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诺丁山制衣厂。
投资人：王凤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杰，男，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泉，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小文，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诺丁山制衣厂（下称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诺丁山制衣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王凤杰是其登记投资者。2011年8月16日、20日、22日赵文泉向诺丁山制衣厂供应金丝绒布。2011年8月16日的送货单上记载，收货单位广州市海珠区诺丁山制衣厂，黑色金丝绒布32疋700.8㎏和紫色金丝绒布30疋828.7㎏，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张华林（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赵文泉。2011年8月20日No029586的送货单上记载，（收货单位同上）咖啡丝绒布7条138.6㎏，34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马培义（签名）；同日No029585的送货单上记载，（收货单位同上）咖啡丝绒布10条234.6㎏、黑色丝绒布2条44.3㎏、紫色丝绒布4条89.9㎏，共计16条，均为34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张华林（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赵文泉。2011年8月22日的送货单上记载，（收货单位同上）黑色丝绒布15条和紫色丝绒布15条，数量共30条，单价34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胡汉满（签名）。诉讼中，赵文泉表示其货物均送至广州市海珠区聚德东南街16号首层自编之三（即诺丁山制衣厂的经营场所）。
赵文泉提交了一份2011年10月3日制作的2011年7月26日起至8月12日期间为诺丁山制衣厂提供布料染整的结算单，上面记载，客户为广州市诺丁山制衣厂，每日加工布类的颜色、条数（合计348条）、重量（合计7763.2㎏）、染整单价，金额（合计58051.26元），另加胶袋－纸管费／元／条（合计1470元）及加收重硅油300元／吨（合计2329元），合计以上代诺丁山染整加工费为61850.26元。赵文泉于2011年10月5日在该结算单右下方审核处签名，结算单左下方签名确认后面由周某签名。
赵文泉还提交了一份2011年9月30日制作的“恒盛丰产销胚布7-8月份”的结算单。上面记载，客户广州市诺丁山制衣厂，胚布及色布运��费2850元，应收30.5元／㎏×4175.8㎏＝127361.9元，加运费合计130211.9元。赵文泉于2011年10月3日在该结算单右下方审核处签名，结算单左下方签名确认后面由周某签名。
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和3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表示，其从未与赵文泉发生交易往来，且张华林、马培义和胡汉满均不是其员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于2013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员工工资表，该工资表上没有员工签名，且所列员工名单中没有张华林、马培义和胡汉满的名字。赵文泉针对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辩解的其未与赵文泉发生交易的事实提供了“诺丁山公司对帐单”、诺丁山制衣厂出具的支票、送货单等证据。对帐单上记载，工厂赵文泉，货物明细包括大卫衣布、拉架罗纹、21CVC单面布，付��情况包括代赵文泉付宏卓款余款、代赵文泉付嘉谦余款、已付赵文泉款、开支票等，落款盖章单位为“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王凤杰签字。支票上记载，出票人为本案诺丁山制衣厂。另外，根据赵文泉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反映，2011年7月13日王凤杰通过银行帐户向赵文泉转帐支付了40000元。根据赵文泉提供的2011年8月16日至9月8日期间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均为广州市诺丁山制衣厂，地址海珠区，送货名称为32s棉大卫衣布、单面布等，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胡汉满、张华林、马培义（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均为赵文泉本人。王凤杰称“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是其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
另外，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王凤杰承认张华林和马培义是其仓库管理员，并表示“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是其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还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
证人周某的证言是：周某与曹伶俐是夫妻关系，周某与赵文泉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向诺丁山制衣厂供货，周某收到定金支付给赵文泉，赵文泉进行生产，盈亏各占一半，双方合作至2012年春季左右；曹伶俐曾在“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工作过，胡汉满是周某的跟单，周某本人没有收到2011年10月3日制作的2011年7月26日起至8月12日期间为诺丁山制衣厂提供布料染整的结算单和2011年9月30日制作的“恒盛丰产销胚布7-8月份”的结算单上的货款；广州市1＋1制衣厂是其朋友开办的，其在该制衣厂工作期间曾断断续续居住过一年多，期间很少回家，现在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关于联系电话，由于经常更换，不记得。另外，证人周某的公民身份证记载出生日期为1967年12月1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周某称其出生于1968年12月10日，并称与身份证上日期不同的原因是农历与阳历的区别。
另查，赵文泉于2012年6月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周某及曹伶俐支付货款［案号（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898号］。该案审理期间，周某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称其与曹伶俐长期居住在广州市海珠区龙潭村广州市1＋1制衣厂，其虽在广州市花都区购有房屋，但从未居住，故申请将该案移送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此后，赵文泉撤回了该案的起诉，于2013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周某及曹伶俐支付2011年9月至10月期间以广州市1＋1制衣厂名义经营时拖欠的布料货款99113.4元［案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电话通知周某及曹伶俐应诉，周某曾经多次通知均口头表示应诉而实际未应诉，曹伶俐经原审法院电话通知明确表示拒绝应诉，周某也拒绝协同曹伶俐共同应诉。
