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35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俄乃阿沙莫，女，1972年12月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甘洛县。2018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被甘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经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30日被甘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洛县公安局看守所。
被告人俄乃甲甲莫，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甘洛县。2018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被甘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经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30日被甘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洛县公安局看守所。
被告人莫克阿比莫，女，1980年5月6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甘洛县。2018年2月24日因涉犯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被甘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经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30日被甘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洛县公安局看守所。
甘洛县人民检察院以甘检刑诉(201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等人不顾国家工作人员的阻拦，带头将在甘洛县公安局拘留所羁押期间死亡的二哥（人名）的尸体，从甘洛县殡仪馆推行至甘洛县新政府门口，造成人员大量聚集、交通严重拥堵。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严重，属首要分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俄乃阿沙莫在法庭辩论中辩称;“我不是组织、领导者，我只是在殡仪馆推了尸体”。
被告人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均无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因其亲属二哥（人名）在甘洛县公安局拘留所羁押期间因病死亡。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等人不顾国家工作人员和公安人员的阻拦，带头将其亲属二哥（人名）的尸体从殡仪馆推行至甘洛县新政府大门外公共场所及交通主干道上，造成人员大量聚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致使县城交通严重拥堵。案发后，三被告人当场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俄乃阿沙莫的供述及辩解，主要供述：2018年2月24日早上，我弟弟俄乃阿某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大哥俄乃支某的儿子俄乃二哥死了，叫我们到甘洛县殡仪馆。我到殡仪馆后，死者父母说俄乃二哥是被人打死的，人是公安局逮的，也死在公安局的，把人推去找公安局。我很生气，在殡仪馆吵了一下，我很冲动，我就问公安上是哪个逮了二哥，就把二哥的尸体抬到哪个家屋头去，后来被镇上的干部和村干部劝开了。其中有一次，我把装有二哥尸体的冰柜推起，还没到殡仪馆大门口就被劝回来了，当时劝开后，我们几个家属代表就跟到公安局的人和县上的干部到信访局看监控去了，我没有去看监控，一直在殡仪馆。大概中午，看监控的家属代表还没回来，在殡仪馆的家属们又把尸体推出来，我跟着我妹弟下来，在交警队那里追上了抬尸体的家属。推尸体的人很多，我们把尸体推到新政府门口，很多警察阻拦，我们拉警察的衣服，有的抱住警察，我也拉了几下。当时造成了交通拥堵，两边的路全部堵死，后来警察把我们抓了。
2、俄乃甲甲莫的供述及辩解，主要供述：2018年2月24日早上，我父亲俄乃支某给我打电话，说是我弟弟死了，放在殡仪馆叫我们去看。我到殡仪馆门口后，看到我的亲戚推着我弟弟的尸体过来，我在弟弟的尸体旁哭，当时我很伤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他们一起下来。在下坡的时候，我害怕我弟弟的尸体掉下去，就在下面拦着不让尸体掉下去，我和亲戚一起走在抬尸体的队伍中，其中几个走在前面推尸体，我哭着跟在后面。在街上我也推了尸体，我们把尸体推到街上，街上就围了很多人，可能有上千人，造成了交通拥堵。后来被公安抓了，我晓得错了，不应该在街上抬尸闹事。
