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刑初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1927年3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平昌县，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害人张某1之父。
诉讼代理人张光鸿，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平昌县，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张某某亲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男，1998年1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被害人张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1，男，2000年2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覃某、覃某1的法定代理人覃某2，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覃某、覃某1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覃某3，男，1952年3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覃某2亲属。
诉讼代理人王敏，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长寿，男，1958年5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明静，重庆市云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长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覃某、覃某1、覃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熊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长寿及辩护人陈明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张光鸿、覃某2及诉讼代理人覃某3、王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覃长寿因不满张某1每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后要钱而萌生杀意。2015年10月10日23时许，覃长寿潜入张某1家中，趁张熟睡之际，用锄头击打张头部，致张死亡后随即放火焚尸破坏现场。2015年10月14日9时许，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覃长寿到故陵镇红椿村办公室接受询问，覃长寿随即在家喝农药自杀。因侦查人员发现后及时送医，覃长寿于同年10月27日治愈出院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覃长寿对自己杀害张某1并放火焚尸破坏现场的事实供认不讳。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覃长寿因对张某1不满而打死张某1后焚尸，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覃某、覃某1、覃某2诉称，被告人覃长寿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89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房屋损失300000元、房屋内的财物损失3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28426元、被扶养人覃某的生活费3991.50元、覃某1的生活费11974.50元、张某某的生活费91395元。
被告人覃长寿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覃长寿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家庭有特殊困难，建议对覃长寿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覃长寿因感情纠葛而产生杀害张某1（本案被害人，女，殁年44岁）的念头。2015年10月10日23时许，覃长寿从家里出发来到张某1家旁，从猪圈房顶进入张某1家，持锄头击打张某1头部，见躺在床上的张某1没有呼吸和动弹后，又产生焚烧现场破坏痕迹的想法，遂到张某1家厨房拿来打火机将床上的被子等物点燃后，将打火机扔入火中，将锄头沉入张某1家猪圈粪池后逃离现场。张某1卧室内的物品被全部焚毁，张某1尸体完全燃烧仅剩少许骨骼残骸及碳化肌肉组织。