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茆雷，男，1982年2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专科文化。2014年10月9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静，重庆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正新，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2014年l0月8日因本案被捉获，同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自力，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汉族，研究生文化。2014年9月27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0日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梅兵，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武林，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汉族，大专文化。2012年11月19日因犯聚众斗殴罪、开设赌场罪被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3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7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4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5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捉获，同年4月7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日。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洪贵，男，1980年3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0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茆雷、罗武林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原审被告人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O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07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茆雷、赵正新、罗武林、潘自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常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茆雷及其辩护人李静，上诉人赵正新，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梅兵，上诉人罗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检察机关书面建议，先后二次延期审理，2016年11月28日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茆雷、罗武林的犯罪事实：
2013年4月开始，被告人茆雷与王某1(另案处理)共谋，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添加欲办理重庆市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以下称五大员证书：施工员、安全员、质检员、预算员、材料员)的客户信息(含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五大员类别、证件号码)，向客户承诺无需参加考试即可购买到能在网站上查询到证书信息的证书，然后联络他人伪造证书，又通过下线招揽客户贩卖伪造的前述证书，以此牟利后二人平分。
被告人茆雷与王某1合作期间，已查实王某1贩卖证书共计28本，其中已查获18本经鉴定均系伪造。2013年12月10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10日，茆雷建设银行账号分别收到王某1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9000元、16000元、36000元，共计61000元，分别附言“资料”、“工资”、“几大员”。
被告人茆雷以上述方式通过下线林依波、被告人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等人贩卖前述证书已查实的有107本，其中已查获50本经鉴定均系伪造。2014年4月8日至同年6月4日，茆雷建设银行账户9次收到李洪贵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62600元。
被告人罗武林明知被告人茆雷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添加相关信息以贩卖伪造的五大员证书，仍为其实施联络黑客，向黑客传输添加的信息并支付费用，收取卖证赃款等行为。2014年8月13日，罗武林银行账户收取被告人赵正新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2014年6月17日至同年7月21日，罗武林建设银行、光大银行账户4次收取李洪贵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8600元。
2014年8月26日，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发现其服务器数据库被入侵，五大员证书信息被篡改，经筛查共计1708条，其中140条信息对应的人员参加过证书统考，但未合格，其余均未参加过统考，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电子勘验，将被告人罗武林的笔记本电脑中存储的五大员信息数据与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提供的数据比对，共有1284组数据一致。2014年10月9日15时30分，茆雷在重庆市永川区文理学院被民警捉获归案。同年10月17日10时许，罗武林在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门口被民警捉获。
二、被告人李洪贵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洪贵明知在被告人茆雷处办理的五大员证书系无需参加考试，只要付款即可获得能在网站上查询到证书信息的证书，仍通过下线被告人赵正新等人加价贩卖。已查实其贩卖前述证件103本，其中查获46本经鉴定均系伪造。2014年3月12日至同年8月11日，李洪贵银行账户19次收到赵正新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416300元。同年10月20日18时许，李洪贵在重庆市永川区南华街公路上被民警捉获。
三、被告人赵正新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赵正新明知在被告人茆雷、李洪贵处办理的五大员证书系无需参加考试，只要付款即可获得能在网站上查询到证书信息的证书，仍通过下线苏某、被告人潘自力等人加价贩卖。已查实其贩卖前述证件103本，其中查获46本经鉴定均系伪造。2014年5月27日至同年8月11日，赵正新建设银行账户7次收到潘自力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4200元。同年10月8日11时许，赵正新在四川省南部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办理入境证件时被民警捉获。
四、被告人潘自力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潘自力明知在被告人赵正新处办理的五大员证书系无需参加考试，只要付款即可获得能在网站上查询到证书信息的证书，仍通过下线李某3等人加价贩卖。已查获其贩卖前述证件36本，其中查获9本经鉴定均系伪造。2014年3月13日至同年7月3日，被告人潘自力银行账户收到李某3建设银行账户3次转款，金额共计48350元。2014年9月27日，潘自力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三峡广场重庆师范大学老校区被民警捉获。
原判认定上述基本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到案经过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前科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重庆市建设岗位培训中心关于从业人员信息系统证书库被入侵的情况介绍、被入侵数据列表、入侵数据中报名考试学员信息列表、假证书身份信息参加过考试人员名单、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建设企业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及印章相关事项说明的函及证明、重庆市建设类培训机构评估细则、建设行业专业管理岗位统考暨证书办理实施细则、从业人员信息管理系统修补合同、互联网聊天记录、银行账户明细、五大员花名册、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户籍材料等，证人王某1、韩某、沙某、杜某、张某1、张某2、苏某、王某2、李某1、黄某、陈某、吴某1、吴某2、李某2、杨某、李某3、林依波、张某3、王某4、胡某1、胡某2、于某、张某4、张某5、卢某、周某、张某6、张某7、张某8、王某3、覃某、蒋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证据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茆雷、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罗武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茆雷、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罗武林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