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乡联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三乡茅湾村下架工业区广湾街1号。
法定代表人曾裕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诗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中山市三乡联凯印刷有限公司（简称三乡联凯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1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3214772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附图）由美国扑克牌公司于2002年6月18日申请注册，于2003年11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8类的扑克牌、纸牌，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11月6日。
第8487081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三乡联凯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8类的游戏机、魔术器械、玩具、客厅游戏玩具、拼图玩具、智能玩具、晚会、舞会道具、运动球类、锻炼身体器械、体育活动器械、射箭用器、伪装掩蔽物（运动用品）、球拍用吸汗带、塑料跑道、钓具、纸牌、扑克牌、棋。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1年2月16日作出发文编号为ZC8487081BH1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依照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初步审定在客厅游戏玩具、游戏机、智能玩具、拼图玩具、球拍用吸汗带、晚会、舞会道具、钓具、射箭用器、塑料跑道、伪装掩蔽物（运动用品）、魔术器械、玩具、锻炼身体器械、体育活动器械、运动球类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驳回在纸牌、棋、扑克牌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
三乡联凯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3份证据：1、三乡联凯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诉争商标的商标信息打印页及第913002号商标等商标的信息打印页；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的工商复字【2010】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2015年4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33092号《关于第8487081号图形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2015年3月25日，商标局以撤三字（2015）第Y001536号《商标继续有效通知书》（简称第Y001536号通知书）裁定引证商标继续有效，该通知书已生效。2015年4月27日，针对引证商标提出的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商标局裁定不予受理，该裁定亦已生效。鉴于引证商标已被商标局裁定继续有效，故其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案件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三乡联凯公司所述其他商标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故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原审诉讼中，三乡联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4份证据：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301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5301号判决），该判决撤销了商标局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的2014销00098BL1《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简称2014销00098BL1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已经无效，且引证商标的权利人亦已被撤销；2、有关引证商标的《商标公告》，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的原始权利人为美国扑克牌公司，引证商标的申请时间为2002年6月18日；3、（2014）粤广广州第15827号公证书（简称第1582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美国扑克牌公司主体资格已于1997年12月29日终止、注销、撤销；4、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行提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作出被诉决定之前没有告知合议组成员违反程序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4份证据：1、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2、发文编号为ZC8487081BH1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3、三乡联凯公司在商标驳回复审程序中提交的复审申请书及证据材料；4、商标局作出的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1536号《关于引证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01536号决定）、商标局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不予核准通知书》（简称×××不予核准通知书）。
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以下意见：
1、商标评审委员会确认其未在作出被诉决定之前告知三乡联凯公司合议组成员。当三乡联凯公司被问及对被诉决定中署名的三位合议组成员的回避理由时，其表示合议组成员与案件可能存在利害关系，但具体理由三乡联凯公司拒绝陈述；2、商标评审委员会当庭认可第Y001536号决定目前处于复审阶段，未生效，被诉决定中关于其已生效的表述有误；3、三乡联凯公司称引证商标的所有人美国扑克牌公司主体资格已于1997年12月29日终止，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公司于2013年对引证商标进行了续展，引证商标的商标专用期限已至2023年。
经查，曾庆松于2014年1月24日针对引证商标提出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商标局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销00098BL1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曾庆松不服，起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第5301号判决，撤销了2014销00098BL1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商标局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不予核准通知书，曾庆松不服，起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4184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4184号裁定），对曾庆松对商标局的起诉按照撤诉处理。后曾庆松未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程序中未及时将合议组成员告知三乡联凯公司，确属回避告知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三乡联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未针对合议组成员提出实质性回避理由，故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Y001536号决定目前处于复审阶段，尚未生效。曾庆松曾针对引证商标提出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最终商标局作出×××不予核准通知书，曾庆松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第4184号裁定，对曾庆松对商标局的起诉按照撤诉处理。后曾庆松未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根据上述事实，引证商标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故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三乡联凯公司虽在本案中提交证据欲证明引证商标所有人主体资格已终止，但该证据系在互联网上查询的信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予以否认，商标档案中亦显示该商标经续展其商标专用期限已至2023年，故对三乡联凯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三乡联凯公司请求确认引证商标无效的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纸牌、棋、扑克牌”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扑克牌、纸牌”商品同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第2803群组，两者均属于供人们日常娱乐的棋、牌类商品，两者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蜜蜂图形商标，两者在构图要素和整体外观等方面几乎没有差别，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被诉决定回避告知程序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但被诉决定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乡联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乡联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引证商标目前处于有效状态认定事实错误，并认为引证商标是否无效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前后矛盾；二、三乡联凯公司提交了第15827号公证书证明美国扑克牌公司已经注销，而原审法院认为该事实无法核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第4184号裁定中没有关于曾庆松可以上诉的表述，而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曾庆松未提出上诉，因此该裁定生效，严重背离事实。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三乡联凯公司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2016年7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63161号《关于第3214772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63161号决定），该决定维持了引证商标的注册，且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故该决定已经生效。
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显示该商标的权利人为美国扑克牌公司，注册地址为美国肯塔基州。三乡联凯公司提交的第15827号公证书记载位于美国特拉华州、许可证号为590611的美国扑克牌公司于1997年12月29日被俄亥俄州商务主管部门注销。
×××不予核准通知书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
上述事实，有第63161号决定、第15827号公证书及×××不予核准通知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关于引证商标权利人终止以及引证商标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不予核准通知书及第4184号裁定，曾庆松针对引证商标提出的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被不予核准的决定已经生效，故引证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并未因此终止；其次，根据已经生效的第63161号决定，引证商标继续有效；第三，根据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显示，引证商标的权利人为美国扑克牌公司，注册地址在美国肯塔基州，第15827号公证书所称1997年12月29日被俄亥俄州商务主管部门注销的美国扑克牌公司位于美国特拉华州，且三乡联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位于特拉华州的美国扑克牌公司与引证商标权利人、位于肯塔基州的美国扑克牌公司属于同一民事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等事项应当适用登记地法律，三乡联凯公司并未提交位于美国特拉华州、已注销的美国扑克牌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并证明已注销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必然消亡；第四，即使引证商标权利人终止，相关商标权利亦可以通过破产清算程序或其他程序转移给其他主体，不能当然认定引证商标的商标专用权终止。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已经无效以及其权利人已经终止，故引证商标仍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乡联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根据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管辖异议的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而第4184号裁定不属于上述裁定类型，因此不能被提起上诉。原审判决相关表述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故对原审判决仍予以维持。
综上，三乡联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山市三乡联凯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