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22刑初321号
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芳，女，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大专文化。因涉嫌玩忽职守罪，2017年2月15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月24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许某某，四川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7）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芳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芳及其辩护人许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江油市扶贫和移民开发局同意江油市某镇扶贫开发项目申报，用于发展肉牛养殖产业扶贫。同年6月29日，江油市某镇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将98.53万元引种款用于通过政府采购购买牛犊交由乙方养殖，牛犊由甲方通过政府采购确定购买数量、标准，购买后经乙方验收确认具体接受数量出具手续并饲养等内容。2014年11月5日，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该项目，中标金额为996300元。同月11日，村民委员会与某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规定须采购205头牛，由甲方组织验收并做出详尽的现场记录，必须通过质监部门或者权威机构检验合格后方可付款等。事后，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王某（另案处理）和江油市某村村支部书记高某某（某某公司股东，另案处理）为了骗取该扶贫项目专项资金，共同伪造了该村2014年扶贫开发项目出（入）库清单、江油市政府采购项目验收表等相关资料向江油市财政局申请付款。在申请付款过程中，根据江油市财政局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高某某叫王某提供20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4年12月13日，景某某在未向某某公司所属三台县广化片区检疫员腾某某等人申报检疫的情况下，直接找到被告人周芳为其开具一份205头牛的检疫合格症明，被告人周芳便填写检疫申报受理单并使用唐某的账号擅自开具了一张货主为王某的205头牛的检疫合格证明并签署唐某的名字。2015年2月，王某给景某某打电话说之前开的检疫合格证明货主名字有错误，要求为其重新开据205头的检疫票据。同月27日，景某某便再次找到被告人周芳为其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被告人周芳便填写检疫申报受理单并使用自己的账号登录电子出证系统擅自开据了两张共计205头牛货主为某某公司的检疫合格证明连同耳标交给了景某某，景某某便将这两张205头牛的检疫合格证明和耳标交给了王某，王某转交给了高某某，高某某将这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其他伪造的资料交到江油市财政局，江油市财政局于2015年3月12日向某某公司支付该项目扶贫资金996300元，后江油市财政局要求某某公司退款20%，某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退款196300元到江油市财政局。事后，江油市某镇政府组织检查时发现某某公司圈内无牛，案发。2016年6月29日，高某某转账20万元到该村集体专用账户，其余款项60万元由王某支出，造成国家和人民利益受重大损失。2017年4月6日，涉案人员王某1、赵某某退赔经济损失各27.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芳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建议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芳对于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且是按照单位工作规章制度进行的，因此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周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主观上周芳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周芳的行为是履行职务且是按照单位规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的；因果关系上，周芳的开证行为与国家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便是周芳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但是从追诉标准上看，造成国家损失的数额只有20万元，不够追诉标准。