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雁民初字第0242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知全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知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莉，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华油天然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文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宗祥，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文丽，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陕汽榆林东方新能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承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西宁，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知全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知全公司）与被告陕西华油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陕西华油公司）及第三人陕汽榆林东方新能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简称陕汽榆林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知全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小莉，被告陕西华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宗祥、鲁文丽，第三人陕汽榆林东方公司委托代理人苏西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知全公司诉称，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车辆改制协议，由原、被告出资，第三人改制原告公司所属11台车辆后，被告满足原告履行协议的加气布点的前提条件后，双方在另行签订供气协议。后经三方一致同意先改一台车试运行后，再改剩下十台车。2013年6月10日第三人的第一台车改装成功。2013年8月7日，原告提走第一台车后通知被告改制剩余10台车辆。2013年8月19日第三人书面发函给被告要求确认启动剩余10台车辆改制程序，2014年9月13日被告则通知第三人不让改，非逼着原告签所谓的供气协议，原告提出三方所签合同有先后顺序，应该是先改制好11台车再另行签订满足原告条件的供气协议。此事经原告、被告多次沟通被告均不愿意启动改制，并自行从第三人厂里拉走需要改制车辆的气瓶，单方违约。此后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或者搪塞不予赔偿原告损失。因为原告公司所属10辆车为营运车辆,无奈原告为了损失不再扩大，于2014年3月16日通知原告及在第三人的理解认可下托运走所剩10辆车。此事因被告的违约，从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3月15日共计183天，每天每台车营运损失1000元，10辆车183天合计1830000元，运费来回共计444000元，总计损失为2274000元。事后，原告得知被告之所以阻止不让改制剩余10辆车，因被告单位虽属上市企业但属于国有成份，单位所属高层被中纪委调查，公司内部决定不投资气站项目，所以就没有资金支持更没有实际改制车辆的履约能力，被告单位领导更不愿担任何责任，只考虑自己的仕途问题，所有改制问题一再落空。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车辆改制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托运车来回运费444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台车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3月15日停运损失共计2558910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陕西华油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被告向第三人垫付11辆车改制费，垫付后视为原告向被告借款107.8万元，从车辆交接日分12个月还清，并签订担保协议。被告垫资气瓶的合格证随气瓶暂存第三人处，原告三年内每辆车在被告加气站加够150吨气后再交还合格证。车辆改制后保证以后均在被告处加气，并以后签订相关合同。如日后未在被告处加气，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原告违约责任。车辆改制完成后，原告不得使用被告以外的气源，否则被告有权取消所有加气优惠，并要求原告归还由被告垫付的所有改制费用，并承担改制费用10%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该支付诉讼的一切合理费用。原、被告及其下属绥德知全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绥德知全公司为改制总费用107.8万元和上海知全公司未按期还款产生的利息及被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履行，于2013年6月，购买汽车改制要求的11个气瓶与15个发动机交付给第三人，并支付改制费用。合同履行至2013年8月7日，第一辆汽车改装成功并交付运行一月后，原告不顾被告前期大量的投入，拒不履行与被告签订的供气合同约定，并无理要求继续改装其车辆，甚至提出让被告重新建立加气站等要求，原告长期的推诿、搪塞致使被告利益不断受损。据了解，原告系邓知全个人独资企业，邓知全还在榆林市榆阳区知全新能源利用有限公司（简称榆林知全公司）占75%股权，榆林知全公司经营LNG加气站项目，可以向原告的车辆提供加气服务。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改制协议》只是希望被告能为其垫资进行车辆改制而从未打算与被告签订相关供气合同。