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嘉松南路408号305室。法定代表人：唐政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冕成，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浦工业园区B块外青松路5625号。法定代表人：唐政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800弄2号。法定代表人：施宪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年，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彬，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领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东路673号-699号7楼。法定代表人：潘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娟，女，上海领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盈公司）、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领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2）松民三(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茸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冕成，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被上诉人九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年，原审第三人领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此后本案又于2014年12月3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2016年12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茸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按实际收取水电费余额5,203,703.38元返还给九领公司，并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茸盈公司系《新城九号商业广场商业经营和物业服务管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独立主体，有资格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茸盈公司与九领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在水电费方面就是一个代收代付的关系，故茸盈公司只需将实际收到的水电费转交给九领公司即可，若实际发生的与实际收到的水电费存在差额，则该风险应由九领公司承担。此外，九领公司不按约向茸盈公司支付开办费、市场推广费，构成违约。茸盈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不应追究茸盈公司水电费的逾期付款责任。茸盈公司对于开办费及市场推广费的主张是有独立请求权的，茸盈公司不是中原公司的履行辅助人。茸盈公司有关物业管理费的主张也是有相应依据的。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九领公司对中原公司的诉请，水电费等费用应由茸盈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茸盈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独立主体地位是明确的。中原公司与茸盈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相关水电费的返还应由茸盈公司独立履行，与中原公司无涉。茸盈公司对于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表示同意。中原公司对于茸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亦表示同意。被上诉人九领公司对于茸盈公司及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均不予同意。原审第三人领先公司述称，本案未涉及其，故其无相应意见发表。九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茸盈公司支付九领公司为其垫付的水、电费6,692,566.07元；2、茸盈公司支付上述水电费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现暂计算至起诉日为2,171,465.25元）；3、中原公司对茸盈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领先公司对上述债务中840,778.90元和滞纳金433,001.1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九领公司明确：其为茸盈公司垫付的水电费7,218,625.06元，扣除九领公司已实际收取的水电费，包括：自有商户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水电费440,436.10元、中国XX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上海公司）电费22,691.14元、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电费22,169.31元、施工队工程用电40,762.44元，其余6,692,566.07元，应由茸盈公司、中原公司承担。茸盈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九领公司支付茸盈公司项目开办费400,000元；2、九领公司支付茸盈公司市场推广费1,568,000元；3、九领公司支付茸盈公司自有商户物业管理费1,547,537.94元；4、九领公司支付茸盈公司上述款项逾期利息1,813,607.6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4月23日，九领公司作为甲方，中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轨道交通九号线松江新城站商业广场项目销售、租赁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约定九领公司将新城九号线商业广场（以下简称本项目）共计36,000平方米（含地下商铺约4,000平方米，但未含地下停车库等辅助建筑面积约8,000平方米）销售和租赁事宜委托中原公司代理。