所欠甲方全部款项待北湖工程拆迁补偿费到位后一次性全部付清……。”协议书的乙方落款处有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会计赵玉娥的签名并加盖了该厂印章。该协议所附三页对账单（均加盖有防腐管道厂的印章）载明：“……2005年12月31日欠款余额5813921.19元；2006年1月1日-2006年12月31日本金5813921.19元×15%，利息872088.18元；2007年1月1日-2007年12月31日本息6686009.37×15%，利息1002901.41元；……本息合计12126385.27元，其中本金5813921.19元、利息6312464.08元”。该对账单显示双方确认截止2005年12月31日累计原始本金为5813921.19元，按年息15%计息，第二年将前一年的利息折算为本金与原始本金一并再计息，如此延续。2012年12月24日，案外人王晓明（甲方）与防腐管道厂（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并附明细一份（协议书的乙方落款处有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会计赵玉娥签名并加盖了该厂印章，所附对账明细亦加盖有防腐管道厂的印章），该协议载明：“自1999年至2012年10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连本带息共计：壹仟叁佰玖拾玖万零贰佰叁拾肆元贰角陆分（13990234.26）一、乙方所欠甲方全部款项待到济南北湖工程拆迁补偿款到位后一次性全部乙方付给甲方。……五、此款付清后，乙方与大明湖明湖楼及大富明公司和王晓明的所有债务全部还清。”后附对账明细记载利息仍按年息15%计息，并计复息。2012年12月24日，案外人王晓明（甲方）、防腐管道厂（乙方）、秦立巍（丙方）共同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甲方转让给丙方秦立巍先生。二、乙方待到北湖工程拆迁补偿费到位后一次性打入丙方账户……六、此协议依据2011年4月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的乙方落款处由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本人签名并加盖了该厂的印章。2016年8月5日，秦立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莉与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会计赵玉娥就本案讼争债权交涉谈话时，秦立巍进行了同步录音。该录音显示：李慧源、赵玉娥均承认其二人分别兼任济南金属门窗厂、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主管会计，本案讼争的债务原属济南金属门窗厂，因济南金属门窗厂被吊销了营业执照，由防腐管道厂承接了该债务。就该笔借贷债务，借贷双方约定的是按年息15%计息，并滚计复息，直至还清为止。就该债务，防腐管道厂的账面上均有详细记载（包括滚动计付息），现在防腐管道厂的账册已全部被审计部门收走进行审计。另查明，防腐管道厂原隶属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人民政府管理，后北园镇政府分解为包括北园办事处在内的两个办事处。为此，原隶属北园镇府的企业重新划分了隶属关系。就此，北园办事处于2002年12月30日发布一份济天北办发（2002）39号《北园街道办事处关于原北园镇（处）隶属企业划分的通知》，载明：“根据鲁政函民字（2001）70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济南市天桥区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济天政发（2001）37号，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全区部分行政区划进行调整的通知，以原北园镇的行政区域设立北园街道办事处和洛口街道办事处，依据划分山东北园集团公司隶属于北园街道办事处，集团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按属地原则划分到两个街道办事处），因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企业及其原有债权债务由划分后原企业及其主管部门承续。”该文件后附划归北园办事处管理的企业名单,其中即有防腐管道厂。北园办事处将该份文件置于防腐管道厂于济南市天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注册登记档案中予以公示。现秦立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防腐管道厂履行2012年12月24日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偿还其借款本息（利息按年息15%计算，并计复息），要求北园办事处履行其于（2002）39号《北园街道办事处关于原北园镇（处）隶属企业划分的通知》中所做承诺，对防腐管道厂的讼争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对本案讼争债务来源的陈述，对应其经手签订的2011年4月7日的对账协议及所附对账单、2012年12月24日的对账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防腐管道厂负担的本案讼争债务真实合法存在。且，李慧源自认防腐管道厂的账面上记载有本案讼争债务的原始来历，只要该厂提供其账册即可证实该事实，其有能力就此举证，但其未提供该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据此推断原告主张的讼争债权确实合法存在。防腐管道厂作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企业，具备法定的独立的意思表示能力。其自愿做出了承担原由金属门窗厂负担的本案讼争债务的意思表示，业经债权人（案外人王晓明所代表的大富明公司）的接受，即已对其产生拘束力，非经债权人同意，其已无力单方摆脱该债务。故防腐管道厂关于讼争债务系金属门窗厂的负担，其不负有履行该债务义务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纳。