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再3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真云，男，汉族，1964年9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白沙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斌，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元源，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孝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刁杰，男，汉族，1981年9月24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王真云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白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沙建司）、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川建司）、刁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申字第002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真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被申请人白沙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斌、力川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真云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8167号民事判决，判决刁杰赔偿王真云1249**.05元。理由是：原审中，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王真云之伤不构成10级伤残错误，再审应予重新鉴定，原审判决确定的住院生活费过低，应按每天80元计算。
白沙建司辩称，白沙建司非本案劳务关系的相对方，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力川建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刁杰辩称，原审中，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不同意重新鉴定。对住院生活补助费，请求依法判决。
王真云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白沙建司、力川建司、刁杰赔偿原告医疗费6288.05元、误工费48018.00元、护理费8448.00元、交通费6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0元、营养费4000.00元、残疾赔偿金504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含检查费）1000元，合计124925.05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王真云变更诉讼请求，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按每天80元计算。理由是2012年9月18日下午，被告白沙建司将位于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的10KV白东线、白滩线改迁工程的土建及抬杆、打洞等相关工程发包给被告力川建司。被告力川建司承包工程后，将抬杆、打洞的工程转包给被告刁杰。被告刁杰承包之后，又以6500元的劳务费委托王忠云组织人员完成。原告受王忠云邀约去抬杆打洞。2013年4月18日上午10时许，原告在抬运电杆的过程中，因脚下踩滑摔倒致伤右踝。原告伤后被送往白沙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后于2013年5月29日转入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好转后于2013年7月22日出院。2014年7月21日，原告的伤情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0级伤残。白沙建司辩称：被告是工程的发包方，而非施工方。原告不是其雇请的工人，其工资并非其发放，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其不是责任承担主体，请驳回原告对被告白沙建司的起诉。力川建司辩称：力川公司已经将抬杆打洞的劳务工作转包给被告刁杰，原告与其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力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刁杰辩称：被告刁杰与原告王真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刁杰没有直接向原告发放工资，也没有实际管理原告。刁杰将抬杆打洞的劳务工作以6500元的价格包给王忠云完成，被告刁杰与被告王忠云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本身患有症，对造成的骨折有因果关系。刁杰对原告的单方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金额过高，需依法调整。因原告在受伤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存在过错，即使刁杰要承担责任，也应减轻相应责任。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8日，被告力川建司承建被告白沙建司发包的白沙工业园10KV白滩线、白东线迁改工程土建及抬杆打洞等相关工程。2012年9月22日，被告力川建司将该工程中的抬杆、打洞劳务分包给被告刁杰。被告刁杰与被告王忠云口头约定，由被告王忠云牵头以6500元的劳务费完成抬杆、打洞工作。2013年4月12日，原告王真云等人受被告王忠云之邀，前往白沙工业园区抬杆。2013年4月18日，原告在抬杆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当日，被送往江津区白沙中心卫生院门诊，经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系右腓骨远端骨折，原告未住院治疗，门诊后带药回家休养，后又在白沙镇钟银堂诊所、刘承实诊所诊疗右脚并购药，产生医药费2706.50元。由于右脚仍然肿胀、疼痛，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在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好转后于2013年7月22日出院，住院共计54天，产生医药费8471.22元。出院诊断：右外踝陈旧性骨折；右足及踝关节骨质疏松。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营养；2、院外继续治疗，每个月复查一次X片，由医生指导功能锻炼；3、门诊随访。原告出院后，陆续在合江县甘雨镇李想骨伤科诊所、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诊疗右脚并购药，产生医药费636.43元。2013年11月3日，原告王真云再次前往重庆市江津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1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期间产生医药费2628.93元。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30日，原告王真云在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骨科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药费316.19元。原告为治疗伤情产生的医药费总计14759.27元，除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7月22日住院产生的医药费8471.22元由被告刁杰垫付外，余下的医疗费用6288.05元由原告王真云自行支付。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原告王真云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真云与力川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渝津劳人仲案字（2013）第607号裁决，确认力川建司与王真云在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4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力川建司不服裁决结果，于2013年11月19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王真云与力川建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17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81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真云与力川建司在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4月18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真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8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真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4年7月14日，原告王真云在诉前单方自行委托了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渝法庭[2014]医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真云右下肢功能障碍目前可以评定为Ｘ（十）级伤残，此次鉴定，原告王真云缴纳了鉴定费700元和专家会诊费30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刁杰认为原告王真云的伤情构不成伤残等级，申请对原告王真云的伤残等级及伤残形成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准予重新鉴定。