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男，1970年1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系被害人翁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嫩珠，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系被害人翁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桂喜，男，1993年4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暂住地宁德市东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东生，福建晨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曈曈，福建晨启律师事务所实习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崇辉，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租住地宁德市东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玉玲，福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椿，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租住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榕芳，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明建，男，1994年8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屏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泽旦，男，1994年1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屏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游桂喜、胡泽旦、黄崇辉、林椿、邱明建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游桂喜、黄崇辉、林椿、邱明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5日凌晨，被害人翁某乙搂抱江某、王某，引起被告人黄崇辉、游桂喜不满。黄崇辉伙同被告人林椿欲报复翁某乙，游桂喜则纠集被告人胡泽旦，胡泽旦纠集被告人邱明建一起前往苏盟酒吧教训翁某乙。凌晨零时50分，翁某乙在苏盟酒吧一楼门口准备乘坐摩托车离开，游桂喜随手拔下一根扫把柄上前，用手搂住翁某乙的脖子质问翁，黄崇辉冲上前去用拳脚殴打翁某乙，胡泽旦、游桂喜、林椿、邱明建亦上前对翁某乙拳脚相向，胡泽旦还持扫把柄殴打翁某乙。翁某乙被打后逃跑被一辆电动车绊倒，五被告人追上翁某乙继续用脚踢踹翁某乙头部等部位，游桂喜、胡泽旦还先后持扫把柄击打翁某乙的头部、肩背部而后逃离现场，翁某乙当场死亡。
翁某乙系农村居民。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以福建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50.2元／年为标准按20年计为253004元，丧葬费依诉请计为25050元，尸体寄存费为5589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3000元；以上共计33794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黄某、江某、倪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街道福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渔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五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游桂喜、黄崇辉因琐事伙同被告人胡泽旦、林椿、邱明建共同殴打被害人翁某乙致死，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邱明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70000元，予以减轻处罚。胡泽旦、黄崇辉、林椿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分别赔偿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70000元、70000元，予以从轻处罚。游桂喜赔偿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邱明建、林椿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于其他三被告人较小，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共计337944元，应予赔偿。