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刑二初字第190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琰，男，1986年11月1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祁敏，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振武，男，1985年7月25日生，汉族。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秦凌云，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安柏君，男，1985年2月27日生，汉族。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佳，北京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小平，男，1986年11月21日生，汉族。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剑林，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细涛，男，1983年11月1日生，汉族。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骥，南京市鼓楼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许峰，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2014年12月8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肖秋桃，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佟健，男，1983年10月14日生，回族。2014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坚，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士昌，男，1987年2月27日生，汉族。2014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董志强，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某，男，1988年1月31日生，汉族。2015年1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宗爱红、孙亮亮，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87年5月2日生，汉族。2015年1月15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艳龙、曹龙昊，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译，男，1982年2月7日生，汉族，个体彩电经销商。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昱，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恩君，男，1984年8月20日生，汉族，个体彩电经销商。2014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征兵，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亮，上海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5]338号起诉书、宁鼓检诉刑变诉[2016]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王译、蔡恩君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明君出庭支持公诉，十二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全部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先后2次申请延期审理，延期届满后本院均依法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利用担任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与彩电个体经销商被告人王译、蔡恩君进行共谋，违反本公司相关规定，将各自负责的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促销内分资源（以下均简称内分资源），超额分配到王译、蔡恩君指定的苏宁公司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地区管理中心（以下按地区简称为XX大区），再由担任上述各大区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被告人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分别通过苏宁公司“促销中心系统”的漏洞，将超额分配的内分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的购买彩电机型上，使王译、蔡恩君得以超低价购得上述品牌的彩电。王译、蔡恩君将购得的彩电转售后，按照一定比例将差价款分别与苏宁公司总部及各大区的上述人员共同分赃。
被告人张小平系苏宁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部长李某（另案处理）及王译、蔡恩君共谋，利用李某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公司相关规定，采取事前告知信息、设定“Code码”等促销优惠活动方式，将创维牌彩电的促销资源（以下简称让利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的机型，使王译、蔡恩君得以超低价格购买该品牌彩电。王译、蔡恩君将销售彩电后的一部分差价款分给张小平、李某。
