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5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新。
委托代理人于文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
委托代理人李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
负责人：原廷会。
委托代理人：万媛、张婕，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荣新因与被上诉人王敏、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陕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荣新之委托代理人于文东、被上诉人王敏和其委托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平安陕西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万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日21时30分许，孙荣新驾驶自己的陕A×××××车辆沿文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雅居乐西门口左转弯时，适逢史武刚驾驶王敏的陕A×××××车辆沿文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并导致史武刚车上乘坐人刘迎华（即刘迎花）、杨亚娟、何子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处理，该部门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西公交长简认字【2016】第3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荣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三）项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史武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前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刘迎华（即刘迎花）、杨亚娟、何子阳无责任。史武刚属于原告王敏雇佣的司机，史武刚驾驶的陕A×××××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敏，该车辆挂靠在西安长安地平出租公司进行运营。事后，王敏承担了伤者刘迎花、杨亚娟、何子阳的医疗费，另向伤者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营养费及误工费等赔偿费用。王敏的车辆受损后，王敏支付了修理费用，并遭受了一定的停运损失。王敏、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王敏遂于2016年2月23日以诉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两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赔偿损失。庭审中，王敏坚持其诉讼请求，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坚持其辩称意见。对于孙荣新在答辩中提及的要求王敏赔偿损失的意见，原审法院告知其不符合反诉条件，宜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不予合并处理。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王敏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孙荣新负事故主要责任；2、杨亚娟、何子阳、刘迎花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费用共计2727.32元）等证据，用以证明王敏已承担了上述费用，要求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向王敏赔偿上述损失；3、王敏向杨亚娟、何子阳、刘迎花支付赔偿费用（共计2300元）的收条等证据，并称上述费用为王敏向伤者支付的营养费和误工费，要求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方赔偿；4、王敏车辆的维修费发票及维修配件清单，用以证明王敏支付的车辆维修费为3420元，要求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按事故责任进行赔偿；5、永隆停车场盖章的交通事故车辆停（放）凭证（扣车时间为12天）、修车部门开具的书面证明（修车时间为6天），用以证明王敏车辆的停止营运时间为18天；6、从西安长安地平出租公司管理系统的电脑上打印出的自2016年3月8日至3月12日、3月14日至3月17日、4月7日、4月13日、4月18日、4月19日的、共计13天的王敏车辆的出租司机运营情况表，用以证明王敏的车辆在该13天的营运金额总计6349元、平均每天的营运金额为488.4元，要求按照该标准核算王敏车辆的日营运损失，但王敏承认该营运金额中没有扣除司机工资及车辆的加油（加气）费等必要支出。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对王敏的第2组、第4组证据均予认可；对王敏的第1组证据，孙荣新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史武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平安陕西公司认可孙荣新的质证意见。对王敏的第3组证据，平安陕西公司认为，王敏向三位伤者赔偿的2300元损失，是王敏自愿支付的，没有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其公司不予认可，孙荣新认可平安公司陕西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王敏的第5组、第6组证据，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均不予认可，孙荣新认为，王敏的车辆被扣押时间过长是由于王敏没有及时与三位伤者达成赔偿协议导致的，王敏的修车时间也过长，且王敏证据中显示的营运金额并未扣除成本，不能按照王敏提供的证据来核算王敏的停运损失。孙荣新提供的主要证据有刘迎花的书面陈述材料一份、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敏的司机史武刚存在超载、超速等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敏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孙荣新还提供了史武刚的出租汽车客运服务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王敏的司机史武刚存在从业资格证过期的问题；王敏承认证据属实，但认为史武刚没有及时更换从业资格证的原因是出租车管理部门的管理政策导致的，不是王敏的过错。平安陕西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孙荣新签字的投保单等证据，称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第五条第三项规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导致第三者停业、停驶等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孙荣新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行为足以证明其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且承认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做出了详细的解释说明，故王敏的停运损失应由投保人孙荣新承担，其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孙荣新虽承认平安陕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并辩称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只是要求投保人签字，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并没有进行过任何详细说明和解释，故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之条款无效，且认为出租车的停运损失，是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的必然损失，不应列入间接损失，坚持认为王敏的停运损失应当属于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应由平安陕西公司向王敏予以赔偿。因王敏、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各方各持己见，一审调解未果。
王敏于2016年2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6年1月2日晚10时左右，孙荣新驾驶的陕A×××××号车辆，与史武刚驾驶王敏的陕A×××××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出租车上的乘客刘迎花、杨亚娟、何子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孙荣新负主要责任、史武刚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敏已向三位伤者进行了赔付。孙荣新的车辆在平安陕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现起诉要求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向王敏赔偿以下经济损失：1、王敏向伤者杨亚娟、何子阳、刘迎花支付的医疗费2727.32元；2、王敏向伤者杨亚娟、何子阳、刘迎花支付的营养费和误工费2300元；3、陕A×××××号车辆的维修费3400元；4、陕A×××××号车辆18天的停运损失9000元。
孙荣新辩称，其与王敏的司机史武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但其对交警部门认定孙荣新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处理意见存在异议，本案事故的发生应由史武刚承担全部责任，孙荣新不承担事故责任，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对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因王敏拒绝配合孙荣新办理合理合法的理赔业务，请求法院驳回王敏要求孙荣新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王敏向自己赔偿因本次事故给自己造成的交通费损失2400元。
