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2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东峰，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李彦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恒，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培群，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1，男，1971年5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沧州市运河区光荣路一城枫景2号楼107号门市。
负责人：李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书军，男，1982年6月5日出生。
上诉人吕东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培群、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沧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吕东峰、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恒以及被上诉人牛培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安沧州支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东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吕东峰无需向牛培群支付鉴定费7650元、护理费24504.62元；2.本案诉讼费由牛培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支持牛培群营养费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该条规定,主张营养费必须要有医疗机构的意见,或者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支持牛培群营养费的主张,没有有效的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支持牛培群误工费的理由明显不足。牛培群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事故前相当一段时间内的平均收入情况，但一审法院却认定“结合行业平均收入等因素酌定牛培群误工费60000元”。3.一审判决支持牛培群护理费的理由明显不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牛培群需要护理21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如果没有医嘱和鉴定，只能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此外，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人保沧州分公司和牛培群承担。
人保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沧州分公司不支付牛培群3万元误工费及1万元护理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牛培群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最长误工期为180天，牛培群在伤后第17个月才到鉴定机构评残，鉴定机构又用了3个月的时间作出鉴定意见，致使定残前一日距事发之日过长，故应当酌减误工期。2.一审法院认定牛培群的护理费不合理，没有相关证据来证实牛培群需要护理期以及相应的护理依赖程度。
牛培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华安沧州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牛培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安沧州支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牛培群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吕东峰赔偿。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6396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共住院40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2000元，计算方式同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73500元，误工21个月，按照每月3500元的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73500元，护理期按照21个月由牛培群女儿护理，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按照每月3500元的工资收入计算；交通费15113元，伤残赔偿金123414元，牛培群是农村户籍，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4229.9元，被抚养人包括牛培群的父母及一个未成年孩子；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765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53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吕东峰驾驶肇事车辆由北向北调头时，与骑乘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的牛培群发生事故，肇事车辆的左侧与牛培群的电动车接触，导致牛培群受伤，牛培群的车辆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就本次事故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东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牛培群无责任。当日，牛培群被送往航空总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3日出院，该院诊断牛培群伤情为：中型颅脑损伤（急性、闭合性），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右额叶），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部），颅骨骨折（左颞骨岩部），头皮血肿（左枕部），面部软组织挫伤（左），皮肤擦伤（多发），器质性精神障碍。该院建议其1月后门诊复查头颅CT，坚持肢体功能锻炼，适当休息、加强营养。2014年9月4日，牛培群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治疗，当日即在该院住院，2014年9月15日出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对牛培群诊断为：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额、左顶）、蛛网膜下腔出血、岩部骨折（左侧颞骨）、脑外伤后遗症、脑器质性精神病、反流性食管炎、泌尿系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形成。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牛培群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双方一致同意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通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27日该鉴定所将鉴定材料退回该院，并表示被鉴定人牛培群目前表现状态主要为精神障碍，而该所未申请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故不能受理本次鉴定。后该院组织各方重新进行鉴定工作，牛培群变更鉴定事项，要求对牛培群的伤残等级、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各方协商确定本案鉴定机构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6年1月7日，该中心对牛培群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16年4月18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牛培群伤残等级为VIII级，赔偿指数为30%。被鉴定人牛培群在本次诉讼中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各方对该鉴定报告均认可。鉴定报告出具后，本院指定牛培群的配偶何某1作为牛培群在本案中的监护人，牛培群、吕东峰、人保沧州分公司均无异议，华安沧州支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另查，事故发生后吕东峰为牛培群垫付了医疗费13700元。牛培群未主张该笔费用、吕东峰亦表示不需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予以处理。肇事车辆在华安沧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沧州分公司投保了2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
