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57号第四层433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滔，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胡可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霞，女，199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狐尾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彬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狐尾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狐尾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认定狐尾峰公司与刘彬霞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工资及提成293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就狐尾峰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表、现场录音、结算协议、收条等证据作出认定，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员工考勤表》可证明案外人厦门云路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云路通公司”）负责对刘彬霞的考勤、绩效考核，刘彬霞只受云路通公司管理，与狐尾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两份现场录音，刘彬霞确认其真实性，该录音证明刘彬霞向云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跃山讨要工资及双方核实工资数额。一审判决对两份录音的内容只字未提。而刘彬霞提供的印有狐尾峰公司的名片系其单方制作，提供的《2017年3月11日通知》系手机拍摄的复印件，狐尾峰公司已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一审判决以未能提供反驳证据，采纳刘彬霞提供的证据，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上述事实证明狐尾峰公司与刘彬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刘彬霞辩称，狐尾峰公司多次确认刘彬霞提供劳动的地点就是其注册地址。刘彬霞提交的员工考勤表，证明狐尾峰公司提交的加盖公司公章的证据系事后补盖，且狐尾峰公司还与刘彬霞就相关提成进行结算，与刘彬霞工作性质一致。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狐尾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狐尾峰公司无须支付刘彬霞工资293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14日，刘彬霞等10人作为申请人，以狐尾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狐尾峰公司向刘彬霞等10人支付相应工资及提成（其中，刘彬霞主张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29300元）。2017年7月18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厦思劳仲案[2017]328号），裁决：狐尾峰公司应支付刘彬霞等10人相应的工资（其中，向刘彬霞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9300元）。狐尾峰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对本案争议认定如下：
关于狐尾峰公司和刘彬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狐尾峰公司主张刘彬霞原系云路通公司的员工，2017年5月之后受雇于张滔，而张滔仅系狐尾峰公司经营“黄包车夫”司机招聘业务的合伙人而已，刘彬霞和狐尾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彬霞主张其于2017年2月进入狐尾峰公司担任市场专员开展“黄包车夫”司机招聘业务。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刘彬霞提供了有狐尾峰公司名称的《名片》、印有“黄包车夫”字样的工作服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狐尾峰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却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次，刘彬霞提供狐尾峰公司盖章的《2017年3月11日通知》，该通知载明，“张滔：请于2017年3月15日前将各门店已经交付定金的所有驾驶员约到总经理办签署相应承诺书、入职流程表、并到财务将原有的收据换成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票据”作为证据，狐尾峰公司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从该通知可以看出张滔2017年3月份就进入狐尾峰公司，并非狐尾峰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份才与狐尾峰公司进行合作。再次，狐尾峰公司提交了有云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2017年3月、4月的《员工考勤表》作为证据，证明刘彬霞属于云路通公司的员工，受云路通公司管理。刘彬霞等人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亦提交了没有云路通公司签字和盖章且内容一致的2017年3月、4月的《员工考勤表》，并主张狐尾峰公司的《员工考勤表》上的云路通公司签字和盖章系事后发生，并不能反映出是云路通公司在考勤、管理刘彬霞等。仲裁审理过程中，狐尾峰公司曾确认刘彬霞提供劳动的地点位于其注册地址，同时狐尾峰公司亦未提供其职工花名册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狐尾峰公司主张刘彬霞和狐尾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认定狐尾峰公司和刘彬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和提成的数额。基于上述认定，刘彬霞与狐尾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上述规定，狐尾峰公司对刘彬霞的月工资标准及实际领取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狐尾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彬霞的月工资标准及实际领取情况，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采信刘彬霞关于狐尾峰公司拖欠其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29300元的主张，并确认相关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狐尾峰公司和刘彬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循相关劳动法律履行权利、义务。狐尾峰公司拖欠刘彬霞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29300元，依法应予以支付。因此，对狐尾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彬霞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29300元；二、驳回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劳动仲裁情况没有异议，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据查明：刘彬霞等10个劳动仲裁申请人（下称刘彬霞等人）于2017年1月至3月期间因“黄包车夫”项目招聘陆续入职，在狐尾峰公司的注册地点暨办公场所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57号第四层433单元上班。在此期间，黄包车夫投资有限公司成立，狐尾峰公司是黄包车夫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之一。
本院认为，刘彬霞等人在狐尾峰公司的办公场所上班，为“黄包车夫”网约车平台招聘专车司机，因工资被拖欠而将狐尾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刘彬霞等人提交了印有“黄包车夫”及“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名片、印有“黄包车夫”字样的工作牌，以证明用人单位是狐尾峰公司。狐尾峰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名片、工作牌系伪造；狐尾峰公司上诉提出的其场所出租给云路通公司使用的主张，亦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刘彬霞等人提供的劳动与狐尾峰公司存在关联性。
狐尾峰公司主张刘彬霞等人的用人单位系云路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狐尾峰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云路通公司确认刘彬霞等人系其员工。狐尾峰公司主张刘彬霞等人的考勤、绩效考核、日常管理、工资发放均由云路通公司负责，一审虽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中涉及的张滔、谢跃山、胡强等相关人员代表的是哪个用人单位存在争议，该相关人员均没有出庭作证，故该部分证据证明力不足。具体而言：1.现场录音表明在本案劳动仲裁受理后第三天，刘彬霞等人在狐尾峰公司的办公场所与张滔、谢跃山、胡强等人商讨工资事宜。从对话内容看，不足以证明刘彬霞等人具体指向谢跃山，要求谢跃山支付工资。2.《绩效考核表》没有云路通公司字样，仅有张滔签字。故该表不足以证明是云路通公司的绩效考核。相反地，刘彬霞等人提交的《2017年3月11日通知》表明狐尾峰公司对张滔进行了管理。3.2017年3月、4月的《员工考勤表》，虽有云路通公司盖章、谢跃山签字，但刘彬霞等人认为盖章、签字是事后所补，并提交了内容相同、没有盖章签字的《员工考勤表》作为反证。此外，狐尾峰公司二审还提出其为云路通公司与黄包车夫投资有限公司搭建招聘网约车司机的渠道，云路通公司负责招聘网约车司机，狐尾峰公司只获取中介佣金的主张，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狐尾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综合本案情况，劳动者的工资权益应予保护。刘彬霞等人因“黄包车夫”项目招聘入职，为该项目提供劳动，劳动地点在狐尾峰公司的注册地暨办公场所，而狐尾峰公司是黄包车夫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刘彬霞等人将狐尾峰公司作为义务人，请求狐尾峰公司支付工资，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狐尾峰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狐尾峰公司支付工资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狐尾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桦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