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3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英，女，195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荣，男，197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会，男，198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芬，女，198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应，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晓春，男，1981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巧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诚，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人民中路洪化桥口。
负责人：杨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滕晓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开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滕晓春赔偿医疗费18277.25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214元、住宿费36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52473.25元；2.上述费用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滕晓春承担90%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滕晓春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7日，滕晓春驾驶云Ａ×××××号“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同车载乘夏琼、李佑桥、罗先琼、陈中强由云南省巧家县驶往昆明市区。途中，滕晓春驾驶车辆沿昆明市东川区龙东格公路由北向南以约66KM/小时的速度行驶至K70+770米处，在超越前方车辆时，遇张开荣驾驶的云Ａ×××××号“东风”牌普通客车同车载乘张开会、张某1、张某2以不低于68KM/小时的速度对向行驶至该处，张开荣在采取避让措施时车辆发生侧滑，滕晓春所驾车辆车头与张开荣所驾车辆右侧车身发生相撞，致张某1、张某2死亡，张开会、罗先琼、张开荣、夏琼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腾晓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开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腾晓春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因亲属张某1死亡，支出寿衣费600元、火化费660元、运尸费1060元、殡仪费643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丧葬费32231.5元。另查明，王文英与死者张某1系夫妻关系，张某1与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系父子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滕晓春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对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同时，滕晓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开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由滕晓春承担70%责任，张开荣承担30%责任为宜。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经济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评判如下：死亡赔偿金572220元，虽死者张某1系农村居民，但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计算标准无误，但本案中张开荣同时为侵权人，系死者张某1之子，其与王文英、张开会、张开芬均为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对象，而张开荣作为侵权人其不能因为自己的侵权行为而获益，扣除死亡赔偿金中包含的张开荣的部分后，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为572220元-572220元÷4人=429165元；寿衣费600元、火化费660元、运尸费1060元，殡仪费6430元，有证据予以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餐饮费6430元，虽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为处理亲属丧葬事宜，实际发生餐饮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计算过高，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万元。以上损失共计449915元，占张某1乘坐的云Ａ×××××号车辆伤亡人员总损失的35.3%，故保险公司应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金额为12万元×35.3%=42360元，余款407555元，腾晓春承担70%即285288.5元，其中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赔付的总额为100元×70%×35.3%=247100元，保险公司应赔偿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的金额共计为42360元+247100元=28946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丧葬费32231.5元，还应当赔偿257228.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外剩余38188.5元，由腾晓春承担。至于保险公司赔偿给张开荣的车辆修理费，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中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经济损失257228.5元；二、由滕晓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经济损失38188.5元。案件受理费5025元免于收取。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3128.5元（已经扣除其垫付款32231.5元），腾晓春赔偿经济损失195784.4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和计算损失有误，我方的合计经济损失应当为675052元。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和腾晓春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合法。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交强险为12万元×35.3%=42360元，商业三者险为100万元×35.3%=353000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丧葬费32231.5元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数额为363128.5元。腾晓春应当赔偿的费用为（675052元-395360元）×70%=195784.4元。
腾晓春答辩称，要求支持自己的上诉意见。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滕晓春，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理由是：腾晓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本案中腾晓春承担主要责任，是交通事故70%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100万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严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
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答辩称：滕晓春承担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餐饮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如何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如何赔偿？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因死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应当为32231.5元。丧葬费包含了火化费、运尸费、殡仪费及治丧期间的有关人员的吃住等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丧葬费32231.5元，故现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主张的寿衣费、火化费、运尸费、殡仪费和餐饮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但是一审判决后，腾晓春和保险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系其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维持。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72220元，因张开荣在此次事故中为侵权人，一审法院扣减其份额后支持死亡赔偿金为4291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趋于公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死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429165元+32231.5元+1万元=471396.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42360元，剩余429031.5元，腾晓春承担70%即300322.0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因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丧葬费32231.5元，予以扣除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金额为268090.5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超过部分，在区分双方责任后，对滕晓春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因滕晓春购买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在未超过赔付限额的情况下，滕晓春所应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同一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害赔偿总和未超过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情况下，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按投保总额的70%计算赔偿限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死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429165元+32231.5元+1万元=471396.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42360元，剩余429031.5元，腾晓春承担70%即300322.0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因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丧葬费32231.5元，予以扣除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金额为268090.55元。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赔偿的金额为42360元+268090.55元=310450.55元。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310450.55元；
三、驳回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费5025元，由王文英、张开荣、张开会、张开芬承担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支公司承担3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杨 雪
审判员 张 楚
审判员 彭 韬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