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4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东风南路*号。
负责人：姚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欢，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美仙，女，1951年10月5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庚铭，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东国，男，1990年6月24日生，彝族，住玉溪市易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芬，女，1966年5月4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美仙、柏东国、王正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冯美仙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冯美仙、柏东国、王正芬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所举证据包括其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未作评述,违反法律程序，柏东国垫付的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其即使在交强险项下承担垫付责任也只应在医疗费项下承担,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3、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与说明的义务，错误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且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故意未通知保险人,致使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认定,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车辆出险后须拨打95518保险服务专线报案并保留现场,否则保险公司有权拒赔……，故其不承担任何赔付责任；4、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担架费的认定错误。冯美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担架费发票是非正式发票,也非就诊医疗机构所出具,不能证明是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不应支持。
冯美仙辩称，一审判决已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评述，不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是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其未对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特别说明和提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相应的责任应由柏东国、王正芬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柏东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正芬辩称，王正芬对发生交通事故不知情，在其知道后即报保险，保险公司已与王正芬、柏东国协商过理赔事宜，只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柏东国垫付的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费用，保险公司提出柏东国垫付的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
冯美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合计67454.37元（其中医疗费1767.87元、残疾赔偿金42916.5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900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117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足部分由柏东国、王正芬承担；2、诉讼费由柏东国、王正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16时许，柏东国驾驶云Ｆ×××××号小型面包车沿红塔区迎春街由南向北行驶时至迎春街与玉湖路交叉口时，其所驾车辆前部与冯美仙相撞，造成冯美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8月3日，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第00016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柏东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驭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美仙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冯美仙被送往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8月24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骨外科住院治疗22天、于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10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17天，前后共住院39天，产生医疗等费用52641元（含骨外科二病区住院费35649.89元、住院护理费5850元、康复医学科住院费10238.81元、担架费285元、急救费用270元、检查费347.3元），上述费用由柏东国垫付。医院诊断冯美仙损伤主要为：1、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EvansⅡ）；2、左耻骨上下支骨折；3、左肘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后，冯美仙花费医疗费1767.87元。柏东国垫付冯美仙护理费9400元（1400元+8000元）。2017年2月23日玉溪市红塔区司法鉴定所作出玉市红塔司法医临床[2017]鉴字第065号《法医临床检验鉴定意见书》，评定冯美仙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冯美仙支付鉴定费1300元。云Ｆ×××××号小型面包车车辆所有人为王正芬，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王正芬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10日0时起至2017年2月9日。柏东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被吊销）。事故发生时，柏东国、王正芬均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审理过程中，中财保玉溪分公司申请对伤病关系（外伤参与度）、致伤方式、伤病关系、医疗费合理性、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月2日经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玉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1、冯美仙左股骨转子间和骨盆骨折与车祸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75%—100%；2、冯美仙动脉粥样硬化、重度骨质疏松、胸腰椎骨性关节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心功能不全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3、冯美仙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9月10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中，计有1642.79元与诊疗交通事故损伤无关，属不合理费用支出；4、冯美仙左股骨转子间和骨盆骨折后遗左下肢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伤残程度十级，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需费用8000元。”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支付鉴定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柏东国驾驶云Ｆ×××××号小型面包车沿红塔区迎春街由南向北行驶时至迎春街与玉湖路交叉口时其所驾车车辆前部与冯美仙相撞，造成冯美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第00016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柏东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美仙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予以采纳，柏东国应依法对冯美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的王正芬将机动车借给柏东国驾驶，但柏东国的驾驶证已于2015年年初被吊销，属于无证驾驶，王正芬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王正芬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对冯美仙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因此，确定由柏东国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王正芬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冯美仙左股骨转子间和骨盆骨折与车祸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1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事故车辆云Ｆ×××××号小型面包车在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冯美仙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中财保玉溪分公司赔偿后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向投保人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保险公司虽提交了交强险的保险单原件一份、商业险保险单原件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浮云费率原件一份，投保人申明原件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原件一份，但记载保险期间是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2日，故保险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提出柏东国系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故意未向公司告知保险事故，致使事故的性质、损失难以确定，公司依法拒赔的主张，不予采纳。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柏东国、王正芬予以赔偿。冯美仙系城镇居民，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美仙损失范围及费用具体为：1、医疗费用：46916.08元（凭单据和鉴定报告据实确认），予以认定。具体包括：柏东国垫付部分：46791元（含骨外科二病区住院费35649.89元、康复医学科住院费10238.81元，担架费285元、急救费用270元、检查费347.3元）、冯美仙自己支付部分1767.87元（担架和急救费用650元、医疗费395.57、检查费722.3元），两笔共计48558.87元，扣除不合理费用支出1642.79元（据鉴定报告），医疗费用共计为46916.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冯美仙住院39天确定为3900元（100元/天×39天）；3、护理费3900元。