2008年5月16日，九领公司（甲方）、中原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言明：双方已经签订了《代理合同》和《谅解备忘录》，现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销售代理，目前正在代理对外招商。原茸盈公司股东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和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已经登记设立了茸盈公司，甲方和商铺权利人已经授权茸盈公司承担本项目的商业经营及物业服务管理等工作。《合作协议》第一章约定，甲方保证原茸盈公司股东将100%股权以50万元对价转让给乙方。待茸盈公司股权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乙方、且甲方将本项目50%的销售溢价奖励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30天内，乙方自行申请办理茸盈公司增资手续，将注册资本增加至2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至茸盈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期间，对外可以茸盈公司名义，独立承担本项目商业经营和前期物业服务的管理工作。《合作协议》第二章约定，茸盈公司承接本项目商业经营和前期物业服务的建筑面积（预测）为43,056.9平方米（含地下车库和辅助用房），最终以测绘机构实测建筑面积为准。甲方委托茸盈公司代为收取本项目经营收入的期间为三年，三年期间茸盈公司不向甲方收取任何经营管理费用。茸盈公司承接本项目的物业服务和管理从2008年6月30日起最长不超过3年。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正式开业后，茸盈公司向承租商家收取的公共能耗费标准为20元/平方米/月，物业服务费标准为6.5元/平方米/月。上述公共能耗费中，已涵盖为维持本项目公用部位正常营业而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水费、电费、排污费等，以及因上述费用的发生，而派生的各项规费和税费。商家自身经营范围内的公共能耗费支出，由经营商家自行支付，茸盈公司负责统一管理、收取。《合作协议》第三章约定，自2008年10月1日正式开业之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的连续三年期间，乙方负责监督茸盈公司向甲方按时返还本项目三年经营收入（主要是指租金收入）计8,600万元（不含应向承租商家收取的公共能耗费和物业管理费）。具体返还的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前返还2,1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前返还2,90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返还3,600万元。在三年期间，如茸盈公司藏匿、转移、瞒报经营收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抽逃注册资本金和经营收入；拒不履行按时返还已收到的经营收入义务；未经甲方书面许可，擅自以经营收入支付公共能耗费或冲抵经营成本的。上述行为导致甲方产生任何损失的，属根本性违约，届时茸盈公司需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甲乙方约定在2008年6月30日完成本项目建安工程竣工验收，取得验收备案证明，并在2008年6月30日前将本项目移交给茸盈公司管理。自实物交房之日起，乙方和茸盈公司分别承担本项目对外招商、前期物业服务、经营管理的责任，并承担相应费用。甲方愿意在2008年5月30日前，一次性向茸盈公司支付400,000元，作为茸盈公司承接本项目的开办费。开办费由茸盈公司包干使用，今后不作任何调整。开办费的用途符合本协议附件八《新城九号线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服务管理开办费一览表》的规定。乙方另向甲方建议，茸盈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和茸盈公司将合署办公，以加快本项目的招商进度，为此希望将“代理合同”第四条第4.1款约定的市场推广费中尚未发生的部分一次性核定为1,568,000元，甲方需按照2008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基准日当日支付给茸盈公司，由茸盈公司统一调剂使用，乙方明白并承诺，茸盈公司收到上述市场推广费，且股权转让成功后，视同为乙方已经实际收到了全部市场推广费。《合作协议》附件八《新城九号线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服务管理开办费一览表》，列明了400,000元开办费涉及：灭火器500只、顾客休闲长椅20把、废物桶50只、电开水炉6台、更衣箱8只、开业前全面清扫2次、商场装修工程改造等项目。《合作协议》附件九《茸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B公司、C公司、中原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共同向工商部门递交变更股东登记的申请文件和相关资料，依法取得工商部门出具的收件收据当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2008年10月21日，九领公司、中原公司、茸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对于茸盈公司收取的经营收入低于向小业主返还的租金时九领公司给予现金补贴、茸盈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等作出约定。2009年6月22日，九领公司发函茸盈公司，言明为方便对方经营管理，其于2008年12月3日、15日、18日陆续发函茸盈公司，要求协助办理商场水电表过户手续，之前已将申办单据移交茸盈公司，但至今未有回复，故九领公司要求于2009年6月26日前将水电表过户至茸盈公司名下，逾期视为同意。2009年6月25日，茸盈公司回函九领公司，言明茸盈公司公章还在九领公司，茸盈公司交接水电表的条件不具备：1、九领公司总包队伍与其他施工队均在商场施工，水电费计算无法确认；2、商场设备、设施存在部分质量问题；3、九领公司施工队大量在现场，对自动扶梯的维护存在隐患。2009年7月7日，九领公司又分别发函茸盈公司、中原公司，言明已多次发函，至今茸盈公司未办理水电表过户，现茸盈公司向承租户收取相关水电费，九领公司也将设备移交给茸盈公司，故水电表应当过户至茸盈公司名下，同时九领公司已经为茸盈公司垫付的水电费应予支付。2010年9月25日，九领公司发函中原公司，要求将水电表户名转移至茸盈公司名下。同月30日，中原公司回函表示由茸盈公司与九领公司联系，商讨解决方案。同年11月10日，茸盈公司回函九领公司表示：一、因茸盈公司不是备案的物业管理单位，故水电户名无法变更至其名下；二、返还公共水电费问题因九领公司施工队用电、自有商户A公司仅向九领公司交付水电费、九领公司自身办公室用电等原因需要双方核对后确认，房屋设备缺陷需要统筹解决，开办费问题未解决影响其招商进程。2012年8月1日，九领公司再次发函敦促中原公司、茸盈公司返还水电费。