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提交了一份《丝绒布退货单》（复印件，经手人签名为张华林，收货人签名为周某），称其已于2011年8月26日将赵文泉在本案中诉请支付的四张送货单上的丝绒布退还给了周某，单价均为34元。证人周某在证言中对此表示承认。
赵文泉于2012年7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王凤杰曾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不服原审法院原审裁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终审裁决，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
赵文泉在原审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诺丁山制衣厂立即支付赵文泉承揽款283757元，并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支付赵文泉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王凤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首要问题是，与赵文泉交易的相对方是否是本案的诺丁山制衣厂。关于证人周某所作证言的效力问题。在（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898号案中，周某称其夫妻长期居住在广州市海珠区龙潭村广州市1＋1制衣厂，从未在广州市花都区居住，而在本案中又称其是断断续续在广州市1＋1制衣厂居住一年多，其关于自己居住的事实明显前后陈述不符。周某称其与赵文泉合作关系持续至2012年春季，但根据（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赵文泉的诉请情况看，双方明显是布料供销关系。再结合证人周某在作为其他案件被告应诉过程中的表现，以及其关于出生日期、联系电话的不符合常理的解释，诸多细节反映证人周某并不是一个诚实可信之人，故对其在本案所作之证言，其真实性和有效性，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与赵文泉曾发生交易往来，否认胡汉满、张华林、马培义三人是其员工，且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员工名单中也没有该三人的名字，而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承认张华林、马培义是其员工，且提供的《丝绒布退货单》上的经手人也是张华林，可以认定，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在本案中进行了虚假的陈述，且所提供之证据亦涉嫌虚假。对上述虚假行为在本案中产生的不利后果及负面影响，应由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自己承担。根据赵文泉提交的“诺丁山公司对帐单”、支票及以2011年8月16日至9月8日期间供应大卫衣布、单面布的送货单可以认定：一、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曾与赵文泉发生过交易往来，该交易的相对人一方是赵文泉而不是案外人，另一方是本案诺丁山制衣厂（对帐单上明确记载工厂是赵文泉，款项给付的对象是赵文泉，而不是其他人；同时，虽然对帐单上盖章的是“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但���具支票付款的是本案诺丁山制衣厂，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也是本案诺丁山制衣厂，且王凤杰承认“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是其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与本案诺丁山制衣厂存在关联性）；二、胡汉满、张华林、马培义三人签收赵文泉的送货单，是得到“诺丁山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以及王凤杰认可的。因此，胡汉满、张华林、马培义在2011年8月16日、20日、22日签收的赵文泉供应丝绒布给诺丁山制衣厂的货物，诺丁山制衣厂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四张送货单，按单价34元／㎏计算，货款合计92013.35元（其中2011年8月22日的送货单黑色丝绒布15条和紫色丝绒布15条的重量按No029585号送货单上同色货物平均重量计算，即黑色丝绒布15条重量是44.3÷2×15＝332.25㎏，紫色丝绒布15条的重量是89.9÷4×15＝337.125㎏），赵文泉诉请要求支付91694.6元，是赵文泉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审理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诺丁山制衣厂是通过周某向赵文泉采购相关布料或定作加工的，赵文泉直接将货物送至诺丁山制衣厂所在的经营场所。赵文泉提供的2011年10月3日制作的2011年7月26日起至8月12日期间为诺丁山制衣厂提供布料染整的结算单和2011年9月30日制作的“恒盛丰产销胚布7-8月份”的结算单上，明确记载客户为本案诺丁山制衣厂，且周某在落款处签名确认，故可以认定诺丁山制衣厂已收取了结算单上的货物。另外周某在作证时明确表示其没有收取该两张结算单上的款项，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也没有已付款的证明，因此，赵文泉要求诺丁山制衣厂支付该两张结算单上的结算款61850.26元和130211.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计诺丁山制衣厂应向赵文泉支付货款（包括加工费）283756.76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现赵文泉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诺丁山制衣厂应自2012年7月11日起按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付欠款的利息给赵文泉。由于王凤杰是诺丁山制衣厂的独资投资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王凤杰作为投资人应当对诺丁山制衣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诺丁山制衣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文泉清付货款283756.76元，并从2012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活期存款年���率0.35%计付欠款的利息给赵文泉。二、王凤杰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赵文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广州市海珠区诺丁山制衣厂和王凤杰共同负担。