综上，周芳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江油市扶贫和移民开发局同意江油市某镇扶贫开发申报项目，用于发某某村肉牛养殖产业扶贫。同年6月29日，江油市某镇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将98.53万元引种款用于通过政府采购购买牛犊交由乙方养殖。该项目2014年7月28日通过江油市政府采购项目申报审批，预算资金100万元，采购肉牛205头。因两次公开招标均流标，2014年10月8日，江油市某镇人民政府向江油市采购办提出拟定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该项目的牛犊采购，同日江油市政府采购办同意采购方式变更申请，2014年11月5日确定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2014年11月11日江油市某镇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合同总金额99.63万元，由乙方购买205头牛犊交由甲方养殖。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应将牛的检疫手续等资料交付给甲方，不能完整交付相关手续的，必须负责补齐，否则视为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在2014年12月，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王某（另案处理）和江油市某镇村支部书记高某某（某某公司股东，另案处理）先后在三台景某某处购买60头牛，价值30万元，对所购牛犊双方没有组织验收。
此后，王某、高某某用虚假的某某村2014年扶贫开发项目出（入）库清单、江油市政府采购项目验收表等相关资料向江油市财政局申请付款，江油市财政局相关职能部门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提供20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才能付款。高某某通过王某找到景某某让帮忙开检疫证明，2014年12月13日，景某某找到被告人周芳，被告人周芳在未到现场检疫，也没收到检疫人员相关检疫资料的情况下，在办公室根据景某某提供的信息填写检疫申报受理单，在电脑上用唐某的帐号开据一张20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牲畜耳标号清单。因景某某把王某的名字错记为王某，周芳开票的时候也就把货主写成了王某。两个月后，王某给景某某打电话说货主的名字错了，要求重新开公司的名字。2015年2月27日，景某某再次找到周芳，被告人周芳同样在未到现场检疫，也没收到检疫人员相关检疫资料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帐号为某某公司出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两张，一张为102头，一张为103头，同时打印了两张共计205头牛的耳标。高某某将这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其他付款资料交江油市财政局，江油市财政局于2015年3月12日向某某公司支付该项目扶贫资金99.63万元，后江油市财政局要求某某公司退款20%，某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退款19.63万元到江油市财政局。王某将余款用于归还个人贷款及购买60头牛的货款。2015年4月到2016年初，王某先后将此前购买的60头牛全部出售。2015年12月按合同约定，王某将售牛款中的5万元交该村给村民分红。2016年春节期间，江油市某镇政府检查时发现某某公司圈内无牛而案发。
2016年6月29日，高某某转账20万元到某某村集体专用账户，到立案前，造成国家损失55万元。2017年4月6日，王某1、赵某某各退赔经济损失27.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绵阳市第六批官方兽医名单、周芳官方兽医证、执法证等，证实被告人周芳身份情况。
某畜牧站关于日常管理和人员分工的说明、三台县农业局关于动物产地检疫开展情况的说明、某畜牧站会议记录，证实周芳工作岗位及从业资格。
江油市政府采购项目申报审批表、江油市某镇人民政府证明、江油市政府采购方式变更申请表、江油市政府采购付款通知书、江油市政府采购项目验收表、中标通知书、合同书、税务发票、雁门镇人民政府关于拨款的请示，证实江油市扶贫移民局2014年给予江油市某镇扶贫开发资金共计100万元，用于发展肉牛养殖业，通过招投标，经两次流标后，四川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标。中标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996300元，合同货物为205头牛。
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牲畜耳标清单,证实2014年12月13日经办人唐某为货主王某开具20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2015年2月27日经办人周芳为货主为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102头、103头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另附动物检疫票证电子管理系统生成的牲畜耳标号清单。