另查明，2009年7月27日，因中原公司与九领公司就本项目的销售、租赁代理事宜发生争议，中原公司向法院起诉九领公司，茸盈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涉诉。2012年9月25日，该案由法院作出（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2008年10月7日，因股权转让的约定，九领公司与茸盈公司进行公司证照的移交，但茸盈公司公章一直在九领公司处，直到2010年2月5日方由九领公司交还茸盈公司；2、因茸盈公司终止对本项目的物业服务，2011年9月30日起至10月8日，新桃源XX公司与茸盈公司进行了交接。该判决认定：中原公司与九领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谅解备忘录》、《合作协议》等以商铺代理销售、租赁为目的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九领公司与中原公司在上述合同中指定茸盈公司具体履行对外招租及租金支付事宜，茸盈公司应视为委托法律关系项下之履行辅助人。因本项目小业主与九领公司、中原公司、茸盈公司涉诉，2012年10月25日，法院作出（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原公司与茸盈公司在本项目的销售、出租过程中人格混同并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涉及九领公司自有商户、自用办公室及可扣减水电费的情况查明如下：（一）A公司2008年10月15日，九领公司（甲方）与A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九领公司将位于XX路XX号、XX路XX号、XX路XX号XX、XX、XX、XX号商铺2层，建筑面积702.73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A公司用于开设连锁餐厅。租赁期限自2008年11月28日（房屋交付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前60天为免租期，供乙方装修等准备工作；免租期内发生的水电费等能源费由乙方承担；租金根据乙方营业额按比例抽成计租；乙方实际经营发生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按其独立安装的水电表读数计算，甲方应于每月5日前向乙方提供付款通知及合法发票，乙方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或公用事业部门缴纳；作为乙方支付租金对价一部分，甲方负责承担房屋物业管理费用，甲方告知乙方由茸盈公司负责房屋的经营管理和物业服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约履行。2009年2月24日，A公司申请用电户名由九领公司变更至其名下。A公司支付九领公司2009年2月至2011年9月的水电费440,436.10元，九领公司已经在其垫付金额中扣减。中原公司、茸盈公司对九领公司扣减的计算方式不认可，坚持其主张的计算方式。至于2009年1月以前的水电费，九领公司表示可能因上述期间为A公司装修，以施工队的名义付给茸盈公司，故其无法查清。中原公司、茸盈公司认为上述期间电费应当予以扣减，但因是九领公司收取，故中原公司、茸盈公司确定金额，希望法院酌情扣减。茸盈公司明确A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公共能耗费、物业管理费。（二）领先公司2008年10月21日，九领公司（甲方）与领先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九领公司将位于本项目下XX路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路XX号XX室、1152室、XX室、XX室、XX室、XX室、XX室（建筑面积524.43平方米）房屋出租给领先公司用于经营日本风味餐饮服务（味千拉面），租期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其中2008年1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为免租期，供乙方自行进行装饰装修等准备工作；在免租期间，乙方施工所耗水电费用等公共能耗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金根据乙方营业额按比例抽成计租；租金中包括物业管理费，由甲方代收代付给物业管理单位，即茸盈公司。届时乙方应与茸盈公司另行订立物业管理合同；租赁期间，乙方每月因使用发生的水电费，由乙方按其安装并独立使用的计量表的实际度数及市政公用事业单位（公司）规定的标准，在收到甲方付款通知、开出的合法收据及甲方支付的整个物业公用事业费凭证复印件后的7日内，向甲方缴纳，或在收到市政公用事业单位的付款通知后，直接向公用事业单位缴纳。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约履行。基于茸盈公司催讨，领先公司支付茸盈公司自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的水电费737,449.47元。庭审中，九领公司、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均对上述金额确认，九领公司将诉请要求领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水电费金额降至737,449.47元。领先公司未支付过公共能耗费、物业管理费。（三）移动上海公司2008年5月1日，移动上海公司（甲方）与茸盈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本项目位于地下楼一层车库间15平方米设备安装独立用房，用于建设移动通信设施；租赁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13,688元；用电根据实际用电度数，甲方按供电局收费标准支付乙方。合同签订后，实际使用的电费由九领公司收取。截至2011年8月16日，共收取电费21,498元。对于2011年8月17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茸盈公司离开期间的电费金额，九领公司表示因移动上海公司交费是半年以上一付，无法区分，故根据之前收取34.5个月电费为21,498元的情况，平均计算为934.69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远低于九领公司的自认22,691.14元，故实际以其在垫付金额中扣减的22,691.14元为准。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对九领公司扣减的计算方式不认可，坚持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公共能耗费与物业管理费九领公司可不承担。（四）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010年5月27日，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支付九领公司自2008年6月至2010年4月止的设备机房电费22,169.31元。2010年5月18日，XX股份公司申请将电表由九领公司更名至其名下。