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仁志莫，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林，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山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南片区西源大道2399号。
法定代表人：高玉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举，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仁志莫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山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白仁志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错误。白仁志莫向山重公司购买的挖掘机总价款为61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63万元。相差的2万元中1万元为保险费，山重公司赠送配件1万元，但山重公司并没有履行购买保险及赠送配件的义务，故这2万元不应计算在挖掘机价款之内。2.白仁志莫已经支付给山重公司货款534000元，其中一次性购机首付款为27万元。故白仁志莫欠付山重公司的货款为7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62020元。3.白仁志莫未支付货款是因为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被山上落石意外砸坏，山重公司未进行维修，导致挖掘机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白仁志莫并没有故意拖延支付货款，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山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挖掘机买卖合同总价款为63万元，而非白仁志莫上诉所称的61万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白仁志莫支付货款162020元；2.判令白仁志莫支付违约金32404元；3.判令白仁志莫承担律师费9721元；4.判令白仁志莫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山重公司与白仁志莫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1份，约定山重公司向白仁志莫出售JCM牌型号为913、机号为L0LD1278的挖掘机一台，包干价为63万元；白仁志莫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付首付款306000元，余款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分18期付清（详见合同附件）；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交货地点为康定县沙德乡，提货人为白仁志莫；若白仁志莫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应及时补交逾期款项，对剩余款项按年息8%加收利息，并向山重公司支付逾期总额20%的违约金及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合同还对产品质量标准、保修期、验收标准、争议的解决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合同附件一《分期还款承诺书》约定，首付款及其费用共计306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剩余款项324000元从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分18期、每月25日支付18000元。同日，白仁志莫出具《货物验收确认单》确认收到山重公司交付的挖掘机。
关于货款支付情况，山重公司提交《客户明细》1份，载明白仁志莫提机首付欠款36000元，分期款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8月3日和2016年9月30日各支付18000元、36000元、36000元、35980元、36000元及36000元，共计197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山重公司与白仁志莫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约定设备总价款为63万元，其中首付款为306000元、分期款为324000元，现支付分期款的期限已经届满，白仁志莫无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支付，故对山重公司请求白仁志莫支付尚欠首付款36000元及分期款126020元（324000-197980），共计1620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白仁志莫未如期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向山重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双方约定若白仁志莫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的，应及时补交逾期款项，对剩余款项按年息8%加收利息，并向山重公司支付逾期总额20%的违约金及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诉讼中，山重公司请求白仁志莫以欠款的20%即32404元计付违约金，该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山重公司请求白仁志莫赔偿律师费9721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出，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仁志莫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山重公司货款162020元及违约金32404元；二、驳回山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白仁志莫提交了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5份，证明白仁志莫已向山重公司支付货款534000元。2.保险单影印件两张，白仁志莫查询不到保险购买情况，拟证明山重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为白仁志莫购买保险。
被上诉人山重公司质证称，对白仁志莫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付款中54000元为其他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这恰恰证明山重公司已经履行为白仁志莫购买保险的义务。
被上诉人山重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白仁志莫向山重公司出具的《分期付款申请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公司发送的保险信息截图，证明山重公司已按约定为白仁志莫购买保险。2.银行POS单两张及《收据》一张，证明白仁志莫支付的购机首付款实际为164000元，白仁志莫提交的盖有山重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是真实的，二者之间的差异是山重公司将让布吉村转款4000元看成了4万元。3.《赠送配件的协议》《销售单》，证明山重公司已经向白仁志莫履行交付配件的义务。
上诉人白仁志莫质证称，对山重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银行POS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中《赠送配件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销售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白仁志莫未签收配件。
