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斌，男，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吕德华，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国组，男，黎族。
委托代理人王兵，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先锋路二街八号。
法定代表人麦堂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驿都东路1020号9栋3楼。
法定代表人胡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锦福，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宇恒，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嘉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38号华银大厦1110室。
法定代表人钟应德，董事长。
上诉人李龙斌因与被上诉人符国组、原审被告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福公司”）、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西公司”）、海南嘉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丰福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与龙西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凤凰国际”项目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龙西公司承建。龙西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与嘉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嘉顺公司，后嘉顺公司又将该工程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等工程交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龙斌个人承包。李龙斌承包后将工人分为多个小组，其负责分配各小组的工作，并对工作质量和进度进行把关。案外人蔡朝润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蔡朝润经李龙斌授权雇请符国组到其所在小组工作。2014年9月11日，符国组第一天在该工地工作时被坠落的材料砸伤，后被送往武警海南总队医院治疗，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101470.3元。经鉴定，符国组因本次事故造成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左右，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嘉顺公司支付了符国组的全部医疗费用，还支付了1200元的“120”急救费用和360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另外还向符国组支付了5000元现金。符国组住院期间由弟弟符桂平护理，符国组及护理人员均为农业户口。符国组的母亲符亚暖（1940年8月11日出生）生育了包括符国组在内的四个子女，其中一个儿子符国清为残疾人。符国组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丰福公司、龙西公司、嘉顺公司、李龙斌共同连带赔偿符国组医疗费101470.3元，护理费91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6188.9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10260.2元。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丰福公司、龙西公司、嘉顺公司、李龙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丰福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凤凰国际”项目发包给龙西公司承建，后龙西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嘉顺公司，嘉顺公司又将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等工程再分包给李龙斌。虽然李龙斌为完成承包的工程而将工人分成多个小组，但其负责分配各小组的工作，并对工作质量和进度进行把关，且蔡朝润招聘符国组是经李龙斌授权的，对工人进行分组也是其为方便管理采取的措施，故李龙斌与符国组之间应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符国组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龙斌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龙西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嘉顺公司，嘉顺公司又将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等工程再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龙斌个人，应当与李龙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丰福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凤凰国际”项目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龙西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国组在工作过程中被坠落的材料砸伤，符国组对其自身受伤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符国组的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符国组的各项损失应根据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公交警[2015]295号《<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及2014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其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01470.3元，该笔费用已全部由嘉顺公司支付，故对符国组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2、护理费：符国组住院期间由其弟弟符桂平护理，护理人员为农业户口，现符国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则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即27748元/年÷365天×120天=9122.6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6天=2300元。4、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天。5、交通费：虽然符国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主张，但考虑到符国组住院期间交通费的花费，酌情支持其交通费400元。6、误工费：符国组为农业户口，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即27748元/年÷365天×240天=18245.26元。7、残疾赔偿金：9913元/年×20年×20%=3965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截止本次事故发生时，符国组的母亲符亚暖已年满74周岁，现符国组主张被扶养年限按5年计算，予以照准。符亚暖生育了包括符国组在内的四个子女，虽然其儿子符国清为残疾人，但符国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符国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故符国清也应列为扶养人，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029元/年×5年÷4×20%=1757.25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对符国组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现符国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照准。综上，符国组的损失共计98977.14元，嘉顺公司向符国组支付的1200元的“120”急救费用和360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在符国组的诉讼请求范围，故仅扣除嘉顺公司已赔偿给符国组的现金5000元，则符国组的损失应为93977.1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龙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符国组人民币93977.14元；二、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嘉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符国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元由符国组负担611元，由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嘉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李龙斌负担740元；鉴定费2800元由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嘉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李龙斌负担。
上诉人李龙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符国组与李龙斌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无直接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符国组与李龙斌之间的关系为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国组称其经他人介绍给李龙斌做木工工作但没有证据证明，相反蔡朝润与符国组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蔡朝润与符国组之间的关系与李龙斌无关。丰福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凤凰国际项目发包给龙西公司承包建设，后龙西公司将部分分包给嘉顺公司，嘉顺公司又将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等工程分包给李龙斌，一审对其间权责未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其次，嘉顺公司委托李龙斌代为组织工人进行劳务服务，应认定李龙斌与嘉顺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的全部主体的情况下，即认定李龙斌与符国组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儋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驳回符国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国组承担。
被上诉人符国组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符国组是经工友介绍到李龙斌的工地上干活的，并且得到李龙斌的认可，否则他应当提出异议，雇佣关系是成立的。2、本案中开发商将工程统包给龙西公司，龙西公司是有资质的。但分包给嘉顺公司后，没有证据表明嘉顺公司有相关资质，因此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均可以证明该事故发生在李龙斌承包的工地上，对此一审法院判决让李龙斌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由龙西公司、嘉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丰福公司答辩称：儋州凤凰国际项目是由丰福公司提供土地，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出资，该项目工程承建单位是龙西公司，在承建项目工程过程中产生的任何劳务、劳动关系纠纷都与丰福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龙西公司答辩称：1、符国组与嘉顺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公司，就应承担责任。嘉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龙斌，那么符国组的赔偿责任应由嘉顺公司负责。2、根据嘉顺公司与龙西公司双方之间约定，如发生工伤赔偿责任由嘉顺公司负责。因此龙西公司不需要负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嘉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符国组与李龙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符国组在特定的时间及地点从事模板工作，工作内容主要是以出卖劳动力而非技术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手段，符合雇佣关系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的主要法律特征。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李龙斌通过案外人蔡朝润招募符国组等人从事劳务活动，蔡朝润系李龙斌承包工程的小组组长，亦在李龙斌处从事劳务，李龙斌系符国组等人的劳务活动的直接受益者，相关劳务报酬亦由李龙斌通过蔡朝润向符国组等人结算，因此，符国组与李龙斌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李龙斌作为雇主理应对符国组因劳务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龙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符国组与嘉顺公司、蔡朝润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故本院对其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嘉顺公司与李龙斌签订的《模板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点之规定，工人发生的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由李龙斌承担法律责任和各项费用。综上，李龙斌上诉主张其与符国组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符国组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根据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公交警[2015]295号《<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及2014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符国组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对各项损失数额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龙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李龙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蜀娟
审判员 何昌恩
审判员 符嘉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邓业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