原告拒不履行协议主要内容，单方违约在先，导致被告利益严重受损并不断扩大。2013年11月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邓知全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车辆改制协议》，但其后原告又一次反悔，毫无诚信可言，被告无奈于2014年1月将闲置的气瓶回收并最终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解除《车辆改制协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在先，其违约行为使被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同意解除改制协议，同时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车辆改制协议》于2014年7月4日解除；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公司拖欠的车辆改制费60200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7800元；4、判令原告赔偿被告为汽车改制特供的10只气瓶损失30万元；5、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被告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共50000元。
第三人陕汽榆林东方公司述称，事实上合同并没有履行，所以第三人同意解除合同，至于其他事项，第三人不是很清楚，应由原、被告自己协商解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车辆改制协议，（该协议无落款时间，第三人于2013年6月7日正式盖章生效）。该协议就甲方（原告）车辆原燃料供应系统改制为LNG燃料供应系统事宜形成如下约定：改制11辆汽车，车辆改制费总费用为107.8万元，甲、丙（被告）双方协商，全部费用由丙方代甲方垫付，具体付款按改车进度分别支付，丙方垫付后则视为甲方向丙方的借款为107.8万元，甲方在完成改车后，从车辆交接日开始，分12个月向丙方逐月还清，丙方为甲方改装车辆垫资提供LNG气瓶11只，气瓶的合格证等证件随气瓶暂存乙方（第三人），待甲方车辆三年内每辆车在丙方加气加够150吨后，丙方一次性返还甲方支付的气瓶费用，乙方将气瓶合格证交予甲方。关于各方的权利与义务：改制后的车辆应保障安全正常行驶，由于改制的质量问题造成甲方车辆的直接损失，由乙方负责；车辆改制后，甲方保证所有改制车辆须在丙方LNG加气站加气，甲、丙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具体供气合同；丙方及时与甲方签订供气合同，同等条件下，向甲方优先提供加气，保证气源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若甲方车辆未在丙方加气站加气时，有权取消甲方的所有加气优惠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车辆改制完成后，甲方车辆不得使用丙方以外的气源，若甲方车辆被发现在丙方以外的加气站加气（甲方运行线路内丙方不能供气时除外），丙方有权取消甲方的所有加气优惠并要求甲方提前归还垫付的所有改制费用，同时甲方还须承担车辆改制总费用10%的违约责任；丙方垫付后，甲方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否则，丙方有权主张逾期借款部分的利息。关于其他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进行仲裁/诉讼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用、差旅费。该协议签订前，三方已达成合作意向。2013年5月中旬，第三人收到原告欲改制的11台重卡，5月中旬和6月上旬第三人分批收到被告订购的11个气瓶和15台发动机。同年5月24日，第三人启动车辆改装，由于车况复杂，为了降低改装风险，三方沟通后，口头达成共识，决定首先试改制1台车。2013年6月10日，第三人完成第一台车的改装。2013年8月7日，原告经试运营确认改制成功。2013年8月19日，第三人准备启动剩余10台车的改装并书面发函要求被告确认启动车辆改制，被告则口头通知第三人暂且不要启动车辆改制。2013年9月13日，第三人就此事通知原告。原告遂与被告进行沟通，被告要求先签订供气协议，为原告拒绝，遂不同意启动改制。原告则认为改装完成后再签订供气合同。之后，原、被告多次进行沟通，双方各持己见，致改制工作停滞。2014年2月，被告从第三人处拉走需要改制车辆的气瓶。2014年3月16日，原告托运走10台欲改制车辆。审理中查明，2013年12月4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车辆改制费18000元。2013年12月30日，被告向潍柴动力支付15台发动机设备款50000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向北京天海支付购买11个LNG气瓶的货款794100元。2013年8月6日、9月6日，原告关联公司绥德知全公司向被告支付车辆改制费18900元。2013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改制费18900元；仍拖欠被告车辆改制费60200元整。被告称2014年7月4日向原告发出合同解除函，原告称并未收到，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另外，原告提供货物运输合同及发票，证明10台改制车辆往返费用为444000元。被告提供原告公司（原告法定代表人邓知全个人独资）、绥德知全公司（邓知全持股75％）及榆林知全能源公司（邓知全持股75％）工商登记信息及加气站照片，证明原告在签订改制协议时已知无法履行供气协议。原告提供陕汽榆林东方新能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2013年5月发给被告的文件，证明油改气车辆三年内满勤（300天）仅可以加气81吨。被告称未收到此文件。同时，因双方对改制车辆的停运损失存在争议，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车辆日均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结论为涉案车辆日均停运损失（基准日为2014年9月14日）623元。对此结论，原告与第三人未提出异议，被告持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异议。
