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02民初4726号
原告靳玲，女，1959年11月10日，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强，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晓斌，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清，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靳玲与被告李晓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被告李晓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靳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7号第1单元7层703、705室住宅房屋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被告李晓斌向原告返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7号第1单元7层703、705室房产；3、诉讼费由被告李晓斌承担。事实和理由：甘肃长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置业)向被告李晓斌出售案涉房屋及同层的703室、705室三套住宅房屋，房屋总价款1,248,200元，并在合同成立后交付了上述房屋。虽长青置业为办理相关手续向被告李晓斌出具了收到购房款的收据2份，但被告李晓斌实际并未给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故原告靳玲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7号第1单元7层703、705室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原告靳玲多次催告被告李晓斌返还案涉房屋，但被告李晓斌均拒绝给付。为此，状诉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李晓斌辩称，案涉房屋虽证载权利人为原告靳玲,实际却是长青置业借其名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长青置业就案涉事实曾于2009年12月诉至人民法院，但该案因故于2010年6月4日中止审理后至今未见恢复审理，故长青置业再次就同一事实起诉属重复诉讼。长青置业与李晓斌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由李晓斌为其在建工程提供空调设备，合同价款5,889,710元，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即为长青置业以房屋三套、轿车两辆共计作价1,888,200元作为预付款或定金。基于此项约定，长青置业向李晓斌交付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住宅房屋及轿车两辆，并向李晓斌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因长青置业承建的工程停建致空调订货合同未能履行，长青置业构成违约，故其无权主张返还依约已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即案涉房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靳玲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当事人在庭审时进行了质证。本院依法对原告靳玲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1501**号产权证。该证据主要内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街道民主西路7号第1单元7层703室证载权利人为靳玲，建筑面积120.15平方米（2009年1月8日取得产权证）。2、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1502**号产权证。该证据主要内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街道民主西路7号第1单元7层705室证载权利人为原告靳玲，建筑面积189.03平方米（2009年1月8日取得产权证）。原告靳玲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因李晓斌未给付购房款，故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由其持有。被告李晓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因长青置业以案涉房屋抵顶其应付供货预付款或者定金之故，遂将案涉房屋交付其合法占有，故该证据与其现实占有案涉房屋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状况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商品房销售合同。该证据主要内容：2000年12月20日，长青置业作为出卖方（甲方），李晓斌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1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商品房三套即702室、703室、705室。每平方米售价2500元，总计价款1,248,200元，甲方最迟应于2000年12月31日交付房屋。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原告靳玲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双方系买卖法律关系，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被告李晓斌以原告靳玲未出示证据原件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承认双方间存在商品房销售合同，该合同是因履行空调供货合同的定金和预付款而签订。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被告李晓斌对其内容并未否认，故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被告李晓斌占有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2010）嘉法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2010）甘民一终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2011）嘉法民一重字第09号民事判决书、（2011）甘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书、（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2012）甘民一终字第046号民事裁定书、（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2014）嘉民一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主要内容：长青置业、原告靳玲和李晓斌围绕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项下房屋进行的诉讼，最终因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峪关中院）不再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故嘉峪关中院终审驳回长青置业的本诉和李晓斌的反诉。长青置业撤回在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关于空调设备买卖合同的起诉。长青置业就案涉房屋所有权纠纷重复在本院提起的诉讼被驳回起诉。