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初字第02331号
原告：李小燕，女，汉族，1979年1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系成都市武侯区益华酒水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汶，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上首。
法定代表人：MICHELDOUKERIS。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貌，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力宝大厦北楼17楼。
负责人：朱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貌，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百强实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111号富临花园B-8-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坤，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小燕与被告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成都分公司）、四川省百强实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百威成都分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许汶，被告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李貌，被告百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坤、王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小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全部费用3741131.25元；2.判决被告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费用的资金利息(从2013年7月1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百威成都分公司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0000元；4.判决被告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1日李小燕以其开办的武侯区益华酒水经营部（以下简称益华经营部）的名义与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签订了《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及相关附件，成为了百威成都分公司和百强公司的二级经销商，取得了销售百威、哈尔滨品牌等百威公司产品的资格，向酒吧和零售店供应百威、哈尔滨品牌的系列啤酒的资格。按协议约定，李小燕的经销期限为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但李小燕在按约履行合同，并完成产品销售后，2013年7月，百威成都分公司突然终止了上述经销协议，并通知百强公司停止支付应向李小燕支付的销售折扣回款，共计3449837.25元，迄今未予支付。此外，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李小燕还代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垫付活动费用及赠酒82636元。同时李小燕有208658元的销售额因百威成都分公司财务原因未予计算。2013年1月15日，李小燕还向百威成都分公司缴纳了保证金20000元。上列各种款项共计3761131.25元，虽经李小燕多次催收，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一直无理拒绝，也无任何答复。
被告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共同辩称：1.李小燕向百威成都分公司主张销售折扣返点费用依据不充分。根据《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约定的经销模式，益华经营部的义务不仅仅是购买产品，同时还应销售产品，并据此获得销售折扣返点，但李小燕并不能证明益华经营部已履行了销售产品的合同义务。而李小燕与百强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的邮件往来仅能反映出益华经营部要求百强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确认销量的意思，百威成都分公司对其并未认可。根据百威成都分公司的内部稽查，李小燕所列售点中有13个售点为虚列，11个售点的销量为虚报，海乐迪售点属于非正常销售。益华经营部所录入的数据仅是其单方制作，还需经过百威成都分公司的审核程序才能最后获得折扣返点。2.李小燕以现有证据向百威成都分公司主张嘉年华活动费用16000元依据不足。根据《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第14.1条（D）款约定，此类费用若确认由百威公司或一级经销商承担，必须由各方另行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该等协议应当经百威公司销售总监级别以上人员签字并加盖百威公司印章方为有效或者由百威公司事业部总裁或销售总监书面授权。据此，对于该费用的诉讼请求，李小燕应当证明其已经过百威成都分公司的书面同意，且已实际发生。3.李小燕向百威成都分公司主张代垫售点赠酒66636元的证据不充分。4.益华经营部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虚构售点、虚报销量以及非正常销售（海乐迪）等诸多不实之处，严重违反了百威公司的政策，根据《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第6条的约定，益华经营部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百威成都分公司有权不予退还。5.百威成都分公司未支付李小燕争议款项应归责于李小燕，故其诉请的资金利息不应支持。综上，李小燕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全部驳回。
被告百强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第一项与事实不符，百威成都分公司返点到百强公司然后再返给原告，且原告提交的数据与百强公司核算的金额不符。2.虽然百威成都分公司将钱支付给百强公司，但后来又要求百强公司冻结给原告返点，并指令百强公司将该返点费用转付给其他公司，百强公司已按百威公司的要求将返点费用实际支付给其他公司了。3.原告诉讼请求中的项目一共包括十项，其中只有四项进入百强公司的系统，其余部分未进入百强公司系统，请求法院予以核实。
