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707号
原告：尤尼维瑟城电影制片厂有限责任公司（UNIVERSALCITYSTUDIO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州环球城环球城广场***号（91608）。
法定代表人：蒂尔扎洛，副总裁。（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芳，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
第三人：天津东方环球影城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西青汽车工业区开源路13号（中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侯新明，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志，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
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
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76926号关于第10273950号“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被诉裁定做出时间：2016年8月26日。
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2月3日。
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5月21日。
被诉裁定认定：第10273950号“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损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并且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故，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第三人。
2．注册号：10273950。
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06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07月28日。
5．标识：
6．核定使用服务（��41类，类似群4104；4105）：公共游乐场；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提供娱乐场所；提供娱乐设施；图书出版；文娱活动；演出。
二、引证商标
（一）引证商标一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775672。
3．申请日期：1993年09月29日。
4．注册日期：1995年01月14日。
5．专用期限至：2025年01月13日。
6．标识：UNIVERSAL。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娱乐服务等。
（二）引证商标二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1137862。
3．申请日期：1996年12月18日。
4．注册日期：1997年12月21日。
5．专用期限至：2027年12月20日。
6．标识：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娱乐；动画片制作；电影节目编排；通过计算机网络提供多种方式的娱乐信息；公共游乐场。
（三）引证商标三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1289883。
3．申请日期：1998年04月02日。
4．注册日期：1999年06月28日。
5．专用期限至：2019年06月27日。
6．标识：UNIVERSALSTUDIOS。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公共游乐场；娱乐服务。
（四）引证商标四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3010022。
3．申请日期：2001年11月02日。
4．注册日期：2004年11月28日。
5．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
6．标识：环球影城。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娱乐服务；游乐园。
（五）引证商标五
1．注册人：原告。
2．注���号：3853525。
3．申请日期：2003年12月22日。
4．注册日期：2006年04月07日。
5．专用期限至：2026年04月06日。
6．标识：UNIVERSALSTUDIOSCITYWALK。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3-4107）：游乐园；主题公园；公共游乐场；娱乐信息等。
（六）引证商标六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3853508。
3．申请日期：2003年12月22日。
4．注册日期：2006年04月07日。
5．专用期限至：2026年04月06日。
6．标识：UNIVERSALCITYWALK。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3-4107）：游乐园；主题公园；公共游乐场；娱乐信息等。
（七）引证商标七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8824693。
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09日。
4．注册日期：2011年11月21日。
5．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0日。
6．标识：UNIVERSALCITYWALK。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7）：组织表演；现场表演；提供娱乐设施等。
（八）引证商标八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8833541。
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11日。
4．注册日期：2014年08月28日。
5．专用期限至：2024年08月27日。
6．标识：环球影城。
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3；4104；4107）：提供在线教育信息服务(与电影、电视节目和娱乐业相关的)；出借书籍的图书馆；书籍出版；经营彩票。
三、其他事实
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对好莱坞环球影城的介绍；
2．��侨报》对环球影城增设中文导览班车的报道摘录；
3．百度百科上对奥兰多环球影城、日本大阪环球影城、新加坡环球影城的介绍;
4．中国国旅上对新加坡环球影城的新闻报道；
5．以“环球影城旅行社”、“UNIVERSALSTUDIOS旅行社”、“环球影城旅游”、“UNIVERSALSTUDIOS旅游”为关键词，在百度的检索结果及相关报道摘录；
6．关于中国游客赴美国、日本、新加坡旅游的文章；
7．网易旅游、携程网、中国国旅官网、途牛旅游网、百度旅游、乐途网、去哪儿网、新浪网、欣欣旅游等国内部分知名旅行社网站和旅游网站上对美国、日本、新加坡环球影城的推荐、宣传和介绍；
8．部分中国游客在携程网、大众点评、搜狐旅游、腾讯旅游、蚂蜂窝、去哪儿网、新浪博客、人民网等网络平台上发表的关于美国、日本、新加坡环球影城的游记或评论共计103篇；
9．关于环球影城落户北京的相关国内外媒体报道及翻译；
10．第三人工商登记档案和关于第三人的相关报道摘录；
11．商标注册信息及在先裁定；
12．“天津的东方环球影城和UNIVERSALSTUDIOS有关系吗？”在新浪爱问上的网页复印件，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已引起相关消费者的实际混淆和误认；
13．好莱坞星光大道、TREASUREHUNTERS真人秀节目以及NBC电视台介绍；
14．第三人官网上的“东方环球影城漫游动画”视频与原告出品电影的经典片头；
15．第三人官网介绍、微信公众号摘录、网络报道、纸质宣传材料、项目沙盘照片、搜房网等房地产网站的“东方环球影城”项目介绍和项目现场图片，用于证明第三人在商业宣传中大量使用了与原告相关的词汇和元素，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世界电影主题欢乐城”、“世界级影视主题乐园”、“比美国环球影城增加了许多新的游乐项目”、“环球国际”、“东方环球影城主题公园”、“星光大道”、“好莱坞公寓”、“东方好莱坞”等。
除此之外，原告还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以下八组证据：
第一组“环球影城UNIVERSAL”为国内相关公众提供服务的证据：2006-2011年相关新闻报道及游客游记；百度百科对“好莱坞环球影城”、“奥兰多环球影城”、“日本环球影城”、“新加坡环球影城”、“北京环球影城”的介绍；关键词“环球影城”、“北京环球影城”、“环球影城旅行社”、“环球影城旅游”、“UNIVERSALSTUDIOS旅行社”、“UNIVERSALSTUDIOS旅游”在百度中的检索结果页面；原告国际官方网站、好莱坞环球影城官方网站以及日本环球影城官方网站提供简体中文服务的���面。
第二组“环球影城UNIVERSAL”品牌在京津冀地区的知名度证据：(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701号公证书显示天津中贸国旅为消费者提供环球影城旅行服务；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网站对原告的宣传。
第三组“环球影城UNIVERSAL”品牌及北京环球影城项目相关的期刊、新闻报道：国家图书馆关于“环球影城”和“环球影城主题公园”的检索报告及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相关报纸文献628篇和相关期刊文献87篇。
第四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环球影城主题公园项目核准的批复。
第五组第三人在指定商品上未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81号、第02730号公证书及每日经济新闻网页对东方环球影城项目被调查的报道，证明第三人“东方环球影城”项目均显示正在建设中，且只用作楼盘开发，未在指定商品上进行过使用。
