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60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
诉讼代表人蔡凯丽，被告单位现任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孙某甲，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9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０14年11月18日被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11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2月31日，被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挪用公款罪，2015年5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9月8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1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苗建光，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永波，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某某，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9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０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道慧，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9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０14年11月19日被执行逮捕；2０16年2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明亮，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某某，女，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9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罪，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2０15年9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长海，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诉刑诉（201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孙某甲、常某某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陈某某犯单位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申某某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０15年9月8日做出（2０15）山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服务中心、被告人孙某甲、常某某、陈某某、申某某，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０日做出（2015）鹤刑终字第1０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依法受理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大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蔡凯丽，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苗建光、刘永波，常某某及其辩护人程道慧，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明亮，申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单位受贿罪
2008年年初，孙某甲与常某某商议后，由常某某与哈药集团生物疫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药公司）业务员朱某（另案处理）具体操作，将鹤壁市由财政资金支付的免费禽流感疫苗未实际发货部分，分别置换成市场上可以销售的疫苗和折算成现金返还服务中心，陈某某、申某某明知是疫苗返还款而分别收受并作为账外资金予以保管。经司法会计鉴定，2008年至2012年期间，服务中心共计非法收受哈药公司价值400.2万元的可销售疫苗和319.224万元现金。
二、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9年至2014年春节前，孙某甲和常某某商议后，先后四次由常某某安排申某某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37万元以发奖金的名义私分，孙某甲、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每人分得9万元，赵某乙分得1万元。
2014年4月份，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商议后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3万元以发奖金的名义私分，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每人分得1万元。
三、挪用公款罪
（一）2009年12月份，孙某甲和陈某某共同商议后，挪用陈某某保管的服务中心账外资金为陈某某购买丰田卡罗拉轿车一辆，费用共计15.3657万元。