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杨琰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人民币199.9万余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分得赃款94.7万余元；李振武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170.9万余元，分得赃款人民币74.5万余元；安泊君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152.9万余元，分得赃款38.7万余元；张小平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155.9万余元，与李某分得赃款共计64.3万余元；熊细涛、许峰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227.2万余元，分得赃款97.6万余元；佟健、罗士昌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177万余元，分得赃款共计34.2万余元，两人按6:4的比例分配；汤某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69.7万余元，分得赃款共计14.8万余元；王某甲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41.4万余元，分得赃款共计7.4万余元；王译、蔡恩君参与侵占苏宁公司内分资源共计679.8万余元，分得赃款共计85.5万余元，两人按2:1或7:3的比例分配。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常某等人的证言、报案材料、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劳动合同及人事任免文件、情况说明、内分资源下发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价格对照表、专项审计报告、苏宁公司内部数据系统和易购平台交易记录等电子证据、退赃款统计表、案发及抓获经过、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书证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各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或者利用有职务便利的人，共同将苏宁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王译、蔡恩君数额巨大，被告人汤某、王某甲数额较大，各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各被告人之间分别构成共同犯罪。杨琰、许峰、汤某、王某甲有自首情节，依法对许峰可减轻处罚，对杨琰、汤某、王某甲可从轻处罚；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王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表示自愿认罪；辩解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可能含有滞销机、样机的销售差价；其非主动提起犯意，有自首和退赃情节，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杨琰的辩解基本相同。
被告人李振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表示
自愿认罪。辩解其无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非犯意的提起者，也未与其他人共谋，除下发内分资源未实施其他行为；其下发内分资源非关键环节，系从犯，应以分得赃款认定犯罪数额，
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李振武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下发资金在职权范围内，其所得为回扣，犯罪数额应以实际所得计算；若以职务侵占罪定罪，辩护意见与李振武的辩解及请求基本相同。
被告人安柏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其未与他人共谋；在计划范围内分配内分资源，未超额下发；在统计犯罪数额的系统内存有部分坏机、滞销机的销售差价；城市门店在彩电销售中常有赠与返金券、实物赠品等情况，本质上是将彩电让利用于其他商品之中，故以当日顾客购买最低价作为比值不准确。其行为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对罪名的辩护意见与安柏君的辩解相同，并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安柏君超额下发的内分资源被侵占。另外，安柏君系从犯，其在获悉本公司报案后留在现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已退出大部分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小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辩解其涉案所有的销售均获得公司批准，公司利用未损失；大部分犯罪数额指控有误；其出于朋友情谊予以帮助，并未参与共谋；除为李某、被告人王译传递信息外，其余操作一概不知，也未参与；指控其分得的赃款中有约20万元系王译归还的欠款，王译支付的大部分款项均已转交李某。