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思涵（曾用名杨启飞），男，生于1995年11月15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俊，男，生于1990年1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龙，男，生于1972年9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先，梓潼县许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启翠，女，生于1969年8月15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才，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友琴，男，生于1974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
原审被告：任建钢，男，生于1983年8月27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杨思涵、徐俊、杨小龙因与被上诉人赵启翠，邓友琴，原审被告任建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思涵、徐俊、杨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先，被上诉人赵启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邓友琴、原审被告任建钢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做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思涵、徐俊、杨小龙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赵启翠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邓友琴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由赵启翠承担伤残鉴定的800元和上诉人重新伤残鉴定费1051元；赵启翠的车费不应当酌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依法改判杨思涵、徐俊、杨小龙与邓友琴之间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思涵、杨小龙和赵启翠都是来劝架的，一审判决杨思涵、杨小龙承担了责任，赵启翠也应根据参与度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邓友琴的劝架的，他是事件起因责任人，判其承担次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赵启翠按工伤标准鉴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费800，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及打印费1051元应由赵启翠自行承担。赵启翠没有提供任何车票的情况下，酌定车费1000元明显过高。证明赵启翠在江苏做工的证明有严重瑕疵，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单，住房或租房证明，土地交由其他人耕种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赵启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上诉人与邓友琴不是同一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赵启翠答辩称：1.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予以维持。2.赵启翠只是去劝架的，作为打架斗殴的受害者，要求打架斗殴者支付医疗费是应该的。3.被上诉人与其丈夫一直在外务工，上诉人都是知道的，按城镇标准计算合情合理。
赵启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杨思涵、徐俊、杨小龙、任建钢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1644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赵启翠提交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套共47页，有梓潼县公安局许州派出所的印章，且杨思涵、徐俊、杨小龙、任建钢不持异议，根据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2016年2月9日下午，杨思涵一组时与对向行驶的邓友琴的面包车因会车发生争执，杨思涵与邓友琴之子邓宇豪发生抓扯，后经人劝开。邓友琴父子遂前往邓友德家吃酒，杨思涵通过电话邀约其父杨小龙、表哥徐俊前来帮忙，杨小龙、徐俊、任建钢等人先后到达事发现场，杨思涵、杨小龙、徐俊与邓友琴在邓友德家再次发生抓扯、打架，期间双方亲友多人加入其中，赵启翠在劝架的过程中被人打伤。该套证据均询问的是纠纷双方及其亲友，未询问在场的与纠纷双方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纠纷双方各说不一，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致伤赵启翠的侵权人。2、赵启翠提交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资料，有梓潼县人民医院病例查阅专用章，被告不持异议，根据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赵启翠受伤后在梓潼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颅内积气、额骨骨折、颅底骨折、鼻骨骨折、右颧骨骨折、右侧上颌骨骨折、面部皮肤裂伤。赵启翠实际住院10天，用去住院医疗费10714.66元，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出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448.56元，医疗费共计13163.22元。3、赵启翠提交的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7月8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原告所受损伤参照工伤标准鉴定为九级伤残，用去鉴定费800元；庭审中杨思涵、徐俊、杨小龙、任建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绵阳唯益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交标准对赵启翠所受损伤进行重新鉴定，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对赵启翠伤残程度的认定以重新鉴定结论为准。4、赵启翠提交的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份、证明一份，豢龙乡、排柏村及一社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赵启翠及丈夫在此公司做过工，事发时间为2016年2月，此时赵启翠及丈夫已长乡排柏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组证据中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施工许可证有该公司印章乡排柏村第一农业合作社乡排柏村村民委员会、梓潼县豢龙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该证据有三部门印章，根据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列证据证实了赵启翠及其丈夫邓友强的土地从2004年至2016年一直由邓友双耕种，赵启翠及其丈夫长期在外务工，2013年至2016年1月在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常熟禧徕乐三期工程项目文和兵钢筋班组从事建筑作业，由此可以认定赵启翠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且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赵启翠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被告提交的赵启翠医疗费预交单复印件，赵启翠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事发后杨小龙垫支赵启翠医疗费18000元。6、被告提交的梓潼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三张、医疗费票据、重新鉴定费用票据，赵启翠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该证据系杨思涵的损失及被告为自己提供证据所支出的费用，本案解决的是赵启翠的诉讼请求，即只审查原告的损失，杨思涵的损失及被告为自己提供证据所支出的费用均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可协商处理或另案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另查明，赵启翠与杨思涵、杨小龙系同村不同组的村民，彼此认识，无积怨。