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5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仁，男，汉族，1956年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718号加州国际10幢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676727。
法定代表人：袁孝友，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祖波，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昌荣，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焦滩乡老泸村3社**号。
原审第三人：谢汝君，男，汉族，1976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锦绣花园*幢16-2。
上诉人李树仁、上诉人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川建司”)因与原审第三人王昌荣、谢汝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津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6日，李树仁（乙方）与力川建司（甲方）签订《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力川建司将其承建的“宏川·阳光家园”二期工程的其中12A、12B、13、14、15号共5栋房屋工程内部承包给李树仁施工（该项目的其他栋号房屋分别内部承包给第三人王昌荣、谢汝君施工）。协议第4.5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备用金400000元（此款不计息），该款用作工程前期协调及工程建设中发生的一切行政、事业性开支（不含乙方应交纳的税费和管理费用），该款开支后剩余部分资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后，在付清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的情况下，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协议第五条约定“1、该工程发生的经济、民事、法律、债务等责任，由乙方承担；2、施工过程中的人员调配、工资发放、材料采购、机械设备使用均由乙方负担，甲方予以配合。工程上岗压证人员不得擅自更换，其工资报酬由乙方承担，按月付清；3、乙方承包工程建设中发生的建管费（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保险费、治安费、噪音污染费、卫生费、暂住费、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费等一切向有关部门交付的费用均由乙方负担，如甲方代交上述费用，由乙方及时支付甲方；4、乙方因工作需要，请求甲方有关人员出面协调工作或要求甲方派车，其有关费用及出车费用由乙方承担；5、甲方聘有法律顾问，若乙方需法律顾问处理有关事务，发生的差旅费由乙方支付。若因工程项目涉及法律诉讼，由甲乙双方共同参与诉讼，其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以及诉讼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至2007年12月31日，李树仁向力川建司交纳工程备用金299000元、管理费3000元和工程保证金50000元，共计352000元，力川建司向李树仁出具相应的收据，并注明相应收款内容。协议签订后，李树仁便进场施工。2006年4月27日，在力川建司主持下，李树仁与第三人签订《力川建司宏川·阳光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约定“为处理好项目部有关费用的摊销问题，公司领导于2006年4月27日在项目部驻地主持召开了有关项目经理、三幢号负责人参加的座谈会，对该项目开工以来发生的有关费用摊销问题进行协调，形成以下摊销办法：1、办理施工许可证及保险产生的费用，按三幢号的建筑面积进行分摊；2、该工程产生的中介费，除去19栋以后，按建筑面积摊销；3、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及日常运作的招待费、办公费等一切杂支，按以下比例摊销：李树仁幢号45%、王昌云（王昌荣）幢号35%、徐崇华（谢汝君）幢号20%。以后发生的费用也按此办理；4、验槽、验筋、图纸会审、分部项目验收，按实际验收、检查次数分摊；5、公司到项目部检查、协调工作产生的费用，按第三条比例分摊”。李树仁及第三人王昌荣、谢汝君均在该摊销办法上签名。施工过程中，力川建司为李树仁及第三人支付了以下费用：制作安全标牌费1200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1500元、荣昌区建筑交易所收取综合服务费24972元、房屋租金3322元、业务招待费：4853.90元、行管人员工资：143456元、复印费3724.80元、小车费2109元、印刷费2364.10元、旅差费12084.67元、律师费7899元、办理结算费用开支7872元、检查费用3000元、办公费用及杂支25783.40元。2006年5月1日，力川建司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缴纳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用5098.8元。上述费用总计249203.67元。2007年5月23日，涉案工程竣工。
因涉案工程费用产生纠纷，李树仁于2010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力川建司支付相关费用，后因其他原因，于同年11月向该院申请撤诉。
2011年3月1日，李树仁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力川建司支付工程款并退还备用金。该院判决后，李树仁与力川建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466号民事判决，认为备用金因涉及第三人王昌荣和谢汝君，要求李树仁另案解决。
另查明：李树仁及第三人王昌荣和谢汝君，均不是力川建司单位员工，与力川建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
审理中，力川建司认可荣昌区建委收取民工工资保障金120000元、荣昌区建筑协会收取风险保障金5000元已退还力川建司，同意按比例退还李树仁。李树仁及第三人王昌荣、谢汝君均认可除《力川建司宏川·阳光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中第二项外，其余费用摊销比例为李树仁45%、王昌荣35%、谢汝君20%。按此比例，则李树仁应当承担的费用为112141.65元（249203.67元×45%），加上李树仁认可的应承担的水电费34895.70元和架管租金33177元，李树仁共计应当承担180214.35元。
