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冀民申字第14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新华东道***号。
负责人：刘昕，行长。
委托代理人：邵俊奇，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金巧，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和美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宋家营。
法定代表人：许松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维仲，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逸仙，河北靖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以下简称唐山交行）因与被申请人唐山和美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陶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二终字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唐山交行申请再审称：（一）和美陶瓷公司提供的租赁台同是一份虚假的合同且未实际履行。
1.该租赁合同内容不真实不可能实现。
（1）从内容上看这份租赁合同显失公平。（2）该租赁合同前后内容矛盾。
2.该租赁合同形式上存在诸多瑕疵漏洞。
（1）该租赁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文字排版格式明显不同、文字墨迹粗细不一致、字体不一致，第一页纸张颜色暗淡粗糙纸质差，第二页纸张颜色鲜亮纸质好。这说明租赁合同的第一页不是跟第二页同时形成的，租赁合同第一页内容是和美陶瓷公司私自伪造偷换的。
（2）该租赁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之间没有加盖骑缝章。
3.该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
该租赁合同第三条在租金的支付方式上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董泽民”向唐山交行交付l万元人民币，以后按季度将余额交齐。但唐山交行始终未收到过来自董泽民的租赁费。
唐山交行没有以釉面砖厂所有人的身份对其资产进行控制和管理。董泽民在2007年6月1日将和达陶瓷厂卖给马玉柱是行使所有权的表现，是董泽民对和达陶瓷厂的资产进行控制和管理。
（二）原判决超出和美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四）原审判决认定和美陶瓷公司是和达陶瓷厂的实际投资人及经营管理人错误，和美陶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再审申请人唐山交行请求判令驳回被申请人和美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和美陶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和美陶瓷公司与唐山交行之间存在租赁合同且已经实际履行。
1.租赁合同是真实的。
（1）和美陶瓷公司与唐山交行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页载明本合同一式六份，唐山交行不能提供自己所有的合同证明主张。
（2）唐山交行称租赁合同内容不真实，包括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合同内容前后矛盾、合同排版格式不同以及没有加盖骑缝章等均无道理。
2.唐山交行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无事实根据。
（1）租赁合同签订后，和美陶瓷公司经与唐山交行口头协商以向北田庄村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的形式抵顶租金。并且唐山交行将釉面砖厂交付给和美陶瓷公司，在2003年2月15日出具对釉面砖厂改建的函，2003年4月15日作为和达陶瓷厂资产所有者与北田庄村委会签订《尸骨搬迁协议》，2004年10月27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就其接受釉面砖厂部分旧厂房设备进行评估，这些说明唐山交行始终作为釉面砖厂资产所有者身份对釉面砖厂实际管理控制，双方履行了租赁合同。
（2）董泽民与马玉柱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在工商登记中已经明确为转换企业投资人目的而非实际作价真实转让。
（二）唐山交行称“原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
（三）唐山交行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无理据。唐山交行称和美陶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和美陶瓷公司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唐山交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唐山交行国际业务部与和美陶瓷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问题。
唐山交行称租赁合同形式上存在瑕疵，认为合同第一页是和美陶瓷公司偷换上去的并提出对该合同的真伪进行鉴定。因唐山交行在本案发回前一审审理中，并未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发回后一、二审中，虽然提出合同形式上存在疑点，但未明确要求法院对合同真实性进行鉴定，现该行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应不予支持，唐山交行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合同最后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一份，由于唐山交行不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该行所称合同形式上存在瑕疵因而是虚假的，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
该合同条款确实存在一些矛盾的情形，但以下事实说明合同是真实有效的：第一、从合同形式上看，该合同加盖有唐山交行国际业务部的公章，唐山交行并不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第二、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租赁的意思表示明确。第三、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釉面砖厂原属唐山交行所有，后被转入和达陶瓷厂，被该厂占有、使用，故双方已按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因此唐山交行以合同条款前后矛盾否认合同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
