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枣民再终字第3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德伟，枣庄丰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萍（系秦德伟之妻）。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伟，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召辉。
委托代理人：柴学鹏，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姬庆德。
杜召辉与姬庆德、秦德伟、王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3日作出（2010）市中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秦德伟、王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2011）枣民一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秦德伟、王萍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德伟、王萍委托代理人徐伟，杜召辉委托代理人柴学鹏到庭参加诉讼。姬庆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13日，杜召辉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杜召辉与秦德伟曾有民间借贷关系。2006年4月22日，姬庆德应杜召辉的要求，将58万元现金通过工商银行汇入秦德伟的个人账户，拟以此来抵销杜召辉的欠款，后因故未能抵销。秦德伟占有未能抵���的58万元现金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秦德伟与王萍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姬庆德、秦德伟、王萍共同返还58万元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用由姬庆德、秦德伟、王萍承担。
姬庆德答辩称，经杜召辉同意，已把58万元汇给秦德伟。
秦德伟、王萍未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召辉与秦德伟曾有民间借贷往来关系。2006年4月22日，姬庆德应杜召辉的要求将58万元现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市分行文化路分理处汇入秦德伟16×××48账户上，以此来抵销杜召辉所欠秦德伟的欠款，后因故未能抵销。另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就这58万元的事实认定为“姬庆德出庭证明的归还借款数额（58万元）超过秦德伟诉请的数额，无法证明该笔还款与本案杜召辉及秦德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相互关���，故对于杜召辉主张姬庆德为其归还所欠秦德伟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姬庆德应杜召辉的要求将58万元现金汇入秦德伟账户上，应当是用于抵销双方之间多年来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该58万元债权债务不一定是一次形成的，也可能是多年累积的。杜召辉主张的抵销权不能成立，秦德伟占有这58万元就没有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秦德伟、王萍经该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的各项权利。杜召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德伟、王萍于判决生效后��日内返还原告杜召辉人民币58万元。二、被告秦德伟、王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召辉利息损失（自2006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杜召辉对被告姬庆德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秦德伟、王萍负担。
秦德伟、王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2006年4月21日，姬庆德时任枣庄市丰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丰伟公司）财务出纳，姬庆德以03566088号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将公司资金855400元转入其16×××37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此前该账户仅有46×××41.01元。当日姬庆德将其16×××37账户内资金815400元转入其16×××6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此前该账户内仅有48.17元。2006年4月22日，因丰伟公司经营需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德伟安排姬庆德将16×××68账户内资金58万元汇入秦德伟16×××4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秦德伟收到此款后用于公司经营。2、姬庆德汇入秦德伟账户的58万元系丰伟公司的资金，与杜召辉没有任何关系，杜召辉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58万元系其个人资金，姬庆德也没有证明该58万元是杜召辉的资金。姬庆德是职务行为，不是代替杜召辉偿还欠秦德伟的款项，杜召辉无权对此款项主张权利。3、杜召辉的主张与情理不符。秦德伟与杜召辉之间由于民间借贷纠纷曾有多次诉讼：一审（2007）滕民初字第2675号、二审（2008）枣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判令杜��辉偿还秦德伟借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一审（2008）滕商初字第519号、二审（2008）枣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判令杜召辉偿还秦德伟借款334300元并支付利息。在上述历次诉讼过程中，杜召辉从来没有辩解过他曾于2006年4月22日通过姬庆德之手偿还过秦德伟58万元，是后来由于秦德伟与姬庆德之间发生纠纷，关系恶化，杜召辉与姬庆德二人恶意串通，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2008）枣民一终字第182号案件时，姬庆德开始作伪证，由此杜召辉才起诉秦德伟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通过任何程序和方式向秦德伟、王萍送达诉状及开庭传票。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召辉的诉讼请求。
