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醒，男，汉族，1966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永聚，男，汉族，1968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少莲，女，汉族，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巨荣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营业执照注册号。
法定代表人：黎少莲。
原审被告：雷换英，女，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剑雄，男，汉族，1972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原审第三人：黎林生，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以上两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荣，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醒、文永聚、黎少莲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巨荣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荣公司）、原审被告雷换英、原审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黄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上诉人文永聚本人以及上诉人文永聚、黎少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原审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荣，原审被告雷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到庭参加诉讼。巨荣公司未到庭。
黄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九判项，改判黄醒无需向文永聚支付1241660元的款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十判项，改判文永聚立即将粤Ｙ×××××牌宝马车X5归还给黄醒；3.请求确认电话号码852××××18852×××9、8852××××9，137××××7591是巨荣公司财产，改判文永聚将137××××7591电话过户给黄醒；4.本案诉讼费由文永聚、黎少莲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未查明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错将附条件的价值100万元的宝马车以及149万元认定为股权转让的对价。黄醒应付文永聚的股权转让款应当是319万元，不是568万元（含宝马车折价100万元）。理由如下：各方是依照《佛山市南海区巨荣机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股权转让款的。后面的《佛山市南海区巨荣机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关于文永聚、黄醒股权转让事宜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都只是针对文永聚个人的返聘问题、竞业禁止补偿及支付款项方式问题的协商，并没有对文永聚股权转让款作出重新约定的意思。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约定“乙方将其所有巨荣公司的股份作价568万转让给甲方”属于表述有误，系将应给乙方的股权转让款、聘用期报酬、竞业禁止补偿汇总后得出的数据，是累加的结果（算法：3190000+1000000+1490000=5680000）。从补充协议二的付款计算方式来看，也可以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款并未重新约定，不是文永聚主张的568万元。从有关股权转让的一系列协议的表述上看，仍然可以认定股权转让款系319万元而不是文永聚主张的568万元，也足以认定该149万元不是股权转让的对价。双方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为取得乙方股权，除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93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应另外支付乙方149万元。”也是将股权转让款与该149万元分列，如果149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完全没有必要分列，该种表述，也证明该149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侧面证明黄醒关于该款系文永聚为黄醒工作、竞业禁止补偿的主张成立。结合上下文，可以认定该149万元并不是股权转让的对价。在补充协议中，该149万元出现之前，双方对文永聚的工作及承诺销售额先做了约定（不低于每月60万元，利润大概12-18万元），考虑其工作能力、资历以及为黄醒工作5年的承诺，文永聚共会为黄醒创造720万元-1080万元的利润，黄醒共支付其249万元（100万元的宝马车+149万元资金）是恰当的。结合文永聚在黄醒处工作所得报酬（每月1500元）的情况，应当认定黄醒主张成立。在文永聚为黄醒工作期间，黄醒每月仅支付其1500元的工作补贴，以文永聚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及能力，市场行情月薪在3-5万元之间，如果除此之外没有收入，其是不可能为黄醒工作的，这证明该宝马车及149万元明显具有劳动报酬、补偿的性质，与股权转让无关。
黄醒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应当采信黄醒的主张，认定该宝马车及149万元是附条件款项，不是股权转让对价。为证明上述主张，黄醒除提交了全部协议外，签订该协议的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均到庭说明双方的股权转让对价以及该宝马车、149万元的来由，加之补充协议第一条，文永聚亲笔签名承诺要完成每月60万元的销售额，这些证据能互相印证，相对于文永聚苍白的、前后矛盾的辩解（其曾先主张车是其自己购买的，在黄醒出具购车发票后，又主张宝马车是黄醒赠与的），明显更具有优势，依据证据规则，依法应当采纳黄醒的主张，而不是相反，一审的认定明显是不恰当的。
