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002号
上诉人李昌荣。
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洪智莹。
法定代理人王莉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立信。
委托代理人舒随林，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宏周。
委托代理人舒随林，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林。
委托代理人舒随林，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大红。
委托代理人舒随林，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郧县金丝蚕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沿江大道*号。
原审被告王廷明。
原审被告王毅。
原审被告王莉萍。
委托代理人龚超，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为与被上诉人魏立信、尚宏周、李海林、尚大红（以下简称：魏立信等四人），原审被告郧县金丝蚕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丝蚕业公司）、王廷明、王毅、王莉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县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昭、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系原审被告金丝蚕业公司的执行董事），被上诉人魏立信等四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舒随林，洪伟，原审被告王廷明、王莉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洪伟于2015年1月26日非正常死亡。本院于2015年3月1日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等待洪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决定是否参加诉讼。2015年4月8日，本院通知洪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昌荣、王莉萍，告知其诉讼权利和义务，李昌荣、王莉萍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上签字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后李昌荣、王莉萍、洪智莹又于2015年6月22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愿以洪伟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因王莉萍已经参加本案诉讼，同意李昌荣、洪智莹作为洪伟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因原合议庭成员郑飞健康原因，本院依法将合议庭成员审判员郑飞变更为审判员张静，并于2015年12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昌荣的委托代理人黄永宝，被上诉人魏立信等四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舒随林，原审被告王廷明、王毅，原审被告王莉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龚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立信等四人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金丝蚕业公司清偿拖欠货款970000元及自2007年7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按供货价款总额1070000元的30%支付违约金321000元，洪伟、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1月20日，魏立信代表郧县白浪镇郭沟茧灶与金丝蚕业公司签订蚕茧《供销协议》，协议中尚大宏的名字也是由魏立信代签。协议约定，郧县白浪镇郭沟茧灶向金丝蚕业公司销售中秋茧、晚秋茧两茬，数量及质量以金丝蚕业公司到白浪镇郭沟茧灶验质过磅为准，两茬均价为每公斤76元，金丝蚕业公司自拉蚕茧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70%，剩余部分在12月底付清并支付欠款部分1.5%的利息，金丝蚕业公司用三台完整的缫丝机作为抵押，一方违约按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魏立信等四人按约定提供了蚕茧，金丝蚕业公司却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2007年7月11日，金丝蚕业公司向魏立信等四人出具《分期付款计划书》，载明：“关于欠到魏立信等四人的蚕茧款壹佰另柒万元整。根据企业经营状况，经与四人商量，在2007年7月开始每月支付贰拾万元，到年底付清所有货款。如果每月不按期付款，承担一切后果”。尔后金丝蚕业公司未按照《分期付款计划书》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1月14日，王莉萍（乙方）与魏立信等四人中的魏立信、尚宏周（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原金丝蚕业公司，法人洪伟，郧县伟毅丝绸工贸有限公司，法人王廷明欠郧县白浪镇郭沟茧灶蚕茧款壹佰肆拾贰万元（以郧县法院判决书为准），现洪伟之妻、王廷明之女王莉萍出面调解并承担此债务，经协商同意，具体条款如下：一、乙方付给甲方协议总价款为陆拾万元；二、在2011年元月31日前付款壹拾万元，白酒300件，价值每件壹佰贰拾元，总数为叁万陆仟元。此款或酒在指定日内不完全到位（日期以收条为准），此协议作废；三、在2011年6月31日前付款壹拾万元整；四、在2011年12月31日前付款壹拾伍万元整，在2012年5月31日前付款壹拾伍万元整；五、剩余款项在2012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也可在市场允许的前提下，以货物抵押，但以现金为主；六、每次付款日，如不按期付款，魏立信等四人可按郧县法院判决书壹佰肆拾贰万元追要。乙方应无条件付款，并承担法律责任。2012年1月17日，尚大红出具证明，同意欠款纠纷按协议解决。自2010年12月23日至2013年1月28日，王莉萍分别向魏立信等四人支付现金及抵付货物，包括2010年12月23日向魏立信抵付货物价值为1780元（4斤蚕丝被一床、2斤蚕丝被一床，丝绸3.5米）；2011年1月14日向魏立信支付现金20000元；2011年1月18日向尚宏周抵付货物和给付现金计款27400元（汉江源白酒200件，每件120元，2斤蚕丝被3床，每床600元，现金1600元）；2011年1月28日向尚宏周支付现金及抵付货物计款21600元（现金20000元，3斤蚕丝被2床，每床800元）；2011年1月31日向尚宏周支付现金60000元；2011年5月25日向尚大红支付现金5000元；2011年7月26日向尚宏周支付现金15000元；2011年11月17日向尚宏周支付现金1500元；2011年12月2日向尚宏周支付现金2000元；2011年12月20日向尚宏周支付现金2000元；2011年12月24日向李海林支付现金25000元；2012年1月17向尚大红支付现金10000元；2012年1月21日通过银行向魏俊良（魏立信之子）汇入3000元；2013年1月28日代魏立信向王保柱支付现金9000元；共计203280元，2014年1月28日魏立信收到洪伟现金3000元，以上合计206280元，后余款未付，引起诉讼。