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红，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职工，户籍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6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党明，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地河南省平舆县，住河南省平舆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6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辉，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强，曾用名李雨潭，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驻马店市金裕缘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民警，户籍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5日到案，次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中秋，曾用名张仲秋，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驻马店市合众人寿保险公司职工，户籍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6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强、李红、徐党明、张中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豫170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李红、徐党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晶、袁莉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红及其辩护人李杰、上诉人徐党明及其辩护人李辉、原审被告人李强、张中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2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强以其弟李军的名义注册成立金裕缘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珠宝、钻石、黄金制品等批发零售。金裕缘公司下设三家金大福珠宝店，分别是驻马店市乐山商场东区一楼专柜，解放路金大福珠宝店和西平县金大福精品店。其中解放路金大福珠宝店于2013年10月1日开业。2014年9月9日，金裕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强。
2013年11月12日，李强同赵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赵亮以其租赁的济南军区确山训练基地蚁蜂营区管理处原高炮营、侦查营场地折价200万元入股，李强投资1800万元共同投资建设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远景养殖场马场项目，对外称“远景骑士山庄”。2014年3月17日，注册成立驻马店远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
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为筹资建设远景骑士山庄及经营金大福珠宝店，被告人李强以金裕缘公司的名义，分别在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金大福珠宝店和平舆县清河大道26号设立办公室，以投资建设远景骑士山庄和推进光伏发电项目为由，在驻马店市区和平舆县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李红、徐党明、张中秋等人系李强招聘的业务��理，其中徐党明负责在平舆吸收存款，通过向社会上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并带领群众实地考察，以签订《黄金钻石铂金翡翠和田玉保管及委托租赁业务协议书》、《借款合同》的方式，利用高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
经鉴定，金裕缘公司非法吸收187名群众本金3905.3万元，其中被告人李红吸收存款共计512万元（案发前归还58万元），被告人徐党明吸收存款共计809.3元，被告人张中秋吸收存款共计180万元（案发前归还172万元）。案发后，徐党明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刘某2等八人还款共计87.2万元，其中四人对徐党明表示谅解；案发后，李红家人代其对被害人焦某等六人补偿，焦某等人对李红表示谅解。截至目前，尚有2317.2576万元未归还。
另查明，案发后，金大福珠宝水屯店内的办公用品及赵某上交的6000元提成款、刘建云上交的2.28万元现金、陈秋连上交的1.14万元现金、朱玉桂上交的1.925万元现金、李强名下豫Ｑ×××××轿车一辆被侦查机关依法予以扣押。经评估，截至案发，李强投资的远景骑士山庄资产价值为506.357万元。还查明，被告人李强于2015年1月5日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后李强配合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红、徐党明、张中秋抓获。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刘某3、张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刘建云、赵某、刘某1、张某1、冯某、朱某等人的证言，有对涉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银行卡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金裕缘公司业务费用及利息转账电子凭证等电子数据，有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驻马店市银监局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项目合作协议、银行转账凭条、金裕缘公司融资及付息支出表、谅解书、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李强、李红、张中秋、徐党明归案后对非法��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强、李红、徐党明、张中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3905.3万元，尚有2317.2576万元未归还。其中徐党明共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809.3万元；张中秋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18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实肖继红、李樊勇、韩梅系经李红介绍向金裕缘公司存款，故肖继红、李樊勇、韩梅吸收的存款共计404万元，应从李红犯罪数额中扣减，李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512万元。