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九江裕晟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奇腾路1号商贸大厦7楼7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80564706D。
法定代表人：潘汝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结媚，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祥松，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健，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经济联合社，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村，组织号粤农集字第************号。
负责人：何伟彪，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村烟桥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村，组织号粤农集字第************号。
负责人：何暖兴，社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勇，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兵，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九江裕晟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烟南经联社）、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村烟桥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烟桥经济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裕晟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判决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仍需支付承包金及管理费并驳回裕晟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就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取得的利益应该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取得的利益是承包金管理费；裕晟公司、潘结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于2017年7月17日已经将案涉土地返还给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但一审法院却驳回裕晟公司要求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因合同无效而获得的承包金及管理费用利益予以返还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关于签约后租赁物的交付及承包金、管理费约定的问题。裕晟公司主张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返还承包金及管理费的理由是没有交付足额面积土地，一审法院认为裕晟公司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面积误差问题而驳回其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裕晟公司提起反诉的事实和理由，裕晟公司要求返还已经缴纳的承包金管理费的理由是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面积问题只是部分原因并非主因。一审法院认定了裕晟公司、潘结媚与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签订案涉合同在于进行厂房建设使用，但在签订案涉合同之日起案涉土地由于属于农用地根本无法进行建设，并非裕晟公司、潘结媚已经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占有使用，既然案涉土地为农用土地，双方合同目的为厂房建设使用，那么裕晟公司、潘结媚若建成厂房使用就是非法的，裕晟公司、潘结媚不可能就非法使用而支付对价。因此，基于合同无效互相返还财产的法律规定，裕晟公司、潘结媚已经将案涉土地返还，而由于裕晟公司、潘结媚对案涉土地根本无法达到使用的目的，且造成其无法达到使用目的的责任在于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因此，对于裕晟公司、潘结媚依照工业用地价格支付2012年至2014年承包金及管理费应予以返还，而2015年至2017年7月17日止的承包金及管理费应无需支付。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占有使用费，如上所述，在裕晟公司自始无法使用案涉土地情况下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即使要承担占有使用费，在明确案涉土地为农用地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以工业用地价格支付农用地费用实属错误，完全违反等价交易及公平原则。即使计算占有使用费亦应依照公平原则参考农用地承包价支付对价。三、潘结媚从未以个人身份参与案涉合同的民事行为。潘结媚在案涉土地承包时为裕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竞拍案涉土地目的也是用于裕晟公司的经营运作，因此，由始至终潘结媚都是以公司名义参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虽然《交易见证表》上竞投人签名是潘结媚，这只是参与投标并出价，而真正落实并确认应以《竞投租赁成交确认书》为准，而在《竞投租赁成交确认书》上竞得人是裕晟公司并盖有公司公章，由此可见，真正竞投成功使用案涉土地的主体为裕晟公司。与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签订案涉合同时合同主体也是裕晟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支付承包金及管理费的付款人也是裕晟公司，因此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裕晟公司，潘结媚在公司公章处签名只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公司履行的民事行为进行确认。因此，综合整个日常合同签订常识及案涉合同使用目的、支付承包款项等行为，案涉民事行为主体均只有裕晟公司，潘结媚签名只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确认公司行为，且案涉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祥松亦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的上诉。
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与裕晟公司、潘结媚签订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裕晟公司、潘结媚将所承包基塘交还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2.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向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支付承包金和管理费1250594.8元（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金和管理费计算至基塘实际交还之日止）及滞纳金234849.8元（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此后的滞纳金以1250594.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承担。
裕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与裕晟公司签订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向裕晟公司退还2012年到2014年支付的承包金、管理费1649136元及利息427329.5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其后利息以每年承包金及管理费5497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案件反诉费由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涉讼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未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手续。
