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丹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井万丰路594一层。
法定代表人：陈绍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欢，男，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丹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巴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巴餐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杨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巴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杨欢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杨欢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欢系与北京禹午京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午京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无需支付杨欢上述款项。
杨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
杨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丹巴餐饮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98元；2.丹巴餐饮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3.丹巴餐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杨欢主张其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任职丹巴餐饮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井万丰路594一层的京尊烤鸭店，岗位为厨师，月工资标准为2600元，就此提交《应聘人员登记表》为证。《应聘人员登记表》未加盖任何印章，抬头为“北京京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姓名为杨欢，应聘职务为砧板，上岗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部门负责人意见处有陈钢签字。陈钢为另案当事人，亦主张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与丹巴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丹巴餐饮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5日三次转账支付其“工资”。丹巴餐饮公司对《应聘人员登记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提出系禹午京尊公司材料；对陈钢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初次谈话表示该清单所载工资项对应账号为禹午京尊公司账号，后又表示该笔转账系禹午京尊公司经营困难向其借款，禹午京尊公司虽未出具借条，但进行了清偿，就此无法提交证据。杨欢主张其经陈钢介绍进入涉案京尊烤鸭店工作，《应聘人员登记表》系丹巴餐饮公司人员提供，其并不知晓禹午京尊公司，也未查询到“北京京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存在，经营过程中悬挂以及使用的均为丹巴餐饮公司营业执照，故其系与丹巴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丹巴餐饮公司如借款给禹午京尊公司发放工资，应将借款支付该公司后由该公司发放工资，而非由丹巴餐饮公司分户多次发放给包括陈钢在内的劳动者，故丹巴餐饮公司关于借款的主张有悖常理，该工资项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放的工资。
丹巴餐饮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0月21日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井万丰路594一层的房屋租赁给禹午京尊公司用于餐饮经营，故杨欢、陈钢等应系与禹午京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禹午京尊公司于2016年2月因经营困难未再进行经营，其收回后用“京尊烤鸭店”招牌继续经营；禹午京尊公司已于2016年2月23日与杨欢等人结算最后一笔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且无争议，就此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店铺照片、禹午京尊公司企业信息、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据及支出凭单复印件为证。《房屋租赁合同》甲方为丹巴餐饮公司，乙方为禹午京尊公司，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井万丰路594一层的房屋建筑租赁给乙方用于餐饮经营，甲方已获得本方出租方的转租许可，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22年8月14日；照片显示招牌为“京尊烤鸭店”；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系杨正勇个人账户，记载其于2015年10月21日转账给“陈*轶”50万元；收据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加盖有丹巴餐饮公司财务专用章，记载交款单位为“京尊烤鸭店万丰路”，收款方式为“转账、现金”，金额为“柒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为“房租（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支出凭单复印件日期为2016年2月23日，记载“即付杨欢（2月25天工资）其在京尊烤鸭店工资全部结清，劳动关系自此解除”，金额为“贰仟壹佰伍拾元整”，领款人签字“杨欢”。丹巴餐饮公司表示杨正勇为禹午京尊公司人员，现由其留用，支出凭单为禹午京尊公司遗留在店铺保险箱中的文件，目前原件未找到，现其无法联系上禹午京尊公司。杨正勇到庭称其原系禹午京尊公司人员，因其熟悉营业被丹巴餐饮公司留用担任经理；禹午京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留方，其没有其他店铺；禹午京尊公司房租通过其账户转账支付，不足部分现金支付；禹午京尊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2月23日正月十六停业，当日与杨欢等人员结算工资，双方再无争议，现其无法联系上禹午京尊公司。杨欢对丹巴餐饮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企业信息、店铺照片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收据及支出凭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存在未支付的加班工资；提出杨正勇系丹巴餐饮公司的负责人，无证据显示杨正勇系禹午京尊公司员工；杨正勇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收据金额不一致，支付20万元现金缺乏合理性；丹巴餐饮公司未提交禹午京尊公司作为承租人签章的分期支付房租的银行转账记录；丹巴餐饮公司放弃自身经营并将其住所地转租他人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亦违反了在住所地经营的有关规定。杨欢表示2016年2月22日晚，丹巴餐饮公司负责人杨正勇称因店铺经营不善将关张，让员工结算工资离职，包括其在内的员工于次日签署支出凭单结算工资后离开店铺，后发现店铺并未关张，才知道系离职时受到欺骗，故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
