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3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莞市石龙镇龙升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树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杰，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波，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泰企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华泰香逸名园*层南侧（裙楼）。
法定代表人：陈世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波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卫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华泰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华泰公司向龙城公司赔偿损失28469494.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龙城公司的损失时，其据以计算损失的本金、利率、时间均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判决结果与龙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差距过大。1.龙城公司的损失应当以超额查封的金额62126557.23元为本金。龙城公司对其所开发的房产在被查封期间丧失了处分权，房屋不能进行物权前变动势必对企业的资金流转造成不利影响。2.一审法院据以计算损失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过低。在（2009）东中法民二初字第33号案(以下简称33号案)的保全裁定作出之日至案件生效判决作出之日的期间，银行贷款利率有多次调整，法院采用最低的4.9%的标准计算损失，于龙城公司不公，也没有充���考虑华泰公司的主观过错。3.33号案件的保全裁定作出之日至案件终审判决生效之日为6.5年，并非为6年。
华泰公司辩称：1.在33号案中,龙城公司确有工程款项尚未付清,华泰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行为具备正当性。华泰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并不存在申请错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华泰公司的保全行为实际上并未给龙城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查封商铺并未给龙城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未限制龙城公司对商铺的实际使用和收益。华泰公司的保全行为反而在客观上使得龙城公司达到了捂盘惜售的效果。冻结银行存款不会给龙城公司造成实际损失。龙城公司未对其主张的损失进行有效举证，其计算损失的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龙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公司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应该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有较为合理的预估，系强加给华泰公司的不合理义务。⑴一审法院在审查涉案诉讼保全是否存在过错时，将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作为判断依据错误。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华泰公司在诉前无法准确评估诉讼结果，应以申请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⑵一审审查华泰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是否尽到注意义务的结论错误。双方对于《补充协议书》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生效判决对《补充协议书》效力未作出认定之前，华泰公司据此主张自身权利并无过错。固定合同价格的合同在一定条件下也应根据市场变动进行调整，华泰公司根据广东省建设厅的意见向龙城公司主张二期施工存在的增加费用并无不妥。华泰公司申请保全的数额早在双方二期结算时就已经提出，各项费用均体现在华泰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华泰公司诉讼保全的数额并非凭空捏造。2.一审认为贷款已经成为正常的融资方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龙城公司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冻结龙城公司存款并未对其造成损失，龙城公司可以享有账户内资金产生的孳息。本案中，龙城公司诉称华泰公司的保全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并未就其损失进行有效举证。损失不应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龙城公司开发的工程建设施工项目已经完成，融资已经不是紧要事项，且开盘后均销售顺利，不存在资金方面的窘迫局面。即便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损失有明确依据，但龙城公司被保全的资金仍然产生孳息，该部分收益也应当进行冲抵。一审判决在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时��存在计算基数、期限等多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对龙城公司银行被冻结存款的金额并未查清。根据龙城公司一审提交的《协助冻结银行存款通知书》，被冻结的两个银行账户存款共计为13309815.33元。另外，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4月9日对龙城公司其中一个账户中的340万元存款解除冻结。龙城公司曾经通过无理提起管辖权异议、伪造华泰公司签名的证据作为手段，妨碍案件的正常审理，拖延了结案时间，应当对银行存款被冻结数年之久承担责任。
龙城公司辩称：1.华泰公司在33号案件中申请保全时存在恶意。《补充协议书》已经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其并非双方真实的增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华泰公司据此主张一期工程款19844496元,可证实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华泰公司在明知二期施工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格的情况下,仍向龙城公司主张人工、材料增加工程款43038065.63元,可证实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华泰公司具有丰富的工程造价编制经验,其主张增加变更工程款21237489.5元可证实其主观上存在恶意。2.双方实际争议的工程价款仅为4000余万元,华泰公司却恶意编造虚假事实,提起1.6亿元的诉讼,并以此金额要求查封冻结龙城公司的查1.2亿元的财产。3.龙城公司因保全行为遭受了实际损失。龙城公司的82套商铺在查封期间丧失了处分权,势必对企业的资金流转造成了不利影响,所涉的银行存款在查封期间不能使用也影响到企业的经营。
