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勤斌，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宋俞香，衡阳市雁峰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唐小军，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美，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刘东满，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凤,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庆治，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庆霞，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冰清，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少茜，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沪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高新开发区彩霞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欧阳立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剑昆，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辉，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勤斌、李林、李朝美为与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衡阳沪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湘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9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同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勤斌的委托代理人宋俞香，上诉人李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小军，上诉人李朝美的委托代理人刘东满，被上诉人秦庆治、秦庆霞以及与被上诉人罗元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冰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分别系死者秦大春之妻、子和女。秦大春生前自2012年10月18日起一直租住在本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胜管理处第七小组。2014年5月，被告沪湘公司与被告李朝美签订了一份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沪湘公司将位于石鼓区进步村700平方米的空置厂房租赁给被告李朝美从事汽车修理相关业务，租赁期限为2年，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租金为14000元。租赁期限内，被告李朝美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改建，装修期间的施工安全由被告李朝美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朝美口头约定将刮胶事宜以每平方米21元承包给被告刘勤斌完成，因被告刘勤斌在长沙另有业务，被告刘勤斌便叫来李林，又口头约定以每平方米18元价格交由李林完成。后被告李林搬来了脚手架至施工场地并于2014年6月17日电话叫来秦大春刮胶，口头约定报酬为每天240元，秦大春又叫来刘喜军一同前来刮胶。2014年6月17日下午3时许，未带安全帽的秦大春在脚手架上刮胶时，突然从脚手架上摔下倒地。事发后，案外人刘喜军电话通知被告李林，被告李林用车将秦大春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双侧额部及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左肺占位、左肺上叶继发性结核、左侧6-8肋骨骨折、胆囊结石。次日，秦大春亲属向公安机关报警。同年8月11日，秦大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额部及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2、枕骨骨折；3、左肺占位：肺CA；4、左肺上叶继发性结核；5、左侧6-8肋骨骨折；6、胆囊结石；7、病毒性肝炎（乙肝）。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秦大春共住院56天，共花费医疗费237838.61元,该费用由被告李林支付104000元,被告李朝美支付45000元,刘勤斌支付20000元。2014年10月31日，秦大春死亡。被告李林支付3000元丧葬费。诉讼中，李朝美申请对秦大春所支付的医疗费中用于自身疾病治疗的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1月5日，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用于自身疾病治疗费用为2335元。
原告于2015年3月5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31400元、医疗费66568.61元、误工费15502元、护理费37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丧葬费242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30元等合计727681.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对于三原告因秦大春死亡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为237838.61元，扣除用于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2335元，医疗费为235503.61元；2、死亡赔偿金，因秦大春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应按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计算20年，故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3、护理费按2014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40520元计算，秦大春住院56天，护理费6303.11元（40520÷12÷30×56）；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加衡阳市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56×30）；5、丧葬费按2014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525元计算半年为24262.50元,但三原告只主张24261元,故丧葬费为24261元;6、误工费，结合住院病历，秦大春误工时间计算至死亡日共137天，误工费按2014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647元计算，误工费为15849元（41647÷12÷30×137），但三原告只主张1550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35000元。
对各方争议的焦点，原审评判如下：
一、秦大春与被告李林是否形成雇佣关系。原审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中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被告李林与秦大春较长时间内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李林以每平方米18元承包刮胶项目后，电话通知秦大春去刮胶，脚手架由被告李林提供，且双方对每天报酬为240元进行了约定，从被告李林的一系列行为中可看出秦大春与被告李林之间具备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被告李林与秦大春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李林作为雇主，未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安全防护措施，有较大的过错，应对三原告因秦大春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成被告李林承担的赔偿责任额为50%。
