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3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庆敏，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四平市城市管理办公室主任，捕前住四平市。因涉嫌挪用公款、贪污、受贿，于2015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霍岩平，吉林霍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庆敏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东刑公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孟庆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以孟庆敏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事实不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该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6）吉0303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孟庆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孟庆敏及其辩护人霍岩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孟庆敏利用职务之便，在四平市住建局楼下，将某某地产公司部门经理詹某某交来的12万元广告费收下后存入个人银行卡，用于个人购买住房。案发后，被告人孟庆敏家属退回赃款12万元。
2011年6月9日，被告人孟庆敏利用职务上的权力，指使本单位工作人员，将本单位的环卫配套费30万元挪用，用于个人购买住房。被挪用的公款分别于2011年12月15日、26日归还。
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间，被告人孟庆敏在担任城管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权力，先后为某某1广告公司、某某2广告公司、某某3广告公司、某某科技公司等单位在广告项目审批、减免广告设置费、延长广告牌设置年限、补办广告手续、协调市内两区安装LED广告屏、公厕安装项目招投标及催要货款等方面给予照顾和帮助，分别在办公室内和其住宅楼下收受上述公司负责人黄某、魏某某、赵某、苏某某、许某送来的现金13万元，用于个人生活花销。案发后，被告人孟庆敏家属退回赃款共计14万元。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孟庆敏的身份情况。
2、中共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员会文件“关于孟庆敏等同志任职请示”、“任职通知”。证明被告人孟庆敏任四平市城管办党支部书记、主任的事实。
3、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月20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孟庆敏涉嫌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4、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生的经过及抓获被告人孟庆敏的事实。
5、记账凭单、支票存根、借据、存款凭证、收据等。证明被告人孟庆敏存入单位账户40万元，借单位30万元，从单位账户转入某某地产公司70万元的事实和时间。以及分两次归还单位借款30万元的事实和时间。
6、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证明违法所得26万元已上缴国库。
7、四平市城市管理办公室说明。证明城管办的清雪款、保洁款、保洁车辆购置款、弃管小区维护管理费、小区排水费、垃圾清理费等款项，均由市财政拨款。市财政不拖欠上述款项，没有个人垫付情况。招待费支出均由财政实报实销，没有个人垫付情况。城管办账面不欠孟庆敏个人钱款。
8、某某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某某地产公司补交广告费，以现金形式将12万元钱交给孟庆敏，其答应过后给开发票，经公司财务人员多次催要一直未能要回，年底公司财务核算时以项目工程款冲账。
9、四平市城市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某某地产公司广告费缴费情况说明。证明某某地产公司不拖欠广告费，城管办未向某某公司下达过12万元催缴广告费通知，也没向某某公司开具12万元非税收据。
10、证人林某某证言，证明其是某某地产公司的总经理。2011年，市政府治理乱收费，市城管办给公司退回69万元环卫配套费。孟庆敏给其打电话要求交一下广告费，因市政府下文给公司有优惠政策就没交。孟庆敏又打电话说，城管办是自收自支单位也得吃饭，环卫配套费也退了，交20万元欠的广告费吧。因不好跟城管办搞的不好，经过讨价还价定12万元。其让詹某某把12万元现金广告费给孟庆敏送去的，要了两次发票都没给，后来公司以工程费入账。其个人和公司与孟庆敏没有经济往来。
11、证人詹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3、4月份，在公司总裁林某某的办公室，林总说其和孟庆敏联系过了，补交12万元陈欠的广告设置费，钱准备好了让其给孟庆敏送去，别忘了把发票拿回来。其就拿着装有12万元现金的纸袋开车来到住建局楼下，给孟庆敏打电话说明来意。孟庆敏让其在楼下等着，几分钟后孟庆敏下楼坐进车内。其按林某某总裁的交代，把装有12万元现金的纸袋交给孟庆敏并说让公司的财务人员找孟庆敏单位的财务人员要发票，然后其就开车走了。
