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28刑初9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1,男,汉族，2004年4月3日出生，住德令哈市浩星花苑（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陶某某2，男,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住德令哈市浩星花苑（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47年7月9日出生，住海东市互助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女，汉族，1951年10月6日出生，住互助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陶某某2，男，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住德令哈市浩星花苑（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徐某某之女婿）。
被告人张学财，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海东市乐都区洪水镇。2017年1月2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被逮捕。现羁押于德令哈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曙鹏，海西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学财故意杀人一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8日以西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1、陶某某2、王某某、徐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民、李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2和被告人张学财及指定辩护人陆曙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12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张学财在德令哈市民生巷搭乘被害人王某某驾驶的比亚迪出租车，车辆行驶至环城南路大桥西侧时，被告人张学财要求停车，掏出随身带的绳子从后面勒住王某某的脖子，确认其死亡后被告人张学财驾驶出租车将王某某的尸体抛在平原村铁路桥下方巴音河河道内。随后被告人张学财驾驶该车至清真巷南口将车抛弃。事后，张学财又乘出租车回到其在平原村的出租屋，将作案用的塑料绳子、手套、脖套及擦拭辩护人王某某血迹的卫生纸拿到出租屋附近的厕所内焚烧。2017年1月6日张学财被德令哈市公安局在乐都区洪水镇家中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他人勒颈，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张学财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学财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1、陶某某2、王某某、徐某某要求被告人张学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689028.75元。
庭审中，被告人张学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庭审中被告人张学财辩称杀害被害人，一是被害人像曾打过他的女人，二是因出租车费问题同被害人发生争吵后，一时气愤临时起意勒死被害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张学财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学财因出租车费问题同被害人发生争吵后，一时气愤临时起意勒死被害人，并非罪行极其严重，且被告人张学财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学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张学财在德令哈市民生巷搭乘被害人王某某驾驶的比亚迪出租车回其在平原村的出租屋，在车内二人因故发生争执，当车辆行驶至环城南路大桥西侧时，被告人张学财要求停车，车停后，被告人张学财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从驾驶员后排勒住王某某的颈部，在确认被害人死亡后,将尸体移致后排座位上，驾驶出租车至平原村铁路桥时，将王某某的尸体抛在河道内，后驾车行至清真巷南口时将车遗弃。随后，张学财又搭乘出租车回到其在平原村的出租屋，将作案用的塑料绳子、手套、脖套及擦拭被害人王某某血迹的卫生纸在出租屋附近的厕所内焚烧。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被他人勒颈，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7年1月6日被告人张学财在乐都区洪水镇家中被德令哈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张学财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1、陶某某2、王某某、徐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按青海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人民币33725.50元。交通费未提供有效票据，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陶某某2报案材料和陈述证实，其妻子王某某2016年12月30日无异常反应。当天晚饭后，20时她驾驶出租车外出营业，顺便将一朋友送回家。从23时05分开始至31日2时便一直联系不上王某某，随报案。同时证实，陶某某2与王某某平时跑车会准备2至3百元不等的现金，二人将这些钱放在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制的长方形钱包里（在钱包上未提取到张学财的脱落细胞）。王某某离家时上身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下身是黑色的打底裤，脚穿一双红色的皮鞋，皮鞋长度到小腿的中间位置，脖子里戴着一条红绳子穿着的玉佛（白色）、左手中指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鼠头样子的戒指。