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冯美仙住院期间系请护工护理，对柏东国提交的支付护理费的证据，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850元（已由柏东国支付），但因冯美仙主张3900元，按其主张予以支持；4、营养费：500元，酌情确定；5、交通费100元，酌情确定；6、残疾赔偿金42916.5元。参照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11元的标准，结合冯美仙的伤残等级十级计算为42916.5元（28611元/年×15年×10%），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2日，鉴定机构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冯美仙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故对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关于鉴定机构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冯美仙构成十级伤残系严重适用标准错误的主张，不予采纳；7、鉴定费1300元，属必要、合理的支出，凭发票；8、后续治疗费8000元，依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鉴定报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107532.58元，由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冯美仙残疾赔偿金42916.5元、护理费39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46916.5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冯美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10000元。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费用为56916.5元（10000元+46916.5元）。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49316.08元（医疗费4691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50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10000元）由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50000元）赔偿冯美仙49316.08元。冯美仙单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由柏东国承担1040元（1300元×80%）、王正芬承担260元（1300元×20%）。另，由中财保玉溪分公司申请鉴定所产的鉴定费6000元，因评定扣除部分不合理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故所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由冯美仙承担373元、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承担5627元。扣除冯美仙应承担的鉴定费373元，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还应赔偿冯美仙48943.08元（49316.08元-373元）。对柏东国为冯美仙垫付的费用62041元（52641元+1400元+8000元），由冯美仙返还柏东国。冯美仙的其他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美仙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5691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美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49316.08元，扣除原告冯美仙应承担的鉴定费373元，还赔偿48943.08元；三、由被告柏东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冯美仙鉴定费1040元；四、由被告王正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冯美仙鉴定费260元；五、由原告冯美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柏东国垫付的费用62041元；六、驳回原告冯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交强险保险单各一份，欲证明：涉诉车辆在该公司投保，该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的义务；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如果没有通知保险公司有权拒赔。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1、对一审认定的“担架费285元”不认可，提出该费用无正式发票，一审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的“柏东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驭证”存在笔误，应该是“柏东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3、一审认定的“王正芬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支公司投保”公司名称列错，正确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的第1项异议，属本案争议问题，本院对该项费用的认定与否，将在说理部分评析，在此不作评述；对第2、3项异议，经审查，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及上诉人所提第2、3项异议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该条款字体加粗、加黑。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投保人王正芬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及柏东国为冯美仙垫付的62041元费用一并处理是否程序违法；二、损失如何认定；三、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柏东国在一审中已明确要求对其垫付的62041元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垫付费用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4691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护理费39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无异议，柏东国、王正芬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费用予以确认。对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上诉提出的费用，本院具体评析如下：1、残疾赔偿金，经审查，冯美仙的户口登记为城镇居民，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担架费，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上诉提出的担架费285元是柏东国垫付的部分，经审查，该部分系冯美仙受伤后柏东国为其垫付的担架费，此系冯美仙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关单据予以证明，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鉴定费，冯美仙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各方对一审认定由柏东国、王正芬分别承担1040元、26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财保玉溪分公司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系中财保玉溪分公司申请对冯美仙损伤与车祸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车祸外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对冯美仙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申请对冯美仙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性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并扣除；申请对冯美仙的伤残等级及后期医疗费重新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确认由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承担5627元，冯美仙承担373元并无不当。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主张该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该条规定的情形确定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柏东国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冯美仙人身损害，现冯美仙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财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冯美仙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56916.50元，并明确中财保玉溪分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主张其仅应在医疗费项下承担垫付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商业三者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财保玉溪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能够反映该公司对无证驾驶造成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作出提示，并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柏东国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冯美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柏东国和王正芬承担，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柏东国、王正芬分别承担80%、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冯美仙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49316元，本院确认由柏东国承担39453元，王正芬承担9863元。
综上所述，中财保玉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冯美仙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56916.50元，与冯美仙应承担的鉴定费373元相抵扣，还应支付5654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赔偿后，有权向柏东国、王正芬追偿；
三、由柏东国赔偿冯美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共计40493元，与柏东国为冯美仙垫付的费用62041元相抵扣，由冯美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柏东国21548元；
四、由王正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冯美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0123元；
五、驳回冯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减半收取743元，由冯美仙负担126元，柏东国负担493元，王正芬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1328元，柏东国负担920元，王正芬负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黄延林
审判员 龚 辉
审判员 殷红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