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刑终字第0028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春明，男，1963年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案发时任无为县牛埠镇中心卫生院院长，住安徽省无为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建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春明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无刑初字第002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春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春明及其辩护人方华、陈建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单位报账员姚某从单位公款中拿钱，帮其偿还个人贷款及付贷款利息，为其个人及妻子裴秀花交纳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的部分、交手机话费、交家庭电费、购买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用品、个人旅游、买手机、私人办酒宴等支出，共计人民币151961.6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后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将上述费用，通过虚报临时工工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差旅费和办公用品费支出的方式在单位账上报销。
一、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为其归还贷款和支付贷款利息，金额共计76498.64元。其中，支付被告人程春明个人在无为县农村商业银行牛埠支行的贷款利息，共计7期，金额为55498.64元；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归还其个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无为县支行的贷款，金额为10000元；被告人程春明为还房贷从姚某处支取单位公款三次，金额为11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归还其在无为县农村商业银行牛埠支行的贷款利息，共计7期，金额为55498.6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2013年3月29日还信用社利息7667元；2013年9月30日还信用社贷款8200元；2013年12月29日还信用社利息7850元；2014年3月31日还信用社利息8016元；2014年6月27日还信用社贷款7667元；2014年9月29日还信用社贷款8200元的事实。
（2）被告人程春明无为农村商业银行牛埠支行还款明细，证实被告人程春明账号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还利息7667元；2013年6月28日还利息7928.38元；2013年9月30日还利息8189.76元；2013年12月29日还利息7841.25元；2014年9月29日还利息8189.75；2014年6月27日还利息7667元；2014年3月31日还利息8015.50元，计55498.64元的事实。
（3）无为县农村商业银行收回贷款凭证四张，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6月28日7928.38元、2013年12月29日7841.25元、2014年3月31日8015.50元、2014年6月27日7667元，证实该四张凭证系证人姚某提供，并为被告人程春明交纳贷款利息的事实。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2年3月调入牛埠镇中心卫生院任医生兼单位报账员，2010年医改后，卫生院成为全额财政拨款事业单位，资金全部来自上级拨款，其负责保管单位日常备用金2万元和新农合备用金25万元。程春明安排其用单位的钱帮他归还在牛埠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自2013年4月份至2014年年底一直在帮他还贷款，这些情况其流水账的笔记本上都有反映的事实。同时证实程春明每次核对后，都让其通过虚列临时工工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支出、差旅费和办公用品支出进行报销冲抵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其在担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期间，自2013年至2015年，通过虚列差旅费、村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和小工费支出，将其个人及家庭用费在单位账上报销了15万多元。2012年其个人建房缺钱，在无为县农村商业银行牛埠支行做了一笔30万元的贷款，贷款按季度还款，每季度还款约8000元，还的都是利息，自2013年3月份以后开始还款，记得还了五六次，总共还了约5万元，是安排单位报账员姚某从单位的公款中拿钱帮还贷款利息，姚某都是在无为农村商业银行牛埠支行直接将钱交到其个人账户上，他应该清楚具体付了几期，还了多少钱的事实。同时证实后安排姚某虚列招待费、小工费、村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差旅费来报销其个人及家庭、单位不能正常报销用费的事实。
（二）2015年1月份，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归还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无为县支行的贷款，金额为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2015年1月11日往吴某存折转1万元还邮储贷款的事实。
（2）吴某60×××0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无为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吴某该账户于2015年1月11日存入10000元的事实。
