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秀，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印，男，汉族，1982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系杜玉秀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毓秀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6728813221。
主要负责人：王建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女，1996年8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南省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民，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梨园转盘东一公里（ＸＸ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彩，女，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宁，女，1983年1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上诉人杜玉秀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许昌公司）、被上诉人李晓民、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运输公司）、张晓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3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玉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1、改判李晓民、ＸＸ运输公司、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张晓宁共同赔偿杜玉秀损失71231.68元（要求增加部分为15533.4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晓民、ＸＸ运输公司、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张晓宁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杜玉秀实际发生医疗费用54343.01元，扣除张晓宁垫付款10281.81元，杜玉秀实际应得医疗费赔偿款44061.2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3459.21元错误，差额601.99元。2、杜玉秀身为63岁的老人，伤势严重，每天10元的营养费不足以弥补其身体营养需要，每天应支持营养费20元，一审判决差额470元。3、60岁是城镇单位工作人员退休享受养老金的年龄，杜玉秀作为农村人一直在家从事农业劳动，一审法院未支持杜玉秀误工费，差额3506.7元。4、交通费酌定为700元错误，高帅印从北京往返医院实际发生交通费720元，杜玉秀住院47天每天按10元共计470元，杜玉秀仅主张1000元交通费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差额300元。5、高帅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因护理误工损失10014.11元，加上另一护理人员护理费4359.67元，一审判决差额5654.78元。6、一审法院认定杜玉秀要求支持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错误，律师费是杜玉秀在对方拒不赔偿的情况下因委托律师实际支付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差额5000元。
人寿财险许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多计算的医疗费680元，医保已经报销的费用1259.3元，多计算的一人护理费4359.5元，治疗断齿费用4341.44元，上诉金额合计10640.2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玉秀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医保报销的医疗费，杜玉秀提供的1259.3元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已经医保报销，如将该费用计入医疗费等于重复赔偿。2、杜玉秀提供的两张门诊收费票据显示的费用不正常，分别多出420元、260元，多出部分不能计入医疗费。3、杜玉秀提供的陪护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未提供出具该证据人员的身份信息及其是否有资格出具这样的证明。该证明既不是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也不是医院的长期医嘱单，根本没有资格对护理人数作出确定，且与杜玉秀长期医嘱单明确显示的陪护一人相矛盾。4、一审法院将杜玉秀本来就患有××与交通事故联系起来明显错误。5、杜玉秀牙齿受伤情况并不严重，即使更换断牙也花费不了4341.44元，其主张的费用存在过度医疗情形，一审法院不应全额支持。
人寿财险许昌公司针对杜玉秀的上诉辩称，杜玉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险许昌公司不予认可，请求驳回杜玉秀的上诉。
杜玉秀针对人寿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辩称：1、杜玉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法有效，人寿财险许昌公司主张多计算医疗费68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杜玉秀提供的1259.3元的门诊票据真实有效，此票据明确写明为个人支付，不存在任何报销的情形。且即便报销，也不影响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3、根据医生出具的陪护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杜玉秀住院期间陪护二人无误。4、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关于杜玉秀的部分疾病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关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对杜玉秀牙齿治疗费用认定准确，不存在过高或不合理情况。
ＸＸ公司针对杜玉秀的上诉辩称：医疗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没有计算错误；营养费是一审法院根据杜玉秀的情况适当酌定的；误工费因杜玉秀没有提供其误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交通费根据杜玉秀的住院及治疗情况酌定700元适当；护理费，不能证明高帅印在杜玉秀住院期间一直陪护，一审法院按护理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律师费只有在知识产权案件中支持，其他案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驳回杜玉秀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人寿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晓宁对杜玉秀的上诉辩称，杜玉秀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律师费是维权的成本，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我国并没有法律规定被告方应承担原告方的律师费，请求驳回杜玉秀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人寿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晓民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杜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杜玉秀医疗费530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940元、误工费3506.7元、护理费14373.78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各项损失合计80231.68元；2.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李晓民、ＸＸ运输公司、张晓宁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9时5分许，李晓民驾驶车牌号为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许南路自北向南行驶至辛北村路口处时，同骑自行车的杜玉秀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杜玉秀受伤。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ＸＸ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晓宁。