二、在已查明案涉号码系巨荣公司使用的情况下，未将该系列号码判给黄醒，处理不当。电话号码852××××18852×××9、8852××××9、137××××7591一直是巨荣公司的对外联系的办公电话，一直为巨荣公司使用，只是以文永聚个人名义登记的巨荣公司财产。自文永聚离开巨荣公司后，该三部852××××18852×××9、8852××××9电话，被其变更给文永聚的亲戚，实际归其自己的长某荣公司使用，用于抢夺巨荣公司客户，文永聚事实上侵占了巨荣公司的财产，在查明该事实后法院却对此不予纠正，是极为不当的。另外，由于137××××7591的号码至今仍为文永聚使用，判决其过户，明显是可行的。案涉该149万元及宝马车均系负有义务的，具有对文永聚为黄醒劳动的补偿及报酬性质，不是无条件的，不是股权转让的对价。一审认定错误。在已确认电话号码系巨荣公司使用，系巨荣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不当对文永聚侵占巨荣公司财产、损害巨荣公司权益的违法行为予以支持。
文永聚、黎少莲针对黄醒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双方的补充协议二表明，与本协议二相冲突的，以本协议二为准。股权转让金双方约定了568万元并非笔误，有事实支撑，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期间对于公司资产的盘点即2014年8月22日做的资产实物盘存汇总表，汇总表的金额89010314.04元，另根据公司营销科目汇总表显示截止至2014年9月22日，其应收款项共计180277.00元，其应付的合计为997187.26元，巨荣公司财务移交时移交黄醒的财产是100余万元，合计总金额为1100万元左右。综上，双方的股权交易568万元总金额是合理的，并非笔误，也没有包括其他应得或者应付的其他款项。第二，为何出现三份协议的问题。原因在于黄醒想少支付另两位股东的股权转让金，因此在8月16日合同中将股权转让金降低，但是黄醒与文永聚最后一份的补充协议中体现了整个公司的实际价值。第三，100万元未计算其中的问题，黄醒在支付完468万元转让款时，因为现金不足，就与文永聚商量100万元另行商议。第四，违约销售的问题。黄醒提供的售货合同及送货单里面，售货合同非文永聚签订，是巨荣公司的销售主管李某婷私自以文永聚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且送货单上也是以李某婷代表巨荣公司的名义对外送货。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香港巨荣机械厂有限公司与文永聚没有任何关系，即使要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黄醒也应当向两公司主张。第五，电话号码的问题，文永聚已经按照巨荣公司的意见转让给他人，并非在其本人名下。
原审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针对黄醒的上诉陈述称：同意黄醒的上诉理由。黄剑雄、黎林生参与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写得很清楚，黄醒作价493万元支付其余三位股东即文永聚，黄剑雄、黎林生，后面的两份转让协议多出了100万元黄剑雄、黎林生不清楚。
雷换英针对黄醒的上诉陈述称：同意黄醒的上诉理由。黄醒与雷换英现在是夫妻关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还不是夫妻关系。
文永聚、黎少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八项，改判文永聚、黎少莲无需向巨荣公司支付l50万元的赔偿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改判黄醒向文永聚支付l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37249元滞纳金、336249元违约金。事实与理由：
一、关于文永聚向巨荣公司支付l50万元的赔偿金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
（一）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是错误的，由于巨荣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基本原则，人民法院不得越俎代庖，且基于原审法院关于利益承接主体的论述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法官不能依据自己的理解肆意“造法”；即使法院认定文永聚存在侵权行为，也应在本案尘埃落定后即依据终审判决进行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另行提起诉讼，也未影响巨荣公司诉权的实现。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原审法院在依据证据规则进行高度盖然性推理的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原审法院进行推理的主要依据是相关的销售合同和收据，是不合理的，文永聚在一审期间已经否认了证据的真实性，且黄醒也未就真实性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不成立。
（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款为l50万元没有任何的依据。
第一、原审法院认定l50万元的依据是黄醒所称聘用文永聚在巨荣公司工作的成本为100万元的宝马车与149万元的款项，但是在原审法院判决书(35—36页)的论述中，认定100万元的宝马车与149万元的款项是黄醒支付给文永聚股权转让的对价，原审法院在论述中出现逻辑上的错误；第二、黄醒与文永聚在竞业禁止上的约定为按文永聚销售同类产品金额的500％计算，原审法院完全没有尊重双方当事人司法自治的基本原则肆意改变双方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即使文永聚有违约行为，也应当以双方的约定为准。第三，关于100万元折抵宝马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错误。100万元的宝马车当事人双方都没有将其定性为折抵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都是将其定义为劳务报酬或工作奖励，原审法院不应将宝马车的问题进行随意定义。在文永聚认为宝马车的认定都是工资或奖金问题，应当遵循劳动案件的程序处理该案，双方应当另案解决。文永聚认为黄醒应当以568万元的总额向文永聚支付股权转让款，文永聚不接受任何实物的方式抵扣。既然原审法院支持股权转让的总额为568万元，除己支付的以外，还应支付共计224166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