（二）2009年下半年，陈某某以个人名义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25万元借给黄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三）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陈某某以个人名义两次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210万元借给郑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2012年至2013年期间，常某某以个人名义两次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400万元借给郑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前，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四）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陈某某以个人名义三次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220万元借给何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2013年9月份，常某某以个人名义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140万元借给何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前，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服务中心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情节严重，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甲身为服务中心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情节严重；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应当以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某某身为服务中心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情节严重；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应当以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身为服务中心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或单独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应当以单位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申某某身为服务中心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情节严重；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应当以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服务中心、被告人孙某甲、常某某、陈某某、申某某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分别以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服务中心辩称，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孙某甲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和挪用公款罪均不能成立。具体辩解和辩护意见如下：
一、单位受贿罪不成立：1、孙某甲无犯罪故意，是经局长毋某的批准才与疫苗供应商协商了返款比例，返款的性质属国家财政资金，并不为行贿单位所有。2、孙某甲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不具备单位受贿主体资格，服务中心与哈药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孙某甲并非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也非直接责任人，只是业务指导关系，公诉机关的指控无法律依据，将本属违反财经纪律套取国家资金的违纪行为抬升为刑事犯罪。
二、私分国有资产罪不成立，账外资金不属于国有资产，不符合法定客体要件，且与单位受贿罪的犯罪客体在性质上存在矛盾，两个罪名不能同时成立。
三、挪用公款罪不成立，陈某某名下豫F丰田卡罗拉轿车是被告单位为了避免公车配置超标，规避有关公车管理规定而购买的，且车辆用途属被告单位及鹤壁市畜牧局下属其他单位公务使用，不应认定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故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四、如果认定孙某甲有罪，则应考虑其有自首、退赃情节和悔罪表现。
被告人常某某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和挪用公款罪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具体辩解和辩护意见如下：
一、常某某不具备单位受贿的主体资格，服务中心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有单位。常某某是在局领导孙某甲与哈药公司商定后，听从孙某甲的安排，办理疫苗返还款相关事宜；服务中心的行为是套取国家资金的违纪行为，且该中心对此款项的管理支配也不是其完成的，实际是由畜牧局完成的，不应构成单位受贿罪。
二、私分国有资产罪中，被告人常某某是经被告人孙某甲同意，将2009年至2014年的日常工作中的加班费，以发奖金的名义发给员工，实际是加班费的性质，是正常的员工福利，不应认定为犯罪。
三、被告人常某某是在局领导孙某甲的安排下，将单位的账外资金借给其本人并不熟识的郑某和何某，并且相关手续均交由单位会计进行办理，常某某本人未谋取任何利益，无独立支配权，故不应构成挪用公款罪。
四、原审量刑过重，常某某到案后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对本案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和挪用公款罪有异议。具体辩解和辩护意见如下：
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事实不清。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其他单位工作人员，是受领导安排兼管被告单位财务工作的，未参与被告单位经营及相关疫苗返款和置换疫苗事宜，在主观上对款项来源不是明知，且法律也未明确规定陈某某是否构成其他责任人员，故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二、被告人陈某某名下所购车辆是用于工作；其他借款行为均是经局领导孙某甲同意的单位借款行为，是为了单位利益，且案发后均已全部归还本金和利息，不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罪。
