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迎宾社区开州大道（中）香港城A区。
法定代表人：曾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聘，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堤田路2号。
负责人：张海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恒公司）与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佛山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恒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远大佛山分公司向亿恒公司支付劳务费694144元及该费用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远大佛山分公司对《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确实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劳务分包合同审批表》为远大佛山分公司内部审批表，其性质决定亿恒公司不可能有该表格的原件。但该表中提及的“劳务费金额为694143.825元，并明确了该金额与实际用于本工程的材料、机械费用524414.25元，人工材料合计1218558元，未超出与业主的结算额1219328元”与事实相符，而该审批表中涉及的数额，尤其是与业主的结算额均为远大佛山分公司才有的数据，亿恒公司无从得知，可以推断其内容的真实性。而且该审批表中有远大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亿恒公司无法单方面制作该表格。《劳务费结算书》的原件由远大佛山分公司持有，这是由当前建筑领域承包方的弱势地位决定的，也是双方在其他所有工程项目中的交易习惯。而且该结算书中明确了各项施工内容的劳务费，上面有远大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谢小海、郑乐武及负责人张海春的签名，与双方一贯做法相符。因此，该结算书应作为认定双方劳务费的依据。虽然《劳务分包合同审批表》和《劳务费结算书》的形式为复印件，但是其金额未超过双方《劳务分包合同》中确定的金额，具有高度的合理性。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来看，虽然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本案中《劳务费结算书》(复印件)并非唯一的证据，其与亿恒公司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和《劳务分包合同审批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劳务费的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的证明标准一一“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二、远大佛山分公司与业主方、总包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为和解协议，是让步妥协的结果，其中对于人工劳务费和材料费的计算进行妥协是完全可能的，而且亿恒公司没有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因此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亿恒公司与远大佛山分公司之间劳务费金额。另外，根据该三方协议可以明确得知，合同是存在关于工程劳务量等相关信息的附件的，远大佛山分公司却只提取对自己有利的合同主体部分，而将附件部分隐瞒，导致可以查明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108条的证明标准，远大佛山分公司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其提供的证据使待证事实(即劳务费用的具体金额)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亿恒公司与远大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劳务费结算书对双方具有拘束力，远大佛山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和解协议对亿恒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其提供的反驳证据仅能使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其主张不应被采纳。远大佛山分公司应当向亿恒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为694144元，而非365798.40元。
远大佛山分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双方没有结算，而且双方签署的分包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完毕。亿恒公司仅提供结算书的复印件作为认定双方结算金额的依据，证据不足。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所以一审对亿恒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复印件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远大佛山分公司与业主方及总包方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为365798.40元。无论如何，亿恒公司的劳务费金额都应当不高于该金额，具体的劳务费应当由双方依据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因亿恒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放弃对工程量的鉴定申请，导致本案的实际工程量及结算金额无法确定，亿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应当驳回亿恒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远大佛山分公司在法定上诉期间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远大佛山分公司无须向亿恒公司支付劳务费365798.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远大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亿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亿恒公司返还款项143985.74元。补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是由远大佛山分公司的总公司特批，并远程控制远大佛山分公司的帐号进行支付的，且未经远大佛山分公司财务部门记帐。因此，一审时远大佛山分公司陈述“对涉案工程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是基于未了解总公司已特批付款的客观事实，从而导致了错误陈述。亿恒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份期间，多次纠集社会人员及其雇员在远大公司承接的其他项目工程中捣乱，导致多个工程无法正常开展，工期延误。因此，远大集团总公司被迫向亿恒公司妥协并于2016年2月2日完成付款手续，向其支付款项共计509784.14元。故本案的工程款项在亿恒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前就已经全部结清。二、因业主方解除合同，远大佛山分公司与业主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总包方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业主方和总包公司按远大公司投入的金额，对施工工程量进行清算，最终确定本工程结算价款合计为1219328元，其他产品价款853529.60元，劳务价款为365798.40元。基于亿恒公司的胁迫行为，远大佛山分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金额已远超与业主的结算金额。故请求二审判决亿恒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143985.74元。综上所述，亿恒公司通过非法手段胁迫远大佛山分公司支付高于实际的劳务费，在明知已收取劳务款的情况下仍提起诉讼，不仅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更加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讹诈远大佛山分公司的财产。
亿恒公司辩称，一、亿恒公司收到远大佛山分公司主张的509784.14元，经核对，由于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亿恒公司将该笔款项计入到了其他工程项目的应收款中，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二、远大佛山分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自相矛盾，其主张本案工程款仅为35万余元，而实际付款为50万余元，显然与事实不符。如果双方没有结算，远大佛山分公司不可能超额付款。
