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8刑初513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立教，女，1960年9月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苏州GF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苏州XT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7日被传唤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毛勤勇，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青松，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6〕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立教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召开庭前会议，后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25日、2017年5月25日、9月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静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立教及其辩护人毛勤勇、张青松、证人左某某、刘某甲、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中，因辩护人两次申请通知证人出庭及公诉机关两次补充侦查，本案分别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GF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苏州XT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在负责信托业务、苏州CX公司股权回购、工程建设等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非法收受苏州TX公司、苏州KLD公司、江苏RT公司、苏州JX公司、原苏州TH公司、苏州工业园区GF公司、江苏HD公司所送钱物合计人民币4189162.2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立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4189162.2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朱立教辩称部分受贿事实不成立。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部分受贿事实证据不足，部分事实属于人情往来，部分事实不具有利用职务便利的因素；2、被告人朱立教在被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朱立教退缴受贿款项并缴纳财产刑保证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朱立教二年五个月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主体身份的事实
被告人朱立教于2002年11月任苏州GF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市人民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以下简称“苏州GF集团”）副总经理，2005年8月任苏州GF集团副董事长，其中2002年5月兼任苏州XT有限公司（苏州GF集团控股的公司，以下简称“苏州XT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2004年9月兼任XT公司董事长。
对以上事实，被告人朱立教无异议，并有经当庭质证的苏州市人民政府、苏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部门的相关文件、苏州GF集团、苏州XT公司关于朱立教同志简历、任命、职务调整及分工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收受贿赂的事实
（一）收受苏州TX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至2013年年初，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XT公司董事长，利用负责信托业务、苏州C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权回购的职务便利，先后非法收受苏州TX公司（以下简称“TX公司”）左某某所送财物合计人民币3405654.2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TX公司自2004年至2008年向苏州XT公司借款，并于2008年4月与苏州XT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成立项目公司XX公司，开发SX路南、XH街西编号为苏园土挂（2008）XX号的XH街地块，2008年12月TX公司以向苏州XT公司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该项目。
该事实，被告人朱立教无异议，并有经当庭质证的苏州XT公司与TX公司的信托资金借款合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信托合同、终止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2、2004年4月，被告人朱立教在原苏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收受左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了被告人朱立教的庭前供述、证人左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供证内容与指控事实一致。