黄醒针对文永聚、黎少莲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文永聚的上诉无依据。原审法院认为150万元赔偿金由巨荣公司来承接是正确的，因为黄醒有双重身份，其享有巨荣公司100%股权，也是巨荣公司的股东，其是最终赔偿款的承受人。一审对该方面的阐述是合理的。因为文永聚的违约行为对黄醒、巨荣公司造成损失，一审结合损失的综合考虑及双方的报表、公司的营利情况综合认定150万元正确。第二，100万元折抵宝马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宝马车以及149万元股权转让款是捆绑在一起的，该认定是正确的，但是要明确这568万元包括了股权转让款、宝马车、劳动报酬、禁业禁止补偿等累加的金额。第三，所有的股东包括第三人约定股权转让款以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之前说的319万元股权转让款是文永聚自己提出来的，不存在文永聚所称的为隐瞒真实价值，欺骗第三人的事实。补充协议二只是对移交方式及支付方式的变更，不是对股权转让款进行的约定。原审第三人在补充协议二中是有签名的，没有隐瞒行为的存在。签订补充协议二的理由是因为黄醒要返聘文永聚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明确支付方式以319万元为计算基数，而不是以568多万元为基数计算。文永聚提出以568万元认定股权转让款无依据。第三，售货合同的问题。一审时文永聚已经确认了，能够证明黄醒的实际损失。第四，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香港巨荣机械厂有限公司的问题。起诉前，黄醒申请了公证员到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做了一份公证，该司实际上是由文永聚经营，起诉后其将该司变更为鸿之荣公司，文永聚利用巨荣公司的阿里巴巴网上后台链接到长某荣及鸿之荣公司对外销售巨荣公司的产品，截留了巨荣公司的客户，文永聚存在侵权行为。第五，电话号码的问题。巨荣公司是以黎少莲的身份登记的，所有的电话号码均是以黎少莲的名义登记的，电话费用都是由巨荣公司支付的，电话号码属于巨荣公司的资产，巨荣公司所有的网店，对外的宣传都是以该电话号码作为巨荣公司客户的联系方式，电话具有一定的价值，巨荣公司的客户都是以该电话联系业务的，而该电话是由文永聚、黎少莲掌控的，文永聚向所有的客户发了函件，称巨荣公司变更为佛山市长某荣有限公司，所有的业务均与该司联系从而导致黄醒损失。第六，文永聚称营销科目汇总表里面有1000多万元的问题，因为所有的财务账本都由文永聚、黎少莲掌握，如果该表是真实的，应当以该金额进行移交。综上，文永聚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文永聚违反相关协议，自己开办同类型的公司，在巨荣公司工作期间只有几个月，黄醒支付了20多万元报酬、宝马车给他，后面的120多万元是对报酬及禁业禁止的报酬，故不应当支付文永聚120多万元。
原审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针对上诉人文永聚、黎少莲的上陈述称：同意黄醒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文永聚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雷换英针对上诉人文永聚、黎少莲的上诉陈述称：同意黄醒代理人的意见，请求驳回文永聚、黎少莲对雷换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巨荣机器有限公司未出庭，未作答辩。
黄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2.将黄醒受让的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到黄醒名下，即巨荣公司股权100%转移登记到黄醒名下，法定代表人黎少莲变更为黄醒；3.文永聚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巨荣”商标（商标注册号：3909719）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到黄醒名下；4.文永聚、黎少莲立即将巨荣公司的公账账户及账内资金、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给黄醒；5.文永聚、黎少莲立即将巨荣公司生产的全部机器图纸给黄醒；6.文永聚、黎少莲立即将巨荣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公司相关的资料给黄醒；7.文永聚、黎少莲立即将巨荣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注册的“巨荣机器”相关网页过户给黄醒管理；8.文永聚立即返还粤Ｙ×××××牌宝马车X5一辆给黄醒；9.文永聚立即返还已收取的劳动报酬248332元给黄醒；10.黄醒无需继续向文永聚支付附条件款项1241668元（1490000元-248332元=1241668元）；11.文永聚、黎少莲将原属于巨荣公司的号码为137××××7591、0757852××××1808、07578523×××8、0757852××××3499的电话过户给黄醒；12.文永聚、黎少莲将巨荣公司原客户资料（名册、联系方式）移交给黄醒；13.文永聚、黎少莲非经黄醒允许，不得代表巨荣公司擅自联系原巨荣公司的客户；14.文永聚、黎少莲赔偿黄醒损失1500000元。
文永聚、黄醒提起反诉请求：1.黄醒立即支付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2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日止）；2.黄醒立即支付1241660元股权转让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日止）；3.黄醒立即支付37249.8元滞纳金；4.黄醒立即支付336249.00元违约金；5.本案诉讼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由黄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7日，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工商登记经营者为文永聚。该个体工商户实为黄醒与文永聚、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及案外人黎智光、文永干六人出资设立，后黎智光、文永干将所持份额转让予文永聚。
2008年4月22日始，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持续与阿里巴巴公司签订网页服务订单。
阿里巴巴网页订购的信息平台技术信息服务费由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支出。
2010年1月20日，香港巨荣机器有限公司在香港设立，黎少莲任公司董事，公司注册费用由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承担。
2010年3月3日，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经工商登记注销。