四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均属数额巨大，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强作为公司经营者，明知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仍高息鼓励业务员面向社会吸收存款，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主犯，应对其所领导的金裕缘公司吸收存款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李红、张中秋、徐党明为获取非法利益，积极向社会公众宣传李强及金裕缘公司，为李强控制的金裕缘公司吸收存款提供帮助，三被告人在与李强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但徐党明系受李强指派在平舆区域负责吸收存款业务，在量刑时根据徐党明、李红、张中秋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具体作用及各自吸收存款的数额，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员李红、徐党明、张中秋，其行为分别构成自首和立功，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李红、徐党明各自退赔部分被害人损失、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徐党明当庭自愿认罪，量刑时均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李强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徐党明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李红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张中秋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扣押在案的现金5.945万元、李强名下豫Ｑ×××××轿车一辆及其他涉案物品，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对其余涉案赃款，依法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
李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①李红并非李强公��的业务经理，经常去李强公司是为了宣传保险，没有从李强公司拿过工资、股份和利息；②原判认定李红吸收存款数额错误。朱玉桂吸收的存款不应算在其名下。其丈夫陈宝仁和父亲李世海的存款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③其是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积极偿还受害人，并积极配合调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建议从宽处罚。
徐党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①徐党明案发前已归还被害人张某3经济损失87.2万元。徐党明参与吸收存款，所得利息用于购买办公用品或支付客户，个人未获利；②徐党明系张中秋介绍参与的本案，张中秋是李强指派的平舆县客户经理，并非徐党明；③徐党明案发前多次去公安机关信访报案，应属自首。原判量刑重。请求、建议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红辩称其并非李强公司的业务经理，经常去李强公司是为了宣传保险，其没有从李强公司拿过工资、股份和利息的辩解意见，经查，李红及同案被告人张中秋、李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转账电子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红受聘于李强的金裕缘公司开展融资业务，并积极为李强的金裕缘公司吸收存款并从中获利的事实。李红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李红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李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朱玉桂不是李红介绍，朱玉桂吸收的数额不应计入李红的犯罪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通常涉及面较广，涉及交易款额、人员多，司法会计鉴定人员综合案卷材料制作吸收存款明细表并作出鉴定意见。经核实卷宗证据驻马店市金裕缘商贸有限公司吸收存款明细表，李红直接介绍、吸收公众存款210万元（包括张某220万元），李红本人及李红以其丈夫陈宝仁、父亲李世海名义在金裕缘公司存款已予以扣除。二审期间，通知证人冯某接受询问，冯某系金裕缘公司负责发放利息的人员，冯某证实：朱玉桂系李红介绍到金裕缘公司存款30万元，该笔存款李红从中提成，之后朱玉桂在金裕缘公司介绍的存款李红未再从中提成。根据冯某上述证言，经李红介绍朱玉桂在金裕缘公司存款30万元应认定李红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综上，李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计240万元。原判认定李红非法吸收存款数额有误，予以纠正。
对于上诉人李红及其辩护人提出李红家属积极偿还受害人经济损失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李红案发前归还58万元，二审期间李红��护人提交相关收款证明、谅解书，证明李红家人继续对李红本人介绍的4人7笔共计64万元进行赔偿（包括王功前3笔39万元、马献忠1笔5万元、马治河1笔5万元，刘思雨2笔15万元），二审经核实无误。对李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对于上诉人徐党明提出其已归还部分本息、其个人未获利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是否实际获利并不影响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的认定。上述情节，原判已综合予以考虑。故对徐党明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徐党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党明系张中秋介绍参与本案，张中秋是李强指派的平舆县客户经理，并非徐党明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张中秋介绍徐党明到金裕缘公司存款，并向李强提议在平舆县设立办事处由徐党明负责吸收存款的事实，有张中秋、李强、徐党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徐党明在平舆县设立办公室，发展业务员，根据客户存款情况支付利息，直接组织和负责实施金裕缘公司在平舆县的非法吸储行为。故徐党明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徐党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党明系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期间侦查机关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出具了关于驻马店市金裕缘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情况说明，证明徐党明被抓获前，未见徐党明到该局报案，另证实本案立案侦查之前徐党明亦未到该局反映集资情况。侦查机关另证明在同案被告人李强配合下将徐党明抓获��徐党明提出曾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无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徐党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党明系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上诉人李红、徐党明、原审被告人李强、张中秋共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李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有误，予以纠正。李红系从犯，综合考虑李红实际犯罪数额、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等事实、情节，可依法对李红减轻处罚，对李红及其辩护人提出从宽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原判已综合考虑徐党明犯罪事实、情节，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中关于本案犯罪事实、罪名、上诉人徐党明、原审被告人李强、张中秋的量刑部分，以及对涉案物品、赃款予以追缴的判决认定意见。撤销对上诉人李红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李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7年4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桂东
审判员 王建峰
审判员 赵全贵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