九领公司表示未与XX股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电表更名后九领公司就未收取电费，九领公司根据此前用电的平均量推算2010年5月1日至5月18日的电费为604.61元,九领公司亦同意在诉请中扣减。（五）九领公司自用办公室一审庭审中，九领公司提供了其承租他人房屋作为办公用房的租赁合同二份，租赁期分别为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1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以此证明在中间的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5日期间临时使用本项目房屋作办公用房，自述用房面积60平方米，办公室具有空调、电脑、灯等电器，没有水费，公共能耗费不应承担。九领公司单方计算了电费11,313.52元，同意在诉请中予以扣减。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对九领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用电量是九领公司推算，九领公司自用期限不清楚，实际九领公司使用的电器和办公面积要多。（六）施工队工程用电2009年7月17日、9月28日，九领公司、茸盈公司二次确认的施工用电抄表数。庭审中，九领公司根据抄表数计算了电费40,762.44元，上述金额已经在其垫付金额中扣减。茸盈公司、中原公司认可二次抄电情况，但认为实际工程用电量要多。一审庭审中，当事人还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以证明各自本诉主张：（一）九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其垫付费用的水电表户号清单，证明其垫付的水电费与茸盈公司支付的水电费无涉；2、茸盈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茸盈公司为了招租，在公共能耗费与物业费方面对外让利，导致其实际收取的水电费与九领公司垫付的金额存在190多万的差距，但这些让利系茸盈公司自身行为，不应由九领公司承担。茸盈公司、中原公司确认九领公司垫付的水电费与茸盈公司支付的水电费不交叉。茸盈公司虽然对承租户有减让费用的情况，但九领公司对减让是知情的，且主要是九领公司房屋质量问题导致招商困难才给予减让。（二）茸盈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其向承租商家每月抄表数统计表，证明其积极履行管理职能；2、电费收支情况表、茸盈公司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凭证，证明其电费收支情况；3、其要求九领公司解决房屋质量问题导致承租商户损失的函件，证明九领公司房屋质量问题导致商户拒付租金、水电费；4、施工人员临时宿舍安全管理承诺书、施工用电确认表、茸盈公司向施工方催讨水电费函等，证明因房屋质量问题，九领公司指派的施工队在茸盈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发生了用电，远不止九领公司自认的金额，确切数据已难以统计；5、租赁合同期限调整的补充协议等，证明其为补偿退租商户而作出的让步，减免费用，延长租期等。九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茸盈公司收取、支出的电费额与九领公司主张无关；茸盈公司自行减免承租商户的费用与九领公司无关，茸盈公司未收到电费的损失不应转嫁九领公司，应其自行承担；施工方向茸盈公司承诺付电费，如果不付理应由茸盈公司催讨，茸盈公司催讨无果是茸盈公司自身责任，九领公司对有其确认的施工电费已经扣除；茸盈公司与承租商户协调减让费用、优惠的约定系其自身经营行为，与九领公司无关。中原公司对茸盈公司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三）中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茸盈公司的审计报告，证明茸盈公司财产独立，不存在与中原公司人格混同。九领公司质证认为审计报告推翻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茸盈公司则认可中原公司的观点。一审庭审中，茸盈公司还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以证明反诉主张：1、九领公司自有商户应付物业管理费清单，证明其拖欠茸盈公司3年的物业管理费；2、2012年3月1日，法院在审理中原公司诉九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中，向中原公司、茸盈公司告知释明茸盈公司为中原公司指定履行义务的第三人，茸盈公司无权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九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清单中编号1至38号的房屋，系茸盈公司未能招租成功，不存在九领公司支付物业费问题；编号39号为地下室，登记的权利人是上海D有限公司，茸盈公司也未实际招租成功，至今毛坯空置，不存在支付物业费问题；编号40至51号为领先公司、编号52至59号为A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九领公司自有商户均无须向茸盈公司支付物业费。2、茸盈公司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对该协议上的权利无权主张。中原公司认可茸盈公司上述举证观点。一审审理中，九领公司明确其主张滞纳金，以自然年度拖欠本金分段计算。具体：2008年度的拖欠水电费537,599.84元扣除A公司水电费440,436.10元、移动上海公司和XX股份公司的电费44,860.45元，余款52,303.29元自2009年1月1日起；2009年度拖欠的水电费2,163,254.95元自2010年1月1日起；2010年度的拖欠水电费1,936,041.40元,扣除工程用电40,762.44元，余款1,895,278.96元自2011年1月1日起；2011年度拖欠的水电费1,978,371.99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上述四段滞纳金均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暂算至2012年10月30日，实际算至还款之日止。茸盈公司明确其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开办费、推广费以合同各自约定的数额为本金，均自2008年6月起计算至2013年2月止（反诉起诉），按年利率6.9%的2倍计算；物业管理费以515,845.98元为本金,按三年管理期限分别分段计算3.5年（年利率6.9%的2倍标准）、2.5年（年利率6.65%的2倍标准）、1.5年（年利率6.65%的2倍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九领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由此建立的以商铺代理销售、租赁为目的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属合法有效。