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临商终字第34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大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大埠村。＼n法定代表人：刘杨波，主任。＼n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大埠村村民委员会小庄子村民小组。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大埠村。＼n代表人：王玉刚，支部书记。＼n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发珍，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龙，农民。＼n委托代理人：王广强，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第三人：王玉飞，农民。＼n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大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埠村委）、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大埠村村民委员会小庄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庄子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龙、原审第三人王玉飞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商初字第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即被告小庄子小组）为解决村级财政支出困难等问题，决定将村前S型路段（东至石泉庄现接头地界西至长久庄现地界接头处）进行绿化承包，2005年1月31日，原告王玉龙与原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签订路段绿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王玉龙承包村前S型路段，原告须按照村委要求在两年内沿路两边2米至4米一棵绿化完，现路边所有树木归原告所有，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4年12月4日起至2034年12月4日止，承包费50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时，新桥镇小庄子村面临村庄合并，原村委公章已收回封存，新公章尚未刻制，便使用加盖原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空白信笺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玉龙一次性交纳承包费5000元，由时任村书记王某甲出具收到条，后原告王玉龙及其兄王某乙对所承包路段树木进行管理。2011年10月，被告小庄子小组将上述树木以16600元价格变卖，并已采伐。为此，双方酿成纠纷，原告于2011年10月25日诉至法院。＼n另查明，原告称被告小庄子小组将树木卖予第三人王玉飞，第三人予以否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n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原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王玉龙签订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是处在新桥镇部分村庄合并，原村委公章已收回封存，新公章尚未刻制的特殊时期。虽然村委会用了加盖该村公章的空白信笺，并在发包形式上存在议定程序瑕疵，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违背多数村民的意志，也没有损害集体和村民的利益，且原告王玉龙已按合同约定如数交纳了承包费并对树木进行了管理，原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王玉龙已构成承包关系，原告王玉龙在对树木行使管理权期间，他人亦未对树木权属提出任何异议。被告小庄子小组未经承包人同意擅自将争议树木另行出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大埠村委会作为被告小庄子小组的行政主管单位，对此负连带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承包路段树木的价值即16600元（被告出售树木的价值）。原告诉称被告小庄子村民小组将争议树木出售给第三人王玉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与第三人买卖杨树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小庄子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玉龙损失16600元；被告大埠村委会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与第三人王玉飞买卖杨树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负担400元。＼n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路段绿化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5年1月31日，在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未召开村民、村委会议讨论的情况下，村支部书记王某甲用事先盖章的空白纸书写路段绿地承包合同，并与被上诉人王玉龙签订此合同。被上诉人王玉龙虽持有村书记王某甲出具的收条，但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王玉龙5000元。王某甲的个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侵害村民利益。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玉龙已履行合同，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玉龙的亲哥王某乙原审庭审时出庭证实被上诉人没有补种树木，原来多少棵还是多少棵。因此，被上诉人王玉龙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补种树木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n被上诉人王玉龙答辩称，一、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合同应是指合同违背了按照民主议定原则所确定的承包方案，即承包合同与承包方案发生冲突，违背多数村民的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的利益。