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赵捷，男，34岁(1983年12月12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2011年1月曾因犯诈骗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3年1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26日被羁押，同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鑫，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王冰、检察官助理黎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捷及其辩护人邹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赵捷在北京市朝阳区、海南省三亚市等地，以帮助他人代购车辆为名，虚构其有能力以大幅低于市场指导价格的优惠价格购买车辆，采取签订代购合同、借款合同等方式，骗取黄某、刘某、北京某2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39名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钱款共计人民币5100余万元。被告人赵捷于2016年9月26日被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临潼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捷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但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
被告人赵捷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赵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希望法院对赵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赵捷在北京市朝阳区、海南省三亚市等地，以帮助他人代购车辆为名，虚构其有能力以大幅低于市场指导价格的优惠价格购买车辆，使用北京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签订代购合同、借款合同等方式，骗取黄某、刘某、北京某2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39名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钱款共计人民币51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赵捷于2016年9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初，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赵捷。赵捷自称是某公司法人，主要经营销售汽车的业务，其就向赵捷提出想买一辆2016款AMGC63的奔驰轿跑车，赵捷说没问题，该款汽车市场价格99.8万元，他可以通过关系以75万元的价格卖给其，其就同意了。2016年3月23日，其与赵捷的助理签订了一份汽车代购协议，主要内容是某公司帮其以75万元的价格代购一辆2016款AMGC63奔驰汽车，其于2016年3月25日向某公司支付75万元购车款，并于2016年6月25日前提车。3月25日及28日，其在北京国防大学支行用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赵捷建设银行账户分别汇了40万元和35万元。到了2016年6月25日，其没提到车，就打电话问赵捷是什么原因，赵捷每次都以公司出现问题、领导不签字等理由推脱。7月中旬，其要求退款，赵捷还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退款，到了8月29日其再也联系不上赵捷了。赵捷曾带其去了丰台区花乡某3(北京)汽车有限公司奔驰4S店，他说到时就让其到这家4S店提车，当时4S店里就有一辆2016款AMGC63的奔驰汽车，赵捷说这辆车就是其要买的车，只是领导还没签字，现在不能提车，其在现场把车架号拍了下来，后来7月中旬，其去4S店查询原因，该店的工作人员说这辆奔驰车根本没有人订购，也没收到购车款，其觉得被赵捷骗了。
刘某辨认出赵捷。
2.刘某提供的《汽车代购合同》、《承诺书》、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刘某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刘某委托某公司代购2016款AMGC63轿车一辆，代购价格75万元，2016年3月25日付款，2016年6月25日前提车。2016年7月10日，赵捷向刘某出具承诺书，表示承诺刘某于2016年7月13日提车，如逾期未提，承诺用公司资金或其资金购买车辆，归还刘某。2016年3月25日，刘某账户转入赵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0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入35万元。
3.被害人黄某、王某1、阮某、鲍某、郭某1等34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郭某2、李某、马某1、张某的证言及报案材料及对应的《车辆代购合同》、《车辆代购订单》、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证明：赵捷谎称其有能力以明显低于市场指导价格的优惠价格代购车辆，骗取38名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的信任，后38名被害人及被害单位向赵捷个人账户及某公司账户汇款5000余万元。
4.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某3(北京)汽车有限公司奔驰4S店销售顾问，赵捷是其客户，2014年至今，赵捷大概在其店里购买了10辆左右各种型号的奔驰车，都是赵捷选好车型，谈好价格，缴好车款，后通过手机短信、微信告诉其指标人、提车人信息，其联系提车人，后办理提车手续。2016年7月份左右，赵捷给其打电话问店里有没有2016款AMGC63型奔驰轿车，其查了下店里库存，就告诉赵捷说有，赵捷说有个叫刘某的想买这款车，并把刘某的电话给其，让其跟刘某联系下，其收到信息后就给刘某打电话，告诉他其店里现在有这款车，让他有时间来其店里看车，刘某还要其把这款车的车架号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他。过了几天，赵捷给其打电话说要跟刘某一起来店里看车，当天赵捷、刘某、刘某的2名队友就一起来的，其就带他们去车场看这辆车了。赵捷就问这辆车的价格，因为赵捷是老客户，其就给他优惠价，大概报价84.8万元，赵捷就让刘某回去准备钱，他们就离开了。该款车不可能以75万元的价格交易。
王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赵捷。
5.证人马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份左右，鲍某说他女儿要结婚，想给他女儿买辆车，其和鲍某说其有一个亲戚在北京卖车，可以帮他联系便宜些买辆车。2016年6月份，其就和韩某联系，让他和他姐夫赵捷联系帮忙买辆车。当时说的是买一辆中配2016款悦达起亚KX5，网上报价17万多元。韩某给了赵捷的联系方式，其给赵捷打电话，赵捷说那款车在他那里13万元就可以买到。2016年6月中旬，其和鲍某去了北京赵捷的公司，和赵捷见面，鲍某又问那款车高配的多少钱，赵捷说都是亲戚关系，收14万元，鲍某就和赵捷签了合同，花14万元买了一辆2016款高配悦达起亚KX5，赵捷说两个半月到三个月之内去德州某4S店提车。合同快到两个半月的时候，就联系不上赵捷了。