2012年5月21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巨荣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文永聚妻子黎少莲。
巨荣公司同样与阿里巴巴公司签订网页服务订单并支出信息平台技术信息服务费。
上述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巨荣公司与阿里巴巴公司签订网页服务订单时均使用的联系电话为登记于黎少莲名下的852××××1808、登记于文永聚名下的852××××348523×××8、137××××7591。巨荣公司在对外经营中使用的联系电话也是上述电话号码并由巨荣公司支付电话费。目前上述电话852××××348523×××8和852××××1808由被告黎少莲、文永聚办理过户于第三方名下并使用。
2014年8月16日，黄醒及文永聚、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经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巨荣公司由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松岗巨荣机器厂延续而来。文永聚占有巨荣公司55%份额，黄醒、黄剑雄、黎林生各占巨荣公司15%的份额；巨荣公司的股权及资产折价580万元，黄醒出价493万元受让文永聚及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的全部股份；双方约定巨荣公司资产及相关资料归属；巨荣公司凡属股东共有的资产和所有相关资料均归黄醒所有，巨荣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包括签字之日起公司所剩余额、巨荣公司品牌、商标、图纸、客户资料等）由黄醒负责；巨荣公司的账目数据要移交黄醒管理（包括现金、应收货款、应付款的帐目等），股东间协商一致，同意给予4-6个月的过渡期，过渡期内，巨荣公司公账暂由文永聚保管，过渡期后，公帐内所有资金应交付黄醒；巨荣公司转让予黄醒后，生产经营等一切运作由黄醒自行解决，自负盈亏，与其他股东无关；文永聚应配合将巨荣公司商标所有权变更到黄醒名下；黄醒未能依约付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逾期满30日视为违约，违约金以各股权转让方的股权转让总金额的15%计算；股权转让方5年内不得到其他地方生产或经营与巨荣公司生产经营产品同类的产品（具体以巨荣公司图册内记载机器为准，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油压裁断机以及巨荣公司正在研发的机械），黄醒聘请除外。否则视作股权转让方违约处理，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方销售同类产品金额的500%计算。
同日，黄醒又与文永聚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日起，由巨荣公司出资购买的粤Ｙ×××××宝马牌X5SUV车归文永聚所有；巨荣公司聘用文永聚期间，该汽车的汽油保险维护等费用均由巨荣公司承担；文永聚承诺在聘用期间努力争取为巨荣公司完成每月60万元以上的销售任务。黄醒为取得文永聚股权，除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93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应另外支付文永聚149万元以及支付方式、期限；等等。
2014年8月24日，黄醒又与文永聚签订了补充协议二，重新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移交手续等事项进行重新约定。该补充协议约定，文永聚占巨荣公司55%的股份，文永聚将该股份作价568万元转让予黄醒；双方签订合同当天，黄醒应向文永聚一次性支付13万元股权转让款；首期转让款为2014年10月1日前，黄醒支付242.2万元；二期转让款为2015年2月13日前，黄醒支付63.8万元；另外的149万元股权转让款，分12个月支付，从2015年3月15日开始，每月15日前支付124166元，2016年3月前支付完成；黄醒逾期支付当月股权转让款，则按当期未付款计算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支付滞纳金，逾期30日仍未完成当期转让款的支付，则以剩余所有未付转让款的15%计算违约金；巨荣公司正式移交后，文永聚应把客户资料、现金余额、图纸、公司资料数据移交黄醒，但巨荣公司公章除外。为全面接收巨荣公司账内资金，黄醒应成立新公司，黄醒儿子开具新公司的银行账号，由文永聚保管的巨荣公司的银行账号内的资金应交付黄醒，具体交付方法如下：文永聚公账内的资金，由黄醒支配使用，具体应以支付供应商的货款为主，不得直接转入黄醒公账或个人账户；文永聚私账内的资金，黄醒可以自由支配使用。
2014年10月31日，自然人独资公司佛山市南海区益金机器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醒，股东为黄醒，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联表工业区自编2号，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油压机、五金配件。
目前，“巨荣机器”商标登记于文永聚名下。
粤Ｙ×××××宝马牌X5SUV车现为文永聚使用，巨荣公司为该车支付包括车价款、购置税、保险、车船税、登记费等共计928320元。
2015年1月19日，黎少莲停任香港巨荣机器有限公司董事，变更为由鲁伟章任香港巨荣机器有限公司的董事。
2015年4月30日，黄醒提起本案诉讼。
同年5月5日，黄醒到佛山市南海公证处申请办理对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进行拍照取证的保全证据公证，并取得（2015）粤佛南海第1437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公证人员到达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西线路13号门牌标示“康乐织带厂”正门傍路口直入左侧第二间厂房，该厂房门口标示“香港鸿荣机器厂有限公司、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字样，并进行现场拍照。照片显示，该厂房外张挂载有“巨荣公司乔迁新张大吉”字样，落款处为“香港鸿荣机器厂有限公司、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的大幅宣传画。
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香港鸿荣机器厂有限公司有生产及对外销售与巨荣公司类似的设备。
黄醒称，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香港鸿荣机器厂有限公司虽未登记于文永聚名下，实由文永聚参与经营。