被告人朱立教当庭辩称，2005年去南非旅游回来后，带给左某某1颗裸钻，价值在1万元左右。左某某出庭接受质证，对朱立教于2005年回送1颗裸钻，价值大概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公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立教在因住院收取他人财物后，主动以相当价值的礼物回赠，足以证明其不具备收受该1万元贿赂的故意。
3、2005年1、2月份至2013年1、2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先后九次在其写意空间的家中，收受左某某所送的现金各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9000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了被告人朱立教的庭前供述及证人左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供证内容与指控事实一致。
被告人朱立教当庭辩称，其2010年便搬到园区的水巷邻里居住，之后左某某还来过1次，此后就再没有来过。左某某出庭接受质证，仍称自己从2005年至2013年每年过年都会到朱立教位于写意空间的家中拜年，并未到过朱立教位于园区的家中。对如何去写意空间的，左某某称2006年、2007年是先打电话给许某甲然后去的，其他则是直接过去的。
辩护意见认为，证人左某某称直至2013年且只在朱立教写意空间的家中送过钱的证言，与朱立教于2010年已搬到园区的事实相互矛盾，仅能认定5次共5万元。
公诉意见认为，即便朱立教2010年搬至园区，但不能直接认定就不会回到写意空间，朱立教与左某某的供证一致，仍应认定9次9万元。
对此，本院认为，朱立教当庭提出的2010年之后搬到园区水巷邻里的事实，如若成立，则直接影响朱立教此后仍在写意空间的家中收受贿赂的可能性。虽然搬至园区后并非不能再回写意空间，但依常理，搬家后每年过年时再回去住的可能性较低，况且这种可能性更需要公诉机关加以证明。此外，本案中涉及的被告人朱立教于2010年至2013年多次在园区水巷邻里家中收受贿赂，以及左某某于2010年通知许某甲到写意空间、通过许某甲送给朱立教10万元的事实，足以动摇朱立教、左某某称2010年至2013年春节在写意空间行受贿的供述及证言的真实性。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定，朱立教先后5次收受左某某共人民币5万元。
4、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朱立教在其姐姐朱某某出借TX公司4000万元借款的过程中，以增加5%利息的方式，收取左某某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568493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举证了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记账凭证及转账凭证、还本付息情况表、转账记录及存取款凭证、被告人朱立教的庭前供述、证人左某某、姚某甲的证言等证据。
经质证，被告人朱立教推翻了之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辩解称借款利率提高至20%其姐夫孙某某是知晓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上出借人的签名也并非如其先前供述的系其代签，而是孙本人签署。辩方提出，若有异议，可以对孙某某的签名进行鉴定。对此，公诉机关没有直接否认孙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申请进行鉴定。
证人左某某在作证时陈述，借款展期时的利率，是由其与孙某某商定的。同时述及，TX公司向苏州XT公司的借款，同样在展期时将利率从15%提高到了20%，随后提交了相关的借款合同。经质证，公诉机关未提出异议。左某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在TX公司与孙某某借款展期的同期，其向苏州XT公司的借款，同样在展期时将利率自15%调整为20%。
对TX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与苏州XT公司合作开发的XX项目，以及TX公司与孙某某间借款的利率展期后从15%调整为20%的事实，控辩双方没有争议，双方的分歧在于增加的5%利息，究竟是正常的借款利息，还是以利息名义送给被告人朱立教的贿赂。
被告人朱立教及辩护人的主要理由为：1、借款展期利率从15%提高到20%，是因为TX公司到期还不出钱，续借时主动提出将借款利率提高到20%。展期协议最终是由孙某某确定并签署，所得收益亦归孙某某。该5%利息完全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并非贿赂。2、TX公司在与苏州XT公司的借款合同展期过程中，同样存在将利率自15%提高到20%的情形，足以证明20%的利息，符合市场行情。3、因孙某某等人长期在国外，经常委托被告人朱立教理财、换汇等，相互间的资金往来比较频繁，从孙某某的账户转出的192万元并不是公诉人所称的250多万元中的好处费。
辩护人提交了经我国驻加拿大温哥华总领事馆认证的孙某某本人亲笔书写的证词以及孙某某的护照出入境记录，孙某某陈述，四份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其本人亲笔所签（记忆中其中前三份系通过邮寄到加拿大签署后寄回的，第四份系在2008年10月回国期间签署的），并清楚知晓每份协议的内容。借款的利率发生过变化，主要原因是左某某未能按期归还，同时其也担心资金风险，经协商展期利率从15%提高到20%，左某某归还的本息也是归其所有。出借款项是以其家人名义汇出的。由于全家长期居住在国外，在国内的资金理财、借贷及各种往来手续，按照其本意由朱立教帮助具体操作。出入境记录证明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孙某某在国内居留。
