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厦民终字第5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忠，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蒋进，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方凯，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高继华，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第三人魏云勇，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n上诉人李福忠因与被上诉人高方凯、原审第三人魏云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1日，高方凯、李福忠与案外人郑依清、林天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泉州市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泉公司）股权，约定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0万元。当日，高方凯依约支付了200万元定金。2010年8月31日，高方凯、李福忠出具一份《承诺书》给股权出让人，确认委托他人代为持股等。此后，郑依清等股权出让人通过电话、信件等方式催促高方凯、李福忠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但高方凯、李福忠未予履行。郑依清等人因催讨未果，遂通过邮寄律师函的形式告知高方凯、李福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n2011年3月7日，高方凯将郑依清、林天福、华泉公司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高方凯与郑依清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定金200万元及利息。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泉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方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1年7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其后，高方凯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闽民申字第989号民事裁定，驳回高方凯的再审申请。＼n高方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福忠返还高方凯为其垫付的定金100万元；2、李福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8月21日至返还之日的利息；3、李福忠承担本案诉讼费。＼n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方凯、李福忠与郑依清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高方凯是否知道李福忠受第三人委托，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高方凯是否有权向李福忠主张权利？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n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高方凯、李福忠与郑依清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8月21日，《声明》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8日”。对《声明》的出具时间，第一次庭审时，李福忠申请魏云勇作为证人出庭，魏云勇当庭确认《声明》系在其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款收据”交给高方凯当日，由高方凯出具，并陈述“具体时间不记得，是在签了这些之后，我才让李福忠代我去签股权转让协议”；而在原审法院通知魏云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第三人述称，《声明》是2010年8月28日出具的，不记得是否与其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款收据”同一日制作。魏云勇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日常经验法则，魏云勇在作为李福忠申请的证人时，作出与高方凯一致的陈述，应采纳该陈述；且该《声明》内容与第三人单方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款收据”在内容上亦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声明》出具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高方凯的陈述应予采信。因此，该《声明》不足以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高方凯知道李福忠受第三人委托；在李福忠披露第三人为委托人后，高方凯有权选择李福忠或者第三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n关于争议焦点二，高方凯以合同无效为由向合同相对人主张返还200万元定金，该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高方凯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生效之日重新起算，未超过诉讼时效。＼n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高方凯、李福忠与郑依清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高方凯对李福忠受第三人委托不知情，李福忠向高方凯披露委托人后，高方凯则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高方凯选择李福忠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高方凯、李福忠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购买华泉公司股权的出资比例，第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高方凯约定风险由高方凯承担，则200万元的定金亏损应由高方凯、李福忠平均分担，故高方凯要求李福忠返还其垫付的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方凯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各出资100万元定金，故其要求李福忠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利息应从高方凯向李福忠主张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福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方凯垫付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高方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高方凯负担315元，由李福忠负担6900元。＼n上诉人李福忠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高方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就已经知道李福忠受第三人魏云勇的委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首先，李福忠提交的《声明》体现，高方凯与魏云勇就华泉公司100%的股权分配协商一致，将公司股权在两人之间进行分配，李福忠并未参与任何股权的分配。其次，魏云勇确认其与高方凯共同购买华泉公司的股份，2010年8月21日签订协议时，因其父亲手术，无法到场签署协议，于是委托李福忠代为签署。因此，魏云勇的陈述、《声明》与魏云勇单方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高方凯是与魏云勇共同购买股权，而不是与李福忠共同购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便如高方凯所述，李福忠应与高方凯各出资100万元，但高方凯应在其出资200万元之日（2010年8月21日）起两年内求李福忠付款，但其直到2013年8月10日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李福忠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方凯的全部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高方凯答辩称：一、本案是高方凯与李福忠共同购买华泉公司的股权。2010年8月21日，高方凯、李福忠与华泉公司股东郑依清、林天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签订协议时即支付定金200万元。高方凯、李福忠需各自支付100万元，李福忠称其当时没有资金，要求高方凯垫付，但李福忠至今未返还。因李福忠未配合高方凯融资，高方凯无法独立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最终《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因违约，200万定金无法收回，该定金损失应由高方凯、李福忠各承担100万元。二、关于魏云勇的身份及陈述。魏云勇在本案一审中先是以李福忠证人的身份出庭，后又以第三人的身份出庭，其与李福忠也存在经济利益关系。魏云勇在作为证人的陈述中，确认《声明》、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是同一天所写，并且形成于2010年8月21日之前，该证词与高方凯的陈述能相互印证，符合客观情况。但其在作为第三人出庭时却陈述《声明》、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是在2010年8月21日之后。魏云勇的陈述前后矛盾，证明其与李福忠存在串通行为。魏云勇还主张其委托李福忠代为签订2010年8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时已通知高方凯，但高方凯并未收到此类通知，且该通知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高方凯、李福忠与郑依清等人签订的协议是外部民事合同，高方凯与李福忠共同出资是内部民事合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正确。四、高方凯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诉讼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n原审第三人魏云勇未作答辩。＼n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高方凯与案外人郑依清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是否知道李福忠系受魏云勇委托，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高方凯是否有权向李福忠主张权利＼n双方当事人的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述。＼n本院认为，高方凯在与郑依清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知晓李福忠系魏云勇的代理人，高方凯与魏云勇系股权转让的共同受让方。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李福忠与第三人魏云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确认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李福忠并非股权转让的共同受让人，其在2010年8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系代表魏云勇。其次，高方凯与李福忠在签订2010年8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双方各自受让华泉公司的股权比例，而李福忠在原审提交的《声明》表明，高方凯与魏云勇对华泉公司的股权比例进行了协商。该《声明》不论其出具日期在2010年8月21日之前或之后，均明确表明高方凯系与魏云勇协商股权的持有比例。再次，高方凯主张《声明》与魏云勇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同一日制作，其误以为魏云勇持有华泉公司100%的股权，受其欺骗而出具上述声明，主张声明与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其对李福忠代理魏云勇受让股权不知情，但高方凯尚未在魏云勇单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受让魏云勇持有的股权的情况下即出具上述声明，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高方凯在2010年8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即已知晓李福忠系受魏云勇委托，以自己名义代为签署协议，高方凯仅能向魏云勇主张权利。＼n因本案高方凯代魏云勇垫付了定金100万元，双方未约定返还期限，高方凯可随时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高方凯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李福忠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高方凯与魏云勇虽在《声明》中对华泉公司的股权比例进行了协商，约定魏云勇实际持有75%的股权，但双方未约定200万元定金的出资比例，魏云勇也未举证证明定金损失由高方凯负担，故高方凯主ＸＸ均分担定金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n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高方凯在签订2010年8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对李福忠系魏云勇代理人的身份不知情，高方凯有权向李福忠主张权利，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0638号民事判决；＼n二、魏云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方凯垫付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8月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n三、驳回高方凯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高方凯负担315元，魏云勇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高方凯负担630元，魏云勇负担1380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尤冰宁＼n代理审判员胡欣＼n代理审判员靳羽＼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n代书记员郭美娜＼n附：相关的法律规定：＼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n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n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