（3）由证人姚某书写的“吴某”60×××0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无为支行账户存款凭单，证实证人姚某于2015年1月11日往吴某账户存入1万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程春明以吴某的名义在无为县邮政储蓄银行做了8万元政府贴息贷款，由于贷款到期，吴某催程春明还款，程春明便安排其拿1万元存到吴某账户上，并给了吴某的存折，后其从单位备用金中取出1万元存到了吴某的账户上，存款凭单上的“吴某”是其书写的事实。同时证实程春明每次核对后，都让其通过虚列临时工工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支出、差旅费和办公用品支出进行报销冲抵的事实。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土桥社区经营液化气零售和玻璃制品，2012年和2013年分别在无为县邮政储蓄银行贷了10万元和8万元的无息贷款，都是为程春明贷款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左右，其以吴某的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无为支行做了一笔8万元的无息贷款，贷款期限为一年，还款的时候缺1万元，便安排姚某从单位公款中拿出1万元帮其还了这笔贷款，姚某清楚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事实。
（三）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程春明为还房贷从姚某处支取单位公款三次，计11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2014年4月18日往裴大姐农行卡汇款5000元；2014年6月19日早上程春明拿3000元交房贷；2014年9月18日下午回来拿3000元，让驾驶员李某甲还房贷的事实。
（2）裴秀花62×××17农行卡流水记录，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4月19日存入5000元、2014年6月19日存入3600元、2014年9月19日存入13000元的事实。
（3）裴秀花62×××17农行卡账户存款凭条，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4月19日存入5000元的事实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裴大姐”就是程春明家属裴秀花，程春明安排其取5000元汇到裴秀花的农行账户上，讲是用于他还房贷，并给了裴秀花的农行账户，后其在牛埠邮政储蓄银行取了5000元汇到裴秀花农行账户上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左右，以其家属裴秀花的名义在无为县无城镇香榭丽苑小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在中国农业银行做了一笔贷款，每月固定还房贷2900元，记得肯定安排过姚某在单位公款中拿钱帮其还房贷，但具体还了几次，还了多少钱想不起来了的事实。
二、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交纳其本人及妻子裴秀花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的部分三次，分别为：2013年5月22日交6552元、2014年6月19日交6768元、2014年12月交6852元，计2017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2013年5月22日交住房公积金6552元；2014年6月19日交住房公积金6768元（程春明3900元、裴秀花2868元）；2014年12月交住房公积金6852元（程春明3966元、裴秀花2886元）的事实。
（2）芜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被告人程春明公积金个人账目表，证实2013年6月13日汇缴7572元、2014年6月25日汇缴7800元、2014年12月24日汇缴7932元的事实。
（3）芜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裴秀花公积金个人账目表，证实2013年6月13日汇缴5532元、2013年6月25日汇缴5736元、2014年12月24日汇缴5772元的事实。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牛埠镇中心卫生院住房公积金半年缴存一次，因为每次个人需要交纳的部分金额过大，一般职工当月工资不够扣除，单位还有一些借出人员，所以在每次缴存公积金时，其都会通知职工将个人承担的部分直接交现金。2013年上半年缴存住房公积金时，其向程春明催要过他及裴秀花的个人承担部分，程春明当时没有讲话，后其将程春明夫妇两人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的部分用单位的备用金垫付了。月底报账时，将垫付的事情向程春明讲了，他表示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在单位账上处理掉。2014年上、下半年两次缴存程春明夫妇公积金个人承担的部分也是这样做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其和妻子裴秀花的住房公积金是从2013年开始交的，当时交住房公积金时，安排姚某从单位公款中拿钱交其夫妇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总共安排姚某交了2013年和2014年两个年度，约2万元的事实。
