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逢章。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英。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艳，建湖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登军，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县支公司，住所地建湖县湖中北路8号。
负责人陆永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毅，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府西路1号。
负责人黄东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翔，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吴琼、王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县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建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下称“紫金财险盐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0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1日14时55分左右，吴琼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沿S234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镇村道路近湖镇东冯村交叉口（盘叉四叉口）处，与沿镇村道路由南向北行驶左转弯的苏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人员朱爱芳及陈昌军受伤。朱爱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15日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建湖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以现有的证据无法查证陈昌军与朱爱芳谁是苏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的事实，未认定事故责任，最终作出建公交证字[2015]0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朱爱芳经建湖县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8天，后转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并于2015年8月15日死亡。朱爱芳抢救过程中共用去医疗费162089.13元，其中吴琼垫付3万元，第三人紫金财险盐城公司垫付32612.2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琼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在王健名下，事故发生时，系吴琼借用王健车辆使用。该车在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在交警队领取了吴琼所缴纳费用中的2.8万元作为受害人朱爱芳的丧葬费。
一审法院还查明，受害人朱爱芳生于1969年7月11日。陈昌军与受害人朱爱芳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一女，即陈玲。朱逢章与刘国英共生育二女，受害人朱爱芳系其长女。本起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朱爱芳居住在建湖县××××村。
一审法院再查明，通过调取建湖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受害人朱爱芳、陈昌军均无机动车驾驶证，发生本起事故的镇村道路近湖镇东冯村交叉口的由南向北的道路上有让停标示。吴琼在公安机关2015年7月31日的调查笔录中称：“事故发生前我在快车道与慢车道中间行驶，事故发生前没有看到对方，因为对方从小路出来，树木挡住了视线。事故发生时我在快车道与慢车道中间行驶过叉口的，当时过叉口时踩了刹车减速的，就在那个时候对方车子已经开到我车子前面了，事故发生了，我一吓刹车又松了。”“一个男的驾驶的车辆，一个女的在后面”。“对方有无带安全头盔？答：都没有。”陈昌军在公安调查笔录中表明，事故发生时燃油的二轮摩托车系受害人朱爱芳驾驶，陈昌军与朱爱芳均未戴头盔。案外人陈学干在公安调查笔录中称看到朱爱芳、陈昌军离开其家中时，系朱爱芳驾驶摩托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的近亲属朱爱芳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寿财险建湖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陈昌军本人受伤，陈昌军表示交强险限额内不为其本人预留，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一方驾驶的车辆系普通二轮摩托车，综合公安卷宗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驾驶该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为受害人朱爱芳，受害人朱爱芳驾驶机动车，但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未按规定佩戴头盔，且在有让停标示的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其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吴琼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遇到紧急情况处置不当，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受害人朱爱芳及吴琼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吴琼驾驶借用王健的车辆，吴琼有相应驾驶资格，王健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要求王健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吴琼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吴琼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先由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及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同时陈昌军也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对商业险部分为陈昌军预留30%的份额。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朱爱芳居住在建湖县××××村，该区域现属于城镇区划，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称不予支持。人寿财险建湖公司辩称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种类及名称，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主张医疗费163729.21元，一审法院认定正规票据的费用为162089.13元。受害人朱爱芳在事故发生后至其死亡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主张护理费3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朱逢章、刘国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按城镇标准，即支持支付被抚养人朱逢章生活费58690元，支持被抚养人刘国英的生活费58690元。对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主张的杂支费259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吴琼请求其已支付（或垫付）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的费用及第三人请求其救助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2089.13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朱逢章、刘国英）生活费11738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46元，合计1008626.63元。由人寿财险建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35万元，合计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47万元；由吴琼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94313.3元，扣除吴琼已支付的3万元医疗费及2.8万元的丧葬费，吴琼还应支付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36313.3元。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应返还紫金财险盐城公司垫付的朱爱芳抢救费用32612.27元，该费用直接由人寿财险建湖公司从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的款项中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综上，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支付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437387.73元，支付紫金财险盐城公司32612.27元；吴琼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36313.3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的近亲属朱爱芳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遭受损失合计1008626.63元。由人寿财险建湖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437387.73元，支付紫金财险盐城公司32612.27元；由吴琼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36313.3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对王健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4元，减半收取2757元，由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负担1950元，由吴琼负担807元。
上诉人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不当，吴琼应在交强险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未支持护理费明显不公，应当认定护理费3000元。受害人朱爱芳在重症监护室抢救15天，其家属多人在重症监护室外守候并协助医院处理抢救事宜，为受害人购买急救所需药品、物品、缴纳医疗费用、办理住院及转院手续等，此为广义的“护理”，故应支持护理费；3.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用数额错误，对于受害人使用的白蛋白费用1640元应当支持；4.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且计算错误。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较为合适，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及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被上诉人在原判决基础上再支付203973元。
被上诉人吴琼、王健答辩称：1.受害人朱爱芳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即驾驶机动车，也未佩戴安全头盔，在有让停标示的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应承担主要责任；2.受害人伤势较重，一致在重症监护室，护理费已包含其中，不应再另行支持；3.上诉人虽提交了白蛋白的票据，但未提供医院出具的必须使用的证明；4.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的，上诉人主张3万元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建湖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吴琼、王健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险盐城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2.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是否应另行支持护理费；3.上诉人外购的白蛋白费用是否应当支持；4.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肇事车辆苏J×××××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建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财险建湖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因其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事故双方当事人驾驶的车辆均系机动车，受害人朱爱芳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即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有让行标识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且未佩戴头盔，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吴琼驾驶的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疏于观察，遇有紧急情况处置不当，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关于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是否应另行支持护理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护理费是指因护理受害人而发生费用，由其特有的内涵和外延。从上诉人提供的受害人在建湖县人民医院及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看，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期间有专职医护人员护理，而无需家属直接护理。现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产生的护理费用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故上诉人再行主张该费用依据不足。
三、关于上诉人外购的白蛋白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外购的白蛋白费用收据不具备票据的形式要件，且上诉人未能提供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医嘱以证实必须使用该药物，故无法确定该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据此，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未予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
四、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受害人朱爱芳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且与吴琼负同等民事责任。朱爱芳的去世给其家属精神上造成的巨大痛苦，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未作出选择，一审判决按照有利于受害人的计算方式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综上，上诉人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陈昌军、陈玲、朱逢章、刘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