魏立信等四人请求判令金丝蚕业公司清偿拖欠货款970000元及自2007年7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按供货价款总额1070000元的30%支付违约金321000元，洪伟、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郧县缫丝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02年9月，该厂经郧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改制转民，由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洪伟承债式予以购买，企业全部资产和债务由洪伟承继，此后，洪伟将该企业房屋产权登记到其个人名下，将建设用地批准书的用地单位登记为金丝蚕业公司，2005年1月14日又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丝蚕业公司名下。2003年6月20日，洪伟申请成立金丝蚕业公司，向郧县工商局出具证明，载明：本人自愿将位于沿江大道1号的房屋及设施，无偿提供给金丝蚕业公司使用。2003年7月1日，王廷明在郧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办理的活期储蓄存折（账号为030200101021110100001784），存入500000元。当日，湖北省郧县江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拟设立的郧县金丝蚕业公司申请登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其中：王廷明投入30万元占60%，洪伟投入200000元占40%。经审验，截止二00三年七月一日，投入货币资金人民币500000元已交存郧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账号030200101021110100001784。2003年7月7日，金丝蚕业公司正式核准成立，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公司股东为洪伟、王廷明，注册资本500000元，其中王廷明出资300000元，占60%股份，洪伟出资200000元，占40%股份，洪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王毅为公司监事，公司住所地为郧县大道号，经营范围为缫丝加工、农副产品购销。2003年7月8日，王廷明将公司注册资金一次性支取用于偿还验资时的贷款。因金丝蚕业公司逾期仍未接受企业年度检验，2007年12月28日，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金丝蚕业公司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金丝蚕业公司营业执照，并要求金丝蚕业公司组织清算后向其申请办理企业注销登记，但金丝蚕业公司至今未组织清算，也未办理企业注销登记。
2004年5月10日，王廷明、姚云兴、王毅申请成立郧县伟毅丝绸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毅丝绸公司），同日，洪伟（甲方）与王廷明（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根据现有生产状况，为了安置职工，使职工有班上，有活干，有工资发，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无偿将现有厂房设备租给乙方使用；二、……；三、厂房设备租期为5年；……。”2004年5月17日，湖北省郧县江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拟设立的伟毅丝绸公司由王廷明、姚云兴、王毅三股东共同出资筹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整，其中：王廷明出资200000元占40%；王毅出资150000元占30%；姚云兴出资150000元占30%。投入资金500000元已于2004年5月17日交存郧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账号为：030200101021110100001784。用于验资的款是王廷明从信用社贷款，验资后，王廷明将全部出资款取出，偿还了信用社贷款。2004年5月27日，伟毅丝绸公司正式核准成立，公司住所为郧县大道号，经营范围为缫丝加工、农副产品购销、丝绸贸易，王廷明为公司执行董事，王毅为公司总经理，工商登记资料中该公司《私营企业雇工情况登记表》载明的雇工人员基本上是金丝蚕业公司人员。2006年3月22日，股东变更为王廷明、王毅，其中王廷明出资350000元，占70%股份，王毅出资150000元，占30%股份，2012年5月28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认为因南水北调库岸治理，厂区已拆除，会议决议：一、注销伟毅丝绸公司；二、同意清算组清算结果；三、自2012年7月23日伟毅丝绸公司注销。2012年7月12日伟毅丝绸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成立清算组，于2012年6月6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当日在《十堰日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2年7月12日，公司资产总额423872元，负债总额为0元，净资产为423872元；公司财产状况：账面现金余额为423872元；公司债务状况：1……。2……。3……。4……公司债务全部已清偿，不欠债务。5.剩余财产423872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王廷明出资比例70%，分配296710.40元，王毅出资比例30%，分配127161.60元；清算其它情况：1……。2.投资人保证截止2012年7月12日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所报清算资料真实、完整，若有隐藏由投资人承担责任。”清算组于2012年7月12日向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报送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所附2012年6月6日在《十堰日报》的公告要求相关债务债权人自公告发出之日起45日内前来办理相关手续。