三、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程春明及其妻子裴秀花先后去峨眉山、五台山及九华山游玩，购买机票、住宿等用费计18240元，后安排姚某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在单位报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被告人程春明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在姚某处拿了1万元去峨眉山、2013年7月19日在姚某处拿了5000元到铜陵购买去五台山的机票、2013年7月23日在姚某处拿了3000元去五台山用、2014年4月30日在姚某拿了240元烧香用的事实。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程春明及其妻子裴秀花、儿子程强于2013年去峨眉山和五台山烧香、2014年到九华山烧香，去之前程春明都在其手中拿现金，到峨眉山时拿了1万元，到五台山拿了两次，一次是拿了5000元买飞机票，另一次拿了3000元，到九华山让其在山上的宾馆为他开了一个标准间，用了240元。这些费用在每月报账时都向程春明说明，程春明指示其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在单位报账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和妻子裴秀花去峨眉山游玩，去之前在姚某保管的单位公款中拿了1万元用于购买飞机票、住宿等用费；2013年7月和妻子裴秀花到五台山游玩，在姚某保管的单位现金中拿了5000元到铜陵购买飞机票，后又拿了3000元作为到五台山食宿等用费；2014年4月和妻子裴秀花到九华山游玩，当时姚某也在九华山，姚某帮其在九华山上的宾馆开了一个240元标准间的事实。
四、2013年11月份，被告人程春明在姚某处拿了4000元，在铜陵购买三星牌手机一部，后安排姚某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在单位报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被告人程春明于2013年11月4日在姚某处拿了4000元，到铜陵购买手机的事实。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程春明在其面前拿过钱用于购买手机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的某月，在姚某处拿了4000元到铜陵买了一部三星手机，价值3000多元，剩下的钱没有退还给姚某，后来将购买该部手机的费用安排姚某在单位账上报销了的事实。
五、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程春明安排姚某为其交家庭电费三次，共计454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姚某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9日付邢某甲电费1300元、1745元、1500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邢某甲是负责收取土桥社区电费的电工，邢某甲经常为收电费到单位找程春明，程春明便安排其拿钱付给邢某甲，月底报账时其将该项费用跟程春明讲了，程春明安排其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在单位账上报销的事实。
（2）证人邢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土桥供电所工作人员，程春明在土桥社区有两处住房，有两个用户电表，由其负责收取电费。每次都是事先和程春明约好后到他办公室，他看过发票后就安排卫生院会计姚某拿钱，共有五六次，金额约5000元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供述，证实2014年前后，其安排姚某在他保管的单位现金中拿钱帮其交了三次电费，金额计4000元左右的事实。
六、2015年1月，被告人程春明在牛埠镇竹丝湖大酒店办孙子满月酒，用去餐费6000元，后安排姚某在单位账上以虚列支出的方式予以报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2015年2月1日，被告人程春明在牛埠镇竹丝湖大酒店办酒拿了6000元的事实。
2.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2015年1月底，其在牛埠镇竹丝湖大酒店办孙子满月酒，从姚某保管的单位现金中拿了6000元付了餐费，后安排姚某在单位账上以虚列支出的方式报销了的事实。
七、被告人程春明个人及家庭自2013年3月24日至2015年2月28日日常购买物品等用费，计22506元，后安排姚某在单位账上以虚列支出的方式予以报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证人姚某原始流水账记录本，证实2013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程春明个人及其家庭日常购买物品及花费情况的事实。
（2）经证人姚某核对确认的《姚某保管的牛埠卫生院账外支出情况确认表》，证实2013年3月24日至2015年2月28日，被告人程春明个人及其家庭日常购买物品情况，共花费22506元的事实。
（3）经被告人程春明确认的《姚某保管的牛埠卫生院账外支出中程春明用费情况确认表》，证实被告人程春明个人及其家庭日常购买物品情况，共花费22506元的事实。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报账员期间，根据院长程春明的安排，在单位虚报支出处理一些不合理的用费，总计金额有50多万元。程春明平时从其手中借现金用于他个人及家庭支出的部分及程春明安排其从保管的单位备用金中垫付的他个人及其家庭支出，其流水账中都具体注明了，每次结算时都得到了程春明的确认，程春明及其家人也从来没提过要归还这些钱，实际上这些钱已经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平了账，他不归还，在账上也反映不出来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其在担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期间，自2013年至2015年用单位公款支付其个人及家庭用费，一开始购买一些个人生活用品，金额小的就在单位报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将个人及家庭的多项用费也都在单位报销了，数额越来越大，总金额约3万元的事实。