某村出（入）库清单，证实牛犊的出入库情况。
协议书，证实江油市某镇村民委会与某某公司签订协议，村委会将100万扶贫资金中98.53万元引种用于通过政府采购的牛犊交由某某公司养殖。
江油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关于某镇等2014年扶贫开发项目的批复、某镇政府2014年扶贫开发项目事实方案、会议记录，证实某镇政府在2014年扶贫项目中，将肉牛养殖纳入扶贫专项项目计划。
四川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四川省财政专项扶贫资金县级财政报账制实施办法的通知、省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招投标采购合同样本、江油市2014-2015年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采购限额标准，证实四川省对于扶贫专项资金的相关管理规定。
反刍动物产地检疫规程、动物检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证实我国对于动物检疫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
三台县某畜牧兽医站情况说明两份，证实经档案查阅，无唐某、周芳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所记录的三台县动物产地和运输检疫登记簿。无法查找检疫人员2014、2015年的现场检疫记录本、检疫申报单和申报处理结果单。
江油市财政局农业证明，证实某村采购牛犊项目，根据采购合同，需要采购单位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才能支付采购货物款。
预算拨款凭证（回单）、银行回单、交易明细等，证实某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收到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99.63万元，某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又向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转款19.63万元；某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及高某某于2016年6月29日向江油市某村民委员会账户转入20万元。
关于某村养牛资金追回的情况说明，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王某1、赵某某各退赔经济损失27.5万元。
15.江油市某镇村民委员会说明及资金发放表，证实2016年10月29日某某公司转款5万元到村帐户，给100户农户分红，每户500元。
1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时任村委会书记高某某带着项目审批表等资料递交给自己单位审查，经两次流标后，高某某又来找到自己，说这个项目他们要得很急，就征求自己的建议，自己告诉他必须要找财政局，通过政府采购办主任及财政局纪委书记黄某的签字同意，对某村采购牛犊项目招标方式由公开招标改为单一来源采购。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供货方在交付肉牛的时候必须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如果没有提供，通常情况下，收货方村委会可以拒绝收牛入栏。
17.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该村肉牛采购运用公开招标改成单一招标，是某镇2014年10月8日向采购办写了申请，要求对前两次采购的情况进行说明，要求采取单一来源，拟定四川某某公司采购肉牛，采购办根据程序对该情况进行了审查，同意变更为单一来源采购的方式进行采购。根据某镇政府交付的付款资料，经审查，某镇政府在通知书上已经填写了供应商所提供的货物检查检验合格，按照合同要给付中标资金的100％，某镇政府王某1在付款通知书上签署其姓名并盖上某镇公章，资料经审查符合支付条件，2015年3月，按照合同的金额，就全额拨付了，后来财政局农财股在核对这个项目的拨款情况时，发现应该拨付80％，就要求某镇把多付的19.63万元退还给财政，实际已经支付80万元。
