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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国军，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
委托代理人孙福君，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经棚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徐春河，该服务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宝森，克什克腾旗应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晋国军因与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5)克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5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国军，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郑宝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11日，晋国军借用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质，与热水塘镇广播电视站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商机关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合同约定：“晋国军为热水广播电视站建综合楼，工程自1998年5月1日至1998年9月10日；合同价款依据内蒙古自治区97年建安工程综合预算定额计算，合同价款暂定220000元，工程竣工以双方及有关部门审定的数额为准；合同同时约定了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责任。”晋国军施工至主体第三层（包括地下室一层）封顶，因施工款的给付问题晋国军与发包方热水塘镇广播电视站发生矛盾，晋国军未再施工。后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后续工程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交付使用。2004年3月24日，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给付后续工程款；经法院调解，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给付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续施工费及晋国军在该工程中欠杨金辉的6283元欠款。
晋国军所施工的工程按1997年内蒙古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综合预算定额标准计算，鉴定价款为258758元（其中直接费用234074元，间接费用6112元，利润16385元，定额编制管理费400元，税金8363元），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已给付晋国军156900元（其中给付现金20000元，给杨金辉顶账30000元，支付水电费及建材费106900元）。
另查明，1998年热水塘镇广播电视站隶属于热水塘镇人民政府，后隶属于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晋国军承建的综合楼亦归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所有。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原名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视事业局，现改名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晋国军借用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资质与热水塘镇广播电视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故晋国军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1997年内蒙古自治区建安工程综合预算定额标准计算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对晋国军的投入应折价补偿，晋国军的投入应为工程鉴定价扣除间接费用、利润、定额管理费、税金。
证人李贵发证实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只结算了后期施工费，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结清全部施工费，故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称该工程已与晋国军无关，办公楼的施工款已向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结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提供的94906.87元票据无晋国军签字且晋国军不认可，故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称除晋国军自认的已给付156900元外，又给付晋国军94906.87元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已向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晋国军欠杨金辉的6283元，晋国军称该欠款已包含在顶账的30000元中，因晋国军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工程款数额又未确定，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晋国军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但未提供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日期，现工程实际交付具体日期无法查清，但可以确定的是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给付工程款时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晋国军要求给付利息的开始计算日以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给付工程款的日期（2004年3月24日）计算为宜。
综上，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应给付晋国军工程款64315元（鉴定价258758元-间接费用6112元-利润16385元-定额编制管理费400元-税金8363元-原告认可的已付工程款156900元-付杨金辉的6283元）及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给付晋国军工程款643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3月24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前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驳回晋国军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晋国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在1998年6月11日，晋国军作为前期施工人经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授权委托，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下属的克什克腾旗热水镇广播电视站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克什克腾旗工商局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具备合法有效的施工资质，合同形式及内容均合法有效。晋国军作为前期施工人进行施工，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依据合同进行了后期施工，并最终完成了工程验收合格，晋国军的施工行为并没有妨碍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和真实性。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给付晋国军的工程款从工程鉴定造价中扣除间接费用、利润、定额管理费、税金，没有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同时，原审判决扣除给付杨金辉的6283元错误，这是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在另案中应付给杨金辉的，不应再在晋国军的工程款中扣除。总之，原审判决体现的主观偏见和主观臆断，直接导致本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作出的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直接损害了晋国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晋国军的诉讼请求，由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足额给付拖欠晋国军的施工费10185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晋国军在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因为时间太久，我一开始记不清楚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具体付了我多少钱，我多说了61000元，实际上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只给了我94906.87元。应该自我完成工程时开始计算利息，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未给付我工程款，导致我不能继续施工，是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不履行合同，所以其应该承担利息。二建公司施工完毕、工程整体竣工时间为2000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从2004年3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况且1998年9月10日时我就已经完工，所以1998年9月10日应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
