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小磊，男，1983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3日到泗县公安局投案（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当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小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皖1324刑初3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时小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芳、王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时小磊及其辩护人武发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6年6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时小磊在听到母亲巩某3与邻居被害人巩某1发生争吵后，持砍刀将巩某1砍至重伤二级，将黄某砍至轻伤二级，将巩某2砍至轻伤一级。案发后，时小磊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后主动到泗县公安局大杨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巩某1、黄某、巩某2于2016年12月2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时小磊与被害人方自行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三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巩某1、黄某、巩某2于2016年12月16日申请撤诉，经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时小磊因邻里纠纷，不能正确对待，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时小磊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时小磊可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时小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时小磊上诉称：其无杀人故意，原判定性故意杀人罪错误，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除提出与时小磊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时小磊自动停止犯罪，且主动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有效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原判认定系犯罪未遂不当，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时小磊自动停止犯罪，且主动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有效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行为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条件，量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犯罪中止的规定，原判适用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3日14时许，上诉人时小磊母亲巩某3因琐事与邻居被害人巩某1发生争吵。上诉人时小磊听到争吵后，从家中拿出平时玩耍的砍刀（关某刀）朝被害人巩某1头部砍三刀，又向巩某1妻子被害人黄某头部连砍两刀，再向巩某1之子被害人巩某2（2010年6月5日出生）头部砍一刀，造成被害人巩某1顶骨左侧开放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额部发际下6.5cm长创口，前臂及右手三处计19cm长疤痕；被害人黄某头部4.8cm长创口，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被害人巩某2面部形成11.6cm长创口。经鉴定，被害人巩某1伤情为重伤二级，黄某伤情为轻伤二级，巩某2伤情为轻伤一级。案发后，上诉人时小磊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后主动到泗县公安局大杨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时小磊、被害人巩某2的年龄等身份事项。
（二）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时小磊于2016年6月23日14时许到泗县公安局大杨派出所投案，当日被限制人身自由。
（三）残疾证证明，上诉人时小磊视力残疾。
(四)伤情证明载明，被害人巩某1、黄某、巩某2受伤及治疗情况。
（五）泗县大杨乡卫生院证明载明，上诉人时小磊于2016年6月23日下午2时许，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大杨乡卫生院医生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被害人受伤情况。
三、鉴定意见