邓友德、邓友双、邓友采（又名张子采）、邓友强与本案邓友琴系同胞兄弟，赵启翠系邓友强的妻子。事发当日邓友德家待客，为次日其母亲三周年祭日办酒席做准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2016年2月9日下午，杨思涵一组时与对向行驶的邓友琴的面包车因会车发生争执，进而杨思涵与邓友琴之子邓宇豪发生抓扯，经人劝开后，邓友琴父子已前往邓友德家吃酒，杨思涵却通过电话邀约杨小龙、徐俊前来帮忙，杨小龙、徐俊、任建钢等人先后到达事发现场找邓友琴理论，进而杨思涵、杨小龙、徐俊与邓友琴在邓友德家再次发生抓扯、打架，期间双方亲友多人加入其中，赵启翠在劝架的过程中被人打伤。梓潼县公安局许州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询问的是纠纷双方及其亲友，未询问在场的与纠纷双方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纠纷双方各说不一，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致伤赵启翠的侵权人。杨思涵与邓友琴之子邓宇豪发生抓扯系矛盾产生的起因，第一次纠纷平息后，杨小龙、杨思涵、徐俊再次找邓友琴理论的行为是导致矛盾进一步加剧引发第二次纠纷的主要原因，在无法明确致伤赵启翠的侵权人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作为第二次纠纷的参与者，对赵启翠的损害后果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杨小龙、杨思涵、徐俊直接导致了第二次冲突的发生，故对赵启翠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邓友琴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任建钢未参与第二次纠纷，故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启翠存在过错，故赵启翠自己不承担责任。
赵启翠的损失根据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界定为：①医疗费13163.22元；②误工费41天×80元/天=328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20元/天=200元；④营养费10天×20元/天=200元；⑤护理费10天×80元/天=800元；⑥残疾赔偿金26205/年×20年×10%=52410元；⑦鉴定费800元；⑧交通费赵启翠虽未举证，但交通事故发生后，必然会有交通费的实际产生，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⑨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3853.2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启翠各项损失44312元，杨小龙已支付18000元，实际支付26312元；二、限邓友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启翠各项损失29541元；三、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14元，赵启翠负担200元，杨小龙、杨思涵、徐俊负担600元，邓友琴负担514元。
二审中查明，2016年10月28日杨小龙支付了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1000元及鉴定照相费21元、打印资料费30元，合计1051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6年2月9日下午，杨思涵一组时与对向行驶的邓友琴的面包车因会车发生争执，进而杨思涵与邓友琴之子邓宇豪发生抓扯，经人劝开后，邓友琴父子已前往邓友德家吃酒，杨思涵却通过电话邀约杨小龙、徐俊前来帮忙，杨小龙、徐俊、任建钢等人先后到达事发现场找邓友琴理论，进而杨思涵、杨小龙、徐俊与邓友琴在邓友德家再次发生抓扯、打架。第一次纠纷平息后，杨小龙、杨思涵、徐俊再次找邓友琴理论的行为是引发第二次纠纷的主要原因，杨小龙、杨思涵、徐俊应承担主要责任。赵启翠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故赵启翠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赵启翠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对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在抓扯过程中赵启翠因劝架而受伤，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的侵权行为对赵启翠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应对赵启翠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0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称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赵启翠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根乡排柏村第一农业合作社乡排柏村村民委员会、梓潼县豢龙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赵启翠及其丈夫邓友强的土地从2004年至2016年一直由邓友双耕种，证明赵启翠及其丈夫并未在家务农。结合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赵启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故其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鉴定费和交通费的认定问题。赵启翠对自己的伤残等级负有举证的义务，但本案是打架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赵启翠自行申请的鉴定要求按职工工伤标准进行，属适用标准错误，其鉴定结果不应当被采信，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是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败诉方承担。故上诉人请求不支付800元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及打印费1051元，是杨小龙垫付的，应当由败诉方承担，该费用按照本案责任比例由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分摊，即杨小龙、杨思涵、徐俊承担630.6元，邓友琴承担420.4元。上诉人称交通费是其垫付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赵启翠住院及出院后门诊治疗的次数及本地就医的事实，本院认为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较为合理。综上，本院确认因本次事件产生的费用为：①医疗费13163.22元；②误工费41天×80元/天=328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20元/天=200元；④营养费10天×20元/天=200元；⑤护理费10天×80元/天=800元；⑥残疾赔偿金26205/年×20年×10%=52410元；⑦交通费500元；⑧精神抚慰金2000元。⑨重新鉴定费1051元。除开重新鉴定费，其余各项合计72553.22元。重新鉴定费已由杨小龙垫付，不应由杨小龙承担的420.4元直接从赵启翠赔偿金额中扣除，由邓友琴承担。即杨小龙、杨思涵、徐俊承担72553.22×60%－420.4=43111.53元，杨小龙已支付18000元，实际还应支付25111.53元；邓友琴承担72553.22×40%＋420.4=29441.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
二、限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启翠各项损失25111.53元；
三、限邓友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启翠各项损失29441.69元；
四、杨小龙、杨思涵、徐俊与邓友琴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赵启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赵启翠负担200元，杨小龙、杨思涵、徐俊负担600元，邓友琴负担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杨小龙、杨思涵、徐俊承担878元，由赵启翠承担3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廖小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