18.证人腾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某畜牧站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某某片区动物防疫、检疫。之前畜牧站的动物检疫操作不是很规范，在2012年实行机打检疫合格证明之前，货主向畜牧站申报检疫后，官方兽医到现场实施检疫，对于检疫合格的现场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在检疫合格证明上签字或者盖章。2012年后，畜牧站实行机打检疫合格证明，货主向畜牧站申报检疫，官方兽医到现场检疫并携带申报单，申报单为三联，分为申报单（货主填写）、处理结果（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填写）、检疫申报受理单（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填写）。第二、三联由到现场检疫的官方兽医填写，如果二联检疫合格，就填写三联受理；如果二联检疫不合格，就在三联上填写不合格的理由。由于在2016年3月之前，自己没有开据检疫合格证明的账号和密码，便将检疫合格的填写第三联检疫申请受理单交由货主去畜牧站找相关人员开据检疫合格证明和耳标，如果动物数量多，牲畜耳标号就要另附页。在实行机打票据至2016年之前，某畜牧站有唐某、周芳、代某、熊某某在站上负责开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对于需要填写动物数量、起运地、到达地等内容的，畜牧站开票人员会电话联系在检疫申报受理单上面签字的官方兽医确认。如果货主去站上开票时遇到没有人，其就会给站上负责开票的人打电话说开票的内容。从站上实行机打发票以后，由于工作忙，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官方兽医栏签字。对于周芳等人出具检疫合格证明，除了货主将动物或者动物物品拉到畜牧站门口检疫时才会实施现场检疫，其他情况下没有去现场检疫。
其认识韦某某、景某某，该二人在该片区从事肉牛屠宰、养殖、中转等业务，对于他们提出的检疫申报，自己都是去现场检疫的，也未曾安排过其他人去检疫。对于周芳开据货主为王某、某某公司的检疫合格证明和耳标等，本人没有去过现场检疫，周芳也未曾打电话联系核实过。且牛的数量多达205头的检疫合格证明，自己未曾开过，如果开肯定要去现场检疫。
1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1月担任某畜牧站站长至今，主持三台县某畜牧站全面工作。正常的动物检疫程序是，先由贩运户或养殖户申报动物检疫，畜牧站受理后，指派检疫人员去现场按相关程序检疫，检疫合格，由检疫人员出具检疫合格证明，并在检疫合格证明和检疫标志上签字或者盖章，并对检疫结论负责。但是，某畜牧站并不是按照程序操作，检疫人员和检疫合格证明的出票人员不是同一人。2014年下半年，站上实施机打检疫合格证明，当时只有唐某、周芳等几人有出证资格，但是刚开始实行机打票据时，只有唐某一个人有专用账户和密码，因唐某有事不在办公室，就将账户和密码告诉综合组几人，综合组周芳等人就可以用唐某的账户密码出具票据。2015年初，站上给周芳申报了一个账户和密码。但是不管谁用唐某或周芳的账号出电子证，打出来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的官方兽医的名字签字栏都是显示机打的登录账号的人员名单。因为各个办事处并没有设置电子出证点，通过电话或者口头通知唐某和周芳等人，交他们机打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出现了参与现场检疫和出具检疫合格证明的人员不是同一人的现象。对于检疫动物较少的，就会在检疫合格证明上打出牲畜耳标号一栏；数量多的，就会打印附页且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编号一致，同时官方兽医在附页上签字。在工作中，也只是电脑用户显示的人员签字，并没有再到现场实施检疫的人员在附页官方兽医栏逐页签字。现场检疫的人员要建立一个相应的档案资料，包括检疫动物的数量、到达地、是否健康等，但这个记录是要检疫人员自己保存，年底交回站上存档，并不与出证人核对。其认识某某公司的韦某某、景某某，但是没有安排任何人帮助开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
20.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其在某畜牧战主要负责检疫、防疫、畜牧生产、统计、综合工作，以及站内安排工作。2013年6月份之前，是由检疫人员到检疫现场开据检疫合格证明，之后按照全国统一要求机打检疫发票，规定应由实施检疫的官方兽医在检疫证明、检疫标志上签字或者盖章，并对检疫结果负责。但是由于当时站上才配有开据检疫票据的电脑，根据站长陈某的安排，由到现场检疫的检疫人员将检疫情况和需要开据检疫合格证的动物数量反馈到畜牧站，再由畜牧站上的工作人员开据相应的检疫发票，由官方兽医在检疫发票上签字。检疫发票开好后，另出具相应数量的耳牌等检疫标志一并交给申请检疫的货主，由货主自己加戴在检疫合格的动物耳朵上，然后货主才能凭检疫合格证明将加戴耳牌的动物运走。站上刚开始只有自己一个人有账号并开据电子票据，后来2015年1月份又给周芳申报了一个账号，这样站上就有了两个账号。周芳在没有账号时就用自己的账号开据，如果用自己的账号开据就必须在官方兽医一栏签上唐某的名字（也包括耳标号清单。）因为周芳知道自己账号的密码，如果自己不在站上，周芳就可以用自己的账号去开据检疫合格证明，而且熊某某、戴某也知道自己账号的密码，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工作。由于电子出票的账号是定了的，因此只有出票的人员才能在检疫合格证明上签字，虽然检疫合格证明上的官方兽医名字栏是空着的，但是并没有让参与现场检疫的人员去签字，具体原因不清楚，从工作开始就是这样。现场检疫的官方兽医只有检疫申报受理单和登记记录，并没有建立相应的检疫档案资料。其并未开过货主为王某的检疫票据，且票据上的签名不是自己的笔迹，也未曾在上面签过字。其认识某某公司的景某某，但是并没有帮助他开过票据。
