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黄龙支行，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168号1幢1-2层。
负责人张莹，行长。
委托代理人曹阳、来晓慧，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月，女，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第三人浙江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大院内。
诉讼代表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冰冰、徐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黄龙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月，原审第三人浙江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张明月、高磊与清水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预94939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明月、高磊购买位于余杭区中泰乡清水湾别墅山水苑（以下简称502室）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约为77.15平方米，房屋总价为461357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13年1月1日前。张明月、高磊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1357元，余款26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2010年9月，张明月作为借款人与广发银行签订了编号为ZYHL2010111的贷款合同，清水湾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合同约定借款2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年（自2010年9月8日至2030年9月8日止）；张明月在广发银行开立还款账户，账号为62×××34，张明月特别授权广发银行于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从还款账户主动划收张明月的应付本息；按揭贷款结清前，未经银行书面同意，不得私自转让房屋，如因特别原因确需向开发商申请退房的，在征得银行同意后，应将所退款项优先转入还款账户偿还贷款，在贷款结清后方可办理退房手续；张明月、清水湾公司违约，广发银行有权采取收取违约金、列入黑名单提交监管部门和征信机构等措施。双方并办理了502室房屋的预抵押。之后，广发银行发放了贷款，款项最终进入清水湾公司账户。张明月、高磊按约支付按揭款大约至2014年6月。因清水湾公司逾期交房，张明月于2014年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案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确认，广发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调解。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5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记载：一、张明月、高磊与清水湾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0预949396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即日起解除；双方约定清水湾公司先把广发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付清，待银行出具按揭贷款结清证明后的3个工作日内，张明月、高磊协同清水湾公司去房管局办理好502室房屋的退房手续。二、张明月、高磊尚欠广发银行的按揭贷款本金211250.15元（其中包括2014年7-9月到期的贷款本金）以及从2014年6月18日至本金还清日止的利息，由清水湾公司（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每月还贷的本金及利率）按月向广发银行支付，于2014年9月17日前付清。三、清水湾公司返还张明月、高磊按揭还款本金48749.85元和利息52645.14元，首付款本金201357元及利息53496.53元，合计356248.52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内付清。四、若清水湾公司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第一项退房手续和第二、三项付款义务，则需另行向张明月、高磊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且张明月、高磊有权按总额为376248.52元的剩余款项申请法院一并执行……。在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中明确记载，广发银行意见是扣除张明月、高磊所交的按揭款本金及利息，清水湾公司该退还给广发银行本金211250.15元及利息。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清水湾公司没有向广发银行支付按揭款。广发银行未出具结清证明，当事人也未能办妥消除502室房屋的网签备案和预抵押手续。2014年8月20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清水湾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担任清水湾公司的联合管理人。广发银行认为张明月仍有义务支付剩余按揭款，将张明月涉案贷款未归还的信息报送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张明月等退房人多次向广发银行要求消除不良信用记录未果。2016年2月，张明月通过互联网个人信用信息服务平台查询了其个人信用报告，报告显示：信贷记录为信用卡账户数3，从未逾期，购房贷款账户数1，2010年9月17日广发银行发放的26万元个人住房贷款，截止2016年1月，余额210167元，逾期金额38710元，最近5年内有18个月处于逾期状态，其中15个月逾期超过90天。该信用报告并注明：除查询记录外，本报告中的信息是依据截止于报告时间个人征信系统记录的信息生成，征信中心不确保其真实性和准确性，但承诺在信息汇总、加工、整合的全过程中保持客观、中立的地位。您有权对本报告中的内容提出异议，如有异议，可联系数据提供单位，也可到当地信用报告查询网点提出异议申请。在（2015）杭西民初字第1380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浙江省分中心发函调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浙江省分中心向原审法院函复“个人信用报告记载的信用信息均来源于各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只是负责对信贷机构提供的信息进行汇总、整理和集中展示在信用报告上，无权自行修改、删除个人信用报告中的信用信息数据。各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应按照《征信业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及时、完整、准确的报送信息，对确实存在错误或异议的信息，由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信息修改或删除后重新报送。因此，广发银行杭州黄龙支行发放的35万元贷款记录如确需删除或删除后重报的，应由广发银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征信系统数据删除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及其报文处理的内部审批流程进行处理后报送，同时向征信中心报送相关申请表并做好统一归档保存，备征信中心、征信中心分中心后期审核即可。另外，信贷机构直接在个人信用报告上添加特殊说明的功能还未上线，因此广发银行在该笔贷款记载中标注债务人的变更暂时还无法实现……”。另，国务院于2013年颁布的《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设立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为防范金融风险、促进金融业发展提供相关信息服务”；第二十八条规定“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接收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按照规定提供的信贷信息。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为信息主体和取得信息主体本人书面同意的信息使用者提供查询服务。国家机关可以依法查询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的信息”；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提供信贷信息。”