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号。
负责人：郭玉莲，社长。
委托代理人：钟钦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旭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文，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潘炫燕，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简称葵蓬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葵蓬经联社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卫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张卫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判决认为张卫文委托评估损失是张卫文自力救济的一种方式，是错误的。一方面，张卫文所做的评估报告是不真实的，评估报告和入货证明等单据为张卫文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予以证明，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实货物的真实价值。另一方面，2017年9月29日，在葵蓬经联社将张卫文的海产品搬出期间，葵蓬经联社有证据证明，当时搬出的海产品全部是死的，并没有多少价值。此外，张卫文当时也在现场，其知悉并用卡车拉走了几批贵重的产品货物，也保存了残值，故评估报告并不能采信。其二，一审判决认为葵蓬经联社通过单方停电及强行清场的方式要求张卫文交还场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行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卫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依据，一审判决也没有对具体侵权行为、加害结果、因果关系进行论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葵蓬经联社并没有实施违法的加害行为。关于停电，葵蓬经联社并没有实施剪电线、拉闸等恶劣行为，只是用纸封住电箱，不影响张卫文的正常生产经营及使用。关于搬迁，自葵蓬经联社于2017年8月4日第一次向张卫文发出退场通知之日起，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经解除。从2017年8月4日起，张卫文便构成非法占用葵蓬经联社的场地。此后的2017年8月17日，张卫文参加“三资”竞投失败。8月28日，葵蓬经联社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在8月30日将场地合法移交给了新的承租方至晟公司，并约定租赁期限从9月1日起算。2017年9月19日、9月22日、9月26日，葵蓬经联社又先后向张卫文发出书面清场通知，张卫文仍不予理会。其中9月19日张贴通知时，张卫文也在现场，葵蓬经联社已经通过合法程序进行多次催告，但张卫文仍拒不搬迁。2017年9月29日，在张卫文一直非法占用场地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葵蓬经联社只是将张卫文的产品搬离场地，并没有毁坏等任何恶劣行为。葵蓬经联社的行为构成民法上的自助行为，搬离产品的行为并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没有侵犯张卫文的权利。再次，葵蓬经联社的搬迁行为与张卫文所遭受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卫文遭受的损失主要是因其自身放弃权利所致，与葵蓬经联社无关。此外，葵蓬经联社对张卫文的损失的发生并没有过错，张卫文无法证明葵蓬经联社主观上具有毁坏其产品的故意，葵蓬经联社的搬迁行为并不能在主观上定性为存在加害的故意。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葵蓬经联社并不存在加害行为，张卫文的损失也与葵蓬经联社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要求葵蓬经联社支付张卫文损失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在张卫文没有提供证据，且真实性无法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假定张卫文的资料真实，从而酌定按评估金额的70%即310074元确定张卫文的损失，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张卫文的评估报告以及单据为单方制作，一审已认定张卫文的评估材料不真实，也提到张卫文评估时仅提供了一份螃蟹收购记录表且没有对其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在张卫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理应驳回张卫文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随意假定张卫文资料真实，以张卫文随意主张的数额判决评估金额70％的损失，随意性太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葵蓬经联社完全不公平。其次，张卫文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从2017年8月17日开始，张卫文已明知自己不是承租人，且在多次收到葵蓬经联社的清场通知的情况下在合理期限内一直拒不搬迁，其行为明显存在故意。在葵蓬经联社将张卫文产品搬离当天，张卫文也没有进行相应的处置行为，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怠于并放弃自己权利的行为，应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减轻损害原则，应由张卫文自行承担损失。此外，张卫文单方制作评估报告的费用也理应由张卫文自行承担。再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明确，张卫文应对自己所造成的损失负法律责任，不存在公平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结果非但没有体现任何公平责任的分配，且严重侵犯葵蓬经联社的权利。