公诉意见则认为，展期合同是由谁签署的目前无法查明，但朱立教与其家人对该笔利息享有共同的利益，协议是由谁所签、其姐姐姐夫是否知情并不影响受贿事实的成立。另外朱立教分两笔从孙某某账户转出192万元到其个人账户，也可以说明朱立教对这部分利息是可以控制支配的。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存在下列合理怀疑，依现有证据难以排除，依法不应予以认定：
首先，孙某某、左某某的证言，佐证了被告人朱立教有关借款利率由孙某某确定的事实，公诉机关并未举证加以排除。该事实，与被告人朱立教先前供述所称，5%利息是在孙某某等不知情情形下收取的好处费相悖。虽然确实存在孙某某知晓被告人朱立教收受贿赂、并为其掩饰的可能，但该种可能的存在，需要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公诉人所谓“其姐姐姐夫是否知情并不影响受贿事实的成立”的主张，明显违背无罪推定的刑法基本原则。
其次，虽然公诉机关举证被告人朱立教有从孙某某账户转出192万元的事实，但同时也认可，朱立教的家族财产有一定程度的混同。该192万元，是分离出250余万元的利息，还是被告人所称的经常帮助姐姐姐夫理财、换汇等，现有证据情况下，尚无法得出确定性的结论。相关书证可以证明，被告人朱立教经手操作的孙某某出借4000万元的款项，即分别从其母亲、儿子的账户转出。另外，192万元的两份转款凭证上孙某某的签字，从笔迹上看并非相同。其中2009年7月1日的106万元的转款凭证上孙某某的签字与孙某某亲笔证词中的签字笔迹相似，该笔转款是否真如公诉意见所说的系由朱立教支配控制，同样值得推敲。
再次，特别引起本院关注的是，同样借款给TX公司的苏州XT公司，在同期续展借款时，同样将利率调整为20%！而被告人朱立教，当时正是苏州XT公司的董事长！在苏州XT公司借款利率已经提高至20%的情形下，被告人朱立教却对其姐夫的借款利率不作调整要求，反倒将5%利息作为贿赂收取?个中疑虑，令人难以释怀。或者，被告人朱立教与左某某共谋，将孙某某的利益中饱私囊？然不说此说与第一点理由相悖，退一步讲，即便如此，亦与受贿无关。
5、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朱立教通过其丈夫许某甲收受左某某以看望朱立教父母的名义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左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朱立教供述与左某某证言的内容与起诉书指控事实一致。左某某称，当时在瑞光房地产开发的写意空间地块上处理事情，给许某甲打电话让他到写意空间，送给许某甲10万元现金。
对该笔事实，朱立教辩称并无通过许某甲收受左某某10万元。辩护人提供了经我国驻加拿大温哥华总领事馆认证的许某甲的证词一份，称左某某从未通过其向朱立教或朱立教的其他家人赠送过现金或其他贵重物品。左某某接受质证称，2010年当时朱立教父母生病，在泰让桥给许某甲10万元，让他带给朱立教。
针对以上证据，辩护意见认为，1、左某某对送10万元的地点，先说是在写意空间地下车库的私人场所，又说是在泰让桥的公众场所，前后陈述矛盾不一；2、这笔钱是通过许某甲转交给朱立教的，但是得不到转交人许某甲的印证。故该笔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公诉意见认为，许某甲的书面证词并未经庭审质询，又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可信性低，且泰让桥就是在写意空间旁边，左某某的前后陈述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可以采信。
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许某甲的证词称从未帮左某某转交钱款给朱立教，但鉴于许某甲与朱立教的夫妻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送钱地点的矛盾，左某某当庭及之前的证言均称当时在写意空间的地块上处理事情，让许某甲到写意空间来的。故虽一说在写意空间，一说在泰让桥，其实并不矛盾（写意空间就在泰让桥西侧），更非辩护人所称的私人场所和公众场所的重大区别。左某某之前证言中述及的在朱立教写意空间家中的地下车库送钱的事实，并非指向本笔事实，当系辩护人误解。朱立教的庭前供述与左某某的庭前及当庭陈述，在行受贿的时间、缘由、金额、通过许某甲转交等几乎所有细节方面均相吻合，足以认定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成立。
6、2011年初，被告人朱立教通过其丈夫许某甲收受左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及证人左某某的证言，均称2011年初，许某甲到左某某的公司去拿朱立教的姐姐借给左某某钱的尾款和利息，许某甲临走时左某某又另外拿出3万元现金给许某甲，并说这笔钱是另外感谢朱立教的。
对以上证据，被告人朱立教辩称借款和还款都没有通过现金的方式，也不存在尾款的事情，没有通过许某甲收受左某某所送的3万元。左某某出庭接受质证，解释3万元的原由，称向朱立教姐姐姐夫的借款，财务告诉其说少算了10万的利息，就让许某甲来拿，同时这个少算的10万本身也应该有利息的，大概是2万多，就凑了3万给许某甲。
经庭审质证，左某某无法指出其所称少算的10万元利息出自何处，公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10万元的出处。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TX公司与朱立教姐姐姐夫间借款的本金、利息均无现金往来的事实。被告人朱立教辩称的没有直接现金归还、不存在尾款，不存在尾款利息的辩解，具有相当的合理性。退一步说，即便如左某某所称，存在少算10万元利息的事实，3万元是“利滚利”的结果，该3万元也系基于借贷关系产生，是归还“利滚利”的利息，而非行贿款。综上，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7、2007年5月，被告人朱立教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TX公司开发的SY路XXX号TX花园1幢143室、144室商铺2套，从而收受左某某所送人民币合计607161.2元。