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婷,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彬,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立忠,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原审第三人:天津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76号。
法定代表人:华立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淼,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姜彬、原审被告陈立忠、原审第三人天津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0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并于2016年10月31日对上诉人陈杰、被上诉人姜彬、原审被告陈立忠、原审第三人泰达公司进行了径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彬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杰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在姜彬胁迫下签订的,应予撤销;2、陈杰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车库仅可自行使用或者出租,该车库不具备合法产权,陈杰与泰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陈杰与姜彬转让协议无效;3、姜彬通过签订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使陈杰为其父陈立忠承担债务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
姜彬辩称,不同意陈杰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陈杰与姜彬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陈杰没有提交任何证明姜彬有胁迫行为的相关证据;2、本案的背景是姜彬与陈立忠之间民间借贷关系,陈立忠认可借款的数额以及借款的事实,陈杰与陈立忠是父子关系,陈立忠将款项借给案外人公司使用,陈杰也担任案外人公司股东;3、车库登记在陈杰名下,但实际为陈立忠出资,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公正。
陈立忠述称,同意上诉人陈杰的请求。理由:陈立忠和姜彬签的抵账协议是胁迫下签署的,陈立忠已经在大寺报案,关于案外人公司的行为与陈杰、陈立忠无关,陈立忠因欠款太多,在河西检察院被取保候审。
泰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姜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姜彬与陈杰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2、由陈杰、陈立忠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陈杰与泰达公司签订《润枫广场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甲方)为泰达公司,受让方(乙方)为陈杰,转让使用权之标的物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三大街与洞庭路交口东北侧润枫广场项目首层,车库编号XXXXXX;受让价款555600元,使用年限截止于2044年11月2日;乙方在使用期内,对所受让车库拥有独占使用权,且乙方受让车库使用权后,仅可自行使用或出租,不得将车库使用权以任何方式进行转让、更名或处置。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相关问题均由乙方负责。该协议签订后,泰达公司将D2-109车库实际交付陈杰。
2015年12月8日,姜彬与陈杰签订《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以下内容,陈杰转让车库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三大街与洞庭路交口东北侧润枫广场项目首层,车库编号XXXXXX;转让总金额56万元;陈杰自愿同意,姜彬应付转让款56万元用以冲抵陈杰父亲陈立忠所借姜彬款项中的同等金额,姜彬无需另行向陈杰支付上述转让款;姜彬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拥有对该车库的使用权,使用年限同开发商天津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杰约定的年限一致,陈杰应积极办理交接,并负责办理开发商处车库的合同变更等手续;陈杰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应向姜彬立即交付该车库,并交付与车库有关的原始资料。姜彬与陈杰在该协议尾部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
另查,陈杰于同日向姜彬出具《证明》,内容为:我陈杰本人因润枫广场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发票丢失,现本人将此房出售给姜彬,总价款为56万元整,此复印条款与原件起同等法律效力,如出现一切纠纷由我陈杰本人承担。
再查,姜彬提交了陈立忠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和《个人资产及抵账确认书》,表示陈立忠将个人部分资产登记在儿子陈杰名下,包括2015年1月4日出资购买的XXXXXX号车库,本人自愿将上述资产过户给姜彬,以抵偿本人所欠姜彬欠款总额中的86万(其中车辆冲抵30万,车库抵偿56万元),财产过户相关事宜本人已委托陈杰办理。陈立忠对其与姜彬存在债务关系确认无异。
又查,陈杰表示,其与姜彬签订车库转让之协议过程中,系受到姜彬的胁迫,该合同之效力应予撤销。具体胁迫的事实陈杰述称:2015年12月8日,陈杰和他母亲在河南省××县,姜彬找到他们后要求将陈杰与其母亲分坐两部车,姜彬与陈杰到延津某宾馆,具体的威胁方式有三:一是不让陈杰和其母亲会面,担心母亲的安全和身体情况;二是语言上进行威胁,说姜彬曾找其他人要钱,让那个人坐也不行,站也不行,最后还是签了协议;三是期间宾馆房间里进来了很多当地社会人员,告诉陈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姜彬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整个过程并无威胁或强迫。
另,双方均确认2015年12月8日,经姜彬要求,陈杰将其车辆交付给了姜彬,陈杰表示他是认识姜彬的,也知道姜彬和父亲陈立忠有债务纠纷,觉得其父亲一直躲债不是稳妥方式,所以希望回天津来帮助陈立忠协调和姜彬之间的债务,考虑到这些所以就把车钥匙交给了姜彬。后在延津县宾馆时,陈杰向警方报警,警方出警后,陈杰称其当时比较紧张和担心母亲的安危,所以和警察说没有事情,我们自行解决,警察就离开了。合同文本系姜彬提供,合同约定的车库价款56万元,是陈杰提出,姜彬认可这个金额而双方达成的一致。2015年12月9日,姜彬与陈杰共同回到天津,来到车库所在项目的售楼处,让当时的售楼人员将陈杰与泰达公司签订的购买协议拿出来,姜彬进行了复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姜彬与陈杰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因存在姜彬胁迫之行为而得以撤销;二是该协议是否无效。
关于胁迫之行为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所涉车库转让协议签订之背景,系为陈立忠负有对姜彬的债务未予归还,而陈杰作为陈立忠之子,欲帮助陈立忠协调此事。陈杰所述的三方面事实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查明事实,陈杰就车库的转让价值(即冲抵其父陈立忠债务的具体金额)与姜彬进行了协商,其本人亦有意愿帮助其父协调债务归还事宜,警察来到签订合同的延津县宾馆时,陈杰向警方陈述可以与姜彬自行解决纠纷,在协议签订之后的第二天,陪同姜彬从河南返回天津,共同来到泰达公司项目处,就本案所涉车库的原始使用权转让合同进行了查阅和复印。结合以上情况,难以认定姜彬要挟或威胁了陈杰,亦难以认定姜彬携带合同文本至河南找到陈杰的行为,达到足以迫使陈杰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程度,故陈杰抗辩称该协议因胁迫而应予撤销一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杰提出协议无效一节,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包括: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陈杰抗辩称与姜彬签订之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并未对所提出违反的强制性规定加以明示,现亦并无证据显示该协议存有以上列举的其他无效情形,故陈杰此项抗辩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难予采信。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陈杰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陈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杰二审提交的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31日庭审笔录,发生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但其并未在一审提供,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杰与姜彬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系陈杰与姜彬签订,以解决陈杰之父陈立忠与姜彬之间债务问题,陈杰虽在2015年12月8日曾报警,但在警察调查之际,表示自行解决经济纠纷,其后第二天陈杰又与姜彬共同到泰达公司处对车库原合同进行了查阅、复印,在此之后亦未主动提出过撤销之诉,故陈杰主张受胁迫签订合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杰二审提出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节,二审中陈杰亦未提供相应的事实根据,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杰提出的车库不具备合法产权以及其与泰达公司系租赁关系,由此合同无效,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杰与姜彬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确认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二○二○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