亿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远大佛山分公司向亿恒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694144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30日，亿恒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远大佛山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安装劳务合同》，写明工程名称广州吉祥大厦幕墙工程，建设单位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总包单位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承包范围详见《劳务安装费价格汇总表》，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甲方提供主要材料，乙方自供辅材及所有机具设备，并负责安装；劳务合同总价163万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乙方自供的材料费、加工费、人工费、保管费、损耗费、装卸费、场地平整费、垃圾清运费、库房搭建、场地运输费、安装费、调试费、税费、材料和物价的上涨费、总包配合协调费、安全劳保用品、施工人员用餐费、施工人员各项保险和医疗费用以及培训费等一切费用；本合同采用固定劳务单价，不予计算工时，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以甲方的结算书为准；甲方验收合格并确认工程质量等级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后，双方可进行本工程的结算；工程结算依据合同及施工图、竣工图、现场签证及变更等文件进行核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总日历天数为180天，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为王洪亮，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王蜀文等。
2015年5月20日，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业主方）、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包方）与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方）签订《广州吉祥大厦幕墙工程三方和解协议书》，写明：吉祥大厦幕墙工程施工过程，因多方面的不利综合因素造成工程暂停施工，三方已友好协商，三方同意解除原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吉祥大厦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在此对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解除前的施工量进行结算；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进场至今未收到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或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和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投入金额，对此施工工程量进行清算，三方经友好协商最终确认本工程结算价款合计1219328元，其中产品价款853529.60元，劳务价款365798.40元，具体内容详见后附结算清单；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将其退场后所有遗留在工程现场的材料所有权全部转移归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所有，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不再对此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所有款项均由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收到该款项后24小时内即支付给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本协议签署后，各方同意，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互不追究《广州吉祥大厦幕墙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各种违约责任等。
一审庭审中，亿恒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5月7日的《劳务分包合同审批表》写明吉祥大厦工程合同金额694143.825元，本工程与业主结算额为1219328元，实际用于本工程的材料、机械合计524414.25元，则人材机合计1218558元，未超结算额等。2、涉讼吉祥大厦工程《劳务费结算书》包括吉祥大厦工程安装劳务费最终结算汇总表、吉祥大厦工程劳务费结算明细表、吉祥大厦工程量结算明细表，劳务结算价为694143.83元。亿恒公司陈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原件已经提交给了远大佛山分公司。远大佛山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其同业主结算的金额差距过大，所有结算文件均要经过其总公司审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只是履行一般职责，并非最终确认结算金额。
亿恒公司还提交了其与远大佛山分公司签订的《深圳万科水径销售厅外装供货及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结算书》等证据，证明亿恒公司、远大佛山分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结算书由远大佛山分公司经营管理员、财务副总经理、公司总经理等人签字即生效，无需加盖公司公章，远大佛山分公司只将结算书等资料复印件提供给亿恒公司，复印件作为远大佛山分公司日后付款的依据。远大佛山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结算材料经双方确认签字盖章再由其总公司即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后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
亿恒公司、远大佛山分公司确认亿恒公司在2014年3月入场对涉讼吉祥大厦幕墙工程进行施工，仅完成玻璃幕墙安装及预埋件安装，由远大佛山分公司提供原材料，亿恒公司提供劳务，之后远大佛山分公司与业主及总包方解除了合同，亿恒公司于2015年初撤场。亿恒公司、远大佛山分公司均不申请对涉讼幕墙工程工程量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亿恒公司与远大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亿恒公司按照远大佛山分公司安排，为涉讼吉祥大厦幕墙工程提供了部分安装劳务，后因工程业主与承包方原因撤场，亿恒公司提供了该工程《劳务结算书》等证据，认为已与远大佛山分公司完成劳务费结算，结算金额为694144元。但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远大佛山分公司不予确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没有原件的结算书等证据不予采信，上述结算金额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价。在此情况下，亿恒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讼幕墙工程工程量进行评估，本案目前无法查明涉讼工程的工程量。而远大佛山分公司的总公司即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总包方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涉讼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劳务价款为365798.40元，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暂按照该劳务价款365798.40元处理本案，由远大佛山分公司向亿恒公司支付劳务费365798.40元。远大佛山分公司至今没有与亿恒公司结算劳务费，亿恒公司要求远大佛山分公司支付劳务费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远大佛山分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亿恒公司支付劳务费365798.40元及该费用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亿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1元，由亿恒公司负担3954元，远大佛山分公司负担6787元。