为履行上述协议的租赁部分，双方在合同中指定茸盈公司为具体负责履行本项目对外招租、租金支付、物业管理、统一收取承租商户水电费和公共能耗费等事宜，茸盈公司应视为本案委托法律关系项下之履行辅助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中原公司、茸盈公司向九领公司承担水电费的数额；二、领先公司在已支付茸盈公司的水电费范围内是否应向九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茸盈公司是否有权反诉主张项目开办费、市场推广费；四、九领公司是否需向茸盈公司支付自有商户物业管理费；五、逾期付款的责任确定。一、关于水电费承担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茸盈公司作为本项目实际的物业管理方，负责统一管理、统一收取物业管理费、公共能耗费以及商家自身经营范围内的水电费；而九领公司明确不参与本项目经营。基于此，九领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要求将本项目的水电表户名更名至茸盈公司名下，由茸盈公司收取水电费后向供电、供水部门直接缴纳，有利于茸盈公司自主经营管理，符合当事人订约目的，九领公司要求正当、合理。从九领公司与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多次往来交涉中，茸盈公司、中原公司拒绝接收水电表主要系几个原因：1、茸盈公司非备案的物业单位，无法实际变更至其名下；2、项目用电较为混乱，需要双方再行确认；3、房屋设备存在缺陷；4、开办费问题未解决。现没有证据证明物业单位备案问题影响更名和用电混乱导致无法交接；即使确有部分用电混乱之情形，中原公司、茸盈公司在收函后也应基于诚信原则给予积极配合，与九领公司共同协商，尽量减少争议范围，妥善处理，相反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在整个管理期间，多次置之不理，显有不当；而房屋设备和开办费问题，与水电费问题并无直接牵连，据此抗辩水电费不能更名，依据不足。综合上述理由，水电费应由茸盈公司收取后直接交纳给相关供电、供水管理部门，故法院采纳九领公司方的水电费计算方式，对于茸盈公司、中原公司主张以茸盈公司实收水电费为限返还九领公司的观点，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中原公司应当向九领公司承担茸盈公司经营管理本项目期间的水电费。茸盈公司愿意承担返还水电费的责任，故法院确认茸盈公司对中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庭审中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对九领公司支付的水电费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法院确认九领公司为此垫付的总金额为7,218,625.06元。至于可从垫付的总金额中予以扣减的项目，法院认为应包括：（一）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结合查明的情况以及九领公司对其诉讼请求已经扣减的费用，即：A公司的水电费440,436.10元、移动上海公司电费22,691.14元、XX股份公司电费22,169.31元、施工队工程用电40,762.44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A公司自2008年11月28日至2009年1月31日止的电费，法院认为九领公司系与A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九领公司向A公司收取水电费既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有实际履行之事实佐证，故九领公司收取水电费的事实盖然性较高，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在案证据、已付水电费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法院酌情扣减5,000元。XX股份公司的电费系九领公司收取，故也予以扣减。鉴于电费并非按月支付，故根据查明情况，参考九领公司的计算方式，法院酌情扣减电费额为604.61元。九领公司自用办公室部分，鉴于茸盈公司、中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九领公司用电情况，结合九领公司自认，法院酌情确定电费11,313.52元。（二）公共能耗费根据查明情况，对是否应负担公共能耗费的争议，集中在A公司、领先公司及九领公司自用办公室方面。法院认为：1、依据《合作协议》，九领公司、中原公司约定茸盈公司向本项目经营商家统一收取公共能耗费的权利，未有免除九领公司自有商户及自用房屋负担公共能耗费的反向约定。2、虽然《合作协议》有约定“茸盈公司不向九领公司收取任何经营管理费用”（本段简称该约定），但该约定系安排在《合作协议》第二章“茸盈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条“九领公司委托茸盈公司代收本项目经营收入（经营收入主要是租金收入，不包括公共能耗费和物业管理费）”中，与本章第四条关于“公共能耗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标准之约定”不在同一段落。故九领公司以该约定，免除其负担公共能耗费的观点依据不足。法院认为，该约定仅免除茸盈公司不向九领公司收取租金收入与物业管理费，公共能耗费未予排除。3、九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在与A公司、领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对公共能耗费的负担进行约定，而茸盈公司与A公司、领先公司又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导致茸盈公司难以向A公司、领先公司催收公共能耗费，故在A公司、领先公司不履行义务时，九领公司应承担责任。4、收取公共能耗费目的系维持本项目公共部位正常营业所需，由本项目全体使用人、承租人共同负担更为公平、合理。综上，对于中原公司、茸盈公司要求扣除A公司、领先公司及九领公司自用办公室公共能耗费的辩称，法院予以采纳。结合2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使用期限和使用面积，经计算，A公司的公共能耗费为479,261.86元、领先公司的公共能耗费为367,101元。自用办公室部分鉴于中原公司、茸盈公司未能证明九领公司的使用面积，故法院以九领公司自认的60平方米，酌情计算公共能耗费为20,593.55元。综合上列扣减的项目，中原公司应当返还九领公司的水电费应为5,808,691.53元。二、领先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虽然根据九领公司与领先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水电费由领先公司支付给九领公司或直接向公用事业部门缴纳，但同时该合同又明确约定茸盈公司为本项目的物业管理单位，而九领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亦承诺所有公共能耗费用均由茸盈公司负责收取。在实际履行中，领先公司确实自2009年开始逐月向茸盈公司支付水电费，直到茸盈公司退出本项目后才开始向九领公司支付。