原告靳玲以该组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纠纷人民法院并未作出实体裁判。被告李晓斌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人民法院是否作出实体裁判、原告靳玲是否重复起诉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李晓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长青置业与青岛市平度同和集中空调设备营销部（以下简称营销部，该营销部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系张勇，实际经营者为李晓斌）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2份。该组证据主要内容：制冷机设备订货合同中营销部作为供方，向长青置业出卖制冷机2台及配套设备，合同总价款2,400,000元。长青置业在合同生效后向营销部以房屋一套（价值306,382.50元）、别克车一辆（价值350,000元）作为预付款或者定金。空调设备订货合同中营销部需向长青置业供给空调设备，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均以甘肃运通大厦空调设备报价书为准，合同总价款3,489,710元。长青置业以房屋二套（941,817.50元）及帕萨特车一辆(价值290,000元)作为预付款或者定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未约定定金罚则。被告李晓斌以该组证据拟证明长青公司以房屋及车辆作为供货合同的预付款或定金。原告靳玲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的供方系营销部非被告李晓斌，且合同中未写明作为预付款的房屋具体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该合同中有长青置业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供方公章和被告李晓斌的签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及来源的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是否以案涉房屋抵顶供货合同预付款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收取购房款的收据、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对靳玲的询问笔录、嘉峪关中院对程红兵、魏颖的调查笔录及程红兵、魏颖书写的声明、2015年12月18日长青公司的民事诉状、李晓斌向长青置业出具的收款收据。李晓斌以该组证据拟证明已经付清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原告靳玲只是挂名房主,无权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靳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无法证明订货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问题,应当收到预付款的是营销部并非李晓斌，故被告李晓斌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调取的2003年6月2日支票存根（付款金额为3,184,000元）、长青置业开具的收到甘肃运通支付的1,888,200.06元的收款收据。原告靳玲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未加盖甘肃运通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即使甘肃运通与长青公司之间有账务往来，也是二者之间因承建工程所致，与案涉纠纷无关。被告李晓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其出示证据2的证明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0年12月1日，甘肃长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置业）与青岛市平度同和集中空调设备营销部（以下简称营销部）签订产品订货合同1份。双方约定：营销部向长青置业提供制冷机2台及配套溶液和控制系统，合同总价款2,400,000元，由营销部代办托运至运通大厦工地。长青置业向营销部提供房屋一套（价值306,382.50元）及别克车(价值350,000元)一辆作为预付款。12月18日，长青置业和营销部再次签订产品订货合同1份。约定：按运通大厦空调设备报价书所列产品名称、型号、数量，由营销部提供空调设备，合同总价为3,489,710元，营销部需将合同标的物代办托运至运通大厦。长青置业以房屋二套（价值941,817.50元）、帕萨特车一辆（价值290,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双方在上述2份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未约定定金罚则。基于以房抵顶订货合同预付款的约定，长青置业与被告李晓斌于同年12月20日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1份。双方约定：被告李晓斌购买长青置业开发的商品房三套，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民百家园”西单元7楼702室（建筑面积190.10平方米）、703室（建筑面积120.15平方米）、705室（建筑面积189.03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2500元，总计房价款1,248,200元。长青公司最迟于2000年12月31日交付房屋。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方式也未约定定金罚则。12月10日，营销部向长青置业出具了收到货款656,382.50元的收款收据，实际长青置业也未向营销部支付该款项。12月25日，长青置业向被告李晓斌出具收款事由为购房款的收据，但被告李晓斌实际并未支付收据载明的306,382.50元。当日，营销部向长青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开具收到货款290,000元的收款收据，实则李晓斌收到的是车辆。上述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成立后月余，长青置业将售房合同项下的房屋交付被告李晓斌，另将车辆也交付了被告李晓斌。2001年2月22日，长青置业又向被告李晓斌出具了收到购房款941,817.50元的收据，实则被告李晓斌未向长青置业支付该购房款。
又查明，因运通大厦在建工程停工，致营销部无需履行订货合同项下制冷机和空调设备的供货义务。长青置业与甘肃运通双方就工程款、工程前期费用、相关代垫费用进行结算。2003年6月2日，甘肃运通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长青置业共计3,684,000元。其中，订货合同项下制冷机和空调设备预付款1,888,200.06元、垫付的贷款利息300,300元、工程前期费用352,781元、工程款958,718.94、代垫的评估费19,000元、抵押登记费5000元、借款40,000元、贷款利息120,000元。
