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思贵，男，汉族，生于1962年6月23日，住…..现住…….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娟，女，汉族，生于1972年1月9日，住…….现住阳……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辉，女，汉族，生于1964年5月18日，住…..现住….，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邱成培，绵阳市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贤太，男，汉族，生于1953年5月10日，住…….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雷新丽，女，汉族，生于1956年12月7日，住……..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洪贤太，系雷新丽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永刚，男，汉族，生于1973年11月15日，住……..身份证号………
何思贵、杜娟因与熊辉、洪贤太、雷新丽、刘永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思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蒲泽兴，被上诉人熊辉的委托代理人邱成培、洪贤太到庭参加了诉讼。杜娟、雷新丽、刘永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5月13日，杜娟分四次出具借条，共计向雷新丽、洪贤太借款75万元（其中2008年3月1日借20万元，2008年11月28日借5万元，2009年5月13日借20万元，2009年11月9日借30万元）。2010年1月22日，何思贵出具借条一张向雷新丽借款15万元。以上五张借条均未记载还款时间，也未记载借款利息，借款发生时杜娟与何思贵系夫妻。
2011年6月25日，雷新丽、洪贤太与何思贵、杜娟以及刘勇刚（即本案第三人刘永刚）签订《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该协议约定：“1、债权债务关系：刘勇刚欠何思贵借款（含杜娟），何思贵、杜娟欠雷新丽（洪贤太）借款（金额以借条为准）。2、由于债权债务关系，还款承诺屡次不兑现，甚至久拖不还，为缓解目前紧张关系和多角债矛盾，特制订如下协议条款：①本月底前由刘勇刚代何思贵、杜娟偿还雷新丽现金15万元，如到期未还刘勇刚以汽车壹辆暂作抵给雷新丽或何思贵的收款委托人王珂鑫。②从七月份起，刘勇刚所欠何思贵、杜娟的借款可由刘勇刚直接代何思贵、杜娟归还雷新丽（洪贤太），收到一笔即由雷新丽退一笔何思贵、杜娟的借条，并计划八月底付清。刘勇刚凭雷新丽打的收条要回何思贵、杜娟处的借条。3、以上协议三方均已认可并承诺按协议兑现，违约者自负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
2011年8月5日，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与熊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雷新丽、洪贤太将对何思贵、杜娟的债权即借款9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熊辉。后熊辉向本院起诉何思贵、杜娟请求清偿《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交纳送达邮寄费6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涪民初字第2349号民事裁定书，以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后通知了何思贵、杜娟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熊辉不服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绵民管终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因对刘永刚进行公告送达民事裁定书和上诉状，熊辉于2013年8月12日支出公告费600元。
2013年12月18日，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称“何思贵、杜娟：根据我们与熊辉出于2011年8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你夫妇所欠我们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已于2011年8月5日起转让给熊辉，请你夫妇二人按照原借款约定，将该借款本息偿还给熊辉”。当日，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何思贵、杜娟（绵阳市科创园区普明北路东段富临山庄云顶3-2-D）邮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支出邮递费23元。但其后邮件被退回，邮件“改退批条”上记载退回原因为“拒收”。次日，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又申请四川省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对前述邮寄行为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300元。
2013年11月25日，本院根据熊辉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3）涪民保字第461号民事裁定书，熊辉交纳保全费5000元。随后熊辉再次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2011年11月3日在（2011）涪民初字第2349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刘永刚以证人身份出庭陈述，称：《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签订时知道何思贵、杜娟与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的借条金额为90万元，协议签订后支付了原债权人2万元但未让原债权人打收条。
何思贵、杜娟在庭审中提供信用社存款回单、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各一张及第三人雷新丽统计的清单复印件一份，反映出2010年8月7日至2011年3月21日期间，何思贵、杜娟支付第三人现金及银行转款共计207000元。何思贵、杜娟还提供何思贵在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交易流水，称其中中国银行2009年6月6日支出13500元、2009年6月16日支出17000元、2009年8月4日支出10000元、2009年9月10日支出13500元、2009年12月10日支出23000元及中国建设银行2010年5月16日转款27000元系归还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的借款。第三人雷新丽、洪贤太质证称何思贵、杜娟支付过19万元左右的款项，均属利息不是归还本金，即使其他还有转账也是支付的利息。