三、侦查机关所扣押款项中有陈某某个人的合法收入2０万元本金及2万元利息。
被告人申某某及辩护人对本案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有异议。具体辩解和辩护意见如下：
一、被告单位收取的疫苗返还款和置换款不符合单位受贿罪中的回扣性质，而是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行为。被告人申某某作为会计，仅是保管被告单位的账外资金，没有参与有关疫苗返款和置换疫苗的过程，且主观上对款项来源不是明知，其既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二、被告人申某某未参与领导发放奖金研究决定的过程，其主观上认为是领导安排的发奖金，不存在私分的犯罪故意，且领取的奖金已退还，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三、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申某某有自首、立功及退赃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受贿事实
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孙某甲任鹤壁市畜牧局副局长，主管服务中心工作，在与时任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常某某及哈药公司业务员朱某（另案处理）共同商议后，违反国务院及省级财政、农业部门关于高致病性禽流感防治经费管理要求专款专用的有关规定，由常某某与朱某具体操作，将鹤壁市由财政资金支付的国家用于免费发放的禽流感疫苗未实际发货部分，分别采取置换成市场上可以销售的疫苗和折算成现金予以返还的形式，由被告单位服务中心将相关疫苗返还款进行帐外管理，被告人陈某某、申某某在2011年前后分别负责服务中心财务工作期间，明知是疫苗返还款而分别收受，并作为账外资金予以保管。经司法会计鉴定，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单位服务中心共计非法收受哈药集团生物疫苗有限公司价值400.2万元的可销售疫苗和319.224万元现金。哈药公司非法获利711．57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国家财政部、农业部文件（财农（2004）5号）、河南省畜牧局、河南省财政厅文件（豫财农（2012）238号、豫财办农（2007）230号）证明国家有性禽流感防治实施强制免疫，财政负担普免普防疫苗经费，以及财政部、农业部、河南省财政厅、农业厅关于高致病性禽流感防治经费管理所制定的专款专用及相关具体规定。
2、鹤壁市畜牧局文件及相关报表证明鹤壁市畜牧局申请财政资金和完成免疫密度情况。
3、河南省畜牧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1年之前，河南省每两年统一公开招标一次，2011年开始，采取一年一招标的办法，只确定疫苗供应的生产厂家，不确定数量。各省辖市根据免疫情况需要和用苗习惯，在中标生产厂家中，自由选择疫苗生产厂家和订购疫苗的种类及数量。
4、河南省畜牧系统所使用疫苗的评估报告的批复、中标通知书证明黑龙江省生物制品一厂、哈药集团生物疫苗有限公司中标情况。
5、河南省禽流感疫苗结算款等往来凭证、哈药公司财务资料等书证，证明鹤壁市订购疫苗情况和朱某财务报销疫苗返还款、置换市场苗情况。
6、鹤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鹤编办（2012）40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书证证明鹤壁市畜牧局所属有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动物卫生监督所、畜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等6个下属事业单位。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主要职责是负责重大动物疫情应急物资储备与管理、兽用生物制品供应等，经费实行自收自支，法定代表人常某某。
7、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2007年3月20日，黑龙江省生物制品一厂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哈药集团生物疫苗有限公司。
8、中共鹤壁市委及组织部文件、公务员登记表等书证证明：2004年6月11日孙某甲任鹤壁市畜牧局副局长；2011年8月12日常某某任鹤壁市兽医服务中心主任、陈某某任鹤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副所长，以及常某某、陈某某、申某某等人的工作履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哈药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2008年年初的一天，服务中心常某某给朱某打电话说鹤壁市招标的禽流感疫苗用不完，浪费严重，市和县区的配套资金紧张，其局领导研究决定需要哈药公司把部分招标疫苗置换成常规疫苗，额度是每年价值80万元，仍然用不完的疫苗按招标价30%折成现金给鹤壁。朱某向哈药公司销售科长杨某汇报后，杨某又向公司领导进行了汇报，告诉朱某可以按对方要求办。2008年至2012年，朱某代表公司送给常某某不发货疫苗总价款的30%现金347.97万元，置换疫苗价值400.2万元。朱某对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2、证人杨某（原哈药公司销售部长）的证言证明：2008年初左右，朱某汇报过将发往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政府采购免费发放的禽流感疫苗，用不完的部分不发货，按30%的比例以副反应费或推广服务费的形式返还疫苗款和置换疫苗，具体手续都是朱某办理的。
3、证人彭某（原哈药公司销售副总）的证言证明：朱某汇报过给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置换疫苗和按30%的比例返还疫苗款的事，具体由朱某办理。
4、证人毋某（原鹤壁市畜牧局局长）的证言证明：2007年或2008年期间，孙某甲向其汇报过将用不完的政策性疫苗置换市场苗的事。具体情况不清楚。
5、证人姚某（现任鹤壁市畜牧局局长）的证言证明：在畜牧局任职期间，没有人向其汇报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收取疫苗厂家返还钱以及用政策性疫苗置换非政策性疫苗再销售的事。2010年2月和2011年年初，畜牧局领导班子分别开会研究借了服务中心四五十万元返还职工集资款，并分摊给服务中心二十万元创建省级文明单位的费用。
