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丰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
法定代表人唐纳·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淑芳，女，白族，1984年2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澳凯登禧皇服饰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4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0496956号“吉普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2年2月1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6日，目前权利人为石狮市澳凯登禧皇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澳凯登禧皇公司）。
引证商标一为第346811号“JEEP”文字商标，于1988年5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袜子”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4月29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346379号“JEEP”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88年5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帽子”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4月19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
引证商标三为第344273号“JEEP”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88年5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衣服”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3月19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
引证商标四为第579418号“JEEP”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1年1月1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衬衫”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月19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
引证商标五为第7728838号“jeep”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9年9月2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3月6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
引证商标六为第1030611号“JEEP”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6年3月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类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
引证商标七为第647624号“吉普”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2年6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
在法定期限内，菲亚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菲亚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部分中国媒体对“吉普”或“JEEP”的报道；2007、2008年JEEP汽车销售额统计表；JEEP汽车在中国大陆经销商列表；2003-2009年度媒体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广告投入列表；第25类上JEEP商标许可使用一览表；“吉普”或“JEEP”在服装上销售网络、零售店情况等。
2016年2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6]第15375号《关于第10496956号“吉普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不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JEEP”和“吉普”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使用的服装与汽车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
菲亚特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菲亚特公司明确表示：1、放弃起诉状中关于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的理由；2、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引证商标为引证商标一至五；3、对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4、请求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时认定引证商标六、引证商标七为驰名商标。
菲亚特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裁定书、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裁定等16份证据。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484、481号行政裁定认定，“JEEP”和“吉普”均为菲亚特公司独创，并首先注册和使用在“汽车及零部件”商品上，经过长期使用、宣传与销售，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多次被法院判决和行政决定认定为驰名商标；在多本英语教辅书和中英文词典中，“JEEP”被译为“吉普”，对国内消费者而言，“吉普”与“JEEP”已经形成固定对应关系且不受商品类别所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1038号行政裁定认定“吉普”与“JEEP”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2014年8月14日出具的检索报告显示，以“吉普”与“JEEP”为关键词检索，检索年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打印出时间在2013年以前的1873篇文章，涉及媒体包括《北京日报》《京华时报》《三秦都市报》《北京晨报》《经济参考报》《江西日报》《北京青年报》《经济日报》《中国商报》《中华工商时报》《大众日报》《汕头日报》《兰州日报》《中国消费者报》《成都商报》《重庆晚报》《滇池晨报》《华西都市报》《中国机电日报》《新民晚报》《今晚报》《中国证券报》《解放日报》《南方都市报》《人民日报》《大河报》《上海青年报》《新快报》《长沙日报》《文汇报》《广州日报》《中国交通报》《海峡都市报》《兰州晨报》《深圳特区报》《中国汽车报》《中国工业报》《东方早报》《企业家日报》等，主要内容为“吉普”或“JEEP”汽车商品、活动相关报道。中国市场出版社《全球名车录》2013年前多版收录“吉普”或“JEEP”汽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吉普”与“JEEP”已经形成固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吉普达”完整包含“吉普”，且整体不具有中国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含义区别，同时根据现有证据中体现的“JEEP”服装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可能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某种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情形。在案证据可以证明“JEEP”和“吉普”在2012年前在汽车商品上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可能影响菲亚特公司的利益，也不当利用了引证商标六和引证商标七的商誉，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菲亚特公司起诉理由成立，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故应被维持注册。
菲亚特公司与澳凯登禧皇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本案诉争商标系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施行前已经获得注册，故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查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判断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并应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吉普达”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至四均为“JEEP”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五为“Jeep”文字商标。现有证据可以证明，“JEEP”和“吉普”发音基本相同，对中国相关公众来说，二者在汽车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认定“吉普”与“JEEP”已经形成固定对应关系且不受商品类别所限，故本案可以认定“吉普”与“JEEP”已经形成固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吉普达”完整包含“吉普”，且整体不具有中国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含义区别。同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商品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具有较大关联性，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其中“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包括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JEEP”和“吉普”在汽车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大量的广告、宣传和销售，已经在汽车商品上达到了较高知名度，故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六、七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汽车商品上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吉普”商标，且不存在中国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含义区分，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六、引证商标七相联系，误认为其商品来源具有关联。因此，诉争商标可能损害菲亚特公司的利益，构成对菲亚特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故应被维持注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