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28刑初16号
公诉机关甘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四某某某，男,藏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7日被甘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2月13日被甘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孜县看守所。
被告人多某某某，男，藏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7日被甘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2月13日被甘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孜县看守所。
甘孜县人民检察院以甘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共同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多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号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18日、同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于2018年1月7日晚在甘孜县“民族演艺中心”内与被害人牛某发生口角后被劝离，之后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再次返回“民族演艺中心”准备找牛某生事，再次被劝离后，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驾驶一辆银灰色别克轿车行驶至甘孜县“藏地情歌演义中心”，在“藏地情歌演义中心”门口垃圾桶内寻得两个玻璃瓶，并驾车至甘孜县甘孜镇清河街牛某所开设的麻将馆内寻找被害人牛某，寻找无果后，两名被告人就在麻将馆门口等候，同年1月8日凌晨2时40分左右，被害人牛某乘坐一辆黑色雅阁汽车行驶至麻将馆门口时，双方在麻将馆门口发生了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告人四某某某将所持短刀剌入被害人牛某左胸，并造成被害人牛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为外伤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出血、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德某被被告人多某某某用刀捅伤身体，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作案后驾车逃离现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共同故意伤害牛某身体，并致牛某死亡的行为，以及被告人多某某某故意伤害德某身体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二人共同对被害人牛某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庭审中，被告人多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对被害人德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7日晚，被告人四某某某与被害人牛某在甘孜县“民族演艺中心”因“敬酒”发生口角。双方被劝离后,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返回“民族演艺中心”找牛某讨要说法，双方被再次劝离。后，两被告人来到甘孜县“藏地情歌演义中心”继续喝酒。在出“藏地情歌演义中心”门口时，被告人四某某某提出找被害人牛某讨要说法，被告人多某某某表示同意。被告人四某某某说其二人手上什么都没有，去买两个玻璃瓶子为打架作准备。然后被告人多某某某就到甘孜县“藏地情歌演义中心”旁边的一家超市里买了两瓶果啤，后将瓶内饮料倒掉后放入车内。后，二被告人便驾车来到甘孜县甘孜镇清河街牛某所开设的麻将馆。二被告人到麻将馆后，都下了车。多某某某先进麻将馆，四某某某回到车里将两个空玻璃瓶拿上，在要到麻将馆门口时，四某某某将两个琉璃瓶互碰打碎，只留下瓶嘴部分，然后进了麻将馆，经查找，二被告人没找到牛某。二被告人正从麻将馆走出时，便看见牛某等四人乘座一辆车刚到门口，正在下车。被告人四某某某见牛某手上拿了一把弹簧刀，便将手中两个瓶嘴交给多某某某，然后自己跑到麻将馆内桌上取了一把木柄短刀，然后二被告人一起走向牛某。四某某某与牛某发生口角，并上前与其发生抓扯。此时，多某某某丢掉两个玻璃瓶嘴，便上前抓住牛某右手，欲夺下刀。此时，四某某某便右手持刀刺伤牛某左胸，然后多某某某夺下牛某手中的刀。后，与牛某同行的德某等三人便上前将二被告人及牛某拉开。多某某某便持从牛某手中抢下的刀将德某腹部刺伤，并警告德某少管闲事。然后，二被告人又与牛某发生打斗，并再次被旁人劝开。此时，巡逻的公安民警来了，四某某某便驾车离开，多某某某便将刀丢在了牛某乘座的车下。四某某某在行驶了几米后，发现多某某某没有上车，便将车倒回去，然后四某某某手持刀下车，并将后排车门打开，准备让多某某某上车。此时，牛某上前打了多某某某一拳，四某某某便欲上前帮忙，在旁边的土某便劝四某某某不要打架，四某某某便向土某挥了一拳，因未打到土某，四某某某还摔了一跤。牛某在与多某某某打斗过程中，四某某某手持短刀再次刺伤牛某，牛某被刺伤后，其与多某某某还继续拉扯在一起。