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龙见田村民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铸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中，广东科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裕灵，广东科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沈桂联，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中，广东科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裕灵，广东科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麻二村。
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小华，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叶茂，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山东莱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玖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10月25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就位于东莞市麻涌镇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与玖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为PM32合同），合同编号为：DG-
ND-09PP32-1010-00084，PM32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25700000元。2011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了PM28中间仓库吊车梁制作和安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为PM28合同），合同编号为DG-
SD-06PP28-1103-4500018660，PM28合同工程总价为550000元。2012年1月30日，双方就南五路、南六路污水沟沉砂井钢盖板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履行了PM28合同中间仓库吊车梁制作和安装工程的承建义务及污水沟沉砂井钢盖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义务，玖龙公司支付了该两份合同的工程款。PM32合同签订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依约组织施工，于2011年5月30日完工后申请玖龙公司验收并交付了案涉工程，但玖龙公司一直拖延验收，并拖延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2011年9月28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玖龙公司公告送达了《钢结构优化部分及变更追加部分工程结算单》，结算总造价为25542890.28元。根据PM32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甲方收到乙方的优化后的合同价款书后第7个工作日内应给予回复确认，否则被视为甲方对乙方的合同价款的默认。”玖龙公司接到公证送达的前述资料后，一直未做出任何回复，按合同约定已视为玖龙公司认可了合同总造价为25542890.28元。2012年8月17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玖龙公司移交了上述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但玖龙公司仍拖延支付工程款。依据PM32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玖龙公司应予验收完成后，付至95%的工程款。但自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3月止期间，玖龙公司除支付PM28合同、污水沉砂井钢盖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外，就PM32合同项下，仅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了22297881.80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3245008.45元，玖龙公司长期拖欠支付。玖龙公司拖欠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玖龙公司支付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款（含质保金）3245008.48元；二、玖龙公司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其中：以1967863.97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0日申请竣工验收的20日之次日起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止共计101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3年期逾期贷款利率9.225%（同期贷款利率6.15%上浮50%）计息，计算利息为509812.06元；以1277144.51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5日起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止共计632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3年期逾期贷款利率9.225%，计算利息为206833.54元.合计暂计利息为716645.61元］；三、玖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玖龙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本工程价款合同约定数额为25290000元，玖龙公司已支付含水电费等在内的工程款22452250元。玖龙公司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之间的PM32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25700000元。后针对施工工程中形成的优化资料，玖龙公司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经过协商将合同价款减少为25290000元，并签订了书面补充合同，列明了优化、变更部分。玖龙公司已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了含水电费等在内的工程款22452250元。二、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偷工减料，本案工程价款应减少633478.4元，具体数目以鉴定结果为准。涉案工程在验收过程中，玖龙公司发现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擅自偷工减料，造成工程差价633478.4元，对此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也在2013年1月发函确认工程存在差异的事实。根据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第5款：“……工程量的增加或减少的按规定以实际工程量进行计价结算……”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以约定的综合单价和实际工程量结算，故本案工程价款应减少633478.4元，具体数目以工程鉴定结果为准。三、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单方面减少工程量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迟延交付工程资料构成违约，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向玖龙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716878.4元，违约金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所有工程量的变更须经玖龙公司签字盖章才生效，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未经玖龙公司同意，单方面擅自偷工减料的行为构成了单方面变更合同，按照合同第十七条第3款“因一方单方面原因变更、中止或者终止本合同时，该方应承担本合同图纸预算价（以双方委托的第三方造价机构计算金额为准）20%的违约金，以弥补对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有进一步向违约方索赔的权力”约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玖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633478.4元。本案工程于2011年6月27日完工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2012年8月17日交付工程资料，延迟交付417天，根据合同第十条整改验收第13款“工程完工后十五日之内，须将该工程的全部资料送甲方审阅，否则每拖欠一天处违约金200元”的约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承担违约金83400元。四、造成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在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玖龙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偷工减料后，拒绝核算工程款。玖龙公司就工程量差异事实多次要求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对减少工程量进行核算，并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减少工程款。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虽对此出具函件承认争议工程量的存在，但经玖龙公司多次催促仍拒绝前往施工现场核算差异工程量，拖延至今。并且，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未按合同要求支付足额发票。