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女，汉族，生于1995年2月25日，身份证号：5134331995********，四川省冕宁县人，农民，现住西昌市。
西郊乡海滨村3组162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孝凯陈某某，男汉族，生于1992年12月15日，身份证号：5134011992********，四川省西昌市人，农民，现住西昌市。
西郊乡海滨村3组162号。
委托代理人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男，生于1991年1月13日，身份证号：5134291991********，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布拖县县委只洛乡觉古村*组**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5年6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尔古曲者，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男，生于1989年5月21日，身份证号：5134291989********，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布拖县委只洛乡威史尺村*组*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5年6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春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川3401刑初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拉黑尔日拉黑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5年5月18日1时许，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日勒比且等人在老海亭“鹭洲皇冠歌城”门口见一起在歌城唱歌的朋友日力子鬼日力某某与杨凯杨某、陈孝凯陈某某等人打架，日力子鬼日力某某的两名女性朋友在和高叶高某打架，二被告人就上前去劝架，在劝架过程中，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被从歌城外跑来的多名男子持械打伤耳部、背部、腿部。日勒比且就叫拉黑尔日拉黑某某打电话喊人来帮忙，于是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就打电话联系其朋友到老海亭帮忙。西昌市公安局邛海泸山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联系120将伤者日力子鬼日力某某、拉黑尔日拉黑某某送至凉山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联系的人到老海亭后，与留在现场的被告人日勒比且一起追赶多名持械男子到海门渔村A区。在该区3号岗附近，被告人日勒比且发现被害人陈孝凯陈某某、高叶高某就是先前打架的人，于是和拉黑尔日拉黑某某与叫来的人用路边捡的石头将陈孝凯陈某某、高叶高某打伤后逃离现场。
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受伤后到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高叶高某花费医疗费10226.9元，后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叶高某左眼球破裂摘除术后鉴定为六级伤残；高叶高某左眼球破裂摘除术后尚需更换义眼的后续费用为七万八千元。陈孝凯陈某某花费医疗费12395.46元，被诊断为头部皮肤软组织搓裂伤、头皮异物，住院12天后出院。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报警记录证实，2015年5月18日凌晨2时许，陈孝凯陈某某和几个彝族打架，至多人受伤。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经过侦查，在西昌市柳树林西昌学院卫生院抓获二被告人。
3、辨认笔录，被害人高叶高某辨认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是寻衅滋事的人。
4、被害人陈孝凯陈某某的陈述，2015年5月17日18时许，出歌城时我和老婆走在最后面，见杨凯杨某、王伟王某在和两个彝族打架，徐宇航徐某某和李家龙李某某也上去打，有一个彝族已经躺在地上。我上去劝时也和一个彝族撕扯起来，后来我们就走了。我们从小区A区大门进入小区躲在楼道里，看见派出所警车离开后我们才从楼道里出来。走到B区大门时，有七、八个男子冲过来，在歌城门口打架时在场的一男子就对另外一些人说：就是他们。然后他们就用砖头砸向我们，我老婆被打倒在地。
5、被害人高叶高某的陈述，我们走出歌城见一伙人在歌城门口打架，李家龙李某某和王伟王某就上前去劝架，我老公陈孝凯陈某某也去劝，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三人被他们打了，在打架过程中，杨凯杨某拉住一个彝族小伙子不知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人喊派出所的人来了，我老公就拉着我躲进小区楼道里，过来十几分钟，我们从楼道里出来准备回家，从我们后面冲过来七、八个人拿砖头砸我老公，我就跑去阻止他们，先前和杨凯杨某说话的彝族就不知用什么东西砸在我眼部，我就昏迷过去了。
6、证人日力子鬼日力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8日1时许，我从歌城下楼来时看见与我们一起唱歌的两个女孩子在和一“黑的”车司机说话，我就过去问她们有什么事，那“黑的”司机就用手指我并打我，从歌城里也跑出来四、五人对我拳打脚踢，我被打晕过去，民警打120将我送往医院。
7、证人李家龙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8日凌晨2时许，我和陈孝凯陈某某、徐宇航徐某某、王伟王某、高叶高某从歌城耍了出来，我去结账出来后见王伟王某、杨凯杨某和几个人打起来，我就准备过去劝架，一个戴金项链的彝族小伙子就把我拉到公路对面，他说他也是劝架的，我们就在那里吹牛。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警车，我和陈孝凯陈某某、高叶高某进了小区A区2栋坐了一会儿后说回家休息。我在大门口等人的时候，看见七、八个彝族小伙子从大门进来，听见A区24栋很吵闹，我们就跑过去看见高叶高某躺在地上，陈孝凯陈某某满身是血。
8、证人徐宇航徐某某证言证实，我们到歌城楼下见王伟王某、杨凯杨某和几个彝族小伙子打起来了，我和李家龙李某某就去帮忙，和对方撕扯了一会儿，彝族一方就打电话喊人，我给彝族一方说大家都喝酒醉了，不是好大的事，然后我们就回小区了。我走到我家楼道上，就接到陈孝贤陈某甲电话说他哥嫂被人家打了，我就下来看见高叶高某躺在地上满身是血，陈孝凯陈某某也是满身是血。
9、证人王伟王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8日凌晨2时许，我和徐宇航徐某某、陈孝凯陈某某、高叶高某、李佳龙五人在海门渔村“潞州皇冠歌城”唱歌后准备回家，刚走到歌城楼下，我看见朋友杨凯杨某在和一拨人发生争执，随后就打起来，于是我就跑过去和对方打起来大约打了三分钟我们就各自散了。我回家十几分钟听见有人打架，我跑到楼下看见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被人打伤了。
10、证人杨凯杨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8日凌晨1时40分许，我接到王伟王某电话，他喊我到“潞州皇冠歌城”去接他。我将车开到歌城门口等他，从歌城出来了四、五个人问我走不走，我说不走后，他们就踢我的车，我们就争吵起来。王伟王某和陈孝凯陈某某从歌城下来就和他们打起来。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警车，我就强行把他们拉进小区楼道里躲起来。后徐宇航徐某某说他去看一下民警走了没有，过后我和陈孝凯陈某某以及他女朋友就下楼准备回家，我们走在路上就有七、八个人跟在我们后面。我刚到家，陈晓凯的弟弟陈旋就打我电话说他哥、嫂子被人打了。
11、证人王绍生王某某、王明德王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5月18日凌晨2时50分许，我们在海门渔村A区巡逻时，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往29栋走，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小伙子，随后他们在29栋门口发生打架，那个女的在喊“打死人了”，差不多一分钟那一群小伙子就跑了，随即我们就报了警。
12、歌城门口视频截图，证实当时发生打架情况。
13、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指认现场情况。
14、二被告人通话记录。
15、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的供述，其供述供认了自己受伤后打电话邀约朋友前来歌城，日勒比且也喊自己打电话喊人的犯罪事实。
