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刑终字第32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应昊。2013年6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2月22日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自由职业者。系被害人张××之子。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应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三日作出（2015）滨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应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系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公园濒开里早市的管理人员。2013年6月1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人沈应昊在该早市摆摊售卖药酒期间与管理人员周××因收摊问题发生口角摩擦。之后，被告人沈应昊收完摊，在新港公园北侧门口收费亭附近，与周××、张××发生争吵，并与张××等人发生争执、厮打。期间，被告人沈应昊用手拉拽张××，致张××仰面摔倒，头后部着地受伤，随后被送至医院救治。2013年6月14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被害人张××的损伤为重伤。2013年7月8日，被害人张××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7月25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物证鉴定所对张××的尸体进行检验，分析认定张××头部以一定速度与相对静止的物体作用（如与地面磕碰）进行减速运动，致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脑疝，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沈应昊在案发当日即被抓获，但在被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期间逃离。2014年12月22日，被告人沈应昊在云南省宣威市被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沈应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963元，包括医疗费160847元、外购药费4000元、误工费28000元、丧葬费28116元，并提交了天津港口医院医疗费单据、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杭州道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并当庭认可已取得医药费55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日被害人张××受伤后，被送往天津港口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8日，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60847.68元，被害人张××的家属已取得医药费55000元，实际花费医疗费105847.68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周××的证言证实，其负责塘沽新港三号路濒开里早市的管理和收费，2013年6月1日早上8时30分许，在市场东侧有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即沈应昊）在卖药酒，其对他说该收摊了，他不高兴就骂了一句，其就问“让你收摊，怎么还骂街”，后旁边的人将其劝走，张××也过去让那个卖药的收摊。过了一会，那个卖药的朝他们收费的小亭子走过来，见到张××就骂，两人动了手。期间，那名男子致张××摔倒（后脑勺着地，昏迷不醒）。其报了警，并送张××到港口医院看病。
2、证人曹一×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早晨快8点，其在新港公园的早市买完菜，路过早市管理办公室的小亭子时，与张××说了会话，后其到路边开自行车的车锁，期间其听到有人吵架，看到一名满脸大胡子的男子（即沈应昊）拽住张××的头发往后使劲拽，张××直挺挺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后“120”来了，将张××送了医院。
3、证人曹一×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2日，证人曹一×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沈应昊）就是将张××拽倒在地的男子。
4、证人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早上，其在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三号路新港公园旁边的濒开里早市卖服装，其摊位在市场收费亭东侧十米左右，约8时许其看到市场管理周姐和其东侧一个摆摊卖药的男子吵了起来，后被人劝开。约8时35分许，其看到那个卖药的男子向西走，然后其听到收费亭那边吵了起来，看见卖中药的男子和管理员张姐在吵架，之后两人打了起来，互相抓对方，打的非常混乱，在两人撕扯过程中，该男子将张姐摔倒。该男子脸上也流了血（其不知道怎么弄的）要跑，其去追，将该男子送至收费的亭子里。此时管理员张姐躺在地上不动了，有人打了“110”和“120”。
5、证人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早晨，其在新港公园附近的早市出摊，8点多时听到离其摊位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人吵闹，其看到有名女子不知什么原因躺在地上，第二天早晨才听别人说那名倒地的女子是管理市场的张姐。
6、证人曹二×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早上，其在新港公园旁边的早市摆摊卖衣服，8点半时其开始收摊，看到一个穿花上衣的男子（即沈应昊）一边骂着一边走到了管理员呆的小亭子。后该男子和管理员张姐打了起来。有名男子也过来拿个东西（没有看清）打该男子，打了几下就走了，张姐冲过去打穿花衣服的男子，该男子将张姐摔倒在他的左侧，具体怎么摔的其没看到，把张姐摔倒后该男子就跑，被围观的人抓了回来。
7、证人曹二×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2日，曹二×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沈应昊）就是将张姐摔倒在地上的男子。
8、证人李××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早晨，其在塘沽新港三号路新港公园路边的濒开里早市卖杂粮，8时许管理员大姐开始喊他们收摊，后其看到一名大胡子男子（即沈应昊）和张姐、周姐撕扯，该大胡子男子把张姐摔倒，好像是用手拽倒的。后听周围群众说，卖药的大胡子男子是抓张姐的头发把张姐摔倒的。
9、证人薛××、刘××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初的一天早晨，薛××和对象刘××在新港公园北门口卖西瓜，准备收摊时看到停车收费亭子旁边，市场管理人员周姐拿个杆子拨捅一个卖药的男子（沈应昊），让他赶紧走，而卖药的男子抢杆子，旁边有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推搡卖药的男子，并拿板凳砸了卖药的男子头部两下，当时就流血了，此时旁边的市场管理员张姐从收费亭拿了一个扫帚打卖药的男子，卖药的男子抓住张姐的头发，先是往前一拉又往后一拉，张姐就仰面摔倒在便道上，一动不动，卖药的就跑，后被别人追了回来。同时，证人薛××证实，张姐拿扫帚打卖药的男子时并未打到。证人刘××证实，卖药的男子路过收费亭时和周姐吵了起来；在张姐正要转身走时，卖药的男子将张姐摔倒在地。
10、证人许××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初的一天8时40分许，在新港公园北门收费亭，其看到早市卖药的一名男子和管理员张姐撕扯在一起，该男子用手向后甩了张姐一下，好像是拽着张姐的头发，但是其没看清，张姐躺在地上不动了。
11、证人林××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港公园早市的管理人员，负责收取早市的摊费，2013年6月1日早晨其在早市让摊主收摊时，听见有人喊打起来了，便赶至公园北门附近，看到张××仰面躺在亭子东边的地上，眼睛闭着不动，亭子里坐着一名头上流着血的大胡子男子，周围的人说就是该男子和张××打了起来。
12、证人衣××的证言证实，其是塘沽新港公园早市管理员，2013年6月1日上午8时45分许，有人说管理员被打躺地上了，其走到公园北门小亭子时，看到张××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有人指着一个在早市卖药的男子说是他打的。
13、证人梁××的证言证实，其是港口医院急诊部的外科医生，负责120现场急救；2013年6月1日8时50分许，其接到院电话室的指派，称有人在濒开里早市受伤；大约9时许，他们到达现场，现场位于新港三号路南侧新港公园北门附近，受伤的是一名50多岁的妇女，当时躺在地上，处于昏迷状态；其初步诊断是头部外伤，将病人带回港口医院，CT检查后发现颅内出血，后安排对病人进行了手术。
14、证人郑××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日其在港口医院外科值班，大约9点30分其接到急诊室转来的一位56岁的女性病人，名叫张××，处于昏迷状态，经CT检查属于急性重型闭合性脑颅损伤，需要做开颅手术，经准备后其为患者做了开颅手术，手术进行顺利，但是患者的神智一直没有清醒。