根据合同第三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第四款“每次请款时，需提供当期足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约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请款时需交付当期足额发票，否则玖龙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现在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工程发票，玖龙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五、本案的过错在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故本案诉讼费用与反诉诉讼费用、工程量造价的鉴定费用应由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工程款迟延支付的情形，也不存在所谓工程款利息给付问题。同时本案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擅自减少工程量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玖龙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称：玖龙公司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2010年签订PM32合同，工程名称为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约定合同总价为25700000元。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工程量及综合单价，并约定实际工程款的结算以约定的综合单价和实际工程量计算；约定了单方面变更合同违约金及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200元／天的迟延交付工程资料违约金；约定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请款时应向玖龙公司交付发票，否则玖龙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经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同意验算优化，2012年三方补签合同，减少了部分工程量，合同总价也相应调整为25290000元。但在随后的验收过程中，发现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未经玖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擅自偷工减料，实际履行的工程量比优化后的工程量还少。玖龙公司将此情况反馈至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减少工程款，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虽然出具函件承认争议工程量的存在，但在玖龙公司一再催促中拒绝前往施工现场核算差异工程量，拖延至今。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擅自偷工减料的行为构成单方面变更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27日完工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交付工程资料，延迟交付417天，根据合同约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承担违约金83400元。为维护玖龙公司的合法权益，玖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工程总价款减少633478.4元，具体以鉴定结果为准；二、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变更合同违约金633478.4元，支付迟交工程资料违约金83400元；三、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玖龙公司支付2529000元金额的发票（最终合同总价金额减去已经开票金额）；四、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及诉讼受理费等一切费用。在2014年4月30日，玖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明确撤回反诉中第一、第三项诉请。
针对玖龙公司的反诉，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案涉工程经双方同意优化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根据优化后的图纸施工，施工没有偷工减料，施工完毕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申请验收，但是玖龙公司一直拖延不验收，最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如果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有偷工减料的行为，案涉工程就无法竣工验收。二、玖龙公司要求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变更合同违约金不应支持，因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没有擅自变更合同，竣工验收的工程量与预算工程量存在少量偏差在实际的建设工程中是存在的，玖龙公司以竣工验收的工程量与预算工程量存在少量偏差来认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变更合同是没有依据的。案涉工程如果没有竣工验收的话，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无法要求玖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玖龙公司请求支付的违约金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综上，玖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作为乙方，玖龙公司作为甲方，双方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承建位于东莞市麻涌镇的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25700000元。合同中第三条第3项约定：“待全部工程经竣工验收，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付至95%，余5%待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则十个工作日内付清”；第三条第4项约定：“每次请款时，应提供当期足额的发票（其中材料部分由东莞莱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制作安装部分由山东莱钢公司开具发票），并附上相关照片证明，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应在收到相应发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第三条第5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可主张未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自动顺延工期”；第十条第3项约定：“工程完工（含整改后），甲方在乙方提交工程验收申请或报告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验收报告后20个工作日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30天内无异议的，视为竣工验收已被认可”；第十条第13项约定：“工程完工十五日之内，须将该工程的全部资料送甲方审阅，否则每一天处违约金200元”；第十三条第1项约定：“本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属以下范围内的，按以下规定执行；不在以下范围内的，保修期为一年”；第十七条第3项约定：“因一方单方面原因变更、中止或终止本合同时，该方应承担本合同图纸预算价（以双方委托的第三方造价机构计算金额为准）20%的违约金，以弥补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有进一步向违约方索赔的权力”。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随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开始履行合同。
2012年7月2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玖龙公司交付了案涉工程的部分竣工验收资料，根据玖龙公司签收的竣工验收资料目录显示，玖龙公司签收了包括竣工验收单、工程完工报告、竣工图等一系列资料。2012年8月17日，玖龙公司方再次签收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
2011年9月28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玖龙公司邮寄了一份《钢结构优化部分及变更追加部分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结算总造价为25542890.28元。
诉讼过程中，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在2014年6月30日的问话笔录中确认已经就案涉的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玖龙公司以24830000元的价格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案涉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且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均确认玖龙公司已经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22452250元，尚欠工程款2377750元。
2014年7月15日，玖龙公司向原审法院做出一份《关于发票问题的答复》，称已经收到发票总额为22761000元，认为还需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方出具2069000元的发票。
2014年7月24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开具了结算项目为工程款，金额为2069000元的发票，并在2014年7月28日通过原审法院转交给了玖龙公司。