2、德令哈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记载的内容证实，该局于2016年12月31日10时13分接陶某某2报案，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18时许在平原村河道内发现王某某尸体。该局在发现尸体的周边进行调查，2017年1月1日在走访过程中发现张学财有剪发、清洗衣物、焚烧不明物品的异常行为，立即对张学财进行DNA采集并获取手机号码，因无直接犯罪证据，让其返回住所等待调查。次日，该局再次到平原村寻找张学财调查时，张学财已离开德令哈市，遂确定张学财为犯罪嫌疑人，2017年1月5日上网追逃。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发现张学财藏匿在海东市乐都区洪水镇家中。同年1月6日11时该局民警在乐都区公安局的配合下将张学财抓获，当日乐都区公安局将张学财移交德令哈市公安局，次日将张学财押回德令哈市进行讯问。
3、德令哈市公安局采集DNA信息表记载的内容证实，2017年1月1日该局对被告人张学财采集DNA信息。
4、德令哈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示意图及现场刑事照相证实，2016年12月31日对在德令哈市清真寺巷道北口西侧一拆迁房空地发现绿色比亚迪牌出租车进行现场勘验。从车内车门拉手处、方向盘处、手刹下侧表面、档杆、转向灯处提取脱落细胞。后排蓝色坐垫靠近右后门处有12×12cm疑似血迹，右后侧靠背座套表面有两处擦拭血迹。副驾驶位置后侧地板处有0.7×0.3cm结晶物体。右后侧车门边缘处有约13×3cm擦拭血迹。在德令哈市平原村铁路桥以南1000米处的河道内进行现场勘验，该河道内有一头西脚东呈右侧卧位卷曲状上身穿米黄色棉衣，下身穿黑色裤子，脚上为一双红色高腰皮鞋的女性尸体。该尸体距西侧河堤5.5cm，尸体处水深0.4cm。提取女性尸体阴道、肛门试子。2017年1月8日对被告人张学财租住在德令哈市平原村铁路桥以南一百米处硬化路东侧出租屋内和焚烧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民宅搭建简易厕所，该厕所用木板搭建，位于厕所内西南角有焚烧痕迹，在现场提取焚烧后的残留物。
5、德令哈市公安局公（德）公（法）鉴（尸检）字［2017］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的内容证实，被害人王某某颈部戴有红线绳玉坠，左手无名指根部见戒指印痕。颜面部青紫发绀，双眼角膜轻度浑浊，结膜充血并有点状出血点。左上眼睑部、左颧部、右侧下颌部、左膝关节正面、右膝关节正面见0.5×1.7cm、3×1cm、1×0.5cm、3.5×1.5cm、2×1cm表皮剥脱。颈部喉结处见斜上向两侧耳后宽1.0至2.5cm不等的索沟，伴有表皮剥脱。右膝关节髌骨上方见5×2cm片状青紫。常规切开胸腹部及皮下组织，胃内容物为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约50ml。切开颈部，喉结处浅、深肌层见0.8×0.5cm、0.9×0.4cm出血。分离舌骨，舌骨右侧肌肉见0.5×0.3cm出血。切开气管，气管内见少量泥沙。死者是在餐后1至2小时内死亡，系他人勒颈，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6、海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西）公（鉴）鉴（DNA）字［2017］001号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内容证实，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被害人王某某心血、左侧乳房试子、右侧乳房试子、左手指甲、右手指甲、肛门试子、阴道后弯窿试子，钱包上、手机壳上提取的脱落细胞，出租车后座套上、右后门框外边缘处血迹，抛尸现场地面血迹所检测基因座的基因型座相同，中国汉族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7.11x1022；被告人张学财血样与手刹上提取的脱落细胞所检测基因座的因型相同，中国汉族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09x1022；被害人之子陶某某1血样与车钥匙上提取的脱落细胞所检测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中国汉族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5.37x1O17；出租车转向灯上侧擦拭物、方向盘脱落细胞所检测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该基因型包含被害人王某某心血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出租车档杆前侧、档杆后侧擦拭物所检测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该基因型包含被害人王某某心血、被告人张学财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张学财外衣右袖口所检测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该基因型包含被告人张学财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
7、证人杨某某、田某某、李某某（王某某朋友）证言证实，王某某与其丈夫陶某某2关系融洽，营运的出租车为绿色比亚迪牌出租车。杨某某最后见到王某某是在2016年12月25日。
8、证人虎某某（王某某朋友）证言证实，王某某夫妻感情融洽。2016年12月31日8时王某某丈夫陶某某2向其丈夫薛某某打电话借车说去找王某某，王某某一夜未回，电话也不接。其夫妻陪同陶某某2在德令哈市各处寻找王某某，10时许，在清真寺北口找到被害人王某某驾驶的出租车，后报警。
9、证人赵某某（王某某朋友）证言证实，王某某2016年12月30日20时左右开出租车送其回家。王某某离家时穿的衣服与陶某某2的陈述相吻合。
10、证人王某某1（张学财的房东）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1日清晨见张学财打水洗衣服，还打水往厕所泼水，他说在厕所烧纸巾时将厕所脚踏的木板点着了。其跟他到厕所门口看火已经被水浇灭，看那个灰烬不像是纸巾的灰烬。晚上在民警排查时见张学财把头发理了。
