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尚胖。
委托代理人陈国平，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
负责人虞剑华。
委托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名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柯峰。
委托代理人王正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闲林镇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夏建国。
虞尚胖诉方斌、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姑苏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周贤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闲林镇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虞尚胖与人保姑苏公司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5日，运输有限公司的雇员方斌驾驶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苏E×××××号（临时行驶号牌）大型专用校车从浙江省德清县驶往广东，途径2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07省道16KM+810米处与沿015省道自南向北由周贤烈驾驶的浙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贤烈和浙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乘员虞尚胖、虞少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案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方斌负事故主要责任，周贤烈负事故次要责任，虞尚胖、虞少明均无责任。虞尚胖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45天、11天，共产生医疗费58957.14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4022.76元。2013年8月28日，“徐淑芳”、“周桂芳”向运输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虞尚胖在浙江省同德医院医疗费缴款收据贰万叁千元整。同时，运输公司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余杭中队交款10万元。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余杭中队证实该款项在该队账上尚余51000元。2014年7月14日，经虞尚胖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误工、护理及营养补偿期进行评定后，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虞尚胖伤构成二处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建议为180日，伤后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营养补偿期建议为60日。虞尚胖支付鉴定费2100元。虞尚胖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苏E×××××号车辆在人保姑苏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22000元，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万元属实，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浙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服务部投有交强险12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4年7月31日，虞尚胖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方斌、运输公司、人保姑苏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周贤烈、人保服务部支付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8953.34元，其中人保姑苏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人保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和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虞尚胖选择交强险范围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方斌、运输公司、周贤烈按责任大小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方斌负事故主要责任，周贤烈负事故次要责任，虞尚胖、虞少明均无责任。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方斌、周贤烈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0%、30%，运输公司作为方斌的雇主应转承方斌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苏E×××××号车辆在人保姑苏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浙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服务部投有交强险，故人保姑苏公司、人保服务部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虞尚胖的损失，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虞尚胖的损失。经审查，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虞尚胖的户籍性质，结合虞尚胖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伤残等级，按照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106元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即16106元×20年×12%=38654.40元。2、医疗费，有虞尚胖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5957.14元。3、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伤后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确认虞尚胖护理时间为60天；标准按2013年浙江省全省日均工资121.95元/天计算，为121.95元/天×60天＝7317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虞尚胖主张住院治疗55天，标准按50元/天计算，即55天×50元/天=275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其营养费3000元。6、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虞尚胖虽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年逾60周岁，但结合虞尚胖的年龄及鉴定意见“误工损失日建议为180日”，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误工费为121.95元/天×180天＝21951元。7、交通费，有虞尚胖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且虞尚胖确因就诊、就医需要产生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8、鉴定费，有虞尚胖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支持鉴定费为21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虞尚胖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以上所列各项费用之合计为88729.54元。运输公司已向虞尚胖垫付的23000元及虞尚胖已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余杭中队支取的49000元，属于运输公司替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故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72000元。本案的具体赔付为：一、交强险。医疗费部分，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人保姑苏公司赔偿10000元，由人保服务部赔偿512.14元；残疾赔偿金，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由人保姑苏公司赔偿74922.40元；财产损失即鉴定费，由人保姑苏公司赔偿2000元，由人保服务部赔偿30元。二、商业三者险，由天安保险公司赔偿1265元。三、保险责任范围以外部分，即鉴定费70元由运输公司赔偿。鉴于运输公司已向虞尚胖垫付72000元，该部分属其替人保姑苏公司履行的义务，故人保姑苏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14852.40元（86922.40元-72000元-70元）；同理，运输公司以义务履行完毕论。运输公司替人保姑苏公司履行的义务，有其自行向人保姑苏公司理赔。综上，虞尚胖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2月28日修正）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虞尚胖损失14852.4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闲林镇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虞尚胖损失542.14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虞尚胖损失1265元；四、驳回虞尚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元，减半收取449.50元，由虞尚胖负担341.50元；由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5.60元，由周贤烈负担32.40元。
宣判后，虞尚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虞尚胖事故发生后从交警大队领取了3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9000元，运输公司为虞尚胖垫付了23000元，上述53000元虞尚胖已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医药费项目中扣除，故一审法院从赔偿款中再次扣除72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方斌、运输公司、人保姑苏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周贤烈、人保服务部支付虞尚胖事故赔偿款88729.54元。
人保姑苏公司答辩称：对虞尚胖在交警部门领取预付款的情况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贤烈答辩称：对虞尚胖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运输公司答辩称：案涉事故造成虞尚胖、周贤烈、虞少明受伤，运输公司已垫付费用148000元，其中向虞尚胖支付23000元，向周贤烈支付23000元，向虞少明支付2000元，剩余100000元交付给余杭区交警大队。至于虞尚胖、周贤烈后来又从交警大队领取了多少款项，运输公司不清楚。
方斌、人保服务部未作答辩。
人保姑苏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对虞尚胖的误工费认定不当。虞尚胖为农村居民，在其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的情况下，应按照农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按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依据不足。虞尚胖于2013年11月10日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在法律上应视为无劳动能力人员，不应再支持其误工费，且虞尚胖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因此，虞尚胖的误工费即使支持也只能从2013年8月25日计算至2013年11月10日共77天，一审直接将鉴定报告建议的180日的休息日认定为误工期限不当。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体现的是对有过错一方的适当惩罚，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考虑事故责任比例。本案事故中周贤烈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次要责任，故人保姑苏公司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6000元的70%，另外30%应由周贤烈承担。
虞尚胖答辩称：虞尚胖虽然是农民，但长期在杭州打工，事故发生时其正在去打工的路上，对该事实周贤烈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可，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虞尚胖的误工损失。虞尚胖没有购买任何社会保险，虽然年满60周岁，但是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案涉事故对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虞尚胖因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元正确。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贤烈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运输公司答辩称：虞尚胖的误工费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其误工费有失公允。
方斌、人保服务部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就运输公司缴纳的10万元款项的领取情况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余杭中队查询，该中队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虞尚胖、人保姑苏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为虞尚胖支付医疗款23000元，另虞尚胖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余杭中队领取了运输公司交纳的垫付款30000元，其他事实认定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方斌负事故主要责任，周贤烈负事故次要责任，虞尚胖、虞少明均无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方斌、周贤烈分别承担70%、30%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适当，运输公司作为方斌的雇主应代为承担方斌的赔偿责任。虞尚胖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8957.14元，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虞尚胖系农村户口，也未提供工作及收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应按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21.95元/天计算，误工期限为从事故发生日起至其年满60周岁止共77天，总计9390.15元。虞尚胖因案涉事故导致两处十级伤残，方斌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方斌赔偿虞尚胖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适当。对于一审认定的虞尚胖因事故导致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损失金额，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虞尚胖因事故导致的损失费用总计129168.69元。以上损失应由人保姑苏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0111.55元。保险公司对投保车辆本车人员并不负有交强险赔偿责任，一审同时判决人保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42.1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48957.14元、鉴定费100元，其中医疗费48957.14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34270元，鉴定费100元由运输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70元。运输公司已向虞尚胖垫付53000元，扣除其自身应承担的70元，剩余52930元视为代保险公司履行义务，先在天安保险公司赔偿数额内扣除34270元，剩余18660元在人保姑苏公司赔偿金额内扣除，运输公司就上述款项另行向上述两保险公司理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虞尚胖损失61451.55元。
三、驳回虞尚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9.53元，减半收取394.77元，由虞尚胖负担146.24元，由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8.5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53元，由虞尚胖负担5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负担27元，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18.53元。虞尚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武汉市第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