21.证人景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某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林某某带谭姓牛贩子介绍的王某和高某某一起到某某公司来买牛。两次王某共从某某公司买了60头牛犊，共计价款30万元。在第二次买牛后的几天，林某某打电话说需要帮王某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自己就打电话问王某怎样开检疫发票。王某说他在其他地方也买了牛，但是不好开检疫发票，就让帮忙开205头检疫发票。检疫发票开到江油市某某村，货主就写王某。自己就找到某畜牧站的周芳，让她帮忙开具了205头的检疫发票，周芳就在办公室根据自己提供的信息填写了检疫申报受理单，并用电脑开据了一张205头牛的检疫发票，由于头数比较多，周芳又打印了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牲畜耳标号清单。由于自己把王某的名字被错记为王某，周芳开票的时候也就把货主写成了王某。
两个月后，王某打电话说货主的名字整错了，要开成他们公司的名字，要求帮他重新开据。自己再次找到周芳，由于考虑到一辆车装不下205头牛，就让周芳帮开据了两张检疫发票，一张为102头，一张为103头。周芳就在办公室用电脑开了两张共计205头的检疫发票，同时打印了两张共计205头牛的耳标。拿到检疫发票和耳标后，自己打电话联系王某，王某说到三台来自己取。其先后两次卖给某某公司60头牛，但是开据了205头的检疫票据，畜牧站周芳没有按照规定到现场检疫，直接在办公室开据了检疫票据。在找周芳开据检疫票据的期间，事先事后都没有去找过腾某某，因为腾某某比较讲原则，如果没有卖牛的话，腾某某不会开据检疫票据。
22.证人谭某某证言，证实其从事肉牛买卖，经营养牛场。2014年底的样子，王某打电话说要帮他买一些牛，当天上午，其与王某、高某某三人开车到中江接到林某某一起到三台县韦某某家里的牛场看牛，看上了40多头小母牛，价钱没有谈好。过了几天，高某某打电话说在三台看上的牛必须买，虽然有点贵，高某某说要搞验收。买牛的时候，自己没有去，具体买了多少牛，价钱多少不清楚。过了两个月的样子，王某打电话说从三台买的牛报账需要检疫票，其就把林某某的电话告诉了高某某，开检疫票据具体是高某某与林某某联系的。
23.证人韦某某证言，证实其长期从事肉牛屠宰和小牛中转业务，2014年底，林某某打电话问有没有牛，自己就说有。当天上午，林某某就带了三个人，并介绍了王某、谭某某、高某某。后王某就找景某某在自己的养殖场买了60头母牛，由于买牛时自己不在，具体卖了多少钱不清楚，是景某某与王某联系的。对于60头牛，检疫票据和耳标的事情，不清楚，具体是景某某与王某联系的。事后，听景某某说考虑到以后还会与王某做生意，加之某畜牧站的人员没有到现场检疫，就给王某开了205头牛的检疫票据、耳标。
24.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底，谭某某打电话说有人来买牛，并介绍了王某认识，另一个人记不清名字。当时，其就打电话问韦某某有牛没有，韦某某说有。后带三人去三台看牛，但价钱没有谈好。过了几天，王某说，他们要报补助，马上要验收，只有把三台的牛买了。后来，他们就把韦某某的牛买了，具体买了多少头并不清楚。过了一个月的样子，谭某某打电话说王某在三台买的牛要开检疫票，叫帮忙联系一下，其就打电话给景某某说王某在三台买的牛要开检疫票。后来景某某就把开的票让一个拉水泥的司机带到了江油。
25.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系王某担任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经营农业产业发展，包括肉牛养殖和买卖、有机肥应用等。2013年的时候，肉牛养殖扶贫项目打算落实到某某村，2014年该项目就落实到了该村，2014年6月29日，某某村同某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明确了将100万元省级扶贫专项资金按照扶贫项目实施方案其中98.53万元引种款用于通过政府采购购买牛犊交予某某公司养殖，牛犊由该村通过政府采购确定购买数量、标准，购买后经某某公司验收确认具体接收数量出具手续并饲养等内容。后该项目两次公开招标均流标，经江油市财政局等相关部门同意将该项目变更为单一来源采购，2014年11月5日，江油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确定某某公司中标该项目，中标金额996300元。2014年11月11日，该村村委会与某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明确要采购205头牛，最迟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全部完成交付，由村委会组织验收，双方要签署验收报告，某某公司应将所有牛的检疫手续交给该村，否则视为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合同签订后，王某先后从三台分两批拉了四车牛回来，一共有60头的样子，之后王某就没有再买过牛了。当时自己和高某某都提出按照项目要求对牛进行验收，但是王某说牛都是某某公司自己掏钱买的，与村上无关，这是公司的牛，卖牛也是他们公司擅自卖的。王某和高某某为了骗取这996300元的国家专项扶贫资金，虚开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找自己和理财小组、监督小组的相关人员伪造了该村2014年扶贫开发项目出（入）库清单，江油市政府采购项目验收表等相关资料交江油市财政局申请付款，2015年3月12日，江油市财政局就将996300元通过银行转到了某某公司账上，后江油财政局要求退20%的款项，某某公司就退了196300元到江油财政局。2016年6月高某某找到自己说他和王某闹翻了，为了减少国家扶贫资金的损失，2016年6月29日，他就转了20万元到该村集体专用账户。