诺丁山制衣厂和王凤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和逻辑不符。（一）周某和诺丁山制衣厂都确认周某不是诺丁山制衣厂的员工，赵文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周某是诺丁山制衣厂的员工，诺丁山制衣厂没有授权周某收取货物，因此，尽管上述两张结算单上客户抬头写的是广州市诺丁山制衣厂，但周某签名只是代表其个人收取货物，不能认定为诺丁山制衣厂收取货物。本案原审法院认定周某不是一个诚实可信之人，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周某为其自身利益着想，绝对不会作虚假陈述，将本应是被诺丁山制衣厂收取的货物，确认为其个人所收取的货物。（二）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诺丁山制衣厂是通过周某向赵文泉采购布料，原审判决又认定周某和赵文泉是布料供销关系，基于周某不是诺丁山制衣厂的员工，周某签收的货物不能等同是诺丁山制衣厂签收货物，周某签收的货物又怎么一定是要供应给诺丁山制衣厂呢？现在也没有证据证实周某将上述两张结算单上的货物又供应给了诺丁山制衣厂。从（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案中可以看出，在同一时期，周某还以广州市1＋1制衣厂的名义收取货物，充分证明周某不仅仅只是向诺丁山制衣厂供应布料。（三）退一万步讲，如本案原审判决所认定，诺丁山制衣厂通过周某向赵文泉采购���料，而周某和赵文泉是布料供销关系，那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应该是诺丁山制衣厂和周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周某和赵文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诺丁山制衣厂和赵文泉之间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审法院判定诺丁山制衣厂直接向赵文泉支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二、如第一点所述，诺丁山制衣厂和赵文泉之间确实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诺丁山制衣厂是向周某采购布料，周某安排赵文泉送货，诺丁山制衣厂按周某的要求向其指定的人付款，因此，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并无虚假。2011年8月16日、2011年8月22日、2011年8月20日所送的四张送货单上的货物，诺丁山制衣厂收到后发现货物质量有问题，退给了周某，《丝绒布退货单》能予以证实，周某对此也予以确认。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都认为是和周某之间进行交易，而赵文��和周某之间又是合作关系，因此，将上述货物退还给周某视同退给赵文泉。既然货物已退回，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诺丁山制衣厂支付上述四张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91694.6元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原审法院对周某存在偏见，对其相应认定也有部分不符合事实。本案原审判决称开庭过程中周某称其出生于1968年12月10日，但其公民身份证记载出生日期为1967年12月10日，事实上，实际出生日期和身份证记载的日期不同是常见的现象。至于日期不同的原因周某称是农历和阳历的区别，我们可以理解为其在法庭上因紧张而出现的口误。电话经常换，不记得自己电话，也并非不合常理的解释。周某关于其居住地点的陈述，因发生在两年前，出现前后细微差别也是可以理解的。（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案，周某最后是有签收应诉材料，周某和曹伶俐虽是夫妻，但周某无法替曹伶俐作出决定，而本案原审法院却将曹伶俐拒绝应诉和周某拒绝协助曹伶俐应诉也怪罪于周某，显然失之于偏颇。本案原审判决以上述理由认定周某不是诚实可信之人，进而不采信周某的证言，理由不充分，让人难以信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文泉的诉讼请求。
赵文泉答辩称：一审判决依据赵文泉所举的证据，以及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等情况，推定赵文泉起诉主张的张华林、马培文、胡文满及周某均系诺丁山制衣厂员工的事实成立，该推定合情合理，完全符合认证规则。1.《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赵文泉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即送货单、结算单证明其诉讼主张，在这种情形下，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坚持抗辩从未与赵文泉发生任何交易往来，否认送货单、结算单上签收人系其员工；员工工资表属于诺丁山制衣厂持有，第一次庭审后，为自圆其说，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提交了没有涉讼送货单、结算单上签收人名字的员工工资表来予以证明证其抗辩主张，该员工工资表上无任何人签名，明显虚假，并且上诉人最终也仍不提供真实的员工工资表以便查明事实，在这种情形下，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完全可以推定证明赵文泉主张的张华林、马培文、胡文满及周某均系诺丁山制衣厂员工的事实成立。2.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赵文泉提交了张华林、马培文、胡文满签收赵文泉货物的其他单据，及诺丁山制衣厂事后支付相应款项��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张华林、马培文、胡文满系诺丁山制衣厂员工的事实，面对上述有力证据，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当庭承认涉讼送货单、结算单上签收人为其员工身份的事实，据此，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在一审中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进行了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该条赋予法官自由心证的权利。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在法庭调查、辩论时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的情况，应当视为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不敢向法庭作如实陈述，一审判决据此认为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应当承担由此而在本案中产生的不利后果及负面影响，并进而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事实认定，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系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二、证人周某品格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判决有充分理由不采信其证言。