同月14日9时许，公安民警电话通知覃长寿到故陵镇红椿村办公室接受询问，覃长寿随即电话告知女儿覃某4，因杀害了张某1，他准备喝农药自杀，遂在家中喝下农药，被随后赶到的公安民警发现后送往医院救治，于同年10月27日治愈出院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张某1死因不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电击、高低温损伤、疾病等致死可能。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覃某、覃某1、覃某2均系农村居民，张某某系张某1的父亲，共有四个子女。覃某2自1991年与张某1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覃某、覃某1系覃某2和张某1之子。张某1死后，其丧葬事宜由覃某2办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等，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抓获覃长寿的过程。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11日至10月12日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张某1家，房屋共两层。中心现场为楼梯间南侧的卧室，卧室房门位于北墙，该门门框、门体均被完全烧毁，卧室内侧距北墙80cm，距东墙90cm处有一堆破碎的啤酒瓶，在卧室西北侧地面有被烧碳化的残存尸骨，尸骨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头部抵北墙，在尸骨表面发现22个被烧掉外壳的铁衣架，在尸骨南侧距北墙70cm,东墙90cm处有一个空坛子，尸骨南侧距北墙150cm，东墙120cm处有一个打火机帽，卧室南墙中部有一扇窗户，窗框和玻璃被完全烧毁，在窗户北侧地面发现有燃烧融化的玻璃水。厨房西侧是猪圈，猪圈西侧是厕所，厕所高190cm，在厕所西南侧有一个石头，石头距厕所70cm,距地面高85cm,在厕所顶部有一个平台，平台长150cm，宽145cm，该平台与猪圈房顶和厨房房顶相连，可以到达房屋二楼，在厕所北侧有一个粪坑。二楼客厅西北侧是一个楼梯间平台，平台靠西墙有一扇铝合金门呈关闭状，门框、门体、门锁未见撬压和破坏痕迹。经该门往西侧是厨房楼顶平台，在平台西侧有一个水泥栏杆，栏杆高95cm，紧挨厨房楼顶平台栏杆的是猪圈房顶，该房顶为瓦片遮盖，房顶长500cm、宽420cm，在瓦片南侧第三排可见三处踩踏破碎痕迹，第一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328cm，在该处踩踏瓦片表面发现有残缺的鞋印，可见为点状菱形花纹，鞋印长7cm、宽3cm,第二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201cm，第三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173cm。在瓦片南侧第四排有四处踩踏破碎痕迹，第一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330cm，第二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255cm，第三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168cm，第四处踩踏破碎痕迹距离东侧栏杆86cm。现场勘查时棉签蘸取一楼堂屋门栓擦拭物、厨房门栓擦拭物、厨房门栓上沿门体处擦拭物、二楼平台处门把手擦拭物，在卧室内提取一打火机帽。2015年10月14日到覃长寿家，在覃长寿卧室提取土黄色上衣一件，并提取覃长寿指血。2016年10月21日对覃某2在自家厕所粪池中发现的一把锄头进行了提取。
3.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1的尸体进行了检验。衣着全部烧毁无法检验，仅在尸骨残骸背部位置发现疑是文胸上的金属环。因尸体已经完全燃烧仅剩少许骨骼残骸及碳化肌肉组织，失去检验条件。分析意见：张某1死因不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电击、高低温损伤、疾病等致死的可能。尸检时提取死者右股骨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
经DNA检验，（1）“覃某指血”与“覃某2指血”和“死者右股骨”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3.95×108。（2）“厨房门门柱上沿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死者右股骨”所有基因型。（3）“厨房门把手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覃长寿指血”的所有基因型。（4）“覃长寿指血”已获得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