2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在该村养牛扶贫这个项目上，村委会选出了3个人作为理财小组，3个人作为监督小组，其同张某某、李某某组成监督小组，但是其并未起到应有的作用，高某某和王某买牛卖牛都没有告诉其具体情况，牛场里面有多少牛是不知道的，自己看到李某某和李某某1签字了以后自己也在验收表上签了字，同时自己也在入库单上作为收货人员签了字。
2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在实某某村养牛扶贫项目前，村委会组织社员会议选了6个人，李某某、李某某1、张某某、王某某、何某某和自己作为监督小组和理财小组成员，但是这两个小组未起到应有的作用，自己并不清楚牛的数量以及买卖，由于自己外出打工去了，也并未在采购验收表及入库清单上签字。
28.证人李某某1证言，证实据村主任和养牛的人说4车牛大概有60头牛，王某接手养牛场时还有10多头牛没有出栏，2015年7月镇上欧阳某某副镇长带上村主任、村书记及自己去圈舍数牛，总共有79头牛。
29.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9月份，欧阳某某副镇长组织纪检、财政、督查室、农服中心一起去肉牛养殖地验收，当时只有79头牛。2016年春节前，镇上兽防站的敬某某说某村群众反映，该村养殖合作社的肉牛被拉走完了。自己给欧阳镇长汇报后，初一天一起到村上去看了下，养殖圈内确实没有牛了。
30.证人欧阳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21日到该村牛圈数了一下有79头牛。卖22头牛是给镇上汇报了的，最后的50多头牛，驻村的领导和镇上的领导都不知道，是高某某和王某两个人私自卖的。
31.证人文某某证言，证实按照合同和规定，牛犊必须要符合要求才能够拨付资金，如果没有采购那么多的牛，财政局是不会拨付资金的，而且必须要有镇上的验收表，且扶贫移民局必须在采购发票上签署了验收审核意见，才会拨付资金。
3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底任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高某某系某某公司的股东，2013年其就知道该村牛肉养殖扶贫项目可能落到该村，2014年5月份某镇镇上找自己做某某村的牛肉养殖扶贫项目的实施方案时，自己才知道这个项目是养牛的扶贫项目，2014年6月29日，某某公司与该村签订了一份协议，明确将扶贫项目100万元中的98.53万元引种款用于通过政府采购购买牛犊交与自己公司养殖，牛犊由该村通过政府采购确定购买数量、标准，购买后经某某公司验收确认具体接收数量出具手续并饲养等内容。后该项目两次公开招标均流标，经江油市财政局等相关部门同意将该项目变更为单一来源采购，2014年11月5日，江油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确定某某公司中标该项目，中标金额996300元。2014年11月11日，村委会与某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明确要采购205头牛，最迟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全部完成交付，双方要签署验收报告，公司应将所有牛的检疫手续交给该村，否则视为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合同签订后，在2014年12月左右先后两次和高某某等人一起到三台找景某某花了30万买了60头牛，双方也没有组织验收，也没有具备任何手续。2015年初，自己找高某某说可不可以把国家这个扶贫款先报点下来，好继续买牛，高某某说可以，他就找相关部门领取了相关报账的表册，高某某找自己在公司应签字的地方签了字，他就去办理了剩下的手续，自己同高某某制作了某村2014年扶贫开发项目出（入）库清单，税票系自己和公司会计一起去开的，收条系自己写的，并找谭某某打电话让三台的景某某开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4年12月13日票号为510683xxxx的20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疫申报受理单，2015年2月27日开具的编号为510683xxxx和编号为510683xxxx两张共20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疫申报受理单均系景某某交给自己的。
2015年3月12日，江油市财政局将购牛款996300元拨到某某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帐户，自己用于归还个人借、贷款及购买60头牛的钱。2015年4月到2016年初，自已将此前购买的60头牛出售。2015年12月按合同约定，将售牛款中的5万元交村上给村民分红。