2011年11月10日，潘结媚参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招标采购和资产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组织的涉讼土地租赁竞投，同日，潘结媚与该交易中心签订《竞投租赁成交确认书》，约定：涉讼土地由潘结媚竞得，第一年租赁价为16000元/年/亩，竞得人潘结媚于2011年11月15日持该《竞投租赁成交确认书》，将第一期租赁费向烟南经联社交清并与标的物所在地法人签订《租用合同书》。潘结媚在竞得人处签名，裕晟公司在竞得人处盖章。
2011年11月21日，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出租方、甲方）与潘结媚、裕晟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讼土地（基塘、共29.24亩）出租予乙方，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基塘承包金按年计取，每亩每年16000元，基塘管理费每亩每年2800元，以后每5年均递增10%，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基塘承包金和基塘管理费，其中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基塘承包金为467840元/年、基塘管理费为81872元/年，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塘承包金为514624元/年、基塘管理费为90059.2元/年；基塘承包金和管理费按先付款后使用原则支付，乙方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10日前向甲方支付当年当季度的基塘承包金、管理费；甲方逾期移交涉讼土地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按照实际未交出的基塘面积和逾期时间扣减甲方的基塘承包金；至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仍未将上述基塘全部移交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必须在10天内无条件退回已收乙方的款项，以及赔偿乙方已投入的所有费用和利息，并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经济、法律责任；若乙方逾期支付基塘承包金给甲方，需按实际欠费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给甲方；逾期超三个月未付清款项本金和滞纳金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基塘，乙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与甲方无关。上述合同落款处潘结媚的签名为潘祥松代签。
同日，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甲方）与潘结媚、裕晟公司（乙方）签订《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涉讼土地及地上建筑的所有建筑物上设定抵押权；乙方承包甲方基塘合同期内如需要改变基塘用途，乙方需知会甲方同意（改变用途需符合环保以及政府有关规定），转变土地使用功能的一切手续及费用和新增各项税种（土地使用税等）由乙方负责，甲方可协助办理；合同期满，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以及相关基础设施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拆除，不作价无偿归甲方，如遇国家或政府征地，双方终止合同，征地所补偿的土地款和青苗补偿费属甲方所有，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按约定分配；《土地红线图》作为附件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土地亩数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其位置及四至范围如《土地红线图》所示且已经双方确认。该补充协议落款处潘结媚的签名为潘祥松所签。
签约及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交付涉讼土地之后，裕晟公司对涉讼土地进行填土，并交纳基塘承包金、管理费如下：
期间
进账时间
金额
实际付款人
2012.4-9
2012.8.15
274856
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2012.10-12
2013.1.4
137428
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2013.1-6
2013.8.12
274856
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2013.7-12
2014.2.24
274856
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2014.1-6
2014.8.22
274856
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2014.7-12
2015.6.10
274856
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2017年3月24日，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同年4月27日，裕晟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反诉材料。同年7月17日，一审法院经征得各方的一致同意，指令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于同日按现状收回涉讼土地。
另查明，潘结媚与潘祥松是夫妻关系；潘祥松是案外人佛山市南海祥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裕晟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潘结媚，至2015年2月11日才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潘汝明。
再查明，2003年10月24日，烟南经联社与潘祥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潘祥松向烟南经联社租赁位于龙高路烟南段齐力加油站西边的土地7439.65平方米，租期三十年，其中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底月租每平方米1.2元，每年每亩管理费816元；潘祥松租赁该土地用于开设厂房对外经营。签约后，潘祥松在该土地上经营祥晟公司，后在履约的过程中，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因2011年12月份一环延伸（南九复线）途径该地段，需征用该地拆迁，潘祥松减租赁面积为4558平方米，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围绕涉讼土地租赁关系发生的纠纷，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
关于《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承租方的认定，其中，裕晟公司在《竞投租赁成交确认书》竞得人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乙方、承包方处盖章，应视为该租赁关系的承租方；潘结媚参与涉讼土地的竞标活动，并在《交易见证表》和《竞投租赁成交确认书》上签名，虽然上述《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潘结媚的签名是潘祥松代签，但鉴于潘结媚和潘祥松是夫妻关系，潘结媚在参与竞标时还是裕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并正常履行近三年的期间内潘结媚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故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主张潘祥松的代签行为已得到潘结媚的授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潘结媚也是涉讼租赁关系的承租方。潘结媚辩称的潘结媚签署上述合同落款处没有书写公民身份号码，这并非签订合同必须填写的项目；潘结媚、裕晟公司辩称潘结媚的签约行为是代表裕晟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潘结媚、裕晟公司承租涉讼土地的用途，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主张是农业用途，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主张系用于非农建设，对此，一审法院对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的主张予以采纳，理由如下：第一，从时间先后顺序上看，潘祥松承租龙高路烟南段齐力加油站西边的土地经营祥晟公司，从事非农建设和经营，在2011年12月便因拆迁需退回部分土地；2012年1月1日，潘结媚、裕晟公司承租涉讼土地，在承租期间由祥晟公司支付各项费用，上述退回部分土地、承租涉讼土地时间上相互衔接，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之间相关关联，故此裕晟公司、潘结媚、潘祥松主张承租涉讼土地是经与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协商一致，实现置换退租土地及扩大经营目的更为可信。