案外人王晓明自认因其个人对秦立巍负有合法债务，为清偿债务其以转让大富明公司的债权给秦立巍的方式履行了该债务，即由此产生了其与防腐管道厂、秦立巍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王晓明作为大富明公司的控制股东并法定代表人，防腐管道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源以及秦立巍基于对案外人王晓明该身份的认识，均有合理理由相信案外人王晓明有权利将大富明公司对防腐管道厂的债权转让给秦立巍。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一经达成，即足以产生对防腐管道厂债权转移的效力、对秦立巍债务转移的效力。且，该协议亦应一并产生拘束大富明公司的法律效力，致大富明公司不得再对防腐管道厂主张本案讼争债权(至于案外人王晓明是否因此侵害大富明公司的利益，大富明公司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秦立巍合法受让对防腐管道厂的债权后，即有权要求债务人防腐管道厂向其履行债务。故其要求防腐管道厂偿还受让的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因双方当事人于该借贷关系中约定计收复息的计息方式导致实际利率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定利率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讼争借款的相对双方共同确认的原始本金确定日2005年12月31日确定的本金为5813921.19元，就此诉讼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据此确定讼争债权的本金即为5813921.19元，计息方式应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6年1月1日起算连续计算至付清之日。北园办事处将其发布的（2002）39号《北园街道办事处关于原北园镇（处）隶属企业划分的通知》置于防腐管道厂的注册登记档案中，即有向社会公开表示其愿意受此文件约束，向所有与防腐管道厂存在利益关联的相对人履行该文件项下其承诺义务的意思。该文件明确表明了北园办事处即为包括防腐管道厂在内的已划归北园办事处管理的诸企业的主管部门，而该文件中有“……因企业隶属关系的变更，企业及其原有债权债务由划分后原企业及其主管部门承续”的表示，秦立巍作为防腐管道厂的债权人，据此要求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北园办事处承担该厂的本案讼争债务，完全符合该文件的规范精神，其要求北园办事处就讼争债务与防腐管道厂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予支持。北园办事处关于防腐管道厂系独立法人，其不应对该厂债务承担责任的辩解，违反允诺禁止反言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则，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防腐管道厂偿还秦立巍借款本金5813921.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济南防腐管道厂偿付秦立巍借款利息（以5813921.19元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与本金一并付清。三、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就济南防腐管道厂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2500元，由济南防腐管道厂、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
二审中，防腐管道厂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29日作出的（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2014）市执字第19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1.（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案件中所涉400万元银行贷款中包含大富明公司向金属门窗厂转贷的240万元，该转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借贷合同应当无效；2.被上诉人购买了（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案件所涉债权债务后通过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了上诉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水屯路5号房产（房产证号：济房房字第042-011**号）；3.防腐管道厂因（2002）市民初字第1595号案件对大富明公司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主张其债权的取得根源于大富明公司，故防腐管道厂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享有抵销权。
经质证，北园办事处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秦立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涉案债权是无效债权，防腐管道厂没有履行（2002）1595号案件的判决义务，没有取得追偿取，不享有抵销权。债权抵销权行使的前提是指双方互享债权，互负债务，本案中是秦立巍单方对防腐管道厂享有债权，因此防腐管道厂要求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根本不存在，两个案子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