5.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理化）〔2015〕0294号检验报告证实，对覃长寿土黄色外套、绒衣、裤子和秋衣进行汽油、煤油、柴油残留物成分检验，上述检材均未检出汽油、煤油、柴油残留物成分。
6.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覃长寿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公安民警在重庆市云阳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对被告人覃长寿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覃长寿左手食指指甲床下方见一皮肤缺失。提取了覃长寿的绒衣、秋衣各一件，长裤一条，以及覃长寿十个手指的指甲。
8.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覃某和覃某2的血液样本用于DNA检验。
9.《通话清单》证实，覃长寿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59476****与张某1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582638****在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有多次通话，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19时45分。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21日，覃某2向公安人员提交锄头一把。
11.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证实：
（1）覃长寿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2）覃长寿从6把不同的锄头中辨认出，4号为其用于打死张某1的锄头。
（3）覃长寿从6个不同的打火机中辨认出，3号与其打死张某1后焚烧现场的打火机样式相同。
（4）覃某2对发现锄头的地点及锄头进行了辨认。
11.云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证实，覃长寿因急性有机磷农药中毒于2015年10月14日14时58分入院，2015年10月27日9时18分出院。
12.云阳县故陵镇红椿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覃长寿未发现精神异常，未听说有祖传遗传精神病史。
13.证人李某某证实，他是云阳县故陵镇红椿村的村支书。2015年10月11日上午7时许，陈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有一户人家着火了，他叫陈看清楚屋里是否有人，一会陈某某打电话说里面有人，确定是张某1，他就打电话报警。着火的地点是张某1家，发现了一具尸体，因为张某1家其他人都不在家，所以确定是张某1。
14.证人刘某某证实，2015年10月11日7时15分左右，他上山砍柴经过张某1家时发现一间屋的窗户没有了，屋里明显是被烧过，窗户被烧掉了，他就喊陈某某一起去看一下。发现张某1家门都关着，就给村干部打电话，村干部说救人要紧，即使撬门也要进去。陈某某就用力推了一下偏屋门，发现偏屋门没有从里面栓上，用力一推就推开了，陈某某进去喊张某1无人应答，打张某1的电话关机，他开始不敢进去，后来又来了几个人才进去，发现张某1住的房间已经被完全烧光，在楼上楼下都没有找到张某1。给村干部打电话，村干部说在张某1睡觉的床附近找一下，看能否发现尸体之类的。陈某某在床的位置处找到了一小截骨头，看上去象人的膝盖骨，他们就认为张某1应该是死了。发生火灾的房间在堂屋和楼梯间的旁边，听说就是张某1睡觉的房间。张某1家去年修房子借了不少钱，经济情况不好，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张某1为人处事还不错，没有和周围的人发生过矛盾纠纷，不过在村里听到过风言风语说张某1在男女关系上可能有点问题。他最后一次见到张某1是几天前，不过有人在2015年10月10日下午看见过张某1。
15.证人陈某某证实，他家离张某1家较近。2015年10月11日7时许，他听刘某某说张某1家发生火灾，就和刘某某一起到张某1家，发现已经没有明火了，喊张某1无人应答，打张某1的手机关机，房门都关着，就给村干部打电话，村干部说救人要紧，即使撬门也要进去。他用力推开了偏屋门，里面已经没有什么烟了，能感觉到一些热度。刘某某不敢进屋，他在发生火灾的房间门口看见里面的东西基本被烧光了，没有发现尸体之类的，就出来了。出来后又喊了住在周围的卢某某、陈某1过来，他又和卢某某进去，在楼上楼下都没有找到张某1，就出来给村干部打电话，村干部叫他去屋里床的附近找一下，看能否发现什么。这时陈某2拿了一把铲子过来，他又和陈某2进去，陈某2在床的位置掏了一下，掏出两块象骨头一样的东西，用铲子拿到屋外仔细看了一下，有点象人的膝盖骨，就给村干部汇报了该情况。张某1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平时只有张某1一人在家，张某1家去年修房子借了一些钱，经济情况不是很好。张某1与邻居关系不错，没听说与别人有矛盾或者纠纷。他最后一次看到张某1是2015年10月10日17时许。2015年10月10日22时左右，他听见外面的狗叫了一会，但没有在意，也没有出去看。
