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0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华航达精密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兵，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郭建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锋，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航达精密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加工合同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航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华航达公司不需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4377元中的40475元、不需支付华伟公司模具费33000元。3、华伟公司赔偿华航达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85156元；4、华伟公司支付华航达公司因拖延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的利息损失（以直接经济损失18515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算，计算至华伟公司付清时止。）。5、华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未告知华航达公司，并询问华航达公司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案由是根据案件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举证责任都是跟案由、案由背后的法律关系有莫大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华航达公司针对华伟公司本诉提起了反诉，本诉确定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华伟公司请求的是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由是“加工合同纠纷”，华伟公司主张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法院应告知华航达公司是否需要变更反诉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一审法院这一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
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华航达公司2015年7月支付的7000元属于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华伟公司认为华航达公司拖欠其2014年2月、2014年4月、2014年6月、2014年7月、2014年8月、2014年9月、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3月、2015年4月、2015年5月货款共计210587.3元，未请求华航达公司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加工费，华航达公司在2015年7月7日支付华伟公司加工费7000元，华伟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加工费，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华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航达公司支付的7000元就是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加工费，而不是支付2015年5月之前的加工费。华伟公司要求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货款应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庭审中也已经明确，华伟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之后与华航达公司交易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但是一审法院还是在本案中认定华航达公司支付的7000元是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加工费，属于超出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也剥夺了华航达公司对这7000元请求的诉讼辩护等诉讼权利，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三、华航达公司无需支付模具型号11230、R47087CA、BY11260-4.66、XC520118W12A、XC580146W10A的开模费用。模具型号11230、R47087CA开模费5500元、7500元，报价单中记载的产量达到200K（200000个）返还开模费，但是华伟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份对账单记载这两款模具产量“累计达150K返模具费”，该“累计达150K返模具费”、“月结60天”等变更在同一张纸上，是同一份证据的内容，并且该证据由华伟公司提供，华伟公司与华航达公司亦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金额进行付款，足以证实双方就变更内容已经达成合意，但是一审法院对华伟公司提交2014年4月对账单真实性确认，却对模具累计达150K返还模具费内容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就这两款模具的返模数量达成一致变更意见，再根据华航达公司这两款模具数量的统计，足以证实华伟公司应返还11230、R47087CA两款开模费。关于模具型号XC520118W12A的开模费用的承担。华伟公司于2014年6月报价开模，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华航达公司向华伟公司下每月下单加工，华伟公司每月有交付产品（具体见华伟公司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对账单）。华伟公司交付的订单2014090101的H2520118AA产品出现批次性的质量问题，华航达公司多次通过传真方式向华伟公司反馈问题，华伟公司不予理会，最终导致华航达公司被客户华X鑫科公司罚款158200元。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华伟公司不按要求加工产品，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不解决，因此导致该模具产量未达到返还模具费数量，责任在华伟公司，华航达公司不需支付华伟公司XC520118W12A开模费用。同样的道理，模具型号BY11260-4.66、XC580146W10A也是因为华伟公司有订单不加工导致产品无法达到返模费用约定的返模费用。
四、关于HZ520118AA质量问题产品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从2013年8月开始交易，包括下加工订单、来料异常通知单、联络函、对账单都是通过传真方式反馈，最终按照反馈的结果进行结算、纠正，传真方式反馈已经成为双方的交易习惯，但是一审法院就华伟公司、华航达公司提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认定和同一证据中不同内容的采信均采取双重标准。比如华航达公司在2014年5月9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8日、2015年4月10日的《来料异常通知单》中有反馈不合格产品、异常工时费，这些证据上盖有“已传真”字样，华伟公司、华航达公司在当月的对账中均有体现、确认（具体见新证据和2014年5月、2014年7月、2014年8月、2015年5月对账单），华伟公司也是通过传真方式接收华航达公司的加工订单，并以传真的方式与华航达公司对账确认，这些足以证实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就加工订单、来料异常通知单、联络函、对账单都是通过传真方式反馈，华航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事实是真实的。华伟公司交付订单2014090101的HZ520118AA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航达公司采取双方习惯的反馈方式，多次通过传真告知华伟公司，足以证实华航达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是确实存在的，华伟公司也是确认该事实的。