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刘可庆。
辩护人任桂明、刘春辉，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可庆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以沪检二分刑诉（2013）3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B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可庆及其辩护人任桂明、刘春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可庆系逸业公司、信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上述两家公司外，其还实际控制着上海柏柱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柱公司”）、上海安茂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茂公司”）、上海辉晗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晗公司”）、上海灿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辽公司”）、上海凌强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强公司”）、上海闳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曦公司”）、上海北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魁公司”）等多家公司。从2011年起，由于钢材价格不断下跌，刘可庆在从事钢材贸易过程中资金链断裂。被告人刘可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无实际钢材库存或者库存钢材已被抵押的情况下，采用提供虚假仓单作为质押的手法，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或其他公司与被害单位厦门市百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百侨公司”）签订《钢材质押典当合同》，骗取典当借款共计人民币2，8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在没有实际钢材库存的情况下，伪造虚假的仓储协议及库存仓单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并签订《购销合同》，之后以先支付保证金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履行合同并支付全额货款，骗得浙江德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货款共计4，678.53万元，骗得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中铁公司”）货款共计10，240万元；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仅支付保证金且尚未取得钢材货权的情况下，向货主即被害单位隐瞒事实并将所购钢材私自出售他人后侵吞货款，造成中国铁路物资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铁公司”）货款损失共计5，464.6万元。被告人刘可庆利用上述手法诈骗金额共计23，183.13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相关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报案申请》、《举报材料》、《举报信》，证人徐某某、张甲、张乙、宁某、李甲、刘甲、刘乙、钟甲、缪某某、詹某某、苏某某、郑甲、陈甲、张丙、梁某、陈乙、陈丙、林甲、林乙、陈丁、刘丙、钟乙、陈A、刘丁、韩某、郑乙、胡某某、余某某、陆某、张丁、孙甲、周某、张A、李乙、庄某某、郭某某、练某某、孙乙、褚某某、王某某、沈某等人的证言，《借据》、《借款清单》、《仓库库存清单》、相关照片及入库仓单、《钢材质押典当合同》，《办公用房租赁合同》，《采购合同》、《代理采购协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材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货物运输协议》、《委托监管协议》，财务账复印件，证明文件、《逸业公司五矿仓库仓储平面图》、《现场货物确认函》，《当票》、《续当凭证》、《价格明细》，《担保函》、《证明》、《工作联络函》、《仓储保管协议》，《情况介绍》，《锦州港水路货物运单》、《货物交接清单》、《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委托运输合同》、《装船通知书》、《出库单》、《入库单》、《送货单》，《资产评估报告书》、房屋信息查询结果、《验资报告》、《情况说明》，《客户收款回单》、《网上银行客户回单》、《还款说明》，往来明细账目，银行本票、相关银行单据及凭证、银行转账记录，《电子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及其户籍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可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无钢材库存的情况下，采用提供虚假仓单作为质押与被害单位签订《钢材质押典当合同》，骗取典当借款；或者在没有实际钢材库存的情况下，伪造虚假的仓储协议及库存仓单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并签订《购销合同》，之后以先支付保证金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履行合同并支付全额货款；或者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仅支付保证金且尚未取得钢材货权的情况下，向货主即被害单位隐瞒事实并将所购钢材私自出售他人后侵吞货款。