上述事实，有借条、债权转让协议、民事裁定书、公证书、庭审笔录、中国邮政快递专递、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公告费收据、公证处说明、邮递费发票、银行转款凭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2011年6月25日雷新丽、洪贤太与何思贵、杜娟以及刘勇刚签订的《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的性质；二、借款是否计算利息，已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三、熊辉与雷新丽、洪贤太的债权转让对何思贵、杜娟是否发生效力，熊辉是否有权向何思贵、杜娟主张债权。
关于《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的性质问题。何思贵、杜娟主张该协议约定其欠雷新丽、洪贤太的借款由刘勇刚偿还，因此，债务发生了转移，应由刘勇刚清偿债务。熊辉及雷新丽、洪贤太认为，从该协议的标题和内容均可以看出仅仅是多一个人来偿还债务而已，并没有约定被告的债务转移给刘勇刚清偿，何思贵、杜娟并未退出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记载的内容：“①本月底前由刘勇刚代何思贵、杜娟偿还雷新丽现金15万元，如到期未还刘勇刚以汽车壹辆暂作抵给雷新丽或何思贵的收款委托人王珂鑫。②从七月份起，刘勇刚所欠何思贵、杜娟的借款可由刘勇刚直接代何思贵、杜娟归还雷新丽（洪贤太），收到一笔即由雷新丽退一笔何思贵、杜娟的借条，并计划八月底付清。刘勇刚凭雷新丽打的收条要回何思贵、杜娟处的借条”，刘勇刚可以代何思贵、杜娟向雷新丽（洪贤太）归还款项，还一笔款即收回一笔借条，未约定何思贵、杜娟抽身于债务之外不再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应当认定签订协议的三方之间无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的意思。何思贵、杜娟主张已将债务转移给刘勇刚，应由刘勇刚清偿借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是否计算利息及债务数额的问题。何思贵、杜娟主张借条未约定利息，已归还雷新丽、洪贤太301000元本金。洪贤太称雷新丽统计的清单记载何思贵、杜娟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的利息，口头约定利息两分，其他即使还有支付款也是利息，本金并未归还否则何思贵、杜娟不可能不收回借条原件。原审法院认为，对何思贵、杜娟支付熊辉207000元的事实有雷新丽统计的清单及银行转款凭证印证，可以认定该金额；对于其他款项仅有何思贵、杜娟自己的账户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支付去向。对于已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借条确未记载利息情况，但何思贵、杜娟截止2011年3月至少支付了207000元给原债权人，如系归还本金应当收回其中5万元、20万元的借条才符合常理。现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之间存在特殊社会关系，洪贤太、雷新丽主张口头约定了利息更符合通常的借贷习惯。从何思贵、杜娟支付原债权人的款项来看，付款次数多，每一笔金额不大而有有整有零，其特征更符合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因此，应当认定何思贵、杜娟已支付洪贤太、雷新丽的款项系利息更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熊辉主张清偿90万元借款本金及2011年8月6日（债权转让次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熊辉与洪贤太、雷新丽的债权转让对何思贵、杜娟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熊辉及洪贤太、雷新丽认为，（2011）涪民初字第2349号案件庭审时，通过诉讼的方式已告知何思贵、杜娟债权转让的情况，之后又向何思贵、杜娟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协议书，是何思贵、杜娟故意拒收，因此，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熊辉有权向何思贵、杜娟主张权利。何思贵、杜娟主张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债权转让对其无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并无实质意义上的影响，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而非征得债务人同意，应当认定此通知属告知之意，主要是让债务人知晓。本案来看，通过第一次起诉、送达诉状及开庭当事人陈述事实，已经起到了告知债权转让的效果。之后，洪贤太、雷新丽又向何思贵、杜娟邮寄特快专递，专递上写明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邮寄人为洪贤太，何思贵、杜娟虽未签收但属明知，应当认定原债权人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因此，熊辉可以请求何思贵、杜娟清偿债务。
关于熊辉主张的损失。熊辉请求的公证费300元、快递费23元系其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事项所产生，不是何思贵、杜娟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熊辉请求的邮寄费60元、公告费600元系因前次起诉或上诉而产生，因该案被裁定驳回起诉，相关费用应由熊辉自行负责。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何思贵、杜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熊辉偿还借款9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8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何思贵、杜娟负担。