被上诉人张卫文答辩称：一、评估报告是由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进行评估并出具的，该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报告有其公平性。报告的依据是入账证明，食材价格评估明细表、附表是由评估机构勘查后制作的，并且加盖了评估机构的公章，并非张卫文单方制作。至于评估报告所附的张卫文出具的书面说明，只是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调查材料之一，评估结果并非只是依据张卫文提交的材料所制作。评估机构有根据列明的清单，现场一一核对单据及实物。另外，张卫文提供的入货证明也并非张卫文制作，而是供货商提供的供货底单以及张卫文入账时的支付证明单。《广州市荔湾区林园农庄“南蟹王”（蟹仓）食材受损价格评估明细表》与评估报告的评估内容是一一匹配对应的。此外，《农业生产者生产经营情况证明》是采购记录中签收人的生产和经营蟹的证明。评估机构是按照张卫文的采购价格评估的，评估结果真实，如果参照市场价格，评估价格会更高。葵蓬经联社如果对真实性有怀疑，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葵蓬经联社将张卫文所有的海产品搬走甚至暴晒，张卫文提交的视频证据明确记录葵蓬经联社一次拉总闸、两次强行断电，最后一次是将张卫文的速冻海产品拉出并暴晒。张卫文是在评估完成并清理现场后拉走海产品的，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当时广东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及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有录像；三、关于停电问题。葵蓬经联社多次实施加害行为，有微信记录和录像可以证明，也有供电局工作人员作证。评估报告也载明勘查时处于断电状态，有工作人员在修理。调解书也可以证明葵蓬经联社有强行断电的行为；四、录像证实葵蓬经联社集结十余人强行清场，且其已在一审中当庭确认场地已移交。张卫文收到的清场通知并非来自于葵蓬经联社，且仅给予了四天清场时间；五、在三资平台竞投时，葵蓬经联社承诺张卫文可以竞聘成功。虽然张卫文不符合竞投要求，但双方当时处于司法程序的介入状态，在法院作出处理前，无法确认张卫文是否构成非法占用场地；六、张卫文已在涉案场地经营十几年，在葵蓬经联社最后一次剪电线时，张卫文请求再给予几天宽限时间，但葵蓬经联社不顾法院审理程序和张卫文的请求，恶意破坏张卫文的财产，其清场行为超出了必要限度，根本不可能构成所谓的自助行为。
2017年9月26日，张卫文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葵蓬经联社对其在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多次恶意停电、恶意损害张卫文私有财产，给张卫文造成损失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包括葵蓬经联社恶意毁坏造成的直接损失442963元，及张卫文止损及统计损失产生的评估费用4500元等，暂计447463元。）；2.葵蓬经联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日，张卫文（承租人，乙方）与葵蓬经联社（出租人，甲方）签订《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租赁合同》（AXX6和AXX7号），约定甲方将穗盐路9号之一房屋，穗盐路11号东空地出租给乙方用作餐馆使用；租期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租金每年递增5%，石棉瓦首层第一期租金单价为15.76元每平方米，空地第一期租金单价为7.28元每平方米；乙方在每月10号前向甲方缴清当月的租金；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的，乙方应于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迁离租赁物，并将其返还甲方，乙方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租赁物的，应向甲方加倍支付租金，但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其不接受双倍租金，并有权收回租赁物；合同期满双方均应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意向，如甲方的租赁房屋（或场地）继续出租的，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
上述租赁物没有报建资料，也没有产权证。
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租，张卫文继续使用穗盐路9号之一房屋，穗盐路11号东空地。2016年8月11日，张卫文向葵蓬经联社书面申请在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临时借用穗盐东路9号之二和7号空地旧合同范围内的场地，愿意缴纳8万元作为一次性管理费用。葵蓬经联社表示同意借用。
2017年8月4日，葵蓬经联社向张卫文发出退场通知，称葵蓬经联社对张卫文临时租用的穗盐路x号之x及空地的场地进行“三资”交易，要求张卫文在2017年8月20日前退回场地。如张卫文仍想继续使用该场地的，必须经过“三资”交易竞得该物业。葵蓬经联社提供了其在张卫文经营场所张贴该通知的照片，张卫文否认。
2017年8月17日，张卫文参与穗盐路9号、11号东空地的“三资”交易竞价失败。至晟公司中标取得穗盐路9号、11号东空地的经营使用权。
2017年8月28日，葵蓬经联社与至晟公司签订《荔湾区经济联社厂房租赁合同》，将葵蓬穗盐路x号、xx号东空地的自有厂房及其附属设施使用权出租给至晟公司。
2017年9月1日，葵蓬经联社与至晟公司对穗盐路x号及空地共2318.95平方米面积的场地办理了书面移交手续。
2017年9月14日，至晟公司向张卫文发出《通知函》，称张卫文与其对物业租赁事宜未达成一致，要求张卫文在9月18日前清理撤场，否则物业内未清理的物品当做张卫文自愿放弃。
2017年9月19日，葵蓬经联社在张卫文的经营场所张贴《关于清场的通知》，称其按照竞得者的申请，要求张卫文于2017年9月21日前清场并交还场地，否则视为张卫文放弃场内所有财产物资，对场地进行停水停电处理。
2017年9月22日、9月26日，葵蓬经联社在张卫文的经营场所张贴《通知》，要求张卫文退场。其中葵蓬经联社提供的照片中，有一张9月22日在电表箱贴封条的照片。9月26日，张卫文仍在涉案场地经营。
2017年9月27日，张卫文因葵蓬经联社停电报警。
2017年9月28日，张卫文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简称华盟价格公司）评估其“南蟹王”的食材损失。华盟价格公司当天进行了实物勘查，结合张卫文提供的材料评定因停电造成农庄大闸蟹、急冻肉食、鱼类产品变质，产生损失442963元。评估报告还列明了受损食材明细表。华盟价格公司称其勘查时，“南蟹王”处于断电状态。张卫文支付了评估费4500元。张卫文同时提供了评估报告受损食材明细表中单项食材的入货及支付证明。葵蓬经联社认为评估报告和入货证明是张卫文单方制作提交的，对此不予确认。张卫文入货单据中的食材总金额超出了评估报告的金额。
另，张卫文提供了葵蓬经联社停电以及强制张卫文搬迁的录像。葵蓬经联社称其清场前多次通知张卫文不按时清场的后果，清场是葵蓬经联社行使正当权利。关于停电，葵蓬经联社称录像中只有封电箱，没有剪电线。封电箱只是用纸封住电箱，没有拉闸，张卫文自己撕掉封条就好了，不影响张卫文正常使用。
2017年9月29日，张卫文、葵蓬经联社通过茶滘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10月2日，张卫文撤出涉案场地。