否则华航达公司还继续要求华伟公司加工产品不符合常理。并且华航达公司如果认为自己加工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检测数据证实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因为华伟公司交付的订单2014090101的HZ520118AA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航达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华航达公司2014年9月对账单中款项33475元。另外，一审法院认可华伟公司提供传真加工订单、对账单，但是不认可华航达公司提交的在对账单中已体现、已确认的质量异常联络函，属于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之间是加工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华航达公司是定作人、华伟公司是承揽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七条、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华伟公司有按照华航达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的履行义务和提供成果质量证明的履行义务，华航达公司在本诉中以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订单2014090101的H2520118AA产品加工费，同时提起反诉要求华伟公司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合同履行义务一方有责任就已经履行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华伟公司替华航达公司加工订单2014090101的H2520118AA产品并要求支付该订单加工费，华伟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并提交该订单的质量证明，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华航达公司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伟公司根据华航达公司的图纸加工产品，华航达公司再注胶给客户，合作时间从2013年8月至2015年7月，加工产品包括11230、R47087CA、XC550125、XC520118W12A、XC580146W10A几款产品，其中H2520118AA这款产品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每个月都有订单加工、交付，华伟公司加工其他型号的产品没有问题、加工的型号H2520118AA除了订单2014090101之外的订单不存在大批次质量问题，唯独订单2014090101这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发生后，华航达公司根据客户反馈情况，先后多次按照双方习惯传真的方式将问题反馈给华伟公司，华航达公司就反诉请求提供的处罚单、联络函、来料问题异常通知单、证人证言，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的交易方式、华航达公司与华伟公司的沟通方式都符合行业的习惯，证据与证据之间存在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华伟公司加工订单2014090101的H2520118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华航达公司造成损失158200元，华伟公司应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华伟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由于华伟公司财务混乱，故本案中没有起诉2015年1月、2015年2月的货款，在庭审过程中华航达公司提交了每个月的对账单，华伟公司才知道有2015年1月、2015年2月的货款。
华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航达公司立即支付华伟公司货款210587.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至，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
华航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伟公司赔偿华航达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00156元；2、判令华伟公司支付华航达公司因拖延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的利息损失（以直接经济损失20015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算，计算至华伟公司付清止）；3、华伟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华航达公司变更其反诉请求为：1、判令华伟公司赔偿华航达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85156元；2、判令华伟公司支付华航达公司因拖延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的利息损失（以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8515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算，计算至华伟公司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至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一、签订加工合同的时间、地点、方式：华伟公司与华航达公司自2013年11月开始有业务往来，一般通过传真方式下采购订单。
二、合同约定的标的、数量、价格：由华伟公司为华航达公司开具模具并加工定制铁框，具体数量及价格以采购订单约定为准。
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华伟公司根据华航达公司要求制作模具报价单，双方协商一致后华航达公司回传报价单，华伟公司进行开模并生产样品，通过华航达公司质检后再由华航达公司向华伟公司发出批量生产的采购订单，华伟公司收到华航达公司的采购订单后，依约完成生产加工后将货物送交华航达公司指定地址。
四、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方式：报价单上载明的付款方式为预付50%订金，余款样品完好后付清，月结30天或月结60天；采购订单及对账单上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方式。华伟公司、华航达公司当庭确认实际支付模具款及货款均适用月结60天的约定。
五、合同价款的支付情况：从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31日，华航达公司尚欠华伟公司模具款33000元、加工款154377元。关于模具款的问题，根据华伟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对账单及庭审情况显示，华航达公司对于2014年6月型号为BY11260-4.66价格为7500元的模具、2014年8月型号为XC520118W12价格为6000元的模具，未达到抵扣数额的事实予以确认；华航达公司对于2014年2月型号分别为11230、R47087C，价格分别为5500元、7500元的两款模具，则认为双方在2014年4月份对账单中将抵扣数额更改为两款模具累计产量达150K，据华航达公司统计已达到抵扣数额，故该部分模具款不应当予以支付，对此华伟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华航达公司所主张的对账单上记载内容显示该部分修改内容系手写添加，添加人身份不明，且未经华伟公司签名或盖章予以确认，无证据证明华航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华伟公司协商一致，故对于华航达公司此项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华航达公司对于2014年12月型号为XC580146W10价格为6500元的模具，认为系华航达公司向华伟公司下单后华伟公司没有进行生产，未能达到抵扣数额的原因在于华伟公司，故不应当支付该笔模具款，华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华航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入量产系支付模具款的条件，故对于华航达公司此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加工费的问题