本案承包合同不能认定为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合同，理由一，合同标的不是承包期内对个别承包地的调整；理由二，承包主体不是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理由三，即便形式上存在议定程序瑕疵，也是发包方工作疏漏或不规范造成的。二、村委或村民小组无权就本案合同提出无效抗辩，只有发包方过半数，村民才有资格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考虑农业承包合同的特殊性，本着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维护社会稳定的司法价值取向，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n原审第三人王玉飞未答辩。＼n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王玉龙提供的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其证言为：“我自1999年至2005年3月8日任小庄子村书记，与原告、第三人无特殊社会关系。合同是我任职时，由我代主任全权办理的。2005年1月份签订的合同，我是小庄子村书记、代主任，当时村未合并。村里承包时，2005年元旦前通过喇叭喊的，公开招标，有过去的，都没问价格，当时就王玉龙问了价格，我说最低5000元。我给他起草了合同，与王玉龙签合同时盖章的是空白纸，盖章的空白纸是前段时间请示了镇里领导王西长书记，说盖章是为了卖这个树用的，签订合同时公章已经在镇里统一管理。签订合同后，承包费当时交给我了，我给写了收据。2005年3月8日换届结束，因为还有两三个月，账目未交接，经管站去给交接时，与新领导班子发生点矛盾，导致部分账目没交接，包括这5000元，从此就搁置了。王玉龙签订合同后，就对树木进行了管理，当时说明从哪里到哪里的树木。村庄合并时经管站收回公章，新的公章是换届后，2005年6月份刻制的。发包树木这个事，村委研究过多次，形成了意见，有会议记录，承包费是我后来自己定的。有村委会计参加会议。自2004年6月份，主任就不干了，后来镇里让我代理的。当时盖空白纸就盖了一张。收公章没有具体安排。”原告王玉龙对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村民小组质证称，对证人陈述用空白纸该公章无异议，其他有异议，证人陈述收公章没有文件，未安排不属实。证人陈述代主任也不属实，其他证言说明签订合同是其个人行为，当时也未就发包形成意见。证人陈述的5000元承包费也不属实，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是虚假的，合同约定事项也未实施。原审第三人王某乙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当时村里没有开会研究，也未通过喇叭公开招标，我们村民都不知道这个事，就他一个人做的主。经质证，证人所证“我给他起草了合同，与王玉龙签合同时盖章的是空白纸”、“签订合同时公章已经在镇里统一管理”与关于行政村合并财产移交审核工作方案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证人王某甲与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及被上诉人王玉龙均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甲的其他证言本院不予采纳。＼n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12日依法调查了上诉人大埠村委委员刘宗静，其证言为：“我现在大埠村委任委员。在小庄子村任会计，自2002年开始担任。2005年1月村里已经与西大埠、东大埠、石泉庄合并，小庄子是王玉刚负责，从2005年2月开始。王玉雷自2004年就不干了，当时王某甲书记负责，我是两委成员，没有其他人了。我不清楚小庄子村委与王玉龙签订的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我没在场，没见过这个合同，村委开没开会研究我不知道，我没参加过。小庄子村前S路两边绿化由村委统一栽植，一直无人管理。2006年见过王玉龙管理过树木。我作为会计没有收到王玉龙交来的绿化承包合同费5000元。2005年我没在家，出去了二天，回来后，村民问我说树卖了，我说不知道。王某甲也没有给我说过路两边承包这个事，也没有说过收取承包费5000元。对于这个事，村里人都知道是王玉龙承包了。村委合并后，由于王某甲和王玉刚个人原因，导致账目一致没有交接清。我知道5000元这个事，是交接时让我走帐时知道的，后来也没交成。王某甲当时任书记，代主任一事没有文件。”经质证，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及被上诉人王玉龙均对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言本院予以采纳。＼n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王玉龙提供的证人王某乙出庭作证，其证言为：“我是原告的亲哥，王玉龙包的树，被小庄子村委给卖了，当时没有通知王玉龙。王玉龙去胶南打工，去了三四年多了，过年也没回来过。期间，回来起诉来。树木是由我管理的，没有补种，村委当时多少棵就多少棵。都在路边上，大约260棵。王玉刚通过喇叭喊的，谁想包谁包，我也没管那个事，后来让王玉飞包去伐了。伐完树后，王玉龙就起诉了。村里卖给王玉飞，卖了16600元。王玉龙在王玉飞伐树时回来的，一共伐了两三天，大约农历9月份。王玉龙回来当天就走了，一直没回来。当时王玉飞找我去伐树来。”被上诉人王玉龙质证意见为，对证言有异议，证人所说卖树的价格不属实，应该是26000元。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质证意见为，证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弟，有利害关系。王玉龙花5000元承包不存在，且王玉龙外出打工，直到今年才回来过，没有对树木进行管理，也未补种树木，说明没有履行合同。证人所证树木卖给王玉飞不属实。原审第三人王玉飞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树木不是我买的。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王玉龙没有补种树木无异议，证人所证该项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因证人王某乙与被上诉人王玉龙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乙的其他证言本院不予采纳。＼n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提交了新发（2004）53号中共新桥镇委、新桥镇人民政府关于行政村合并财产移交审核工作方案以证实2004年12月5日前该文件已下发实施，合同一律不再签订，在成立新村委后补签，原告提交的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是虚假的。行政村合并财产移交审核工作方案的主要内容为：为了积极稳妥地搞好全镇行政村规模调整工作，推进我镇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经镇党委、政府研究，特制定行政村合并财产移交审核工作方案。