刘可庆利用上述手法实际骗取金额共计23，183.1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刘可庆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可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可庆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可庆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刘可庆通过不受其实际控制的16家公司取得厦门百侨公司典当款，系民事借贷；刘可庆未指使他人诈骗广州中铁货物，其本人亦未实施具体的诈骗行为，上述两节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还以刘可庆系自首等为由，请求法庭对刘可庆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刘可庆系逸业公司、信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上述两家公司外，其还实际控制着柏柱公司、安茂公司、辉晗公司、灿辽公司、凌强公司、闳曦公司、北魁公司等多家公司。从2011年起，由于钢材市场价格不断下跌，刘可庆实际控制的公司在从事钢材贸易过程中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逸业公司、信肯公司、柏柱公司、安茂公司、辉晗公司、灿辽公司、凌强公司、闳曦公司、北魁公司、上海奔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铁公司”）等多家涉案公司的注册登记等基本情况。
2、证人徐某某、张甲、张乙、宁某、李甲、刘甲、刘乙、缪某某、詹某某、苏某某、郑甲、陈甲等人证言、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刘可庆系柏柱公司、逸业公司、信肯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其控制及参与下，由徐某某具体负责和继续完成相关的钢贸融资及钢材交易等业务。
3、上海永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等多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柏柱公司、信肯公司、安茂公司、灿辽公司、辉晗公司、逸业公司、凌强公司、北魁公司、闳曦公司等公司的多份《验资报告》、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等多家银行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关凭证及交易明细、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柏柱公司、信肯公司等多家刘可庆实际控制公司的出资情况，经司法审计认定，上述公司的资产状况为资不抵债。
4、福安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的《查询结果》、福州市房产档案馆提供的《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本市各房地产登记处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房产信息查询和相应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等文件、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实，刘可庆私人及有关公司资产属于资不抵债的情况。
5、证人钟甲的证言、上海轻工五金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申请》和提供的《备忘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东方环球企业园住户档案》、房屋抵押材料等材料、上海乐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申请》、证人叶某提供的《关于刘可庆借款情况》、《借据》等证实，被告人刘可庆拖欠上述等公司和个人大量款项的事实。
二、被告人刘可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无实际钢材库存或者库存钢材已被抵押的情况下，采用提供虚假仓单作为质押的手法，与被害单位签订《钢材质押典当合同》，以骗取典当借款；或者在没有实际钢材库存的情况下，伪造虚假的仓储协议及库存仓单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并签订《购销合同》，之后以先支付保证金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履行合同并支付全额货款；或者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仅支付保证金且尚未取得钢材货权的情况下，向货主即被害单位隐瞒事实并将所购钢材私自出售他人后侵吞货款。刘可庆利用上述手法共计诈骗被害单位23，000余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诈骗厦门百侨公司的事实
2011年11月至2012年7月间，被告人刘可庆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信肯公司、安茂公司、辉晗公司、灿辽公司等四家公司并利用上海宁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河公司”）、上海杰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进公司”）、上海雀尼工贸有限公司、上海羽楚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兆晟硬质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上海诺首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玉振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万睿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君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绍索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盛储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玲翔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银圣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美略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扬实业有限公司共16家公司的名义，先后与厦门百侨公司签订24份《钢材质押典当合同》，同时由逸业公司出具虚假的钢材入库仓单，虚构库存钢材作为质押，骗得被害单位厦门百侨公司典当借款共计2，800万元，所骗资金均被刘可庆用于支付其他货款或者归还其他借款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甲、张乙、缪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刘可庆在并无实际钢材库存的情况下，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的名义向厦门百侨公司典当借款，同时由逸业公司出具虚假仓单，虚构库存钢材作为质押，骗取被害单位典当借款2，800万元的事实。