现并无证据证明在将近3年的时间内九领公司以领先公司支付对象错误提出过异议，也未曾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领先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开出合法收据及九领公司支付的整个物业公用事业费凭证复印件，故法院认为九领公司的默示行为应视为认可领先公司向茸盈公司支付水电费的事实。故对于九领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茸盈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项目开办费、市场推广费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为九领公司与中原公司，茸盈公司系中原公司的履行义务辅助人。上述项目开办费、市场推广费系委托经营法律关系下派生的费用，虽然约定由茸盈公司收取，但不能以此认为茸盈公司有主张上述费用的独立请求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茸盈公司的上述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九领公司是否需支付物业管理费如前所述，根据《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对“茸盈公司不向九领公司收取任何经营管理费用”的含义应理解为茸盈公司不向九领公司收取租金收入与物业管理费。虽然，九领公司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有负担物业管理费的约定，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述约定不对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发生效力。且九领公司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在茸盈公司经营管理本项目期间，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对此未有异议。故茸盈公司主张物业费的依据不足。地下室的产权人为上海D有限公司，要求九领公司承担该部分物业管理费，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茸盈公司的这部分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五、逾期付款的责任确定。根据法院认定中原公司应当返还九领公司的水电费数额，因九领公司已经实际垫付，中原公司应当承担九领公司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但九领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依据并不充分，标准亦过高。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九领公司的损失情况、中原公司、茸盈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裁量九领公司的损失以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应付水电费最后一月的次月，即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茸盈公司对中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水电费5,808,691.53元；二、被告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逾期支付水电费的利息损失（以5,808,691.53元本金，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228元，减半收取37,1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552元，合计诉讼费66,66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九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884元，由被告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5,615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16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茸盈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签署方，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九领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未按约履行的情况，也应该由合同相对方中原公司主张权利，故茸盈公司在本案中以其具有独立的主体地位为由向九领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当属无误。基于同样的合同相对性的理由，在履行上述《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因茸盈公司未及时支付九领公司代为垫付的水、电费，九领公司也只仅得依据上述协议中有关茸盈公司股权转让给中原公司后，中原公司和茸盈公司将合署办公等内容以及中原公司与茸盈公司具有同一法定代表人并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在本项目的销售、出租过程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等情况，向中原公司主张权利，茸盈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原审法院根据九领公司的诉请、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对于九领公司诉请的答辩意见，判令中原公司承担向九领公司支付水、电费的义务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义务，并确定由茸盈公司对于款项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根据茸盈公司、中原公司对九领公司支付的水、电费金额未提出异议以及查明的应当扣减的实际发生的水电费、公共能耗费等事实，最终确定的中原公司应当返还九领公司的水电费金额5,808,691.53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对于本案一审本诉和反诉的处理无误，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茸盈公司及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228元，由上诉人上海茸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