一审庭审中，牛培群提交工作证明三张，证明自己误工费情况；还提交了何某2的工作证明三张，表示何某2系自己女儿，在自己受伤后一直进行护理，何某2的工作证明证明护理费损失。吕东峰表示牛培群没有提供自己和何某2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证明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部分证明上没有落款时间，且内容上存在相互矛盾。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人保沧州分公司亦不认可上述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吕东峰在驾驶机动车时麻痹大意，严重缺乏安全意识，直接导致牛培群身体受伤、车辆受损，其主观过错明显，应当对牛培群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安沧州支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分别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理应按照交强险保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依次优先赔偿牛培群相应损失。
关于牛培群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各项合理损失：
关于医疗费方面的支出，根据在案证据核算，治疗牛培群共支出医疗费74560.72元，其中共计人民币13700元为吕东峰垫付，故牛培群在医疗费方面的实际支出为60860.72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对牛培群主张的数额全部予以确认。
营养费部分，虽然牛培群未提供证据直接证明，亦未提出营养期的鉴定申请，但该院考虑到其伤势严重程度，结合医嘱，对牛培群主张的2000元营养费全部予以确认。
误工费部分，牛培群主张自己误工21个月，应按照每月3500元的工资收入计算；人保沧州分公司认为牛培群主张的误工期过长。虽然各方均未申请进行误工期的鉴定，但从牛培群的伤情、年龄、医嘱来看，特别是考虑到车祸造成的精神障碍直接造成牛培群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严重影响工作生活，故该院确定牛培群误工期自事故当日至定残前一日，关于受伤前牛培群的收入情况，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事故前相当一段时期内的平均收入状况，该院依据在案证据，结合行业平均收入等因素酌定牛培群误工费为6万元。
护理费方面，牛培群提出出院后一直由其女护理，但在实际损失方面牛培群提交的证据不足，又不申请进行护理期鉴定，故该院根据牛培群的伤势、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等因素酌情确定为7万元。
关于交通费，牛培群主张的数额明显过高，原因在于，其提交的票据等凭证票面金额与主张的数额不符，且大量加油费等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从常理分析，牛培群两次住院，多次门、急诊治疗必然产生相当部分的交通费，故该部分损失数额该院依据其就医次数、时间等最终确定为2000元。
伤残赔偿金牛培群主张123414元，因牛培群系农村户籍，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该部分亦予以确认。
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牛培群当庭表示被抚养人包括其父母及一个未成年孩子，现根据证据可知牛培群之父1942年12月4日出生，牛培群之母1942年12月19日出生，牛培群之子1999年11月1日出生，牛培群一家兄弟姐妹共四人。结合被抚养人年龄、抚养人情况，牛培群主张的数额该院予以确认。
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765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对这两项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财产损失一节，牛培群仅提供了财物发票，对于损失的证明明显不足，该院就此部分损失酌情确定为2000元。
在确定牛培群的各项合理损失基础之上，该院最终确定由华安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培群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残疾赔偿金10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人保沧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牛培群残疾赔偿金23414元、医疗费50860.72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29.9元、误工费6万元、护理费45495.38元；吕东峰赔偿牛培群鉴定费7650元、护理费24504.62元。华安沧州支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培群医疗费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万元、财产损失二千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培群残疾赔偿金二万三千四百一十四元、医疗费五万零八百六十元七角二分、营养费二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元、交通费二千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万四千二百二十九元九角、误工费六万元、护理费四万五千四百九十五元三角八分。三、吕东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培群鉴定费七千六百五十元、护理费二万四千五百零四元六角二分。四、驳回牛培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二审系吕东峰、人保沧州分公司对部分赔偿款项不服提出的上诉。就吕东峰、人保沧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认为：
关于误工期及误工费损失问题，鉴于各方就误工期均未申请鉴定，故本院根据牛培群的伤情、年龄及医嘱情况，同时考虑车祸引发精神障碍造成牛培群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严重影响工作生活的情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牛培群误工期自事故当日至定残前一日予以确认。关于牛培群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相关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结合行业平均收入等因素酌定牛培群误工费为6万元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营养期与营养费问题，本案中，牛培群虽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出营养期的鉴定申请，但考虑牛培群伤势严重程度，同时结合医嘱，本院对牛培群主张的2000元营养费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期和护理费问题，本院认为，牛培群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金额，亦未申请护理期鉴定，但鉴于牛培群确需护理的事实，且其提出出院后一直由其女护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牛培群的伤势、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等因素，酌情作出7万元赔偿的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
同时，本案鉴定费系牛培群在诉讼过程中基于鉴定申请产生的费用，鉴定结论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牛培群有权要求吕东峰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牛培群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以及吕东峰、人保沧州分公司应赔偿款项的认定，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吕东峰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吕东峰负担604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坤
审判员 尚晓茜
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汤和云
书记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