中国人民银行于2005年颁布的《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遵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个人信用数据库标准及其有关要求，准确、完整、及时地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个人信用信息”；第九条规定“征信服务中心根据生成信用报告的需要，对商业银行报送的个人信用信息进行客观整理、保存，不得擅自更改原始数据”；第十一条规定“商业银行发现其所报送的个人信用信息不准确时，应当及时报告征信服务中心，征信服务中心收到纠错报告应当立即进行更正”；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下列业务，可以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查询个人信用报告：（一）审核个人贷款申请的；（二）审核个人贷记卡、准贷记卡申请的；（三）审核个人作为担保人的；（四）对已发放的个人信贷进行贷后风险管理的；（五）受理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贷款申请或其作为担保人，需要查询其法定代表人及出资人信用状况的”。第十九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在接到核查通知的10个工作日内向征信服务中心作出核查情况的书面答复。异议信息确实有误的，商业银行应当采取以下措施：（一）应当向征信服务中心报送更正信息；（二）检查个人信用信息报送的程序；（三）对后续报送的其他个人信用信息进行检查，发现错误的，应当重新报送。”2016年2月，张明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广发银行将张明月名下的贷款记录变更为结清状态并清除张明月在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信用不良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549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明确，张明月、高磊尚欠广发银行的按揭贷款本金211250.15元以及相应利息由清水湾公司向广发银行支付。广发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的相关诉讼，并同意调解协议内容，已经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要求。广发银行声称其未明确放弃张明月的付款义务，与其在相关调解笔录中的陈述不符。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虽然不是主从合同，两者互相独立，但两者也密切关联。买房人按揭贷款的目的即是为了购房，银行按揭贷款也是进入开发商账户，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买房人贷款已经失去目的。在买房人申请退房的情况下，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由清水湾公司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按揭银行和买房人，调解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该调解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因剩余按揭债务已经转移至开发商，广发银行应向开发商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广发银行主张的债务不构成转移，仍要求张明月支付按揭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准确、完整、及时地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个人信贷交易信息。广发银行在调解后仍然主张张明月系债务人，在张明月多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将张明月涉案贷款未归还的信息报送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导致张明月有贷款逾期的不良记录，对张明月的信用造成影响。广发银行作为信息提供者，应根据相关规定，及时进行信息修改或删除后重新报送，将张明月名下的贷款记录变更为结清状态，并消除张明月因涉案贷款于2014年8月起逾期而发生的不良信用记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广发银行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为张明月办理贷款（合同编号为ZYHL2010111）记录结清以及消除2014年8月起张明月因该笔贷款而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的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广发银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广发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二项约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按揭贷款本息由第三人支付，该约定系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就剩余按揭贷款的偿还达成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即该约定不能理解为上诉人已同意将被上诉人的贷款债务转移给第三人，主要理由是：1、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规定，债务转移指的是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第三人自愿为被上诉人的按揭贷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是债务人，且是第一顺位的。因原审第三人本就是债务人，而不属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因此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约定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2、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的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一项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即日起予以解除，双方约定于2014年9月17日前先把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付清，待银行出具结清证明后，由被上诉人协同第三人去房管局办理好退房手续；第二项规定了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由第三人按月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认为，该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一项有力证明了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二项系借款人和第三人就剩余按揭贷款的偿还达成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贷款债务并未转移给第三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直享有借款债权和担保物权。3、调解主文先是在第二项约定被上诉人欠付的按揭贷款本息由第三人支付，后在第四项约定若第三人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第二项付款义务，则需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这充分证实了调解主文第二项的约定系两者的内部约定。如果调解主文第二项被理解为债务转移，那么在达成民事调解后，第三人是否按约履行被上诉人的原有债务应当与被上诉人无涉，其就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相反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因预见第三人可能不履行被上诉人的贷款债务，所以被上诉人课以第三人违约金。因此，调解主文第二项应理解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就剩余按揭贷款的偿还达成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4、根据三方签订的贷款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主债权及担保物权，对第三人享有保证债权，因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第一顺位的债权，怎么可能放弃对被上诉人的主债权?