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456号＼n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永钢＼n上诉人（一审原告）：颜娟生＼n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良华＼n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能华＼n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友华＼n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乃华＼n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宝坚＼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辉＼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少芳＼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卫鹏＼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卫元＼n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创新村古埌坡3队＼n代表人：李承思，该队队长。＼n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创新村民委员会＼n法定代表人：玉文信。＼n上诉人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辉、黄少芳、李卫鹏、李卫元、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创新村古埌坡3队（以下简称古埌坡3队）、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创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创新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0）兴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永钢原为古埌坡3队村民，颜娟生与李永钢原是夫妻关系，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系颜娟生、李永钢的儿子。1982年，古埌坡3队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李永钢户6人共分得承包地9.6亩，承包期限15年。＼n1986年，李永钢与颜娟生携儿子李友华、李乃华到海南打工，1990年，李良华、李能华也先后随父母外出。李永钢户的土地由李才华、李保华代为管理经营。1989年6月28日，李永钢、颜娟生将户口迁至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国营邦溪农场十四队，2010年5月18日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帮南派出所办理了李永钢作为户主的户口簿，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n古埌坡3队1996年冬召开第二轮土地承包会议。1997年1月1日，李友华作为户主与李乃华取得《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古埌坡3队的水田、旱地共计4.022亩，其中水田3.522亩，旱地0.5亩，承包期限为30年，发包方为创新村委会（实际发包人为古埌坡3队）。李永钢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所承包的哀伞0.5亩、垌上0.7亩共计1.2亩被分给李红辉户承包；垌上0.9亩、三叉塘0.3亩共计1.2亩被分给李承思户承包；顶大棉0.4亩旱地、垌上0.5亩、三叉塘0.6亩共计1.5亩被分给李永旺户承包；垌上0.5亩、垌上0.4亩共计0.9亩被分给李永升户承包；哀伞0.3亩被分给李红在户承包；哀伞0.35亩被分给李少迪户承包；垌上0.7亩调整为机动田。＼n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的户口仍在古埌坡3队，但李红辉、古埌坡3队认为其提交的四塘镇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日期不明确。李良华住所地在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国营邦溪农场十四队。李能华自认其身份证系外地身份证。＼n2012年3月19日，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自愿撤回了对李永升户、李少迪户、李承思户、李红辉户、李永旺户、古埌坡3队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n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黄少芳、李卫鹏、李卫元、创新村委会经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n关于李永钢等六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承包人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诉讼的前提必须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起的诉讼。从本案看，李永钢等六人由三种性质的人员组成：一是户口已迁出古埌坡3队，并且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如李永钢、颜娟生；二是户口落在古埌坡3队，但身份证属外地身份证的，如李良华、李能华；三是户口落在古埌坡3队，并且在古埌坡3队继续承包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如李友华、李乃华。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由于涉及到户籍管理、土地管理等与政府行政管理密切相关的制度，也涉及到该成员在政治、经济、民主等一系列的基本权利，目前我国法律对此尚无明确规定。由于李红辉、古埌坡3队认为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等四人迁出了古埌坡3队，因此，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等四人能否认定为古埌坡3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宜在民事诉讼中进行确认，而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n关于李红辉户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1996年底古埌坡3队开始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出台，因此李永钢等六人主张本案直接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依据。根据当时的法规政策，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同时还规定：“发包方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到期一批，续订一批，把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在此过程中，要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切忌一刀切。原土地承包办法基本合理，群众基本满意的，尽量保持原承包办法不变，直接延长承包期；因人口增减、耕地被占用等原因造成承包土地严重不均、群众意见较大的，应经民主议定，作适当调整后再延长承包期。”因此，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后，古埌坡3队在1996年冬召开第二轮土地承包会议，根据李永钢户长期外出打工，土地交由他人经营，户主李永钢迁出并转为非农业人口，而作出一定调整，与李永钢户中的李友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面积调整为4.022亩，符合当时的法规政策，并无不妥。此外，自第二轮土地承包完成后至李永钢等六人起诉前近14年的时间，哀伞0.5亩、垌上0.7亩一直由李红辉户承包耕种，李永钢等六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提出过异议。因此李红辉户与创新村委会（实际发包人为古埌坡3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李永钢等六人要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并将争议的1.2亩土地返还归其经营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负担。＼n上诉人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1、古埌坡3队与李红辉户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第55条、《土地管理法》第14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5条、《农业法》第13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4条的规定，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在签订合同中存在明显过错，属于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有效是明显错判。李永钢等六人并未全家迁出去，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2、桂发（1994）4号文件是广西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政策性文件，一审法院没有解释桂发（1994）4号文件不适用于古埌坡3队或在古埌坡3队失效的权力。《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指出，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各地区要认真贯彻。