事故发生后，杜玉秀被送往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确诊为：多发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头皮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牙齿折断、××、老年性白内障、右眼眼底出血；后于2017年5月31日出院，住院治疗共计47天，支付医疗费共计49399.58元；出院后于2017年6月20日和2017年8月7日分别在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平顶山市口腔医院对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的牙齿进行了治疗，支付医疗费4341.44元,共计53741.02元。张晓宁在杜玉秀住院期间共垫付医疗费：10281.81元，因此杜玉秀实际支付医疗费43459.21元。李晓民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9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对杜玉秀的交通事故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43459.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即50元/天×47天）。3、营养费470元（即10元/天×47天）。4、交通费酌定为700元。5、护理费8719元（33857÷365×47天×2人）。以上费用合计：55698.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实施侵害，如违法侵害公民合法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李晓民驾驶机动车与杜玉秀发生交通事故，致杜玉秀受伤。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民负事故全部责任，杜玉秀无责任。ＸＸ运输公司是肇事车辆豫Ｋ×××××的登记所有权人，实际车主为张晓宁；张晓宁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豫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雇佣肇事司机李晓民从事运输生意，豫Ｋ×××××号车在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李晓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全额赔偿。杜玉秀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5698.21元，没有超过人寿财险许昌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杜玉秀各项损失共计55698.21元。张晓宁垫付的10281元，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可一并赔付。综上所述，杜玉秀的合理合法损失应予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玉秀各项损失共计55698.2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晓宁垫付款10281元。三、驳回杜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6元，杜玉秀承担552元，张晓宁承担12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杜玉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53061.02元，该款不包含张晓宁向一审法院提供票据证明其垫付的医疗费1281.81元，故杜玉秀实际应得到赔偿的医疗费数额为：53061.02元扣除张晓宁另外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即44061.0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有关杜玉秀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的判决数额是否正确。2、本案应否支持杜玉秀误工费和律师费。
关于杜玉秀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二审经审理已查明杜玉秀应当得到赔偿的医疗费数额为44061.02元，一审判决对该项费用数额认定有误。杜玉秀关于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有关杜玉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部分费用已经其他医疗保险报销，部分费用不合法、不真实及牙齿治疗费用过高等上诉理由，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对杜玉秀主张的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并无不当，杜玉秀上诉称其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依据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根据杜玉秀所住医院与其居住地之间的距离及住院时间等就医状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700元并无不当。杜玉秀以其子高帅印从北京往返的费用支出为由上诉认为一审支持其交通费700元错误，因其要求将该费用认定为交通费的理由和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综合本案事故发生时杜玉秀年龄较大，且其损伤主要为脑挫裂伤等头部损伤，伤情较重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住院期间陪护2人并无不当。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2人护理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高帅印关于应按其误工损失计算其中一人的护理费的上诉理由，因高帅印提供的往返车票及工资损失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即为杜玉秀的陪护人员，且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等行业标准支持两个人的护理费，已依法充分保护了受害人杜玉秀的相关权益，故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杜玉秀的误工费和律师费问题。国家关于职工退休制度的规定，并不表示达到规定退休年龄即丧失劳动能力，本案杜玉秀作为一农村居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已62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和不再参加生产劳动等有一定经济收入的活动，故一审法院以杜玉秀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杜玉秀的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因杜玉秀系从事农业劳动的农村居民，无证据证明其为农、林、牧、渔业行业就业人员，故其要求按农、林、牧、渔业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杜玉秀的诉求，其误工费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1696.74元计算47天，即1506.16元。关于律师费，因杜玉秀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玉秀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杜玉秀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4061.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即50元/天×47天）。3、营养费470元（即10元/天×47天）。4、交通费700元。5、护理费8719.34元（33857元/年÷365天×47天×2人）。6、误工费1506.16元（11696.74元/年÷365天×47天）。以上共计57806.52元，由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杜玉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3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玉秀各项损失共计57806.52元；
三、驳回杜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杜玉秀负担505元，张晓宁负担1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杜玉秀负担16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军
审判员 赵红燕
审判员 梁 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