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王某的诉讼代理人涂炜峰。
被告人胡年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0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江天云、杨常素。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年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王某以要求被告人胡年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王某及诉讼代理人涂炜峰，被告人胡年顺及辩护人江天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初，被告人胡年顺与被害人胡某丁在老家江西省鄱阳县经人介绍相识并订婚，后二人分别至福建省、浙江省务工。同年9月中旬，胡年顺前来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探望胡某丁。其间，胡某丁提出解除婚约，胡年顺予以拒绝，并试图挽回二人感情。同月19日20时30分许，胡年顺在陈家团村村口找到胡某丁，要其一起回暂住房，遭到拒绝后，便强行将对方拖回暂住房。途中，胡某丁再次要求解除婚约，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当二人行至该村2-13-3号出租房处时，胡年顺将胡某丁推倒在旁边一下水道水池内，并捡起砖块连续猛砸胡某丁头部，见胡未死，又将胡拉出水池，继续砸胡头部，直至被附近居民发现后制止。随后，胡年顺让他人报警，并与赶到现场的胡某丁亲属一起将胡某丁送至医院救治。同年10月13日，胡某丁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丁系颅脑损伤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110接警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物证砖块以及被告人胡年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年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年顺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丙、王某诉称，被告人胡年顺的犯罪行为造成胡某丁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胡年顺赔偿医疗费108520.93元、救护车费11000元、护理费2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死亡赔偿金369500元、丧葬费21654元、误工费2887元，共计人民币519521.93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胡年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本人没有财产。被告人胡年顺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胡年顺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2.被告人胡年顺行凶出于一时冲动，犯罪后当场悔悟，积极抢救被害人，反映被告人胡年顺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胡年顺的犯罪行为没有立即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在医院治疗20多天后，于10月12日因被害人家属要求出院，次日死亡；4.被告人胡年顺提出不会主动提出退还订婚时给被害人家属的彩礼，实际上是一种赔偿行为；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胡年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初，被告人胡年顺与被害人胡某丁在老家江西省鄱阳县经人介绍相识并订婚，后二人分别至福建省、浙江省务工。同年9月中旬，胡年顺前来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探望胡某丁。其间，胡某丁提出解除婚约，胡年顺予以拒绝，并试图挽回二人感情。同月19日20时30分许，胡年顺在陈家团村村口找到胡某丁，要胡某丁一起回暂住房，遭到拒绝后，便强行将胡某丁拖回暂住房。途中，胡某丁再次要求解除婚约，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当二人行至该村2-13-3号出租房处时，胡年顺将胡某丁推倒在旁边一下水道水池内，并捡起砖块连续猛砸胡某丁头部，见胡某丁未死，又将胡某丁拉出水池，继续砸胡某丁头部，直至被附近居民发现后制止。随后，胡年顺让他人报警，并与赶到现场的胡某丁亲属一起将胡某丁送至明州医院救治，公安民警根据报警及调查，在医院急救室抓获被告人胡年顺。同年10月13日，胡某丁因颅脑损伤死亡。
被害人胡某丁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08520.93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司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9月19日20时30分左右，其在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2-13-3的暂住房内，听到外面有很吵的声音。几分钟后，其侄媳妇刘某在门口喊有人吵架。其出去看见有一名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胡年顺）拿一块砖头往倒在地上的女孩子（即被害人胡某丁）头上砸了一下。其马上上去从胡年顺后面抱住胡年顺，并劝说他不要再砸。胡年顺就没有再砸，并叫其打110电话报警。其松开胡年顺后报警。胡年顺过去抱起胡某丁，后胡某丁从胡年顺手上掉到地上。不久，120救护车到达，把胡某丁送往医院。一起上救护车的有胡某丁的父亲和哥哥，还有胡年顺。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0时30分左右，其在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2-41-2的暂住房内，听到门口“呯、呯”二声，其出去看见一名男子（即被告人胡年顺）双手拿一块砖头要砸倒在小水坑内的女孩子（即被害人胡某丁）。其马上上去拉住胡年顺的胳膊，胡年顺的样子很凶，其就松开手往旁边边跑边呼叫打架了。其和其叫来的人回到打架地点时，看见司某拉住胡年顺并夺下他手中的砖头扔到旁边。胡某丁已经不在水坑内而是在旁边的地上。接着胡某丁的父亲和哥哥赶到。胡年顺过去抱起胡某丁走了几步后，胡某丁从胡年顺手上掉到地下。后胡年顺与胡某丁的父亲和哥哥一起把胡某丁抬到大路上去。
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胡某丁的哥哥。2013年9月19日20时许，其在暂住房内听到其父亲胡某丙在喊胡某丁被人打了，就马上跑到现场，看见胡某丁满身是血倒在地上。其就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救护电话。胡某丙抱起胡某丁往村口去，胡年顺也跟着去的。到鄞州医院后，警察过来，把胡年顺带到派出所。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0时左右，其在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2-113-1的暂住房内，听见外面有人喊打架了。其把头伸出去，看见有个女子躺在地上，身边地上有血迹；有个男子拿着一块砖头站在旁边，还有二三个人在劝那男子不要打了。接着有人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救护电话。