16.证人陈某2证实，2015年10月11日8时许，他听卢某某在外喊“张玉家失火了，快来帮忙”。过去看见陈某某、刘某某在“张玉”家门前，陈某某叫他一起进去看一下。他在地坝拿了一把铲子和陈某2一起进屋，看见楼梯间的电线被烧了掉在地上，卧室的门和门框完全烧毁，卧室里已经没有明火了，还有一点烟，地上全是灰，窗户也烧毁了。因为她去年帮“张玉”家修房时进去看过，所以知道卧室的布置情况，就用铁铲在卧室放床的位置地面上翻看，翻了一会看见一块骨头，感觉有点像人的肘关节部位，旁边还有一根比较长的骨头在冒烟，他用铲子将比较小的骨头拿出房间放在地上，然后就等人过来。“张玉”的丈夫叫覃某2，现在和两个儿子在外面打工。他没听说“张玉”与别人有矛盾，不清楚“张玉”家的经济情况，听说“张玉”家去年修房子欠别人的钱。
17.证人陈某3证实，他平时跑“摩的”，2015年10月10日13时许，“张玉”给他打电话叫他到老卫生院门口送“张玉”回家，他到老卫生院接到“张玉”后，把“张玉”送回家。他不知道“张玉”的真实姓名，只是都住在故陵镇红椿村，挨得比较近，村里人都叫其“张玉”。“张玉”的丈夫覃某2和两个儿子都在外务工，“张玉”平时与邻里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18.证人覃某5证实，他是云阳县故陵镇红椿村会计，张某1是他们村覃某2的妻子，他最后一次见到张某1是2015年10月10日16时许。张某1和周围邻居关系还不错。
19.证人谢某某证实，张某1是她侄儿覃某2的妻子，40岁左右，有两个孩子，平时交往较少。2015年10月11日8时许，妹妹谢某1给她打电话说张某1家出事了，她过去看见警察已经在现场。2015年10月9日16时许，张某1给她打电话说感冒了要到故陵镇柯医生处输液，晚上到她家借宿，晚上20时许，她到柯医生处将张某1接回家，聊了几句家常后就休息了。次日早上，她又陪张某1到柯医生处输液后到理发店洗头，中午在她家吃午饭后张某1就回家了，20时许，张某1给她打电话闲聊了几句，打电话时没什么异常。她平时与张某1交往不多，张某1就是这一次到她家借宿，以前没有过。张某1家去年修房子借了点钱，经济状况不太好。
20.证人覃某证实，他父亲叫覃某2，母亲叫张某1，还有一个弟弟叫覃某1。2015年10月11日8时许，他所务工的玩具厂老板告诉他母亲张某1在家中被烧死了。他中午回家后看见警察已经在现场，听邻居说早上陈某某和陈某2到他家查看情况时用铲子掏了一块骨头出来，放在门前院坝里，已经被烧得碳化了。他最后一次和母亲张某1联系是2015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张某1给他打电话说没钱用了，并在下午14时许将银行卡号发给他。他本来准备在2015年10月11日汇钱给张某1，结果早上就听说了张某1被烧死的消息。他的父母亲之间关系还不错，母亲与周围邻居关系也不错。他家共两层楼，张某1的卧室位于一楼客厅和厨房中间。卧室门左边有一个木质立柜，柜子和门之间有两个泡菜坛子，门右边是床，床头靠墙，床的四角木柱，上有木头架子，挂着蚊帐，还用衣架挂着衣服，床对面有电视机放在电视柜上，电视柜旁边有一木箱，卧室里还放有其他杂物等。他家有打火机，一般放在厨房。
21.证人覃某2证实，他和张某1结婚二十多年了，生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覃某，今年17岁，在云阳县务工，小儿子叫覃某1，今年15岁。2015年10月11日，代某某打电话告诉在湖南长沙务工的他说张某1被烧死了，他赶回家后现场已经被封锁。张某1平时一般在一楼堂屋旁边的卧室睡觉，卧室进门右手边靠墙处排放着老式木质床铺，床的四角有木柱撑着木架，平时挂有蚊帐，还习惯挂一些衣服在床的木架上。左手边摆放着一老式木质衣柜，进门正对面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下面是电视柜，电视柜上有一电视机，电视柜下面摆放着一些杂物，电视柜旁边有一木柜，内放杂物，木柜旁边有两三个坛子和陶瓷盆。他家没有摩托车或其他交通工具，没有放置易燃的液体。他和张某1关系一直很好，基本上每天都要通电话聊些家常，最后一次通话是2015年10月10日20时许，张某1打电话说要覃某汇点钱，给覃某存着，还说因头痛到柯兵医生处去输液的，当时张某1应该是在家里厨房给他打的电话，通电话时张某1的语气与平时一样，没什么异常。2015年10月14日警察离开后，将他家的门锁住，暂时不让他进屋。10月15日，他在家的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少了一把锄头，在周围田地里都没找到。10月19日早上，他发现猪圈的粪池中有一根木棍，大概有10厘米左右露在外面，就拿一根棍子将该“木棍”掏出来，发现就是他家丢失的那把锄头，因为锄头的木把是他自己做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将锄头捞上来后就放在粪池边上，没有对锄头进行清洗。10月21日早上他和村主任刘某某闲聊时说到此事，刘主任就打电话给公安机关说了这个情况。
22.证人刘某某证实，他是云阳县故陵镇红椿村村主任，2015年10月21日早上，覃某2向他说在自家粪池看到一截木棒，拿出来后发现是一把锄头，他就将此情况报告给公安机关。