2、证人张丙的证言、厦门百侨公司提供的《借款清单》、《仓库库存清单》、相关照片和入库仓单、《说明》、《钢材质押典当合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当票》和《续当凭证》等典当材料、兴业银行提供的《客户收款回单》、《网上银行客户回单》等银行单据、信肯公司等公司及个人出具的《还款说明》等证实，厦门百侨公司与被告人刘可庆操控下的信肯公司等20家公司签订了共计24份质押典当合同，对方提供钢材作为质押，并以逸业公司名义出具入库仓单作为证明，共计出借典当借款2，800万元，事后发现仓单内容虚假，对方并无实际库存钢材，且到期未归还借款的事实。
3、证人梁某、陈乙、陈丙、林甲、林乙、陈丁、刘丙、钟乙、陈A、刘丁、韩某、郑乙等人的证言、梁某出具的往来明细账目、宁河公司等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借据》等材料、陈乙等人提供的银行往来单据及凭证等证实，被告人刘可庆借用宁河公司、杰进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名义向厦门百侨公司典当借款，所获借款均被刘可庆实际使用的事实。
4、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晋铁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出库单》、财务账复印件等材料及上海宝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供的《办公用房租赁合同》、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信肯公司等20家公司在本市宝山区宝杨路XXX号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仓库（以下简称“宝杨仓库”）、本市宝山区宝杨路XXX号上海宝钢物流有限公司仓库（以下简称“宝钢仓库”）和本市松江区叶政路东1号上海晋铁物流有限公司仓库（以下简称“叶政路仓库”）均不存在逸业公司开具的仓单上所列库存钢材的事实。
5、上海市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长江路仓库（以下简称“五矿仓库”）出具的证明文件、上海福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典当”）提供的《逸业公司五矿仓库仓储平面图》、《现场货物确认函》、《当票》、《银行本票》、《入库单》和《仓单》等材料、上海宝富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富典当”）提供的《仓单》、《当票》等材料、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上海钢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上海地区钢材《价格明细》等证实，安茂公司、灿辽公司等公司在五矿仓库内的约6，000吨库存钢材，大部分被典当质押给宝富典当和福源典当，涉及典当借款共计2，855万元，照目前钢材价格计算，五矿仓库内的库存钢材尚不足以偿还上述典当借款的事实。
6、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江湾支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江浦路支行等银行提供的账户基本信息、交易明细、对账单及银行凭证等材料、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从厦门百侨公司处骗取的典当款均被刘可庆实际使用的事实。
（二）诈骗浙江德加公司的犯罪事实
2012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刘可庆在无实际钢材可供出售的情况下，以信肯公司、柏柱公司的名义与浙江德加公司以及其下属子公司浙江乾通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丽水德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向浙江德加公司一方出售钢材共计16，700吨；同时刘可庆又以辉晗公司、灿辽公司、奔铁公司的名义与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约定收购浙江德加公司之前所购钢材。刘可庆为了骗取浙江德加公司一方支付货款，一方面以逸业公司名义与浙江德加公司一方签订《仓储协议》，并在无实际库存的情况下出具虚假仓单，使得浙江德加公司相信上家公司确有钢材出售且会将货权转至浙江德加公司名下，另一方面又以下家公司名义向浙江德加公司支付25%至30%不等的保证金，诱使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柏柱公司和信肯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共计6，717.9万元。刘可庆将浙江德加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其他公司予以贴现，兑换现款6，500余万元，均被其用于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保证金及归还其他欠款等用途。除去辉晗公司等三家公司实际支付的保证金1，939.37万元和以柏柱公司名义向乾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货款外，刘可庆实际骗取被害单位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货款共计4，678.5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缪某某、刘甲的证言、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刘可庆在无实际钢材库存的情况下，采用由其控制的一家公司向被害单位出售钢材，再由自己另一家公司支付保证金并回购的方法，分别与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签订四份购销合同，同时以逸业公司名义开具虚假仓单，使得被害单位相信上家确有钢材出售，从而诱使被害单位在收到下家保证金后即向上家支付全额货款，最终导致货款被骗的事实。
