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知初字第46号
原告：章金元。
原告：章金云。
原告：章金鉴。
原告：章金国。
四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麟。
四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晓忠。
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朱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洪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胤。
原告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章金国为与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志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秦善奎、代理审判员周荧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5月17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麟、陈晓忠，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严洪祥、刘胤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章金国、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麟、陈晓忠，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严洪祥、刘胤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时，原告章金云、章金元、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麟、陈晓忠，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严洪祥、刘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章金国诉称：原告系七龄童（本名章宗信）的儿子，系七龄童的合法继承人。七龄童作为我国著名绍剧表演艺术家，一生多才多艺，能编能导能演。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七龄童在上海老闸大戏院开创绍剧“悟空戏”三十六本（剧）《西游记》之先河，改编《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大破平顶山》等经典剧本，并扮演猪八戒，在中国剧坛享有“活八戒”、“江南第一猪”的美誉。1967年9月，七龄童因病逝世。1957年，由七龄童改编、执行导演和由顾锡东（原浙江省文化局派来剧团搞创编工作）协助执笔的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参加浙江省第二届戏曲观摩会演，七龄童获得了编剧奖、导演奖、演员一等奖。而被告演出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是由原浙江省文化局《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整理小组从七龄童改编的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和《大破平顶山》两剧改编而来的作品。这在浙江省文化厅、绍兴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等国家机关回复的函件，以及已生效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知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予以确认。而被告明知其长期演出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系改编自七龄童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和《大破平顶山》剧本，但在最近二十一年的演出节目单、字幕幻灯片等处却不为七龄童署名，更从未向七龄童的继承人支付过任何报酬。被告的前述行为已在社会上造成了极为不良的影响，损害了该剧本原著七龄童的声望，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改编自《西游记》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大破平顶山》等剧本是七龄童的不朽名作，它的艺术价值得到了全国人民的认同。在过去特殊的年代里，著作权常常根本得不到保护，但在《著作权法》已经实施二十多年的今天，原告作为七龄童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利、更有义务依法维护七龄童的著作权免受侵犯。故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在《钱江晚报》上发表声明，说明其演出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改编自七龄童（章宗信）的同名剧本；2、判令被告若再次演出使用《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时，需为原改编者七龄童（章宗信）署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辩称：1、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之父七龄童系原浙江绍剧团职员，即使客观上存在有署名七龄童的涉诉作品，也系在特定历史时期所形成的特殊职务作品，原告在2013年4月才起诉超过了50年的保护期限。2、被告从1960年起在演出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时，从未使用由东海文艺出版社1958年出版的涉诉作品，而是使用由浙江省文化局创作改编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剧本即电影版本的作品。被告所使用的作品和1958年东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作品在人物及主题思想、故事情节和场次上均有明显区别。3、被告系公益一类纯事业单位，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商业性演出，且演出与原告所涉作品毫无关系，原告主张赔偿8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章金国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户籍查档证明、浙江绍剧团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两份，以证明章宗信于1967年10月20日报死亡，原告系其合法继承人的事实；