诉讼中，黄醒提供营销收入汇总表及财务人员证言证明2013年、2014年及2015年1-9月的巨荣公司以及2014年10月31日后成立的佛山市南海区益金机器有限公司营业收入总额分别为16166163元、8580664元及5867037元。
诉讼中，文永聚、黎少莲确认收取股权转让款合计3438332元。
2015年10月30日，黄醒以文永聚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59号案，请求法院判令文永聚等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号为3909719“巨荣机器”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并立即删除在阿里巴巴网上开通的“佛山市南海区巨荣机器有限公司”网上的不实宣传，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等。
2016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裁定，认为黄醒非“巨荣机器”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及利害关系人，无权以他人侵害该注册商标专用权提起诉讼；黄醒既与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又未提请巨荣公司依法起诉，而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属于起诉不当，故裁定驳回黄醒的起诉。该案处于二审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巨荣公司凡属股东共有的资产和所有相关资料均归黄醒所有”、“文永聚应配合将巨荣公司商标所有权变更到黄醒名下”、“文永聚承诺在聘用期间努力争取为巨荣公司完成每月60万元以上的销售任务。黄醒为取得文永聚股权，除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93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应另外支付文永聚149万元”等等的约定，均表明文永聚已将其股权全然转让予黄醒，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中并没有对于黄醒受让股权存在限制等约定，从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分析，黄醒以数百万元受让巨荣公司股权，不可能放弃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过户登记手续，且上述协议内容也无法反映文永聚有合理的理由在转让股权后继续持有巨荣公司的股权或仍由黎少莲担任巨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黄醒主张确认上述三份协议合法有效，并将黄醒受让的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到黄醒名下，即巨荣公司股权100%转移登记到黄醒名下，法定代表人黎少莲变更为黄醒，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巨荣机器”商标属于巨荣公司资产，属于上述协议中合同双方约定的需转移、变更所有权的标的，故黄醒主张文永聚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巨荣机器”商标（商标注册号：3909719）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到黄醒名下，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尽管一审法院在（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59号案中驳回黄醒对文永聚等对“巨荣机器”侵权行为的起诉，但该案仅是认为黄醒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并未对该“巨荣机器”商标的归属作出实体认定，故该案的结论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巨荣机器”商标的归属。
同样，依据上述分析，黄醒提起的第4-7项、第12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诉讼标的，均属巨荣公司，为上述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文永聚亦没有合理的解释能证明其仍有权保留该部分资产、物件或该部分资产、物件判归黄醒将造成股权转让协议权利义务不对等，故一审法院认定黄醒诉讼请求4、6、7项涉及资产、物件属于巨荣公司享有，黄醒取得巨荣公司股权并作为巨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巨荣公司向文永聚主张返还并归属巨荣公司或最终变更于巨荣公司名下。
黄醒提起的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公账账户及账内资金，经黄醒向法院确认，其可以通过黄醒办理了巨荣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后，黄醒自行至相应的银行申请办理并最终达到账户回归。至于巨荣公司公账账内资金，黄醒明确待其实现对公账账户的管控后，再根据账内具体资金的变化情况另行处理，则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
黄醒提起的第5项、第12项诉讼请求，因未能明确具体的机器图纸以及客户资料，属于诉讼请求的标的不明确，一审法院无法在判决中列明。黄醒提起的第13项诉讼请求，亦因不具有实际上的可操作性、不具强制执行性，无法在判项中表述；事实上，该项诉请亦可归纳于黄醒主张文永聚赔偿黄醒损失的该项诉请中。
黄醒提起的第8项、第9项、第10项诉讼请求，黄醒主张的依据为签订协议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文永聚取得粤Ｙ×××××宝马牌X5SUV车及149万元的对价为文永聚需依约定受聘巨荣公司工作并完成销售任务，但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排除证据去猜度签约当时双方的真实心态，无法抛开证据去揣摸当事的意思表示，无论是从股权转让协议或是补充协议二的文字表述上看，上述协议的文字内容均体现的是粤Ｙ×××××宝马牌X5SUV车及149万元为黄醒取得巨荣公司中文永聚股权的对价，而非文永聚受聘工作的对价；包括从股权转让协议中“黄醒出价493万元受让文永聚及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的全部股份”至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黄醒为取得文永聚股权，除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93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应另外支付文永聚149万元”等的文字表述，结合粤Ｙ×××××宝马牌X5SUV车的价格接近100万元来分析，粤Ｙ×××××宝马牌X5SUV车是黄醒作为股权转让价款来支付，即作价1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付予文永聚。