，根据华伟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及庭审情况显示，华航达公司确认未支付2014年9月、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加工款；华航达公司主张2014年9月的加工款应当为不含税的价格102332元，华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该月对账单显示经双方确认的加工款为110519元，华航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按照不含税价格支付该月份加工款协商一致，故其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航达公司主张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加工款应当为不含税的价格，分别为10411元、20521元、12926元，华伟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华航达公司主张2015年7月7日华伟公司起诉后华航达公司曾支付加工款7000元，应当予以抵扣，华伟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加工款，但主张2015年7月双方仍有加工关系，并向华航达公司送货，华航达公司所支付的7000元系按华伟公司要求支付当月加工款，为此华伟公司提供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予以证明，华航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原审法院核对送货单上签名人员与双方交易期间的人员基本一致，采购订单加盖了华航达公司公章与双方交易期间的采购订单格式相同，可以认定双方在2015年7月仍存在业务往来，华伟公司抗辩理由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华航达公司所拖欠的模具款应当为33000元（5500元+7500元+7500元+6000元+6500元=33000元），华航达公司所拖欠的加工款应当为154377元（110519元+10411元+20521元+12926元=154377元），以上共计187377元，华伟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华伟公司主张华航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予以支持，其中以17445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次日即2015年7月8日起算；以1292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8月1日起算。经查明，华航达公司拖欠的模具款为33000元、加工款为154377元，华伟公司履行了向华航达公司提供开模及加工产品的义务，华航达公司应当支付模具款及加工款，但至本案庭审之日，无证据证明华航达公司已支付了上述模具款及加工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立即向华伟公司支付所欠全部货款的责任。由于华航达公司迟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向华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华航达公司抗辩称双方存在月结60天之约定，故2015年5月份的加工款12926元应当自2015年8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华伟公司予以确认，故分段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如下：其中以17445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次日即2015年7月8日起算；以1292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8月1日起算。华伟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华航达公司主张华伟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不予支持。华航达公司反诉称因华伟公司生产的铁框存在硬度不够、容易变形等质量问题，导致华航达公司生产出的产品返工，并被降级降价处理，给华航达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由华伟公司承担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为此提交了退货明细、采购订单、送货单、来料异常通知单、退料单、内部联络单、处罚函、品质异常改善通知书、图纸等书面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申请质量鉴定予以证明。华伟公司对于退货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华航达公司单方制作；对与华伟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华航达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华X鑫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鑫公司）的采购订单因未加盖公章，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内部联络单因系华航达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退料单因未加盖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处罚函、品质异常改善通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图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人出庭作证华伟公司认为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华航达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因华航达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样品系华伟公司生产加工，华伟公司对该样品不予认可，质量鉴定未能进行。经核查，上述退货明细系华航达公司单方制作，无华伟公司签名予以确认；华航达公司与案外人华X鑫公司订立的采购订单、内部联络单、退料单、处罚函、品质异常改善通知书均不能显示与华伟公司供货的产品存在关联性；图纸无华伟公司签名，亦无法证明华伟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人出庭作证仅为单方陈述，无法证明华伟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华航达公司无法提供适格的质量鉴定样品，导致无法进行质量鉴定。华航达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华伟公司加工的铁框客观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华航达公司主张华伟公司加工的铁框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华航达公司要求华伟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因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华伟公司加工的铁框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华伟公司加工的铁框存在关联性，对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航达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华伟公司支付模具费及加工款共计18737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74451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8日起算；其中以12926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华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航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29元，保全费1573元，反诉受理费1076元，由华伟公司负担419元，由华航达公司负担4459元。