龙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公司赔偿龙城公司经济损失28469494.85元【（申请查封金额120000000-应付的执行款仅为57873442.77元）×银行五年期贷款年利率7.05%×查封期间6.5年=28469494.85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28469494.8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泰公司在33号案件中主张要求龙城公司支付：1.龙城花园一期工程款本金22770378.03元及从2007年6月17日至判决作出之日的全部利息；2.龙城花园二期工程款本金139611609.77元以及从2008年8月26日开始计算的利息。其中华泰公司主张的二期工程款包括（合同总价299357400元、基坑支护增加工程款3841786.25元，其他工程变更增加工程款21237489.75元，人工、材料、机械涨价增加工程费用43038065.63元，应扣减工程变更减少工程款3338100.5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华泰公司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申请保全龙城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09年8月26日作出裁定查封了龙城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花园（××）龙福阁的213套住宅房以及龙城公司银行存款14941771.96元。后龙城公司以其所��的龙城国际花园二期82套商铺作为置换担保解除了对213套商品房的查封。龙城公司在2010年9月8日提出了财产保全查封异议，认为双方实际争议的金额不超过3000万元，华泰公司申请的1.2亿元的财产保全存在明显错误。
该案经过二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一、龙城公司向华泰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款377882.03元的利息（自2012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止）；二、龙城公司向华泰公司支付二期工程款41949566.26元以及利息；三、华泰公司向龙城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80万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发出的执行令中载明含执行费执行款共计57748294.48元。
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33号案件中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华泰公司据双方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张一期工程增加工程款19844496元，但该份协议最终被认定为并非双方真实的增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对华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也未予支持。
二、华泰公司主张人工、材料、机械涨价增加工程费用43038065.63元，但双方在《东莞市石龙城市花园二期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3中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1.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及地方有关政策变化；2.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公布的价格调整；3.市场人工、材料及设备价格的波动。
三、龙城公司代付的9250200元电梯款，法院通过综合考虑合同内容和双方交易的惯例认定该款项为可以作为二期工程已付工程款。
同时，龙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其在2010年8月与东莞市塘厦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塘厦镇中心区商业项目规划合作意向书》，龙城��司以此主张因为华泰公司的超额查封，导致龙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给龙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本案华泰公司在“33号案”中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二、龙城公司的损失数额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是当事人的一项程序性权利，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的过程中，应该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有一个较为合理的预估，保全数额的多少应该是当事人对诉讼风险的一个评估。华泰公司在33号案中主张的高达43038065.63元的人工、材料、机械涨价增加工程费用明显与双方在《东莞市石龙城市花园二��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市场人工、材料及设备价格的波动包括在合同价款的风险内不符。同时，华泰公司据以主张一期工程增加工程款《补充协议书》被认定为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双方关于增加工程款的约定，华泰公司明知双方的约定还坚持主张该项工程款，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本案的华泰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企业，具有相关的资质，应该有丰富的工程造价编制的经验。其在33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及保全的数额不应该超出最终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一倍之多，综上所述，华泰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过失，应当对龙城公司因财产保全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
二、龙城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范围，龙城公司作为一个专业开发房地产的企业，对其所开发的房产在被查封期间丧失了出售的处分权，房屋不��进行物权的变动势必对企业的资金流转造成了不利的影响，所涉的银行存款14941771.96元在查封期间不能使用，企业的经营势必受到影响。在商业运转中，贷款已经成为了融资的常用方式，龙城公司在本案中诉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龙城公司在33号案件中被查封财产的情况，一审认为损失的计算应该以14941771.96元为本金。至于计算的时间，从33号案的保全裁定作出之日至案件生效判决作出之日为6年，应该以此计算损失的期间。6年内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多次，龙城公司主张按照5年期以上最高利率7.05%计算，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认为应该按照最低利率4.9%计算更为适合。龙城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应该计算为14941771.96元×4.9%×6=4392880.95元。龙城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龙城公司赔偿损失4392880.95元；二、驳回龙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4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147.47元，由龙城公司负担159961.77元，由华泰公司负担29185.7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在33号案件中，本院于2009年9月14日冻结了龙城公司名下44001778986053001203（以下简称账户一）和44×××42（以下简称账户二），冻结金额分别为13284190.68元、256246.65元；2010年9月8日，本院续封时两个账户的冻结金额分别为13286241.49元、1655530.47元；2011年7月22日扣划账户一319111元到法院账户、冻结1341092.47元，解冻账户二314438元、冻结1341092.47元；2012年3月8日解冻账户一285000元、冻结13001241.49元，账户二续冻1341092.47元；2015年4月9日解冻账户一340万元、冻结9601241.49元，账户二续冻1341092.47元。本院于2016年4月8日扣划账户一9617628元，扣划账户二1344416.04元。2.