数量，一审法院严格按鉴定意见、电子证据勘验笔录、领取证件的证人证言、中间人的证言，再结合被告人的供述综合认定，故少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茆雷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修改的操作，以此手段达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牟利的目的，违法所得已超过25000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罗武林伙同茆雷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亦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罗武林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洪贵、潘自力、罗武林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所涉及的建设行业专业管理岗位证书与建设工程安全、工程质量息息相关，各被告人对此视若无睹，其行为对社会影响恶劣，故此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施行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茆雷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李洪贵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赵正新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罗武林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潘自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已被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物含涉案证书、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等物由扣押机关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依法处理。
上诉人茆雷辩称：1.没有与王某1共谋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罗武林与李洪贵、赵正新有单独的业务往来，罗武林与李洪贵、赵正新、黑客联系做的假证与其无关，应作为罗武林本人贩卖假证的数量和金额，不应认定为其参与数量。3.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茆雷只与王某1有联系，没有与王某1共谋，未直接与黑客联系，只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罗武林的行为与茆雷无关。3.茆雷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建议对茆雷从轻判处。
上诉人赵正新辩称：1.案发后才知道他们制作的是假证，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在侦查阶段，其及时向驻所检察官和办案单位检举揭发了茆雷的律师叫其串供情况，应认定为立功。3.系从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潘自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潘自力辩称：1.案发后，主动将97900元赃款退还给了办证人，一审未定;在侦查阶段，其及时向管教民警和办案单位检举揭发了茆雷的律师叫其串供情况，一审未认定为立功。2.一审判决认定其情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贩卖的假证已经作废，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认定情节严重。3.与同案人李洪贵、赵正新的犯罪情节、数量相比，量刑过重。4.二审期间，检举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制贩假证的犯罪团伙和多人聚赌的事实，具有立功表现。5.上有老母，下有小孩需照顾，自身患有严重眼疾，系初犯、偶犯，请求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1.潘自力当庭提交的退赃情况，一审未表述也未作为量刑情节考虑。2.在侦查阶段，潘自力及时向管教民警和办案单位检举揭发一自称是赵正新律师的人叫其串供情况。3.一审未阐明潘自力构成情节严重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认定潘自力情节严重错误。4.与同案人李洪贵、赵正新的犯罪情节、数量相比，对潘自力量刑明显过重。5.二审期间，潘自力检举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制贩假证团伙犯罪的多人和多人聚赌的事实，具有立功表现。5.案发后，潘自力主动将赃款退还给了买证人，并得到了买证人的谅解。6.上有老母，下有小孩需要照顾，自身患有严重眼疾病，建议对潘自力适用缓刑。
上诉人罗武林辩称黑客是茆雷结识的，其是茆雷公司员工兼驾驶员，系受茆雷安排给黑客上传过数据，打过几次款，没有直接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未收取其他钱财，主观恶性小，请求改判。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1.潘自力在二审期间，具有检举并协助公安人员捉获其他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人员多人的立功表现无异议;检举并协助公安人员捉获赌博人员多人，因被检举人员的违法行为仅构成行政处罚，该检举不应认定为立功表现。2.赵正新提出茆雷的律师叫其串供，潘自力提出一自称赵正新的律师在看守所叫其串供，应认定其为立功表现的意见，因公安机关尚未查证属实，不应认定为立功表现。3.原判认定茆雷、罗武林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茆雷、赵正新、罗武林的上诉，对潘自力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月，上诉人潘自力向公安机关举报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74号附1号金沙国际A幢30-5号的“重庆士人教育信息中心”负责人翁某、刘某等人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并于同月21日协助公安机关将翁某、刘某、孙某等人现场抓获，后翁某等人已被刑事拘留。
2016年3月8日潘自力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南坪派出所书面实名举报，从0时至5、6时许，在南坪长途汽车站出口右侧小街内，有人开设赌场，长期聚众赌博，愿意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公安机关于同月15日凌晨在该赌博窝点抓获涉赌人员十人，涉赌人员被行政拘留五人，另五人因证据不足未予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辩护人当庭举示，并经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来信来访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捉获经过》《案件接报回执》《情况说明》《潘自力询问笔录》《翁某讯问笔录》《刘某讯问笔录》《孙某讯问笔录》《陈梅讯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3日潘自力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渝碚路派出所书面实名举报：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74号附1号金沙国际A幢30-5号的“重庆士人教育信息中心”负责人翁某及其职员刘某等人涉嫌大量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同月21日，潘自力协助公安机关在“重庆士人教育信息中心”将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印章罪的犯罪嫌疑人翁某、刘某、孙某等人现场捉获，公安机关于同月22日对翁某、刘某、孙某刑事拘留。
2.潘自力书写的《举报材料》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潘自力于2016年3月8日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南坪派出所书面实名举报，在南坪长途汽车站出口右侧小街内，有人开设赌场，长期聚众赌博。公安机关于同月15日在该赌博窝点抓获涉赌人员十人，其中行政拘留五人，另五人因证据不足未予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茆雷伙同他人，为达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牟利的目的，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修改操作，违法所得已超过25000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上诉人罗武林参与茆雷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上诉人赵正新、潘自力及原审被告人李洪贵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罗武林在与茆雷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罗武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潘自力、罗武林及原审被告人李洪贵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潘自力在二审审理期间，具有检举并协助公安人员捉获其他犯罪人员多人的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其检举他人赌博的违法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茆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