经审理查明，益华经营部系原告李小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2年底至2013年初，百威成都分公司与百强公司（一级经销商）、益华经营部（二级经销商）三方签订《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约定：1.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一级经销商同意出售，二级经销商同意以订货方式购买各方所确认数量的产品；3.一级经销商在收到货款之后通知经销商产品交付的地点与方式。产品交付时二级经销商应当进行清点和验收；4.二级经销商应在区域内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并进行售后统计和产品展示；5.二级经销商应承担新点开发责任，对于区域内新出现的啤酒零售点应及时派销售人员上门直接推销；6.二级经销商保证其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严格执行和遵守以下规定（“四不政策”）：（A）不得寻求在本协议所指定的区域之外发展任何客户或设立产品经销点，也不得在所指定的区域以外出售产品，或向二级经销商有理由相信可能在所指定的区域以外销售产品的任何第三方出售产品；（B）不得将产品销售至任何批发交易市场；（C）不得扰乱百威公司的产品价格体系，并严格遵守百威公司制定和不时更新的价格政策；（D）不得制造、使用或提交任何虚假或伪造的文件和数据，包括发票、送货单或向百威公司信息系统提供的销售数据等；7.二级经销商同意百威公司和一级经销商有权对其任何可能涉及违反“四不政策”的活动进行调查，并进一步同意百威公司基于上述调查而达到的最终结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8.本协议期间，若百威公司发现二级经销商在其经营活动中确实违反“四不政策”，则不论所涉及之货量或金额之多少，二级经销商同意并确认百威公司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而且百威公司有权立即取消该二级经销商的经销资格；9.本条款规定的销售折扣，是指产品合同正常价格以外由百威公司和一级经销商所提供的额外优惠。二级经销商取得销售折扣，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严格遵守“四不政策”、没有违反本协议的其他条款、达至各类折扣和奖励所规定的销量以及规定的其它条件。如违反以上任何一项条件，二级经销商都无权取得百威公司的销售折扣或奖励，而且百威公司和一级经销商有权取消二级经销商已累积可以换取的折扣或奖励。
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陆续与本案所涉的成都金凤凰KTV酒吧等24家酒吧签订了《2013年度零售商销售折扣协议》，该24家酒吧系益华经营部所负责经销的零售点。
2013年4-6月，百强公司均向天弘酒吧（仁科宾馆）送货，并在诉讼过程中称天弘酒吧与本案原告系同一主体，仁科宾馆内有原告的仓库。诉讼中原告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2013年6月27日，原告向百威成都分公司谢铮发送邮件称，从5月开始8090、卡卡帝都、御府皇都、人口宾馆、菲蒙等5家售点因政策原因关门或停业整顿，已停止供货；简爱、金凤凰、军港、世纪怡都、盲流等5家售点因政策原因生意暂未恢复，销量过低，上述10家售点的销量其均未录入WCCS系统。
2013年7月4日，百威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向百强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因其正在调查益华业务的规范性，请百强公司配合冻结益华所有折扣的发放，直至百威公司邮件通知可以使用为止，并要求百强公司安排夜店业务即日起接管益华的下线客户30家。并称该接管是暂时的，一旦查清没有问题将恢复其经营资格。
2014年7月29日，百威成都分公司向百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百强折扣池明细中，益华为2665379.07元，请百强公司予以确认。
2014年8月6日，百强公司向百威成都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原告在百强折扣池金额为2665379元（含税金额），郊县折扣金额180295元，共2845674元。但百强公司要求这笔金额在解决郊县遗留费用前先解决百强公司未处理的遗留费用。
另查明，2012年12月16日，原告向百威成都分公司谢铮发送电子邮件称，嘉年华合同期间张茂东同意在圣诞节和店庆支付店方活动费用共计16000元，请核实支付第一笔8000元。
2012年12月31日，百威成都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武侯区益华酒水保证金2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强公司确认其与益华经营部2013年3月31日前的账目已结清。2013年4月至6月百强公司共向原告的益华经营部发送百威啤酒50000件、哈啤啤酒7660件，并已收取相应啤酒货款。在百强公司的折扣池明细中，益华的2665379.07元已按百威公司的指示用于处理郊县售点费用，现尚余百信堂折扣费用184382元存于折扣池中。百威成都分公司确认其于2014年指示百强公司将2665379.07元销售折扣用于处理郊县夜店遗留费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被告支付的费用3741131.25元，包括2013年4-6月益华经营部在百强公司折扣池中的金额2665379元、新冶酒吧2013年1-3月折扣费用、信合堂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折扣费用184382元、海乐迪酒吧2013年4-6月折扣费用、嘉年华活动费用、虚假库存费用、代赠酒费用等。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身份证，益华经营部及百强公司、百威公司、百威成都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二级经销商协议》及附件《二级经销商年度和季度考核指标和折扣协议》、百威成都分公司及百强公司与成都金凤凰酒吧等24家酒吧签订的《2013年度零售商销售折扣协议》、保证金收据、益华经营部与百威成都分公司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百威成都分公司与百强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对海乐迪酒吧出具的《证明》、益华经营部要求百威成都分公司返款的函等证据，因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为证明其向百强公司申报货物单据的实际情况及存在虚拟库存的事实，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其在百强公司工作十多年，负责百威啤酒的销售，益华经营部是由其负责业务的二级经销商。本案所涉的销售模式是由益华经营部向百强公司报告新增售点，由百威公司和百强公司与售点签订合同，各售点需货量由益华经营部向百强公司报单并支付货款，再由百强公司核对单据后向百强公司与百威公司间的WCCS系统报录数据，然后由百强公司向益华经营部发货，此后百威公司按WCCS系统录入的数据与折扣协议的约定向益华经营部返还利润。