2007年9月13日，因金丝蚕业公司欠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未还，王廷明、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丝蚕业公司三方达成《承债还款协议》，即金丝蚕业公司将其土地使用权及洪伟私有房产、公司经营权和位于郧县城关镇响耳河村一组桑蚕基地经营权作价5200000元，抵偿给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该社又将上述财产权转让给王廷明，由王廷明偿还5200000元借款，郧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郧执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金丝蚕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郧县城关镇小西关居委会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房产所有权和位于郧县城关镇响耳河村一组桑蚕基地经营权作价5200000元转让给王廷明。2009年12月8日，案外人袁关荣等金丝蚕业公司职工30人以王廷明、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丝蚕业公司三方达成《承债还款协议》属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公司债务行为，向郧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郧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郧执异字第12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7）郧执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了对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执行。2011年12月13日，郧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廷明（乙方）就金丝蚕业公司的土地、厂房等所有相关资产搬迁安置补偿等事宜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2011年12月29日，王廷明从郧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领取（预借）补偿款2000000元。王廷明还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若金丝蚕业公司所在沿江路的所有土地、房屋等资产确定为国家南水北调工程搬迁安置补偿范围，则本人自愿同意由县移民指挥部直接从南水北调补偿款中足额扣除贰佰万元（2000000元）给城投公司，以清偿借款，不足抵扣的借款由本人负责清偿；2.若金丝蚕业公司所在沿江路的所有土地、房屋等资产不能确定为南水北调补偿范围，则本人自愿从与县政府及相关单位协商确定的补偿款中直接扣抵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元），以清偿城投公司，不足抵扣的借款由本人负责清偿；3.若因其他纠纷被依法确定对金丝蚕业公司所在沿江路的所有土地、房屋等资产不享有补偿权的，则所借贰佰万元（2000000元）借款由本人负责偿还；……。
2008年3月21日，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对洪伟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2010年1月22日，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洪伟，2011年7月31日洪伟被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1年12月31日该案因案件管辖移交至郧县公安局，2012年3月20日，因郧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洪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郧县公安局遂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案件。
2008年3月31日魏立信等四人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金丝蚕业公司、洪伟、王廷明、伟毅丝绸公司，郧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郧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伟毅丝绸公司、王廷明不服提起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致使案件事实发生新的变化，于2010年7月1日作出（2010）十民三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郧县人民法院（2008）郧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发回郧县人民法院重审，在案件重审中魏立信等四人因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于2010年10月27日申请撤诉。2012年7至10月，魏立信等四人先后向郧县白浪镇人民政府、郧县人民政府、淅川县人民政府信访要求解决问题。2014年2月27日，魏立信等四人又起诉金丝蚕业公司、伟毅丝绸公司、洪伟、王廷明、王丽萍，后魏立信等四人于2014年3月14日以伟毅丝绸公司已被注销，需要重新收集证据确定主体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魏立信等四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虽《供销协议》系魏立信代表郧县白浪镇郭沟茧灶与金丝蚕业公司签订，但郭沟茧灶是魏立信等四人合伙开办的，属个人之间的合伙，没有办理工商登记，金丝蚕业公司向魏立信等四人出具的《分期付款计划书》和王莉萍与魏立信等四人签订的《协议书》表明，金丝蚕业公司、洪伟及王莉萍均认可魏立信等四人为其欠蚕茧款的债权人，洪伟、王莉萍也是向魏立信等四人支付欠款，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也能反映魏立信等四人是合法的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是共同诉讼人，故魏立信等四人具备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主体。金丝蚕业公司、洪伟、王莉萍认为魏立信等四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金丝蚕业公司、洪伟向魏立信等四人出具的《分期付款计划书》，魏立信等四人于2008年3月31日向郧县人民法院起诉，2008年3月21日，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对洪伟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2011年1月14日王莉萍与魏立信等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7至10月，魏立信等四人先后向郧县白浪镇人民政府、郧县人民政府、淅川县人民政府信访要求解决，2010年12月2日至2014年1月28日，王莉萍、洪伟分别向魏立信等四人支付现金及抵付货物，2014年2月27日，魏立信等四人又向一审法院起诉金丝蚕业公司、伟毅丝绸公司、洪伟、王廷明，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而且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中断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0年10月27日魏立信等四人撤回起诉，2012年3月20日郧县公安局决定撤销案件，2012年10月魏立信等四人先后向政府