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商品房销售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07年5月30日、5月31日分别签订143室、144室商铺的销售合同、合同价均为16000元/平方米）、TX公司记账凭证（朱立教于2007年4月1日支付两套商铺的定金43万元）、价格鉴证意见书（商铺的鉴定单价为18098元/平方米，鉴定基准日为2007年5月30日和31日）、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左某某说现在的市价要22000元到23000元/平方米，但是以2003年的开盘价16000元/平方米卖给我，我清楚左某某是为了讨好我，以便向苏州XT公司借钱时得到我的照顾）、证人左某某的证言（告诉朱立教说现在的市价都在22000元/平方米以上，为了讨好朱立教在以后向苏州XT公司借钱时帮忙，以2003年的开盘价大概15000元/平方米卖给朱立教）予以证实。
经质证，控辩双方对以下基本事实予以认可：
（1）朱立教与左某某在2006年9、10月份（左某某陈述）至2006年底、2007年初（朱立教陈述）期间，商讨购买由左某某的TX公司开发的TX花园商铺事宜，左某某报价16000元/平方米，双方初步达成买卖意向。（2）2007年4月1日，朱立教向左某某的TX公司支付两套商铺的定金43万元。（3）2007年5月30日、5月31日，朱立教与左某某的TX公司正式签订143室、144室商铺的买卖合同，合同确定的单价均为16000元/平方米。
控辩双方的争议在于鉴定基准日的确定和价格鉴定的依据。
对于鉴定基准日，公诉意见认为，有意向洽谈并不代表成交，应以合同签订之日即2007年5月30日和31日分别作为两套商铺价格的鉴定基准日。辩护意见则主张，左某某的证言证明双方在2006年9、10月份即商定了商铺的价格，即使按被告人朱立教的说法，时间也不会超过2007年初，故至迟应以2006年底为基准日对房屋的价格进行鉴定。
对此，本院认为，2006、2007年间，虽然被告人朱立教已选定商铺，并初步与对方达成买卖意向，但是对于合同履行的时间等足以影响商铺价格变动及双方买卖意向的具体内容并未议及，更未确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要约内容应当具体确定；履行期限的变更属于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显然，双方之间就商铺买卖的要约、承诺并未完成，合同仍未成立。而交付定金，意味着交易双方确认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自然也意味着价格的最终确定。因此，本案应以交付定金的2007年4月1日作为鉴定基准日。据此，依据书面合同签订日5月30日、5月31日所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与公诉机关的证明事项不具有关联性，应予排除。公诉机关当庭申请补充侦查，但随后并未重新委托进行鉴定。直至2017年9月1日庭审时，方再次申请需要时间重新进行鉴定。辩护人当庭提出反对，认为公诉机关的做法，违背了补充侦查不得超过两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审理期间，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的，合议庭应当同意，但建议延期审理不得超过两次。公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5月25日两次分别就相关事实申请补充侦查，并建议延期审理，再次建议延期审理于法无据，不予准许。
就价格鉴定的依据问题，控辩审三方向作出价格鉴定的苏州市价格认定局鉴证师张某某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张某某说明价格认定方法采用的是市场法，并以实地勘验资料以及鉴定标的周边同类房屋的销售合同作为主要依据。具体而言，由于同时间段内并无TX花园临SY路商铺的买卖实例，最终选取了TX花园临SX路的126号商铺（面积309平方米、购买时间2007年5月14日、成交单价19800元/平方米）、128号商铺（面积366.16平方米、购买时间2007年3月7日、成交单价18800元/平方米）、129号商铺（面积394.23平方米、购买时间2007年2月12日、成交单价18800元/平方米）、130号商铺（面积294.28平方米、购买时间2007年2月12日、成交单价18800元/平方米）作为样本，将上述商铺的买卖价格加权平均后再下浮5%，得出标的物的市场价格。对辩护人提出的TX花园北面商铺所临的SX路已全线畅通且已成为园区湖西的主干道，而鉴定标的物所在的TX花园南临的SY路当时尚未开通（公诉机关未对此提出质疑），两者差异明显，足以影响商铺市场价格的问题，鉴定人称委托人并未提供相关资料，自己也并不知晓，因而鉴定时没有考虑该因素。在本院提问，两者间的差异应该如何界定时，鉴定人未能回答。据此，本院认为，价格鉴定的依据并不充分，其结论亦不足以采信。
鉴于价格鉴定结论书被排除，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被告人朱立教购买商铺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证据，该笔指控不能成立。
二、收受苏州KLD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0月份、2012年11、12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XT公司董事长，负责工程建设的职务便利，在其苏州XT公司办公室、晋合水巷邻里家中，分别收受苏州KLD公司（以下简称“KLD公司”）韦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80000元、鲁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金支付报审单、发票、记账凭证、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证人韦某某、鲁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
