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建，男，汉族，XXXXXXXXXXX出生，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保芹，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潘国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栋栋，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克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克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保琴，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栋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7日，张克建在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为其XXXXXX起亚牌轿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商业险，并交纳了保费，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为张克建出具了保单及保费发票。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
2013年9月13日，张克建驾驶着被保险车辆与顾元高驾驶的鲁XXXX**车发生交通事故，张克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顾元高驾驶的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张克建报警并通知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经该公司定损并同意，事故双方经过济南市机动车交通事故快处快赔程序处理，由张克建当场赔付顾元高XXX元。
2013年9月14日，张克建驾驶着被保险车辆与王统江驾驶的鲁XXXX**轿车及万金存驾驶的鲁XXXX**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张克建报警并通知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经该公司定损同意，事故当事人经过快处快赔程序处理，张克建当场赔付案外人王统江XXX元。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告知张克建及万金存可自行修理车辆，承诺修车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赔付。张克建维修被保险车辆花费XXXX元，三者万金存维修车辆花费XXXX元。2013年10月，张克建持维修费发票及维修结算单等请求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理赔，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针对两次保险事故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被保险车辆在2013年9月13日及9月14日出险时，驾驶员张克建的驾驶证已超出有效期。根据交强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规定予以拒赔。张克建以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要求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予以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张克建与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克建按合同约定支付保费，故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内，张克建于2013年9月13日及9月14日两次发生交通事故，而且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张克建在出险时驾驶证已超出有效期，其驾驶证未进行年审。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以此拒绝理赔。张克建以保险公司对该免赔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要求其理赔。原审法院认为，张克建的驾驶证已超出有效期，证明其驾驶证已失效，其驾车上路行驶已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张克建在驾驶证已超出有效期的情况下驾车，已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要求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予以理赔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克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克建负担。
上诉人张克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皆明确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还规定了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该案中，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对据以拒赔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免责条款部分的内容未用黑体标注，没有履行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上述强制性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未适用该项法律规定，却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中没有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处于换证期间禁止驾驶车辆的规定。相反，根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国务院法制办国法秘政函（2009）334号文件的通知》（哈政发法字（2009）19号），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在征求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和公安部意见后，明确答复：“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应包括未初始取得驾驶证和取得后被注销两种情况”，“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尚未被注销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属于‘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情况”。我方在发生保险事故拒赔后已经顺利办理了换证手续，没有出现驾驶证被注销的情形，驾驶证依然是合法有效的，且合法有效期限是从保险事故发生前起始的，因此符合国务院认定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尚未被注销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属于‘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情况”。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第九条第一款“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免责条款没有进行提示，没有明确说明。我方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尚未被注销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属于“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因此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不应当依据该免责条款来拒赔。三、我方与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的驾驶证是否有效存在争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国务院法制办的答复，驾驶证过期并不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证或无效驾驶证。因此，对于驾驶证过期情况的理解，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认为驾驶证过期视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和“驾驶证失效”的理解不符合社会公众的通常理解。因此，法院应作出有利于我方的解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保险法和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了保险人具有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是同时也规定了保险人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同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张克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内驾驶机动车上路违反了禁止性规定，故其主张没有禁止性规定与事实不符。另外，在投保时我方向张克建交付了保单、保险条款等。从保单和保险条款可以看出，我方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我方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驾驶证失效也是免赔事由之一，驾驶证失效不会产生两种以上的解释。所以张克建所主张的第三条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克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保险事故发生后，张克建申领新的机动车驾驶证，该驾驶证载明有效期自2013年9月3日至2023年9月3日。
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关于保险责任第八条载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XXXX元；……。”
3、双方签订的神行车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七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保险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双方签订的神行车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七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以上条款均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载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由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保险条款、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张克建与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商业保险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张克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已对神行车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条款及神行车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张克建主张依据上述神行车保保险合同请求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未对张克建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作出责任免除的约定，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财产损失限额XXXX元内予以赔偿，因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张克建向受害人支付款项XXXX元，太平洋财险济南支公司应向其赔偿XXXX元。张克建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克建XXXX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