相关部门信访要求解决，2014年3月14日魏立信等四人又申请撤回起诉，2010年12月2日至2014年1月28日，王莉萍、洪伟分别向魏立信等四人支付现金及抵付货物后，均应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但任何期间均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金丝蚕业公司、洪伟认为魏立信等四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第三、关于王莉萍与魏立信等签订《协议书》属于债务加入（承担）还是债务转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需要债权人的同意，但是该协议并未明确表示魏立信等四人同意欠蚕茧款的债务人金丝蚕业公司、洪伟、伟毅丝绸公司、王廷明转移给王莉萍，从协议书的形式上看，债务人没有参与，也不是债务人签订的将债务转移的协议；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因金丝蚕业公司，法人洪伟，伟毅丝绸公司，法人王廷明欠郧县白浪镇郭沟茧灶蚕茧款壹佰肆拾贰万元（以郧县法院判决书为准），现洪伟之妻、王廷明之女王莉萍出面调解并呈担此债务，……”从表述中并没有王莉萍成为新的债务人后，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的意思，王莉萍出面调解并呈担（应为承担）此债务，表达的是债务人本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又加入债务人行列，同原债务人一起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协议书》第二条“在2011年元月31日前付款壹拾万元，白酒300件，价值每件壹佰贰拾元，总数为叁万陆仟元。此款或酒在指定日内不完全到位（日期以收条为准），此协议作废”，从协议书的全文意思来看，指的是付给协议总价款陆拾万元的协议（即第一条内容）作废，债权人仍然有权向王莉萍追要，是王莉萍加入债务人行列后同魏立信等四人的和解，如果把《协议书》认定为债务转移协议，就会出现债务转移是附条件的，其效力不确定的情况，王莉萍履行了债务，债务转移有效，否则就无效，这显然是不成立的，也是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从《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来看，由于魏立信等四人的报案，2008年3月21日，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对洪伟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2011年7月31日洪伟被淅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在《协议书》签订时，还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案件性质还不能确定是民事案件，也就不能发生债务转移；从魏立信等四人主张权利后的履行情况来看，魏立信等四人也从没有放弃要求原债务人洪伟等承担责任，而且在2014年1月28日魏立信收到洪伟现金3000元，说明魏立信等四人仍在向洪伟主张权利，而洪伟仍然是债务人在履行义务。故王莉萍此债务承担行为是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协议书》是王莉萍加入债务人行列后同魏立信等四人的自行和解，尚大红、李海林虽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尚大红出具证明同意按协议执行，李海林在法庭审理中陈述当时没有在场，但协议他是知道的，而且也同意，因此魏立信、尚宏周代表尚大红、李海林与王莉萍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但由于王莉萍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魏立信等四人放弃的债权按照协议应恢复到原始状态，其中惩罚条款即按郧县法院判决书壹佰肆拾贰万追要，因郧县法院判决书并不是生效的判决，而且其他债务人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或认可，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金丝蚕业公司、洪伟认为魏立信等四人与王莉萍签订了还款协议，金丝蚕业公司、洪伟与魏立信等四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已转让于王莉萍；王莉萍认为其与魏立信等四人签订协议签订后，其成为新的债务人，承担对魏立信等四人的债务清偿，之前的债务人不再承担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第四、关于欠货款金额如何认定问题。虽《供销协议》中蚕茧具体价款多少没有约定，但是金丝蚕业公司向魏立信等四人出具的《分期付款计划书》中明确载明欠蚕茧款为1070000元，金丝蚕业公司、洪伟、王莉萍主张该分期付款计划书是魏立信等四人胁迫签的，数额不真实，但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亦未提供签订该分期付款计划书系被胁迫、数额不真实的证据，且洪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亦认可欠款数额，王莉萍和洪伟在签订《分期付款计划书》后已经支付货款206280元，货款应尚欠863720元。金丝蚕业公司、洪伟认为王莉萍与魏立信等四人签订协议约定还款600000元与魏立信等四人起诉的金额不符，且金额也与事实不符及王莉萍认为魏立信等四人起诉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应以协议金额予以给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金丝蚕业公司、洪伟、王廷明主张蚕茧有质量问题，既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蚕茧有质量问题，不能作为其拖延付款的抗辨理由。第五、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问题。因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分期付款计划书》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在《供销协议》中对双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供销协议》中约定：金丝蚕业公司自拉蚕茧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70%，剩余部分在12月底付清并支付欠款部分1.5%的利息，……如有违约统按总金额的30%支付对方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供销协议》中既约定支付欠款部分1.5%的利息，又按供货价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显然过高，魏立信等四人诉讼请求按供货价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也同样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金丝蚕业公司、洪伟、王莉萍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于调整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合魏立信等四人的实际损失和合同相对方的过错程度，因《供销协议》约定欠款支付利息，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自确定欠款金额之日起（即2007年7月11日），按照各阶段所欠货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第六、关于洪伟、王廷明个人与公司，金丝蚕业公司与伟毅丝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和关联交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应当具备独立性，公司与公司之间、公司与个人之间不应混同。