其行为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系从犯；在本公司监察部门谈话时其已主动供述罪行，应属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与张小平的辩解相同外，还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证据不充分，扣除20万元借款以后应认定为45万元；张小平主动揭发李某的犯罪行为，协助抓获李某，有立功表现，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熊细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因节日优惠活动等情形，指控侵占数额大于实际情况；其未与他人共谋。辩护人认为，犯罪数额的指控证据不足；其无犯罪记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员的全部罪行，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许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指控的犯罪数额计算有误。辩护人认为，许峰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代为退脏，且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佟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滞销机、样机及部分尺寸的彩电销售系经公司审批同意，应予排除；其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经报告审批后销售以及小尺寸彩电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佟健无前科，未实施具体行为，作用相对较轻，已积极退出违法所得，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士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含有2013年9月之前经批准销售的滞销机差价；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事实，属于自首；归案后积极退出违法所得，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罗士昌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犯罪数额应当以其分得的受贿金额计算；获利较少，系从犯；无犯罪前科，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汤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返金券对于顾客支付最低价存在影响。辩护人认为，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存在滞销机的销售，销售应扣除17%的税费；汤某无任何犯罪前科，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已全额退出违法所得。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对王某甲犯罪数额的指控里可能存在滞销机未排除情形，其有自首情节，主动退出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解犯罪数额的指控证据不足，其实际获利较少，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认为，王译非犯意提起者，对被害单位财物无支配权，非职务侵占的实行犯，仅实施了沟通联络、资金变现行为；违法所得大部分被苏宁公司的人员所占有，分得赃款比例也很小，系从犯。其还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首情节；且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蔡恩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解其未参与共谋、按照被告人王译的要求向乌鲁木齐大区人员转达被告人王译的意见，并按王译的要求安排将低价购买彩电销售、向其他被告人转款。与乌鲁木齐大区人员联络也只是转达王译的意思，包括安排购买等手续。犯罪数额的指控不准确。辩护人认为，犯罪数额的指控有误；蔡恩君所获违法所得最少，系从犯；未提供犯罪资金，根据王译的指示顺带而为向他人转款，主观恶性不明显；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并揭发同监室人员犯罪事实，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罪犯，有立功表现；已退出部分违法所得，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分别利用担任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与曾在苏宁公司或分公司工作，后从事个体彩电销售的被告人王译、蔡恩君进行共谋，违反苏宁公司相关规定，将各自负责的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零售商品让利优惠的专项补贴资金内分优惠单资源（即内分资源），超额分配至王译、蔡恩君指定的苏宁公司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大区，再由上述各大区担任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被告人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分别通过苏宁公司“促销中心系统”的漏洞，将超额分配的内分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购买的彩电机型上，使王译、蔡恩君得以超低价大量购得上述彩电并高价转售。