3、莫克阿比莫供述及辩解，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我听别人说俄乃二哥被抓去后死了，死者是我侄儿，我就到县城来准备去殡仪馆时就听说他们已经把尸体推下来了，我在殡仪馆下面的公路上碰见了他们。由于面子上过不去我就跟着去了，在下坡时我怕冰棺停不住，帮助稳了一下，跟着一起把尸体推到新政府大门口的时候，警察就来抢尸体，我们几个女的就拉住警察不让他们抢，我们还拖住警察，拉他们的衣服，总之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几次抓扯，当时街上好多人，交通也很堵，后来我被公安抓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俄乃挖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我哥哥俄乃支某给我说我侄儿死了，我刚到殡仪馆门口时，就看见亲属们将装着尸体的冰柜推出来，说要抬到街上来，我也就哭着喊着跟着走，我在甘斯大桥过来以后，推着冰柜走了一段路，推尸体的有我姐姐俄乃阿沙莫、妹妹、弟媳等很多亲戚。在甘斯大桥的时候我们和公安局的发生推扯，因我们抬尸体在街中间走，围观人员也多，致使街面的交通中断了。
2、证人岑岑子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我是死者的姨妈，死者父亲俄乃支某和母亲曲某某组织我们的，死者父母亲认为俄乃二哥是被打死的，所以要求把尸体抬到甘洛县公安局强戒所，死者父母都说，把尸体放在殡仪馆没有人来过问和解决，只有把尸体抬到甘洛县公安局戒毒所去，才有人出来解决事情。我是跟着抬尸的人群下来的，没有抬尸或推那个装尸体的冰柜，只是推的时候扶过冰柜。在甘斯大桥公安劝阻我们不让将尸体抬着继续进行，我就推扯了几下劝阻的公安人员。
3、证人木乃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早上9点左右，我们辅警接到命令，到达殡仪馆以后，看到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斯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劝一个妇女（后经视频资料观察为俄乃阿沙莫），但是这个妇女不听，一直和政府的人拉扯。大概上午10点左右这个妇女（俄乃阿沙莫）和其他的几个妇女一起强行把尸体从灵堂里推出来，大概到殡仪馆的门口，我们特巡警大队和村上的干部一起把他们劝住，我们把尸体又推到殡仪馆的灵堂里。到了中午一点钟这些女的又把尸体推出来一直沿着公路往街上推。共有56个妇女，还有四、五十个男的在旁边。期间闹得最凶的是一个头上戴着彝族帕子，上穿红色呢子大衣（经视频观察为：俄乃瓦某某），一个头带粉色帽子，上穿红色外套（经视频观察为：岑岑子某某），一个头上戴着彝族帕子，上穿粉红色羽绒服，羽绒服上带帽子（经视频观察为：莫克阿比莫），一个上穿黑色外套，带帽子，帽子里面是白色的，手上带双粉色袖套（经视频观察为：俄乃甲甲莫），一个是头戴彝族帕子，上穿绿色尼子外套，里面穿着一件彝族褂子，年龄大概60多岁（经视频观察为：死者母亲曲某某）。最开始把尸体推出来的有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外套，戴着一对金耳环，穿着黑色裤子、黑色皮鞋的妇女（经视频观察为：俄乃阿沙莫）。
4、证人阿木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最开始从殡仪馆把尸体推出来的是几个男娃儿和几个女的，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是穿着黑色羽绒服外套，戴着一双金耳环，穿着黑色裤子、黑色皮鞋的妇女（经视频观察为：俄乃阿沙莫）。当时刚推出来的时候这个女的闹得最凶，也是她带头把尸体推出来的。
5、证人龙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下午约3点钟我开车朝交警队走，开到电力公司外公路上聚集了很多人，我看见有一个装着尸体的冰柜停在公路上，周围围了很多人，我是从滨河路绕道走的，过了约1小时我从城关镇开车到上菜市才看见街上的交通恢复了。
6、证人古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我驾驶搭有旅客的中巴车到甘洛县上菜市场往上约50米的地方，看见公路中间和人行道上全是人，路不通了，我就跟车上坐的七八个乘客说，路不通了下车，我要调头往回走，这个事对我的收入和对乘客都造成了影响。
7、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2月24日，我们到殡仪馆的时候，为首的一个妇女，听说是死者的一个孃孃，头发有点黄（经拿照片给其辨认确认为俄乃阿沙莫）怎么劝都劝不听，村长、书记还有镇长都劝她，但是怎么都不听，把我们拉过来拉过去的。她强行要把尸体从殡仪馆推出来，我们过去劝也劝不动，在劝的过程中，我们就给村长说，叫死者家属派五个代表和我们一起到信访局去看监控录像。对方来了五个人，然后我们就一起坐车到信访局去了。当时我们给他们解释，二哥因病突发死亡，是正常死亡，不是非正常死亡。如果家属有任何疑问，可以看拘戒所的24小时监控，也可以请法医做鉴定。当时我们还在信访局看监控，但是监控还没看完，妇女们就把尸体推出来了，一直推到电力公司门口大路上的时候，我们才赶到，我们赶到的时候，当时围了大概有上千人，公路也全部被堵死了，我们又去劝，但没用。
8、证人魏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们到达殡仪馆后和公安局的人一起来到了放尸体的灵堂大门口，我们在灵堂大门口大概站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来了三个女的，她们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她们把装尸体的冰柜的电线插头拔了。拔了以后，就把尸体强行往外推，我们过去劝说：“不能抬尸体，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抬尸体是犯法的。”在那里劝了几分钟，她们就没有推尸体了。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女的把冰柜的插头拔了，又要把尸体推出来，我们劝了好久，又把她们劝回去了，来来回回两三次。后来他们还把冰柜打开，把尸体背出来，结果还是被我们劝住。有一个女的还说：“二哥是公安上哪个逮的就把二哥的尸体背到哪个家屋头去”。