1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城管办的会计。2011年6月底结账时，出纳栾某某给其两张票据，一张是30万元的借据，借款人是孟庆敏。栾某某说，孟庆敏家买房子钱不够在单位环卫配套费里借了30万元。孟庆敏这30万元钱借了6个多月，到2011年底分两次都还给单位了。另一张是40万元的银行入账单。栾某某说是孟庆敏存入单位账户的，连同借的30万元一共是70万元，已经转给某某地产公司，用于孟庆敏个人买房用了。具体情况单位账上都清楚。
13、证人栾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城管办的出纳。2011年6月初的一天，孟庆敏把其叫到办公室，说要买房子钱不够、现在有40万元、得在单位借30万元，并把写好房地产公司银行账号和开户行一张纸给其。其说行，建议其把40万元存入单位账户，连同从单位借的30万元共70万元，一起转给房地产公司。孟庆敏说行、你去办吧。然后孟庆敏给其一张工行卡，密码写在纸条上，其给孟庆敏出具40万元收条。孟庆敏给其写30万元的借条。当天下午其拿着孟庆敏的工行卡把卡内的40万元转到单位账户上，然后又从单位账户上给房地产公司转过去70万元。2011年底孟庆敏分两次把30万元都还给单位了。孟庆敏借的30万元是公款，是环卫配套费。看了记账凭证确认是2011年6月9日办的款，2011年12月15日和26日分两次把30万元都还给单位了。
14、证人苏某某证言，证明其是某某广告公司法人。2010年10月，为感谢孟庆敏为其的公司办理广告审批手续和帮助协调铁西区、铁东区社区内安装LED广告屏事情上的照顾，其在一天上午到孟庆敏办公室内给孟庆敏送2万元钱，当时办公室内没有别人。
15、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其在2008年至2010年创办了某某1广告公司。2008年初公司在某市场墙外动工建设3块立柱式广告牌，从动工开始其就到城管办跑手续。9月份一天下午，其到城管办主任孟庆敏的办公室找到孟庆敏。其同孟庆敏谈了公司情况并要在广告审批上帮帮忙，同时将1万元钱放到办公桌上。孟庆敏收下后说审批的事没问题。其给孟庆敏送了1万元钱后没几天审批手续就办齐了。送钱时办公室内没有别人。2009年4、5月份，公司在某中墙内建了4块立柱式广告牌，没办手续。6、7月份一天下午，其到孟庆敏办公室给孟庆敏送了1万元钱，并说在广告牌审批上帮帮忙。孟庆敏收下钱后说你先干吧、审批的事尽快处理。事后没几天就通过审批了。送钱时办公室内没有别人。其一共给孟庆敏送2万元钱。
16、证人许某证言，证明其是某某物业公司总经理，与孙某某是好朋友。某某卖场门前的跨街广告牌全部由其公司经营。2011年城管办的人多次催办广告牌审批手续，其没当回事儿。2012年城管办又催办，孙某某找的孟庆敏。2012年6月的一天，其接到城管办的通知说审批手续办完了，其就拿着5万元钱来到孟庆敏办公室，把装5万元钱的档案袋放在孟庆敏办公桌上说多谢你的帮忙、这是一点心意，然后就走了，当时办公室内没有别人。
17、证人魏某某证言，证明2009年其经营某某3广告公司承揽广告业务。2010年初的一天下午，其给孟庆敏打电话后约定在孟庆敏家楼下见面。其把事先装有1万元钱的信封送给孟庆敏，说请孟主任今后照顾一下其的广告公司。孟庆敏说行，客气了一下把钱收下。以后其找孟庆敏办广告手续都顺利批下来了。2011年初的一天上午，其到孟庆敏办公室谈在某转盘周围立几块广告牌的事，并请多帮忙。其把事先准备好的2万元钱放到办公桌的文件下面。孟庆敏说行、你去整吧。之后，其顺利拿到转盘周围8块广告牌的审批手续。其一共给孟庆敏送了3万元钱。
18、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其是明基广告公司法人。2010年7月，公司做了一个擎天柱广告牌，没有审批手续，市领导发现后责令拆除。其找孟庆敏又通过合伙人张某丈夫赵某找孟庆敏协调这个事，后来孟庆敏给其公司在市区内的其它广告设置进行了减免费用、延长年限。赵某提出孟庆敏帮了公司的忙得感谢一下。其同意，就拿出2万元钱交给赵某，赵某把钱拿走后其不清楚怎么送给孟庆敏的，也没问赵某送钱的经过。
19、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以其爱人张某名义入股明基广告公司，其给孟庆敏当过司机。2010年7、8月份，高某某在某院内立一个擎天柱广告牌。因城管办手续过不去，事前其拦就没拦住。市领导发现这个广告牌后责令拆除，其和高某某找孟庆敏谈这个事。后来给公司减免了广告设置费、年限延长。10月份，其跟高某某说孟庆敏帮了不少忙，应该感谢一下，高某某同意。没过几天，高某某在住建局楼下让其下去，给其一个信封，里面有2万元现金让其给孟庆敏送去，其拿着2万元钱来到孟庆敏办公室，当时就孟庆敏一人在屋，其把2万元钱放进办公桌的抽屉，说“高某某让我来看看你”，说完其就走了。
20、被告人孟庆敏供述，其是城管办主任。2011年3、4月份，其让单位财务把某某公司的环卫配套费70万元付给了某某公司。事前其与某某公司林某某已经谈好，某某公司得到70万元后补交拖欠的12万元广告费，林某某也同意。一天快下班时，某某公司部门经理詹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林总让我给你送12万元欠的广告费钱”。其从办公室下楼，詹某某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质手提袋给其，说“这是12万元广告费”，然后走了。其把钱拿回家后存入个人工行卡里了。这些钱后来用于其个人购房。2011年6月份，其以其儿子孟繁傲的名在某某地产公司定一套270平方米的房子。其把家里凑的40多万元现金拿到办公室，把出纳栾某某叫来，说其买房子缺30万元要在环卫配套费里借30万元，再给栾某某40多万元现金，一共72万多元现金，栾某某把钱交到星源公司财务。栾某某说行，当天栾某某告诉其已经把70多万元房款交给星源公司了，并把相关手续都给其了。40万元是拿的现金还是银行卡记不清了。从2009年5月份到2013年间，因在广告审批、广告牌设置、年限延长、减免费用、协调相关部门和领导、项目招投标及催要款项等方面先后为某某1广告公司、某某2广告公司、某某3广告公司、福某某科技公司、某某地产公司、某某房地产公司提供帮助、照顾等，先后共收取上述单位（个人）的人情费33万元。收的这些钱都用于其平时个人花销了。