两人扣除相应支出后，按一定比例将差价款与杨琰、李振武、安柏君、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等人共同分配。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底至2014年10月初，被告人杨琰利用担任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其负责的索尼牌彩电内分资源违规超额分配、下发至被告人王译、蔡恩君指定的苏宁公司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大区，参与侵占苏宁公司该彩电正常零售最低价与王译、蔡恩君购买价的差价款（以下简称差价款）共计199.9354万元，分得赃款94.7264万元。
2、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初，被告人李振武利用担任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其负责的三星牌彩电内分资源超额分配、下发至被告人王译、蔡恩君指定的苏宁公司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大区，参与侵害差价款共计170.9534万元，分得赃款74.5348万元。
3、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初，被告人安柏君利用担任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夏普牌彩电内分资源超额分配、下发至被告人王译、蔡恩君指定的苏宁公司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大区，参与侵占差价款共计152.9933万元，分得赃款38.7996万元。
4、2013年2月至2014年10月初，被告人熊细涛、许峰在被告人王译的联络下，经共谋，共同利用担任苏宁公司苏州地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苏州大区）黑电采销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由许峰具体操作，通过本单位系统漏洞，将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超额定向分配、下发的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的内分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的机型上。两人参与侵占差价款共计235.6664万元，分得赃款97.6335万元。两人按6:4的比例再行分赃。
5、2012年底至2014年5月，被告人佟健、罗士昌在被告人蔡恩君联络下，共同利用担任乌鲁木齐大区黑电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由罗士昌具体操作，通过本单位系统漏洞，将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超额定向分配、下发的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内分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购买的机型上。两人参与侵占差价款共计177.0001万元，分得赃款共计34.266万元，两人按6:4的比例再行分赃。
6、2014年1月至6月，被告人汤某利用担任南通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大区）黑电采销部采销部长的职务便利，将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超额定向分配、下发的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内分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购买的机型上，参与侵占差价款共计69.7971万元，分得赃款共计14.87万元。
7、2014年6月，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盐城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大区）黑电采销部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将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超额定向分配、下发的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内分资源，用于王译、蔡恩君指定购买的机型上，参与侵占差价款共计41.4485万元，分得赃款共计7.448万元。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小平与苏宁公司商品经营总部黑电事业部采销部长李某（另案处理）及被告人王译、蔡恩君共谋，利用李某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公司关于创维牌彩电让利资源使用规定，为王译、蔡恩君在苏宁易购平台网页上直接改低价格或设置专门的抢购、团购活动，通过张小平事先告知王译、蔡恩君定时购买，或由张小平将网上优惠购买创维牌彩电的密码“Code码”直接告知王译、蔡恩君，让其自行操作的方式，将创维牌彩电让利资源大量地用于王译、蔡恩君所购买的彩电中。王译、蔡恩君将彩电销售变现后，与张小平、李某共同分赃，并由张小平将李某分得赃款进行转交。张小平参与侵占彩电销售差价款155.9854万元，与李某分得赃款共计64.3335万元。