因此，亦才存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文永聚作价568万元转让巨荣公司（资产总值580万元）55%的股权予黄醒，而实际黄醒仅需支付468万元予文永聚。也就是说，黄醒以包括粤Ｙ×××××宝马牌X5SUV车价款在内合计支付568万元加上文永聚受聘期间车辆汽油保险维护等费用予文永聚以取得文永聚占巨荣公司55%的股权以及文永聚受聘于巨荣公司工作的对价，且从协议文字的表述来看是属于捆绑式的对价，没有可以将劳务报酬与股权转让款单独分割的意思表达。因此，黄醒本诉提出的粤Ｙ×××××宝马牌X5SUV车与149万元均是独立于股权转让款的劳务费用以及文永聚反诉要求黄醒继续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均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文字表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黄醒提出的该第8项、第9项、第10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黄醒提起的第11项诉讼请求，137××××7591、852××××18852××××3499和8523×××8的电话号码登记于黎少莲、文永聚名下，并未登记于巨荣公司名下，巨荣公司对外经营时使用上述电话号码并报销电话费，不代表该电话即为公司所有，而且目前852××××18852××××3499和8523×××8电话已经过户于案外第三方，故黄醒主张由黎少莲、文永聚将上述电话过户予黄醒，没有法律依据或现实的可操作性。而且，即使上述电话号码属巨荣公司所有，但在电话已被过户于案外人的情况下，黄醒仅有权向黎少莲、文永聚主张损失赔偿责任，而该部分损失可归并于黄醒提出的第14项主张文永聚违约并赔偿黄醒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即黄醒的第14项关于黎少莲、文永聚违约应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包揽了此处的损失赔偿责任。
黄醒提起的第14项诉讼请求，黄醒称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香港鸿荣机器厂有限公司实由文永聚参与经营，文永聚未对该陈述进行举证及反驳；黄醒关于文永聚违约销售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文永聚并未对该指证进行否认，更没有举出证反驳黄醒的指证。结合文永聚对巨荣公司原对外经营电话的使用情况等考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序、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从证据优势的角度认为黄醒的证据存在证据优势，其所述事实更具可信性，文永聚就其反驳事实未提供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文永聚存在违约销售行为。关于文永聚的违约行为使黄醒产生的损失，参照黄醒提供的证据，结合黄醒所称，文永聚应在股权转让后服务巨荣公司的工作年限为5年、黄醒为此支出的成本为价值约100万元的宝马车辆及合计149万元的款项，考虑到劳动成本与经济收益的均衡性，若文永聚不能创造相当的经济效益，黄醒不可能为其提供的劳务支出如此高的成本，故酌定黄醒提出要求文永聚、黎少莲赔偿其损失150万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亦未超出文永聚的预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部分利益应当归属于巨荣公司，因黄醒为该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考虑到其在本案诉讼期间未实际持有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可其个人以股东身份代表公司名义提起该项诉讼请求，但最终的利益承接主体为巨荣公司，故在本案判项中以巨荣公司作为该利益的承接主体。当然，如前文所述，149万元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表述为“股权转让款”，不属于文永聚的劳务报酬，在此不再赘述。但在确定损失时，使用该149万元，仅是在结合文永聚未提出其提供劳务的对价时，根据黄醒所述用于作黄醒预期收益的参照物确定损失时使用。因此，两者并不矛盾。
反诉部分，如前文所述，文永聚反诉要求黄醒继续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不予支持。则股权转让款的总额568万元扣减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438332元，余额1241668元，文永聚反诉主张黄醒支付1241660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因该债务并非发生于黄醒与雷换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文永聚主张反诉雷换英承担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文永聚反诉主张黄醒支付滞纳金、违约金，因如上文所述，文永聚同样存在违约行为，黄醒有权拒付股权转让余款，故文永聚该部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二、文永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醒办理巨荣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黄醒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三、黎少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醒办理巨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黄醒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四、文永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醒办理其名下“巨荣机器”商标（商标注册号：3909719）变更登记到黄醒名下的手续；五、文永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巨荣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