洪伟将原郧县缫丝厂位于郧县城关镇老城街小西关三组的土地使用权以企业改制的名义变更登记在金丝蚕业公司名下，却将房产登记在洪伟个人名下，而又将登记在洪伟个人名下的房屋及设施无偿提供金丝蚕业公司使用，混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不具有独立性，充分说明洪伟的个人财产与金丝蚕业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金丝蚕业公司和伟毅丝绸公司验资账户相同，均为王廷明个人存款账户，说明公司与公司之间，公司与王廷明之间资本金混同，无论是金丝蚕业公司还是伟毅丝绸公司的股东出资，在验资时，都没有进入公司账户，而都是王廷明贷款存入个人账户作为出资，验资后，王廷明都将全部出资抽逃，偿还贷款。王廷明用其个人账户作为公司验资账户，且将出资抽逃挪作他用，实际上是各股东出资均没有到位。洪伟（甲方）与王廷明（乙方）于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现有生产状况，为了安置职工，使职工有班上，有活干，有工资发，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无偿将现有厂房设备租给乙方使用；二、……；三、厂房设备租期为5年；……。此协议说明伟毅丝绸公司的职工、厂房、设备均来自金丝蚕业公司，对公司使用财产的“无偿”约定，说明两公司利益相同，公司股东利用其关联关系进行关联交易，洪伟2011年11月23日在淅川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陈述：金丝蚕业公司没有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伟毅丝绸公司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所以对外经营都是以伟毅丝绸公司的名义，……购买魏立信等人的蚕茧加工的生丝肯定是以伟毅丝绸公司名义卖的，……。可见，金丝蚕业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组织清算，保留空壳公司，金丝蚕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由伟毅丝绸公司替代，从王廷明、金丝蚕业公司、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方达成《承债还款协议》，王廷明与郧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承诺书》也反映出王廷明、洪伟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王廷明把本属于公司的财产作为个人财产处理，而且利用其关联关系进行关联交易，已经生效的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十民三终字第203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洪伟、王廷明作为金丝蚕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洪伟、王廷明应当对金丝蚕业公司的债务连带承担民事责任。金丝蚕业公司与伟毅丝绸公司在资金、财产、人员、业务及经营范围、经营场所、对外经营、主要股东等方面高度混同，且公司股东利用其关联关系进行关联交易，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已经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虽然形式上登记为相互独立的两个公司，实质上已混为一体，利害关系人有理由相信两公司为一个公司，对外应连带承担责任。洪伟、王廷明提出的个人与公司，金丝蚕业公司与伟毅丝绸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七、关于伟毅丝绸公司清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从股东会议内容来看，2012年5月28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一、注销伟毅丝绸公司；二、同意清算组清算结果；三、自2012年7月23日伟毅丝绸公司注销”。而伟毅丝绸公司是2012年5月29日才成立清算组，公司尚没有清算股东会议已经决定注销公司、同意清算组清算结果、并且预料7月23日注销，显然股东会议是虚假的；从清算的程序上看，2012年7月12日伟毅丝绸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成立由王廷明、王毅、孙小利组成的清算组，于2012年6月6日通知公司债权人45日内申报债权（并于当日在《十堰日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在45日的申报债权期限没有到期之前，已经形成了清算报告，清算已经结束并于7月12日向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显然程序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清算报告是不真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王廷明同时作为金丝蚕业公司与伟毅丝绸公司的股东，王毅作为伟毅丝绸公司的股东，同时亦是金丝蚕业公司的监事，两人明知魏立信等四人与金丝蚕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伟毅丝绸公司与金丝蚕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对伟毅丝绸公司进行注销，既没有通知魏立信等四人申报债权，也没有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显然清算程序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见伟毅丝绸公司注销时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王廷明、王毅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在清算报告中承诺所报清算资料真实、完整，若有隐藏由投资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王廷明、王毅作为伟毅丝绸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魏立信等四人与金丝蚕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生效，魏立信等四人依约向金丝蚕业公司供应蚕茧，而金丝蚕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王莉萍