证据2、第二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出节目、东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以证明《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系七龄童改编的事实；
证据3、同春绍剧团《大破平顶山》说明书，以证明《大破平顶山》系七龄童改编自《西游记》的事实；
证据4、绍兴市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关于七龄童同志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问题》的函的答复、浙江省文化厅关于七龄童同志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问题的复函、浙江绍剧团赴港演出节目单、浙江绍剧团赴日本演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剧本、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知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演出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剧本系从七龄童戏剧作品《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大破平顶山》改编而来的事实；
证据5、被告现演出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剧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演出门票、浙江绍剧团演出日记，以证明被告侵犯七龄童著作权的事实；
证据6、交通费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票据，以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
原告在开庭时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补充证据7、《西游记》第27、31回，以证明七龄童署名的1958年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是由七龄童改编自《西游记》的事实；
补充证据8、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至4月20日的全国巡演的门票单七张，以证明被告侵犯七龄童著作权及其部分收入等事实；
补充证据9、原告在被告网站上打印的网页以及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全国巡演第一阶段行程、2013年演出预告（10月份）、《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全国巡演门票，以证明被告持续侵权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对证据2的第二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出节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东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函和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赴港演出节目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赴日演出剧本，认为与原告涉诉的作品并不是同一作品，也不是其改编的作品；对证据4中的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中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中被告使用的剧本，认为该剧本是集体改编而非七龄童改编，与原告所要主张的事实不符；对证据5中演出门票和日记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8，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全国巡演是公益性演出，并非营利性的商业演出。对证据9中网页资料和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其他内容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绍兴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件一组，以证明被告浙江绍剧团变更为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且为公益类剧种研究保护展演传承机构的事实。
证据2、关于章宗信同志遗属生活困难的补助报告，以证明七龄童章宗信系原浙江绍剧团演职员工的事实。
证据3、剧本四份，以证明被告演出使用的剧本系集体改编创作的作品，而非原告主张使用的1958年东海文艺出版社的作品。
证据4、调查笔录一份，以证明：绍剧团沿革情况；当时演出的是幕表戏，没有固定台词的剧本；解放初期前后，演出是《西游记》连台本戏，也是幕表戏；七龄童一直是剧团的演职员工，其改编行为都是职务行为。
证据5、证人调查笔录，以证明：证人分别在《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演出中扮演不同角色；演员演出的是一种幕表戏，且没有固定的台词，由演员在台上自由发挥；被告现在使用的剧本是1960年集体改编版的剧本；演出使用的剧本并不涉及1958年的版本。
证据6、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作者为商景才的《奋斗青春》一书节选，以证明目前使用的电影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形成过程，以及七龄童并非执笔人的事实。
证据7、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作者为小七龄童的《活八戒七龄童、南猴王六龄童》节选，以证明七龄童著作权的继承人；目前使用的电影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形成过程；以及执笔人是贝庚，而非七龄童的事实。