游桂喜、胡泽旦分别承担25%即84486元，黄崇辉承担20%即67588.8元，邱明建、林椿分别承担15%即50691.6元，五被告人对总额3379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游桂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胡泽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黄崇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林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五、被告人邱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六、作案工具扫把柄予以没收。七、被告人游桂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84486元。（已支付80000元）八、被告人胡泽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84486元。（已支付120000元）。九、被告人黄崇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67588.8元。（已支付70000元）。十、被告人林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50691.6元。（已支付70000元）。十一、被告人邱明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人民币50691.6元。（已支付70000元）。十二、被告人游桂喜、胡泽旦、黄崇辉、林椿、邱明建负连带赔偿责任。十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翁代昌、连嫩珠上诉理由：原审按农村标准赔偿不当，未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当，原审只判赔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不符合实际损失情况，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上诉人游桂喜上诉理由：原判认定是其提起犯意，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证据不足，认定其参与第一次殴打被害人，第二次用扫把柄殴打被害人头部，用脚踢打被害人头部的证据不充分，原判未查清事实，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即认定是上诉人提起犯意，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参与第一次围殴，第二次用扫把柄殴打被害人头部，用脚踢打被害人头部的证据不充分。2、原判未认定主从犯，而对上诉人判处最重刑罚理由不充分。3、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崇辉上诉理由：没有参与商议教训被害人，被害人有过错，且仅踹了被害人一脚，其还多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411.2元，认罪态度好，原判未分主从犯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上诉人黄崇辉的行为可认定为从犯，其具有坦白情节，并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超额赔偿，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请求对黄崇辉从轻处罚。
上诉人林椿上诉理由：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邱明建上诉理由：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凌晨，被害人翁某乙（殁年21岁）受江某邀请到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东方伟业广场苏盟酒吧V8卡座，为江某庆祝生日。期间，翁某乙搂抱江某及王某，引起她们的男友即上诉人黄崇辉、游桂喜的不满。后因江某喝醉了，上诉人黄崇辉、林椿、游桂喜、邱明建及原审被告人胡泽旦送江某回万达华城租住处，但游桂喜、黄崇辉仍不满，欲教训翁某乙。黄崇辉伙同林椿，游桂喜纠集胡泽旦，胡泽旦纠集邱明建一起去教训翁某乙。凌晨零时50分，翁某乙在苏盟酒吧一楼门口准备乘坐摩托车离开，游桂喜随手拔下一根扫把柄上前，用手搂住翁某乙的脖子质问，黄崇辉冲上前去用脚踹一下翁某乙，后与胡泽旦、游桂喜、林椿、邱明建对翁某乙拳打脚踢，胡泽旦还持扫把柄殴打翁某乙。翁某乙被打逃跑时被一电动车绊倒。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追上继续用脚踢踹翁某乙头部等部位，游桂喜、胡泽旦还先后持扫把柄击打，致翁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翁某乙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次日，邱明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被害人翁某乙系农村居民。