原判另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程春明在无为县纪委调查组调查其与牛埠镇原负责人可能存在不正当经济交往问题的过程中，被告人程春明除供述自己行贿的事实外，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事实。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程春明向无为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违法所得15878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无为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程春明到案经过说明》两份，证实2015年1月，县纪委调查组接到举报反映被告人程春明与牛埠镇原党委主要负责人可能存在不正当经济交往问题线索。2015年3月29日（周日），县纪委调查组电话通知程春明，调查组到达后，程春明已在办公室等候，后调查组将其带往驻地进行调查。程春明在调查过程中，如实供述了其行贿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个人贪污问题的事实。
2.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春明涉嫌贪污的线索由无为县纪委于2015年4月9日移送该院，同年4月10日该院对移送线索进行初查。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程春明在无为县纪委办案点接受检察机关调查，调查期间被告人程春明如实交代了自己侵吞单位公款15万多元的犯罪行为。2015年4月15日，无为县纪委将被告人程春明移交该院，侦查期间被告人程春明能如实供述自己侵吞单位公款15万多元的犯罪事实。
3.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及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程春明近亲属向无为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58782元的事实。
公诉机关就全案提供了如下综合性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判予以确认：
1.书证
（1）《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由姚某经手在无为到牛埠镇卫生院账内虚报情况统计表》，证实经证人姚某对照牛埠镇卫生院记账凭证辨认并制作，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在账内虚报50余万元的事实。
（2）牛埠镇中心卫生院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临时人员工资发放表、差旅费报销表、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财政补助款发放表等财务凭证，证实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具体虚报内容的事实。
（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程春明年龄等身份情况的事实。
（4）《无为县人民政府关于基层医药卫生体制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无政（2010）84号），证实政府举办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所有收支全部纳入县国库支付中心管理的事实。
（5）无为县卫生局《关于聘任徐云骥等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卫人（2010）298号），证实被告人程春明自2010年9月22日起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院长的事实。
（6）无为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该院于2015年4月14日对被告人程春明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其和程春明按月进行结算，每次结算的时候，将他借用的不能归还的现金、他安排垫付的他个人及家庭用费和单位不能正常报销的用费单独列出，并让他核对。程春明每次核对后，都让其通过虚列临时工工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支出、差旅费和办公用品支出进行报销冲抵。临时工工资和村卫生室公共卫生支出具体报多少都是其根据当月需要处理的用费情况来决定的，即制表列出用费情况经程春明审批进行报销。虚列支出的单据上的经手人都是其自己写的，审批人都是程春明，证明人是其和程春明随意叫一些人签字的事实。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大概在2012年年底时，程春明经常安排其给他家里在超市、菜市场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其先用自己的钱垫付，他也不给钱，也向他要过，他讲他是单位的负责人，并批评其不会处理问题，后告诉其用虚开的加油票在单位账上报销的事实。同时证实虚报的凭证都是姚某填好后直接让其签字的，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的事实。
（3）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姚某提供的临时人员工资发放表中的人，都不认识，牛埠镇中心卫生院自2013年3月至今没有聘用过这些人，也没有慰问过表中所列的许荣华等分流退休人员的事实。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在单位没有报销过差旅费，差旅费报销单上的名字是姚某拿给其集中签的，当时内容看都没看就签了，姚某也没有解释什么原因的事实。
（5）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医生，差旅费报销单上的名字是姚某填好后集中让其签的，记得不是2013年就是2014年，姚某在卫生局报账时，只有一个证明人签字，不符合报账条件，因当时自己刚好在场，姚某便让其补签字，签了有半个多小时，他也没讲什么情况，自己也没问的事实。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几乎不出差，差旅费报销单和发票都是姚某事先填好后让自己签字的，并讲是程春明点名让其签字的，当时也没有问他是否真实发生了这些费用，他没有讲的事实。