证据8、《中国戏曲志》节选，以证明浙江省第二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获得剧本二等奖的绍剧《三打白骨精》的改编者是顾锡东、贝庚，而非七龄童的事实。
证据9、《中国戏曲曲艺词典》（1981年版）和《辞海》（1989年版），以证明路头戏、目连戏、连台本戏等戏曲行业的专业名词解释的出处。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与原告所作调查笔录有矛盾；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浙江省文化厅的复函相矛盾；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执笔人是贝庚有异议，是包括七龄童在内的改编小组改编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固定台词和没有台词是两个概念，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如下：对证据1，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的节目单，因被告有异议，该节目单也不能证明改编之事实，不予认定。1958年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3，因说明书仅有剧名而无剧本内容，且仅能证明七龄童导演并参演该剧，因无作品内容，不能仅凭该证据证明《大破平顶山》系七龄童改编自《西游记》的事实。对证据中4的绍兴市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局《关于七龄童同志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问题》的函的答复、浙江省文化厅关于七龄童同志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问题的复函，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知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对证据4中的赴港节目单、赴日演出剧本，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无证据佐证该节目单系在香港及日本形成及形成时间，不予认定；对证据4中的证人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前后证言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5中的剧本，与被告所提供剧本一致，予以认定，对于演出门票和日记，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原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6中的票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律师费的支出予以认定，交通费、住宿费，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7，系原件，予以认定。对证据8，被告不认可其制作门票，不予认定。对证据9中的门票，鉴于被告不认可系其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对于演出行程和预告，因被告认可与其官网所登载一致，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2、3、6、7、8、9，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对证据4、5，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前后证言矛盾，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七龄童，本名章宗信，是著名的绍剧表演艺术家。1957年，在浙江省文化局主办的浙江省第二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获剧本奖二等奖，七龄童获导演奖一等奖，该剧本简介和演员表载明：该剧的改编、执行导演、猪八戒扮演者均为七龄童，协助执笔是顾锡东，但原告不能提供该剧本的完整版本。1958年，东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剧本，该剧作者的署名为“顾锡东七龄童整理”。此剧本记载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六场戏，内容完整。该剧的人物有：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马化生、白骨、白骨化身：（甲）村姑（乙）老妪（丙）老丈、黄袍怪、狮怪、虎怪、狼怪、熊怪、虎形、众小妖、众小猴。戏的主要内容为：第一场：白骨得知唐僧到来，召集狮虎熊狼四怪谋划捉食唐僧。对于孙悟空，白骨定下智取之计。第二场：荒山之中，师徒四人一路行来，八戒腹中饥饿，孙悟空奉师命去采桃。去前用金箍棒画圈命众人坐于其中。白骨化成村姑诓骗八戒等去其家吃饭，被及时赶回的孙悟空一棒打死其村姑的幻形；白骨逃走后，复又幻化成寻找女儿的老妪，又被孙悟空打死。唐僧未能识破白骨诡计、且有八戒在一旁推波助澜，唐僧欲责罚悟空，孙悟空求饶，加上沙和尚劝解，唐僧暂饶过孙悟空。第三场：白骨化成老丈，再次前来，孙悟空将其真身打死。唐僧认为孙悟空滥杀无辜，遂念起紧箍咒，并给孙悟空休书一封，将其赶回花果山；孙悟空走后，唐僧命八戒巡山，黄袍怪等众妖趁机擒住唐僧、沙和尚，马化身受伤逃走。第四场：马化身告知八戒唐僧被劫，马化身、八戒去营救唐僧二人，马化身被众妖所擒，八戒逃脱。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八戒决定上花果山寻找孙悟空营救师父。第五场：花果山上，孙悟空见八戒独自寻来，料唐僧定有变故。但想及唐僧的无情及八戒的搬弄是非，孙悟空又不愿出手相救。八戒以言语智激孙悟空出山。第六场：孙悟空打死众妖，救出唐僧和沙和尚。唐僧为自己的失察向悟空检讨并要八戒向悟空赔罪，师徒重归于好。此外，此剧末注明：剧中唯猪八戒一角讲绍兴土话。各地上演时，饰八戒的可用当地方言。
