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易建设有限公司（原江苏A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XX镇XX街XX号。法定代表人张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宝全，男，中易建设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卜聃，男，中易建设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B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法定代表人赵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啸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宾馆XX楼XX楼。法定代表人金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雄一，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易建设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易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聃，被上诉人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啸君、被上诉人上海盛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雄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11日，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皮玻璃公司”）的前身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业主与作为承包商的上海盛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公司”）之间签订了《CS3浮法玻璃生产线余热电站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命名为“上海B有限公司CS3浮法玻璃生产线余热电站工程”；工程基础设施位于中国常熟市上海B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厂址内，工程总装机容量、输出热功率等技术指标（详见附件“技术规范”）；本工程的实施应包括建造、运行、交付；盛合公司负责设计与工程技术服务、采购、建造和运行；承担建造工程设施的所有费用及所有必要的融资安排；工程调试与运行；为顺利完成本协议所述有关基础设施建造的义务，盛合公司有权同耀皮玻璃公司协商从事下述工作：1、进行详图设计，其设计和施工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2、任命顾问和专业顾问；3、购买与工程相关的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设备和材料；4、任命、组织和领导职工，管理和监督工程；5、签署提供设备、材料、和服务合同；6、按照以上工程标准，从事完成与基础设施建设有关的工作；7、选择分包商等内容。2009年8月21日，盛合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中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的前身“江苏A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上海B有限公司CS3浮法玻璃生产线余热电站安装”，工程地点，XX经济开发区XX工业区CS3浮法玻璃厂厂区内；承包方式，双包工程（包工包料包机械），主设备发包方供；施工工期，按发包方要求及实际具备施工条件的合理工期按期竣工。本工程合同总工期300天（日历天从开工之日算起）。本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8月10日，竣工日期2010年6月6日；工程造价，以施工图发生的实际工程量及图纸以外的变更签证套用江苏省单位估价表，收费按一类工程取费进行结算。根据有关规定，最终结算价格由发包方聘请的有资质的造价审计公司审核，并经双方同意而定。材料价差执行当月当地市场信息价及有关文件规定。本工程合同总价暂列人民币7,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生效施工人员进场后10天内，发包方支付不少于合同暂列总价的30%预付款，用于承包方备料，计1,950,000元。发包方收到承包方工程进度月报后，必须在15日内按核实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款的80%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办完工程验收和造价审计后30天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5%的价款，留5%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支付给承包方等合同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易公司进场进行安装施工。2012年9月19日，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签署《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内容如下：常熟耀华皮尔金顿CS3玻璃余热发电项目工程总结算款金额确定。根据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江苏X**热电站工程的初稿，其中：保温工程731,673.70元，安装工程9,628,930.18元，土建工程7,554,985.27元，合计工程结算审价金额17,915,589.15元及自2011年6月至今，未经审价的代采购、加工费等金额293,314.80元。经双方协商确定如下：1、对于审价工程结算以外的增加的代采购、加工费等工程金额293,314.80元不再计入审价中结算；2、因考虑到双方保有的良好的合作关系及未来继续合作的意愿，中易公司按审价结果加上不计入审价金额的293,314.80元，合计18,208,903.95元的基础上给予盛合公司约96.66%的折扣率，确定的最终工程结算价为17,600,000元；3、中易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前开具发票抬头为“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税务发票送至盛合公司。中易公司已于2012年2月开具发票金额7,000,000元，尚需开具金额10,600,000元；4、盛合公司按照最终工程价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5,173,585.50元、代垫中易公司14,385.80元，尚需支付中易公司工程款2,412,028.70元[该金额未包括应由中易公司支付的工程审价费（依据2011年1月20日会议纪要，根据上海市审价收费规定，由审价公司出具的正式收费通知为准），审价费发票由审价公司直接开具给中易公司]。此后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明确：鉴于甲（盛合公司）、乙（中易公司）双方2012年9月19日就常熟耀华皮尔金顿CS3玻璃余热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相关事宜签订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原会议纪要”）中的约定，达成如下协议：1、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甲方尚需支付乙方工程款2,412,028.70元。该款项分两次按如下约定支付：（1）、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412,028.70元。（2）、余款1,000,000元，该款项需扣除应由乙方支付的土建安装工程审价费（详见“原会议纪要”约定）。（3）、付款日期：2013年5月30日前付清余款。2、乙方必须全力配合甲方办理并网相关手续。3、除本协议明确约定的条款外，原签订的《会议纪要》的所有其他条款均继续有效，如有抵触之处，一律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等内容。2014年1月17日，盛合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欠中易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合同未付款1,000,000元，原定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支付，鉴于目前我公司实际面临的困难以及现状，经过双方友好商量，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中易公司同意盛合公司在年前先予支付300,000元人民币，我司承诺在2014年6月底前将余款700,000元给予支付。《承诺书》出具后，盛合公司曾向中易公司支付了300,000元款项，余款700,000元至今未付。2011年12月7日盛合公司向耀皮玻璃公司发出《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内容是：我司自2009年6月承接贵司CS3浮法玻璃生产线余热电站工程项目建设至今，该工程现已进入工程调试阶段。根据2011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贵司同意先行向我司支付20%工程建设费计8,400,000元，在机组并网发电运行七天后，再向我司支付20%工程建设费8,400,000元。根据2011年12月4日贵司陈某向我司王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出在支付上述工程建设费时，需要我司提供发票，我司的处理意见如下：1、就此《补充协议书》中先行支付的20%工程建设费暂不提供发票，先开立收据作为贵司入账凭证；2、在并网发电运行后再次支付20%工程建设费前，我司向贵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建设费、设备款等发票。2012年1月18日盛合公司向耀皮玻璃公司发送邮件称，储总：您好！关于耀皮CS3工程项目直接由施工方开具发票给贵司一事，我司的律师拟了三方合同，请贵方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请尽快给我答复。并附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业主是耀皮玻璃公司、发包方是盛合公司、承包方是江苏A有限公司。2012年1月20日耀皮玻璃公司的储越江给盛合公司的李某回复称，李总：经我司律师审核，同意按此合同拟定。后，耀皮玻璃公司作为业主、盛合公司作为发包方、中易公司作为承包方，上述三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中易公司及盛合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在于上述三方合同第10.1条约定：鉴于本合同所涉工程项目系CS3浮法玻璃生产线余热电站的一部分，故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均由发包方先行代为支付，业主与发包方之间所涉余热电站工程所有款项，由业主与发包方根据相关协议另行结算，承包方在收到发包方代为支付的合同款项后，应向业主开具相应的发票。