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针对上诉人晋国军的答辩称，1、晋国军施工的工程在1999年7月17日时出具了建设工程预结算书，建筑面积643.23平米，工程造价244912元。2000年8月9日，经过晋国军与当时的广播站结算，晋国军施工的工程款为188027元，加上增加的毛石基础，总计为219619.20元。2000年8月9日，包括税金和管理费后，工程款总价为238800元，有晋国军本人的签字，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2、经过原审庭审，我们在克旗档案局调取了广播局全宗1号目录2号卷，证明欠晋国军的价款为2388元，该笔录与(2004)克民初字第232号民事调解案件卷宗第29页的内容是一致的。3、晋国军称我方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的支付税款、劳保基金等单据共计94906.87元，没有其本人签字，晋国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4、我方收到的晋国军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中没有提利息的主张，在2015年5月11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晋国军也没有提利息的事。第二次庭审时，晋国军说从1998年支付利息，法庭让他补交主张利息的诉讼费用。在第四次庭审时候，他没交诉讼费，说就按照原来那样了。一审时他虽然补交过一次诉讼费，但是因为原审程序由简易转为普通了，所以一审法院判令我们承担利息是错误的。
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克什克腾旗热水广播站办公楼始建于1998年，是由原克什克腾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涉案的办公楼建设时，广播站隶属于当时的热水塘镇人民政府，后合乡并镇时，广播站又隶属于克什克腾旗宇宙地镇人民政府。建设办公楼的项目批准、资金给付都是由当时的隶属机关负责，与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无关，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与晋国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2004年根据上级政府的指示精神，广播站划归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管理，移交手续时，广播站其他应付款总金额为260883.30元，即广播站办公楼所欠外债的具体数额，该款已经(2004)克民初字第2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给付，十余年后，晋国军再次就该工程提起诉讼，属一事不再理的范围，二审法院应予纠正。2、晋国军在原审几次庭审均称杨金辉是其雇佣的领工，杨金辉出庭作证也承认是由其本人对涉案的地下一层、地上二层大清工建设的。涉案的6283元应由晋国军给付杨金辉，该款已通过调解案件给付，通过这点也证明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不欠晋国军任何款项。3、原审将涉案的广播站办公楼工程委托相关部门工程造价，实属以鉴代审，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不认可，除晋国军自认的已收到156900元外，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递交的付款凭证，金额总计94906.87元也应作为已付晋国军的工程款。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判令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承担责任，在适用法律上亦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不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在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2000年8月9日，经过双方共同签字认可，晋国军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不含税金等是219619.20元。原审法院依据鉴定书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该按照双方认可的文件结算。2002年6月17日，针对广播站的外账清理召开会议，会议内容可以明确反映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仅欠晋国军2388元，这与(2004)克民初字第232号民事案件认定是一致的。
上诉人晋国军答辩认为，1、广播站项目是广播局的，广播站的办公楼是广播局卖的，涉案工程款项应该由广播局给付，与政府无关。2、关于杨金辉的6283元，杨金辉是在我这里清包的工程，我让他跟广播局结算，我给他出具了一笔3万左右的欠条，让他拿着去找广播局要钱。涉案的这笔钱6283元已经包含在我给杨金辉出具的3万余元的欠条中，另外94906.8元这笔款中也已经包含了这笔钱。这笔钱不能计算两次。3、评估是法院委托的，2004年的账目是往来账，与欠我的钱没有关系，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根本就没和我结账。4、广播局不与我们结账，诉讼时效没有超过。5、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没有理由扣除我的施工款，我以二建名义施工，当时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同意。即使合同无效，也应该及时结算。6、利息按照完工时间给付，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没钱给我导致我不能施工，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不履行合同，应该承担利息。后来二建公司整体竣工时间是2000年8月30日。7、一审从2004年3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1998年9月10日我就完工了，应该从这个时候计算利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晋国军作为无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其所签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涉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故对实际施工人晋国军请求的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原则正确。关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价款以甲乙双方及有关部门审定的数额为准，故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已向上诉人晋国军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上诉人晋国军在一审起诉时自认已向其支付工程款为156900元，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主张除晋国军已认可的156900元外，还向晋国军支付工程款94906.87元，并为此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晋国军对此不予认可，且该票据上并无晋国军本人的签字，故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晋国军主张杨金辉的6283元包括在其给杨金辉出具的欠条中，但对此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已生效的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克民初字第232号民事调解书中，该笔款项已经调解由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给付，故晋国军关于该6283元包括在其出具的欠条中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晋国军虽主张涉案工程整体竣工时间为2000年8月30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晋国军认可就涉案工程其只完成了部分，后续工程由克什克腾旗晟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并交付使用，所以晋国军关于自其完工之日，即1998年9月10日起算利息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晋国军负担2340元，由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负担1410元，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晋国军，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广播电影电视服务中心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