还黄醒管理；六、文永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巨荣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交还黄醒管理；七、文永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醒办理阿里巴巴网站注册的“巨荣机器”相关网页过户给黄醒管理；八、文永聚、黎少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巨荣公司1500000元；九、黄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41660元股权转让款予文永聚；十、驳回黄醒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文永聚、黎少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的受理费26720元，由黄醒承担16034.98元，文永聚、黎少莲承担10685.02元；反诉受理费1386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860.64元，由黄醒承担12987.47元，文永聚、黎少莲承担5873.17元。
二审期间，文永聚、黎少莲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上述证据的审查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黄醒是否拖欠文永聚款项未付、涉案宝马车X5的归属以及黄醒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50万元损失赔偿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黄醒及文永聚、黎少莲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案中，黄醒与文永聚总计签订三份协议，包括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对于文永聚将其持有巨荣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黄醒的转让价格，三份协议的约定均不一致。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巨荣公司资产折合580万元，文永聚将其持有的55%的股份及黄剑雄、黎林生将其二人各持15%的股份转让给黄醒，黄醒总计需支付股权转让款493万元（580万*85%），由该份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黄醒与文永聚所约定的涉及文永聚的55%的股份的股权转让款为319万元。同日，黄醒与文永聚二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由巨荣公司出资购买的宝马车辆归文永聚所有，巨荣公司聘用文永聚期间，该车的油费等由巨荣公司负担。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黄醒为取得文永聚的股权，除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93万元之外，还应另外支付149万元。2014年8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记载“双方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现就上述两份协议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移交手续等事项重新约定，若本协议与之前的协议有不一致，则以本协议为准”，第一条约定文永聚将持有巨荣公司55%的股份作价568万元转让给黄醒，并约定如下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当日付13万元。2014年10月1日前付首期转让款242.2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63.8万元，另外149万元分12个月支付，自2015年3月15日开始每月15日前支付124166元，2016年3月前支付完。从上述三份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格在每次的协议中均有不同的约定，故应认定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系双方对该55%股权所达成的最终价格。黄醒上诉主张以股权转让协议中319万元认定为本案股权转让的价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014年8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巨荣公司的宝马车归文永聚所有，在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中虽然没有关于宝马车作价100万元视为黄醒支付股权款的约定，但补充协议二约定股权作价568万元，下方的支付方式中仅对468万元的付款方式作出约定，而对另外100万元的支付方式并未作出约定。如前所述，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即已确认股权转让事项以该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二是双方历经多次协商后对于股权转让所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据常理，双方应当对568万元的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作出约定，然而下方的具体支付方式及期限中仅对其中468万元的支付方式作出约定，由此可以看出，该568万元中应包含作价100万元的宝马汽车。因该车辆已经作价为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故黄醒上诉请求文永聚返还宝马车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文永聚上诉虽称宝马车系黄醒无偿赠予，但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该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黄醒再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黄醒及文永聚对补充协议二付款方式中单独列明记载的“另外149万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存在分歧。