1960年，《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被改编成电影，电影剧本上有“集体改编，执笔：顾锡东贝庚”字样。1962年，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载明：“浙江省文化局《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整理小组改编，贝庚执笔”。贝庚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共八场戏。该剧的人物有：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僧、白骨精、爬山虎、狮怪、虎怪、狼怪、熊怪、村姑、老妪、老丈、金蟾、假金蟾、众小妖、众小猴。戏的主要内容为：第一场：唐僧师徒四人来到一座崖高壁陡的高山上，孙悟空看到山中妖雾弥漫，认为定有妖精出没。在孙悟空的建议下，唐僧命八戒去巡山开路。八戒心中暗恼悟空。第二场：八戒巡山偷懒，在树下睡觉，被悟空发现。悟空用毫毛变了几只黄蜂蛰醒他，由于时间不早，八戒编好谎话准备回去骗唐僧。第三场：白骨精得知唐僧到来，命爬山虎邀请狮虎狼熊四怪前来，谋划捉食唐僧。对于孙悟空，白骨精定下智取之计。第四场：八戒回去向唐僧复命，被孙悟空当场戳穿谎言，唐僧责怪于他。此时八戒腹中饥饿，孙悟空出去巡山并顺便采些仙桃野果给众人充饥。去前用金箍棒画圈命众人坐于其中。悟空走后，白骨精幻化成村姑以斋饭引诱八戒，八戒将唐僧推入圈外，欲随白骨精前去村庄用饭，被及时赶回的孙悟空一棒打死其村姑的幻形；白骨精逃走后，复又幻化成寻找女儿的老妪，又被孙悟空打死。唐僧未能识破白骨精诡计、且有八戒在一旁推波助澜，唐僧欲责罚孙悟空，被沙和尚劝下。第五场：白骨精化成寻找妻儿的老丈，再次前来，孙悟空不顾唐僧念起紧箍咒的痛苦，再次将白骨精化身打死。白骨精逃走后抛下素娟一幅，上写挑拨之语。唐僧认为上苍有神应，孙悟空滥杀无辜，遂修贬书一封，将其赶回花果山；孙悟空走后，唐僧命八戒巡山，白骨精等众妖趁机擒住唐僧、沙和尚，八戒逃脱。第六场：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八戒决定上花果山寻找孙悟空营救师父。孙悟空见八戒独自寻来，料唐僧定有变故。但八戒不说实话，孙悟空故意不愿出手相救。八戒以实言相告后，孙悟空出山。第七场：妖洞前，八戒奋战众妖，被擒。此时，白骨精请其老母金蟾妖共赴唐僧宴，被悟空打死。孙悟空化身金蟾，进入白骨精洞中。第八场：白骨精在假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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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的诱导下，将其幻化成村姑、老妪、老丈的过程演示给唐僧看，唐僧后悔不已。孙悟空遂现身打杀众妖，并以口吐真火烧毁白骨精。唐僧为自己的失察向悟空检讨，师徒重归于好。在1962年版本后，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基本成型，很少改动，被告现在演出使用的版本与1962年版本基本相同。
2009年7月24日，在绍兴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给省文化厅并杨建新厅长的《关于七龄童同志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问题》的函的答复中载明：根据该局调查得知，从目前保存的历史资料和吕建华同志的《顾锡东在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创作中的地位及引发的思考》一文中所提供的史料佐证中可以明确：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电影文本由顾锡东、贝庚从七龄童改编的《三打白骨精》和《大破平顶山》两剧改编而来。1958年以后，由于七龄童被戴上了“反社会主义”的帽子，作为该剧原始改编作者的名字，从此消失。建议省文化厅主编的有关戏曲志书中，涉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条目，注明七龄童根据《西游记》改编。在浙江省文化厅关于七龄童同志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问题的复函中载明，结合绍兴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反馈的情况和省文化厅调查的结果，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一、20世纪40年代，七龄童根据《西游记》改编了绍剧《三打白骨精》、《大破平顶山》等剧目。1957年，顾锡东等在七龄童改编的《三打白骨精》、《大破平顶山》基础上，重新整理改编了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该剧署名为“顾锡东、七龄童改编”，1962年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电影本系依据1957年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改编而来。二、由于历史原因，1958年开始，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编剧署名中未列入七龄童名字。
1958年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及被告演出所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其故事均来源于吴承恩所著之《西游记》，以其第二十七回--“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为主要情节，加上第三十一回--“猪八戒义激猴王孙行者智降妖怪”的某些内容，糅合而成。第二十七回的主要内容为：唐僧师徒四人取经行至一座高山，唐僧肚饥要悟空出去化斋。悟空走后，山上的一个妖精化身给丈夫送饭的美貌女子，以斋饭引诱唐僧、八戒。八戒刚要动口，恰巧悟空摘桃回来，见那女子是个妖精，举棒就打。那妖精使个“解尸法”，把一个假尸打死在地上。唐僧受八戒挑唆，以为悟空滥杀无辜，念起紧箍咒，并要赶悟空回去，悟空哀告认错，唐僧这才饶他。妖精复又化身八十岁寻女老妇，又被悟空打死假身，唐僧再次念起紧箍咒。之后妖精化身寻找妻儿的老公公，被悟空识破。悟空既想打又怕唐僧的紧箍咒，思虑再三，最终念动咒语，叫来本处土地、财神云端照应，打倒妖魔，断绝了其灵光。八戒又唆使唐僧念紧箍咒。之后，唐僧给了悟空一张贬书，不再认其为徒。第三十一回--“猪八戒义激猴王孙行者智降妖怪”主要讲述了唐僧在宝象国被黄袍怪变成了一只斑斓猛虎，八戒为救唐僧，义激孙悟空出山的故事。
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蕺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查档证明载明，章宗信于1967年10月20日报死亡。其妻名周传康，两人共育有四子三女：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章金国、章素卿、章秀卿、章玲卿。根据小七龄童著《“活八戒”七龄童“南猴王”六龄童》（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记载，七龄童还有一女章苗卿，幼时不幸患水痘夭亡。周传康于2013年1月17日去世。经本院征求意见，章素卿、章秀卿、章玲卿均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放弃本案的相关权利。五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