23.证人覃某4证实，她是覃长寿的女儿，因母亲孙某某于2015年10月1日离开家去给别人做饭，父亲覃长寿一个人在家，她就于2015年10月2日从故陵镇回老家给父亲做饭，10月6日早上回到自己家中，这几天没发现覃长寿有异常行为。2015年10月14日10时许，父亲覃长寿给她打电话说腰痛，“二婶”张某1的死已经牵涉到他了，村办公室打电话叫覃长寿去一趟。她问覃长寿到底是怎么牵涉到的，是不是和张某1有不正当关系，还问张某1死的那天晚上覃长寿去张某1家没有。覃长寿说张某1死的那天晚上去过张某1家，回答的原话她记不清了，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覃长寿把张某1打死了，现在警察来找他了，他要喝农药自杀。她就将孩子交给婆婆后，在故陵镇搭乘一辆摩托车回父亲家，在车上给母亲孙某某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张二婶”死的那天晚上父亲覃长寿去过“张二婶”家，父亲把“张二婶”打死了，现在要喝农药。她回到父亲家后，在厕所找到了覃长寿，她问覃长寿怎么了，覃长寿回答说要死了，她闻到一股农药味，就问覃长寿是不是喝了农药，覃长寿说是的，她就将覃长寿扶到客厅的长椅上躺着，一会公安人员和村里的人来到她父亲家，打了急救电话，没过多久救护车就将覃长寿接走了。上午10时，她给大姐覃某6打电话说父亲喝了农药，覃某6问是怎么回事，她说可能是父亲把张二婶整死了，所以才喝药，原话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表达的这个意思。覃长寿和张某1关系不错，张某1经常到她父亲家玩。估计覃长寿和张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没有亲自见到过，说不准。张某1为人还不错，听村里的人说张某1私生活不检点，喜欢和别的男人乱来。
24.证人胡某某证实，覃某4是她儿媳，2015年10月14日10时许，覃某4打电话叫她快去帮忙带一下小孩，覃某4家里出了事，要回老家去，当时没说是什么事情。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覃长寿喝农药自杀的事情，中午12时许，覃某4的姐姐覃某6给她打电话说覃长寿是因为把张某1整死了，才喝农药自杀的。张某1为人还不错，不是很了解张某1的私生活，听村里面的人说张某1乱搞男女关系。
25.证人覃某6证实，2015年10月14日10时27分，妹妹覃某4给她打电话说父亲覃长寿在家里喝农药了，她问为什么，覃某4说“张二婶”死了，可能是父亲覃长寿将“张二婶”弄死的。她2005年出嫁到高坪，平时很少回红椿村，对父亲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26.证人孙某某证实，2015年10月14日10时许，她正在清水盖下坝一工地上做饭时，女儿覃某4打电话叫她快点回家，家里出事了，她问出了什么事，覃某4说张玉是覃长寿弄死的，她挂了电话后就叫郑某某送她回家。在回家途中，覃某4又打电话说覃长寿喝了农药。张玉平时生活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她怀疑是在她出门打工时，张玉同覃长寿“勾搭”上的。
27.被告人覃长寿供述，张某1是覃某2的妻子，他的孩子叫张某1“二婶”，他和张某1之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十年左右的时间，一般趁妻子不在家时晚上给张某1打电话，说好之后到张某1家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每次发生性关系后张某1都找她要钱。他最后一次和张某1发生性关系是在打死张某1的前几天，这次他给了张某1200元钱后，身上只有83元钱了。因为张某1每次和他发生性关系后都要找他要钱，他心里很不满，就想要把张某1杀死。2015年农历八月二十几，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就是公安人员来调查的前一天。晚上23时左右，他拿了一把电筒放在裤子口袋里，脚上穿着普通的解放鞋，从自己家出门沿着公路向张某1家走，路上没有遇到人，在经过张某1家上面陈姓人家时，陈家的狗叫了两三声。到张某1家门前后，他从房子前后的两个窗户看到张某1睡在床上看电视，他认为张某1睡着了。就在张某1家门前坝子里洗红苕的池子边上拿了一把锄头竖放在张某1卧室前面的窗户旁，等进屋之后再从窗户的缝隙把锄头拿进去。然后他就爬到张某1家厕所旁边的一个小屋顶上，从小屋顶爬到猪圈的瓦片屋上，手脚并用往前爬，爬的时候还踩坏了一些瓦片，爬到了张某1家厨房二楼的平台处。上到平台后看到一个带有把手的门，直接一拧把手门就打开了，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接着他顺着楼梯间到了一楼张某1睡觉的房间，当时房间里面的电视机还开着，没有开灯，张某1侧躺在床上，头部在靠墙转角的位置，样子像是睡着了，反正张某1没有发现他进屋。接着他从窗户把锄头拿了进来，用“锄脑壳”(木把和铁片的连接处)打在张某1的头上，将张某1头部打出血，张某1呻吟了两声，坐起来了一下又斜着倒在床上，他又用“锄脑壳”打了张某1头部一下，张某1就没有动了，有喘粗气的声音，一二分钟后就没有声音了，胸部也没有起伏了，他认为张某1已经死了。他两次都是用全力击打张某1，想要把张某1打死。打死张某1之后，他就想到了要毁灭现场，让别人以为是失火了。接着他就走出卧室，把锄头放在了张某1家的楼梯间，在张某1家厨房拿了一个打火机，就是市面上卖的那种一块钱一个的最普通的打火机。