2014年8月6日，玖龙公司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13250元，同时向原审法院作出一份《诉讼过程中发票及付款意见》，主张余下1264500元应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方应支付。2014年9月23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书面意见，确认收到了上述的1113250元，但认为该部分工程款系合同编号为DG-
SD-06PP28-1103-4500018660d的PM28合同以及关于南五路、南六路污水沟沉砂井钢盖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款项。
原审庭审中，玖龙公司提交了一份单方制作的《PM32钢结构厂房工程量说明》，认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有633478.4元的部分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属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变更合同，所以根据PM32合同中第十七条第3项约定主张违约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只确认与合同约定对比，雨篷工程部分确实没有施工，但认为系按照玖龙公司要求而不施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还确认该雨篷工程工程造价为119280元；玖龙公司还主张根据PM32合同中的第十条第13项约定，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才提交完全部材料，所以主张从2011年7月13日（玖龙公司主张是工程完工后的第十五日）开始，按照每日200元，计至2012年8月17日，共计200元／天×417天=83400元。
另，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依据PM32合同第3条第2项，工程完工之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款的90%，玖龙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于2011年6月27日完工，则玖龙公司应该于2011年7月7日支付22347000元（双方自行确认的结算款24830000元的90%），但是玖龙公司拖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方1203365.6元未支付（根据玖龙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2012年12月29日玖龙公司支付了3500000元，2011年1月4日玖龙公司支付了4209691元，2011年1月26日玖龙公司支付了11033943.4元，2012年1月20日玖龙公司支付了2400000元，总计21143634.4元），因此以1203365.6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7日起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另，以1241500元（即质保金）为本金，从2012年7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再，原审庭审中，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完工时间是2011年5月30日，玖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完工时间是2011年6月27日。
又，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案涉工程现状如何时，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答复称已经竣工验收并已经使用，玖龙公司答复称没有竣工验收，但确认已经完工，厂房在使用，认为案涉工程是钢结构主体工程，厂房使用不代表案涉工程使用。
以上事实，有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DG-
ND-09PP32-1010-00084）、竣工验收目录及MP32厂房钢结构工程资料交接单、PM32厂房钢结构工子分工程质量验收申请表、钢结构子分工程质量控制资实核查记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资料、公证书［（2014）东部证内字第13043号］及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DG-
SD-06PP28-1103-450001866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DG-ND-
CT-1203-4500052683）、发票；玖龙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合同编号为：DG-
ND-09PP32-1010-00084）、《关于DG-
ND-09PP32-1010-00084的补充合同》及附件、付款凭证、请款函、请款说明函、未履行工程量清单、通话催促记录，以及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向原审法院邮寄的书面回复，原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问话笔录、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玖龙公司在诉讼中申请撤回其主张的第一、第三项反诉请求，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在2014年6月30日就案涉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玖龙公司以24830000元的价格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案涉PM32厂房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且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均确认玖龙公司已经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2245225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玖龙公司在2014年8月6日又支付了工程款1113250元，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确认收到该部分款项，但认为该部分1113250工程款并非全部是本案案涉的工程款，还包括了PM28合同以及关于南五路、南六路污水沟沉砂井钢盖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款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1113250元系玖龙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收到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方开具发票后才支付，亦未提及到该款系本案案涉合同外的款项，且在2014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发出的《诉讼过程中发票及付款意见》明确该款系本案中按照合同要求支付的款项，故该部分款项原审法院认定系玖龙公司支付的案涉合同中的工程款，玖龙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共计系22452250元＋1113250元=23565500元。关于余下的24830000元-23565500元=1264500元，玖龙公司认为应在质保期满后才应支付，但在2012年7月2日以及2012年8月17日，玖龙公司签收了包括竣工验收单、工程完工报告、竣工图等一系列的竣工验收资料，应视为玖龙公司已经签收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根据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签订的PM32合同中第十条第3项约定：“工程完工（含整改后），甲方在乙方提交工程验收申请或报告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验收报告后20个工作日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30天内无异议的，视为竣工验收已被认可”，在2012年8月17日玖龙公司最后一次签收了竣工验收资料，之后并未有证据反映出玖龙公司有组织过验收并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在2012年9月17日（顺延20个工作日）玖龙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案涉的PM32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待全部工程经竣工验收，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付至95%，余5%待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则十个工作日内付清”，以及第三条第4项约定：“每次请款时，应提供当期足额的发票（其中材料部分由东莞莱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制作安装部分由山东莱钢公司开具发票），并附上相关照片证明，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应在收到相应发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方已经开具了足额发票，且在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起诉之时也已经超过了上述约定的保修期限，故玖龙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成立，玖龙公司还应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264500元。