2015年3月9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重庆科证[2015]法临鉴字第23号《王真云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真云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尚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王真云的右外踝陈旧性骨折与2013年4月18日上午10时摔伤有因果关系，直接因素。此次鉴定，被告刁杰缴纳了鉴定费2700元。还查明，原告王真云虽然居住在江津区，但户籍于2010年12月16日已由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告王真云与四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分析，被告白沙建司与被告力川建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力川建司与被告刁杰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刁杰要求被告王忠云组织人员进行抬杆打洞，原告王真云等人受被告王忠云之邀，前往白沙工业园抬杆，被告王忠云不但组织人员抬杆，而且自己也参与抬杆工作，事后将被告刁杰所给付的劳务费平均分摊给参与抬杆的劳务人员，并未在抬杆工作中另行获利。由此，可以认定白沙工业园10KV白滩线、白东线迁改工程土建及抬杆打洞等相关工程中“抬杆打洞”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当是被告刁杰，被告刁杰系接受原告王真云、被告王忠云等人提供劳务的雇主，原告王真云与被告刁杰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王真云与被告白沙建司、被告力川建司以及被告王忠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刁杰与被告王忠云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刁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原告王真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伤害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刁杰辩称原告王真云未注意安全自己应当负担一定责任的意见，由于原告王真云在提供劳务过程未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的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相关鉴定程序，予以采信。对原告王真云在诉前单方自行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王真云的损失认定问题，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以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为限。原告王真云在治疗伤情过程中实际产生了医疗费14759.27元，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刁杰已向原告王真云垫付的医疗费8471.22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原告王真云主张被告应赔付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6288.0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主张按2013年度建筑行业城镇私营单位月均工资3045元标准计付，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各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方式均持有异议。本院综合原告的伤情、住院治疗时间，并参考重庆市分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相关规定等因素，酌情决定原告王真云产生的误工费为12012.82元（36539元/年÷365天×120天）。关于护理费问题，虽然原告未举示相关护理证据，也未举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证据，但是考虑原告因伤住院，其右腓骨远端骨折，住院期间行动确有不便，需人护理的客观情况，本院结合原告的住院治疗时间以及当地护工市场护工人员一般劳务报酬状况等因素，确定原告王真云产生的护理费为4720元（80元/天×59天）。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出院医嘱明确原告需注意营养，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营养费4000元，各被告均有异议，且原告未提供自己在加强营养方面的支出依据，考虑原告在正常饮食基础上需要摄入一定量的奶制品、水果等补充营养，故本院酌定原告产生的营养费为1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在起诉时主张1100元，但在开庭审理时变更了计算方式，要求按80元/天从受伤之日起计付至出院时止，各被告对此均持有异议，由于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对原告起诉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因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原告未举示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费用，综合考虑原告在就医过程中往返次数、就医地点等状况，本院酌定原告产生的交通费为300元。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的伤情尚未达到伤残等级，且未产生严重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王真云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3892.09元，扣除被告刁杰已经支付的医疗费8471.22元，被告刁杰实际还应赔付原告王真云254**.87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刁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真云医疗费6288.05元、误工费12012.82元、护理费472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5420.87元；二、驳回原告王真云对被告重庆白沙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被告王忠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原告王真云负担832元，由被告刁杰负担208元。原告王真云、被告刁杰各自产生的鉴定费用由原、被告各自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案发生时，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到江津区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40元。再审中，王真云认为原审被告王忠云不属本案的正当被告，撤回对原审被告王忠云的起诉，其他原审被告无异议，本院准许王真云撤回对王忠云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经本院审查，予以采信。再审程序应当依法纠错，原判生效后，受害人认为伤情变化，损失扩大的，不属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受害人可另行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王真云有权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王真云主张住院生活补助费按每天80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真云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应为2360元（59×4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8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8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8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刁杰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真云医疗费6288.05元、误工费12012.82元、护理费472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6680.87元（补充赔偿1260元）；
三、驳回王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刁杰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再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刁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贞奎
审 判 员 蒲宏斌
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
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