上诉人游桂喜、黄崇辉、林椿、邱明建及原审被告人胡泽旦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代昌、连嫩珠的经济损失应赔偿，具体如下：死亡赔偿金以福建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50.2元／年为标准按20年计为253004元，丧葬费依诉请计为25050元，尸体寄存费为5589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3000元，共计337944元。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共计410000元。其中，游桂喜赔80000元、胡泽旦赔120000元、黄崇辉赔70000元、林椿赔70000元、邱明建赔70000元。上述赔偿款中88000元已由翁代昌领取，余款暂存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零时许，她与男友游桂喜、江某的男友黄崇辉、胡泽旦、邱明建、林椿、黄某及江某叫来的朋友翁某乙等人，在苏盟酒吧V8卡座为江某庆祝生日。期间，翁某乙搂抱江某，引起游桂喜不满，随后翁某乙又搂抱她，又被游桂喜看见。由于江某醉了，黄崇辉把江某拉走，她也拉游桂喜往外走，翁某乙朝游桂喜骂了几句，游想冲过去揍翁，被人拦住。到电梯口时，游桂喜再次想冲去揍翁某乙，又被她拉开，后与游桂喜、胡泽旦、黄某等人打车回到万达华城11号楼。黄崇辉将江某送回房间，后跑下来大声说“走、走”，游桂喜也跑出万达华城小区。他们一行人又先后来到苏盟酒吧楼下，游桂喜在酒吧楼下等了一会儿，见翁某乙走出来，便从旁边的墙边拔了根扫把柄抓手上，冲过去用右手勾住翁的脖子质问，随后黄崇辉过去打了翁，其余几个人也围上去用脚踢翁的头部和身上。翁某乙逃跑后，游桂喜、黄崇辉、胡泽旦、邱明建、林椿又追上去，游桂喜用扫把柄打翁的背部四五下然后扔掉扫把柄，胡泽旦捡起扫把柄继续打翁直到扫把柄断裂。她与黄某都上前劝阻。并证实当天翁某乙的状态不是很好，貌似吸过毒，精神恍惚。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让其指认，她确认游桂喜、黄崇辉、胡泽旦、邱明建、林椿都参与殴打翁某乙。
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的事实与王某证言基本一致。还证实案发当天凌晨零时40分左右，黄崇辉率先动手打翁某乙一拳还踢了翁某乙一脚，后游桂喜等人就上前围殴翁。翁某乙挣脱逃跑后再次被追上时，游桂喜持扫把柄击打翁的背部、臀部，其余人员用脚踢，胡泽旦捡起游桂喜扔下的扫把柄击打翁某乙头部、肩部直到棍子坏掉，还踹了翁几脚。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让其指认，确认游桂喜、黄崇辉、胡泽旦、邱明建、林椿都参与殴打翁某乙。
3、证人江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约翁某乙、游桂喜、王某、黄某、黄崇辉、胡泽旦、邱明建等人在苏盟酒吧V8卡座为其庆祝生日，期间其喝醉了。
4、证人倪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零时50分许，其从潘多拉KTV出来，见一男子被四名男子及两名女子追逐，追在最前面的男子手持一类似扫把柄的木棍，被追逐的男子被一女式摩托车绊倒后被那四名男子追上，被他们用脚猛踢。约两三分钟后，其中三名男子退到边上，剩下一男子持棍用力打倒地男子的身体及头部约一分钟直到棍子断成两截。该棍子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提取了。
5、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系市中医院外科医生，当天随120出车到现场后，确定蜷缩在沃尔玛广场即东方伟业广场西侧入口的男子已当场死亡。120出车时间是当天零时55分。
6、证人翁某甲证言，证实他系翁某乙胞弟。案发时他在现场附近的潘多拉KTV上班，听同事议论楼下有人被打死。凌晨2：30他回家后拨打翁某乙电话，是公安人员接的，并告诉他手机机主出事了，他马上联系其父翁代昌，得知翁代昌已到现场。他从翁代昌那里证实死者就是翁某乙。
7、证人游某证言，证实其系翁某乙前女友。案发时其在现场附近吃宵夜，听翁某甲说翁某乙被打死后来到现场，见翁某甲和他父母都在场，翁父说翁某乙被打死了。
8、证人翁代昌证言，证实案发后翁某甲通知其到现场，其确认死者就是其儿子翁某乙。
9、搜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万达华城11幢1001室游桂喜房间提取黑色男式休闲裤、白色长袖衬衫等物品，在黄崇辉房间提取红色男式短袖、浅蓝色男式牛仔裤、黑色男式便西等物品，在蕉城区少年宫路南一弄三楼邱明建女友住处提取前胸后背有手掌印图案的紫红色衣服、黑色裤子等物品，在林椿指引下在蕉城区宁川路名阳帝景5号楼404室提取到黑色长袖衬衫，黑色休闲裤子、白色皮带等物品，在屏南县长桥镇新街胡泽旦姑姑胡美兰厝提取到黑色棒球帽、红白相间衬衫、蓝黑相间外套、浅蓝色牛仔裤等物品。并确认各自被扣押的衣物为案发当天各自所穿着的衣物。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黄某对当晚喝酒的苏盟酒吧V8卡座、一楼大门西南侧游桂喜等人共同第一次殴打翁某乙的位置、东方伟业广场西侧“不夜城东方电器”广告牌前约3米处游桂喜等人第二次共同殴打翁某乙的位置进行指认。游桂喜、胡泽旦、邱明建、王某、黄某还对苏盟酒吧楼下一楼大门东侧游桂喜拔出扫把柄的位置进行指认。各被告人辨认出翁某乙、江某、王某、黄某，各被告人彼此能够互相辨认，王某、黄某辨认出各被告人，确认游桂喜当天穿白色衣服、胡泽旦当天戴黑色帽子、黄崇辉当天穿黑色衣服、邱明建当天穿胸口有手掌印图案的红色衣服、林椿当天戴白皮带。