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超出部分的工程款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利息分为两部分计算，原审法院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该两部分利息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第一部分利息（以1203365.6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7日起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该部分工程款本金包含在2014年6月30日双方确认玖龙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2452250元之中，且PM32合同的第三条第4项约定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请款时应先提供当期足额的发票，玖龙公司方才按该约定付款，故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首先举证证明在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提交该部分工程款发票后，玖龙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时，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才有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并未能举证其有按时向玖龙公司提交发票的事实，亦未能证明玖龙公司在收到发票后逾期付款，故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该部分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第二部分利息［以1241500元（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为质保金）为本金，从2012年7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该本金款项包含在玖龙公司尚欠的工程款1264500元之中，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开具了结算项目为工程款的最后部分发票，并在2014年7月28日通过原审法院转交给了玖龙公司，根据上文论述，玖龙公司应在收到发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但玖龙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故按照PM32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可主张未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自动顺延工期”，玖龙公司应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只以1241500元作为本金主张利息，为当事人自由处分其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玖龙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计算为：以1241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12日起（收到发票之日起顺延十个工作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该诉请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玖龙公司的反诉主张的变更合同违约金633478.4元。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系根据优化后的图纸施工，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没有擅自变更合同，且竣工验收的工程量与预算工程量存在少量偏差在实际的建设工程中是存在的，玖龙公司以竣工验收的工程量与预算工程量存在少量偏差来认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变更合同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PM32合同中第十七条第3项约定：“因一方单方面原因变更、中止或终止本合同时，该方应承担本合同图纸预算价（以双方委托的第三方造价机构计算金额为准）20%的违约金，以弥补刚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有进一步向违约方索赔的权力”，可见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变更合同时，玖龙公司有权按照该约定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本案中，首先，玖龙公司提交一份单方制作的《PM32钢结构厂房工程量说明》证明其主张，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玖龙公司亦未有相关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该《PM32钢结构厂房工程量说明》不予确认；其次，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确认与合同约定对比，雨篷工程部分确实没有施工，且确认价格为119280元，系当事人的自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纵观本案的其他证据，玖龙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存在其他单方变更合同的情形，亦未就该项诉请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再次，根据上文的论述，案涉工程已经完工，相关厂房亦已经投入使用，虽然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抗辩系根据优化后的图纸施工，没有擅自变更合同，且雨篷工程未作亦是按照玖龙公司要求所为，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按其自认部分的雨篷工程造价119280元结合PM32合同中第十七条第3项约定计算违约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工的雨篷工程造价119280元的只占到案涉合同预算价格25700000元的0.46%，如按照总的合同预算价格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且案涉合同的建设义务目前亦已经基本履行完毕，故原审法院认为应以未完成部分工程的工程造价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即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支付变更合同违约金119280元×20%=23856元，对玖龙公司该项诉请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玖龙公司反诉主张的延期交付资料违约金。PM32合同第十条第13项约定：“工程完工十五日之内，须将该工程的全部资料送甲方审阅，否则每一天处违约金200元”，虽然原审庭审中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完工时间2011年5月30日，玖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完工时间是2011年6月27日，但无论采信何方主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亦系直至2012年8月17日方才交付完毕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已经明显超过约定的十五日期限，据此玖龙公司依据该约定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违约金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与玖龙公司双方主张的完工时间均未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玖龙公司主张的完工时间晚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完工时间，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亦更有利，故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应向玖龙公司支付延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为：从2011年7月13日（2011年6月27日顺延十五日）起，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计至2012年8月17日，共计402天，即200×402=80400元。对玖龙公司该项反诉诉请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玖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工程款1264500元；二、玖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之违约金（以1241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13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玖龙公司支付变更合同违约金23856元；四、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玖龙公司支付延期交付资料违约金80400元；五、驳回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玖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493元，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共同负担15390元，由玖龙公司负担2310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484元，由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共同负担796元，玖龙公司负担4680元。
