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初字第03010号
原告邓思华，女，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龚梅，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垚，女，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苟思，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煜才（英文名：HUIYUKCHOIERIC，又名：许恒），男，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苟思，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思华与被告孙垚、许煜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邓思华的委托代理人龚梅、郑敏，被告孙垚、许煜才的委托代理人苟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思华诉称，邓思华与孙垚、许煜才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一份关于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按照协议约定，邓思华与孙垚、许煜才三方拟将孙垚的个体工商户“我家”甜品店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形式，邓思华投入50万元占公司51%股权，共同享有公司资产及经营管理权、利润分配权。当日，邓思华依约支付了50万元投资款，孙垚和许煜才共同向邓思华出具收条。协议签订后，经邓思华不断催告，截至起诉之日，孙垚和许煜才始终不履行设立公司的约定义务，已无成立公司的诚意和基础，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履行已客观不能。由于设立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邓思华于2015年8月4日以书面形式通过特快专递向两被告发出终止合作的通知函，依法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依据《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等法律的规定，应由孙垚、许煜才返还邓思华退伙后的剩余投资款，鉴于“我家”甜品店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经营期间亏损共计216993元，邓思华按51%比例承担亏损110666元后，应当收回的剩余投资款为389334元。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邓思华与孙垚、许煜才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2、孙垚、许煜才共同返还邓思华剩余投资款人民币389334元。
被告孙垚、许煜才共同辩称，邓思华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邓思华与孙垚、许煜才签订的协议系个人合伙性质。协议第二条明确指出，邓思华50万元的出资目的是以购买的方式取得“我家”甜品店51%股权，即资产，也就是指邓思华购买的是51%的合伙份额，从而享有了店面经营管理和利润分配的权利，且本案中邓思华所支付的50万元是转入到被告孙垚的私人账户，该账户从未用到甜品店的日常经营中，且甜品店日常经营及其相关账目也从未体现出邓思华所支付款项的存在。因此，邓思华的出资并非是作为合伙财产投入到店铺中的，而应当看作是被告孙垚出售合伙份额和资产而取得的私人财产。第二，邓思华出资50万元之后，取得了合伙份额及资产，且也已参与到店面的经营中，即协议关于邓思华出资购买资产份额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只是成立公司部分不再继续履行，则投资款作为购买相应财产的款项，不应予以退还。第三，协议履行期间还产生亏损216993元，且合伙财产亦无任何剩余，不存在退还剩余投资款的基础；现双方协议实际于2015年8月未继续履行，因此仅同意解除该协议。综上，请求驳回邓思华关于返还剩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邓思华与孙垚、许煜才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邓思华出资购买由孙垚、许煜才组建的“我家”甜品店的一半资产，并与孙垚、许煜才共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继续经营、完善“我家”品牌管理及相关事宜。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一致认可“我家”甜品店现有资产人民币100万元（包括现有事务资产及品牌增值和许煜才个人的专业技能，以及再为难合作中所提供的技术、培训价值）；第二条约定，邓思华同意出资人民币50万元，购买“我家”甜品店51％股权即资产，并于孙垚、许煜才共同继续经营“我家”，及该品牌的完善、提高、发展；第三条约定，邓思华从付清全款日起，与孙垚、许煜才共同享有“我家”全部固定、流动资产及经营管理权和利润分配权，双方齐心协力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共盟发展；第四条约定，孙垚、许煜才在收到邓思华投资款后，不得擅自作出抽离资产与技能，如有违约，将按现有总资产的49％作为损失费赔付邓思华，且邓思华有权凭本协议诉讼法律，以维护合法权利。协议签订后，邓思华依约向孙垚的账户转帐支付了人民币50万元；孙垚、许煜才亦向邓思华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50万元购“我家”甜品店51％股权的款项。协议履行期间，有关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约定事项未进行，因双方发生纠纷，涉案甜品店于2015年8月停业。双方经清算，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我家”甜品店共计亏损金额为216993元。2015年8月邓思华曾以书面形式通过快递向孙垚、许煜才发送“关于终止'我家'甜品店合作的函”。
以上事实，有邓思华及孙垚、许煜才身份信息证明材料，邓思华与孙垚、许煜才签订的“协议”、孙垚与许煜才出具的收条、银行转款凭证打印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邓思华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是否属于合伙财产；合伙人退伙时，该笔投入财产应如何处理。
针对涉案协议及诉争投资款性质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邓思华以签订协议的方式并出资50万元，加入到孙垚、许煜才经营的“我家”甜品店，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等事项，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涉案协议性质应为合伙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涉案协议中关于各方同意邓思华出资50万元购买甜品店资产、占股权51％以及双方应共同继续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约定事项，表明双方共同投资，形成合伙经营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邓思华以出资方式加入合伙后，获得相应合伙份额，乃至参与经营管理等，均是基于其合伙人身份，则邓思华为履行合伙协议所投入的财产，理应成为合伙财产。孙垚、许煜才辩称该投资系支付资产对价，应属于个人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上述投资款是以转入孙垚个人账户的名义支付，亦不能否认双方已建立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以及该笔财产属于合伙财产的性质，故本院对于孙垚、许煜才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对于邓思华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邓思华主张因孙垚、许煜才并无设立公司的意愿且协议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亦未成立，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涉案协议应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予以解除。本院认为，双方达成合伙协议，旨在合伙经营、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无论合伙经营体的组织形式是否是有限责任公司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建立的合伙关系，亦不会对合伙经营的目的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邓思华关于因未设立公司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协议自2015年8月起未继续履行的事实，双方在庭审中亦一致陈述同意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于双方在诉讼中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予以确认。
合伙人退伙时，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鉴于作为合伙一方的邓思华已以诉讼主张解除协议的方式表明退伙，则依法应当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中，邓思华仅主张分割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并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邓思华关于扣除双方一致确认的亏损额后由两被告退还剩余部分投资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孙垚、许煜才主张协议解除后不应当向邓思华退还投资款，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邓思华与被告孙壵、许煜才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垚、许煜才向原告邓思华退还人民币389334元。
如被告孙壵、许煜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被告孙壵、许煜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代理审判员 桂 舒
人民陪审员 李卫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