11、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苏盟酒吧、福建宜润商业物业运营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万达华城分别调取了2015年5月24日至25日苏盟酒吧一楼观光电梯、一楼电梯口、三楼电梯口、三楼后门、V8卡座监控视频、东方伟业广场地下停车场出口处与西侧消防通道监控视频、万达华城C区北门口、11幢一单元及电梯监控视频；向宁德市紧急救援中心调取了120出车记录及110电话录音。
12、东侨分局出具的苏盟酒吧、东方伟业广场、万达华城C区监控布点示意图、监控视频情况说明、截图说明、证人王某、黄某指认笔录，证实苏盟酒吧V8卡座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天00：20：59，翁某乙在V8卡座有搂抱江某的动作，黄崇辉将江某拉出，在案五人及王某、黄某均在场。苏盟酒吧一楼监控视频显示04分26秒处，翁某乙到达一楼后，游桂喜从出口东侧拿了一根扫把柄往翁离开的方向走去。胡泽旦、邱明建、王某、黄某紧跟其后。东方伟业广场地下停车场出口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天00：34：34，一男子坐到摩托车后座，游桂喜手持扫把柄与胡泽旦、邱明建、黄某、王某走到该男子旁，同时黄崇辉、林椿走向游桂喜等人。00：36：29，一男子先踹了翁某乙一脚，之后多人上前殴打翁某乙。00：36：40，翁某乙往东方伟业广场西侧方向跑，五人均追赶。东方伟业广场西侧消防通道监控视频显示21分01秒处，一男子从东方伟业广场西侧从南往北方向跑至过道前即“不夜城东方电器”广告牌前被一辆女式二轮车绊倒，随后有人用脚踢打该男子的身体及用木棍敲打该男子。21分40秒处所有人员离开。万达华城C区北门口监控视频显示00：33：24，五被告人与江某、王某、黄某进入北门口。00：39：09，游桂喜等一行人又先后离开。
13、宁德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材料，证实该中心于2015年5月25日00：54接110来电后派出救护车于01：01到达现场，01：20出车司机致电诉伤员死亡。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发现一具男尸，尸体呈卷曲状，尸体南侧有一倾倒的电动车。从尸体左大腿外侧提取踩踏痕迹1处、右大腿内侧提取踩踏痕迹1处、尸体裆部提取踩踏痕迹1处、尸体左脸提取类圆形鞋底花纹2个、尸体西北方向提取一长0.71米的断裂竹棍、尸体东侧提取一长0.74米的断裂竹棍、尸体嘴部周围提取疑似血迹3处、尸体周围提取疑似人体组织2处、东方伟业广场一楼南端提取断裂的手链一串、苏盟酒吧一楼大门东侧提取扫把头1个。五人对竹质扫把柄进行指认，并认该竹棍就是作案工具。
15、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尸检时提取了死者的血样、体内生命脏器、胃内容物等。死者左颞部至左侧面颊部见一广泛性擦挫伤、其左面部伴有多处圆形皮下出血，考虑踩踏形成。死者右侧颞部及右眼外侧均见一大面积擦挫伤，考虑与地面擦蹭形成。死者左侧胸背部及右侧腰部背部均见中空性皮下出血，符合棍棒类工具作用形成。死者体表其他损伤如四肢擦挫伤等在打斗中均可以形成。经鉴定，可排除死者因捂压口鼻或勒、扼、缢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导致死亡，可排除因体内生命脏器病变导致死亡，死者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49.76mg／100ml可排除因酒精中毒导致死亡。死者双侧颞部帽状腱膜下见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部内板有一骨折线，左右侧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及小脑见广泛性出血。死者翁某乙系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16、东侨分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26日，邱明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7、上诉人游桂喜供述，供认2015年5月25日凌晨，他与女友王某、黄崇辉、林椿、胡泽旦、邱明建、黄某、翁某乙等人在苏盟酒吧V8卡座为黄崇辉的女友江某庆祝生日，翁某乙是江某叫来的。期间，翁搂抱江某、王某二人，引起他与黄崇辉不满。他当时就想揍翁，被人拦住了。0：30许，众人相继离开酒吧，准备下电梯时他大骂翁想教训翁，又被人劝住了。大家把醉酒的江某送回万达华城后，他再次执意要找翁某乙算账，黄崇辉则冲到外面拦的士。他与王某、黄崇辉、林椿、胡泽旦、邱明建、黄某先后回到苏盟酒吧一楼，他拔下一楼大厅门口一根长约90厘米的扫把柄，见翁某乙下楼拦了一辆摩的准备走，就持扫把柄冲上前夹住翁的脖子质问，翁没辩解什么，感觉喝多的样子。此时后面赶来的黄崇辉冲上前去，其不确定黄崇辉是一记重拳击中翁的头部还是狠踹一脚致翁倒地。黄崇辉、林椿、胡泽旦、邱明建围上去对翁拳打脚踢，他只拉了翁两下未动手打，手上的扫把柄还被碰丢。翁某乙挣脱他们后往维多利亚KTV方向跑，他们一伙人追赶上去，邱明建手持其丢掉的扫把柄追在最前面，并把扫把柄投掷过去，不知有否击中翁。他见翁与旁边的二轮车都倒在地上，就去捡扫把柄，同时看见黄崇辉、林椿、胡泽旦、邱明建用脚猛踹翁的身体和头部。他持扫把柄用力击打翁的腰背部三下后跑开，跑的时候还看到胡泽旦在后面用脚踹翁。