被告人朱立教对第一次收到的8万元不持异议，辩称第二次在水巷邻里的家中收到的是10万还是20万记不清楚了；另外，对于钱款的性质，辩称并不认识送钱的人，以为是王某某帮其解决的招待费用，不是收受贿赂。
辩护意见认为，1、就鲁某某所送钱款的来源，鲁某某称系从公司财务支取的20万备用金并签了暂支单，公诉机关并未调取该份暂支单，故认定20万的证据并无充分；2、朱立教是苏州XT公司的董事长，而信托大厦幕墙工程的发包方是下属具独立法人资格的XX公司，作为承包方的KLD公司与苏州XT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关系，朱立教在幕墙工程的发包上并不享有任何职权，不具有职务便利，朱立教也没有为KLD公司打过招呼，朱立教称以为是王某某帮其解决的招待费用的说法较为合理，并非受贿犯罪。
公诉意见认为，1、对10万还是20万的问题，朱立教称是10万还是20万记不清楚了，鲁某某明确讲是20万，故应认定为20万。2、对职务便利的问题，XX公司是苏州XT公司的下属公司，属于朱立教职权和控制影响范围之内，且朱立教称以为是王某某安排的招待费，也可以证实朱立教对王某某的影响。
本院认为，关于朱立教收受鲁某某所送钱款的数额，鲁某某的证言明确所送现金系从公司财务以备用金的方式支取并有记录，虽然鲁某某称相关记录在后来整改时处理掉了，但公诉机关并未提供公司相关财务人员的证言。为此，公诉机关当庭申请补充侦查。经控辩审三方向鲁某某及当时的财务人员施某某核证，鲁某某的证言没有变化，施某某称同期鲁某某确曾支取过一笔20万的备用金，并提供了2012年12月14日现金提现的记账凭证。控辩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据此，足以认定朱立教收受鲁某某所送现金为20万元的事实。
对于被告人朱立教是否利用职务便利的问题。本院认为，KLD公司虽然承接的是由XX公司直接发包的信托大厦的幕墙工程，但XX公司系信托公司为建造信托大厦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朱立教又身为信托公司的董事长，与XX公司及XX公司发包工程存在明显的影响和制约作用，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无须另行证明。关于朱立教认为是王某某帮其解决的招待费用的辩解，本院认为，朱立教明知送钱的是KLD公司，而非其所在的信托公司或下属的XX公司，对方送钱的意图不言自明；即便系其所称的招待费，朱立教也未明确说明招待费的具体去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基于受贿的故意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即便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等的，也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
综上，认定被告人朱立教收受苏州KLD公司所送钱款合计人民币28万元。（三）收受江苏RT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至2014年9月，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XT公司董事长，负责信托业务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江苏RT公司徐某某所送钱物合计人民币171545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7年1、2月份至2014年1、2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在其家中、办公室先后八次收受徐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各10000元，共计人民币80000元。
2、2006年至2014年9月，被告人朱立教在与徐某某一起吃饭期间，先后五次收受徐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各10000元，共计人民币50000元。
3、2011年7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在太湖高尔夫酒店收受徐某某所送的美金5000元，折合人民币32213元。
4、2012年年底，被告人朱立教收受徐某某所送的价值人民币9332元的油画4幅。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人举证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股权转让协议、朱立教出入境记录、人民币汇率表、油画四幅、价格鉴证意见书、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及证人徐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朱立教供述、徐某某证言的内容与指控事实一致。
对以上事实及证据，被告人朱立教对2007年至2014年每年过年收到徐某某的1万元红包共8万元、2012年底收受徐某某所送油画4幅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与徐某某吃饭时每次收受1万共5万是自己估算的，应该不会超过5万；另外美金也是估算的，应该只有2000元。
经控辩审三方对徐某某的核证，徐某某改变庭前证言，称自己包括拜年及吃饭时送给朱立教一共有3、4次，每次1万，去朱立教办公室有1次，送了1万元，没有送过美金，4幅油画是有的。公诉意见认为，徐某某改变其庭前证言并无明确的依据，应采信其庭前证言。
对此，本院认为：
1、被告人朱立教对过年时在家中或办公室收到徐某某的8次8万元事实无异议，徐某某改称仅共送过朱立教3、4次每次1万元，明显与被告人朱立教在侦查阶段及当庭陈述、以及徐某某本人的庭前陈述均不一致，且未有充分理由或做合理解释，而其庭前证言与朱立教供述一致，故采信其庭前证言，认定该笔8万元的事实成立。
2、对于吃饭时收受徐某某的红包，朱立教称不超过5次5万元。结合徐某某的庭前证言称送给朱立教5次5万元，朱立教亦供述系5次5万元，供证一致，认定该笔收受徐某某5次5万元。
