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刑终283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凯文（曾用名：罗禄吉），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于2017年10月13日被惠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10月28日被惠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4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耀强，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凯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粤1303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罗凯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阅卷和讯问上诉人罗凯文，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日22时许，被告人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粤Ｂ×××××小型轿车沿沈海高速公路汕头往深圳方向行驶，因错过下路口，被告人罗凯文在高速公路上调头沿超车道逆向行驶至2826公里+800米处时，与迎面正常行驶的赖某2驾驶的粤Ｌ×××××小型轿车相撞，致赖某2车上的乘客陈某、赖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陈某轻伤二级。事故发生后，赖某2报案，被告人罗凯文在事故现场被交警带回调查。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凯文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检测，被告人罗凯文的血液样本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222.99mg/100ml。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罗凯文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赖某1、赖某2达成协议，被告人罗凯文的家属于2017年12月14日一次性支付陈某、赖某1、赖某2人民币144030元，陈某、赖某1、赖某2对被告人罗凯文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1日23时10分许，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接到赖某2报警，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25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罗凯文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肇事车驾驶人罗凯文被办案民警在事故现场带回高速公路一大队协助调查。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沈海高速公路深圳往汕头方向2826公里+800米处。
5、检验报告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罗凯文的血液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2.99mg/100ml。
6、鉴定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赖某1未检见明显损伤。
7、惠某三和医院疾病证明，证实被害人赖某1左下肺挫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饮酒后（血液乙醇成分含量为222.99mg/100ml）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赖某2、赖某1、陈某对该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负事故的责任。
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截止到2017年10月2日，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证件类（居民身份证）证件号码：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10、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罗凯文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赖某1、赖某2达成协议，被告人罗凯文的家属于2017年12月14日一次性支付陈某、赖某1、赖某2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44030元，陈某、赖某1、赖某2对被告人罗凯文表示谅解。
11、被害人赖某2陈述：2017年10月1日晚上，我驾驶粤Ｌ×××××小客车从海丰鲘门上高速前往惠某区淡水，到当天23时7分许，我行至新桥分叉口时，发现超车道上有一辆粤Ｂ×××××小车逆向行驶，我躲闪不及，我的车头右侧与对方车头右侧相撞，碰撞后我马上打开危险警示灯，让车上人员马上下车，并拿出三脚架放在车后面，并报警，我见到对方的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司机下车，我走过去，发现对方司机是饮酒驾车状态，没多久，交警到现场。事故造成我的母亲陈某三条肋骨骨折，在三和医院住院，父亲赖某1胸口还有疼痛感，张宁腿部有点淤青，小儿子赖睿龙鼻子被碰撞到流点血，我自己有一点皮外伤。
12、证人黄某证言：粤Ｂ×××××小车的登记车主与实际支配人都是我，2017年10月1日23时，我发现罗凯文驾驶粤Ｂ×××××小车离开后还没回来，于是我打电话给罗凯文，他说给交警拦下来了，后我接到交警的电话，我到高速公路一大队时，见到罗凯文是喝了酒的状态。
13、被告人罗凯文供述：事故发生当天19时许，我在家里吃饭时喝了酒后休息了两个多小时，至22时许，我从惠东白花家里驾驶粤Ｂ×××××小车出发准备前往惠州，我从沈海高速沙田收费站上高速，往深圳方向行驶，准备转入惠大高速回惠州，快到惠大交接口时我接了个电话，错过了接驳口，我将车停在最右边的车道上，通过后视镜见没有什么车，我想逆行回去转入惠大高速，逆行后我行驶在右边的超车道上，大概逆行了两分钟，突然见到有车灯过来，我本能的踩刹车，同时往左打方向盘，然后车就撞了对方的车，发生事故后对方报警，我一直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罗凯文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凯文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在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驶，该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自首、赔偿被害人损失及取得被害人谅解、是初犯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罗凯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罗凯文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减轻处罚。1、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2、其没有犯罪的故意，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小；3、其是家里的经济来源，且参与公益事业，传播社会正能量。
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罗凯文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以危险驾驶罪定罪处罚，且原审判决量刑过重；2、公安机关、检察院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凯文血液乙醇含量为222.99mg/100ml的诉讼程序中，未充分保障上诉人诉讼权利，认定结果属于事实不清情形；3、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4、上诉人案发前长期在国外工作、生活，对国内的法律法规缺乏认知，且上诉人积极参与公益活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罗凯文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罗凯文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罗凯文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上诉人罗凯文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本案中，罗凯文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驶，已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公共财产安全构成严重危害，其主观上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状态，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我国刑法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构成危险驾驶罪，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因此，上诉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与危险驾驶罪的法条竞合犯，由于前者的法定刑更重，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以危险驾驶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量刑问题。原审判决已考虑到上诉人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损失及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且在量刑时已给予减轻、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再次以同样的理由要求减轻、从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但鉴于上诉人罗凯文是间接故意，不希望也不积极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与直接故意的犯罪相比，其主观恶性不是很深，人身危险性不是很大；其犯罪时处于醉酒状态，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有所减弱；其平时积极参与公益活动，系家中主要经济来源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依法对上诉人给予从轻处罚。3、关于认定上诉人罗凯文血液乙醇含量为222.99mg/100ml的问题。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即惠市公（司）鉴（化）字[2017]10025号，证实上诉人罗凯文的血液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2.99mg/100ml，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对此鉴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检察院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凯文血液乙醇含量为222.99mg/100ml的诉讼程序中，未充分保障上诉人诉讼权利，认定结果属于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刑初5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罗凯文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刑初5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罗凯文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罗凯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葵光
审 判 员 张海涛
审 判 员 饶来新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慧慧
书 记 员 陈伟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危险驾驶罪】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