本院二审期间，远大佛山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表格式的《借据》，载明：用途为安装费，备注“广州吉祥大厦”，金额为509784.14元，收款单位为亿恒公司，有经理、部门负责人及财务的签名，审批日期为2016年2月2日，借款人一栏有“李青松”、“李森林”签名等内容；2、“李森林”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的收到远大佛山分公司支付广州吉祥大厦款509784.14元的《收条》；3、远大佛山分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亿恒公司转账支付509784.14元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上述证据拟证明2016年2月2日由总公司特批向亿恒公司支付广州吉祥大厦的工程款为509784.14元，亿恒公司在当日向远大佛山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远大佛山分公司称因该笔款项是由总公司特批及付款，远大佛山分公司在一审之前对该付款的事实是不知情的，所以在一审案结后在二审阶段才向法庭提供。亿恒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起诉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且为远大佛山分公司所持有，虽然远大佛山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其在二审期间提交已逾期且其逾期提交的理由不成立，但因上述证据可能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接纳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亿恒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借据》及《收条》的真实性，其上“李青松”、“李森林”的签名不是本人笔迹，《借据》上显示的50万余元大于远大佛山分公司一直主张的36万余元，与常理不符；对《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亿恒公司确实收到远大佛山分公司以涉案广州吉祥大厦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的509784.14元，但亿恒公司已将该款计入向远大佛山分公司承接的广州地铁公司写字楼幕墙项目的工程款中。远大佛山分公司不认可亿恒公司关于上述509784.14元属于支付其他工程款项的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借据》及《收条》中的借款人及收款人均由案外人签名，案外人没有到庭，无法核实其签名的真实性，且亿恒公司亦不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故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亿恒公司对上述《付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远大佛山分公司向亿恒公司支付了涉案广州吉祥大厦幕墙工程的劳务费509784.14元。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亿恒公司为向远大佛山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劳务费694144元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审批表》及《劳务结算书》均系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且远大佛山分公司亦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在无法满足证据真实性的基本要求下，该两份证据既不能与亿恒公司提交的涉案《安装劳务合同》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也不能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亿恒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虽然亿恒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但因亿恒公司确实完成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工作，远大佛山分公司与亿恒公司对该部分劳务工作没有进行结算，亿恒公司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部分劳务的工作量进行评估，而远大佛山分公司所在法人与涉案工程的业主、总包方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暂按照前述三方确认的劳务价款365798.40元作为远大佛山分公司应向亿恒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亿恒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其劳务费数额的认定，认为远大佛山分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694144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远大佛山分公司在法定上诉期间届满后于二审期间补充提出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其中要求亿恒公司返还款项143985.74元的一项上诉请求，属于其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反诉，而亿恒公司并未表示愿意就该反诉进行调解，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远大佛山分公司可另行起诉。远大佛山分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提出的另一项上诉请求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亿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与其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出的上诉请求实质相同，故不属于逾期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审查。本案二审期间，远大佛山分公司就其主张在2016年2月2日向亿恒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劳务费509784.14元的事实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亿恒公司亦表示其收到远大佛山分公司以涉案工程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的该笔款项，故本院对远大佛山分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亿恒公司主张其将该笔款项计入其向远大佛山分公司承接的其他工程项目中，亿恒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远大佛山分公司同意其主张，远大佛山分公司亦不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价款，故亿恒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远大佛山分公司向亿恒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509784.14元，超过了远大佛山分公司所在法人与涉案工程的业主、总包方三方确认的涉案工程劳务价款，即一审法院认定远大佛山分公司应当向亿恒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劳务费365798.40元，且亿恒公司起诉请求的涉案工程劳务费694144元，如上所述，亦证据不足。因此，远大佛山分公司认为其无须向亿恒公司支付劳务费365798.40元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亿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因远大佛山分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期间不提交已付劳务费的证据，在二审期间才提交，致使一审判决被撤销，故远大佛山分公司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仍由其与亿恒公司按照一审判决予以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其预交部分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亿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远大佛山分公司要求无须向亿恒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因远大佛山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改变了案件事实，故应据实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0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1元，由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954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6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2元，由重庆市亿恒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225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67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江亭利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