上述事实，有车辆改制协议、担保合同、转款单、转款凭证、情况说明、货物运输合同、发票、银行回单及发票一组、银行回单、原、被告往来信函、原告及关联公司相关工商信息、照片、榆林东方新能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2013年5月3日文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评估报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车辆改制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签订此合同，目的在于利用被告垫资，实现车辆改装，并在依约加气后获得被告的气瓶退款。被告签订此合同在于通过垫资改装原告车辆，达到每辆车三年出售180吨天然气之目的。合同签订后，原告将11辆欲改装汽车运抵第三人处，被告亦出资购买11只气瓶、15台发动机等设备交付第三人，双方均表明积极履行合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被告为了减小风险，征得原告同意，双方口头达成先改装一辆车试运行之方案。第一辆车改装完成试运行后，被告根据试运行加气情况及原告亦有入股公司从事加气业务之实际，预见到其合同目的有可能难以实现，遂要求第三人暂停改装车辆，提出要求与原告签订明确的加气合同，保证原告改装车辆每辆车三年内在被告处加气180吨，为被告拒绝。同时，原告亦认为被告加气站布点存在不足，难以保证加气数量，第三人分析也难达到加气目的。据此，被告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被告中止合同履行，并无不当。原告拒绝签订已无法保证履行的加气合同亦是据实而为，不属违约。需要指出的是，原、被告对合同履行之风险均事先预计不足，导致在合同履行中才口头变更履行方案，但此时原告已将11台车辆运抵第三人处，被告亦购买了11只气瓶、15台发动机等设备交付第三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后原告存在车辆往返运输损失，车辆停运损失。被告存在购买气瓶、发动机的运输及闲置等损失。对此，被告作为提出试改方案，并中止履行合同的一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对后续加气合同的履行可行性考研不足，仅以有利己方而急于运至车辆，亦有责任。现原告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车辆改制协议，因被告反诉要求依法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4年7月4日解除，但被告未能提供发出解除函的相关证据，原告又对此予以否认，双方改制合同亦已无履行的可能，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解除车辆改制协议之请求，驳回被告反诉要求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4年7月4日解除之请求。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7800元，根据上述意见，此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托运车来回运费444000元，根据双方责任，由被告赔偿原告310800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10台车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3月15日停运损失共计2558910元，根据评估结论（此评估结论，被告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及双方责任，由被告赔偿原告10台车自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3月15日停运损失784980元（因双方在2013年9月13日之前系在协商、试制阶段，故应从2013年9月14日起核算原告损失）。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10只气瓶损失300000元之请求，根据双方责任及气瓶可转售或利用抵减部分损失，由原告赔偿被告10只气瓶损失90000元。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共50000元之请求，因双方均有此项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下欠改制费60200元，因原告实际支付改制费（包括关联公司代付）为37800元，下欠被告60200元，故依法应予支持。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之车辆改制协议。
二、原告上海知全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陕西华油天然气有限公司改制费60200元，赔偿气瓶损失90000元。
三、被告陕西华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知全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托运费310800元，车辆停运损失784980元
四、驳回原、被告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0823元（原告垫付），由原告承担16823元，被告承担1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90元（被告垫付），由原告承担2000元，被告承担2490元。评估费161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7150元，被告承担9000元。相互抵减后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直接支付原告2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智强
人民陪审员 王瑞长
人民陪审员 杨 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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