北园办事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组建“山东北园集团”的申请报告,证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向济南市乡镇企业局申请以36家成员企业组建“山东北园集团”。证据2.济乡生【1996】14号,关于同意成立山东北园集团的报告，证明济南市乡镇企业局同意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经济开发总公司以36家成员企业组建“山东北园集团”的申请，并报山东省乡镇企业局。证据3.鲁乡发【1996】57号关于申请组建成立山东天龙集团等省级企业集团的报告，证明山东省乡镇企业局同意组建“山东北园集团”并报省体改委。证据4.鲁体改生字【1996】第93号关于同意成立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的批复，证明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以济南防腐管道厂（上诉人）等36家成员企业成立“山东北园集团公司”。证据5.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章程及成员名单协议书，证明济南防腐管道厂是组建“山东北园集团公司”的36家成员单位之一，是北园集团的下属单位，北园集团是其主管部门。证据6.2002年12月30日济天北办发【2002】39号关于原北园镇（处）属企业划分的通知,证明该通知的作用是2002年因行政区划变更，上诉人作出了企业区域划分，但该通知不具有债权债务承担的作用。证据7.2003年9月1日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关于变更企业法人的申请及济天北办发【2003】38号任命通知，证明2003年9月1日时，山东北园集团公司依然存续经营。证据8.1998年2月25日济天北发（1998）8号关于北园集团统管镇（处）属企业及对镇政府实行资产经营总承包的意见。证明1998年2月25日，中共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委员会文件对山东北园集团公司作为济南防腐管道厂在内的镇属企业的主管部门再次做出强调。证据9.2003年9月1日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关于变更企业法人的申请及济天北办发[2003]38号任命通知,证明2003年9月1日时，山东北园集团公司已然存续经营。证据10.济天北发【2004】17号关于同意“济南防腐管道厂”等企业改制的批复。证明山东北园集团公司是济南防腐管道厂（原审被告）的主管部门。证据11.2004年12月30日济天工商企检处字（2004）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4年12月30日山东北园集团公司被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桥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证据12.2005年2月28日证明,证明根据济天北办发【2002】39号文件，山东北园集团公司作为济南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继续管理，直到2005年2月28日才由上诉人作为行政管理部门接管济南防腐管道厂等企业。证据13.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及济南防腐管道厂章程，证明2005年3月10日，济南防腐管道厂对其主管部门为上诉人一事在企业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中予以变更、确认。证据14.（2017）鲁01民终678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就2002年12月30日济天北办发（2002）39号关于原北园镇（处）属企业划分的通知，济南市天桥区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认定，认定该文件根据其行文内容主要是在政府调整乡镇行政区划时，用于明确企业隶属关系，不应作为企业正常经营过程中民事责任的依据。上述证据，证明1996年以济南防腐管道厂等36家成员单位组建了山东北园集团，山东北园集团成为防腐管道厂的上级主管部门，2002年12月30日，因行政区划变更，上诉人作出了济天北办发【2002】39号关于原北园镇（处）属企业划分的通知，明确北园集团继续作为划归上诉人的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2004年9月1日，济南防腐管道厂改制时的上级主管部门依旧是北园集团，直到2005年2月28日，因北园集团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上诉人作为监管单位才接管了包括济南防腐管道厂等企业，而该接管行为，并不干涉被接管企业的自主经营，仅仅是履行出资人对国有资产的监管，并不对济南防腐管道厂等被接管企业的债权债务予以承担。
经质证，防腐管道厂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秦立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防腐管道厂的章程及2002年12月30日济天北办发（2002）39号文均证明北园办事处是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对（2017）鲁01民终678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有异议，认为个案都有其特殊性，该民事判决不能成为本案济天北办发（2002）39号文效力认定的证据和依据。
秦立巍提交2005年4月20日北园办事处向济南市工商局天桥分局出具的变更企业隶属关系的证明和北园办事处承担防腐管道厂债权债务的证明。证明北园办事处承诺承担所有按属地划归企业包括防腐管道厂的债权债务。
经质证，北园办事处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明抬头均为济南市工商局天桥分局，不是向防腐管道厂的债权债务人出具的，因此不具有债权债务承担的属性，证明的证明目的在于隶属关系变更而非债权债务的承担。从证明的内容看，证明均提到该企业原有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主管部门承担，最初提到这一说法的时间是1998年2月份，具体内容为防腐管道厂原','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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