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浙江德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提供的《担保函》、《代理采购协议》、《购销合同》、《德加公司付款说明》、《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仓储协议》、仓单和《置换说明》等材料、宝钢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与信肯公司、柏柱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以采购钢材，又与辉晗公司、奔铁公司、灿辽公司分别签订四份《代理采购协议》以出售钢材，同时又与逸业公司签订《仓储协议》。浙江德加公司在收到下家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939.37万元后，按照合同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上家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6，717.9万元，但下家公司除支付100万元外，始终未支付其他货款，事后得知逸业公司出具的钢材入库单据系虚假的，上家公司并无实际库存钢材可供出售，导致浙江德加公司被骗货款4，678.53万元。
3、证人余某某、陆某、张乙的证言、上海根兴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华谌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春贵福商贸有限公司、上海誉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轩思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锐臣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稼扬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洹天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提供的相应银行单据及凭证等证实，柏柱公司、信肯公司在收到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后，通过其他公司贴现等方式兑换现款的事实。
4、上海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乾通公司、上海烨顺钢铁有限公司，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提供的相应银行单据及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江湾支行等多家银行提供的账户基本信息、交易明细、对账单及银行凭证等材料、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刘可庆以辉晗公司等公司的名义向浙江德加公司支付保证金1，939.37万元，之后柏柱公司、信肯公司在收到浙江德加公司及其子公司开具的总额为6，717.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通过贴现等方式兑换现款6，500余万元，均被用于支付其他货款、保证金及归还其他欠款等用途的事实。
（三）诈骗哈中铁公司的事实
2012年2月至7月间，被告人刘可庆在并无实际钢材可供出售的情况下，以信肯公司、柏柱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哈中铁公司签订四份《采购合同》，约定向哈中铁公司出售钢材。另外，刘可庆找到吉林通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通钢”）作为托盘企业，以信肯公司的名义与吉林通钢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再通过吉林通钢转售给哈中铁公司。刘可庆一方共计出售给哈中铁公司钢材32，559.366吨，其中15，217.058吨通过吉林通钢转售。在上述六份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刘可庆伪造了逸业公司与宝钢物流公司之间的《仓储租赁协议》，虚构逸业公司在宝钢仓库内租赁仓储场地的事实，同时以逸业公司名义出具虚假货物入库确认单等单据，使得哈中铁公司及其委托的货物监管方武汉中铁伊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伊通公司”）、吉林通钢等公司，误认为信肯公司、柏柱公司确有钢材储存于宝钢仓库并实际出售给哈中铁公司。为了骗取哈中铁公司支付货款，刘可庆同时以灿辽公司、柏柱公司或者信肯公司的名义作为拟购方，向哈中铁公司支付了20%的保证金，诱使哈中铁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直接或者通过吉林通钢背书，向柏柱公司、信肯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共计12，800万元，上述款项均被刘可庆一方用于归还其他欠款等用途。除去灿辽公司等三家公司实际支付的保证金2，560万元外，实际骗取被害单位哈中铁公司货款共计10，24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某、张甲、缪某某、刘甲、宁某、鱼某、田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刘可庆在无实际钢材库存的情况下，采用由其控制的一家公司向被害单位出售钢材，再由自己另一家公司支付保证金并回购的方法，分别与哈中铁公司签订六份购销合同，同时伪造《仓储租赁协议》、虚构逸业公司在宝钢仓库内租赁仓储场地的事实，并以逸业公司名义出具虚假货物入库确认单，从而诱使被害单位在收到下家保证金后即向上家支付全额货款，最终导致货款被骗的事实。
2、证人张丁的证言、哈中铁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提供的《关于哈物流在逸业库钢材库存情况表》、名片、《采购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权承诺书》、《货物入库确认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收据》、《银行承兑汇票（存根）》等证实，哈中铁公司直接或者通过吉林通钢向信肯公司、柏柱公司购买钢材，之后又分别出售给灿辽公司、柏柱公司和信肯公司。哈中铁公司先后支付给信肯公司和吉林通钢货款12，800万元，收到灿辽公司、柏柱公司和信肯公司2，560万元保证金，但一直未收到上述三家公司除保证金外的任何款项或货物。
3、证人孙甲、周某的证言、武汉伊通公司提供的《举报材料》及所附的《工作联络函》、《仓储保管协议》、《货权转移明细表》、《货权转移函》及《回执》、《作业回执确认单》、《仓储盘点表》、逸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采购合同》、《采购货物明细表》、《物资入库单》、《提货单》等证实，武汉伊通公司作为哈中铁公司的货物监管方，就哈中铁公司与柏柱公司、信肯公司的钢材贸易进行仓储监管，逸业公司向其声称租赁宝钢仓库并出示了相应的合同及单据，事后宝钢物流公司告知武汉伊通公司宝钢仓库内并无哈中铁公司和逸业公司所储货物的事实。
