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正，男，1976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海，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筱瑞，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高，男，1971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正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正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仅凭刘永高提供的部分涉案款项转帐凭证和个人银行流水，认定钟正与刘永高之间存在委托购车关系，涉案款项是刘永高提供和所有的证据不足。1.刘永高关于委托购车的陈述违背基本的常情、常理，不应当被采信。⑴刘永高只是一普通职工家庭，在公司有车辆免费使用，有理由再按揭买一台1**多万的豪车，刘永高对此无法解释其购车动机。⑵购豪车涉及巨额资金，双方没有委托购车的书面协议，不合常理。⑶刘永高购车不用车，不合情理。2.双方缺乏委托购车的基础。3.钟正与刘永高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款项的合理来源等刘永高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钟正称该项款系案外人蓝秀彬通过刘永高的帐户向钟正偿还的借款，钟正未对此提供相应依据”不符合事实。钟正已提供证据证明蓝秀彬及其控制的新鹏房地产公司经常使用刘永高尾号4759、2908的个人银行卡、蓝琼芳、蓝秀琼等人的个人银行帐号卡，用于支付借款本息，公司各种费用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刘永高关于其帐户使用和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说明”这一重要事实，该事实对原判决有决定性影响。（四）一审举证分配上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书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地方，在认定事实上存在偷换概念的严重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永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永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钟正支付其垫付的购车首付款748261元（其中包含车辆购置税116758.35元）、保险费59925.98元（25352元+17286.99元）、银行按揭款347336元共计1138235.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19日，钟正（乙方）与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汽车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代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2013款宝马740Li豪华型宝马黑色小型轿车（后登记的车牌号为：川Ｑ×）一辆，乙方以按揭方式购买上述车型，乙方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支付定金50000元整，余款988000元整待交车前乙方一次性全款支付甲方，如乙方需办理银行贷款，乙方须三天内配合甲方准备好贷款所需要的所有资料递交银行，付款方式按照银行贷款支付流程支付，并约定了交车时间和地点、违约责任等。当日，刘永高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59）向钟正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93）内转账支付人民币50000元；2016年2月2日，刘永高向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强制保险费2600元以及商业保险费22752元。2016年2月4日，刘永高委托蓝琼芳（卡号62×51）向德福汽车公司的账户内刷卡支付人民币300000元。2016年3月24日，刘永高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08）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向德福汽车公司支付了人民币398261元，余款双方均认可由钟正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德福汽车公司支付；刘永高陈述上述款项中包含了车辆购置税116758.35元。后德福汽车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钟正后，钟正将案涉车辆交付刘永高使用至2017年9月6日，钟正要求刘永高返还车辆遭到拒绝，钟正通过锁匠撬开车锁，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报“110”接处警处理。2017年9月7日，双方经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西郊派出所协调后，同意将案涉车辆停放于西郊派出所内，并通过诉讼解决纠纷，故刘永高提起诉讼，并对案涉车辆归钟正所有无异议，但要求钟正返还其垫付的各项购车款。
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刘永高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64）向钟正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65）转账支付了人民币15300元、14490.8元、15230元、15228元、15229元、15500元、15500元、15600元、15600元、15600元、15600元、13132元、30000元、15600元、15600元、13000元、14716元、13908元、16653元、15250元、15300元，合计332036.8元。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汽车按揭贷款，钟正称该款系案外人蓝秀彬通过刘永高的账户向钟正偿还的借款，钟正未对此提供相应依据，且刘永高对此予以否认。2017年1月23日，刘永高向保险公司续缴了车辆保险费17286.99元。
另查明，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6年2月4日将川Ｑ×小型轿车（案涉车辆）登记于钟正名下，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所有人钟正，车牌号码：川Ｑ×，车辆类型：小型轿车，品牌型号：宝马WBAYE410，注册日期：2016年2月4日，发证日期：2016年2月4日。该车至今仍停放在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西郊派出所内。刘永高除通过其名下的账户转账支付了本案所涉款项外，另从2015年6月起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59）的账户陆续向钟正支付其他款项，刘永高对此未予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永高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以及委托他人为钟正名下的川Ｑ×小型轿车支付了首付款748261元（50000元+300000元+398261元，此款中包含车辆购置税116758.35元）、保险费42638.99元（2600元+22752元+17286.99元）以及按揭贷款332036.8元，合计1122936.79元，钟正对此并无异议。