18、上诉人黄崇辉供述，供认案件的起因与游桂喜供述基本一致。还供信其在万达华城是与林椿商议回苏盟酒吧教训翁某乙，林椿还问其要不要叫人帮忙。而游桂喜回到万达华城时比较激动，想回去找翁算账。其与林椿到苏盟酒吧楼下时已经看到游桂喜一手持扫把柄，一手搂着翁，其上前质问翁为何搂其女友，翁否认，其见翁狡辩就更生气了，踹了翁大腿一脚，游桂喜、林椿、邱明建、胡泽旦也与其一起对翁拳打脚踢，其朝翁后背打了两拳，林椿也有打一两拳，游对翁也是拳脚相向，打斗中其黄色虎眼石手链丢失在现场。第二次围殴翁时也都是拳打脚踢，其踢的是后背和臀部，林椿踢的是腰背部，游桂喜用脚踢翁并用扫把柄打翁，打了几下后扫把柄被游扔一边，胡泽旦是整个人跳起来双脚踹在翁的头部三四下又捡起扫把柄继续打翁。其感觉教训得差不多了，就跑去路边拦的士，游桂喜、胡泽旦、邱明建还在继续打。其拦车时见胡泽旦还持扫把柄打翁好几下。期间，王某、黄某一直在旁劝架。黄崇辉一审庭审指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手链就是案发当天其丢失在现场的手链。
19、原审被告人胡泽旦供述，供认案件的起因与游桂喜、黄崇辉供述基本一致。还供认在万达华城楼下，游桂喜表示要回去找翁某乙算账时，大家都是默许的，是游桂喜叫其返回打翁，其又叫上邱明建。到了苏盟酒吧楼下，不知谁率先踹了翁一脚，其与游桂喜、黄崇辉、邱明建、林椿都冲上去对翁拳打脚踢，其从游桂喜手中抢过扫把柄击打翁的肩背部。其五人追赶翁时，邱明建从其手中抢走扫把柄并击中翁。其五人第二次围殴翁时都是用脚猛踩翁的身体、头部，其用脚用力踩翁头部侧面及肩部四五下，游桂喜持扫把柄打翁，快走的时候，其从地上捡起扫把柄双手持该扫把柄击打翁的身体和头部三四下。其见游桂喜持扫把柄打翁的头部、肩膀及上半身，看到别人踩翁的头部，所以也踩。其知道打头部有可能造成死亡后果，可能是当时酒后激动。
20、上诉人邱明建供述，供认案件的起因与游桂喜、黄崇辉供述基本一致。还供认在酒吧楼下翁某乙的头部被黄崇辉或林椿一拳打中，其余四人即游桂喜、胡泽旦、林椿、黄崇辉也上前拳打脚踢，其打中翁某乙左手上臂，游桂喜用扫把柄打翁脖子以上部位还用脚踢用手打，黄崇辉也是拳打脚踢，扫把柄从游桂喜手上到胡泽旦手上，两个人中有一人用扫把柄打翁。此次围殴不到一分钟即被翁挣脱，其从胡泽旦手中抢过扫把柄去追翁。翁被电动车绊倒时，头朝地摔地上，其在追赶过程中也被东西绊倒，扫把柄丢到地上。其五人围上前对翁的身体、头脸猛踩猛踹，游桂喜持扫把柄打翁的头部并用脚踢翁的头部，其踹翁的肩膀和腿部，林椿踢翁的肩膀，胡泽旦、黄崇辉对着翁的头部踹，此次围殴约一分钟。要走的时候，胡泽旦还双手持扫把柄狠敲翁的头部。案发当天下午，其去公安机关投案。
21、上诉人林椿供述，供认其与黄崇辉系“漂亮宝贝”理发店同事，案发当天其与黄崇辉等人在苏盟酒吧为黄崇辉的女友江某庆祝生日。江某喝醉了，其与黄崇辉将江送回万达华城。黄崇辉在万达华城时很气愤的说要回苏盟酒吧问一下，其认为黄崇辉可能要去打架，还问黄崇辉要不要多叫几个人。在酒吧楼下是黄崇辉先踢翁某乙的腹部后，其与在场几个男子都围上去拳打脚踢，其打了翁肩膀两拳，还有一人用扫把柄打。翁被追赶摔倒后，又遭其五人殴打，其跳起来踢翁的肩背部，游桂喜用扫把柄用力打翁的头部，后胡泽旦捡起游桂喜丢掉的扫把柄继续打翁头部。围殴中其看到有人持扫把柄打翁左侧太阳穴一下，翁护头的手松开，接着翁的左侧太阳穴又遭棍击一下，其不确定是游桂喜还是胡泽旦打的。其参与打架是怕黄崇辉吃亏，所以上前帮忙打翁。公安机关给其指认的两段木棍就是打人的工具，在胡泽旦手上时还没断。
22、东侨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宁德市无界民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证实因办案需要，该局于2016年1月22日通知翁某乙的家属将翁某乙的尸体火化，尸体寄存费为55890元。
23、提取笔录、领条、暂存款票据，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翁代昌、连嫩珠经济损失共计410000元，分别是游桂喜80000元、胡泽旦120000元、黄崇辉70000元、林椿70000元、邱明建70000元。其中88000元已由翁代昌领取，余款暂存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账户上。
24、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街道福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渔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翁代昌、翁某乙一家于2014年6月至案发时都居住在蕉城区福山社区光荣路11号。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游桂喜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其系提起犯意的纠集者，并参与第一次殴打被害人，第二次用扫把柄殴打被害人头部，用脚踢打被害人头部证据不足。经查，上诉人游桂喜供述其要找被害人翁某乙算账，胡泽旦、邱明建供认游桂喜纠集胡泽旦前去殴打被害人，故游桂喜系提起犯意的纠集者；证人王某、黄某均证实游桂喜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参与第一次围殴，上诉人黄崇辉、林椿、邱明建及原审被告人胡泽旦亦供述在案，且与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胡泽旦、邱明建、林椿均供述，游桂喜在参与第二次围殴时持扫把柄击打被害人健头部，胡泽旦、邱明建还供述他们在第二次围殴被害人时，都有用脚踢、踩被害人的头部。