上诉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玖龙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清楚。经原审法庭调查阶段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表明，在起诉时，玖龙公司拖欠工程款2377750元未付的事实清楚。二、玖龙公司主张应当开具发票才计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从2014年8月12日起算拖欠工程款利息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1.法律规定的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时间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不是请款条件齐备时计付。原审判决将请款条件及程序认定为约定的付款时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3款约定，案涉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是在工程完工十个工作日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0%，全部工程经竣工验收，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5%待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无质量问题则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前述约定才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即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而请款条件只是办理付款的一个程序，请款过程也需要时间，但不能因此不支付利息。只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才有合同第三条第4款请款条件的规定。原审判决错误将请款条件混淆为付款时间不当。2.若不区分付款时间和请款条件，将导致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如约定不明，也应当按法定标准确定付款时间。也就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不管从哪个时间起算，也不可能临近原审判决的时间才起算利息。3.即使将请款条件视为付款条件，也是因玖龙公司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亦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1）案涉工程在2011年5月30日完工并申请竣工验收，2012年7月2日又提交了一次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2012年8月17日又再次提交一次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但玖龙公司一直不组织验收，也未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玖龙公司在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提交竣工结算后长时间不审核，亦不出具竣工结算书，导致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无法确定工程结算款，在结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亦无法开具发票。（2）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请款前已提出应出具工程安装类的施工发票，但玖龙公司却坚持要求出具材料发票，导致因出票事宜长期僵持无法确定发票种类。（3）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从未拒绝或不愿意开具发票，至2013年1月23日共开具发票22761000元，但至结算工程款时玖龙公司才支付22452250元，故从已开具发票的工程款308750元至起诉时没有支付的事实可见，玖龙公司明显违约。（4）开具发票并非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单方能完成的行为，需要玖龙公司协助。首先，在工程款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在已开发票未付完款的情况下，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无法出具不确定数额的发票。其次，案涉存在两重不同性质的发票，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只有安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069000元没有开具建安发票，但玖龙公司对此一直不确认并要求开具材料发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需玖龙公司出具延期竣工证明后才可开具相应发票。三、玖龙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结算款1136250元的事实清楚，其利息起算点应从约定的完工之日起第十个工作日的次日起算。1.玖龙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完工及竣工验收后的应付款项。按照玖龙公司主张2011年6月27日完工，则其应当在2011年7月8日支付完工款达到22347000元（双方结算款2483万元×90%=22347000元），实际上至2011年7月8日前，玖龙公司共支付18743634.40元，拖欠3603365.60元；至2012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21147634.10元，其拖欠工程款3682365.90元，该款一直拖欠到2013年2月7日，玖龙公司又支付了1281247元，仍拖欠2401118.90元未付，减去质保金，1136250元工程款在2011年7月9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2.质保金1241500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7月13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质保金5%自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本案中，玖龙公司应在视为验收合格后一年后的2012年7月12日支付质保金1241500元，故玖龙公司拖延支付从2012年7月13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对第二项改判为玖龙公司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按1—3年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9.225%的标准，自2011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一审起诉时即2014年3月31日至的利息为716645.61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玖龙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玖龙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玖龙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支付了全额工程款，双方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竣工时间及发票为前提条件，二者均满足时才符合付款条件。截至2013年1月23日，玖龙公司收到22761000元的发票，截至2013年2月7日，玖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2452250元，其中差额308750元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书面同意暂扣的争议工程款，2014年7月，玖龙公司收到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原审开具的发票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113250元。收到判决后，玖龙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将质保金及利息抵扣违约金后为1185196.45元支付给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二、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的单方违约事实清楚，玖龙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1.因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的违约导致工程结算在一审中完成，延期结算的责任在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2.开具发票是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的义务，延迟开票的责任在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发票的种类及数额均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玖龙公司从未提出超出合同的要求。而在一审调解阶段，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开具建安发票时，首次提出要求玖龙公司协助开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玖龙公司在收到该请求后，立即开具了该证明。该税收管理证明并非玖龙公司的法定义务，但玖龙公司仍积极配合，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以此作为延迟开具发票的理由确实无理。三、合同约定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无约定罚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玖龙公司提交《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汇出汇入款明细》一份，显示玖龙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即2014年12月22日向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款项1185196.45元，山东莱钢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玖龙公司主张已全部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具体计算方法如下：1264500＋1241500×5.6%×131／365-23856-80400=1185196.45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第5点约定，甲方（玖龙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可主张未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自动顺延工期。其中，玖龙公司主张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半年期或1-3年期贷款利率年5.6%的标准予以支付质保金1241500元的利息。