后李某于2013年1月从百强公司辞职。经庭审质证，原告认可证人的陈述，百强公司认可证人对经销模式的陈述，百威公司及百威成都分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及附件、《零售商销售折扣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24个售点的销售折扣协议均由百威成都分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对百威成都分公司关于原告虚报售点、违反“四不政策”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已查明，2013年4-6月百强公司已向原告的益华经营部发货共计57660件，并收取了相应货款，百威成都分公司在与百强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中也对益华经营部在百强公司资金池中存在2665379元折扣费用予以确认。后百威成都分公司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各售点送货、原告存在虚报售点及销售数据等行为，违反了“四不政策”为由，要求百强公司冻结向原告支付折扣费用，并于2013年7月终止了与原告的益华经营部的经销合作。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约定的方式，向案涉零售点提供了送货上门的服务，但百强公司作为一级经销商，已确认收到作为二级经销商的原告交付的2013年4-6月期间的货款，并已按原告申报的啤酒数量向原告送货，而百威成都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未按《二级经销商经销协议》约定的方式对上述货物进行销售，违反了“四不政策”的规定，故百威成都分公司以原告违反“四不政策”的规定为由，要求百强公司停止向原告支付折扣费用证据不足，本院对百威成都分公司关于其不应向原告支付销售折扣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折扣费用均系含税的折扣抵货款费用，而双方现已停止合作，不可能再以返还货物的形式向原告发放，只能折算为现金方式支付，故应扣减17%的增值税，税款为2665379元×17%＝453114.43元，扣税后百威成都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费用为2665379元-453114.43元＝2212264.57元。
关于原告诉请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支付信合堂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折扣费用184382元的问题，虽然百威成都分公司不认可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但因百强公司陈述其资金池中目前尚存原告关于信合堂的折扣费用184382元，并因百威成都分公司的指示而未向原告支付，而本院已认定百威成都分公司停止向原告发放销售折扣费用缺乏依据，故百强公司应将该笔折扣费用代百威成都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同样，因各方已停止合作，不可能再以返还货物的形式向原告发放，只能折算为现金方式支付，故应扣减17%的增值税，税款为184382元×17%＝31344.94元，扣税后百强公司应代为向原告支付的费用为184382元-31344.94元＝153037.06元。
关于原告诉请折扣费用中包含的新冶酒吧2013年1-3月折扣费用、海乐迪酒吧2013年4-6月折扣费用、嘉年华活动费用、虚假库存费用、代赠酒费用等，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且应由百威成都分公司和百强公司支付，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为签订并履行案涉《二级经销商协议》，于2012年12月24日向百威成都分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现双方已终止履行协议，而百威成都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经销活动中违反了“四不政策”，故其没收原告的保证金20000元缺乏依据。原告诉请百威成都分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按照合同当事人的约定，销售折扣费用应以返货的形式支付，而非以货币形式支付。现因双方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在不能返货的情形下本院判决百威成都分公司及百强公司以货币形式向原告支付折扣费用，故原告诉请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诉请百威公司及百威成都分公司、百强公司共同支付销售折扣，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二级经销商协议系由百威成都分公司与百强公司、益华经营部三方签订，按照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百强公司作为一级经销商，其合同义务仅是按协议约定向百威成都分公司购货、再向二级经销商发货送货，并按照百威成都分公司的指令代为向二级经销商返还销售折扣，实际返还销售折扣的主体仍为百威成都分公司。因百强公司已按百威成都分公司的指示将其折扣池中应向原告支付的销售折扣费用用于处理其他售点的费用，故原告诉请百强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信和堂折扣费用，因尚在百强公司折扣池中，故可由百强公司直接代百威成都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百威成都分公司系由百威公司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百威成都分公司的支付责任应由百威公司承担。
综上，原告李小燕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燕支付销售折扣款2212264.57元；
二、四川省百强实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原告李小燕支付销售折扣款153037.06元；
三、被告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燕退还保证金2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李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6889元，由被告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21500元，原告李小燕负担153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云霞
人民陪审员 胡 荣
人民陪审员 雷 捷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