4、吉林通钢出具的《情况介绍》及所附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收款单和收据、信肯公司的《钢材发货单》、逸业公司仓单、《钢材出库单》、《货物妥收函》、增值税发票等证实，吉林通钢分别与信肯公司、哈中铁公司各签订两份购销合同，从信肯公司购入钢材后出售给哈中铁公司，收到哈中铁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货款，即直接背书给信肯公司，上述两笔业务均已完结的事实。
5、证人张乙、张甲的证言、上海誉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洹天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提供的相应银行单据及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江湾支行等多家银行提供的账户基本信息、交易明细、对账单及银行凭证等材料、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等证实，灿辽公司等公司向哈中铁公司支付保证金2，560万元，柏柱公司、信肯公司在收到哈中铁公司支付的共计12，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通过吉林通钢背书的银行本票后，将承兑汇票通过其他公司贴现等方式兑换现款，银行本票则直接背书转让给其他公司作为还款的事实。
（四）诈骗广州中铁公司的事实
2012年5月，在被告人刘可庆的授意下，柏柱公司负责人徐某某（另行处理）与广州中铁公司签订了两份《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由柏柱公司向广州中铁公司购买钢材约2万吨，合同金额共计7，754.6万元。为此，广州中铁公司与天津物产基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物产公司”）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约定由广州中铁公司向天津物产公司购买赤峰远联钢厂共2万吨钢材，广州中铁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共计7，640万元。随后广州中铁公司与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签订《委托监管合同》。涉案钢材运抵锦州港后，同年5月30日柏柱公司方面向海联公司方面通过伪造广州中铁公司的《确认函》，致使海联公司作为监管方将其中近5，000吨钢材的目的港变更为上海东海码头，并将收货人由广州中铁公司更改为柏柱公司。后三批约1.5万吨钢材则根据同年5月31日海联公司、柏柱公司和广州中铁公司三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直接将柏柱公司作为收货人被发往上海东海码头及上海木材码头。柏柱公司一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仅支付货款总额30%保证金即2，292万元且尚未取得钢材货权的情况下，向货主广州中铁公司隐瞒事实，私自将所购钢材出售给厦门象屿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象屿公司”），并得到厦门象屿公司支付的钢材货款7，469万余元，除其中部分被用于向广州中铁公司支付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均被柏柱公司用于支付运输费、其他货款及归还借款等。扣除已支付的保证金外，造成被害单位广州中铁公司损失5，34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证实，徐某某系受刘可庆口头任命、全权负责包括钢材现货交易在内的全部钢贸业务，并延续之前的业务模式。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还证实，2012年5月，其代表柏柱公司与广州中铁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广州中铁公司向天津物产公司采购2万吨钢坯。后柏柱公司将上述钢坯转售厦门象屿公司。
2、证人张A、李乙的证言、广州中铁公司出具的《举报信》和《补充报案材料说明》及所附的《钢材销售合同》、《委托监管协议》、《货物运输协议》、《确认函》、《货物交接清单》、《锦州港水路货物运单》、《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委托运输合同》等材料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等证实，广州中铁公司受柏柱公司委托向天津物产公司采购钢坯2万吨并全额支付货款7，640万元后，转售柏柱公司（合同金额7，754.6万元）。柏柱公司在仅支付合同金额30%的保证金即2，292万元且尚未取得钢材货权的情况下，向货主广州中铁公司隐瞒真相，私自将所购钢材出售给他人的事实。
3、证人庄某某的证言，海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和提供的《委托监管协议》、《运输合同》、《货物交接清单》、《确认函》、《更改函》、《货物运输协议》及银行对账单等证实，海联公司接受广州中铁公司委托，在监管该公司位于锦州港的货物时，根据柏柱公司一方伪造的《确认函》将约0.5万吨钢坯发往上海东海码头，并将收货人变更为柏柱公司；随后海联公司又根据其与柏柱公司、广州中铁公司三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直接将柏柱公司作为收货人，将1.5万吨钢坯发往上海东海码头及上海木材码头，事后柏柱公司已向海联公司支付全部运费的事实。
4、证人郭某某、练某某的证言、厦门象屿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电子转账凭证》、《内贸代理采购分协议》、《装船通知书》、《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确认函》、《入库单》等证实，徐某某在未取得货权的情况下，将2万吨涉案钢坯出售给厦门象屿公司的事实。
5、证人孙乙、褚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上海德腾仓储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锦州港水路货物运单》、《货物交接清单》、《装船通知书》、《确认函》和《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上海复闽仓储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装船通知书》、《介绍信》、《确认函》、《单船货物装卸情况交接单》、《货物交接清单》和《锦州港水路货物运单》、海联公司渔轮厂码头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宝钢物流公司提供的《入库单》、《送货单》等证实，涉案的2万吨钢坯在分批运抵上海后，由厦门象屿公司以货主的名义办理运输和入库，现存放于宝钢仓库内的事实。