二、被告刘勤斌与被告李林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原审认为，被告沪湘公司将空置厂房租赁给被告李朝美从事汽车修理相关业务后，被告李朝美因装饰需要将刮胶项目以每平方米21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刘勤斌，被告刘勤斌又以18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承包被告给李林，被告刘勤斌从中获取差价利益，被告刘勤斌与被告李林之间具有明显的转包关系法律特征，故被告刘勤斌与被告李林之间是转包关系，被告刘勤斌主张其与被告李林之间不是转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刘勤斌与被告李朝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告刘勤斌作为承揽人本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亲自完成承揽事项，但被告刘勤斌却将刮胶转包给被告李林，且未对李林为雇员提供的安全环境尽到注意义务。被告李朝美在未审查李林所雇佣安全防护措施到位的情况，仍然允许李林所雇人员从事刮胶工作，存在选任上的过失，被告李朝美与被告李林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三原告因秦大春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由被告刘勤斌、李朝美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三、被告沪湘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认为，被告沪湘公司将空置厂房租赁给被告李朝美从事汽车修理相关业务，二被告之间形成租赁关系。被告沪湘公司在出租租赁物后，既未雇请秦大春，也未将租赁物装修项目发包给他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沪湘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成立，予以支持。
四、秦大春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原审认为，秦大春作为雇员在从事高空作业时，应注重自身安全，但秦大春却未戴安全帽及采取其他必要的防护保护措施，自身具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及自己的身体状况，酌情由秦大春自身承担30%责任。
五、脚手架是否符合安全要求。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三原告认为脚手架不符合安全要求，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脚手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相关证据，三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三原告认为脚手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六、秦大春的死亡与自身的疾病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审认为，秦大春出院病历记载虽诊断为肺CA，但依一般医学常识，患有肺CA并不必然导致死亡。被告李林、刘勤斌认为秦大春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林赔偿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因秦大春伤害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814649.72元的50%即407324.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432324.86元,扣除已支付的107000元,还应赔偿325324.86元;二、被告刘勤斌赔偿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因秦大春伤害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814649.72元的10%即81464.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86464.9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66464.97元;
三、被告李朝美赔偿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因秦大春伤害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814649.72元的10%即81464.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86464.97元,扣除已支付的45000元,还应赔偿41464.97元;四、驳回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对被告衡阳沪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三项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1076元，由原告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负担4481元，被告李林负担4952元，被告刘勤斌负担1012元，被告李朝美负担63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刘勤斌、李林、李朝美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刘勤斌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其与李林存在转包法律关系，并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二、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大春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秦大春的死亡不排除与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对其的诉讼请求。
李林针对刘勤斌的上诉答辩称：一、刘勤斌与其是雇佣关系，刘勤斌是直接向被上诉人沪湘公司或者李朝美交付工作，同时从受益的角度来看，刘勤斌远高于其受益，故一审认定转包关系错误；二、对于刘勤斌第二、三项上诉理由无异议。
李朝美针对刘勤斌的上诉答辩称，其将工程包给了刘勤斌，至于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对于刘勤斌的第二、三项上诉理由无异议。
李林上诉称：一、其与受害人秦大春只是劳务协作，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除受害人秦大春自身具有过错外，刘勤斌、李朝美、沪湘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其自身生活困难，原审认定秦大春死亡赔偿金额过高，要求判决退还其为秦大春垫付的医疗费107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刘勤斌针对李林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秦大春与李林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刮胶一共才三千元，其不可能与其他方存在承包或者雇佣关系。
李朝美针对李林的上诉答辩称：李林提出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的主张错误，刮胶工程的空间高度并没有法律规定需要资质，对李林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异议。
李朝美上诉称：一、秦大春自身患有病毒性肝炎、左上肺低分化鳞癌等多种疾病，原审认定秦大春死亡系2014年6月17日摔伤所致无证据支持，秦大春的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二、其对秦大春的摔伤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据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刘勤斌针对李朝美的上诉答辩称：其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因果关系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至于李朝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发表意见，但对李朝美陈述的其将工程承包给李林与本案事实相违背，李朝美给其打了电话，其只是又打了电话给李林，其仅是介绍涉案业务，并不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
李林针对李朝美的上诉答辩称：对李朝美上诉的第一项没有异议，李朝美作为发包方，已经清楚地说明了发包的对象是刘勤斌，故刘勤斌作为雇主的事实很清楚，其在本案中的选任过失一审认定责任过高。
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针对以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其认为秦大春的死亡与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秦大春的死亡是摔伤所致。根据法医鉴定意见，秦大春构成二级伤残，由于没有钱医治，出院后在家中死亡。有关各方当事人之间责任划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