假如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其贷款债务转移，那么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与主债权有从属关系的担保物权为何没在调解主文中约定？如是债务转移，在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约定退房（事实上已无法办理退房）的情况下，上诉人享有的担保物权将如何实现？5、如果对调解书内容有不同理解，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推定为未变更，调解主文第二项对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二、案涉民事调解书并未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按揭贷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两者相互独立。调解书仅确认购房合同解除，并未解除按揭贷款合同，按揭贷款合同仍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担保按揭合同未必会解除，即按揭贷款合同在效力上对购房合同不具有从属性。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四条“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买房人要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其应另行向贷款人提起诉讼，在解除贷款合同的同时，作为原告的借款人应当将贷款本息返还给作为被告的贷款人。三、被上诉人购买的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清水湾别墅山水苑房产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仍然由其享有，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息是其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所列合同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依照前款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根据法律规定是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在未办理登记手续前，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给第三人。而调解书主文第一项约定，第三人先把被上诉人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付清后，被上诉人才协同第三人去房管局办理好退房手续。第三人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全额还款上诉人已不可能，在商品房退房登记手续无法办理的情况下，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及其他物权已不能转移给第三人，仍然由被上诉人享有，偿还贷款本息是其义务。四、从现有最高院有关裁判案例来看，本案也不构成债务转移。《商事审判指导.商事审判案例分析》中并存债务承担的认定及各债务人的责任承担依据——中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杭州欣融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北京隆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京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嘉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申请再审案中，最高院认为，在债的变更和履行情况中，当表述“代替”的概念至少包括“代为履行”、“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或债务转移（免责式的债务承担）”等含义时，将“代替”一词解释为债务转移不具有充分性。该案与本案有相似性，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有参考价值。结合本案来看，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第三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均为负有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在仅凭模糊表述，在上诉人没有明确意思表示免除债务人的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就认定债务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明月答辩称：上诉人已经在前案中的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现认为调解内容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内部约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清水湾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各方签订案涉调解协议之后，向广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已经转移给清水湾公司。调解协议内容明确约定剩余按揭款由清水湾公司归还，对此广发银行作为前案第三人在调解笔录中明确表示无不同意见。其上诉称该约定为清水湾公司与张明月的内部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各方当事人已经通过调解协议的方式变更了按揭款支付的债务主体，按揭款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张明月已经退出按揭贷款法律关系，不再是借款本息归还义务人的事实。三、因清水湾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导致广发银行未能收回贷款本息一事，广发银行可在破产重整程序中通过申报债权主张权利。四、调解协议中关于归还按揭款本息的债务由张明月转移给广发银行是清楚的，广发银行主张的“债的加入”与案涉调解协议约定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公正裁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张明月在广发银行的案涉还款记录至2014年7月。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明月与清水湾公司、广发银行系购房者、开发商、贷款银行的关系，根据三方在（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549号案件调解中所作意思表示，三方一致签字确认解除张明月与清水湾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明月已付首付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已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张明月尚欠广发银行的本金及利息，均由清水湾公司归还，该调解意见意思表示明确，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由生效调解书确认，故三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广发银行认为该约定系张明月与清水湾公司的内部约定，不构成债务转移，广发银行未放弃张明月的付款义务，与调解内容不符，且张明月与广发银行签订贷款合同时，由清水湾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并办理案涉房产的预抵押，案涉商品房未交付和产权登记变更至张明月名下，故广发银行上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三人的理解、对担保物权实现和对房产所有权移转等的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三方订立的上述调解协议，张明月尚欠广发银行的本金及利息的归还义务主体已变更为清水湾公司，广发银行在调解后仍主张张明月系债务人，并将张明月涉案贷款未归还的信息报送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导致其信用记录受影响，存有不当，其应当为张明月办理贷款记录结清手续，并消除张明月因涉案贷款于2014年8月起逾期而发生的不良信用记录。综上，上诉人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黄龙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