6、证人沈某的证言、沈阳鸿展利达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兴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福安市达亿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所附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宝钢宝山支行等多家银行提供的账户基本信息、交易明细、对账单及银行凭证等材料、公信中南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柏柱公司向广州中铁公司除支付保证金2，292万元外并未支付剩余货款，之后私自将货物转卖给厦门象屿公司，所得货款7，469万元被用于支付海联公司运输费、支付柏柱公司和信肯公司的其他货款、以及归还欠款等的事实。
三、2012年8月3日，被告人刘可庆与被害单位浙江德加公司商谈还款事宜未果，其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随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杨行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刘可庆带回该所处理。刘可庆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被告人刘可庆的供述、证人胡某某的证言等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刘可庆的到案情况。
2、上海市公安局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搜查本市闸北区永和路XXX弄XXX号，并依法查扣相关账册、报表及合同的事实。
3、被告人刘可庆的户籍资料证实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本案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诈骗厦门百侨公司一节事实中，刘可庆利用除其本人实际控制的4家公司以外的宁河公司等16家公司向厦门百侨公司借款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及能否认定被告人刘可庆诈骗广州中铁公司货物。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经查，2011年钢铁行业利润率降低，被告人刘可庆在主观上明知其从事钢材贸易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选择以欺诈手段融资，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及其他欠款等，已不可能实际履行合同，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因厦门百侨公司要求每家公司的典当金额控制在200-300万元以内，刘可庆控制的4家公司无法从厦门百侨公司获取其所需要的巨额典当款，故由刘可庆提供虚假的仓单作为担保，通过涉案的其他16家公司向厦门百侨公司顺利借得典当款，典当款或者直接打到刘可庆的公司，或者由刘可庆以借款的名义从上述16家公司获取典当款，涉案的2，800万元典当款均被刘可庆实际使用。被告人刘可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典当款的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刘可庆通过16家公司向厦门百侨公司借款的行为系民事借贷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另查，被告人刘可庆在钢贸业务利润下滑的时候，将其实际控制的多家公司的钢贸业务（包括融资贸易业务和现货贸易）交给徐某某负责，并授意徐按照其之前的操作模式即托盘融资的方式开展经营。在诈骗广州中铁公司一节事实中，徐某某使用的方法从本质上说就是一种欺诈融资方式，即以柏柱公司的名义要求被害单位广州中铁公司采购其指定的生产厂家赤峰远联钢厂生产的钢材；广州中铁公司为此委托天津物产公司向赤峰远联钢厂采购钢材，并向天津物产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7，640万元；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柏柱公司在仅支付保证金而尚未取得钢材货权的情况下，将货权属于广州中铁公司的2万吨钢材低价出售给厦门象屿公司。上述行为符合刘可庆之前授意的概括性故意，即将被害单位作为托盘企业，骗取被害单位的财物。此外，诈骗广州中铁公司所获取的非法所得均被实际用于刘可庆所控制的公司，利益均归属于刘可庆。辩护人关于不能认定被告人刘可庆诈骗广州中铁公司货物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可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或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先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继续履行合同，骗取被害单位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可庆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刘可庆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自首论，但刘可庆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造成被害单位损失达人民币两亿余元，社会危害性较大，依法不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可对刘可庆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可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可庆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夏稷栋
代理审判员 张莺姿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雅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