本案二审中，华航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检测报告》，证明经华X鑫公司申请，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测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就产品HZ520118AA的材质进行检测，检测结论是非SUS304，而双方当事人在采购订单中约定HZ520118AA型号的产品材质要求是SUS304，并且双方就其他型号的产品也全部约定为SUS304。2、《收据》，证明华航达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向华伟公司支付款项2万元，要求抵扣。3、《协议书》、《收据》，证明华航达公司在2016年8月11日支付了8万元，要求抵扣。4、《报警回执》，证明华伟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再次带一批声称患有××的人到华航达公司处闹事，华航达公司被迫于2016年8月11日支付了8万元，虽然华航达公司所签协议书上打印的内容是在8月11日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2015年1、2月份货款，但实际上是支付以前的欠款，故该8万元应予抵扣。5、《通讯记录》，证明华伟公司在HZ520118AA产品出现质量异常后，有及时以传真的方式告知华航达公司，华伟公司的传真号码是29605916，华航达公司的传真号码是27455720。传真号码在对账单及送货单上均有。对此，华伟公司质证认为：1、《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产品的名称不一样，送检材料是否是涉案产品也不明确；2、华伟公司没有收到2万元，收据的内容写明是支付2015年1月份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3、关于8万元，《收据》注明以转款为准，对交通银行转账单显示转账金额14000元华伟公司认可，但对摘要的内容不认可。华伟公司实际收到的是14000元，不是8万元，而且是支付2015年1、2月份的货款，与本案无关。4、《报案回执》，与本案无关。5、《中国电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盖章，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华航达公司有向华伟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
另查，本案中华伟公司诉请的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货款包括2014年2、4、6、7、8、11、12月份的模具款和2014年9月、2015年3-5月产品款两部分，一审中华伟公司自认2014年4月、7月的模具款因生产的产品数量超过约定的抵扣数量，故同意不再主张。华伟公司主张的模具款共计33000元详情见附表一。关于模具款，一审中华航达公司主张模具属其所有，因华伟公司未返还模具，故华航达公司不应支付模具费用，同时认为华航达公司在下达订单时已经达到约定的数量，故模具款无需要支付。
再查，一审中，华航达公司提交了《各款产品型号数量统计表》证明型号XC520118W12A模具的产品数量为135940片，型号XC580146W10A模具的产品数量为95397片（实际下单超过10万片，可能存在部分退货情形），型号R47087CA的产品数量为114329片。
一审庭审中，华航达公司认可2014年6月型号为BY11260-4.66的模具生产的产品没有达到抵扣的数量，认可2014年8月型号为XC520118W12A的模具生产的产品没有达到抵扣的数量，但认为原因是华伟公司生产的该款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及华航达公司向华伟公司下达订单后华伟公司未再生产，认可2014年12月型号为XC580146W10A的模具生产的产品没有达到抵扣数量，但认为原因是其向华伟公司下达订单后华伟公司没有生产，故未达到抵扣数量的原因在于华伟公司。至于2014年2月型号为11230、R47087CA的两款模具，华伟公司2014年1月5日报价单显示型号为11230的模具费含税5500元，每款产品累积订单量达到150K返还模具费；2014年2月15日报价单显示型号为R47087CA的模具费含税7500元，每款产品累积订单量达到200K返还模具费。同时，2014年2、3、4、5月份对账单均有显示2月应付模具费13000元，但2014年3月、4月对账单上备注的“2月应付模具账款13000元”处均有手写“累计达150K返模具费”，该手写内容未有签名及盖章，华伟公司不予认可该两款模具返还模具费的条件已经由报价单约定的数量变更为“累计达150K”。
原判认定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华航达公司上诉称华伟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华航达公司支付货款，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加工合同关系，故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向华航达公司释明是否需要变更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华伟公司为华航达公司制作模具并向华航达公司供应模具生产的产品，双方当事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华伟公司诉请华航达公司支付货款，华航达公司以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华伟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亦不存在需向华航达公司释明案由的必要，华航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华航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华伟公司于2015年7月支付的7000元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伟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期间华航达公司拖欠货款包括模具费及加工产品费共计210587.30元。华航达公司在华伟公司起诉后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2015年7月16日向华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5000元、2000元，合计7000元，华伟公司认可收到，华航达公司据此主张该7000元应从应付华伟公司货款中扣减，华伟公司则主张该款项系支付2015年7月的货款，一审法院结合华伟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及对账单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7月仍有加工关系，据此以华航达公司主张该7000元系支付以前欠款的依据不足未行抵扣。一审法院之所以对前述7000元是否应予扣减作出认定系因华航达公司提出相应主张进行的回应，华航达公司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华航达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型号为11230、R47087CA、BY11260-4.66、XC520118W12A、XC580146W10A的五款模具的模具费共计33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华伟公司为华航达公司制作模具，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模具生产的产品数量超过双方约定的数量时模具费由华伟公司承担。虽然华伟公司的模具报价单备注“模具的付款方式为预付50%订金，余款样品完好后付清”，但华航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前述五款模具的模具款，其以华伟公司未交付模具为由主张不予支付模具款于法无据。本案中双方对于前述五款模具生产的产品数量是否达到抵扣模具费条件存在争议。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华航达公司认可2014年6月型号为BY11260-4.66、2014年8月型号为XC520118W12A、2014年12月型号为XC580146W10A的三款模具生产的产品均未达到抵扣数量，华航达公司主张XC520118W12A模具未达到抵扣模具费的产品数量是因为是华伟公司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及华航达公司向华伟公司下达订单后华伟公司未再生产，XC580146W10A模具未能达到抵扣模具费的产品数量是因其向华伟公司下单后华伟公司没有进行生产。因华航达公司该主张无证据证明，且对于华伟公司在模具报价单备注的“每款产品累计订单达到约定数量时返还模具费”，结合双方认可的各月模具对账单中对华航达公司应付模具费金额的持续确认，原判确认应以模具生产的产品达到约定数量作为抵扣模具费的标准并无不妥，华航达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三款模具费依据不足，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2月型号分别为11230、R47087C的两款模具，华航达公司主张在2014年4月份对账单中已将抵扣模具费的产品数量更改为两款模具累计产量达150K，经核，在2014年2、3、4、5月对账单均有记载2月份应付模具账款13000元，但仅有3、4月对账单有手写备注“累计达150K返模具费”，因华伟公司不予认可，且修改处无华伟公司人员签名及盖章，故该两款模具费是否予以抵扣仍应按华伟公司报价单备注的抵扣数量为标准，根据华航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各款产品型号数量统计表》，型号R47087CA模具生产的产品数量为114329片，未达到200K。另经本院对产品对账单中型号为11230的模具生产的产品进行统计，累计数量亦未达到150K。据此，原判确定华航达公司应支付该两款模具的模具费亦无不妥。
