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6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君爱，男，1955年10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中共党员，住烟台市芝罘区。2015年5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春景，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高中文化，系烟台鹏辉铜业有限公司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2015年5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2017年1月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淑美，女，1948年8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烟台市牟平区，住烟台市牟平区。2015年7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2017年1月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延美，女，1972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烟台市芝罘区，住烟台市芝罘区。2015年5月29日、2017年1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先后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郝培达，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汉族，大专文化，系烟台银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烟台宾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烟台市芝罘区。2014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原凌云，女，1986年2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大学文化，系烟台银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烟台宾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烟台市芝罘区。2014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
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Ｏ一七年三月二日作出（2015）烟芝刑初字第5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郝培达于2008年10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原凌云于2011年2月至2014年1月间均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烟台公司）职工。2011年3月，被告人郝培达注册成立烟台银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银保公司）。2012年3月，被告人郝培达从他人处收购了烟台宾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宾悦公司）。
2010年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先后以开展烟台银保公司汽车贷款垫付业务、投资经营烟台宾悦公司等为由，采取发放宣传资料、口口相传等方式，许以支付存款金额6%-8.2%的年息，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200余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580万余元，返还本金2872万余元，支付利息590万余元，其余款项被用于收购公司、经营等，造成实际损失4118万余元。
期间，被告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为赚取存款人存款金额1%的介绍提成，采取上述方式介绍社会不特定对象到被告人郝培达处存款。其中，被告人刘君爱介绍上述社会不特定对象中的80余人到被告人郝培达处存款，金额共计2259万余元，返还本金676万余元，支付利息103万余元，造成实际损失1480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38万余元；被告人唐春景介绍上述社会不特定对象中的20余人到被告人郝培达处存款，金额共计1670万余元，返还本金691万余元,支付利息291万余元，造成实际损失687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36万余元；被告人严淑美介绍上述社会不特定对象中的10余人到被告人郝培达处存款，金额共计334万余元，返还本金64万余元,支付利息15万余元，造成实际损失254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6万余元；被告人孙延美介绍上述社会不特定对象中的10余人到被告人郝培达处存款，金额共计213万余元，返还本金31万余元,支付利息9万余元，造成实际损失171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3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侦查期间，公安机关查封、扣押了车辆、房产等财物一宗，被告人唐春景退赔36.5万元（其中审理中退赔26.5万元），被告人严淑美退赔5万元，被告人孙延美退赔4.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逐一列明的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的供述，被害人许某、纪某、包某等200余人的陈述及投资协议书、银行明细等证据，证人魏某、孙某1、王某、姜某1、孙某2等人（郝培达所经营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人栾某、刘某、柳某等的证言及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证据，证人卢某（原中银保险烟台公司总经理）、姜某2（原中银保险烟台公司总经理助理）、孙某3（中银保险烟台公司综合部经理）等的证言及中银保险烟台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等，山东敦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敦信会核字[2015]第307、346、347号审核报告，企业工商登记情况等书证、扣押物品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被告人刘君爱、严淑美及被告人严淑美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刘君爱、严淑美为赚取介绍他人存款的提成，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分别介绍社会不特定公众到郝培达处存款并从中获利的事实，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于法不合，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原凌云和唐春景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单位犯罪是指依法成立的单位的主管人员等，在单位意志支配下，以单位名义和为了单位利益而实施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烟台银保公司和烟台宾悦公司是郝培达以非法吸收的存款注册成立或收购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大规模地开展非法吸收存款业务，被告人郝培达对此也予以供认，且吸存的款项均按郝培达个人意志汇入其指定的原凌云个人账户内，并由郝培达支配使用，因此本案属于自然人犯罪，上述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涉案人数、金额、损失、介绍提成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个人投资的本金及损失等不应计入各自参与吸收的款项内，即刘君爱个人投资的本金106万余元、损失74万余元等，唐春景个人投资的本金228万余元、损失58万余元等，严淑美个人投资的本金67万余元、损失19万余元等，均应分别予以扣除。另外，关于被告人唐春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存款人王淑妮、孙铭健、耿盛辉、刘明亮、薛桂杰名下的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唐春景参与的犯罪数额中的意见，经查，从公诉机关提供的存款人薛桂杰的陈述来看，薛桂杰证实其是从2012年11月经唐春景介绍存款的，故薛桂杰之前所存的15万余元不应计入唐春景的犯罪数额内，应予扣除。但公诉机关提供的存款人王淑妮、孙铭健、耿盛辉、刘明亮的陈述及审核报告等相关书证能够证实，该四人名下计入唐春景犯罪数额内的存款均是唐春景介绍的，不应扣除，故该部分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原凌云、刘君爱、唐春景、孙延美的辩护人提出的上列四被告人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告人郝培达与原凌云的共同犯罪过程中，郝培达提议并安排原凌云实施具体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行为，原凌云所起作用相对郝培达而言较小，但达不到区分主从犯的程度，故不分主从；被告人刘君爱、唐春景、孙延美均为赚取介绍提成而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各人均应分别对各自参与的犯罪数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分主从。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严淑美、孙延美及被告人唐春景、严淑美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书、名片等相关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故不予评判。鉴于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均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均积极退赔，故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等，对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刘君爱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分别予以减轻处罚并均可依法适用缓刑。相关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郝培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原凌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刘君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唐春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九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严淑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孙延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查封的涉案款物及被告人唐春景在审理中退赔的人民币26.5万元，按照各被害人本金损失比例发还，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
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均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均不服，提出上诉。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一致，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宣告上诉人无罪，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应是郝培达、原凌云二人借中银保险烟台公司吸收公众存款之名，行诈骗公众存款之实。四上诉人不知道二人吸收公众存款是非法的，四上诉人均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存款未经四上诉人之手，四上诉人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四上诉人也是受害者，郝培达、原凌云二人应负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既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也没有扰乱金融秩序的故意，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4、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第七项责令退赔部分是民事方面的判决，本案未附带民事诉讼，一审却对此判决，程序违法。四上诉人未接受存款人的存款，不应承担退赔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了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及原审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盗用中银保险烟台公司名义，虚构中银保险烟台公司吸收存款的事实，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上诉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四上诉人不知道郝培达、原凌云吸收公众存款是非法的，四上诉人均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也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以开展烟台银保公司汽车贷款垫付业务、投资经营烟台宾悦公司等为由，盗用中银保险烟台公司名义，虚构中银保险烟台公司吸收存款的事实，采取发放宣传资料、口口相传等方式，许以支付存款金额6%-8.2%的年息，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200余人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为赚取存款人存款金额1%的介绍提成，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分别介绍社会不特定公众到郝培达处存款并从中获利，四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虽然吸存的款项最终没有留在四上诉人处，但四上诉人应对各自参与吸收存款的部分承担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故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君爱、唐春景、严淑美、孙延美提出的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四上诉人未接受存款人的存款，不应承担退赔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四上诉人分别帮助原审被告人郝培达、原凌云吸收公众存款，四上诉人应对各自参与吸收存款的部分承担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并应对各自参与吸收存款的部分承担共同退赔的责任，原审判决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并非是民事方面的判决，原审判决的该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华伦
审判员 褚兴玉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