李树仁一审诉称：2006年3月16日，李树仁与力川建司签订《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力川建司将其承建的“宏川·阳光家园”二期工程的其中5栋房屋工程内部承包给李树仁施工。李树仁预交工程备用金352000元给力川建司，用于工程管理费用开支，并约定工程竣工后结算退回。工程施工过程中，力川建司仅开支100000元。2007年4月，工程竣工后，力川建司拒不退回李树仁剩余的252000元备用金。现起诉要求力川建司退回尚欠的备用金25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52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该备用金退回完清为止）。
力川建司一审辩称：与李树仁签订的《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我司将承建的“宏川·阳光家园”二期工程的其中5栋房屋工程内部承包给李树仁施工属实。李树仁向我司交纳352000元属实，但其中有50000元为工程保证金、3000元为管理费用，故李树仁只交纳299000元的备用金。按李树仁与第三人达成的《力川建司阳光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约定，我司已为李树仁支付备用金299820.52元。合同约定备用金不计息，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李树仁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昌荣、谢汝君一审述称：签订《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力川建司将其承建的“宏川·阳光家园”二期房屋工程内部承包给李树仁及第三人施工属实。我们交纳备用金给力川建司后，对没有签字认可的部分费用，不同意在备用金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李树仁不是力川建司单位职工，其与力川建司签订《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李树仁及第三人对涉案工程费用的摊销比例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李树仁向力川建司交纳工程备用金299000元，扣除力川建司代交荣昌区建委收取民工工资保障金120000元、荣昌区建筑协会收取风险保障金5000元共计125000元的45%的费用56250元后，尚有备用金242750元。扣除李树仁应承担的摊销费用180214.35元后，力川建司应当退还李树仁备用金62535.65元。加上力川建司应退还李树仁荣昌区建委收取民工工资保障金和建筑协会收取风险保障金共计56250元，力川建司总计应当退还李树仁备用金118785.65元。至于李树仁向力川建司交纳的管理费3000元和保证金50000元，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再处理。故李树仁要求力川建司退还工程备用金118785.65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力川建司代李树仁及第三人支付相关费用后，尚有62535.65元备用金未及时退还李树仁，给李树仁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李树仁请求以6253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交付之日即200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该备用金退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介费问题，审理中，力川建司向该院出示向曾某、杨某二人支付100000元的转款依据，认为是力川建司代李树仁及第三人支付的中介费用，应当由李树仁承担45000元（100000元×45%）。因李树仁与力川建司签订的《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没有对中介费进行约定，李树仁与第三人签订的《力川建司宏川·阳光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中，也未明确中介费的具体数额，且李树仁及第三人也未认可力川建司支付的费用就是中介费，故力川建司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挖机租金的问题，审理中，力川建司向该院出示3800元的借条，认为是力川建司代李树仁及第三人支付的挖机租金，应当由李树仁承担1710元（3800元X45%）。因力川建司向该院出具的是借条，不能证明是力川建司支付的挖机租金，且李树仁及第三人均不认可，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保险费用问题，审理中，力川建司向该院出示印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业务专用章”字样的收据一张，金额为30450元，认为是力川建司代李树仁及第三人交纳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用，应当由李树仁承担13702.50元（30450元×45%）。审理中，该院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营销服务部核实，证实力川建司向该服务部交纳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用为5098.80元，其余超出部分保险费用，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力川建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其约定内容也应当无效。但涉案工程于2007年5月23日竣工后，李树仁与力川建司因相关费用产生纠纷，李树仁也多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力川建司退还备用金等费用，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故力川建司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树仁备用金118785.65元；二、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树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6253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交付之日即200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该备用金退还清为止）；三、驳回李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76元，其余部分由李树仁负担。