3、至于收受徐某某美金的事实。徐某某庭前证言虽称送给朱立教5000美金，但同时说明是在银行兑换的，至于是在哪家银行兑换的记不清了。尽管被告人朱立教当庭仍然供述收到过徐某某所送的美金，但言辞证据需要补强，在存在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言辞证据，不足以认定。况且，美金不同于人民币，来源受限。在存在具体线索的情形下，公诉机关对于所送美金的来源却并未予以核实。徐某某当庭又称没有送给朱立教美金，并称自己不用美金。该笔事实存疑，本院不予认定。
4、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与证人徐某某的证言一致，并由物证油画四幅佐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了油画的价值，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立教收受油画的事实成立。
（四）收受苏州JX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年初至2013年年初，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XT公司董事长，负责信托业务的职务便利，先后非法收受苏州JX公司姚某乙所送钱物合计人民币14563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1、2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在其晋合水巷邻里家中，收受姚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60000元、价值人民币25630元的100克金条1根，合计人民币85630元。
2、2011年1、2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在其晋合水巷邻里家中，收受姚某乙所送现金人民币10000元。
3、2012年7、8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在其晋合水巷邻里家中，收受姚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4、2013年1、2月份，被告人朱立教在其晋合水巷邻里家中，收受姚某乙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人举证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证人姚某乙、陈某某的证言、金条1根、价格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
被告人朱立教对收受姚某乙2010年所送金条1根、2011年所送1万元、2013年所送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仅辩称：1、2010年春节姚某乙所送现金应为1万元而非6万元；2、2012年姚某乙所送的3万元是补上其儿子结婚的礼金。
对此，本院认为：
1、对2010年受贿的事实，证人姚某乙的证言中称送钱的金额记不清楚了，具体以朱立教供述的为准。被告人朱立教虽曾供述收到现金6万元，但当庭辩称应为1万元。对其辩解意见，公诉机关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排除，故收受数额以认定1万元为宜。
2、对于2012年的3万元红包，朱立教的庭前供述及姚某乙的证言均称，3万元系补朱立教儿子结婚的礼金。依苏州地方习俗，结婚喜宴是受邀参加，事后补红包欠缺合理性；而且，3万元的金额已超出一般正常人情往来的限度，被告人朱立教和姚某乙间也不存在相应的礼尚往来之情形，故认定该笔3万元为受贿性质。
综上，认定被告人朱立教收受苏州JX公司所送现金合计人民币7万元及价值人民币25630元的金条1根。
（五）收受原苏州TH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初，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XT有限公司董事长，负责信托业务的职务便利，收受原苏州TH公司刘某甲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
对该笔事实，公诉人举证信托资金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春申湖地块项目公司投资合作协议、被告人朱立教的庭前供述、证人刘某甲的庭前证言予以证实。其中，被告人朱立教庭前供述称，2005年或2006年刘某甲在开发春申湖项目过程中，有一天到我办公室送给我10万元现金，这笔钱是刘某甲向我们公司借3000万资金，为了感谢我的帮助送给我的。证人刘某甲的庭前证言称，2005年我在开发春申湖项目的过程中出现了资金问题，找到朱立教向她的信托公司借了3000万，为了感谢她帮我解决这次资金困难，也是为了和她拉拉关系，以后有需要资金的时候可以帮忙，2005年或2006年的时候，到朱立教的办公室去拜访她，送给她10万元现金。
被告人朱立教当庭辩称并未收受刘某甲所送钱款。
经本院两次通知证人刘某甲到庭接受质询，均表示并未送过朱立教钱款。其中，刘某甲在第一次出庭时，称系被检察人员早上八点带至办案点，直到下午四点才离开办案点，自己又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无药可吃，检察人员又无向其提供回民饭菜，还说不承认就不能离开等，在长时间的询问且身体不适的状态下，为了尽早离开办案点，自己瞎编了向朱立教行贿10万元的事实。在第二次出庭时，刘某甲又称早上九点左右被检察人员带走，约二十几分钟到了检察院办案点，询问至下午3时左右才离开，笔录是离开前才做的。另外还陈述到，朱立教的姐姐朱某某在检察院第一次找到其做笔录之前，曾打电话说检察院的人可能会找你，在刘某甲第一次出庭之后又接到朱立教姐姐的电话说谢谢。对此，公诉人在刘某甲第二次出庭时举证并出示了2015年11月18日刘某甲被带至检察院办案点的出入登记记录，显示刘某甲系2015年11月18日09时30分经安检进入检察院的办案点，当日13时42分离开办案点，出入时间由当值法警签字确认，出入登记表并有刘某甲本人签字，以上台账记录已于2015年12月28日由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法警部门连同其他案件记录一并装订成卷。对此，刘某甲又称反正离开的时间是下午。