一、镇党委政府成立村级规模调整工作财产审计清理组和驻合并村工作指导组，派工作指导组驻村集体指导实施财产移交审计工作。二、动员会后，立即封存所有合并村的公章、存款、财产、票据、往来款项、保险柜、会计档案等，由镇驻合并村工作指导组监管。三、财务移交工作1、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2、会计凭证、会计报表、土地承包等会计档案。四、财产移交工作对固定资产、货币资金、有价证券、应收款项逐项登记造册，清点数量、金额。对于破损的低值易耗品等也要清点数量，全部登记清楚，说明具体情况。五、债权、债务移交工作1、债权、债务等会计业务的截止时间为2004年12月5日封帐之前。2、列出债权、债务清单，并与债权、债务单位核实清楚。实行整体划转移交，由合并后的行政村负责接收处理。3、清理收回外借款物。对于外借款物，由原批准借出人负责，限期收回，一时难以收回的由批准借出人督促借款、物人写出偿还保证书，并更换借据。4、梳理清点外欠款物。对外欠款物，由债权人说明情况，出示证据，搞好登记，核对无误，解释清楚，搞好移交，由新行政村做出承诺。六、按照先合并后审计的方法，由镇财产审计清理组加快对撤销合并村庄的财务审计、监督、搞好财产移交，并分别写出财产移交和审计报告。七、合并后的新行政村要建立新帐。八、镇财产审计清理组对合并村庄财产移交进行监督检查，确保核对无误、移交彻底，在新行政村正常运转、写出工作报告后，驻村工作组方可撤回。2004年12月1日。经质证，该证据具备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n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31日，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该村村民王玉龙（乙方）签订了路段绿化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具体路段为村前S型路段两边绿化，东至石泉庄现接头地界，西至长久庄现地界接头处。甲方要求乙方两年内把沿街路两边2米至4米一棵绿化完。现路边所有树木归乙方所有，承包年限为叁拾年，从2004年12月4日至2034年12月4日。现金一次性付清，大写伍仟元整。由于国家或村级通街道、路口等，要服从大局，损失物按折价合理妥善解决。有人恶意毁树达贰拾棵以上，甲方有责任，减费或增加年限。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毁约，如一方毁约，赔偿对方三倍经济损失。2005年1月31日。该合同是在加盖有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空白信笺上书写，并由被上诉人王玉龙和该村书记王某甲签名。合同签订后，王某甲收取被上诉人王玉龙5000元，并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的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村民王玉龙村前柏油路全线绿化承包合同费叁拾年一次性伍仟元整（5000元整）。经手人：王君法2005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王玉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补种树木。＼n另查明，中共新桥镇委、新桥镇人民政府关于行政村合并财产移交审核工作方案已于2004年12月5日之前实施。2011年12月28日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王玉雷于2002年4月至2005年2月任原新桥镇小庄子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10月，上诉人小庄子小组将上述树木采伐，并以16600元价格变卖。被上诉人王玉龙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赔偿损失。＼n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王玉龙的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玉龙签订的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王玉龙树木出卖所得款项。＼n一、关于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玉龙签订的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n王某甲以加盖村委公章的空白信笺书写合同的背景是小庄子村与大埠村合并，小庄子村村委公章已由镇里统一管理。依据关于行政村合并财产移交审核工作方案，所有合并村的公章、会计档案、票据、财产等要封存，固定资产、货币资金、有价证券、应收款项要逐项登记造册，并移交。被上诉人王玉龙承包的路边树木属于村委固定资产类，应当移交。王某甲系费县新桥镇小庄子村支部书记，路段绿化承包合同签订于2005年1月31日，当时的新桥镇小庄子村村委主任是王玉雷。因此，王某甲无权代表村委与被上诉人王玉龙签订承包合同。在其村即将与大埠村合并，财产审计清理组和驻合并村工作指导组已开展工作情况下，被上诉人王玉龙明知村支部书记王某甲没有相关代理权。路段绿化承包合同规定被上诉人王玉龙承包期限为30年，只需交纳5000元承包费，树木归被上诉人所有，其义务为按2米-4米补种树木并承担除虫、剪枝等日常管理工作。在被上诉人王玉龙没有补种的情况下，2011年10月被上诉人承包的树木被村委卖得16600元。承包六年多的时间树木价值已达16600元，这与30年的承包费5000元相差太大。因此，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损害集体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路段绿化承包合同无效。＼n二、关于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王玉龙树木出卖所得款项问题。＼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被上诉人王玉龙因路段绿化承包合同取得的树木应当返还。因被上诉人王玉龙承包的树木已被村委出卖，其要求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赔偿树木出卖所得款项2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上诉人大埠村委、小庄子小组的上诉理由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商初字第3403号民事判决；＼n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玉龙的诉讼请求。＼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玉龙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敬国＼n审判员吴强＼n审判员张念国＼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n书记员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