第二，从合同的约定来看，虽然《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约定承租人须将涉讼土地用于农业生产，但双方在签订同日签订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便对涉讼土地改变用途、地上建筑物的建设、使用、归属进行了约定，可以推定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对涉讼土地将用于非农用途是知情且同意的。第三，从履约情况来看，潘结媚、裕晟公司承租涉讼土地之后，便安排对涉讼土地进行填土，对此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并未提出异议或进行制止，可见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的行为与双方协商结果是相一致的。第四，从承包金和管理费的约定来看，通过对烟南经联社与潘祥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土地用于非农生产，在2012年1月1日的承包金标准（每年每亩9600元）、管理费标准（每年每亩816元）和本案《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在2012年1月1日的承包金标准（每年每亩16000元）、管理费标准（每年每亩2800元），可知本案《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金、管理费标准均高于用于非农生产的《土地租赁合同》项下土地承包金、管理费标准，在这种情况下，潘结媚、裕晟公司主张承租涉讼土地是用于非农用途更为可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涉讼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且未办理相应的用地手续，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前述《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则自始没有约束力，故无从解除，因此，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和裕晟公司诉请一审法院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鉴于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已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于2017年7月17日收回涉讼土地，故一审法院对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要求潘结媚、裕晟公司返还涉讼土地的诉请不再重复处理。
关于签约后租赁物的交付及承包金、管理费约定的问题。潘结媚、裕晟公司主张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没有交付足额面积的土地，影响其使用，应退回多收取的承包金、管理费。经审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所附《土地红线图》显示，涉讼土地红线图范围内存在其他厂房占用的情况，可知案外人厂房占用涉讼土地红线图内的部分面积是在签约之时便已存在的情况，对此双方应是知情的；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潘结媚、裕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向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有要求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重新组织测量，而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金、管理费标准交至2014年12月3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金、管理费标准即为潘结媚、裕晟公司使用涉讼土地的对价，潘结媚、裕晟公司对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交付涉讼土地的现状是认可并接受的，故依照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潘结媚、裕晟公司占用涉讼土地，则应参照《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对价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基于此，一审法院对裕晟公司关于要求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退回2012年至2014年支付的承包金、管理费并计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判令潘结媚、裕晟公司还应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的承包金和管理费1427443.93元[（467840+81872）×2+（514624+90059.2）×198/365）]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
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诉请潘结媚、裕晟公司计付迟延支付承包金、管理费的滞纳金。首先，根据《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可知，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与潘结媚、裕晟公司对涉讼土地为农用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是明知的，故其对该两份合同的无效均应负同等过错责任。其次，双方在《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实为违约金，现《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无效，则违约条款无效，故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无权收取滞纳金。鉴于潘结媚、裕晟公司逾期支付承包金、管理费确实给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造成损失并体现为利息，故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判令潘结媚、裕晟公司应以每年应付的承包金、管理费为本金，从次年1月1日起各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经核算（详见下表），潘结媚、裕晟公司应支付截至2017年7月17日止的利息50481.89元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并应以欠付的承包金、管理费1427443.93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继续计付利息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诉请超出上述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期间
承包金、管理费金额
利息起算日
利息截止日
利息
2015.1.1-2015.12.31
549712
2016.1.1
2017.7.17
37396.45
2016.1.1-2016.12.31
549712
2017.1.1
2017.7.17
13085.44
2017.1.1-2017.7.17
328019.93
—
—
0
本金总额
1427443.93
利息总额
50481.89
潘祥松与潘结媚是夫妻关系，涉讼债务发生在潘祥松与潘结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潘祥松实际参与了本案签约过程，故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主张本案债务属于潘祥松、潘结媚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诉请潘祥松对潘结媚在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与潘结媚、裕晟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潘结媚、裕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的承包金、管理费1427443.93元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三、潘结媚、裕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至2017年7月17日止迟延支付承包金、管理费的利息50481.89元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并应以欠付的承包金、管理费1427443.93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继续计付利息予烟南经联社、烟桥经济社。四、潘祥松对潘结媚在上述第二、三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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