2012年至2014年间，王译、蔡恩君与苏宁公司的被告人内外勾结，共同侵占该公司内分和让利资源（两项合称促销资源）。其中，由王译负责与苏宁公司总部及除乌鲁木齐大区以外各大区的被告人联络，通知指定低价批发购买的彩电型号、数量和价格等，提供批发彩电资金，安排人员前往各大区门店办理购买彩电手续。指示蔡恩君按其计算的金额进行分赃。蔡恩君负责将全部以低价购得的彩电销售，按王译告知的金额向苏宁公司总部及各大区的参与人员支付赃款。另外，蔡恩君还负责与乌鲁木齐大区的被告人佟健、罗士昌联系使用内分资源低价购买彩电事宜。王译、蔡恩君参与侵占苏宁公司彩电销售差价款共计679.8675万元，两人分得的赃款共计85.5789万元，并按2:1或7:3的比例再行分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各被告人的人口信息、从业和任职资料、证人常某的证言及其本人供述，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及岗位责任制度，证实各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分别在苏宁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任职情况及职责范围。
2、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的供述，证实在涉案时
间段内，其分别利用担任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采销经理的职务便利，按被告人王译的要求，将其负责分配彩电的内分资源违规超额、定向下发至王译指定的苏州、乌鲁木齐、盐城、南通大区，事后收取王译的好处费用的事实。各大区在其额外下发内分资源后，利用系统漏洞规避公司系统内对单台彩电使用内分资源比例20%的限制，将彩电价格调至不正常低价。之后王译再以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赚取差价，与其共同分成。内分资源归苏宁公司所有并计入利润，其行为使零售补贴减少，公司利益受损。杨琰还证实，违规分配内分资源时按照正常流程报批，单次下发的金额不大，以防被发现。
3、被告人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分别作为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大区负责彩电采销的经理，在涉案时间段内与被告人王译或蔡恩君事先商定，利用其职务便利，将总部对涉案彩电额外下发的内分资源用于王译或蔡恩君指定的机型上，其中佟健、罗士昌所在的乌鲁木齐大区由蔡恩君联系。每次操作前，王译先与总部分管彩电下发内分资源的经理讲定，同意低于市场销售价格20%左右的价格销售给予其补贴，且内分资源下发分别对应到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大区。明显超出常规下发的内分资源，大区是极易发现的。然后王译或蔡恩君联系各大区，将选定的品牌、型号、价格、大概购买数量等告知，其等分别利用内部系统漏洞，使用下发的内分资源将指定购买彩电价格调至指定金额。再由王译安排人员至指定的销售门店付款、开单、提货。苏州大区由许峰具体操作，乌鲁木齐大区由罗士昌具体操作。事后其等均收取了王译给付的钱款。熊细涛与许峰、佟健与罗士昌之间按6:4比例分成。后期佟健与罗士昌按7:3比例分成。内分资源是苏宁公司对广大消费者让价的补贴资金，若用于个别批发，会影响公司吸引大众进行消费的利益，规定是不允许的。内部系统对优惠比例也有限制，不能超过15%-20%，否则需要正式申请。
4、同案犯李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左右，其负责创维牌彩电销售，有一批滞销彩电需要清理，曾在吃饭时与被告人张小平提起。张小平表示可以找人购买。每次由张小平将批发商需要彩电型号、价格、城市和时间段从微信上告知。其利用内部系统在苏宁易购网络平台上以抢购、团购的方式将上述信息操作到指定的城市，把其他城市的销售关掉不能购买。调整好价格后也以微信告知张小平通知批发商购买。此间时间较短，一般十几分钟。批发商购买完成后通知张小平，其随后即恢复了其他城市的销售，指定销售城市的正常顾客很少能买到低价彩电。另外，其还采取直降的“code”码形式通过张小平告知批发商进行优惠购买。好处费由批发商交付给张小平，再由张小平将现金向其支付。与张小平约定为五五分成，张小平以现金形式支付好处费11次左右，大约九万元。
5、被告人张小平的供述，证实其曾利用职权便利将海尔牌彩电促销资源用于帮助批发商从苏宁低价买出彩电，并从批发商处获取分成。2013年12月份，被告人王译向其提出要操作创维牌彩电的批发。负责创维牌彩电的李某与王译不认识。李某不愿意与批发商直接联系，故从苏宁易购进行低价批发彩电后，两人也彼此不知对方详情，均由其与两人分别单独联络。李某会提前把促销型号和价格的信息告知，其再转给王译。王译认可之后，李某走审批流程及维护价格，提前通知具体时间由王译在苏宁易购网站上下单购买。从苏宁易购网上低价下单后，王译会把分成款项转至其指定的赵娟等人银行账户，由其将现金转交给李某。
6、被告人王译的供述，证实其与苏宁公司总部及苏州、南通、盐城大区的被告人分别商定，利用他们的职务便利，将苏宁公司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内分资源用于其购买的彩电中，将价格做低。由其将低价购买的彩电高价销售，使内分资源变现，所得差价共同分成。除乌鲁木齐大区外，其他苏宁公司人员均由其与之联系下发内分资源、购买低价彩电办理手续，将彩电发至被告人蔡恩君在上海的仓库。蔡恩君将彩电高价销售，再按照之前约定的分成比例，安排人员把款项打到苏宁公司人员相应的银行账户上。为让利给大众消费者，扩大市场和口碑，苏宁公司正常使用这些内分资源不超过15%左右，但其实际做到了40%-50%，是违规操作。办理购买手续时，会使用不同的会员卡，留下不同的送货地址，并标注英文字母记号，由苏宁公司物流直接送至上海固定的仓库，这样很难被发现。被告人张小平协助安柏君工作期间，安柏君曾安排张小平进行内分资源定向下发。对于从苏宁易购平台上购买低价创维牌彩电，张小平将价格做低有两种情况，一是直接把页面价格做到约定的价格，提前一天通知其在具体的时间段。其下单后通知张小平把价格调回正常金额，以防止被普通消费者购买。二是张小平会通过微信在下单前2至3个小时发来一串优惠单“code”代码，告知其下单时输入次代码，价格即可下调至指定金额，即可直接购买。从2012年开始操作一共使用了苏宁公司彩电促销资源大约500万元。其与被告人蔡恩君均曾原在苏宁公司任职，后从事个体彩电销售。2012年，蔡恩君获悉其有苏宁公司低价购买彩电的渠道后，向其提出合伙操作。两人约定由蔡恩君负责了解各种彩电型号市场批发价以便提供参考；将其低价从苏宁采购的彩电进行销售并负责资金准备、向苏宁公司人员将分成款进行支付转账。除去给予苏宁公司总部、各大区的分成，剩下的部分，由其与蔡恩君按2:1分配。最初的垫付资金由其提供。两人合作期间，蔡恩君对包括苏宁公司总部、各大区人员通过低价批发将促销资源套现，以及具体参与人员、分成比例均知情，只是操作细节不清楚。蔡恩君也主要承担了与乌鲁木齐大区的被告人罗士昌、总部的被告人安柏君的洽谈。