故该诉辩原判认定该节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崇辉诉称没有参与商议教训被害人，仅踹了被害人一脚。经查，上诉人黄崇辉因对被害人在酒吧抱其女朋友不满，后离开酒吧送其女朋友回租住处，但黄崇辉仍不罢休，又与林椿商议回酒吧教训被害人，该事实有黄崇辉、林椿供述，黄崇辉第一个冲上去打踹被害人，后与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致死，该事实有游桂喜、黄崇辉、邱明建、林椿供述在案。故其诉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游桂喜的辩护人、上诉人黄崇辉及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经查，被害人在酒吧抱游桂喜、黄崇辉的女朋友，后他们均已离开酒吧，没有发生争执，而游桂喜、黄崇辉等5人为教训被害人，又返回酒吧等被害人，在被害人要乘摩托车离开时，即冲过去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在此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只能认定本案事出有因。故其诉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翁代昌、连嫩珠诉称原审按农村标准赔偿不当的理由，经查，被害人翁某乙系农村户口，其暂住在宁德市蕉城区未满一年，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判按农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故该节诉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诉称原审未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当，经查，其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诉称原审不按实际损失情况判赔误工费、交通费不当，经查，根据法律规定，判赔误工费、交通费是要根据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的合理费用，而酌情予以认定，原审判赔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故该节诉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游桂喜、黄崇辉因琐事伙同上诉人林椿、邱明建及原审被告人胡泽旦殴打被害人翁某乙，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游桂喜因被害人搂抱其女朋友而不满，纠集他人去教训被害人，并持扫把柄第一个冲上去控制被害人，后参与围殴被害人，持扫把柄打，还对被害人拳打脚踢；黄崇辉因被害人搂抱其女朋友而不满，执意要去教训被害人，在游桂喜控制住被害人时，第一个冲上去殴打被害人，后参与围殴被害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胡泽旦参与围殴被害人，在被害人倒地时持扫把柄多次猛打被害人头部，还用脚踩被害人头部；林椿、邱明建参与围殴被害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被害人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均有踢打被害人头部，行为均积极，原判不分主从犯正确，故黄崇辉、林椿及其辩护人、游桂喜的辩护人、邱明建提出从犯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邱明建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均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审根据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罪责，以及法定从重、从轻情节和赔偿酌定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游桂喜、黄崇辉、林椿、邱明建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游桂喜、黄崇辉、林椿、邱明建及原审被告人胡泽旦共同致被害人死亡，给附事民事诉讼上诉人翁代昌、连嫩珠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上诉人翁代昌、连嫩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英 华
审 判 员 赵 家 玲
代理审判员 詹 昌 裕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诺忱（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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