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同德，男，1956年11月5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代理人井静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泰科电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宾夕法尼亚州米德尔敦富林米尔路2901号。
法定代表人德里斯科尔*A*尼娜，知识产权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慧雯，女，1993年1月12日出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府学路**号。
上诉人徐同德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9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7804866号“瑞侃”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徐同德于2009年11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1类的“加热装置；电加热装置；加热元件；空气加热器；固体、液体、气体燃料加热器；浸入式加热器；胶加热器；电加热丝；电暖器”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为第307519号“RAYCHEM”商标。
引证商标二为第1493905号“瑞侃”商标。
在诉争商标的异议期内，泰科电子公司（简称泰科公司）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异议裁定，裁定该商标应予核准注册。泰科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于2014年4月1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泰科公司的“RAYCHEM（瑞侃）”商标在世界各国进行了广泛注册，享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泰科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在中国已经注册和使用多年，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应作为驰名商标获得扩大保护。诉争商标侵犯了泰科公司在华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并且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徐同德注册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完全出于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认为泰科公司与徐同德之间存在联系，从而将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产生不良影响。综上，泰科公司请求依据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泰科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泰科公司“RAYCHEM（瑞侃）”商标注册情况；2、泰科公司许可其关联公司“泰科热控有限责任公司”使用“RAYCHEM（瑞侃）”商标的许可合同3、泰科公司在华子公司营业执照；4、2001年、2002年“RAYCHEM瑞侃”品牌自调控电伴热产品防爆检验合格证；5、瑞侃电伴热系统、地板采暖、防冻系统产品、设计手册；6、RAYCHEM瑞侃在建筑类杂志上刊登的广告，参展招聘，采购订单、合同及发票；7、“兴化市德胜电热电器仪表厂登记信息”及其发布的虚假信息；8、“上海瑞侃电热电器有限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9、“上海班夫电缆有限公司”简介；10、徐同德申请的商标信息；11、泰科公司品牌宣传册、会刊宣传单、及杂志刊登产品；12、2009年泰科公司在华子公司与阿克苏诺贝尔化学品（宁波）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及相应发票；13、百度百科对“热缩材料”介绍；14、中国电信出具天馈线保护盒使用报告；15、泰科公司证明文件；16、瑞侃有限责任公司变名为泰科热控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文件及公司合并文件、泰科公司子公司登记文件；17、徐同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书、徐同德公司宣传手册、泰科公司购买徐同德及其公司生产的假冒“RAYCHEM（瑞侃）”电热线公证书；18、泰科公司在华子公司确认泰科公司代为主张商号权的声明；19、国家图书馆文献打印件、产品宣传打印件、介绍手册、国家级仪器仪表防爆安全监督检验站说明、公证书等。
徐同德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泰科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构成知名商标，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所指任何情形。综上，请求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徐同德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个体工商户执照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简介、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泰科公司与徐同德公司产品图片。
2015年4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33317号《关于第7804866号“瑞侃”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装置”等商品与泰科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电热跟踪电缆，电缆、电线”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应不致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泰科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泰科公司的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达到驰名程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四、泰科公司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益，并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泰科公司主张“瑞侃”商标是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根据泰科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文献》及销售发票可知：泰科公司分别于1996年第12期的《氯碱工业》、1998年第1期的《复旦学报》、1998年第2期《石油商技》、2000年第7卷第1期《化工生产与技术》等报纸期刊对其“瑞侃”商标或商号进行了使用宣传，上述证据材料中所体现的商标名称“瑞侃”，商品项目为“电伴热”相关产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装置”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关联密切，属于类似商品，并提供了相关发票予以佐证。综上，泰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泰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装置等类似商品上将“瑞侃”作为商标或商号在先使用并已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益”、“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之情形。此外，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中，徐同德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成都钰鑫机电有限公司、大连远志商贸有限公司、哈尔滨联华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等11家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各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2、泰州瑞侃电热电器有限公司向江苏、湖北、浙江、山东、山西、广东、安徽等地区的25家公司销售电加热器、电加热装置等产品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一在商标评审阶段已提交。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泰科公司提出异议复审申请的时间处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且被诉裁定的审理结果为对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故本案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泰科公司作为提供完整伴热系统和特种电线电缆解决方案的集成商，其产品致力于有效控制温度不会过高亦不会过低。泰科公司提交的宣传广告及参展资料、销售合同、发票、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泰科公司已将“RAYCHEM”、“瑞侃”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子公司的英文和中文商号从事经营活动，并在加热装置、加热元件等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徐同德与泰科公司处于同一行业，对此理应知晓，其仍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加热装置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将之与泰科公司相联系，从而损害泰科公司的商号权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泰科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
泰科公司作为提供完整伴热系统和特种电线电缆解决方案的集成商，其产品致力于有效控制温度不会过高亦不会过低。泰科公司主张“瑞侃RAYCHEM”商标是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根据泰科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文献》及销售发票可知：泰科公司分别于1996年第12期的《氯碱工业》、1998年第1期的《复旦学报》、1998年第2期《石油商技》、2000年第7卷第1期《化工生产与技术》等报纸期刊对其“瑞侃”商标或商号进行了使用宣传，上述证据材料中所体现的商标名称“瑞侃”。商品项目为“电伴热”相关产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装置”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关联密切，属于类似商品，并提供了相关发票予以佐证。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泰科公司已将“瑞侃RAYCHEM”商标使用于加热装置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徐同德与泰科公司处于同一行业，对此理应知晓，其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瑞侃”与泰科公司在先使用的“瑞侃”商标汉字构成完全相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加热装置等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同德的诉讼请求。
徐同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多数体现的是“RAYCHEM”标识，其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的“瑞侃”商标具有一定影响力。徐同德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因自身经营情况所需，不存在复制模仿泰科公司品牌的恶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2、泰科公司未将“瑞侃”作为商号进行实际使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瑞侃”作为商号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为损害泰科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泰科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中以及原审诉讼阶段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瑞侃电子（上海）有限公司、瑞侃电子（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瑞侃电缆附件有限公司均为泰科公司的子公司。泰科热控有限责任公司为泰科公司的关联公司，原企业名称为瑞侃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公司的成立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
以上事实，由泰科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在与其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泰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瑞侃”、“RAYCHEM”为在先字号，同时也作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根据泰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泰科公司在中国的子公司或关联公司将“瑞侃”作为字号使用，“RAYCHEM”为其对应的英文字号，同时亦将“瑞侃”、“RAYCHEM”作为商标使用，上述标志使用在“电伴热系统”、“地板采暖系统”、“热水保温体系”等商品上，且根据泰科公司提交的报纸、期刊的宣传使用证据，以及相关的销售合同、发票、参展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瑞侃”、“RAYCHEM”作为在先字号、在先未注册商标，经过使用在上述商品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徐同德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与上述标志相同，指定使用的“加热装置”等商品与“电伴热系统”、“地板采暖系统”、“热水保温体系”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群体等具有紧密联系，属于类似商品，且徐同德作为同业经营者，理应知晓泰科公司上述标识的存在，因此，诉争商标若注册在“加热装置”等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泰科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泰科公司在先使用未注册商标的相关认定正确。徐同德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同德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徐同德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