15、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3年6月1日9时10分，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新港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派警称，2013年6月1日8时30分许，在新港三号路新港公园路边有一女子被打倒在地。接报后，民警赶赴现场调查取证，在带沈应昊赴医院治疗后将其带至派出所。2014年12月22日11时许，在宣威市双龙街道农民小区将沈应昊抓获。
16、天津港口医院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的受伤情况。
17、云南省宣威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沈应昊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6日在宣威市看守所临时羁押。
18、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新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新港三号路濒开里早市由周××承包自建通停车公司，周××属于个体性质负责市场管理和收费，雇佣三名员工，其中有收费员张××，但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
19、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对沈应昊的尿样检测结果为吗啡及甲基安非他明呈阴性。
20、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3年6月1日，经新港派出所民警对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三号路新港公园门口进行勘验，发现有一名五十多岁的女子躺在地面（平坦无异物），该女子身体无明显外伤，神志不清。在市场收费亭内有一名自称叫沈应昊的男子大约四十多岁，花白头发，络腮胡子，头部有出血。
21、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物证鉴定所2013年6月14日出具的津公塘技鉴字[2013]第3000196号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的损伤为重伤。
22、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物证鉴定所2013年7月25日出具的津公塘技鉴字[2013]第4070801号张××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病历记录及尸体检验，分析张××头部以一定速度与相对静止的物体作用（如与地面磕碰）进行减速运动，致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脑疝，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3、被告人沈应昊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1日早上，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濒开里早市摆摊卖药酒，大约8时30分许，过来一名自称是市场管理员的女子让其收摊，两个买药的人因此走了，其没有卖成，其边收摊边发牢骚骂街，双方发生口角，后该女子被人劝走。等其收完摊往外走到管理员收费亭的时候，刚才那名女子看见其就骂，其就说“你骂我，我跟你没完”。该女子拿了一根木棍戳其，其就抢她的棍子，这时对面又过来一名男子用木凳砸其头，其就抢木凳，和该男子相持期间，其感觉有人用棍子打其左臂，其向左一看是名女子，其就放开木凳，随手用左手抓住其左边那名女子的后衣领往后一拽，她就向后摔在了地上，然后其感觉其头部流血了，就说别打了，其要报警。后救护车把被其拽倒的女子拉走。当天，其头部受伤出血，进行了包扎没有缝针，胳膊上有些红肿。
24、被告人沈应昊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应昊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刑事责任能力情况。
上述证据，均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互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明其主体身份及被害人张××医疗费用的单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应昊在与被害人张××等人争执、厮打期间，故意致被害人张××摔倒，导致张××头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沈应昊的犯罪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产生相关经济损失，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诉讼主张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沈应昊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05847元、丧葬费25560元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应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沈应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医疗费人民币105847元、丧葬费人民币25560元，共计人民币131407元。
原审被告人沈应昊不服原审判决，以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沈应昊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应昊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公园濒开里早市摆摊售卖药酒时，因收摊问题与市场管理人员发生口角摩擦，此后沈应昊在新港公园北侧门口收费亭附近与周××、张××发生争吵，并与张××等人发生争执、厮打，期间沈应昊用手拉拽张××，致张××仰面摔倒，头后部着地受伤；2013年7月8日被害人张××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因被害人张××的死亡造成经济损失医药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31407元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人周××、曹一×、徐××、曲××、曹二×、李××、薛××、刘××、许××、林××、衣××、梁××、郑××的证言，证人曹一×、曹二×的辨认笔录，天津港口医院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入院记录，云南省宣威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情况说明，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张××尸体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被告人沈应昊的供述，医疗费单据、证明等证据证实。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应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倒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对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沈应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沈应昊因早市收摊的问题与市场管理人员发生口角，进而与被害人在内的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并相互厮打，期间沈应昊致被害人倒地受伤，后被害人因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书、上诉人沈应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沈应昊与被害人在内的市场管理人员之间，因收摊问题发生矛盾后又相互厮打，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被害人因上诉人沈应昊的行为倒地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沈应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社会危害性，及上诉人沈应昊具有坦白情节等，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沈应昊有期徒刑十一年，并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量刑在法定幅度内，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沈应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秉花
审判员 周 虹
审判员 钟 彬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唐彬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