平安陕西公司辩称，孙荣新的车辆在其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对于王敏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其公司愿意理赔，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其公司愿意按照事故责任赔偿70%的损失；但王敏要求赔偿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王敏雇佣的司机史武刚与孙荣新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双方车辆受损、王敏车辆上的乘坐人刘迎花、杨亚娟、何子阳受伤之事实，王敏、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依法做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荣新负事故主要责任、史武刚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荣新虽否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但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孙荣新也确实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且其提供的证据及证言不足以证明史武刚应当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至于史武刚的从业资格证过期之问题，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即孙荣新提供的证据及证言，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责任认定结论依法予以认定。因孙荣新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故对于王敏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应由平安陕西公司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应由平安陕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70%的损失。至于王敏的各项合理损失，经依证据核算，其向伤者支付的医疗费损失共计2727.32元，应由平安陕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王敏向伤者支付的其余赔偿费2300元，王敏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该项损失全部在合理范围之内，对此不宜全额认定，但依伤者的伤情不同，杨亚娟的营养费宜酌情认定210元（每日30元、计算7日）、误工费酌情认定700元（每日100元、计算7日），何子阳的营养费酌情认定90元（每日30元、计算3日），刘迎花的营养费酌情认定90元（每日30元、计算3日）、误工费酌情认定300元（每日100元、计算3日），上述费用共计1390元，该费用应判由平安陕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敏予以赔偿。至于王敏的车辆修理费342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应由平安陕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敏赔偿2000元，对于余款1420元，应由平安陕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事故主要责任承担其中70%的损失即994元，即平安陕西公司共计向王敏赔偿车辆维修费2994元。至于王敏的停运损失一节，因王敏对其停止营运时间18日之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提供，孙荣新、平安陕西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没有相反证据提供，故对王敏主张的停止营运的时间予以认定；王敏虽然提供了每日营运金额为488.4元的证据，但上述数据均来源于事故发生之后，且没有扣除应有的成本及工资等必要的费用，故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每日的停运损失数额，不予采信；但基于王敏的停运损失必然发生，结合当地出租车经营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后，宜参照王敏的每日营运金额、适当扣除王敏的营运成本，酌情核算王敏每日的停运损失，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可按照488.4元的80%即390.72元核算王敏每日的停运损失；故王敏的停运损失数额核算为7032.96元（每日390.72元、计算18日）。因平安陕西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对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有明确的约定，且投保人孙荣新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落款处的签字行为，表明其已确认签收了保险条款、且承认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故该商业险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孙荣新当然适用，依法予以认定；至于孙荣新辩称其没有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其做详细解释说明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辩称出租车的停运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王敏的停运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应当为孙荣新，结合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判由孙荣新向王敏赔偿停运损失7032.96元中的70%即4923.07元。王敏超出上述数额的赔偿请求，缺少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王敏赔偿其已经向伤者承担的医疗费损失2727.32元、营养费及误工费损失1390元共计4117.32元。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向原告王敏赔偿车辆维修费用2994元。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孙荣新向原告王敏赔偿营运损失4923.07元。四、驳回原告王敏之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6元，原告王敏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118元，由原告自行承担38元，由被告孙荣新承担80元；被告孙荣新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敏支付该款。
宣判后，孙荣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交通部门暂扣王敏车辆12天导致停运损失的原因不清，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应由孙荣新或者平安陕西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王敏合理修车时间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修车时间为6天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出租车停运损失标准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平安陕西公司对孙荣新就保险合同中的“营运损失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对孙荣新予以说明的认定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平安陕西公司赔偿王敏车辆修复期间的合理停运损失。二、判令王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敏辩称，1、关于孙荣新提出的停运损失的上诉意见，认为王敏的停运损失确实存在，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已经按照三七开比例判决孙荣新赔偿70%的责任是合理的。2、导致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12天是由于孙荣新不配合对伤者医疗费承担比例数额的问题。另外6天是在修理厂的修理时间，这一点是有证可查的。
平安陕西公司辩称，1、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2、一审中保险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孙荣新在保险公司的投保单声明中有签字及承认该声明中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孙荣新在一审也予以承认。3、孙荣新依据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该条并没有规定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孙荣新引用该条错误。4、王敏的车辆修理及在交警队暂扣是由于双方协商不成导致，该期间的损失应由双方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当庭表示对此无异议。二审中，孙荣新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敏出具的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一份，证明合理修车时间总计是7个小时。王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按照7个小时正常修不出来，因为修理厂修理的也不是这一辆车，前来修车的人都要排队，所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修车时间应从车辆进入修理厂至出修理厂的时间来计算。
本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停运损失一节，二审中，孙荣新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王敏出具的涉案车辆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不足以证明王敏的陕A×××××号车实际维修时间为7个小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陕A×××××号车因本次交通事故维修等原因实际停运18天，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王敏提供的停运损失证据，在适当扣除营运成本的前提下，酌情以每日390.72元的标准、按18天计算停运期间的损失，再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确定由孙荣新承担70%的停运损失，合情合理，于法有据。关于孙荣新上诉所述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一节，因平安陕西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对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有明确的约定，且投保人孙荣新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落款处的签字行为，表明其已确认签收了保险条款、且承认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故该商业险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孙荣新当然适用。综上，孙荣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荣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代理审判员 任 蕾
代理审判员 姬 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