杨欢于庭后向法院提交了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民安e保”红棕马综合意外保障》保险单复印件为证，记载投保人丹巴餐饮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为包括杨欢在内的40人投保。经与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联系，其向法院提交了系统里保存的加盖丹巴餐饮公司印章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丹巴餐饮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及团体被保险人清单，记载内容与杨欢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一致。丹巴餐饮公司认可曾使用公章为杨欢等人办理团体意外保险，后其认为不妥，办理了退保手续。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丹巴餐饮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陈绍轶，住所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小井万丰路594一层。禹午京尊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留方，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红庙十字路口西南角6号楼一层，已于2016年5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7年6月16日，杨欢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丹巴餐饮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98元、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元。2017年6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7]第2994-30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30日曾受理杨欢与丹巴餐饮公司劳动争议案，因杨欢于2016年8月24日未按书面通知按时出庭，仲裁委员会作出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的决定书，故对杨欢再次提起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杨欢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丹巴餐饮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复印件表明杨欢确实在位于丹巴餐饮公司住所地的京尊烤鸭店工作至2016年2月22日。丹巴餐饮公司主张系禹午京尊公司租赁其住所地进行经营，杨欢应系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仅就此提交了企业信息及《房屋租赁合同》为证，并表示无法联系到禹午京尊公司，故《房屋租赁合同》签署的具体情况无法核实；现无证据显示杨正勇系禹午京尊公司人员以及其系代表该公司向丹巴餐饮公司支付房租，即无证据显示《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杨欢庭后提交的《“民安e保”红棕马综合意外保障》保险单亦记载丹巴餐饮公司为包括杨欢在内的40人缴纳团体意外保险。综上，法院对丹巴餐饮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杨欢关于与丹巴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丹巴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杨欢的任职时间以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对杨欢任职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及月工资标准为26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杨欢虽然对丹巴餐饮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自述签署过支出凭单结算工资，且未就加班事实提交证据，故对杨欢要求丹巴餐饮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9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支出凭单为复印件，且仅记载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但未记载双方无争议，故对丹巴餐饮公司关于双方已无争议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丹巴餐饮公司未与杨欢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杨欢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根据双方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陈述，应系丹巴餐饮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丹巴餐饮公司应支付杨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00元。
判决：一、北京丹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杨欢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二、北京丹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杨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00元；三、驳回杨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欢与丹巴餐饮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杨欢主张其与丹巴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民安e保”红棕马综合意外保障》保险单，《“民安e保”红棕马综合意外保障》保险单记载丹巴餐饮公司为包括杨欢在内的40人缴纳团体意外保险。此外，丹巴餐饮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复印件表明杨欢确实在位于丹巴餐饮公司住所地的京尊烤鸭店工作至2016年2月22日。丹巴餐饮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杨欢不存在劳动关系，系禹午京尊公司租赁其住所地进行经营，杨欢应系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仅就此提交了企业信息及《房屋租赁合同》为证，并表示无法联系到禹午京尊公司，故《房屋租赁合同》签署的具体情况无法核实；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丹巴餐饮公司主张向杨欢转账系禹午京尊公司向其借款，由丹巴餐饮公司代付工资，对该主张丹巴餐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此种借款方式亦不合常理。丹巴餐饮公司主张购买团体意外保险，亦是替禹午京尊公司办理的，但对此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杨欢与丹巴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杨欢的任职时间及工资报酬，丹巴餐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丹巴餐饮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采信杨欢任职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2月22日及月工资标准为26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令丹巴餐饮公司支付杨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丹巴餐饮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复印件载明2月份杨欢在京尊烤鸭店的工资已结清，劳动关系自此解除，杨欢亦陈述因为经营不善，店铺停业，工资结清后离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由丹巴餐饮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丹巴餐饮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丹巴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丹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晓飞
审 判 员 王晓云
审 判 员 窦江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金 铭
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