龙城公司在33号案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09年9月17日作出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裁定。龙城公司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6日裁定维持本院管辖权异议处理结果并退卷。2015年12月2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对于33号案一审判决结果予以部分变更。3.龙城公司在33号案件中申请鉴定《备案表》的时间为2010年3月2日，鉴定机构于2013年3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而33号案件的工程造价评估的起始于2009年8月17日，出具评估报告日期为2013年8月5日。4.根据龙城公司二审提交的账户一和账户二的资金流水统计，该公司在2009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取得活期利��348834.08元（计息的本金包括但不限于本案查封的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可见，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成立条件要求申请人申请有错误以及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两个方面。关于前者的判断标准，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也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关于后者的判断标准，则要求被申请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且损失与申请人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对于华泰公司本案应否就其财产保全申请向龙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其一，关于损失及其与保全的��果关系问题。龙城公司在33号案中被查封的财产既包括商铺，也包括银行存款。关于商铺，法院查封仅针对商铺的物权变动进行限制，并未限制龙城公司在查封期间对商铺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龙城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商铺因查封措施而发生价值贬损，故本院对龙城公司主张的商铺价值损失不予采纳。关于银行存款，龙城公司被冻结的银行存款金额巨大，冻结期限长，龙城公司在查封期间无法对相关款项行使支配权，影响了龙城公司的资金周转，降低了资金使用效率，势必给龙城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龙城公司因华泰公司的保全行为而遭受上述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述损失与华泰公司的保全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其二，申请人是否构成保全错误。申请人的保全申请构成错误,不仅在客观上要求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亦要求在申请人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等过错。判断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应当审查申请人申请时是否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就本案而言，华泰公司的申请数额虽与其起诉金额相当，但是33号案终审判决书明确认定《补充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泰公司在起诉时以此主张增加一期工程款19844496元，其主观过错是明显的。同时，华泰公司对于二期工程款造价的诉讼请求脱离了合同和施工图纸，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导致其主张的应付二期工程款远高于33号案件终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因此，从诉讼客观结果和主观过错来看，华泰公司对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其诉讼请求金额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异具有较大过错，其在申请保全的财产数额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认定华泰公司本案构成保全错误。
其三，关于过��相抵问题。关于33号案的管辖权异议期间，从本院2009年9月17日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至2009年12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本院管辖权异议处理结果并退卷，期间历经3个月，华泰公司主张龙城公司对该期限内的财产损失负有过错，本院予以采纳。故，案涉银行存款的利息损失应当从退卷次日即2009年12月17日起计算较为合理。至于龙城公司在33号案中申请鉴定的时间，其申请鉴定《备案表》的时间为2010年3月2日，鉴定机构于2013年3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其鉴定过程恰好处于33号案的工程造价评估的起始（2009年8月17日）和终结（2013年8月5日出具评估报告）期间之内，亦无证据证明鉴定的《备案表》是龙城公司伪造的证据，不应认定龙城公司对此期间的损失负有过错。
其四，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龙城公司的银行存款本金在冻结期限因续封、解封、扣划等原因存在多次变动，华泰公司要求以实际冻结的金额为损失计算的基数，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可以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33号案件终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5年12月29日止。华泰公司主张扣除龙城公司在上述冻结期限取得活期存款利息收入，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龙城公司提交的账户一和账户二的资金流水统计，该公司在上述期间取得利息348834.08元（计息的本金包括但不限于本案查封的金额，难以区分具体利息，本院酌情按照该数额计算），应予抵充。以此计算，华泰公司应予赔偿给龙城公司的利息损失数额为5139277.23-348834.08=4790443.15元。
具体详见下表：
起始日期
截止日期
账户1冻结金额
账户2冻结金额
合计
利率标准
天数
利息金额
2009.09.14
2009.12.27
13284190.68
256246.65
13540437.33
2009.12.27
2010.09.08
13284190.68
256246.65
13540437.33
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5.31%
265
509289.7
2010.09.08
2011.07.22
13286241.49
1655530.47
14941771.96
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5.31%-6.56%
317
778329.35
2011.07.22
2012.03.08
12967130.49
1341092.47
14308222.96
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6.56%
230
590673.52
2012.03.08
2015.04.09
13001241.49
1341092.47
14342333.96
同期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6.9%-5.75%
1127
2868805.44
2015.04.09
2015.12.29
9601241.49
1341092.47
10942333.96
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5.35%-4.35%
264
383179.26
201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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