中易公司曾先后向耀皮玻璃公司开具了两份《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分别是7,000,000元和10,600,000元。原审另查明，江苏A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易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5月17日，上海B有限公司申请更名为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9月6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准予变更。原审审理中，中易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耀皮玻璃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0元；2、耀皮玻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盛合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请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耀皮玻璃公司、盛合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中易公司确认盛合公司代其支付了审价费125,587元，并同意在盛合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耀皮玻璃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盛合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人是耀皮玻璃公司还是盛合公司。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分析，耀皮玻璃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其将涉案工程的设计、建造、采购、运行等事项全部交予盛合公司实施，然后盛合公司将上述项目的安装工程发包给中易公司实施。且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就上述安装工程的结算款项、如何开票、如何付款先后形成了《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并由盛合公司向中易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之间系承、发包关系，是合同的相对方，就涉案工程的款项应当由盛合公司支付给中易公司。至于中易公司要求耀皮玻璃公司作为涉案工程付款人的诉请，是基于三方合同第10.1条的约定及其向耀皮玻璃公司开具了发票。而根据耀皮玻璃公司提供的其与盛合公司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分析，三方合同的签订是为了解决盛合公司不能开具相关发票的问题。且根据三方合同第10.1条的内容来看，没有明确涉案款项应由耀皮玻璃公司直接支付给中易公司的约定，倒是对耀皮玻璃公司与盛合公司之间就所涉工程款项应耀皮玻璃公司与盛合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予以了明确。同时约定了涉案工程款项的发票由中易公司开具给耀皮玻璃公司。另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之间签署的《会议纪要》中也明确了由中易公司向耀皮玻璃公司开具发票。因此，中易公司向耀皮玻璃公司开具发票是为了履行三方协议及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而不是由耀皮玻璃公司向中易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项。综上，中易公司要求耀皮玻璃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项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易公司同意盛合公司代其支付的审价费125,587元在盛合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盛合公司应付中易公司的工程款是：700,000元-125,587元=574,413元。中易公司要求自2014年7月1日起算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盛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易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74,413元；二、上海盛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易建设有限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74,4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易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海盛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中易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2009年8月21日，盛合公司与中易公司签订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中易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中易公司了解到，盛合公司并非具备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仅系从事节能减排技术咨询服务的公司，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的能力与资质，其在为耀皮玻璃公司提供技术咨询服务的同时，代理耀皮玻璃公司从事施工技术管理，盛合公司既非投资方，亦非总包方，盛合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中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易公司为保护己方的合法权益，要求重新签订合同，故于2009年11月份，中易公司、盛合公司、耀皮玻璃公司三方重新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全部由盛合公司先行代为支付，然后由盛合公司与耀皮玻璃公司另行结算，并由中易公司向耀皮玻璃公司开具发票。现中易公司尚有工程余款574,413元未能受偿，而耀皮玻璃公司作为业主方，系真正的工程发包方，相应的成果亦由耀皮玻璃公司享有，中易公司与耀皮玻璃公司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耀皮玻璃公司亦负有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间仅系监管与被监管关系，并非总包与分包的关系，盛合公司与耀皮玻璃公司间成立项目委托管理合同关系，且由盛合公司代付工程款，中易公司未受偿之工程余款，应由盛合公司与耀皮玻璃公司共同承担，故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耀皮玻璃公司对工程尾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耀皮玻璃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合公司辩称：同意中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盛合公司仅为工程款的代付方，实际的支付方系耀皮玻璃公司，故耀皮玻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签订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且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此后盛合公司向中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对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作出了约定，中易公司接受了该份《承诺书》，且双方已按该份《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了部分工程款的给付，应视为中易公司与盛合公司就工程款余款100万元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此约束。现盛合公司未按约全部履行上述约定，故原审判定盛合公司承担欠付之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相应的合同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易公司抗辩称中易公司、盛合公司、耀皮玻璃公司三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已明确系盛合公司代耀皮玻璃公司支付工程款，盛合公司与耀皮玻璃公司系委托管理关系，盛合公司代表耀皮玻璃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管，并代为支付工程款，故耀皮玻璃公司同样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中易公司、盛合公司、耀皮玻璃公司三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之目的，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其次，即便存在中易公司主张的盛合公司系耀皮玻璃公司的代理人的情况，虽然中易公司一审、二审中对三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陈述不一，但至少自2011年年底至2012年年初，中易公司已明知耀皮玻璃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但此后中易公司仍只与盛合公司签署涉案《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协商确定工程尾款的数额及支付期限，此后双方又按照涉案《承诺书》约定的内容结清了部分欠付工程款，故应认定中易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选择盛合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现其又主张耀皮玻璃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00元，由上诉人中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