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问题的若干政策措施》（自治区党委桂发（1994）4号）规定采取的是家庭承包方式，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以避免承包耕地的频繁变动，防止耕地经营的适用规模不断被细化，是对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强制性规定，排除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古埌坡3队与李红辉户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损害了他人利益，违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民主决定，是滥用职权签订的，应确定为无效合同。3、关于李永钢等六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和时效并不是法院主动审查事项。古埌坡3队第二轮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延续第一轮的承包，不因为家庭中人员的增减而调整，因此，古埌坡3队的作法不符合当时的法规政策，强制调整出李永钢等六人第一轮承包土地的作法是不妥的。4、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难以服众。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各农户均延续了一轮土地承包时所承包的土地。一审没有释明同村的李承思户、郭少连户、李若杏户都有家庭成员户口农转非，但古埌坡3队并没有收回其承包地，直到现在他们承包地仍然保留着，而李永钢等六人却不能保留承包地的理由。实际上，在古埌坡3队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延续一轮承包的土地，李永钢等六人也应享有原一轮土地承包时所耕种的9.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5、一审法院没有说明不采信证据7“曾任古埌坡3队队长李少迪对第一、第二轮土地发包情况的说明”的理由。6、《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31条第3款规定：义务兵和初级士官入伍前的承包地（山、林）等，应当保留。《士官退出现役安置暂行办法》第12条也规定：农村入伍的初级士官服现役期间，保留承包土地、自留地。一审判决认同古埌坡3队强行收回军人承包地，是错误判决。李良华1991年12月入伍参军，2010年12月复员回原籍，当兵期间户口一直保留在古埌坡3队并没有注销，古埌坡3队收回李良华原承包耕地违反了保留军人承包地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此行为有效，是明显错判。二、根据当时第二轮土地承包政策，李永钢一家理应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古埌坡3队土地没有打乱重分，延续了第一轮土地耕种现状，各户耕种土地面积及地块都没有变动。第一轮谁耕种的土地就上了第二轮的土地台帐。因1996年12月份，第二轮土地发包时李永钢全家外出，分地时不在古埌坡3队居住，古埌坡3队便将李永钢等六人承包土地9.6亩中的6.15亩分给了其他6户村民和留村0.7亩机动地，其中1.2亩分给了李红辉户，并记在李红辉户的土地台帐上。三、被上诉人拒绝退地的行为，侵犯了李永钢等六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古埌坡3队在未征得李永钢等六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土地发包给李红辉户，侵犯了李永钢等六人的合法权益。古埌坡3队与李红辉户之间关于1.2亩的土地承包关系应予解除。四、因土地是不动产，时效是20年。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到现在也没有超过20年，并没有超过法定不动产20年的时效上限。综上，李永钢等六人依法对本案诉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0）兴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2、判令解除古埌坡3队与李红辉户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3、判令古埌坡3队退还属于李永钢等六人的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4、判令李红辉户于法院判决生效开始10个工作日内将现耕种的属于李永钢等六人经营权的1.2亩土地退还给李永钢等六人。＼n被上诉人李红辉答辩称：没有意见发表。＼n被上诉人古埌坡3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道理。＼n被上诉人黄少芳、李卫鹏、李卫元、创新村委会未进行答辩。＼n上诉人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除依据在一审已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有：1、《李永钢被侵占土地情况清单》，证明李永钢户土地被侵占的事实；2、《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官退出现役证》，证明李良华于1991年12月-2010年12月服兵役；3、《居民户口簿》，证明李良华是农业家庭户口。＼n被上诉人李红辉经质证认为：没有意见。＼n被上诉人古埌坡3队经质证认为：证据一面积不符合本簿；证据二，李良华原来户口已经转到海南，现在转回3队，大家对此都不知情；证据三的程序怎么办理不清楚。＼n对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李永钢被侵占土地情况清单》系上诉人单方所列的清单，与一审查明的田亩数不符，而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官退出现役证》和《居民户口簿》，两份证据来源客观、真实、合法，故本院对其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n被上诉人李红辉、黄少芳、李卫鹏、李卫元、古埌坡3队、创新村委会均未提供新证据。＼n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讼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应当返还承包经营土地？＼n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另查明：李良华的户口在古埌坡3队，并未显示其曾迁出户口。而古埌坡3队居民的户籍资料中并没有李能华的个人信息。＼n本院认为：1996年古埌坡3队实施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尚未出台，故李永钢等六人主张适用《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古埌坡3队与李红辉户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古埌坡3队第二轮的土地承包应按照当时的国家法规政策来执行。《中共邕宁县委邕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土地延长承包期工作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邕发（1996）148号）是指导古埌坡3队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政策性文件，根据该意见的第10点“对农转非、非转农田地承包问题处理：①农转非户不再保留责任田，其原承包的田地由村队收回统一安排；②办理了城镇常用户口的，因考虑到这部分农户仍未能与正式的非农业户口人员享受同等的待遇，因此，如经本组（队）大部分群众讨论同意，可让其继续承包，如在人地矛盾特别突出的组（队），经群众讨论认为不再让其承包的，也可以由组（队）收回调整给人多地少农户；……④现役军人不能收回原承包田地，已转干的可由集体收回重新发包；……”之规定，上诉人李永钢、颜娟生、李能华三人的户口均未落户在古埌坡3队，且李永钢、颜娟生的农业户口已转为非农业户口，故在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古埌坡3队对上述情况根据本组内的土地现状对土地进行个别调整，是符合当时的法规政策的，故古埌坡3队将李永钢、颜娟生、李能华第一轮承包的土地调整出来给其他的农户的做法并无不当。至于对李良华的土地进行调整的问题，由于李良华于1991年12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一直在服兵役，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属于现役军人，按照该意见的相关规定，其承包的土地不能收回，故古埌坡3队收回李良华的土地的行为侵害了李良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古埌坡3队本应返还土地，但由于李良华不能举证证明古埌坡3队收回的土地中哪部分是属于其所有，故本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其应享有的份额。且古埌坡3队在1996年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已就队里的土地重新承包发包，在此情况下，古埌坡3队无法返还李良华原承包地。因此，对李良华要求返还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如为此造成李良华的损失，李良华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另外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李友华、李乃华已经分户出去另行承包了土地，而李永钢、颜娟生、李能华三人的户口已不在古埌坡3队，故李永钢等六人以户为原告主体身份要求被上诉人整体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上诉人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永钢、颜娟生、李良华、李能华、李友华、李乃华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吴骁＼n审判员陆敏＼n代理审判员蒋维维＼n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n书记员姜圆梦＼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n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