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则主张应当按照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期贷款利率年6.15%上浮50%即年9.225%计算。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均按照年9.225%的利率标准，拖欠工程款1136250元的利息从2011年7月9日计算至2014年8月6日共计1124天；2014年8月7日，玖龙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113250元，仍欠工程款23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8月8日计算至2014年12月22日共计138天。故以上工程款拖欠的利息为：1136250元×1124天×6.15%÷360×1.5=327268.41元；23000元×138天×6.15%÷360×1.5=813.34元。以上两项共计328081.75元；拖欠质保金12415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2014年12月22日，玖龙公司支付1185196.45元，其中支付工程结算款23000元，余下1162196.45元作为质保金支付共计拖欠444天（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12月22日），仍拖欠79303.55元至今未付。故质保金的利息计算应为：1162196.45元×444天×6.15%÷360天×1.5=132228.90元；79303.55元暂计至2015年3月9日的利息为：79303.55元×521天×6.15%÷360天×1.5=10587.52元。以上两项共计142816.42元。前述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利息470898.17元。
此外，关于开票情况。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其单方制作的《玖龙纸业PM32项目增值税发票明细》、《玖龙营业税明细表》，明细显示材料款的开票金额为18751950元，开票时间从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安装部分的开票金额为6948050元，开票时间从2012年1月至2014年7月，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第1点约定的开票种类及金额相符。对此，玖龙公司质证称发票的开具时间不等同于发票送达时间，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发票送达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经查，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半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5.6%。
以上另查事实，有玖龙公司提交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汇出汇入款明细》、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提交的《玖龙纸业PM32项目增值税发票明细》、《玖龙营业税明细表》、情况说明、二审法庭调查笔录及质证意见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对原审判决玖龙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东莞莱钢公司和山东莱钢公司应当支付的变更合同违约金、延期交付资料违约金等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玖龙公司应当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之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PM32合同第三条第4项明确约定，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请款时应先提供当期足额的发票，否则玖龙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可见，提供发票是玖龙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只有当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在提供足额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玖龙公司仍不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才构成违约。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工程竣工及验收合格起十个工作日起算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票的提供情况，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二审提交的《玖龙纸业PM32项目增值税发票明细》、《玖龙营业税明细表》是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截止2013年1月23日，玖龙公司共收到22761000元的发票，截止2013年2月7日，玖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2452250元。山东莱钢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玖龙公司出具的《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关于1月23日向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递交的请款联系函补充说明》明确记载，对于山东莱钢公司的请款金额，玖龙公司可将双方有争议的款项（约30万元）以及应扣除的工棚水电费、喷涂污染墙壁扣款（两项合计19052.6元）扣除后先行支付山东莱钢公司。该补充说明记载的金额与玖龙公司已开票未付款的308750元的金额相近，故玖龙公司主张已开票未付款的308750元属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书面同意暂扣的争议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玖龙公司已在收到发票后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对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1241500元质保金的利息问题，玖龙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收到由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开具的最后部分发票，根据PM32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1241500元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4年8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在一审判决后，玖龙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山东莱钢公司支付1185196.45元，玖龙公司主张是将原审判决的质保金及利息抵扣违约金后的全额履行。根据PM32合同第三条第5项，每逾期一日就未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合同没有进一步明确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可以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玖龙公司在2014年8月开始逾期支付质保金直至2014年12月付清本金，故本院酌定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半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5.6%上浮50%即年8.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玖龙公司已按照年5.6%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不足部分玖龙公司仍应补足。原审判决山东莱钢公司、东莞莱钢公司应付的变更合同违约金23856元及延期交付资料违约金80400元经过抵销后，玖龙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已付的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为1185196.45元-（1264500元-23856元-80400元）=24952.45元，截止到2014年12月21日，玖龙公司应付的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为：1241500元×8.4%÷360×131天=37948.52元，故玖龙公司仍应当向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996.07元。对于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莱钢公司、山东莱钢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故本院查清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和第六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之违约金12996.07元。
三、驳回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493元，由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390元，由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310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484元，由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96元，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二审受理费10966.4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莱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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