此外，在1958年版绍剧剧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上署名的顾锡东，因其本人已去世，本院征询其继承人顾维铁等人的意见，其表示被告现在演出的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没有侵害顾锡东的署名权和其他著作权，顾锡东的继承人也不参加本次诉讼。
另查明，浙江绍剧团，前身为同春舞台，后改称同春绍剧团，1956年定名浙江绍剧团。七龄童生前系其团长、主要演员兼讲戏师傅。1979年，浙江绍剧团考虑到七龄童受“四人帮”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的迫害，致使其生活困难，申请组织部门给予困难补助4500元，绍兴地区委员会组织部决定给予章宗信困难补助2500元。2012年，《绍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浙江绍剧团更名为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的批复》中载明：一、同意将浙江绍剧团更名为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二、同意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纳入财政经费保障，其机构和人员性质不变。公益一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是否侵犯了七龄童（原名章宗信）的著作权；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限和诉讼时效；三、原告要求消除影响、署名、赔偿损失85万元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七龄童（原名章宗信）对《西游记》的改编形成了著作权意义上的改编作品。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的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就本案而言，七龄童（章宗信）曾改编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大破平顶山》两出戏，该事实有间接证据可以证实。但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及时间久远，其原作的内容已无从查找。目前已知时间最早的有七龄童署名的完整的绍剧剧本为东海文艺出版社1958年出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首先，在人物上，《西游记》人物较少，除了唐僧师徒外，主要人物就是“尸魔”，而1958年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人物众多，最主要的妖怪为“白骨精”；其次，在剧情上，《西游记》的第二十七回与第三十一回为互相独立的章回，尸魔在第二十七回已被打死，情节较为简单，而1958年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中的白骨精虽在孙悟空第三打的时候已被打死，但白骨精纠集的黄袍怪等仍将唐僧捉住，并向唐僧提到了白骨精之事，且增加了孙悟空用金箍棒画圈命令众人坐于其中的情节；再次，在言词上，因《西游记》为小说，1958年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为绍剧剧本，小说和绍剧在语言上基本不同。通过以上比对，七龄童、顾锡东对《西游记》的改编已付出创造性劳动，形成了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七龄童对该剧本享有著作权法规定的所有的作者权利。因该剧本系七龄童、顾锡东共同改编，属合作作品，故该作品的著作权由两人共同享有。七龄童、顾锡东均已去世，七龄童的继承人章金元等人，顾锡东的继承人顾维铁等人共同享有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并享有保护原作者著作人身权的权利。现顾锡东的继承人顾维铁及七龄童的继承人章素卿等人已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次诉讼，故七龄童的继承人章金元、章金云、章金鉴、章金国有权就本案单独提起诉讼。
第二，七龄童改编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并非职务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章宗信系浙江绍剧团的工作人员，但浙江绍剧团当时并非绍剧研究机构，其主要工作任务是演出；而且，章宗信自幼喜欢演戏，演艺精湛，《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系其在多年的演出、导演和讲戏过程中的结晶，对《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剧本的形成有突出贡献，并非完成浙江绍剧团的特定工作一时所作，故其改编作品并非职务作品。即使《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系职务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通常很难依靠自然人本人的力量单独完成，而必须借助于单位专门提供的资金、设备和资料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著作权才由单位享有。本案涉案作品属于戏剧创作范畴，并非依靠单位专门资金、设备才能完成，实际上，七龄童改编作品是在极其艰苦的物质环境下完成，显然不符合特殊职务作品的构成要件。如果其作为一般职务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仍由作者享有，单位只是在作品完成两年内享有优先使用权。因此，被告关于《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系职务作品，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被告演出剧本使用了七龄童改编作品《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独创性部分。因本案改编作品和被诉侵权作品均最终来源于吴承恩所著的《西游记》，故在侵权比对时需将《西游记》相关章节、七龄童改编作品、被诉侵权剧本三者比较，审查被诉侵权剧本是否使用了《西游记》中所没有而七龄童改编作品所具有的表达要素。
将三者相比较：
首先，在人物上。《西游记》人物较少，除了唐僧师徒外，主要人物是“尸魔”，而1958年版剧本和被诉侵权剧本的人物众多且基本一致，最主要的妖怪为“白骨（白骨精）”。不同之处在于1958年版剧本中的黄袍怪，被诉侵权剧本中没有，但多了金蟾怪；1958年版剧本中有熊怪，被诉侵权剧本中是豹怪；此外，1958年版剧本中的马化身，被诉侵权剧本中没有，但多了一些其他人物如爬山虎、传令猴等。