黄醒称，该149万元系双方当时约定由黄醒支付作为文永聚在股权转让后继续受聘于巨荣公司五年期间的劳动报酬及竞业禁止的补偿，而文永聚对此予以否认并称149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双方并无关于转让股权后文永聚继续为巨荣公司工作的约定。对该149万元的性质，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巨荣公司出资购买的宝马车归文永聚所有。巨荣公司聘用文永聚期间，该汽车的汽油保险维护等费用均由巨荣公司承担”；其次，文永聚在补充协议二中手写“努力每月总销售任务60万元以上”，倘若双方并无上述约定，文永聚无需在补充协议二中作出上述销售任务的许诺；再次，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文永聚自认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2015年4月份一直在巨荣公司工作，直到双方产生争议关系破裂，不再在巨荣公司工作，文永聚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收据也能反映出文永聚在股权转让之后确实在巨荣公司工作的事实；最后，根据黄醒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巨荣公司支出证明，文永聚每月从巨荣公司收取1500元工资，而事实上，文永聚作为巨荣公司的负责人，自巨荣机器厂成立至发展为有限公司再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其均为巨荣公司的核心技术骨干及控股股东，股权转让之后其受聘于巨荣公司仅收取1500元工资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分析，黄醒关于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之后文永聚受聘于巨荣公司、聘期为5年的主张更具可信性，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采纳。在补充协议二中，该149万元虽表述为股权转让款，但实际系作为文永聚受聘于巨荣公司五年工作的报酬。经折算，每月的报酬约为24833元，而双方均确认，文永聚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在巨荣公司工作直至2015年4月，总计工作八个月，应得198666元，黄醒已经支付该149万元中的248332元，因文永聚自2015年4月之后未再继续为巨荣公司服务，在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医院病历来证明其因身体疾病原因，无法继续上班，但上述病历形成的时间为2012年及2013年，股权转让时间为2014年，文永聚已经出院，其无正当理由违反双方的约定不再继续在巨荣公司工作，故无权再主张剩余1241660元。黄醒关于无需再支付1241660元给文永聚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忽略黄醒与文永聚关于股权转让之后文永聚继续服务于巨荣公司的约定，在文永聚仅在巨荣公司工作数月的情况下，判令黄醒向文永聚支付剩余1241660元款项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纠正。
再有，因本案并非黄醒就巨荣公司的损失所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黄醒在一审诉讼期间要求文永聚向其赔偿损失150万元，但一审法院以巨荣公司为利益的承接主体为由，直接判令文永聚向巨荣公司赔偿损失150万元，该判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且混淆了黄醒及巨荣公司的各自的独立主体资格，应予纠正。就黄醒所提起的损失赔偿而言，其在本案中虽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该150万元损失的具体构成，但结合本案实际，文永聚在股权转让之后直至黄醒提起本案诉讼，迟迟不予配合办理股权的工商过户登记、一直控制巨荣公司公章、财务章及合同章不予交付，将巨荣公司原一直使用的电话号码占为己有截取客户资源并将电话过户于案外人，违反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参与佛山市长某荣机器有限公司、香港鸿荣机器厂有限公司经营，违反2014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关于将巨荣公司的商标转移登记给黄醒的约定，在股权转让之后一直占有该商标，致使黄醒另案提起（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59号案的商标侵权之诉以及本案中要求文永聚依照协议约定办理商标过户的诉请。以上事实表明，文永聚在整个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明显缺乏诚信、存在诸多违约行为，黄醒主张文永聚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并请求赔偿有理，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酌定文永聚向黄醒赔偿违约损失25万元。
因巨荣公司原一直使用的三个固定电话号码852××××188523×××8、852××××3499已经被文永聚过户给案外人，黄醒要求将上述电话号码变更过户登记显然不具可操作性，且137××××7591这一移动电话登记在文永聚名下并由文永聚一直使用，巨荣公司为该电话号码报销费用并不意味着该电话属巨荣公司的资产，黄醒关于将该电话过户于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因本案中，文永聚向黄醒转让的是巨荣公司55%的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记载及约定，另外30%的股份分别由原审第三人黄剑雄及黎林生各持15%，而黄醒是否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审第三人黄剑雄、黎林生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黄醒是否取得原由其二人持有的30%的股份并非当事人的诉请，亦非本案的审查范围。黄醒在本案中诉请文永聚配合其将巨荣公司100%的股权转移登记在其名下，显然缺乏依据。在黄醒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其仅有权要求文永聚配合转让登记文永聚所持的55%的股份，一审判决文永聚协助黄醒办理巨荣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醒及文永聚、黎少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69号','2018-10-09 07:21:47',0,'web',NU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