7、被告人蔡恩君的供述，证实其原系苏宁公司职员，后从事个体彩电销售，并与被告人王译合作经销从苏宁低价批发的彩电。其负责市场价格调查、管理货款、将从苏宁公司低价批发的彩电存储、销售，按照王译的安排将彩电赚取的差价以事先约定的比例向苏宁公司总部、大区的人员付款。余款由其与王译按3:7的比例分配。其曾在王译的授意下与苏宁总部的被告人安柏君、乌鲁木齐大区人员的被告人罗士昌联系从苏宁公司使用资源低价购买彩电并共同分成的事宜。其与罗士昌谈妥了批发操作方式及差价分成，但安柏君未同意。
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蔡恩君的雇员。蔡恩君经营的索尼、三星、夏普彩电主要从苏宁公司批发而来，由苏宁公司的物流直接发货至上海的潘某仓库，蔡恩君联系卖家，并收取货款。蔡与被告人王译之间为合作关系。自己曾将一张农业银行卡交给蔡恩君使用。
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间应被告人王译的要求帮忙前去苏宁门店下单购买彩电，按照王译事先告知的门店地址及联系人办理手续，所付货款由王译派人汇至其银行账户。每次前往苏宁门店办理购买手续时，均以正常顾客名义开票，但不署真实名字。在留给物流公司的地址中按王译的要求加注英文字母，方便物流公司把货挑出，直接发送指定仓库。王译曾向其表示苏宁系统会记录客户的手机号码，若使用相同的号码，苏宁会发现同一个客户购买了很多彩电。
10、证人王某乙、常某的证言，证实其分别系苏宁公司财务总监、黑电事业部副总经理。苏宁公司每个品牌都有独立的促销资源蓄水池，是就大区竞争需要向广大消费者进行让价促销，以提升销售规模时使用，不会针对特定的人。内分资源由总部品牌经理申请划分到销售区域，结余的内分资源计入苏宁公司利润。大区经理在使用优惠内分资源时，办公系统中有默认的最大让价率限制，不得超过15%。总部经理按正常流程申请内分资源一般都会通过审批。但若在申请中说明该内分资源用于个人彩电批发，不可能获准。后公司发现总部经理下发内分资源频繁，大区采销经理利用系统漏洞绕过了限制，在单台彩电销售中任意使用内分资源。内分资源是有限的，将其用于个人批发，用于零售的即会减少，导致影响公司的正常销售。
11、苏宁公司关于内分单使用说明、活动宣讲方案、以及夏普、三星、索尼牌彩电供应商与苏宁公司的合同、促销费用通知书，证实内分资源系苏宁公司的利润组成，由集团总部根据分公司的销售和促销情况，进行分配用于促销让价。销售商品的让价折扣额度是由总部进行限定，每个型号的商品都有对应的让价折扣度，不会完全一致，但是单个商品打折一般不超过15%，特殊让价需要集团内部SOA系统流程审批。内分资源需要在促销中心系统（即POS系统）规定的让价折扣额度内使用，不得超过。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供应商支付给苏宁公司的内分资源比例一般为15.5%至19%之间，苏宁公司总部下拨至大区的内分资源一般为2%至5%。
12、苏宁公司大数据系统（SUNINGBIGDATE）、促销中心系统（富基旋风科技POS系统）、苏宁S**系统、苏宁S**系统、蔡恩君手机通讯录等电子数据，关于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四个大区彩电销售数据的提取说明，证实从苏宁云商公司各数据系统正常销售库提取被告人王译、蔡恩君在苏宁公司的苏州、乌鲁木齐、南通、盐城四大区大量采购彩电的数量、价格，及当日同机型彩电正常顾客最低付款价等数据。王译、蔡恩君对索尼、三星、夏普牌彩电提货价格远远低于正常的市场最低销售价，使用内分资源补贴将价格降低的折扣比例除少量在20%，大部分在30%至60%，或60%以上。提取中对库龄超过90天以上的滞销机进行剔除、未从样机、残次机库内提取数据，也未发现涉案期间就索尼、三星、夏普彩电有向总部申请调整折扣率的记录。按照王译、蔡恩君购买价格和正常苏宁公司正常顾客最低付款价之间的差价统计出指控各被告人参与侵占由内分资源变现彩电差价款的具体数额。
13、苏宁公司贸易加速器系统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张小平参与的，由李某负责的创维品牌彩电苏宁网易平台的低价销售数据。被告人王译从苏宁易购平台购买量为3655台，付款金额为797.0078万元，付款金额与正常市场价格之间的差价为155.9854万元。每一单购买人的信息均与被告人蔡恩君出货销售下家的信息、联系方式相一致。其中通过修改页面价并直降CODE优惠单的方式差价款为26.1287万元，通过单价团购方式的差价款为29.5659万元，通过修改页面价的方式的差价款为100.2908万元。
14、证人潘某、邵某的证言，证实应蔡恩君的要求，潘某将从苏宁公司运送的彩电仓储在其仓库，并通过物流公司将彩电发出去。邵某负责转账。
15、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表、南审希地会专审字〔2015〕第160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各被告人涉案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经审计，被告人王译、蔡恩君将使用内分或让利资源降低价格购买的彩电高于买进价销售变现后，通过银行转款分别向杨琰支付共计94.7264万元，向李振武支付共计74.5348万元，向安柏君支付共计38.7996万元，向张小平、李某支付共计64.335万元，向熊细涛、许峰支付共计97.6103万元，向佟健、罗士昌支付共计34.266万元，向汤某支付共计14.87万元，向王某甲支付共计7.448万元，转入王译、蔡恩君相关银行账户金额共计85.5789万元。