5.证人瞿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0时30分许，其在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2-114-1的暂住房内，听见外面有动静，好像是用砖头或石头砸东西的声音。一二分钟后，听见有人在劝架。其开门后，看见在距其家三四米远的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旁边站着几个人。几分钟后，有人把那个女人从地上抱起来往外面走，后面跟着几个人。
6.证人胡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女儿胡某丁和被告人胡年顺于2013年正月初四在其家乡办的订婚酒，其收了胡年顺的彩礼8万元，其还礼8千元。定完亲后，胡年顺去福建省打工。其于2013年正月初七到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打工，一个多月后，其妻子和其女儿胡某丁一起到姜山镇打工。胡年顺与胡某丁联系后于同年9月14日来到姜山镇，住在其的暂住房里。同月16日或者17日晚上，其和妻子及胡某丁、胡年顺在其租房内，胡某丁提出要退亲。胡年顺不同意，并向其跪下，说一定要娶胡某丁。其劝二人冷静一下。同月19日晚，胡年顺在其租房和其家人一起吃饭，其也劝过胡年顺，并表示其会劝胡某丁，要胡年顺安心工作。饭后，胡年顺说去找胡某丁后离开。不久，其手机响了，其儿媳妇去接后说，电话是胡某丁打来，但接通后就没声音了。打电话给胡某丁但她没有接。其马上出去，走了二三十米路，看见前方人很多，接着看见胡某丁倒在地上，旁边有很多血。其马上返回家中，叫儿子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接着赶到胡某丁身旁，抱起胡某丁往村口走，到村口时，胡年顺在其身旁。救护车到后，其抱胡某丁上车，胡年顺也上了救护车，一起到医院。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明州医院医生。胡某丁于2013年9月19日晚被送到明州医院，当时处于深昏迷。经诊断，胡某丁脑部损伤，经脑部手术后，胡某丁的病情没有好转迹象。胡某丁于同年10月12日出院。出院基于两个原因，一是他们经济困难支付不起医疗费，二是胡某丁病情很严重，治不好。
8.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陈家团村2-13-3出租房门口弄堂。弄堂北侧陈家团村东边125号房子铁门门口地面上有一块半截的灰色砖头（已提取，标记为砖头1），砖头长20厘米、宽19厘米、厚6厘米，砖头上面有血迹。2-13-3出租房门口靠东侧墙下有一下水道水池，水池内以及外侧地面有血迹，水池外侧距水池40厘米处水泥地上有一处80厘米×40厘米的血迹（血迹已提取）。靠近水池处地面上有一块碎裂的砖块（已提取，标记为砖头2），旁边有砖头碎屑（已提取），砖头上有血迹。
9.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2份、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胡年顺的血样、胡年顺在2013年9月20日9时30分所穿的体恤衫及裤子、体恤衫，裤子上有明显可疑斑迹。公安机关提取了胡某丙的口腔拭子2份。
10.宁波明州医院的胡某丁住院治疗病历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胡某丁于2013年9月19日晚被送到明州医院，到医院后20分钟，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经诊断，胡某丁脑部损伤，具体为小脑幕切迹疝、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枕骨多发骨折、多处皮肤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手术治疗后，未见明显好转。同年10月12日，家属因经济困难要求出院。出院时胡某丁处于昏迷状态。胡某丁于2013年10月13日死亡。
11.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胡某丁系颅脑损伤死亡。
1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胡某丁的部分胃组织、部分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常见氨基甲酸酯类农药、安眠药和毒鼠强成分。
13.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砖头1上的血迹、被告人胡年顺体恤衫左小腹的血迹、下水道坑内血迹、地面血泊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血迹为被害人胡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被害人胡某丁阴道拭子未检出人精斑成分；（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被害人胡某丁和胡某丙存在亲权关系；（4）砖头1上空白处斑迹、砖头2上斑迹未检出STR分型。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和抓获经过，证明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姜山派出所接到137××××2597电话（机主是司某）报警称，姜山镇陈家团村门楼亭子旁有人打架。民警即赶到现场，在报警地点发现血迹，经向附近群众了解得知：一女子被男朋友（即被告人胡年顺）用石块打伤头部，该男子已经和被打的女子的家属把该女子抬上120救护车去往明州医院。民警赶到明州医院急救室，在正在抢救女子的父亲的指认下，将在一旁的被告人胡年顺抓获。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胡年顺、被害人胡某丁的身份情况。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丙、王某的身份情况。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明被害人胡某丁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08520.93元等情况。
18.被告人胡年顺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年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年顺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被告人胡年顺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胡年顺有自首情节，犯罪后能积极对被害人施救，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胡年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年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年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王某因被害人胡绍华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