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华航达公司上诉主张华伟公司交付的订单2014090101的HZ520118AA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不予支付相应款项33475元及由华伟公司赔偿其损失。华航达公司一审提交了来料异常通知单、采购订单、送货单及案外人华X鑫公司向其采购产品的采购订单、向其退货的退料单、内部联络单、处罚单、品质异常改善通知书及图纸等证据，并于二审中补充提交案外人华X鑫公司申请华测公司对相关产品的材质进行检测的《检测报告》，因华伟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即使该部分证据反映的情况属实，也仅能说明华航达公司曾就相关问题向华伟公司进行过通知，以及华航达公司的客户华X鑫公司对华航达公司交付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作出过相关回应，华航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华伟公司所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双方自2013年8月开始交易，在诉争的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一年多期间华伟公司持续为华航达公司开模并加工产品，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但各月对账单上从未提及货物的质量问题，华航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华伟公司曾确认所供产品的任何质量问题。华伟公司为华航达公司制作模具，模具生产的样品经华航达公司确认后方进行批量生产，华航达公司在签收华伟公司的送货时理应进行检验，对于不符合样品质量的产品有权申请退货。华航达公司所称案外人华X鑫公司向其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因无证据证明与涉案产品的关联性，故所举证据不具备相应的证据效力，相关证据亦无法形成证据链，据此，华航达公司关于不予支付2014年9月对账单中产品款项33475元及请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华航达公司主张扣减的款项问题。首先，对于华航达公司在华伟公司起诉后向华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7000元，因华伟公司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及对账单，双方于2015年7月仍存在业务往来，华伟公司主张该7000元系华航达公司按其要求支付的该月的加工款，华航达公司则主张从以往月份的对账金额中予以扣减，鉴于华航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另行向华伟公司足额支付2015年7月的加工款，故原判确定不予从华航达公司应付的2004年9月及2015年3-5月加工款中扣减该7000元并无不妥。其次，华航达公司二审中主张在本案二审期间向华伟公司支付2万元及8万元要求扣减，华伟公司仅认可收到34000元且不同意抵扣，因华航达公司提交的收据上备注该款项用于支付所欠华伟公司2015年1、2月份加工款，而华伟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2015年1、2月份的加工款，故华航达公司请求抵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航达精密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纯（兼）
月份
模具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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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具费及改模费（元）
|
返还模具款条件(累计订单量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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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及送货产品是否未达到约定的抵扣模具费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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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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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0
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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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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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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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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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7087CA
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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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K
|
未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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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6
|
BY11260-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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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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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K
|
未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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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模费1000元
2014.8
|
XC520118W12A
|
6000
|
200K
|
未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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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
|
XC580146W10A
|
6500
|
100K
|
未达到
|
合计
|
33000元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