杜召辉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秦德伟、王萍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姬庆德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中���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秦德伟取得的58万元有没有合法根据，是否应当返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本案争议的58万元是姬庆德应杜召辉要求从其个人账户汇入秦德伟个人账户的，用于归还杜召辉所欠秦德伟的欠款。根据现有证据，杜召辉偿还秦德伟的欠款中该笔款项未予抵销，秦德伟取得该笔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给杜召辉造成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秦德伟称是其公司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秦德伟、王萍夫妻共同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是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秦德伟、王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秦德伟、王萍共同负担。
申请再审人秦德伟、王萍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的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资金，姬庆德的转账行为系行使丰伟公司出纳的职务行为，与姬庆德、杜召辉个人无任何关系。在秦德伟与杜召辉的其他两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杜召辉承认在2006年4月22日之前，只欠秦德伟174800元，而在本案诉讼中却又提出通过姬庆德还款58万元，不符合常理。姬庆德与秦德伟存在民事、行政多种多次诉讼纠纷。姬庆德与秦德伟之间矛盾尖锐，姬庆德在不同诉讼中的陈述互相矛盾，违背诚信原则，其在本案中对秦德伟不利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二、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剥夺了秦德伟、王萍的诉讼权利。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杜召辉的诉讼请求。
杜召辉答辩称，���德伟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只是丰伟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姬庆德是丰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丰伟公司的所有出资以及运转都是由姬庆德所为。秦德伟、王萍的申请再审理由无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姬庆德述称，其与杜召辉之间有互相借贷的情况。涉案的58万元是其与秦德伟之间的往来资金，没有受杜召辉之托。其于2009年9月26日书写的证明内容属实。
再审期间，秦德伟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7份：1、2009年8月10日杜召辉在滕州市人民法院就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即（2009）滕民初字第3072号案件起诉秦德伟、王萍以及第三人姬庆德的起诉状。2、2009年9月26日姬庆德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2006年4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汇给秦德伟58万元，与杜召辉无任何关系，秦德伟账号16×××48。3、丰伟公司的转账支票、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姬庆德从丰伟公司���账户转出85万元到其个人账户。4、姬庆德在2006年4月21日、22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对账单两张，证实次日姬庆德将转入的85万元中的58万元转入秦德伟的账户。5、枣庄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09年7月29日对姬庆德的询问笔录，证实姬庆德在笔录中承认转入秦德伟账户的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资金。6、2009年7月25日枣庄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丰伟公司作出的枣安会查（审）字（2009）9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审计机构将姬庆德转入秦德伟账户的58万元认定为丰伟公司资金。7、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的（2009）滕民初字第307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秦德伟提供证据以后杜召辉主动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第二组6份：1、2013年9月5日枣庄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委托对丰伟公司作出的枣安会审字（2013）第58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本案��及的58万元认定为丰伟公司资金。2、丰伟公司会计尹胜芹于200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姬庆德使用的涉案58万元前一个账号和转入的账号是丰伟公司和姬庆德个人混用的账号，本案姬庆德转入和转出58万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58万元应当是丰伟公司的款项。但有一部分资金被姬庆德提现，包括个人买房，对此不予认可。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一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秦德伟欠姬庆德130万元，双方有利益冲突。4、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民一终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两份，证实秦德伟和姬庆德之间有利益冲突，且姬庆德在法院不同审理阶段的陈述完全不同，印证了姬庆德的陈述是不可信的。5、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枣行初字314号行政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行终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证实姬庆��伪造签字侵占秦德伟的股权被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纠正，该判决证实丰伟公司的大股东为秦德伟，持股80%，王玉芬即姬庆德之妻持股10%，姬庆德是隐名股东，田传荣持股10%。