李树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力川建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李树仁、王昌荣、谢汝君三人涉案项目办公费用及杂支费用，分摊给李树仁的金额为180214.35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力川建司主张为项目部支出的费用应减扣备用金，需举示相应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其举示的“白条”，非正式收款凭证，未得到李树仁、王昌荣、谢汝君的签字确认，李树仁不予认可，李树仁认可的费用金额为77668.7元。2.一审认定律师费7899元按办法分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办法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用进行分摊，因王昌荣、谢汝君均是与力川建司单方签订的合同，应各自承担律师费。3.一审法院认定李树仁向力川建司交纳的管理费3000元和保证金5000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错误，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保证金，约定的是备用金，被力川建司扣除的50000元，虽写成保证金，实际是备用金。3000元管理费应在支付进度款时予以扣除，李树仁并不欠管理费，应予退还。4.荣昌区建委于2007年2月就退回了56250元民工工资保障金及风险保障金，至今力川建司也未退还给李树仁，一审法院未认定从退款之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给李树仁，应自2007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5.退还的备用金金额应为204193.91元，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07年5月23日，自2007年6月1日起计算上述备用金利息较为合理。
力川建司答辩称:1.李树仁、王昌荣、谢汝君与力川建司共同签订项目部摊销办法进行内部管理，并未约定以正式发票形式报账，力川建司已经举示证据并实施统一财务报账，李树仁要求按照发票进行报账没有合同依据。2.律师费的支出是力川建司为了整个项目对外索赔产生的费用，为了李树仁、王昌荣、谢汝君共同的利益，其应予承担该项费用。3.管理费与保证金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民工工资保障金及风险保障金，力川建司仅仅是代收代付，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应该计算利息。4.根据双方的备用金合同，明确约定不计算利息，故备用金不应计息。
力川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李树仁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的为备用金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双方签署上述协议时，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李树仁的资质证书也在力川建司，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已经通过江津区人民法院以及五中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本案系因备用金而产生的保管支付关系，一审脱离该基础法律关系，对双方已经解决的建设工程合同进行评判，属于判非所请。2.双方关于备用金的保管支付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及《力川建司阳光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的约定，备用金不予计息，且该约定仅涉及资金的保管以及支付关系，不涉及项目的施工资质要求，应合法有效。3.力川建司根据《力川建司阳光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约定的用途、项目进行统一开支，系基于李树仁等的概括性授权，开支合理。李树仁系幢号承包人，在项目经理王绍荣的参与下，力川建司主持通过《力川建司阳光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实质就是系三个幢号负责人对于甲方及其委派的项目经理就项目部的日常开支费用概括授权，单个承包人未对具体金额进行约定，实质就是授权甲方及其项目经理按照项目支出合理开支，并未要求正式发票，也未要求共同签字。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价款5516416.91元，项目部日常开支费用299820.52元，为工程款的5.4%,属于正常的间接费。4.一审判决支付李树仁支付备用金利息，严重悖离双方合同约定。根据《力川建司阳光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的约定，备用金不计息。5.李树仁应按比例承担力川建司因承揽项目工程而向居间介绍人所支付的中介费10万元。双方在《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备用金应用于工程前期协调费用，在《力川建司阳光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有关费用摊销办法》也明确约定，工程产生的中介费除去19幢之后，按建筑面积摊销，李树仁对于项目工程承揽必然产生中介费而授权力川建司根据项目工程实际进行支付，李树仁应予承担该项费用。6.一审法院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直接判决合同无效，程序严重违法。李树仁并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认为无效却未予释明，程序违法。
李树仁答辩称：1.备用金系双方承包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非委托关系。2.因双方之间并未履行劳动合同，李树仁并非力川建司员工，力川建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李树仁，合同无效。3.关于10万元中介费的问题。因双方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李树仁系公司内部承包，不存在中介公司介绍，力川建司举示的中介费产生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而签订摊销办法的时间为2006年4月27日，而签订时并未就中介费的分摊作约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树仁与力川建司于2006年3月2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自2006年3月16日起至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完成之日止。荣昌区建委收取的民工工资保障金120000元、荣昌区建筑协会收取的风险保障金5000元已于2007年3月1日退还力川建司，按比例退还李树仁的金额应为56250元。
李树仁、王昌荣、谢汝君成立项目部统一管理项目部相关费用，黄来中、王绍荣系项目部经理，傅祥系力川建司总经理，王援朝系施工员，董浩系法律顾问，廖波、王莉系项目部实习生。
二审中，本院就《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向李树仁进行了释明，李树仁仍坚持其一审诉请。力川建司认为《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即使无效，亦是双方共同过错造成，故损失应由双方分担。