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诺清偿债务，是同原债务人一起共同承担债务，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但未如约履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丝蚕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组织清算，洪伟、王廷明、王毅分别作为金丝蚕业公司和伟毅丝绸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没有到位，依法应当在没有到位的出资数额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但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丝蚕业公司与伟毅丝绸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和关联交易，伟毅丝绸公司应对金丝蚕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伟毅丝绸公司注销时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伟毅丝绸公司的民事责任由股东王廷明、王毅承担，故洪伟、王廷明、王毅对金丝蚕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魏立信等四人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金丝蚕业公司、洪伟主张魏立信等四人到淅川县报假案，对洪伟和金丝蚕业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予赔偿的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丝蚕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欠魏立信等四人蚕茧款863720元，并自2007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以总欠款额10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各阶段所欠货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采用下限即上浮30%）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洪伟、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魏立信等四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7元，由金丝蚕业公司负担，洪伟、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责任。
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合在一起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王莉萍与魏立信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债务加入不妥，实为债务转移；（2）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863720元错误，既然认定前述协议为有效协议，就应按照总价款600000元来认定欠款基数，协议签订后，王莉萍共支付现金、货物共计206280元，故实际欠款数额应为39372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不承担清偿责任。
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为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2008）郧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欠款数额应当以600000元作为基数，调解书已经解决了双方的纠纷。人民法院再行以判决处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魏立信等四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在一审答辩及庭审时均予以认可。在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与请求之下往往包含多个法律事实，而多个法律事实往往涉及多个法律关系，这些多个法律关系只能作为案件的事实被吸收而不能作为认定案由的依据，更不能因此将一个案件认定为多个案由。2.一审判决认定王莉萍与魏立信等四人签订的履债协议书属于债务加入认定事实清楚，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主张债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欠款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1年1月14日王莉萍与魏立信等四人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中的600000元是就原债务进行和解的数额，且该数额是附条件生效的数额，若按期支付的条件不成就，则该和解数额不生效，债务人仍应按照原欠款总额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魏立信等四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魏立信等四人对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所提交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据属复印件，且该调解书并未生效，不能证实欠款数额及一审程序违法的事实。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12月4日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宣读了（2008）郧民一初字第372号案件承办人向本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因该协议第一项载明洪伟于2008年11月30日前领调解书时付款200000元。尚大红因有事未参加调解，但电话同意事后追认该协议，后因洪伟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款，尚大红拒绝追认该协议，故（2008）郧民一初字第372号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也未向双方送达，后本案以判决方式结案。故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所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2014年9月9日，经国务院批复，撤销郧县，在原有行政区划内设立十堰市郧阳区。