16、证人朱某、张某的证言，证实朱某系被告人李振武的妻子，张某系被告人张小平的兄长，两人均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分别交给李振武、张小平使用等情况。
2014年8月29日，苏宁公司就其本单位彩电销售职员与外部个体经销商勾结，共同侵占促销资源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23日，被告人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在其本市玄武区软件园苏宁大道1号苏宁公司办公室被监察人员直接通知至监察部门谈话后，当日移交公安机关；被告人杨琰主动到苏宁公司监察部门投案；被告人王译在其居住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汤路353弄106号602室被公安人员传唤归案。同年11月25日，被告人蔡恩君在其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张家宅村张家宅205号内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许峰向苏宁公司纪检监察部门投案，并于同年12月8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苏宁公司报案后，监察部门根据相关线索，通知被告人佟健、罗士昌就其参与侵占本单位财物的事实进行汇报，但两人未就分赃得款的事实进行陈述；同年12月22日，公安人员至苏宁公司乌鲁木齐大区办公地点将佟健、罗士昌传唤到案。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汤某、王某甲主动到苏宁公司纪检监察部投案。归案后，除蔡恩君外，其余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参与侵占苏宁公司财物的全部或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到案经过、证人黄某的证言、被告人佟健、罗士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各被告人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29日，苏宁公司就其公司财物被侵占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后，各被告人归案情况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发后及审理期间，部分被告人及其亲属向苏宁公司退出或以股权冲抵其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95.018万元，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共计45万元，本院对杨琰、李振武、安柏君、许峰、张小平及其关联人员银行存款共计30.5万元予以冻结，上述人员均表示被冻结款项用于退赃。据此，各被告人以各种方式所退出赃款数额分别为：杨琰退赃款13.61万元、李振武退赃款15.74万元、安柏君退赃款36.7万元、张小平退赃款11.42万元、许峰退赃款32.03万元、佟健退赃款20万元、罗士昌退赃款10万元、汤某退赃款15.57万元、王某甲退赃款10.448万元、蔡恩君退赃款5万元。以上退赃款共计170.518万元。按照退赃款所占各种彩电损失的比例计算，目前尚有索尼牌彩电的差价款149.4804万元，三星牌彩电的差价款123.1384万元、夏普牌彩电的差价款93.2153万元、创维牌彩电的差价款143.5154万元，共计509.3495万元的损失未被追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苏宁公司出具的收到退赃款统计表、本院冻结银行账户材料、案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及其亲属以各种方式退出部分违法所得的情况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分别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将本公司的财物占为己有；被告人张小平、王译、蔡恩君利用有职务便利人的职务便利，共同将单位财物侵非法占为己有，其中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王译、蔡恩君数额巨大，汤某、王某甲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按照彩电品名的不同，以苏宁公司总部、各大区、个体经销商三方的被告人分别形成了十三个不同的共同犯罪，对上述各被告人依法均应予惩处。在各个不同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各被告人均积极主动，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对被害单位财产的非法占有，其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杨琰、许峰、汤某、王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对许峰减轻处罚，对杨琰、汤某从轻处罚；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王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除熊细涛、王译外的各被告人或其亲属在案发后有部分退赃情节；蔡恩君在被羁押期间主动反映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情况，表现较好，上述情节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琰、李振武、安柏君、张小平、熊细涛、许峰、佟健、罗士昌、汤某、王某甲、王译、蔡恩君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涉及定罪量刑的主要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犯罪事实方面的主要争议。