力川建司申请证人杨凯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凯系涉案工程的居间介绍人，杨凯因介绍工程收取力川建司中介费10万元。杨凯陈述，其为力川建司居间介绍涉案工程，力川建司已支付其中介费10万元。李树仁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及释明问题。虽然李树仁与力川建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李树仁不是力川建司工作人员，其与力川建司签订的《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而备用金的约定条款系该协议组成部分，属于无效条款，故备用金不予计息的约定亦应无效。力川建司主张备用金条款单独有效，备用金不应计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力川建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进行释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问题。一审中，李树仁诉请要求力川建司退还其备用金以及备用金占用利息损失，该诉请并未因《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发生变更，力川建司也针对该项诉请进行了答辩。故本案中《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释明问题，并未影响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发回重审的情形。力川建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备用金的支出金额问题。李树仁认为一审认定的备用金支出金额错误，其只认可李树仁、谢汝君、王昌荣签字的费用报销单金额。其中，李树仁不予认可的支出主要包括以下费用：业务招待费、小车费用、印刷费、律师费、办理结算费用、办公杂支费用、差旅费、制作安全标牌费用、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等。上述争议支出费用报销单虽无李树仁、王昌荣、谢汝君的签字，但报销单的报销人员黄来中、王绍荣、王援朝、董浩、廖波、王莉等均系项目部人员，且报销单中还有总经理傅祥的签署意见。李树仁认为傅祥系力川建司总经理，其签署意见不予认可，但其对于傅祥的签署意见属于费用审批流程并无异议。结合双方协议中关于承包工程建设中发生的建管费（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法律顾问处理有关事务发生的差旅费，有关人员因工作需要，出面协调工作或派车等有关费用由李树仁承担等相关约定。上述费用亦属于项目部日常开支范围。综合上述情形，一审认定的备用金支出金额并无不当。李树仁认为一审认定的备用金支出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备用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李树仁于2007年12月31日交付完备用金，因双方签订的备用金条款无效，备用金的退还时间不应参照协议约定，故力川建司应于2007年12月31日退还李树仁剩余备用金62535.65元。该笔备用金应于2007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而力川建司代李树仁缴纳的民工工资保障金、风险保障金56250元，已于2007年3月1日由荣昌区建委退还力川建司，故力川建司应于2007年3月1日退还李树仁民工工资保障金、风险保障金56250元。因一审中李树仁主张备用金占用损失从2007年4月30日起算，本院认定56250元备用金占用损失从李树仁主张的时间起算。李树仁认为56250元备用金占用损失从2007年3月1日起算，62535.65元备用金从2007年6月1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备用金占用损失的分担问题。因李树仁非力川建司工作人员，双方签订的《力川建司幢号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李树仁明知其不是力川建司的员工，仍与力川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并约定备用金不予计息，李树仁对于备用金被力川建司占用造成的利息损失，存在较大过错。力川建司也明知李树仁并非其公司员工而与李树仁签订上述协议，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备用金占用损失由李树仁承担60%、力川建司承担40%。
关于力川建司主张的涉案工程中介费问题。力川建司举示了信息费费用报销单与中国工商银行客户留存单，以及申请证人杨凯出庭作证，拟证明因承揽涉案工程，力川建司向居间介绍人杨凯支付中介费10万元，该笔费用应由李树仁按比例承担。因力川建司举示的费用报销单载明的金额为10万元，而银行回单载明的存款金额为102949元，两笔款项金额不一致，且该回单仅能证明曾燕（杨凯妻子）的账户曾于2006年4月10日存入102949元款项，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系力川建司支付，更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系力川建司主张的中介费。故力川建司要求李树仁按比例承担中介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树仁向力川建司交纳的管理费3000元和保证金50000元的问题。因管理费3000元系李树仁借给力川建司项目经理的款项，50000元系保证金，均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均不予处理。
综上，李树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力川建司关于李树仁应承担备用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4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40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树仁118785.65元备用金的占用损失（其中56250元从2007年4月30日起、62535.65元从2007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金额的40%）；
四、驳回李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李树仁负担1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重庆市力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李树仁负担4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审 判 员 张小明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