另查明,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峪关法院），因执行闫锡斌等18人诉嘉峪关市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晓斌债务纠纷一案，于2010年1月25日查封了李晓斌使用的”民百家园”西单元7层702室、703室、705室。长青置业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嘉峪关法院予以驳回。长青置业于3月23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702室、703室、705室住宅房屋进行执行；2、依法确认李晓斌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予以返还；3、依法判令李晓斌赔偿因索要房屋支出的费用30,000元。李晓斌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长青置业与李晓斌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702室、703室、705室房屋归李晓斌所有；3、依法判令长青置业协助李晓斌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2010年7月12日，该院作出（2010）嘉法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长青置业与李晓斌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有效；二、长青置业于判决生效15日内协助李晓斌办理702室、703室、705室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三、驳回长青置业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长青置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嘉峪关法院审理期间，原告靳玲又在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原告靳玲的诉讼请求在（2010）嘉法民一初字第523号案中已审理，属重复起诉为由，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驳回原告靳玲的起诉。2011年5月30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2010）甘民一终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在审理查明中只认定了李晓斌与长青置业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之事实，对订货合同的事实未认定，属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以此为由，撤销该判决，发回嘉峪关法院重审。嘉峪关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1）嘉法民一重字第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驳回长青置业的诉讼请求；二、702室、703室、705室住宅房屋三套归李晓斌所有；长青置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李晓斌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宣判后，长青置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因长青置业在嘉峪关法院审理此案时，同时以订货合同未履行为由将营销部实际经营人李晓斌、张勇诉至兰州中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订货合同；2、依法判令李晓斌、张勇返还702室、703室、705室住宅房屋三套；3、依法判令李晓斌、张勇返还车款640,000元。2011年10月24日，兰州中院作出（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解除长青置业与李晓斌、张勇签订的订货合同；二、李晓斌、张勇返还702室、703室、705室住宅房屋三套，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价返还房屋价款，其中2000年12月1日的订货合同中房屋价款306,382.50元、2000年12月18日订货合同中房屋二套价款941,817.50元；三、李晓斌、张勇共同返还长青置业别克车一辆（合同价款350,000元）、帕萨特车一辆（合同价款290,000元），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价返还长青置业车辆价款。该判决宣判后，李晓斌、张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11月14日，省高院以兰州中院作出的（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对订货合同的效力及讼争的三套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判处，而该案尚未终结，故作出（2011）甘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书，终止本案审理。2012年3月20日，省高院作出（2012）甘民一终字第046号民事裁定书，以长青置业在兰州中院提起的订货合同之诉与长青置业在嘉峪关中院起诉的争议属一性质，兰州中院重复受理该诉明显不当为由，撤销兰州中院作出的（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驳回长青置业的起诉。2013年8月16日，省高院作出（2011）甘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嘉法民一重字第09号民事判决，发回嘉峪关法院重审。因嘉峪关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终止履职，嘉峪关中院作出（2013）嘉民一初字第158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该院经审理认为：嘉峪关法院作出的（2009）嘉法执字第230-843号执行裁定书所确认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该案已执行终结，长青置业主张对702室、703室、705室住宅房屋三套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之理由已不存在，且无审理之必要；李晓斌的反诉请求因属不动产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4月21日，该院作出（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长青置业和李晓斌的起诉。宣判后，李晓斌不服裁定，提起上诉。2014年7月7日，嘉峪关中院作出（2014）嘉民一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查明,原告靳玲在2010年10月11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是兰州长青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街道民主西路7号第1单元7层703、705室两套房屋是其公司兰州长青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房屋,公司觉得把房子办到个人名下比较好办理产权证,才将这两套房子办到了其名下并委托处理这两套房子上的所有事情,这两套房子实际上并不是其个人的财产”。案涉703室曾挂名在魏颖名下,705室曾挂名在程红兵名下,魏颖、程红兵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5日,原告靳玲分别与魏颖、程红兵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09年1月8日,原告靳玲取得上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靳玲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诉讼；2、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3、原告靳玲能否主张返还案涉房屋。
一、关于原告靳玲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诉讼的问题