11、证人李某某（张学财供述中打他的女子）证言证实，2016年6月的一天20时左右，在行风兰父亲家门口，行风兰的老公（张学财）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和一片砖将其和行风兰堵在门口骂，其看不过去就骂他几句。李某某经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张学财是2016年6月份与其争吵的人。
12、被告人张学财辨认笔录记载的内容证实，被告人张学财能辨认出其在笔录中提到的曾打过他的女人（李某某）。2017年6月9日经将事先准备好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有李某某照片）让被告人张学财进行辨认。张学财将全部照片认真仔细看过后，未能指出这组照片中有笔录中提到曾打过他的女人。
13、海东市乐都区洪水镇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张学财出生于1973年3月14日。
14、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内容证实，被鉴定人张学财步入鉴定室，意识清楚、年貌相符，接触被动，定向力准确，问答切题，注意力集中，思维连贯，未引出明显精神病症状。当问及作案动机时回答“平时打车，车费15元，那天她要40元，我没钱”。情绪低落，情感反应协调，自知力存在。被鉴定人事前有准备绳子、手套，事后有抛尸、销毁作案工具、理发、改变自己形象、逃逸、准备农药企图自杀等行为。属无精神病态下作案。综合被鉴定人张学财的表现和检查结果，被鉴定人张学财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无精神疾病，有刑事责任能力。
15、德令哈市公安局德公（法）鉴通字（2017）1020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记载的内容证实，该局于2017年12月5日向张学财送达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书。张学财对此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16、被告人张学财辨认笔录和辨认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1月8日德令哈市公安局民警驾驶警车，在张学财的指引下，到部队的对面巷道（森源宾馆右侧民生巷）的东侧路边，张学财指认在此处从王某某的出租车驾驶室后侧搭乘的出租车。行至德令哈市城南路大桥西侧靠南边的公路边，车头面向德令哈火车站（东），张学财指认出被害人王某某在此处停车，其将被害人王某某勒死。随后由张学财指引来到德令哈市平原村铁路桥以南1000米处的巴音河道边，张学财指认在此处将被害人王某某的尸体丢弃在巴音河道中间的位置。在清真寺北口拆迁房空地，张学财指认其开着出租车到此处，将出租车车头向南，车尾向北丢弃。在德令哈市平原村一社张学财住所北侧200米的硬化道路的路边，张学财指认其搭乘另一辆出租车在此下车。在张学财住所北侧的旱厕，张学财指认在此处分两次在旱厕的西南边将作案时携带的脖套、手套和勒死被害人王某某的绳子及擦拭被害人血迹的纸巾等物品焚烧。
17、被告人张学财供述称，2016年12月底的一天，大约21时我在德令哈火车站那边的桥头上将一不认识的出租车女司机给杀死了。在出租车上看这个女的像曾打过他的人，想杀死她。在出租车上二人因出租车车费的问题发生争吵，后将她杀死了。案发当天下午在我住的平原村垃圾堆捡废品捡了一约有2、3米长的白色塑料绳子，我将绳子的两头对折搓在一起的有1米长，同我的小拇指一样粗，装在塑料袋里，放在我的上衣口袋里。我平时不捡垃圾，就在案发当日去捡过垃圾。大约20、21时我在德令哈二炮对面的西边打出租车准备回平原村我租住的出租房,我伸手打车，10几辆出租车都没有停，好不容易叫停这辆女司机开的出租车，我从副驾驶的后面上车，两人因车费问题发生争吵。车从二炮十字到民乐村，我发现这个女司机很像在一个半月以前打我的女人，所以才临时起意要杀死她。当车到火车站的桥西头，车停在路边，我左手从上衣左口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塑料绳子，从后面勒住那女司机的脖子。我怕被人看见，起身用右手将车火熄了，将灯也关了。我又用双手勒了约10分钟左右，用右手食指在她鼻子处摸了一下，发现她没气了。我下车将驾驶室车门打开，将她从驾驶室位置拖到副驾驶后面躺在座位上，我压了她肚子两下，见她没有反应。我在拖的时候发现她鼻血流在副驾驶后面的坐垫上。我关好车门，从副驾驶后面的车门进去，坐在她的头旁边用随身带的卫生纸将她鼻子的血擦干净，后将擦血的纸放入塑料袋装入上衣右口袋里。我将出租车开到平原村入口经过铁路桥后约2、3米的一条通往河边的便道，将车开到河边，将车熄了火，关了大灯。我又将她抱出往路南边的河里走，将她扔到河里，想着让河水将她冲走，发现她没有被河水冲走，我转进水里将她的尸体往河水中间推了一下，看着河水好像将她冲走。然后我返回将出租车开到市区，停好车，将车钥匙放在副驾驶工作台的工具箱里。我往平原村方向走，后打一辆出租车回到平原村出租房，在出租房的厕所里将擦血的卫生纸、勒出租车女司机的绳子和带的手套烧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财因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学财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海西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学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学财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学财故意杀人行为属一时气愤，临时起意，并愿意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张学财原有供述，其仅因琐事即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后被告人虽能如实供述，并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但无能力赔偿，综合其犯罪情节、手段、后果及社会危害性，其罪行极其严重，依法不予从轻处罚。故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学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学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1、陶某某2、王某某、徐某某经济损失33725.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谷守先
审判员 何延生
审判员 吕福成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泳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