综上，经庭审举证、质证，关于被告人孟庆敏挪用公款30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孟庆敏的原始供述与证人王某某、栾某某的证言吻合，并有记账凭单、支票存根、借据、存款凭证、收据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属实。关于被告人孟庆敏受贿25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孟庆敏的原始供述，与证人苏某某、黄某、许某、魏某某、高某某、赵某、林某某、詹某某的证言印证吻合，并有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中共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员会文件、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四平市城市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说明、情况说明及某某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人受贿25万元的犯罪事实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庆敏无视国家法律，在担任四平市城市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权力和便利，挪用公款30万元，用于个人购买住房，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较大；为相关企业在广告审批、项目招投标等方面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25万元。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庆敏受贿13万元的犯罪事实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庆敏挪用某某公司广告费12万元，经查，城管办已出具情况说明某某地产公司不欠广告费，且某某地产公司账面体现该款也不是广告费，是工程款，虽然林某某、詹某某证实12万元是广告费，由于城管办没给开具发票，便以工程款名义下账，但不能因此就认定该款即是广告费，且被告人自认是某某地产公司给其的好处费，应认定被告人以让某某地产公司交广告费的名义向某某地产公司索取12万元，构成索贿。对公诉机关该项指控挪用公款的罪名不予支持，对被告人该项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孟庆敏不经批准，擅自借用30万元环卫配套费用于个人购买住房，超过3个月未归还，构成挪用公款罪。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孟庆敏没有自动投案，是在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构成坦白。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主动返还被告人受贿犯罪所得的全部赃款，对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四条（挪用公款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和没收财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贿罪的处罚）、第六条（挪用公款罪的处罚）、第十九条（贪污、受贿罚金数额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孟庆敏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孟庆敏违法所得人民币2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孟庆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孟庆敏构成自首，原审认定坦白不当。孟庆敏具有自首、全额退赃的从轻情节，原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
检察机关的意见是，本案证人证言早于上诉人孟庆敏的有罪供述，孟庆敏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及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已充分考虑孟庆敏坦白和退赃的情节，且没有法定减轻情节，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并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庆敏在担任四平市城市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权力和便利，挪用公款30万元，用于个人购买住房，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较大；为相关企业在广告审批、项目招投标等方面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25万元，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孟庆敏没有自动投案，是在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构成坦白。原审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具有坦白、全部返赃等从轻情节，量刑及适当。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孟庆敏构成自首及原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检察机关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永利
审判员 董 岩
审判员 钱红英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