何思贵、杜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熊辉作为此次诉讼的原告主体适格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熊辉向法院起诉前，没有任何人向上诉人履行任何形式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通知应采取书面形式。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通知形式。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更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与刘永刚签订的《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是债务承担，刘永刚才是适格的还款主体。五份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上诉人已归还的301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2011年6月25日由洪贤太本人亲自执笔书写达成的《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载明:“金额以借条为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债权人洪贤太、雷新丽夫妇，在洪贤太执笔书写此协议时，难道不知道自己究竟借给了上诉人多少钱吗?如果借款金额仍然是90万元，为什么不直接写明为90万元?说明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没有进行过清楚、明白地核对，对金额不是确定，才注明“金额以借条为准”。原债权基于上诉人归还了一部分而不是90万元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熊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由刘永刚承担应当偿还熊辉的借款的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熊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洪贤太答辩称：上诉人08年3月做工程缺钱，因我和杜鹃是一个单位的，所以就帮了他们的忙，先后5次给他们借了90万元，利息杜鹃主动说给我3分，我说利息不用那么高，最后变成2.5分、2分。我们有电话录音为证。利息是肯定有的，因为我也是借别人的钱，别人也要收我的利息。因为刘永刚欠他们的钱，他们非要把第三人牵扯进来，上诉人所说的什么租赁都是没有的事情。协议形成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拿不出钱，上诉人所说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雷新丽、刘永刚未答辩。
本院认为：一、2011年6月25日雷新丽、洪贤太与何思贵、杜娟以及刘勇刚签订的《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的性质问题。根据协议载明：“①本月底前由刘勇刚代何思贵、杜娟偿还雷新丽现金15万元，如到期未还刘勇刚以汽车壹辆暂作抵给雷新丽或何思贵的收款委托人王珂鑫。②从七月份起，刘勇刚所欠何思贵、杜娟的借款可由刘勇刚直接代何思贵、杜娟归还雷新丽（洪贤太），收到一笔即由雷新丽退一笔何思贵、杜娟的借条，并计划八月底付清。刘勇刚凭雷新丽打的收条要回何思贵、杜娟处的借条”，从该内容是刘勇刚可以代何思贵、杜娟向雷新丽（洪贤太）归还款项，未约定何思贵、杜娟抽身于债务之外不再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签订协议的三方之间无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的意思。何思贵、杜娟主张已将债务转移给刘勇刚，应由刘勇刚清偿借款，自己不是适格还款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熊辉是否有权向何思贵、杜娟主张债权，熊辉与雷新丽、洪贤太的债权转让对何思贵、杜娟是否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应当认定此通知属告知之意，主要是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而非征得债务人同意，本案来看，通过第一次起诉、送达诉状及开庭当事人陈述事实，已经起到了告知债权转让的效果。之后，洪贤太、雷新丽又向何思贵、杜娟邮寄特快专递，专递上写明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转让协议，邮寄人为洪贤太，何思贵、杜娟虽未签收但属明知，应当认定原债权人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因此，熊辉可以请求何思贵、杜娟清偿债务。何思贵、杜娟认为熊辉无权主张债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借款是否计算利息，已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对何思贵、杜娟支付熊辉207000元的事实有雷新丽统计的清单及银行转款凭证印证，可以认定该金额；对于其他款项仅有何思贵、杜娟自己的账户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支付去向。对于已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本案中的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洪贤太、雷新丽陈述与何思贵、杜娟口头约定了利息。从本案事实上看，截止2011年3月何思贵、杜娟支付了207000元给原债权人，如系归还本金应当收回其中5万元、20万元的借条才符合常理。现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之间存在特殊社会关系，洪贤太、雷新丽主张口头约定了利息更符合通常的借贷习惯。从雷新丽、洪贤太与何思贵、杜娟以及刘勇刚于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的内容上看，根据协议载明：“1、债权债务关系：刘勇刚欠何思贵借款（含杜鹃）、何思贵、杜鹃欠雷新丽（洪贤太）借款（金额以借条为准）”。何思贵、杜娟是于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期间偿还的207000元，如果是还的本金应收回相应借条。现五张借条均被债权人持有，说明双方在签订《债权债务偿还抵押协议》的时候均认可偿还的207000元系利息。何思贵、杜娟已支付洪贤太、雷新丽的款项系利息更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从何思贵、杜娟支付原债权人的款项来看，付款次数多，每一笔金额不大而且有整有零，其特征更符合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何思贵、杜娟认为偿还的207000元是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何思贵、杜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廖小军
代理审判员 胡义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