第六组第三人恶意模仿的证据：第三人与原告的动画视频对比图，以证明第三人进行商业宣传时刻意模仿原告电影经典片头，具有明显恶意。
第七组证据：相类似的在先判决。
第八组证据：（2015）商标异字第0000020987号决定。
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东方环球影城”场景照片；
2．“东方环球影城”认定为重点项目的相关文件；
3．“东方环球影城”获奖荣誉证书;
4．在先异议裁定；
5．“东方环球影城”品牌网站、印刷品、推广活动照片;
6．“东方环球影城”品牌广告合同、地铁广告、户外广告；
7．各大媒体对“东方环球影城”品牌的报道
8．天津地图。
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了“东方环球影城”推广服务及宣传合同、报刊宣传等证据，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和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
此外，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
一、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该条规定之情形，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即：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上述三个要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东方环球影城”和英文“ORIENTALUNIVERSALCITY”组合而成，其中文部分“东方环球影城”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四、八，而“东方”一词容易识别为“中国”的代称，显著性较弱，未形成独立含义，不能起到区分服务和商品来源的作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英文部分中的“ORIENTAL”意为“东方的”，仅起修饰作用，显著性较弱，未形成独立含义，不具有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其显著识别词汇为“UNIVERSALCITY”，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三、五、六、七均为英文商标，与诉争商标英文部分核心词汇相同或类似，含义无明显区别，视觉效果也十分相近，构成商标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图书出版”服务与引证商标五至八同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第4104群组，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公共游乐场、文娱活动”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同属于区分表中的4105群组，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服务分别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类似服务。
此外，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通过旅行社、新闻报刊、旅游服务公司等多种形式在国内宣传介绍环球影城（UNIVERSALSTUDIOS）；为国内游客提供娱乐、游艺、餐饮、住宿、观光等多项服务，并单设中文官方网站，在国际官方网站对国内消费者使用中文网站予以明确指导；在各园区设置中文向导，大量游客游玩后在游记中撰写游玩过程并在网络上互相交流。国内媒体如《北京晚报》、《广州日报》、《新闻晨报》、《南方都市报》、《新民晚报》等均对环球影城（UNIVERSALSTUDIOS）进行了宣传报道，环球影城（UNIVERSALSTUDIOS）在世界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同时，原告在2001年便已启动北京环球影城项目的调研和前期工作，2008年下半年北京环球影城主题公园即将落户通州的消息传开即在股票市场形成北京通州环球影城概念股，2009年北京环球影城项目落户通州被列入北京市2009年重点项目，并于2014年经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核准同意。上述证据表明，“环球影城”主题公园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环球影城”、“UNIVERSAL”系列引证商标经过原告的长期宣传推广和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也已在公共游乐场等服务上具备较强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而相对于引证商标，诉争商标使用规模较小，二者知名度差异明显，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公共游乐场等服务上，易使消费者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存在紧密关联，从而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误认。
此外，将第三人官网发布的“东方环球影城漫游动画”宣传视频与原告出品的电影经典片头进行对比，均最先出现蓝色地球图案，接着金色文字从蓝色地球后方由右至左逐渐进入视线，直至文字浮于地球的前方，连地球发出金色光芒的设计也非常相似，第三人刻意模仿、抄袭的主观意图十分明显。第三人宣传资料中也大量出现了“好莱坞公寓”、“环球国际”、“世界电影主题欢乐城”、“星光大道”等误导性词汇和元素，刻意制造与原告的关联关系，意图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上��行为均表明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这种恶意攀附原告引证商标知名度的故意更会加重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混淆。另外，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仅涉及东方环球影城LOFT商品楼楼盘开盘销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第41相关服务上的使用。其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宣传合同缺乏发票佐证，无法证明已实际履行。第三人的证据未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已在指定服务项目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并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侵犯原告商号权的情形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企业名称中用于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如果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已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或者类似服务上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权利人的利益受损。因此，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商号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
本案中，原告创立于1912年，其英文企业名称为UNIVERSALCITYSTUDIOSLLC，其中“STUDIOS”含义为“电影制片厂”，“LLC”译为“有限责任公司”，故“UNIVERSALCITY”为原告商号，一般翻译为“环球影城”。诉争商标“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的中英文显著识别部分与原告“UNIVERSALCITY/环球影城”中英文商号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构成近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原告经营范围也构成相同或类似。如前所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UNIVERSALCITY/环球影城”作为原告在先的中英文商号，在文化娱乐、游乐场等服务领域已经具有很高知名度，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且第三人具有攀附原告商誉的意图。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极易导致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此外，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其他条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作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6926号关于第10273950号“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尤尼维瑟城电影制片厂有限责任公司就第10273950号“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尤尼维瑟城电影制片厂有限责任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天津东方环球影城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暄
人民陪审员 黄雄辉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凌博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