6、证人王某（原鹤壁市畜牧局党组书记）的证言证明：其在畜牧局任职期间，没有人汇报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收取疫苗厂家返还钱以及用政策性疫苗置换非政策性疫苗再销售的事。畜牧局领导班子分别开会研究用过，第一次是鹤壁市畜牧局盖新办公楼，干部职工集资了，用服务中心的钱还集资款的，第二次是鹤壁市畜牧局创建省级文明单位的费用。
7、证人赵某甲（鹤壁市畜牧局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鹤壁市畜牧局2011年省级文明创建时，由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转账支付了171063.91元的单位办公楼改造费用。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和辩解：（1）2006年全国爆发了禽流感，国家为了防控疫情，以省为单位免费发放疫苗。免费疫苗由省畜牧、财政等部门统一招标，疫苗款按照中央、省、市、县四级5：2：2：1的比例财政逐级配套。省畜牧局按照各地市统计部门的统计禽饲养量调拨疫苗给地市，并且用疫苗量来考核免疫密度，领不够计划视同没有做到防疫100%，由于统计数量大于实际存栏量，因而在运行过程中造成了严重的疫苗浪费现象。
（2）第一阶段，2007年底常某某汇报说有的地市问题已经解决了，办法就是免费的疫苗用多少收多少，剩余的给生产厂家谈，把市、县两级配套经费以服务费的形式返回来，再上交省局补欠费。孙某甲觉得这个办法解决了市县配套经费、疫苗浪费、免疫密度等问题，就让常某某跟厂家联系。过了几天常某某把黑龙江生物制品一厂的业务员朱某带到孙某甲办公室一起谈了这个事，谈过后孙某甲给局长做了汇报，局长也同意这样做，孙某甲就安排常某某具体经办这个事。后来财政给的配套经费多了，返还款有了结余，从厂家套出来的钱就入了服务中心的小金库。
（3）第二阶段，2010年下半年，省局在大多地市的反映下改变了供应政策，即不再按统计数字强行调配，而是逐级上报使用计划，省局获批后发货。由于鹤壁市已将配套经费列入预算，如果预算用不完还要逐级说明原因变更预算，所以还是超出使用量计划，跟财政预算经费持平，除实际用苗以外结余的资金按比例返还服务中心。孙某甲知道这种套取财政资金的办法非常危险，而且上面一直在查小金库，2012年孙某甲和局长姚某商议后，安排财务科长和常某某去财政局汇报配套资金的事，孙某甲和姚局长出面协调，然后财政局同意以后变更年度疫苗配套经费预算，这样2013年以后不再套取资金。
（4）小金库情况，一共谈过三家疫苗厂家返还服务费，分别是黑龙江生物制品一厂（2009年被哈药集团收购）业务员朱某；青岛易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业务员姓闫；北京乾元浩兽用生物制品公司，业务员李洪波。从每家套取多少资金孙某甲不知道，都是常某某具体经办的。2011年之前服务中心的小金库的账是陈某某管的，2011年之后是申某某管的，收入主要是疫苗厂家返还款，支出有市局一部分不好处理的费用、车辆维护、年终奖等，具体会计清楚。孙某甲想陈某某和申某某知道这些钱的来源，常某某每次交给她们钱的时候，应该给她们说的，另外正常的经营不可能有太多的收入的。
2、被告人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的一天，孙某甲把常某某叫到办公室让每年按照计划上报政策疫苗，按照实际使用量发货，剩余的部分让疫苗厂家按30%的服务费返还，另外每年再从剩余部分里置换80万元的市场苗。常某某在孙某甲的安排下和哈药集团的朱某联系，朱某说他们的领导也给他安排了。就按领导定的执行，从2008年开始一直到2012年年底结束。置换的市场苗基本上是服务中心卖一半，朱某卖一半，朱某卖的部分按70%返还给其现金。朱某返还的服务费和置换疫苗款都是以现金形式交给常某某，常某某再交给会计保管。2008年至2010年交给陈某某，2011年以后交给申某某，孙某甲安排不让下账，以陈某某或申某某的名义存进银行作为小金库使用。常某某每次给陈某某或申某某交钱的时候都会说，这是哪个厂家交过来的服务费，所以她们两个是知道这些钱的来源的。除了哈药集团，青岛易邦、北京乾元浩公司也是孙某甲和他们商量好返还服务费后，让常某某具体操作的。2008年到2012年，套取的疫苗返还款大概400余万元，置换的市场苗变现大概300多万元，两项合计大概700多万元。常某某在笔录中说的是大概数字，对司法会计鉴定没有异议。
3、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02年至2010年期间，陈某某兼管服务中心的财务账目，其中2008年至2010年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收过疫苗厂家返还的钱，在孙某甲的安排下，这些钱由陈某某另外保管。2010年年底以后陈某某不再兼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财务账目，但是这些厂家返还的疫苗款还是由其保管。这些钱都是常某某和申某某给陈某某存到其银行卡上的，大约有三百多万元。订购疫苗的数量、实际发货的数量、置换疫苗的数量、返还的现金，陈某某没有经手参与，不能对鉴定意见发表任何意见。
4、被告人申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申某某任会计以来，保管服务中心498万余元的账外资金，其中378万元是2011年至2012年动物疫苗生产厂家陆续返还的钱，120万元是这378万元钱高息借出去的利息收入。因为这是套取的国家专项资金，动物疫苗生产厂家不能直接把钱返还到服务中心，所以就以现金的形式返还了。当时鹤壁市畜牧局副局长孙某甲和中心主任常某某都分别给申某某安排过让其以自己的名义多开几张卡，把动物疫苗生产厂家返还的现金存入到其个人账户。申某某对司法会计鉴定没有意见。
（四）鉴定意见
河南中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中会所（2015）会鉴字第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对朱某对单位行贿案相关经济事项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2008年-2012年，服务中心总共订购哈药公司禽流感疫苗（RE4＋RE5）为11，050.00万毫升，资金总额为20，900，000.00元。2、2008年-2012年，哈药公司总共为服务中心置换疫苗价值4，002，000.00元，按照当年中标疫苗单价计算数量，分别为：400万毫升、400万毫升、400万毫升、445万毫升、445万毫升，共计2，090.00万毫升。3、2008-2012年，哈药公司实际向服务中心发送疫苗3，450.00万毫升，价值6，590，000.00元；2008-2012年，哈药公司按照30%比例返还现金情况，置换价值4，002，000.00元，按30%比例返现金价值3，192，240.00元；5、服务中心2008-2012年，每年累计订购疫苗总金额减除实际发货金额，减除置换金额，减除返还现金金额余额7，115，760.00元。