（7）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的骨科主任，自2013年以来，出差总费用不超过2000元，差旅费报销单都是姚某填好后让其签字的，还有些报销单上的字不是自己本人签的。自己也没看望过黄兆玉、陆越林，慰问金报销单上的签字也是姚某让其签的，并说是程春明的意思的事实。同时证实其知道马某甲、鲁某、叶某、王某甲、李某甲都在这些单据上签过字的事实。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自2013年开始个人单独报销的差旅费不超过2000元，那些差旅费报销单都是姚某填好让其签字的，因当时签的单子太多，便问姚某为什么这样做，姚某说是程春明院长的意思，所以也就签了。自己知道马某甲、鲁某、叶某、王某甲、李某甲都在上面签过字的事实。同时证实临时工工资表中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认识，牛埠镇中心卫生院自2013年3月至今没有聘用过这些人的事实。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七八年前在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干过几十天的零工，最近五六年来从来没有到牛埠镇中心卫生院打过临时工，不存在领工资的情况，同时自己也不会写字，临时工工资单上的“潘某”三个字不是其本人签的，是别人假冒的事实。
（10）证人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牛埠镇中心卫生院从来没有打过工，那些临时工工资表中的“裴某甲”三个字不是其本人签的，自己只读过两年书，写不出那样的字的事实。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牛埠镇卫生院打扫卫生干到2012年年底就没干了，当时也就400元每月。牛埠街上没有叫汪大玉的人，工资表上的“汪大玉”三个字不是其本人写的，自己也不姓汪，只念过半年书，也写不出那么好的字的事实。
（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牛埠镇永安商行的老板，姚某让其虚开过发票的事实。
（1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后，牛埠镇中心卫生院没有给其1000元春节慰问金的事实。
（14）证人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是牛埠镇中心卫生院的职工，1994年退休。2012年春节前后，牛埠镇卫生院没有人对其看望，也没有给过慰问金。程春明在担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期间从来没有看望过自己，也没有给过慰问金的事实。
（15）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自2008年起任牛埠镇蔚山行政村卫生室报账员，自2014年2月至今，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姚某都让其每月多开5000元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他没讲什么原因，只讲不会占用蔚山卫生室资金的事实。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8年起任牛埠镇蔚山村卫生室主任，2011年兼任牛埠镇民权村卫生室主任。蔚山和民权卫生室有时候开据的公共卫生经费上的金额与实收金额不符，据上的金额大于实收的金额。听卫生室会计讲是按照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姚某事先拟定好的统计表上数额开据的事实。
（17）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自2007年起任牛埠镇柏杨行政村卫生室主任，大概自2013年开始，牛埠镇中心卫生院让其在开具公共卫生经费补助款发票时多开金额，每次报账时，姚某已经造好了表，让其按照表上的数额开据。2013年9月份后，每月多开800元；2014年2份月至11月份，每月多开5000元；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份共多开了7800元；2015年2月份多开了5000元的事实。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8年任牛埠镇百洼行政村卫生室主任兼报账员，从2013年开始，到卫生院报账时，姚某便要求其按照他提供的表格上数额开据，一般都是每次多开5000元，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两个每月只多开2800元的事实。
（19）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自2009年11月任牛埠镇青山行政村卫生室主任，不是2011年就是2012年一直到2015年2月份，村卫生室上报人员工资或公共卫生经费支出都存在虚报的情况，是镇中心卫生院会计姚某要求这么做的，虚报的经费都由镇中心卫生院所得，自己当时比较担心，就打电话向其他卫生室了解情况，得知其他村卫生室也是这种情况，也就默认了这种做法，后来会计在上报公共卫生经费时就带空白收据和村卫生室公章到姚某那里，根据姚某的安排来上报每月的公共卫生经费支出数额。
（2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任牛埠镇黄柏村书记，从2012年开始村卫生室报公共卫生经费支出时，镇中心卫生院会计姚某让其在填写票据金额时，按照他提供的金额填写。当时自己并不同意，姚某多次讲镇中心卫生院走账有困难，要求其帮忙解决。后来考虑到与镇中心卫生院的关系同意这样做，但要求会计在多开的票据后面标注多开金额的事实。
（21）证人邢某乙同的证言，证实其自2006年任牛埠镇岗桥行政村卫生室主任，从2013年开始，在报公共卫生经费时，镇中心卫生院会计姚某要求其按照他讲的金额填写，村卫生室2013年公共经费是每月3200元，2014年是每月4000元，但开票的金额远不止这么多，2014年开票时，大多开票金额是8500元的事实。同时证实因为多开票据金额的事情，其找过程春明和姚某，当时程春明讲这个钱不是村卫生室的钱，如果不这样做，工资也别想要了，自己迫于无奈只好这样做的事实。