茆雷只与王某1有联系，没有与王某1共谋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未直接与黑客联系，只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茆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为贩卖较真并可在网上查询的“五大员”证书，牟取高额利润，其亲自实施了在网上联系雇佣黑客入侵重庆市建设教育培训网站，添加欲办理重庆市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的客户信息，后向客户承诺无需参加考试即可购买到能在网站上查询到证书信息的证书，然后联络他人伪造证书，又通过下线招揽客户贩卖伪造的前述证书的行为，其雇佣黑客入侵网站的行为得到了联系黑客的王某3、覃某及黑客张某6证言的印证，罗武林亦证实受茆雷安排向黑客传输资料、转款，故茆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茆雷提出罗武林与李洪贵、赵正新有单独的业务往来，罗武林与李洪贵、赵正新、黑客联系做的假证与其无关，应作为罗武林本人贩卖假证的数量和金额，不应认定为其参与数量以及辩护人提出罗武林的行为与茆雷无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茆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罗武林是受其安排与李洪贵、黑客联系传送资料和收转款项的;罗武林供述每次与李洪贵联系接受资料、款项都是受茆雷安排的，其没有擅自与李洪贵、黑客联系过;李洪贵供述每次与罗武林联系传送资料、打款等都是事先与茆雷联系后，根据茆雷的要求才与罗武林联系的，其没有擅自与李洪贵联系过;赵正新供述仅在2014年8月左右，因所办证书出现较多错误迟迟未予更正后，李洪贵才带赵正新与茆雷见面，赵正新与茆雷商谈时罗武林在场，后赵正新根据商谈结果和茆雷要求给罗武林联系、打款等，没有擅自找罗武林办理过证书;上述各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了罗武林没有私自贩卖证书给李洪贵、赵正新，也没有私自联系黑客制作假证，故茆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茆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茆雷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改判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原判是根据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综合作出的判决，该判决对茆雷的处罚并无不当，故对茆雷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正新提出案发后才知道他们制作的是假证，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解意见。审理认为，法律明确规定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即构成本罪，赵正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时是否明知其买卖的是假证书不影响对本罪的认定，故赵正新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正新提出系从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辩解意见。经查，因赵正新与李洪贵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上下家关系，而非共同犯罪，故赵正新不是从犯;原判是根据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综合作出的判决，该判决对赵正新的处罚并无不当，故对赵正新请求改判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正新提出其向公安机关交代了茆雷的律师叫其串供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潘自力提出一自称赵正新的律师在看守所叫其串供，其及时报告了管教民警，应认定为立功的辩解意见。经查，因二人检举的事实尚未查证属实，故赵正新、潘自力提出构成立功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潘自力主动将97900元赃款退还给了办证人属于积极退赃，一审未认定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系违法行为，购买证件的款项属赃款，依法应予没收，潘自力将该赃款退还给购买证件的人不属于退赃，一审法院对该情节未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潘自力情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贩卖的假证已经作废，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认定情节严重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因本案所涉的建设行业专业管理岗位证书与建设工程安全、工程质量等息息相关，潘自力买卖上述证书达36本，其行为影响恶劣，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故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与李洪贵、赵正新的犯罪行为相比较，对潘自力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李洪贵、赵正新、潘自力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均已达情节严重的标准，应在三年以上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作出对各被告人的处罚并无不当，故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检举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制贩假证的犯罪团伙和多人聚赌的事实，具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潘自力在二审期间检举并协助公安人员捉获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人员，具有立功表现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潘自力检举并协助公安人员捉获聚赌人员，因被检举人员的违法行为尚不构成犯罪，仅受到了行政治安处罚，其请求将该行为认定为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潘自力改判并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潘自力的家庭困难和自身患有眼疾，不属于刑法应当考量的范畴;虽系初犯、偶犯，但根据其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后果，本案不宜适用缓刑，故潘自力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罗武林提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未收取其他钱财，主观恶性小，请求改判的辩解意见。经查，罗武林虽是茆雷公司员工兼驾驶员，受茆雷安排给黑客上传数据并打款，但罗武林在明知茆雷雇佣黑客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后，仍帮助茆雷收取资料、款项，并将要入侵的信息资料上传并打款给黑客，对茆雷等人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起了帮助作用，构成了共犯，故罗武林提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罗武林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认罪好的情节，对罗武林的处罚并无不当，其请求改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茆雷、赵正新、罗武林、李洪贵的量刑适当，鉴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潘自力具有立功表现，导致对其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人茆雷、赵正新、罗武林的上诉，对潘自力依法改判的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施行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070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和第五项中对被告人潘自力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茆雷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李洪贵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赵正新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罗武林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潘自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已被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物含涉案证书、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等物由扣押机关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0705号刑事判决第五项中对潘自力的量刑部分，即以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潘自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毅
审 判 员 李重綦
代理审判员 张昌信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