二、私分国有资产事实
2009年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孙某甲作为鹤壁市畜牧局副局长，在与其主管的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常某某共同商议后，先后四次由常某某安排申某某，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37万元以发奖金的名义私分，孙某甲、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每人分得9万元，赵某乙分得1万元。
2014年4月份，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商议后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3万元以发奖金的名义私分，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每人分得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鹤壁市畜牧局的证明等书证证明：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有常某某、申某某、蔡凯丽、孙某乙、赵某乙、李文山、马小静七人。李文山、马小静编制在兽医服务中心，长期借调到其他单位工作。
2、申某某、赵某乙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09年1月20日赵某乙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333）存入1万元，以及申某某银行账户取款记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乙（服务中心临时工）的证言证明：2009年、2012年、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申某某说常某某安排发奖金，并分别给了孙某乙2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的现金。2014年5月份的一天，孙某乙和申某某多次向常某某提发奖金的事，常某某同意后，他们三人每人发了1万元现金。这些钱都是服务中心小金库的钱，孙某乙把发的钱用于日常消费了。
2、证人赵某乙（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申某某说过节领导让给其发1万元奖金。赵某乙把建行卡卡号（尾号9333）给了申某某，2009年1月20日存入其卡上的1万元就是申某某给的奖金。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常某某到孙某甲办公室商量年底发奖金，只给干活的发，其他人不考虑，另外给孙某甲的司机赵某乙发1万，孙某甲同意了。过了几天，申某某拿过来一个塑料袋，说里面是常某某让送的2万元年终奖。2012年、2013年春节前，常某某跟孙某甲商量后给孙某甲、常某某、申某某、孙某乙每人发了2万元奖金。2014年春节前每人发了3万元。发的钱都是服务中心小金库的账外资金，大部分是疫苗返还款。
2、被告人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常某某在孙某甲的办公室说黑一厂的朱某拿来9万元的政策苗返还款。孙某甲说这笔钱别记账了，直接分了吧。常某某和孙某甲、孙某乙、申某某每人两万元，赵某乙1万元。常某某把钱给了申某某让其按孙局长的意思分了。2012年、2013年春节前，孙某甲、申某某、孙某乙和常某某每人分了2万元。2014年春节前，他们四个人每人分了3万元。2014年4月份，申某某和孙某乙多次向常某某提发奖金的事，三个人商量后从小金库出钱，每人分了1万元。分的钱是中心小金库的账外资金。
3、被告人申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常某某在开车送申某某回家的路上拿出一个塑料袋，说里面是厂家业务员给的9万元政策性疫苗返还款，孙局长让给他们发奖金。申某某和孙局长、常某某、孙某乙每人2万元，孙局长的司机赵某乙1万元。下午申某某把现金给了孙某乙和孙局长，给赵某乙说了以后打到他卡上（建行：尾号9333，户名赵某乙）1万元。2012年、2013年春节前，孙某甲、常某某、孙某乙和申某某每人发了2万元。2014年春节前，四个人每人发了3万元。2014年4月份，申某某和常某某、孙某乙商量后从小金库出钱，每人发了1万元。2012年春节前钱怎么凑的记不清了，2013年1月16日从申某某邮政银行的卡上（尾号0561）取了8万元，2014年1月28日取了10万元，4月16日取了2万元用于发奖金了，这都是小金库的钱。
三、挪用公款事实
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某甲任鹤壁市畜牧局副局长主管服务中心。在孙某甲的安排下，被告人常某某作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负责保管服务中心账外资金的被告人陈某某，分别利用职务的便利，多次挪用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其中，常某某先后向郑某、何某出借共计540万元，并收取高息，案发前，所挪用的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陈某某挪用153657元用于购买车辆，并先后向黄某、郑某、何某出借共计455万元，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所挪用的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车辆扣押在案。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下半年，陈某某请示孙某甲后，以个人名义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25万元借给黄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所挪用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借条；（2）陈某某个人记账本复印件等书证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印证一致，证明陈某某将自己保管的账外资金25万元借给黄某并收取利息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鹤壁市畜牧局检测中心科长）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黄某的朋友刘某向其借钱，黄某从陈某某处共借了25万元，打的有借条，交给刘某使用了，月息1分，每年3万元。每年春节前，黄某给刘某要了当年的利息3万元，然后转交给陈某某。该款本息已于2０14年1０月归清。