双方的租赁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唐山交行主张租赁费过低，不合常理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于租赁合同是否应由唐山交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再重复。
（二）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
唐山交行称和美陶瓷公司从未给向该行给付过租赁费，故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虽然唐山交行与和美陶瓷公司未对租赁费的履行方式作出书面约定，但该行曾与小集经联社达成协议，由唐山交行租赁釉面砖厂占用的北田庄的土地，当和美陶瓷公司向北田庄租赁土地时，所产生的租地费用理应由唐山交行承担，事实上和美陶瓷公司向北田庄交纳了土地租赁费，因此和美陶瓷公司称以向北田庄交纳土地租赁费抵顶了应付给唐山交行租赁费的事实可以认为是成立的，故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唐山交行称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唐山交行是否将釉面砖厂转让给和美陶瓷公司的问题。
唐山交行陈述了和美重型机械厂偿还旧贷款、和达陶瓷厂接收财产的事实，其目的在于说明该行将釉面砖厂与旧贷款以“零资产出售”的方式转让给了和美陶瓷公司，但其陈述的事实不能说明该行与和美陶瓷公司达成了财产买卖的意思表示。釉面砖厂由中源钢铁公司抵偿旧贷款而来，该厂的实际价值与450万元的贷款并不相符，唐山交行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明和美陶瓷公司会购买釉面砖厂，如果双方要达成买卖协议一般情况下，应对财产与负债先进行评估、清算再达成相关协议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反双方达成的租赁协议意思表示明确，并且唐山交行在2003年同意和达陶瓷厂改建、以资产所有者的身份参与尸骨拆迁、在2004年委托会计部门对釉面砖厂的资产进行评估，这些行为是该行对租赁财产进行管理、控制的行为，表明唐山交行在和美重型机械厂偿还旧贷款、和达陶瓷厂接收财产后仍是釉面砖厂的所有人，故唐山交行主张将釉面砖厂进行了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
唐山交行称董泽民将和达陶瓷厂的厂房、设备转让给马玉柱是和美陶瓷公司行使所有权的表现，并由此说明该行已将釉面砖厂转让给了和美陶瓷公司。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在于董泽民的转让行为究竟是转让了和达陶瓷厂的所有权还是仅为了变换该厂负责人。对于此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名为转让协议，但该协议项下财产的实际价值与出售价格并不相符，事实上和美陶瓷公司虽然是和达陶瓷厂的实际出资人，但该厂的工商登记却是董泽民的个人独资企业，和达陶瓷厂要变换负责人只有通过出资人将该厂转让给他人的形式来完成。在董泽民将和达陶瓷厂转让给马玉柱后，和达陶瓷厂的财产并未被转移，该厂继续经营，马玉柱本人亦认可签订转让和达陶瓷厂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转换企业投资人，并同意该转让协议无效，将该厂退还给董泽民。由此可见，马玉柱对和达陶瓷厂的财产始终未进行处置，其以和达陶瓷厂名义经营仅是对该厂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而并非享有包括处置权在内的完整的所有权，因此并不能认为董泽民与马玉柱之间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和达陶瓷厂财产的所有权，和美陶瓷公司对和达陶瓷厂的财产依然根据其与唐山交行的租赁合同享有租赁权。
唐山交行称和美陶瓷公司与北田庄所签的租地协议说明釉面砖厂已不属于唐山交行所有。本院认为，唐山交行与小集镇经联社达成的抵债协议约定由该行向北田庄租赁釉面砖厂占用的土地，在和美陶瓷公司租赁该厂以后，究竟由谁与北田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唐山交行与和美陶瓷公司并未达成书面约定，但并不能认为和美陶瓷公司与北田庄达成了租地协议就说明釉面砖厂已归属该公司，因为即使和美陶瓷公司不是釉面砖厂的所有人亦可以该砖厂租赁人的身份与北田庄达成占地协议。北田庄村委会对于唐山交行与和美陶瓷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并不知情，且其所出的证明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唐山交行与和美陶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唐山交行称和美陶瓷公司与北田庄所签的租地协议说明釉面砖厂已不属于唐山交行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和达陶瓷厂新增资产是否应由唐山交行折价补偿给和美陶瓷公司的问题。
首先，如前如述在唐山交行没有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第一页是虚假的情况下，第一页中的第四条第4点，即“甲方同意乙方利用租赁和改造期间进行工商注册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所增资产甲方评估后估价款给乙方）”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和达陶瓷厂2003年2月15日向唐山交行国际业务部请求改建釉面砖厂的报告中，唐山交行国际业务部的经理刘宝利签字同意并加盖国际业务部公章。唐山交行丰南支行在2007年7月16日对和美陶瓷公司贷款情况说明中，认可给予该公司700万元用于支持和达陶瓷厂，包括用于固定资产投入400万元。上述文件均表明唐山交行已经同意和美陶瓷公司对租赁物进行改扩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及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规定，应认为唐山交行与和美陶瓷公司对租赁合同第五条第4项，即“租赁期满乙方应将工厂交回甲方并在租赁期满前将工厂恢复原状”进行了变更。综上分析，双方应依合同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履行，唐山交行应对和达陶瓷厂新增资产折价补偿给和美陶瓷公司。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审理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哲
审 判 员 郝英春
代理审判员 付 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孟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