在该案中，姬庆德从未提出丰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本人。6、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枣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杜召辉在诉讼案件中的陈述，秦德伟自行计算了与杜召辉账务往来的明细，到2006年4月22日杜召辉认为只欠秦德伟174800元，秦德伟虽然不认可这个数额，但能够证明杜召辉一方面认可只欠174800元，一方面在本案中又主张还了58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组丰伟公司企业变更及吊销情况。主要内容：丰伟公司因未参加年检于2008年12月19日被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证明由于吊销营业执照，针对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的内容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丰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实际是秦德伟。
杜召辉对秦德伟提供的第一组7份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资金，不能通过往来账的流程来确认资金的归属，按照法律规定，账户资金应当以账户记载的存款人确认资金归属。本案58万元是姬庆德受杜召辉的委托，由姬庆德从个人账户上的个人款项打入秦德伟个人账户。姬庆德在枣庄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专项审计报告，因严重失实没有被公安机关认可。针对证据2，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只是当事人陈述，且姬庆德在庭审时当庭对其所作的证明进行了否认。杜召辉对秦德伟提供的第二组6份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审计机构无权对资金的归属作出认定。第2份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第3、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姬庆德和秦德伟之间的事和杜召辉无关。对第5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行为和民事行为无直接关联，物权的归属应由民事法律规范确认。对第6份证据中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枣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1）鲁民提字第28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判决，发回重审。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秦德伟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是杜召辉申请再审的，已改判。对秦德伟自行制作的账目明细不予认可，因双方未对账，不具有客观性。杜召辉对秦德伟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商档案资料只具有行政公示的意义，涉及到真实出资情况应以民事法律规范来进行确认，秦德伟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仅仅是挂名股东。
杜召辉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姬庆德与秦德伟于2006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证实丰伟公司全部注册资金是姬庆德个人筹借和经营运转，是实际控制人，秦德伟不是丰伟公司的股东，仅是名义法定代表人，实际不享有任何权利。丰伟公司所有股权和资金都是姬庆德个人的。2、枣庄市公安局于2009年8月11日出具的枣公不立字（2009）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主要内容：秦德伟于2009年1月14日提出控告姬庆德涉嫌职务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情节轻微，不认为犯罪，决定不予立案。证实秦德伟控告姬庆德的理由和证据材料严重失实，没有被公安机关认可，秦德伟亦没���申请复议。3、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月4日作出的鲁检民抗（2011）1号民事抗诉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1）鲁民提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的（2013）滕民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秦德伟和杜召辉多次发生借贷纠纷，此前所有的一审、二审期间，杜召辉从未提及的但已支付给秦德伟的款项有：1、2004年9月22日，支付2万元；2、2004年10月25日，支付10万元；3、2004年11月23日，支付5万元；4、2005年1月7日，支付10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已支付给秦德伟的事实，被司法机关确认。由此可反证，不能因当事人在相关案件一审、二审程序中未提及就否认该付款事实的存在。4、杜召辉申请证人赵义林、李宗燕出庭作证，证实姬庆德欠杜召辉款项的事实。赵义林证言的主要内容：赵义林和杜召辉是朋友关系，不认识秦德���，见过姬庆德一次，和姬庆德一起吃过一次饭。包括赵义林、杜召辉、姬庆德，还有其他朋友在一起吃饭时，看见姬庆德向杜召辉借钱，杜召辉当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好几捆面额100元的现金，大约50多万元，5捆成捆的，其他是1万元1捆的，姬庆德当场给杜召辉打了条。李宗燕证言的主要内容：李宗燕与杜召辉是朋友，不认识秦德伟。大概在2005年左右，在济南义和饭店吃饭的时候与姬庆德认识了。看到杜召辉给姬庆德现金，大约多少不清楚，后来听杜召辉说是50来万，看见姬庆德写东西，没看到什么内容，姬庆德把写的东西给了杜召辉，现金有大捆的也有小捆的，没看到散钱，听杜召辉说姬庆德现在还没把58万元还上。对姬庆德与秦德伟之间的事不清楚。