马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赵捷。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份，鲍某和几个人去了北京，说在那边买车能便宜些。当天中午，鲍某给其打电话说车订了，一共花了14万元，让其帮他把订车款给卖方打过去，给其发了一个赵捷建设银行账户。其用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给对方转了14万元。
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朋友赵捷说他可以买到便宜的汽车，直接从汽车厂家买车，可以便宜，其就相信了。从2013年6月份开始，其就开始通过赵捷给其一些朋友买车，大概买了300多辆车，每辆车都能便宜几万块钱。就这样许多朋友都知道其可以直接从汽车厂家买到汽车，价格比较便宜，到了2016年元月的时候，阮某就通过某铁路局的高某认识了其。当他知道可以买到便宜车时，就让其帮他买一辆福特锐界汽车。到了2月份，阮某就把买车款打到其账户上，其收到钱后就把钱打给赵捷，总共23.5万元。按以前其通过赵捷买车的情况，每辆车都要等三个多月，其就给阮某说要等三个月。到了2016年7月份，因赵捷一直没有把车买到，阮某电话催其，其就给赵捷打电话，赵捷说汽车厂家最近管理严，还有检查等各种理由，一直推着，说要再等等才能提到车。就这样一直拖到8月份，阮某又给其打电话，说如果提不到车，就把钱退给他，其就给赵捷说了，赵捷说可以提到车，如果提不到车就给退钱。拖到8月底还没有买到车，阮某就一直催其和赵捷，在8月底时赵捷就给阮某打了4万块钱，说剩下的钱随后打过去。没过几天，赵捷就把手机关了，其也联系不到赵捷了。
8.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是马某，李某是其老板，其是扎兰屯市某4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其负责联系买车。扎兰屯市某4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赵捷某公司订购16台期货车是其负责联系的。李某知道满洲里有低价车资源，经过联系得知是由赵捷的某公司销售的，其和赵捷岳父是老邻居，经过赵捷岳父介绍其联系上了赵捷，扎兰屯市某4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让其负责联系赵捷订购期货车。2016年3月22日，其将丰田霸道、福特锐界两款车型订购款49.48万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赵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2016年3月8日，其将大众途观车型订车款16.646万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赵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其向赵捷催要这16台期货车，赵捷一再推脱，根本无准确交车日期。
9.证人孙某(某公司前台接待)的证言证明：某公司的财务都是由赵捷一个人负责。赵捷私下跟其说过，他是从厂家托人把新车发到各个4S店，然后赵捷去4S店签车，最后由客户从4S店把新车提走。赵捷向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过账，大约有200多万元。赵捷说因为客户提车的日期到了，但是车还没有到店里，让其去北京的4S店转转，找到客户相同品牌的车，他先把车买下来，然后他把车款先转到其名下银行卡内，再由其转到相关汽车销售公司。
10.赵捷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某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赵捷使用上述银行账户收取39名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钱款共5100余万元，后马上将钱款汇给其他个人。
11.某公司工商资料证明：2016年1月6日，赵捷担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汽车配件、汽车租赁等。
12.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证明：2011年1月13日，赵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3年1月10日刑满释放。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逮捕证、到案经过证明：案发经过、赵捷的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捷的身份信息。
15.被告人赵捷的供述证明：其是北京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及实际控制人。李某是公司业务员，负责文件整理，孙某是前台，邢某是司机，他们都不知道其没有能力帮别人买车。其之前一直在汽车服务行业，认识了一些朋友，可以订到比4S店更便宜的低价汽车。2013年底其开始通过关系做汽车销售的二道贩子，如果客户需要买车找到其，其就通过关系在二级经销商或者是厂家直接预订汽车，大概等两到三个月车辆生产出来就可以直接在4S店或者二级经销商处提到低价车，所有的钱都是需要在之前先交全款，车到了之后，直接由其告诉客户提车地点，客户拿着身份证到店提车，手续和在店内正常购车是一样的。2015年3月，因为其跨区销售、更改发票，其关系就基本都停止供货了。因为其一直做得比较好，找其买车的人比较多，为了保证客户源不断，让厂家和二级经销商看到其实力，其就继续和之前一样，该怎么卖车就怎么卖车，其收低价车的钱，然后自己去4S店高价提车给客户。这样就出现了资金上的窟窿，而且越来越大。其关系也没有恢复对其的供货。其就开始用之后客户的钱拆分出一部分补之前的窟窿，就这么一直维持。2015年年底的时候，其觉得这么做下去窟窿越来越大，就决定成立一家公司，能有更多的人找其买车，其货源就能看到其实力了，其就成立了某汽车。公司成立之后，客户到其这买车，其会和客户签一份购车合同，之后再按照上述方法帮助客户买车，实际上还是一直亏着的。2016年7月份左右，资金窟窿太大了，已经欠账三四千万了，资金链就断了。2016年8月份，其就开始躲客户。客户交给其的购车款主要用于拆东墙补西墙，补之前客户的车款了，还有一部分自己生活上花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赵捷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解，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赵捷成立某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实施本案涉及的犯罪行为，公司成立以后也以本案涉及的犯罪行为为业务，赵捷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犯罪，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赵捷所提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赵捷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赵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赵捷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是其罪行造成的损失特别巨大，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故本院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赵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赵捷退赔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袁 冰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晓航
书 记 员 王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