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1刑终559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国生，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中专文化程度，原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2016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朝辉，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地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银海街707号，法定代表人PETERJOHNWOLCOTT。
诉讼代表人刘哲豪，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加拿大国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
原审被告人李伟锋，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研究生文化程度，原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生产部主管、经理，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2016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彭仁贵，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新绛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原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生产部清洗工，户籍地新绛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马国生、李伟锋、彭仁贵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杭经开刑初字第3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国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于2008年登记成立，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银海街707号，其经营范围为开发、设计、生产高精度精密冲压模具、精密型腔模具、模具标准件及相关零部件（主要包括座椅部件、空调系统部件、传输系统部件等），并提供售后服务。其生产的零部件须经清洗机清洗，除油防锈。被告人马国生于公司成立时即被委任为指定代理人、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有关事宜，主持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处理公司对外事务等；被告人李伟锋于2011年3月起任生产部主管、经理，负责生产部工作，直接向总经理汇报工作，其职责还包括处理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被告人彭仁贵于2014年7月起任生产部清洗工，职责包括定期对清洗机进行换水和清扫。该公司自2012年4月开始量产，其生产过程中的清洗环节会产生大量清洗废液。因普思信公司未有效管控以及有资质的废物处置公司未及时对公司产生的清洗废液进行处置等，被告人李伟锋指示被告人彭仁贵等清洗工将上述废液直接倾倒入公司下水道。被告人马国生明知存在上述情况而不予制止，放任发生。
环保部门依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认定上述废液属于HW17类代码为346-064-17的危险废物。经估算，截至2015年3月11日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被查获之日，该公司非法倾倒的清洗废液达15余吨，其中由被告人彭仁贵直接倾倒的清洗废液达4吨以上。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马国生、李伟锋、彭仁贵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马国生、李伟锋、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彭仁贵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伟锋、彭仁贵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马国生、李伟锋、彭仁贵系初犯，均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仁贵地位及作用均较小，仅参与部分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马国生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李伟锋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彭仁贵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马国生提出，1、原判认定非法倾倒的清洗废液系危险废物未经鉴定，程序不当，依据不足；2、非法倾倒清洗废液是李伟锋的个人擅自所为，其本人既不明知也未放任，不应构成污染环境犯罪。综上，请求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非法倾倒的清洗废液系危险废物未经鉴定，程序不当，依据不足；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马国生明知并放任其公司及员工非法倾倒清洗废液，不构成污染环境犯罪。3、即使认定马国生构成犯罪，原判对马国生的量刑也过重。综上，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马国生、原审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伟锋、彭仁贵污染环境的事实，有证人薛某、陈某、郝某、平某、章某、孙某、潘某、罗某、汪某1、马某、朱某1、汪某2、肖某、周某、刘某1、商某、朱某2、刘某2、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注册资料，委托书、授权书、岗位说明书、劳动合同、岗位职责证明、公司章程，移送环境污染犯罪案件通知书，行政案件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调查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及照片，现场执法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监测报告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意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意见及调取证据清单，物质安全数据表、产品安全数据表、材料安全数据表，环保部门的案件调查报告及情况说明，委托处置服务协议书及合同、调取证据清单，危险废物接收确认单、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记账凭证及发票，清洗机清洗总量及各时间段内清洗量记录、清洗机部分保养记录、调取证据清单，侦查实验笔录及光盘，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上诉人马国生、原审被告人李伟锋、彭仁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马国生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涉案清洗废液系危险废物程序不当、依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17类代码为346-064-17的危险废物是指“金属和塑料表面酸碱洗、除油、除锈、洗涤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根据在案证据，本案清洗废液系按一定浓度比例调配的清洗剂、防锈剂清洗金属零件后丧失有效除油、防锈功能而形成的废液与用水和洗涤剂清洗机槽而形成的废液的混合废液，环保部门依上述《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等直接认定涉案上述清洗废液属于HW17类危险废物；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先后委托两家具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的单位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该两家单位的环评报告均认定该公司产生的清洗废液属代码为HW17类危险废物，且该公司亦对报告内容表示认可。综上，原判认定涉案清洗废液系危险废物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国生及其辩护人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马国生及其辩护人提出马国生对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既不明知也未放任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伟锋供称其于2012年8月发现有员工倾倒废液即向上诉人马国生进行了汇报，马国生同意继续倾倒；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原审被告人李伟锋曾告知上诉人马国生清洗废液倒到下水道里；证人商某的证言称上诉人马国生对生产部门将清洗废液自行倒掉应系明知，且上诉人马国生曾向其指出厂房东面的清洗废液倾倒处有脏迹，并让其处理；证人马某的证言亦称上诉人马国生应该知道生产部门自行倒掉了清洗废液。上述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马国生对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有员工非法倾倒清洗废液是明知的。上诉人马国生作为公司总经理，明知公司员工长期非法倾倒清洗废液，却未采取有效举措阻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马国生及其辩护人关于马国生对于非法倾倒清洗废液既不明知也未放任等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普思信（杭州）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马国生、原审被告人李伟锋、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彭仁贵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对上诉人马国生及其辩护人提出马国生不构成环境污染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综合上诉人马国生的犯罪事实及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对其所处量刑适当，对辩护人提出的即使认定犯罪，原判也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上诉人马国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国生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审 判 员 胡 荣
代理审判员 张茂鑫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