（1）对于共谋事实的争议问题。根据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以及相互配合实施具体侵占行为的事实能够证实，被害单位负责索尼、夏普、三星牌彩电采销的各被告人虽未当面商议，但通过被告人王译或蔡恩君的意思联络，相关被告人之间或明示或心照不宣地形成了利用本人或他人的职务便利，内外勾结，侵占被害单位内分资源共同的犯罪故意，因而客观上存在共谋的事实。同样，在被告人张小平的串联下，负责创维牌彩电采销的李某与张小平、王译、蔡恩君之间，形成了侵占被害单位财物的共同犯意。故对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未参与共谋的辩解，均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安柏君提出未超额分配内分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无证据证明安柏君下发内分被侵占的辩护意见。从夏普牌彩电销售涉案大区各被告人一致供述以及证人王某乙等人的证言来看，夏普牌彩电零售促销有独立的内分资源，分配下发也设有专门的途径；夏普牌彩电低价销售的补贴，均来源于该专项资源。被结余下的内分资源属于苏宁公司的利润，从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而言，控制促销资源的使用在被害单位应当占据主导地位。但从提取的电子数据来看，在2013年2月至2014年10月初之间，夏普牌彩电销售折扣率超过30%的就有371台之多。各大区的被告人均证实，超过系统限额销售的彩电，均使用了总部额外下发的内分补贴，利用系统漏洞将被告人王译指定的彩电售价调至低价，专门销售给了被告人王译。王译及被告人蔡恩君的供述、证人曹某等人的证言、用于分赃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和审计报告，以及包括安柏君在内的苏宁公司各被告人承认收取了王译给付差价款的供述，也证实了使用违规下发的内分资源的彩电被提取、销赃、分赃的过程。上述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实安柏君超额下发的内分资源被用于王译低价购买的夏普牌彩电价格补贴，最终被相关被告人共同侵占的事实。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3）对于犯罪数额及分赃事实认定的问题。
首先，侦查机关根据各被告人的一致供述，和与之印证的证人常某、王某乙及参某、提某证人的证言，苏宁公司与涉案彩电供应商的合同约定等，从苏宁公司销售系统中常规机目录中，提取了内分资源折扣率超过20%以上（其中大部分为30%以上）违规销售彩电的数量和金额，并未将该系统内库存90日以上的滞销机，以及样机、残次机目录中的彩电数据计入。因涉案彩电销售次数多，数量大，且购买者信息资料虚假，从各被告人概况的犯罪故意角度出发，上述数据提取也不违反证据收集的基本原则。被告人或部分辩护人对数据表示异议，但均未提出具体的事实及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数据的提取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具有证明效力，应予采信。至于被告人张小平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译提出的违法所得中含有合法款项收入的辩解、辩护意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根据相关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确定，据以认定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事实均来源于赃款流入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故有关违法所得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其次，同地区或类似地区门店同种机型当日正常零售最低价款，是被害单位零售商品正常利益的最低值，将其作为计算犯罪数额的依据，符合刑事处罚中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于滞销机、返金券、赠品可能影响零售最低价款确定的问题，从法庭调查来看，该意见并无相应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证实。至于该数据中是否含有滞销机销售问题，从数据提取说明来看，在相关系统程序中并未发现相关被告人按规定已申报获批减价的文件；即便提取的数据中含有部分滞销机的销售，也系被告人利用下发资源及系统漏洞违规进行降价操作、定向销售，共同侵占差价款的行为，属于犯罪事实的一部分，不应剔除。通常情况下，返金券、赠品大多出现在节假日或专项促销活动中，并非涉及所有的销售，且其数量、价值尚无证据予以确认；赠予的目的是吸引更多的购买，若无限制，购买者一般会选择将赠与的价值直接抵扣在购机价款中，可能成为当日付款最低价；若返金券使用被限定在购买其他商品时，其利益则可能被放弃，而与原购买价款无关。因此，选取各被告人违规购买彩电当日门店正常顾客支付的最低价款，作为犯罪数额计算的比值，更具有合理性。至于是否应当扣除相关税费的辩护意见，因无法律根据，故不予采纳。
2、关于罪名的争议。
职务侵占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都与职务行为关联，行为人均有获取不正当财物的客观事实，但两者仍然是性质不同的犯罪。除了侵犯的客体、犯罪对象存在差异外，两罪在客观表现形式方面最明显区别在于，行为人获取财物的所有权归属不同。前者属于本单位，后者则属于第三人。本案系内外勾结的职务侵占犯罪，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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