3.被告人程春明的供述，证实2013年至2015年3月份，其安排姚某虚列招待费、小工费、村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差旅费来报销其个人及家庭、单位不能正常报销的用费，每月应该有2万多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这期间的临时工工资是假的、村卫生室公共卫生经费虚报了、差旅费是假的、退休职工也都没有去看望过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春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列支出的方式，侵吞本单位公款人民币151961.64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程春明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根据办案线索所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以自首论，且全部退赃，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春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程春明退缴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程春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采信证据的原则错误，不能排除151961.64元的贪污款中有部分被证人姚某侵吞或者占有的合理怀疑。证人姚某是无为县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办公室主任兼报账员，涉案金额的虚报以及原始流水记账本都是姚某一人独自完成，未得到牛埠镇中心卫生院其他工作人员的认可或确认，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2、原判认定程春明犯贪污罪的数额151961.64元错误。还贷款和支付贷款利息数额应为41452.3元，原判认定程春明为还房贷在证人姚某处支取公款三次计11000元错误，无证据证实姚某为程春明及其妻交纳住房公积金20172元，原判认定程春明个人及家庭日常购买物品等费用22506元数额过高，该部分费用程春明根本不知道，未经程春明确认，即便有也只能是违纪或违反财务制度；4、原判认定程春明报销的旅游费用18240元、买手机4000元、支付电费4545元、办孙子满月酒餐费6000元以及日常购买物品费用22506元，其在发生时都不具有隐蔽性，不构成贪污；5、原判对程春明量刑偏重，程春明是利用了管理上的便利从公款中开支供自己消费，但与指使报销冲账在主观恶性上有一定区别，其犯罪情节轻，犯罪数额少，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程春明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向本院出示了一份其向姚某调
取的证言，证实：其记录的流水账给程春明看过并由程春明进行了确认，其在做账前都会向程春明请示；其应程春明的要求代程春明归还了银行贷款和住房公积金，账号也是程春明给的；其给程春明1万元外出旅游费至今未还。
程春明对姚某的上述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姚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且认为他在姚某处拿的钱都已归还。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的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程春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程春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证据的原则
错误，不能排除151961.64元的贪污款中有部分被证人姚某侵吞或者占有的合理怀疑的意见，经查，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的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所谓的合理怀疑，是指一个正常人凭借理性、生活经验、常识对被告人犯罪事实产生的怀疑，这种怀疑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测或幻想。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流水账记录本，第一，从记载的内容看，所证实的事实系程春明在担任牛埠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期间不合理支出的即时书面记载，并非案发后证人姚某凭记忆记载，其记载的内容详尽、具体、时间连贯，且部分内容与银行回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及程春明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第二，本案中程春明主动交代贪污事实在前，检察机关调查核实在后，证明的顺序是先供后证，后出现的记账本印证了程春明的供述，由此可以判断，证人姚某不具有做假账侵吞程春明的贪污款的动机；第三，《姚某保管的牛埠卫生院账外支出情况确认表》有500个支出事由，累计金额58万余元，证人姚某经过回忆，确认被程春明和家人所用以及程春明归还银行贷款共计15万余元，程春明取用未说明用途的2万多，送礼近12万，招待费用16万多，此外尚有10万多其他支出事项，从常理上讲，姚某完全可以夸大程春明侵吞公款的数额，事实上姚某对程春明侵吞公款的用途详细作了划分，同时，在案件侦查期间，上述确认表已经证人姚某核对和程春明确认属实，经程春明回忆，确认其侵吞公款15万多，因此姚某所作的证言、所提供的书证，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且程春明要完成对公款的最终占有，还需向卫生局财务中心报账，而报销支出需程春明签字审批，因此对于姚某报账、平账情况，程春明是明知的，姚某也不可能将不属于程春明开支的费用计算在程春明头上；第四，上述证据亦与二审中检察机关调取姚某的证言能相互吻合，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第五，虽程春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姚某作为证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了：对此类证据应当慎重适用，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本案中姚某所作的流水账记载的内容与全案证据没有矛盾之处，它与程春明的供述以及其他在案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应当予以采信。故程春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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