钟正辩称上述款项虽通过刘永高的账户支付，但均是刘永高代案外人蓝秀彬偿还其借款，并非与刘永高协商以钟正名义购车，因钟正未举证证明其与蓝秀彬、刘永高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双方对所购车辆存在车款抵偿借款的相关情况，加之刘永高予以否认，故对钟正的辩驳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虽调取的刘永高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刘永高从2015年6月起陆续转款至钟正账户（除本案涉款项），但均不能证明钟正的辩驳理由，若钟正与案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案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钟正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永高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刘永高请求钟正返还其代为支付的各项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实，各项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共计1122936.7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钟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永高垫付的各项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款项合计1122936.79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32元，由刘永高负担3432元，钟正负担15000元。
二审中，钟正提交了三份其与蓝秀彬的往来短信及银行流水明细表，拟证实刘永高与蓝秀彬之间存在委托还款给钟正其购车的事实，以及购车款系上诉人提供一部分，蓝秀彬提供一部分的事实。根据钟正的申请，本院到宜宾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取了钟大芳的证实证明材料。刘永高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信息及钟大芳的证言均与本案无关。且钟大芳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的证实证明材料，侦查案件未结束，该证实证明材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钟正质证短信息意见是，证明是蓝秀彬委托刘永高代为偿还钟正的借款。二审另查明，署名为刘永高尾号为4759、2908、6464的三张银行卡,相互转帐频繁，且一天多达10余次。其中尾号4759银行卡从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四川省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鹏博物业有限服务公司、宜宾市豪美奥特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他个人共注入资金5300万余元。2015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四川省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向尾号4759号银行卡转入资金1640万余元；尾号4795号银行卡向钟正尾号为9493号的银行帐户转款34万元余元，同时转入尾号2908号银行帐号卡资金280万余元，转入尾号6464号银行卡28万余元。同一时期，尾号2908号银行卡向钟正尾号9493号银行卡转款15万余元，向德福汽车公司转款698261元，向蓝琼芳尾号8944等银行卡转款300余万元。2015年11月19日，署名为刘永高尾号为2908号的银行卡向德福汽车公司转帐30万元（钟正签订购车合同当日）。
刘永高支付给钟正的款，除其陈述的购车款外，还多次向钟正的银行卡另行支付了款项，刘永高对多支付的款项在一审中正面拒绝回答。在二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刘永高称是代付款，至于为谁代付钟正的款，未予以回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钟正收到刘永高通过银行卡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刘永高主张，因自己的征信问题，以钟正名义向银行贷款购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钟正向银行按揭贷款购车期间，刘永高确实在钟正与德福汽车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后，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钟正和德福汽车公司转款。转到钟正银行卡上的款，钟正用于支付购车款和归还银行购车的按揭贷款。但刘永高名下的银行卡转到钟正名下银行帐户的资金远远超出了购车总款。刘永高在一审中拒绝回答超出购车款的资金情况，二审中认可是代付款，但未回答为谁代付。同时，从一审调取的署名为刘永高尾号为4759、2908、6464的三张银行卡,从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四川省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鹏博物业有限服务公司、宜宾市豪美奥特莱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他个人共注入资金5300万余元。显然，刘永高名下的帐户有数千万周转，若其需购车，可直接向德福公司全额支付，不受个人征信的影响。况且，刘永高名下的银行卡转给钟正的款项超出购车款的总额。刘永高诉称其因个人征信委托钟正购车，钟正以刘永高付款是代蓝秀彬偿还借款而否认是刘永高委托购车。刘永高委托购车的依据不充分，不予以采信。对于超出购车款的金额，刘永在一审中拒绝回答法官的询问，二审中其代理人陈述，刘永高回答是代付款。由此可见，刘永高陈述因个人征信问题与钟正商议以钟正名义购车的事实不属实。另外，从刘永高的各个银行帐户可见，四川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刘永高的帐户有大量的资金在周转。证人杨某，郑阳超均证实四川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差欠二人的借款，是通过刘永高的银行卡归还。这与曾经任职四川新鹏房地产公司财务经理杨雨顺在宜宾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陈述的“四川新鹏房地产公司用刘永高的银行卡”的证言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刘永高的银行卡提供四川新鹏房地产公司对外使用。而刘永高在一审中陈述“与钟正无其他经济往来”，二审中又认可代他人支付钟正款项。由此可以认定钟正与刘永高之间无经济往来关系，无委托购车关系，钟正与案外人有经济往来关系，案外人通过刘永高的银行卡在支付钟正款项。
综上所述，刘永高名下的银行卡转付钟正的项款，钟正用以购车并非不当得利，即便刘永高委托购车的情况属实，其向钟正银行帐户支付的购车款，属于正当支付的费用，不属于不当利益。因此，对刘永高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钟正返还刘永高购车款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永高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6元，由被上诉人刘永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问桃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陈伟林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