原告靳玲曾在本院提起的（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42号案，本院以原告靳玲的诉讼请求在（2010）嘉法民一初字第523号案中已审理，属重复起诉为由，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靳玲的起诉。该裁定已送达双方当事人而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靳玲的本次诉讼不属重复诉讼。被告李晓斌关于（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42号案中止审理，尚未终结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
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此条是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区分的规定。依此法律规定，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即物权行为）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其建立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就物权变动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即产生债权法上的约束力。本案中，长青置业与营销部签订的订货合同，营销部系合同的供方，由于营销部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系李晓斌，依法律关于个体工商户之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应由其业主或实际经营者享有和承担的规定，营销部作为案涉订货合同供方的权利义务由李晓斌享有和承担。长青置业与营销部及李晓斌分别签订的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自成立时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缔约双方因此享有法律规定的合同履行请求权，即债权请求权。依此法律规定，长青置业向李晓斌交付了房屋即支付了订货合同的预付款，李晓斌及营销部以收款收据的形式确认了该事实，长青置业亦以收款收据的形式确认收到了购房款的事实，该事实均表明双方履行了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的部分义务。后因长青置业与甘肃运通合作建设的运通大厦停建之故，致李晓斌未能向长青置业交付订货合同项下的标的物，长青置业与李晓斌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订货合同不再继续履行，长青置业遂未向李晓斌履行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之义务，且双方对订货合同及商品房销售合同不再履行的法律后果未进行清理。但是，长青置业与甘肃运通就合作建设的运通大厦停建后清算时，就长青置业以案涉房屋等实物向李晓斌支付订货合同项下预付款进行了补偿，甘肃运通以转账形式向长青置业支付了1,888,200.06元。至此，长青置业应与李晓斌就上述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之法律后果进行清理。在双方订立的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且在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未清理的情况下，案涉房屋所有权虽登记在原告靳玲名下,但原告靳玲系出名人,长青置业系借名人,长青置业与案涉房屋存在利害关系，且原告靳玲在公安机关调查中自认案涉房屋并不是其个人财产。另外,原告靳玲在2009年1月8日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而长青置业在2015年12月18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却主张被告李晓斌向其返还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7号民百家园西单元7楼703、705室,由此可以确定原告靳玲并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其无权主张人民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原告靳玲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又因被告李晓斌并未实际向长青置业支付案涉房屋价款，亦未向长青置业供货，在双方未清理订货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的情形下，其以长青置业从甘肃运通取得补偿款1,888,200.06元，实则系被告李晓斌交付了购房款的辩称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靳玲能否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的问题
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条是对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该权利构成要件有二：一为请求权人须为所有权人；二为被请求人须为无权占有，或违背所有权人的意思而取得物之占有，且被请求人占有其物，是否基于故意或过失，在所不问。依此法律规定，基于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即买卖契约）的占有不构成无权占有。本案中，因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供货预付款以长青置业销售的商品房三套和其自有的车辆折抵，双方遂即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中关于长青公司拟向李晓斌销售商品房及其价款的约定，实则系双方对订货合同预付款履行方式的补充约定。双方依约履行了上述合同中关于预付款条款的内容，即长青置业在合同成立后，向李晓斌交付了商品房三套，车辆两辆。李晓斌接受了长青置业的履行后，应依订货合同向长青置业交付制冷及空调设备，故实际未向长青置业给付所谓购房款。因此，从合同的订立到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以商品房和车辆抵顶购货预付款，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内容存在关联及依存关系，不可单独履行。依据上文所述，案涉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李晓斌依据有关联的订货合同和商品房销售合同占有案涉房屋不构成无权占有，且其占有亦未违背长青置业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故原告靳玲仅依据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及案涉房屋产权证以李晓斌未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欠缺返还原物请求权之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在案涉订货合同因故不再履行后，长青置业与李晓斌应对订货合同及有关联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同时进行法律后果的清理，才能妥善解决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的僵局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靳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靳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柴宗海
审 判 员 丁雨宁
人民陪审员 曹乃心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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