（2）证人刘某的证言与黄某的证言印证一致。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孙某甲没有安排陈某某把疫苗款借出去收取高息，黄某没有找孙某甲借过钱，陈某某也没有给孙某甲汇报过把服务中心帐外的钱借给黄某。
（2）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同事黄某向陈某某借钱，陈某某到单位后请示孙某甲如何处理，孙某甲安排其从保管的小金库里出，但是要收1分的利息，并且不能说是公家的钱。陈某某就分两次借给黄某共计25万元，黄某给她打了借条，每年支付3万元利息。
（二）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陈某某以个人名义两次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210万元借给郑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所挪用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
2012年至2013年期间，常某某以个人名义两次将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400万元借给郑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前，所挪用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1）账户交易明细；（2）陈某某个人记账本复印件等书证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印证一致，证明陈某某分两次将账外资金210万元出借给郑某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郑某共向陈某某借过四次钱，2011年12月份分别借了80万元、20万元；2012年12月份还借过130万元，2013年5月份借过40万元。2011年12月份，王志国给郑某打电话借钱，郑某问陈某某有钱没有，过了两天陈某某回电话能借100万，月息3分。郑某给了陈某某一个卡号，陈某某当天转了80万，第二天转了20万。2012年12月份，王志国向郑某借钱，郑某找陈某某借了130万元，月息3分。
2013年年初，郑某的朋友王志国借钱，郑某问陈某某，陈某某说没有。过了两三天，常某某到郑某办公室找，说陈某某告诉其用钱的事，郑某以自己的名义给常某某打了200万的借条，月息3分。郑某把王志国的卡号给了常某某，常某某让一起来的女同志到楼下给王志国转了200万，利息每天是2000元，借了6个月零20天，利息是40万元整。2013年10月份郑某把200万元本钱和最后的利息都还给常某某了。2013年底，郑某问常某某是否有钱让用一下，月息2分。第二天，常某某和一个女同志到郑某办公室让打了200万的借条，郑某把亲戚陈海正的卡号给了常某某，转了200万元。给了6个月利息，共24万元。截止8月份，郑某把200万元本钱还给常某某了。
（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鹤壁市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两次借款给郑某，每次200万，都是常某某安排人转到孙某乙的农信社卡上。孙某乙和常某某去农信社淮河路东段营业部找郑某办的手续，钱已经还了。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孙某甲没有安排常某某或陈某某把服务中心的疫苗款借出去收取高息，郑某没有找孙某甲借过钱，陈某某、常某某也没有给孙某甲汇报过把服务中心帐外的钱借给郑某。
（2）被告人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12月份的一天，孙某甲安排常某某把服务中心小金库的200万元借给郑某，月息3分，并且让常某某与郑某联系，说钱是常某某自己的，不能说是疫苗中心的。常某某给申某某说孙局长的朋友借款，让申某某打过去，申某某怕出事就推脱不去。常某某只好安排申某某打到孙某乙农信社卡上200万元，和孙某乙去银行找郑某办的借款手续。2013年9月份，郑某把钱打到孙某乙的卡上还了，支付了多少利息记不清了，借条当场撕了。2013年10月份，郑某给常某某打电话问能不能再借200万，每月2分的利息。常某某向孙某甲汇报，孙某甲同意了，常某某就安排孙某乙给郑某打了200万。这次借款没有打借条，2014年7月份还到申某某账户了。
（3）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底的一天，陈某某在郑某所在银行网点办理业务，郑某说其一个朋友干工程需要100万元，月息3分。陈某某到单位告诉了孙某甲，孙某甲说认识郑某，问小金库有多少钱，她说有80万，孙某甲说就借给郑某80万。她连同个人的20万一共借给郑某100万，郑某没有打条，按月支付了利息，2013年底的时候郑某把本金还清了。2012年12月份，郑某给其说朋友需要200来万，陈某某又给孙某甲作了汇报，孙某甲同意后她把账外资金130万借给郑某，月息3分。
（3）被告人申某某的供述证明：借给郑某的两次200万她听常某某说是孙某甲安排的，但不是申某某办理的，因为没有手续，申某某不去打钱，常某某就让申某某给孙某乙卡里打钱，然后给郑某打过去，利息是常某某打到申某某卡里的，多少不记得了，本金郑某还过了。
（三）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陈某某以个人名义三次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共计220万元借给何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后，所挪用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
2013年9月份，常某某以个人名义将服务中心账外资金140万元借给何某，并收取高息，案发前，所挪用公款及孳息已全部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1）借款合同；（2）账户交易明细；（3）陈某某个人记账本复印件等书证与被告人供述印证一致，证明陈某某分三次将账外资金220万元出借给何某；常某某将账外资金140万元借给何某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何某通过孙某甲向常某某借了140万元，月息2.5分，签了借款合同。常某某说是其亲戚凑的钱。何某分三次共付给常某某利息27万元，2014年5月份把140万元钱和最后的利息都还给常某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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