（一）泗县公安局（泗）公（刑）鉴（伤）字[2016]3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巩某1被人砍伤头部造成顶骨左侧开放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二）泗县公安局（泗）公（刑）鉴（伤）字[2016]3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巩某1被人用刀砍伤右前臂及右手造成右上肢有三处疤痕共计长19cm，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三）泗县公安局（泗）公（刑）鉴（伤）字[2016]2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黄某被人砍伤头部形成4.8cm创口，被砍伤右肩部造成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四）泗县公安局（泗）公（刑）鉴（伤）字[2016]2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巩某2被人砍伤面部形成11.6cm创口，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四、证人证言
（一）巩某3证明，她家南面一棵树被砍倒了，她在门口喊谁把树砍了，没人理她就骂，巩某1出来了，她就走到巩某1家门口和巩某1对骂，巩某1老婆拿一根棍朝她头上打一下。她儿子时小磊从家里出来，拿把刀要砍巩某1，她怕时小磊砍到人从后面抱住时小磊，不知道怎么摔倒在地上了，她倒地上腰非常疼，闭着眼不知道时小磊和巩某1怎么打的，但是听到有人喊小磊砍人了。
（二）王秀芳证明，巩某1和时小磊是表兄弟。案发当天中午一点多，巩某1老婆到她家，胳膊上都是血，让她帮忙打120，她问怎么弄的，巩某1老婆说打架了。她丈夫用手机打了120，她到巩某1家门口，看到巩某1血头血脸坐在门口，巩某1母亲抱着巩某1的二儿子，巩某1二儿子身上也有血。
（三）郭维兰证明，那棵树栽到她家地里了，是她和她儿子巩某1砍的。
（四）王俊英证明，她听到门口有人吵架，出门看到李士民架着巩某1上了救护车，巩某1母亲抱着巩某1儿子往救护车上去，巩某1妻子也是人架着上救护车的，时小磊在打电话报警说砍到人了。时小磊家和巩某1家以前因为宅基地吵过架。
（五）时荣乐证明，巩某1是他妻子巩某3亲侄子，他们两家是邻居，一直有矛盾，巩某1把他家的一棵树砍了。当时他在屋里睡觉，出去时已经打过了，时小磊报过警了。
五、被害人陈述
（一）巩某1陈述，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时小磊母亲在外面骂谁把她家树砍了。他出来说是他砍的，他和时小磊母亲正在吵，时小磊从屋里拿一把两米长的大砍刀就出来了，什么话也没讲就用大砍刀朝他头上砍，他用右胳膊挡，右胳膊被刀砍到，他从旁边拿一根一米长左右的铁棍在手里，但没有打时小磊，时小磊又往他头上砍了一刀，他倒下了，倒地上后时小磊又往他头上砍了一刀。
（二）黄某陈述，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巩某3手拿镰刀出来骂谁砍她家树了。巩某1出来和巩某3吵，时小磊拿大砍刀出来就往她丈夫头上砍，她丈夫头上被砍了三刀，当时就倒在地上了，倒地后时小磊还继续往她丈夫身上砍，她丈夫胳膊上也被砍两刀。她拿爪钩想打时小磊，但看到她丈夫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时小磊还在打，就把爪钩丢了去护她丈夫，时小磊又用砍刀往她头上和脖子上砍了几刀，把她也砍倒了，她倒在地上看到她儿子巩某2头上破了。她头上被砍两刀，右肩部被砍两刀，时小磊用的刀两米多长，柄子有一米多长，柄子上带一个大砍刀刀头。
（三）巩某2陈述，他头上伤是他表叔小磊砍的，他爸妈的伤也是小磊砍的。
六、上诉人时小磊供述，他母亲和巩某1父亲是胞兄妹，他家和巩某1是邻居，因为宅基地之间水沟的问题一直吵。案发当天中午，他听到他母亲在门口骂谁砍他家树，过一会听到巩某1和他母亲吵起来了，他就把以前玩的关某大刀拿出来，到外面往巩某1头上砍三刀，巩某1身上的伤是和他对打时他用刀砍的。他又砍了巩某1妻子和儿子，巩某1妻子黄某身上被他砍两刀，头上被砍一刀，后刀从头上又滑到肩膀上，黄某肩膀上的伤也是他用刀砍的，背上他记得也砍一刀。巩某1起来后没和他打，他把地上的镰刀和抓钩拾扔在水泥地上，把刀柄扔在地上走了，刀柄和刀头在打仗时断了，什么时候断的他不清楚。砍刀是他小时候从收破烂人那拿玩的，是一把不锈钢关某刀，刀头六十公分长，是单刃加背部锯齿，刀柄约一米长，刀柄是空心钢管。他知道那把刀能将人砍伤或砍死，当时他没有考虑后果。后来他看巩某1头上淌不少血比较害怕，就打120和110，打过电话他就到杨集派出所投案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时小磊及其辩护人提出时小磊无杀人故意，原判定性故意杀人罪错误，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时小磊投案后供认知道所持砍刀能将人砍伤或砍死，当时他没有考虑后果，说明时小磊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杀人的故意，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故时小磊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时小磊自动停止犯罪，且主动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有效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时小磊持长砍刀将巩某1、黄某、巩某2砍倒后，看到巩某1头上流了不少血，心里害怕，遂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时小磊自动停止犯罪，有效防止了更严重的死亡后果的发生，行为符合犯罪中止的特征，且检察员当庭发表时小磊系犯罪中止的意见，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小磊因邻里纠纷，不能正确对待，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时小磊自动放弃犯罪，有效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根据以上情节，可依法对时小磊减轻处罚。原判认定时小磊系犯罪未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4刑初39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时小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上诉人时小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蔡玉良
审判员 徐 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赵开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