秦德伟、王萍对杜召辉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协���书的内容提到了双方共同经营丰伟公司，由秦德伟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公司，根据之前提供的证据证实姬庆德多次从公司账户转入资金再转到秦德伟账户，可以看出姬庆德是实际控制人是不成立的。对第2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内容提到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表明不是没有这种情形，只是没达到犯罪的程度，结案的时间是2009年8月11日。在此之后，秦德伟又向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举报姬庆德具有侵占公司财产的嫌疑，该局予以受理并委托枣庄市安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确定涉案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财产。对方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庭审过程中杜召辉作出的陈述是有效的，其主张在2006年4月22日之前欠秦德伟174800元。四笔还款作为杜召辉的主张，在秦德伟算账明细中也予以记载，按照杜召辉的主张和陈述，��到2006年4月22日之前只欠174800元，再委托姬庆德还款58万元是不符合常理的。证人并不认识秦德伟，所述事实与秦德伟无关，涉案的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资金，不牵扯秦德伟、杜召辉、姬庆德个人借贷关系。姬庆德是否欠杜召辉债务以及是否偿还与秦德伟无关。按照杜召辉的说法，秦德伟、杜召辉、姬庆德形成三角债应各自算账，如果姬庆德应杜召辉的要求把款汇给秦德伟，应向秦德伟索要收条。
姬庆德对秦德伟、杜召辉提供的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对尹胜芹的证明、丰伟公司吊销情况及企业变更情况、姬庆德与秦德伟签订的协议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姬庆德于2009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证人证言不属实，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综合质证如下：一、王玉芬是其妻子，丰伟公司名义股东是秦德伟、王玉芬、田传荣，所占股份分别是80%、10%、10%，���册资本100万元全是姬庆德个人出资，该事实由2006年5月23日姬庆德与秦德伟签订的协议书为证。姬庆德是丰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纳业务都是由其一人负责，但是每笔业务都有秦德伟授权，会计尹胜芹负责做账。为了便于业务往来，秦德伟要求姬庆德、秦德伟办理多个个人账户。丰伟公司及秦德伟、姬庆德对个人账户有混用的情况。姬庆德根据姬庆德与秦德伟的协议认为丰伟公司是其独资公司，经秦德伟口头同意，姬庆德将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资到200万元，并且办理了变更登记，后来秦德伟不予认可，工商部门进行了行政处罚，形成了行政诉讼。二、姬庆德和杜召辉之间以及姬庆德和秦德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和本案无关。三、涉案58万元是姬庆德和秦德伟之间的往来资金，其没有受杜召辉委托汇款，与杜召辉无关。
秦德伟、王萍提供的证据，经过质证，本院认为，第一组1、2、3、4、5、7号证据，第二组1、2、3、4、5、6号证据中的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枣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第一组6号证据专项审计报告内容不完整，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因杜召辉对第二组6号证据中的秦德伟自行计算的与杜召辉账务往来的明细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杜召辉提供的证据，经过质证，本院认为，2、3号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1号证据是姬庆德与秦德伟之间就丰伟公司经营模式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两证人是杜召辉的朋友，杜召辉没有提供其与姬庆德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始凭证予以佐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姬庆德、秦德伟对证人所作的证言不予认可，因此，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定。
再审查明，2003年5月12日，秦德伟、田传荣与姬庆德之妻王玉芬共同发起成立了丰伟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其中秦德伟出资80万元，王玉芬、田传荣各出资1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德伟。丰伟公司2006年5月28日、2006年12月7日两次进行了股东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枣工商企处字（2009）第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姬庆德代替秦德伟签名进行股东和股权变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过秦德伟的授权，认定丰伟公司在两次变更登记时均提供了虚假变更登记材料，予以撤销，将丰伟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为2006年5月28日之前的登记状况。2008年12月19日，丰伟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庆德在丰伟公司担任出纳，尹胜芹担任会计。枣庄市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委托，对2003年5月15日至2006年6月1日期间丰伟公司资金收付、姬庆德与丰伟公司及秦德伟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于2013年9月5日作出枣安会审字（2013）第58号专项审计报告。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丰伟公司前后共设立三个账户，秦德伟、姬庆德均开设五个个人账户，包括本案58万元汇出、汇入账号。丰伟公司在此期间均曾使用公司账户、秦德伟、姬庆德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存在账户之间混用现象。姬庆德与丰伟公司、秦德伟之间存在大量多笔资金往来，姬庆德累计向秦德伟16×××48账户存款16笔，总计3512600元，包括本案58万元。
秦德伟以杜召辉、陈合丰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6日作出（2007）滕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杜召辉偿还秦德伟借款45万元，支付利息4000元；陈合丰对其中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7日作出（2008）枣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作出（2008）鲁民提字第348号民事判决，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枣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维持滕州市人民法院（2007）滕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陈合丰对其中10万元借款及利息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滕州市人民法院（2007）滕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召辉偿还秦德伟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0元。2009年5月19日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该案第二次法庭调查时，杜召辉申请姬庆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姬庆德证实姬庆德借杜召辉的钱，涉案58万元是杜召辉要求其汇入秦德伟账户的。