二、本院在2015年12月4日第二次开庭时，原审被告王廷明当庭向本院提交申请，以金丝蚕业公司及洪伟个人2006年11月20日所签的供销协议和2007年7月11日所签的分期付款计划书使用的是假公章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当庭给予答复：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公章真伪的直接利害关系人金丝蚕业公司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金丝蚕业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和判决结果的认可；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生前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并参加了二审的第一次开庭审理也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王廷明作为原审被告在二审审理本案过程中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当庭告知王廷明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合在一起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因为本案魏立信等四人是以买卖合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起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涉及到其他法律关系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王莉萍与魏立信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债务加入不妥，应为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如王莉萍不按期付款，此协议作废。因王莉萍并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款项，故双方的争议实际并未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王莉萍属债务加入，并判令王莉萍对诉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莉萍并未提起上诉，王莉萍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能成为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上诉的理由。故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863720元错误，既然认定前述协议为有效协议，就应按照总价款600000元来认定欠款基数，扣减已支付的款项，作为实际欠款数额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因该协议对履行期限、履行条件、协议作废条件均有明确约定，签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王莉萍未按照约定的条件履行，从而引起诉讼，故双方协议约定的600000元欠款基数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洪伟已经死亡，虽然作为民事诉讼责任的主体已经不存在，但其生前应当承担的合法债务并不必然消亡。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其生前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昌荣、洪智莹的被继承人洪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洪伟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死亡，其应当承担的债务本院变更为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王莉萍已经对诉争的债务承担了连带责任，该责任明显大于其作为洪伟继承人身份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诉争债务承担的连带责任，故其作为洪伟的继承人身份对诉争债务无重复连带之必要；李昌荣、洪智莹应当在继承洪伟遗产范围内对诉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县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魏立信、尚宏周、李海林、尚大红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郧县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郧县金丝蚕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欠魏立信、尚宏周、李海林、尚大红蚕茧款863720元，并自2007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以总欠款额10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各阶段所欠货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采用下限即上浮30%）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洪伟、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郧县金丝蚕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欠魏立信、尚宏周、李海林、尚大红蚕茧款863720元，并自2007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以总欠款额10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各阶段所欠货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采用下限即上浮30%）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昌荣、洪智莹在继承洪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7元，由郧县金丝蚕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承担连带责任，李昌荣、洪智莹在继承洪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7元，由李昌荣、洪智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郧县金丝蚕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李昌荣、洪智莹必须履行。金丝蚕业公司、王廷明、王毅、王莉萍、李昌荣、洪智莹拒绝履行的，魏立信、尚宏周、李海林、尚大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 霞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朱立秋与王平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7-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