17、被告人日勒比且的供述，其供述供认了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受伤后，自己喊他打电话邀约人前来歌城帮忙，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喊来的人到现场后，自己带领他们冲进小区，丢石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据：
1、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及发票证实，二被害人受伤后住院医治情况及所用医疗费，其中陈孝凯陈某某医疗费12395.46元，高叶高某医疗费10226.9元。
2、鉴定费发票证实，高叶高某鉴定费700元。
3、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叶高某左眼球破裂摘除术后鉴定为六级伤残。
4、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高叶高某左眼球破裂摘除术后尚需更换义眼的后续费用为七万八千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与被害人陈孝凯陈某某等人发生厮打受伤后，为图报复，打电话邀约朋友前来帮忙，被告人日勒比且也叫拉黑尔日拉黑某某打电话邀约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的朋友来现场后，被告人日勒比且带领着他们冲进小区，甩石头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高叶高某重伤，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二被害人受到损失，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要求二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不予支持。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为87000元，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日勒比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二被告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各项费用共计10520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孝凯陈某某各项费用共计18020.46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没有完全支持其损失，请依法改判二被告人赔偿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2972.46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上诉提出:1、被害人高叶高某的左眼不是其打伤的；2、其虽喊拉黑尔日拉黑某某打电话，但没让他喊人来打架；3、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上诉提出，其当时被送往医院救治，他们打架时不在场，不应定故意伤害罪。
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和被害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赔偿了被害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被害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对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的辩护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调解协议及谅解书、收条经查证属实，本院对该证据及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在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打斗后，邀约朋友赶到现场，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的带领下追堵被害方人员，并用砖块打伤被害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导致被害人高叶高某重伤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对其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带领赶到现场的人员追堵被害人一方，并指认被害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系之前参与打斗的人员，还积极持砖块参与殴打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最终与他人共同导致被害人高叶高某重伤、六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应对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犯罪结果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基于此，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日勒比且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虽未实施具体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其电话邀约他人赶到现场帮其殴打被害方，从而引发本案，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对其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更为适宜。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所提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民事部分判赔的项目及金额无误，故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陈孝凯陈某某对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恰当。鉴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在本案中没有针对被害人直接实施具体殴打行为，且在二审中能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十五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刑初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日勒比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叶高某医疗费10226.9元、误工费25天×95元／天＝2375元、护理费25天×120元／天＝3000元、营养费25天×30元／天＝7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天×30元／天＝75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天×20元／天＝400元，后续治疗费87000元，共计10520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孝凯陈某某医疗费12395.46元、误工费19天×95元／天＝1805元、护理费19天×120元／天＝2280元、营养费19天×30元／天＝57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9天×30元／天＝570元、交通费20天×20元／天＝400元，共计18020.46元；
二、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刑初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对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撤销其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拉黑尔日拉黑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菊
代理审判员 王一清
代理审判员 林 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晶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