3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其一直系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2年下半年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014年6月29日，其所在的某村与四川某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之所以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在于其想等王某采购满205头牛后村上再验收，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牛的所有权转移到村上，在办完相关手续后，江油财政局提出必须要检疫合格证才能付款，自己就喊王某去开205头牛的检疫合格证，在王某开好后，就把检疫合格证交给了扶贫移民局，但是工作人员说没有开对，随后自己就叫王某重新去开，第二次开的就符合要求了。2015年3月12日，江油市财政局就将996300元转到了某某公司账户，2015年12月18日，又退了196300元到江油财政局。2016年5月左右，当时王某圈舍里面的牛已经卖完了，镇政府找到自己叫想办法把这个项目恢复起来，多次联系王某都联系不上，为了减少国家扶贫资金损失，2016年6月29日自己转了20万元到村集体专用账户上。
34.被告人周芳供述，证实其主要负责某畜牧站动物及动物产品电子出证等工作。按规定，畜牧站所管理片区内的动物离开饲养场所需要向辖区畜牧部门申报检疫，由参加检疫的官方兽医填写动物检疫申报受理单，受理后，3天内，官方兽医到现场进行检疫，现场检疫内容主要通过目测看动物的精神状态，查看是否有传染病等。2014年之前都是由到现场检疫的检疫员开据手写的检疫发票，2014年之后全国统一要求开据机打检疫发票，某畜牧站下设四个办事处，只有一个办事处安装了一台开检疫票的电脑，其他办事处没有电子出证的电脑，都是由办事处检疫人员通知畜牧站办公室帮他们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畜牧站在实际工作中首先是货主向办事处申报检疫，办事处受理后指定当地的专职检疫员到现场实施检疫，检疫后就填写一份动物检疫申报单、申报处理结果、检疫申报受理单三段内容。2016年上半年之前，除了到现场实施检疫的人员在综合组办公室开票现场会把检疫申报受理单交给出票会员外，其余大多数都是由出票人员填写检疫申报受理单，办事处检疫后通知综合组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根据站长陈某的安排，由到现场检疫的检疫员将检疫情况和需要开据检疫合格证的动物数量反馈到畜牧站，再由畜牧站综合组的工作人员直接出具相应的检疫发票并填写检疫申报受理单。
景某某从事大小牛养殖和中转，绵阳市某某牧业有限公司属该办事处辖区，每次给景某某开检疫发票都是该办事处专职检疫员腾某某给自己说要给景某某开多少头牛的检疫发票和开往哪里，然后景某某到办公室找自己开票。编号为510683xxxx、510683xxxx、510683xxxx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均系自己开具的，其中编号为510683xxxx系自己用唐某的账号开具的，官方兽医签字栏也是自己签的唐某的名字。按照畜牧局相关规定，开检疫合格证明的工作人员应当到现场进行检疫，但自己并未到现场，未核实牛是否进行了检疫，检疫了多少头牛，而是两次都听腾某某通知开票，就把票开了，事后腾某某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检疫资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时，严重不负责任，在本人未到现场检疫，也未收到其他检疫人员检疫申报的情况下，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周芳意识到自己在履行职责而不认真履行，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相应危害后果，而没有预见，从而造成国家资金损失，其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主观上出于过失，因此，本案应以玩忽职守罪定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不当。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芳的行为没有直接造成资金损失，与财政资金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本案立案后，相关责任人员已赔偿全部损失，对被告人周芳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周芳的行为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系多种原因、多种因素造成，且责任分散，系多因一果，涉案损失已全部挽回。综合全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芳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钢
人民陪审员 李霞
人民陪审员 云秀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