原审法院认为：张卫文、葵蓬经联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5年8月31日期满及临时借用协议在2016年12月31日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葵蓬经联社在2017年1月至7月同意张卫文继续使用讼争场地，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不定期租赁关系中，出租方可随时解除合同，但应给予公平合理搬迁期。本案中，葵蓬经联社在2017年8月已通知张卫文需收回场地，9月14日场地的竞投人至晟公司也通知张卫文搬迁，故张卫文理应及时搬迁。在张卫文拒不搬迁的情况下，葵蓬经联社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现葵蓬经联社通过单方停电及强行清场要求张卫文交还场地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张卫文财产损失，应当赔偿。对张卫文货物损失的价值认定问题，考虑到张卫文、葵蓬经联社当时矛盾对立，无法共同委托第三方评估。张卫文单方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损失是张卫文自力救济的一种方式，并无不妥。但评估报告除经过现场勘查外，还假定张卫文提供的资料真实，但张卫文评估时仅提供了一份螃蟹收购记录表且没有对其提供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按评估金额的70%即310074元确定张卫文的损失。张卫文为此支付的评估费，葵蓬经联社也应按70%即3150元赔偿给张卫文。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张卫文赔偿食材损失310074元、评估费3150元；二、驳回张卫文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12元，由张卫文负担2402元，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5610元。
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张卫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关于评估报告中《广州市荔湾区林园农庄“南蟹王”（蟹仓）食材受损价格评估明细表》对应的食材入库时的价格、数量及证明单据，以证明《广州市荔湾区林园农庄“南蟹王”（蟹仓）食材受损价格评估明细表》的真实性及评估机构是按照实际损失的数量进行评估；二、《农业生产者生产经营情况证明》，以证明张庆筛曾向南蟹王公司出售大量大闸蟹等水产品。三、《证人证言》，以证明在事发后，张卫文将变质食材交由货车司机拉走。葵蓬经联社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张卫文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属于单方制作的证据，未经葵蓬经联社的确认，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要求。其中部分证据缺少签名。
本院认为：张卫文以葵蓬经联社擅自对租赁场地断电及强制清场，导致其遭受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葵蓬经联社赔偿其损失，但其一，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5年8月31日届满。租期届满之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张卫文继续使用租赁场地，葵蓬经联社继续收取租金，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均可随时主张解除租赁关系，但应给予对方合理期限。张卫文于2017年8月17日参与涉案场地在“三资”交易平台的竞价失败，亦知晓案外人至晟公司中标。至此，张卫文应合理预知其将无法继续承租涉案场地的事实。张卫文虽否认葵蓬经联社在2017年9月19日之前有直接通知其撤场，但确认至晟公司在2017年9月14日曾向其发出《通知函》要求其撤场，结合至晟公司在此之前已中标涉案场地的承租权的事实，此时张卫文理应为退场作充分准备。葵蓬经联社于2017年9月19日在现场张贴《关于清场的通知》明确要求张卫文限期撤场之后，张卫文仍继续占用涉案场地进行经营。在此情况下，葵蓬经联社于2017年9月22日对涉案场地进行断电，于26日再次断电并于28日在张卫文在场的情况下将张卫文存放于涉案场地的物品搬离，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葵蓬经联社曾擅自处置张卫文的物品。因此，葵蓬经联社断电及自行清场系行使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的出租人权利所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正当性，其程度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行使权利的范畴。其二，张卫文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相关评估机构所制作，其他用于证明食材价值的入伙及支付证明等证据亦为张卫文自行制作，张卫文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实际遭受了食材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退一步讲，即使张卫文实际遭受了食材损失，如前所述，葵蓬经联社已明确主张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并在合理期限内多次催告张卫文撤场，在张卫文应撤场而拒不撤场的情况下，葵蓬经联社才对涉案场地采取断电并自行清场等措施，其行为并未超出合理行使出租人权利的范畴，故张卫文遭受损失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与葵蓬经联社的断电及清场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联，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卫文自行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葵蓬经联社向张卫文赔偿食材损失310074元有失妥当，应予纠正。同理，张卫文因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对其食材损失进行评估所支出的评估费也与葵蓬经联社的行为之间无法律关联，张卫文诉请葵蓬经联社对此予以赔偿亦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亦有失妥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2017）粤0103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卫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均由张卫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红玉
审判员 张燕宁
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