杜召辉以秦德伟、王萍为被告、姬庆德为第三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2009）滕民初字第3072号民事裁定，准许杜召辉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期间，2009年9月26日，姬庆德向秦德伟出具了证明，证实涉案58万元与杜召辉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一审2010年12月20日法庭审理时，姬庆德陈述涉案58万元是经杜召辉同意汇给秦德伟的，该款是从其账户上汇给秦德伟的。再审期间，姬庆德陈述涉案58万元是其与秦德伟之间的往来资金，汇款行为没有受杜召辉的委托，与杜召辉无关。
杜召辉与姬庆德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秦德伟与姬庆德之间存在其他诉讼纠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姬庆德从其账户汇入秦德伟账户的58万元是否是按杜召辉要求汇入，秦德伟取得该58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姬庆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姬庆德从其个人账户汇给秦德伟58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对该58万元的汇款用途说法不一。姬庆德在不同案件的不同审理阶段作出了相互矛盾的陈述，姬庆德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汇款凭证仅能证明从姬庆德账户汇给秦德伟账户58万元，不能证明该款与杜召辉有关。原一、二审判决依据杜召辉、姬庆德的陈述以及58万元汇款凭证认定涉案58万元是姬庆德应杜召辉要求汇给秦德伟的事实依据不足。杜召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杜召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杜召辉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58万元是其提供给姬庆德的，且杜召辉、姬庆德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进行清算，杜召辉关于姬庆德不当得利的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涉案58万元是姬庆德与秦德伟之间的往来资金还是姬庆德与丰伟公司之间的往来资金，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导致本案再审改判的主要原因是姬庆德在不同案件的不同审理阶段陈述相互矛盾所致，故姬庆德庆应承担案件受理费。秦德伟、王萍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枣民一终字第351号及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中民初字第341���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召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杜召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姬庆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邵明伟
审判员 刘广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 天
杜召辉主张姬庆德欠杜召辉的钱，杜召辉又欠秦德伟的钱，杜召辉要求姬庆德将58万元汇入秦德伟账户，以抵销杜召辉对秦德伟的债务。姬庆德在不同的案件不同的审理阶段作出了相互矛盾的陈述，有时陈述汇出58万元的行为是应杜召辉的要求，汇款目的是抵销杜召辉对秦德伟的债务；有时陈述该58万元是其与秦德伟之间的往来资金，与杜召辉无关。秦德伟、王萍主张该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资产，与杜召辉、秦德伟无关。杜召辉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按照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召辉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从姬庆德账户汇入秦德伟账户58万元的汇款凭证以及杜召辉、姬庆德的陈述。姬庆德的陈述在本案一审、再审期间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仅有58万元的汇款凭证和杜召辉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杜召辉的事实主张，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涉案58万元是姬庆德与秦德伟或是与丰伟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秦德伟如何使用该58万元与杜召辉无关。因此，秦德伟、王萍不构成不当得利。秦德伟、王萍关于涉案58万元是丰伟公司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涉案58万元的所有权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杜召辉、姬庆德均陈述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未进行清算，杜召辉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58万元是其提供给姬庆德的，因此，姬庆德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导致本案再审改判的主要原因是姬庆德在一��、再审阶段陈述相互矛盾所致，故姬庆德庆应承担案件受理费。秦德伟、王萍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枣民一终字第351号及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中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召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杜召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姬庆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丽
审判员邵明伟
审判员刘广芳
二O一三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