其次，在剧情上。《西游记》的第二十七回与第三十一回为互相独立的章回，尸魔在第二十七回已被打死，情节较为简单。1958年版剧本中的白骨精虽在孙悟空第三打的时候已被打死，但白骨纠集的黄袍怪仍将唐僧捉住，并向唐僧提到了白骨之事，被诉侵权剧本则更深层次、更完整地演绎了该故事：孙悟空第三打时白骨精仍未被打死，化身逃走后留下了假尸首。然后悟空被赶，唐僧被捉。之后，白骨精在假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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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的诱导下，将其幻化成村姑、老妪、老丈的过程演示给唐僧看，唐僧后悔不已。其剧情正如顾锡东在《陈静贝庚劲松剧作选》中所言：“高潮在于孙悟空智斗白骨精，以‘骗’还‘骗’，让白骨精在唐僧面前自我暴露，充分突出孙悟空的坚持真理与斗争智慧”。可以说，被诉侵权剧本较1958年版剧本，情节更为丰富，故事性、思想性更强，但两者基本的故事情节相同，主要表现在：1、1958年版剧本第一场为白骨精出场，并与众怪定下智取唐僧之计，西游记中无白骨精与众怪商量情节。被诉侵权剧本在第三场沿用了白骨精出场并与众魔王定下智取唐僧的情节，同时增加了唐僧师徒三人出场和猪八戒巡山偷懒的两场戏。2、1958年版剧本第二场为白骨精分别变化为村姑和老妪来取唐僧，两次均被孙悟空识别，被孙悟空打到化身，白骨精逃走，情节描述比《西游记》丰富，比如孙悟空在采桃之前用金箍棒画圈命众人坐于其中的情节即是《西游记》中所没有的情节。被诉侵权剧本第四场主要情节相同，孙悟空画圈的独创性情节，被诉侵权剧本亦予以沿用。3、1958年版剧本第三场戏与《西游记》相比，增加了沙和尚愿代悟空领罪被逐的情节。被诉侵权剧本中，孙悟空第三次打死的仍是白骨精化身，但沙和尚代悟空领罪被逐等情节仍然在使用。4、1958年版剧本第四场为马化身告知八戒唐僧被劫，马化身、八戒去营救唐僧二人，马化身被众妖所擒，八戒逃脱。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八戒决定上花果山寻找孙悟空营救师父，该情节在《西游记》中在第三十和第三十一回才有类似情节。被诉侵权剧本没有马化身的人物及相关情节，但有猪八戒苦思后上花果山找孙悟空情节。5、1958年版剧本第五场为花果山上，八戒以言语智激孙悟空出山，被诉侵权剧本第六场主要内容也是如此。6、1958年版剧本第六场为孙悟空打死众妖，救出唐僧和沙和尚。唐僧为自己的失察向悟空检讨并要八戒向其赔罪，师徒重归于好。被诉侵权剧本第七、第八场有类似情节。
再次，在言辞上。因《西游记》为小说，1958年版剧本和被诉侵权剧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为绍剧剧本，小说和绍剧在语言上基本不同。而1958年版剧本和被诉侵权剧本虽同为剧本，但在语言、唱词上也有很大不同。不过有些语言仍沿袭过来，如都有：众妖所言“长生不老寿绵绵”，唐僧所唱的“二凡”：“口念往生咒三遍，母女双亡实可怜”等。
1958年版剧本和被诉侵权剧本在语言、唱功上，有较大相似度处体现在八戒一角上。1958年版剧本将八戒一角定位于“讲绍兴土话”，被诉侵权剧本未作改动，因此，有诸多八戒的唱词一致或基本一致。如“勿可乱话三千，那介把我当作妖怪”，“侬末正当勿晓得（侬勿晓得），我是一脸孔福相来东呢（我是一脸孔福相）！耳朵大，福气大；嘴巴大，有得吃”，“我哪个会生侬女菩萨气（我哪个会生女菩萨个气）”，等等。
最后，在场次上。1958年版剧本为六场戏，而被诉侵权剧本为八场戏。增加了呈现高山巍峨、八戒巡山偷懒被悟空捉弄两场戏，丰富了故事内容、增加了剧情的可观赏性，但三打白骨精的主要场次未变。
通过以上比对，本院认为，被诉侵权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以1958年七龄童、顾锡东版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为母本，在此基础上对人物、情节、语言、场次等作了较大的改动，但仍使用了1958年版本中的多处独创性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据此，被告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虽未直接使用1958年版的剧本，但其现在使用的剧本确是1958年版剧本基础之上的演绎作品，故其在演出中在未获允许的情况下未给七龄童署名，也未支付报酬的行为侵犯了七龄童的著作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保护期限和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如果是合作作品，截至于最后死亡的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章宗信于1967年死亡，故原告起诉在权利的保护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继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被告的侵权一直在进行，故原告起诉在诉讼时效内。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系为维护七龄童署名权、改编权所必须，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损失85万元，原告并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被告违法所得的计算也依据不足。被告系公益一类机构，且在七龄童生前对七龄童有照顾，七龄童三个女儿已表示放弃实体权利，而且，本案形成有历史原因，并非被告故意侵权，七龄童生前亦未通过诉讼主张赔偿。鉴于上述因素，本院综合考虑各赔偿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用等合理费用，亦予以支持。
鉴于被告侵权行为持续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仍适用现行的著作权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在《钱江晚报》上发表声明，说明其演出使用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绍剧剧本，系改编自七龄童（章宗信）的','2018-09-25
18:29:09',0,'web',NULL),(17675392,'502be717-7ef3-49c0-9e75-a8f101125f13','$(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67次\")});$(function(){v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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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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