被上诉人沪湘公司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其公司与三上诉人没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本案事故与其公司无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对有关“沪湘公司将空置厂房租赁给被告李朝美从事汽车修理相关业务后，被告李朝美因装饰需要将刮胶项目以每平方米21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刘勤斌，被告刘勤斌又以18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被告李林，被告刘勤斌从中获取差价利益，被告刘勤斌与被告李林之间具有明显的转包关系法律特征，故被告刘勤斌与被告李林之间是转包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秦大春的死亡与2014年6月17日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沪湘公司、李朝美、刘勤斌、李林、秦大春相互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责任应如何认定？3、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主张的秦大春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大春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是否正确？
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一、关于秦大春的死亡与2014年6月17日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
秦大春于2014年6月17日在涉案工地刮胶时不慎摔伤后，李林将秦大春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并于2014年8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侧额部及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左肺占位：肺癌、左肺上叶继发性结核、左侧6-8肋骨骨折、胆囊结石、病毒性肝炎（乙肝）。出院后秦大春于同年10月31日在家中死亡。三上诉人虽提出秦大春的死亡系自身患有肺CA等疾病所致，与2014年6月17日摔伤无因果关系，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书面申请对秦大春的死亡与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认定秦大春的死亡与2014年6月17日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沪湘公司、李朝美、刘勤斌、李林、秦大春相互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沪湘公司将空置厂房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租赁给李朝美从事汽车修理相关业务，并签订了《租赁协议》，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关系。这一事实有沪湘公司一审提供的双方无异议的《租赁协议》予以认定。沪湘公司在出租租赁物后，既未雇请秦大春，也未将租赁物装修项目发包给他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原审认定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李朝美将涉案刮胶工程欲发包给刘勤斌负责完成，刘勤斌因故不能完成该工程，故将该工程介绍给李林完成，李林又以240元/天的报酬叫秦大春为其刮胶。因此李朝美与李林之间系承揽关系，李林与秦大春之间系雇佣关系，刘勤斌在李朝美与李林之间只是起到一个介绍工程的作用。一审认定李朝美以21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刘勤斌，刘勤斌又以18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李林，刘勤斌从中获取差价利益，故刘勤斌与李林之间是转包关系，刘勤斌与被告李朝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经核实，刘勤斌主张其以“开票是20元/平方，不开票是18元/平方”的价格将李朝美的意思口头告诉李林。李林于2015年8月25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亦陈述“刘勤斌跟我说他在长沙，有一个业务。他承诺包交税18元/平方，出事后，4S店与刘勤斌签订了一个合同，合同约定单价20元/平方......”、“出事后，蒸湘区政法委一个以私人名义出面协商，沪湘公司要求刘勤斌补签了一个合同，价格为20元/平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李林、刘勤斌陈述的事实相矛盾，且李林、李朝美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勤斌从中获得了3元/平方米的差价。故原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衡阳市公安局黄沙湾派出所于2014年6月18日对李林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李林陈述“秦大春帮我做了两年的事”等证据，原审认定李林与秦大春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李林提出其与秦大春系劳务协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朝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李林，存在选任上的过失。李林在雇佣秦大春施工过程中，指挥、管理无方，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进行安全施工，致使秦大春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摔伤，存在过错。秦大春作为提供劳务者，明知自身身患严重疾病，且在作业时安全意识不强，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等规定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的大小，对于本案事故致使秦大春受伤后死亡的责任，本院酌情分别由李林、李朝美分别负30%、20％的责任，秦大春自负50%的责任。刘勤斌无责任。
三、关于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主张的秦大春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大春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是否正确？
原审支持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主张的秦大春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李朝美主张不予支持的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秦大春虽系农村户口，但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在一审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衡阳市公安局华兴派出所与衡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胜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秦大春自2012年10月18日起一直租住在本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胜管理处第七小组，且其亦是在城镇刮胶时受伤。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
因秦大春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814649.72元，由上诉人李林赔偿269394.92元[244394.92元（814649.72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107000元，还应赔偿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162394.92元（269394.92元-107000元）；上诉人李朝美赔偿172929.94元[162929.94元（814649.72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45000元，还应赔偿127929.94元（172929.94元-45000元）。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林赔偿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因秦大春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2394.92元；上诉人李朝美赔偿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因秦大春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7929.9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6元，共计22152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6645.60元，上诉人李朝美负担4430.40元，被上诉人罗元凤、秦庆治、秦庆霞负担110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新
审判员 伍文振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蓉
校对责任人：蒋立新 打印责任人：王 蓉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