拿着打火机回到卧室，用打火机把张某1盖在身上的那被子点燃，等被子充分燃烧后把打火机丢在了床上，他当时还听到打火机被烧爆炸的声音。然后他走出卧室，拿着锄头从厨房出去，当时厨房门是栓着的，他出去后又把门拉过来关上了。出门后将锄头垂直按入张某1家猪圈粪池里面，锄头基本上都沉下去了，接着沿着公路回家了。张某1卧室房左手边有一个立式的衣柜，右手边靠墙放着床，是一个木架床，四角有木条撑着顶上的木架，木架上挂有蚊帐，还挂着很多衣服，床上比较乱，放着很多衣服。床尾靠着门口，床尾对面有一个电视机，也就是床对面窗户的位置。在打死张某1的次日早上，他到张某1家去过，当时已经有警察在那里，不让他进去，他在坝子里看见几块烧得象枯碳的东西，听周围的人说是张某1的骨头。他作案后最初没有将打死张某1的事情告诉别人，知道警察通知他到红椿村办公室，想到警察已经找到他了，被警察抓住不如喝农药自杀，就给女儿覃某4打电话说张某1是他打死的，警察已经在调查他了，他要喝农药，叫覃某4快点回来。打完电话后，他就在自己家里客厅喝了甲胺磷农药，没多久就吐了，接着就去了厕所，覃某4回来后他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2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资料、《证明》等，证实张某某系张某1的父亲；覃某2与张某1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覃某、覃某1系覃某2与张某1之子。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长寿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覃长寿持锄头击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后，为掩盖罪行，又放火焚烧现场，犯罪情节和罪行严重，手段残忍，罪该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纠纷引发，覃长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本院决定对其限制减刑。辩护人提出覃长寿认罪态度好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还提出覃长寿有悔罪表现，家庭有特殊困难，建议对覃长寿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覃长寿虽然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没有实际的悔罪表现，其家庭困难不属于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对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覃长寿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8426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覃某、覃某1、张某某的生活费分别为3991.50元、11974.50元、9978.75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考虑其为办理张某1的丧葬事宜确有支出交通费和住宿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房屋损失和房屋内财物损失，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覃长寿的犯罪行使张某1所居住的卧室受损以及卧室内的财物完全焚毁，本院分别酌情支持房屋损失5000元和财物损失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因没有提供具体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覃长寿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长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覃长寿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覃长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覃某、覃某1、覃某2的经济损失72370.75元（丧葬费28426元、覃某的生活费3991.50元、覃某1的生活费11974.50元、张某某的生活费9978.75元、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房屋损失5000元、财物损失10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覃某、覃某1、覃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遇贵
审 判 员 徐 海
人民陪审员 赵 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