经审查，山重公司对白仁志莫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白仁志莫提交证据2与山重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相互印证，且白仁志莫对《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公司发送的保险信息截图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白仁志莫对山重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申请书》《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公司发送的保险信息截图、银行POS单、《赠送配件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山重公司提交的《收据》《销售单》由其自行制作，且白仁志莫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0月8日，山重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白仁志莫购JCM913首付款20万元。10月9日，山重公司销售人员刘正安向白仁志莫出具《JCM913购机条件》，载明：机价打包总63万元，赠送10000元配件；首付30万零陆仟元（已付20万）。同日，山重公司代白仁志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险费为8032.50元。
2015年10月10日，山重公司与白仁志莫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1份，约定山重公司向白仁志莫出售JCM牌型号为913、机号为L0LD1278的挖掘机一台，包干价为63万元；白仁志莫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付首付款306000元（首付款含保险费15190元、担保管理费5670元、信审费2000元、公证费1500元、GPS费1800元、保证金18900元、其他费用8940元），余款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分18期付清（详见合同附件）；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交货地点为康定县沙德乡，提货人为白仁志莫；若白仁志莫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应及时补交逾期款项，对剩余款项按年息8%加收利息，并向山重公司支付逾期总额20%的违约金及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合同还对产品质量标准、保修期、验收标准、争议的解决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合同附件一《分期还款承诺书》约定，首付款及其费用共计306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剩余款项324000元从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分18期、每月25日支付18000元。同日，白仁志莫出具《货物验收确认单》确认收到山重公司交付的挖掘机。
2015年10月11日，刘正安向白仁志莫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白仁志莫购JCM913挖掘机首付款10万整。白仁志莫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8月3日和2016年9月30日向山重公司支付分期款18000元、72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及36000元，共计234000元。
本院认为，山重公司与白仁志莫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山重公司起诉称白仁志莫欠付36000元首付款，但白仁志莫提交并经山重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收据》《收条》显示，白仁志莫已经支付首付款300000元。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山重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收到白仁志莫首付款164000元的《收据》一张及银行POS单两张，拟证明其向白仁志莫出具的200000元《收据》存在错误。本院认为，白仁志莫提交的《收据》为山重公司向白仁志莫出具，且加盖了山重公司财务专用章，而山重公司提交的《收据》为其自行制作，山重公司提交的银行POS单仅能证明白仁志莫以银行卡刷卡支付了首付款44000元，并不能排除存在其他支付的可能性。故白仁志莫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山重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本院据此认定白仁志莫已经向山重公司支付首付款300000元。白仁志莫上诉称山重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为其购买保险，山重公司虽举证证明其代白仁志莫购买了保险，但山重公司代白仁志莫所购保险的保费为8032.50元，与《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的保险费15190元不符，应在合同价款中予以扣减。白仁志莫上诉所称山重公司未履行赠送1万元配件义务，应在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山重公司对双方达成了向白仁志莫赠送1万元配件的协议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不同意在货款金额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白仁志莫所称的赠送配件不在货款涵盖范围内，不属于可以提出减少货款抗辩的情形，白仁志莫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白仁志莫的该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其可以另行向山重公司主张权利。白仁志莫上诉所称，因其向山重公司购买的挖掘机因意外事故损坏，山重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故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白仁志莫所称的挖掘机故障系意外事故造成，并非挖掘机本身质量问题造成，故不能作为延期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白仁志莫关于其不应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以保险费实际金额计算，白仁志莫应向山重公司支付的首付款为298842.50元，白仁志莫已经支付首付款300000元，多支付的1157.50元应在分期款中予以扣除。白仁志莫已向山重公司支付分期款234000元，白仁志莫还应向山重公司支付分期款90000元，扣除多支付的首付款后还应支付88842.50元（90000元-1157.50元），白仁志莫应承担的违约金相应调整为17768.50元。综上，白仁志莫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表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白仁志莫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已付货款错误以及保险费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527号民事判决。
二、白仁志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川山重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8842.50元元及违约金17768.50元。
三、驳回四川山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50元，由四川山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白仁志莫负担59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四川山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白仁志莫负担1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杜月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