对此，公诉意见认为，刘某甲当庭所称的笔录形成过程明显不实，且证人出庭作证的过程受到影响，其当庭证言不足采信，应采信其2015年11月18日的证言笔录。辩护人对出入办案点的登记表的客观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刘某甲在长时间无药可吃、无饭可吃、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形成的笔录不应采信，而应采信其当庭陈述。
基于下列理由，本院认为，应当采信刘某甲2015年11月18日的证言：
第一，刘某甲的作证受到多次影响，一是刘某甲当庭所述的朱立教姐姐打电话的影响，二是出庭作证时已经知晓被告人朱立教否认了收受贿赂的事实，其当庭证言的证明力降低。第二，刘某甲的两次出庭陈述均在故意夸大侦查人员的取证时间，以说明自己系在受到不当压力下歪曲事实作出陈述，其当庭改变陈述的合理性值得怀疑。第三，刘某甲当庭称自己是为了尽早离开办案点，瞎编了10万元的数字，这就排除了侦查人员诱供的可能性。而本节事实，系被告人朱立教先行供述后侦查人员再找证人刘某甲调查，刘某甲瞎编的数字，竟然与朱立教的供述一致，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合逻辑。
据此，结合被告人朱立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本院认定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成立。
（六）收受苏州工业园区GF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XT公司董事长，负责工程建设的职务便利，先后非法收受苏州工业园区GF公司叶某某、刘某乙所送钱物合计人民币56333元及象牙状工艺品一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05年，被告人朱立教在其信托公司办公室，收受叶某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0元。
2、2005年或2007年，被告人朱立教在其写意空间的家中，收受叶某某所送的象牙状工艺品1件。
3、2010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朱立教在其水巷邻里的家中，收受刘某乙所送的价值人民币6333元的黄杨木雕1根。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人举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资金支付报审单、银行进账单、被告人朱立教的庭前供述、证人叶某某、刘某乙的证言、黄杨木雕及象牙状工艺品、价格鉴证意见书予以证实。
被告人朱立教除辩解称叶某某所送现金应该不会超过1万元外，对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不持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收受现金的数额，被告人朱立教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均称，收受叶某某所送现金为5万元或6万元，与证人叶某某所述的5万元相符，足以认定受贿金额为5万元。
（七）收受江苏HD公司贿赂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被告人朱立教利用担任苏州GF集团副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在其信托公司办公室收受江苏HD公司沈某某所送价值人民币30000元的购物卡，并为沈某某在苏州GF集团下属的苏州市某公司吴江分公司退还保证金过程中谋取利益。
对该笔事实，公诉机关举证退还保证金申请、转账支付凭证、被告人朱立教的供述、证人沈某某、郑某的证言予以证实。
被告人朱立教当庭辩称，沈某某所送的购物卡是20000元还是30000元记不清了。
经查，朱立教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称是15张购物卡，每张面额2000元，与证人沈某某的证言一致，足以认定被告人朱立教收受沈某某所送购物卡数额为30000元。
综上，被告人朱立教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TX公司、KLD公司、江苏RT公司、苏州JX公司、原苏州TH公司、苏州工业园区GF公司、江苏HD公司现金人民币810000元，以及价值合计人民币41295元的金条一根（25630元）、油画四幅（9332元）、黄杨木雕一件（6333元）、象牙状工艺品一件（未指控价值），受贿数额共计人民币851295元。
三、案发及退赔事实
1、被告人朱立教因收受左某某贿赂的事实被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本案其他部分的受贿事实。
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立教预缴退赃款及财产刑保证金14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案发经过、现金缴款单予以证实，控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立教作为国有公司及国有控股公司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5129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属数额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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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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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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