《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8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品德是评判证人证言真实性的重要因素，在诚信普遍缺失的当今社会，尤为重要。周某系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申请出庭的证人，同时也是赵文泉另案（案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诉请支付货款的被告之一，一审中依据周某关于经常居住地、年龄、联系电话等陈述前后不一，解释不合理等表现，其品格瑕疵明显暴露于众人面前，一审判决据此完全有理由不予采定其证言。三、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上诉认为“���审法院即使认为周某不是一个诚信之人，但作为一个意识清楚的人，其首先为其利益考虑，因此不可能虚假作证，承担不应该由自己承担的债务的风险”，该逻辑推理在本案中不能成立。1.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的上述逻辑推理实际上包含两个命题，第一，周某系意识清楚之人，因此不可能主动追求不利益；第二，只有于自己不利益的事实客观存在，周某才会认可；因此依据命题一、二，可以推理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没有收取涉讼货物。首先，结合本案而言，赵文泉一审并未起诉及主张周立峰为债务人，其主动以证人身份加进来，认可可能面临的债务风险，主动追求不利益，与常理不符，命题一不能成立；自然其推理结论同样不能成立。其次，对于命题二，周某是否诚信之人前面已做评述；因此本案中周某主动加进来，主动追求不利益，背后显然存在复杂的背景。四、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上诉称“一审判决既认定诺丁山制衣厂是通过周某向赵文泉采购货物，又同时认定周某与赵文泉系布料供销关系，事实认定自相矛盾”；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诉称事实系偷换概念，不能成立。正如前面所述，于诉讼而言，周某具有双重身份，既系本案中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申请出庭的证人，同时也是赵文泉另案［案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诉请支付货款的被告；于周某而言，其本人同样具有双重身份，既系诺丁山制衣厂的厂长，同时自己也单独经营有制衣厂；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诺丁山制衣厂通过周某向赵文泉采购货物的事实，根据（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案赵文泉诉请证据而初步判定周某与赵文泉具有供销关系，并无矛盾。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诉称系偷换概念，故意混淆视听，诉称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文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赵文泉合法权益。
二审庭审期间，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确认除周立峰签收的对数表外，对涉案其他送货单据记载的货物均确认收货，但称已退还给周立峰。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称涉案交易都是赵文泉受周立峰指示送货，赵文泉与周立峰是合作关系；而赵文泉则主张周立峰是诺丁山厂的厂长，但并无证据证实，而赵文泉另案起诉周立峰，主张周立峰是以广州1＋1制衣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制衣。赵文泉称周立峰签收的对账单对应的送货单据没有留存，除了对账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庭后，赵文泉提交两张2011年8月5、7日的陈建东签收送货单，主张该送货单对应周立峰签名的2011年10月5日对数表中8月5日送货的内容。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对赵文泉提交的陈建东签收的送货单的三性不予确���，认为陈建东是个体拉货的司机，谁都可以找他拉货，被上诉人另案起诉周某、曹伶俐的1＋1制衣厂磅码单也由陈建东签收，签名和车牌号都是一致的，因此该送货单不能证明诺丁山制衣厂签收货物，且货物是染色的胚布，有加工内容是染色，诺丁山制衣厂不需要染整，制衣厂要的是成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是否应向赵文泉支付周立峰签名确认的对数单上的加工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赵文泉提交的2011年10月3日制作的2011年7月26日起至8月12日期间为诺丁山制衣厂提供布料染整的对数表单以及2011年9月30日制作的“恒盛丰产销胚布7-8月份”的对数表，均是赵文泉单方制作，仅有周立峰签名，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赵文泉提交的2011年8月5、7日送货���，系陈建东签收，而陈建东亦是赵文泉诉周立峰货款纠纷中广州市1＋1制衣厂磅码单的签收人，仅有陈建东签名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本案两张对数表对应货物的送货情况；其次，从本案一、二审审理的情况看，诺丁山制衣厂是通过周立峰向赵文泉采购布料，对此，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但赵文泉主张周立峰是诺丁山制衣厂的厂长，并无提交证据证实，而赵文泉另案起诉周立峰，主张周立峰以广州1＋1制衣厂的名义对外经营，那么，在周立峰身份不能证实又与赵文泉有另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赵文泉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周立峰表见代理成立，其主张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应向支付周立峰签名确认的对数单上的加工费，理据并不充分，原审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主张已将货物退还周立峰，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文泉已经收回退货，故对���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海珠区诺丁山制衣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文泉清付货款91694.6元，并从2012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付欠款的利息给赵文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负担1795元，赵文泉负担3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诺丁山制衣厂、王凤杰负担1795元，赵文泉负担3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 浩
汤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