后面公安上的特巡警大队来了，这些妇女还是强行推出来一两次，但还是被我们镇上和公安上的劝住。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对方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就跟他们说，派五六个能说得起话的代表一起到信访局去看监控，同时喊村上的三职干部和他们沟通，不要抬尸体，等看了监控再说，我们在说的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的又把尸体推到半路上来了，结果被特巡警推回去了。然后我就跟着镇上的书记和对方几个代表到信访局看监控去了。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月24日早上九点，我带领我们特巡警的辅警到达殡仪馆待命，到达后斯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村上的干部在劝死者的家属，叫她们不要闹，不要抬尸体。但是那些妇女不听，还强行把死者的尸体推出来，这样前前后后推了三四次。有一次这些妇女把尸体推到殡仪馆的大门口位置，后面镇上的干部喊死者家属派五六个代表和他们一起到信访局看拘戒所监控录像。大概中午1点钟左右，监控录像还没看完，这些女的又把尸体推出来一直沿着公路往街上推。当时我数了一下，共有56个妇女，还有四五十个男的在旁边。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证实：甘洛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受案登记和决定对此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主要证实：三被告人亲属二哥（人名）因吸毒被羁押，于2018年2月24日凌晨3时在甘洛县公安局拘戒所因自身疾病发作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2月24日13时三被告人及其亲属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甘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甘洛县新政府大门口抓获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俄乃挖某某、岑岑子某某。
3、视频截图及图片说明，主要证实：在视频下载的图片中，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等人参与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4、光盘、光盘制作说明及拍摄时间的情况说明，主要证实：甘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等人用冰柜将死者的尸体从甘洛县殡仪馆推至甘洛县新政府办公区公路、街道的过程进行现场摄像，并将事先摄录的影像进行刻录，制作了三个光盘，对拍摄的时间进行了说明。
5、现场勘验及现场照片，主要证实：甘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及拍照，现场位于甘洛县团结南街县政府大门口路段，该现场系公共交通主干道。
6、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主要证实：三被告人均系负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7、死者二哥的户籍信息，主要证实：死者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及家庭住址。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关联、互为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共同在县城交通主干道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致使县城造成人员大量聚集、交通严重拥堵，情节严重，在聚众犯罪中系首要分子，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法庭辩论中被告人俄乃阿沙莫辩称“我不是组织、领导者，我只是在殡仪馆推了尸体”的理由，有公安机关的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佐证，其辩护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在公诉意见中认为被告人俄乃阿沙莫、俄乃甲甲莫、莫克阿比莫带头引领亲属将尸体从殡仪馆推至县城主干道，其目的是向政府施压，对本案的发生起了关键作用，属首要分子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为三被告人在法庭审理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俄乃阿沙莫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
被告人俄乃甲甲莫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
被告人莫克阿比莫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晓 瑛
审 判 员 木乃尔补
人民陪审员 张 德 洪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一条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九十七条本法所称的首要分子，是指在犯罪集团或者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