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城东大道168号（原中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俞学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波，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生达新世界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刘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琪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志波、武汉生达新世界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冯志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生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冯志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冯志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在进口时，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是认定进口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唯一法定机构，国家质检总局颁发的《卫生证书》是允许涉案产品在国内销售的行政许可。在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依法定程序被撤销前，涉案产品应当认定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辅酶Q10软胶囊系有权主体依法进口的食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依法取得了其出具的《卫生证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要求。（二）辅酶Q10软胶囊并非保健食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依据——《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评审有关规定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乐维士辅酶Q10软胶囊。辅酶Q10软胶囊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的问题的公告》，且辅酶Q10软胶囊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二、安琪公司作为辅酶Q10软胶囊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冯志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其他相关法规的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在销售辅酶Q10软胶囊之前，上诉人核查了诺天源中国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辅酶Q10软胶囊的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等进口手续及卫生证书，已经全面履行了对所销售的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128号）的规定，销售者向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销售者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存在主观过错。但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辅酶Q10软胶囊的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冯志波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案涉案产品被广州市海珠区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江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不符合产品标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认定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2015年10月，冯志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生达公司退还货款13,296元；2、安琪公司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32,960元；3、安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至10月6日，冯志波从生达公司处购买了乐维士辅酶Q10软胶囊56瓶和乐维士挪威鳕鱼肝油软胶囊8瓶，共计支付货款13,296元，生达公司向冯志波开具了发票19张。在乐维士辅酶Q10软胶囊外包装瓶上的中文标签显示“每份（1粒）添加：辅酶Q1050mg，食用方法：成年人每次1粒，每日23次，建议随餐食用。提示：首次打开如发现包装有破损，请勿食用。如有不适，请停止食用并咨询专业人士。孕期、哺乳期女性及疾病患者食用前请咨询医师。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等。在乐维士挪威鳕鱼肝油软胶囊外包装瓶上的中文标签显示“每份（1粒）添加鳕鱼肝油415mg，食用方法：2岁以上儿童及成年人每日1粒，建议随餐食用。提示：首次打开如发现包装有破损，请勿食用。如有不适，请停止食用并咨询专业人士。孕期、哺乳期女性及疾病患者食用前请咨询医师。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等。安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载明：该批进口美国美瑞克斯NATURAL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香草味）等（见备注）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卫生要求，标签经审核合格，须加贴合格的中文标签后，方可销售。备注中包括乐维士辅酶Q10软胶囊。
原审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对辅酶Q10进行了记载和描述，其中“类别”为“辅酶类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9月2日发布《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其中第四条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第六条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保健食品注册管理有关规定。“不适宜人群”项应包括“少年儿童、孕妇乳母、过敏体质人群”，“注意事项”应标明“服用治疗药物的人群食用本品时应向医生咨询”。
再查明，鱼肝油属于维生素类药，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于2014年4月14日发布《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冯志波从生达公司处购买产品并支付货款，生达公司向冯志波交付了标的物并开具发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涉案产品所含的辅酶Q10和鱼肝油，均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不属于普通食品。生达公司将含有辅酶Q10和鱼肝油的涉案产品当做普通食品进行销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冯志波要求生达公司退还货款13,29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涉案产品虽经过国家检验检疫机构检测并发放卫生证书，并不代表其就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安琪公司作为专业食品经销商，其对所售保健食品的审查注意义务应高于普通人的标准，故认定安琪公司系明知其经营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安琪公司作为经销商未尽到食品经营者的审查注意义务，违法销售涉案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冯志波要求安琪公司支付十倍的赔偿金132,96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生达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生达新世界大药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志波返还购买乐维士辅酶Q10软胶囊56瓶和乐维士挪威鳕鱼肝油软胶囊8瓶的购货款共计13,296元，冯志波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武汉生达新世界大药房有限公司；二、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志波支付赔偿金132,96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5元、邮寄费60元，共计3,285元由武汉生达新世界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85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虽经过国家检验检疫机构检测并发放卫生证书，但并不代表其就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涉案产品所含的辅酶Q10和鱼肝油，均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不属于普通食品。安琪公司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安琪公司称其已尽到审查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作为专业食品经销商，其对所售药品及保健食品的审查注意义务应高于普通人的标准。《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评审有关规定的通知》对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进行了较为严格的规定，如每日推荐量（不得超过50mg）、标明不适人群以及注意事项等。而涉案产品推荐的每日食用量辅酶Q10达100mg150mg，明显超过上述规定的含量，且不适宜人群及注意事项均标注得不够完善，故本院认为安琪公司系明知其经营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另外，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得添加药品，而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不能使用于普通食品当中。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安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廖艳平
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