然后土某便从麻将馆内取出一把菜刀，并冲向四某某某，与其挥刀对拼，此时，多某某某便争脱牛某的手，去分开了四某某某与土某的拼斗。在四某某某与土某拼刀过程中，牛某因受伤靠在车尾，并迅速倒地。此时，四某某某便驾车驶离现场，在行驶了几十米后，便遇到阿某，阿某下了车，四某某某便告知阿某他们打架了，并叫阿某上去把多某某某带下来，阿某走向案发现场后，四某某某便倒车回到案发现场，阿某推多某某某上了车，二被告人便驾车逃离现场并逃往甘孜县生康乡方向。在逃至生康大桥时，二被告人将车牌取下。后由多某某某驾车，二被告人继续往甘孜县达通玛区方向逃走。二被告人在过仁果大桥后，因车无油，便驾车返回，在行至贡隆乡地段时，四某某某将刀从车窗扔向雅砻江方向。二被告人在回到雅桥时准备加油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牛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后经鉴定，造成被害人牛某死亡的原因系外伤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出血、心包填塞而死亡。被害人德某腹部因被刺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又查明，被告人四某某某于2017年11月21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
再查明，案发后，两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牛某家属共同赔偿了123万元。两被告人家属及被害人牛某家属共同对被害人德某赔偿了24.50万元。被害人牛某家属及被害人德某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庭审中经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均无异议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巡逻过程中发现斗殴事件；以及证实多某某某与被害人牛某拉扯在一起相互斗殴的事实。
2、《证人土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牛某平常有带刀的习惯；以及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牛某身上带有刀的事实；同时证实被告人多某某某在案发现场持有刀的事实；还证实被害人牛某上前打了被告人多某某某一拳，两人在互相打斗中，被告人四某某某持刀捅伤被害人牛某的事实。
3、《证人仁某某、白某某、南某某、桑某某、达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多某某某、四某某某与牛某在甘孜县“民族演义中心”发生争执的事实。《仁某某、白某某、达某某的证言》，还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牛某身上携带了刀的事实。
4、《被害人德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牛某在案发当晚与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打架过程中，自己在劝架时被多某某某用刀捅伤的事实。
5、《被告人四某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自己身着黑色外套，其与被害人牛某在甘孜县“民族演义中心”因“敬酒”发生口角并返回找牛某理论的事实；以及证实二被告人在“藏地情歌演义中心”门口的一家超市购买两个玻璃瓶后驾车至牛某开设的麻将馆寻找牛某的事实；还证实二被告人在麻将馆门口与被害人牛某发生打架，并在斗殴过程中自己用在麻将馆内取的刀两次剌伤被害人牛某身体的事实；又证实二被告人作案后，驾车逃离并将刀丢掉的事实。
6、《被告人多某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自己身穿红色外套，在四某某某与被害人牛某发生争执后，二人两次被人劝开的事实；以及证实二人商量找牛某讨回面子并事先准备两个玻璃瓶的事实；以及证实二人驾车到达牛某开设的麻将馆后寻找被害人牛某的事实；还证实被害人牛某到达案发地点后，在四某某某与牛某打架过程中，自己上前从牛某身上夺刀的事实；以及证实四某某某用从麻将馆取的刀刺伤牛某的事实。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牛某死亡的原因为外伤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出血、心包填塞而死亡的事实。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德某为重伤二级的事实。
9、《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牛某所留的事实；以及证实折叠刀上所留的血迹为被害人德某所留的事实。
10、《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二被告人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牛某家属123万元的事实；以及证实二被告人家属及牛某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德某24.50元的事实；以及证实被害人牛某家属及被害人德某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的事实。
11、《地税局门口的监控视频》，证明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牛某发生打斗的过程。
12、《别克汽车行驶轨迹》，证明二被告人驾车寻找被害人牛某的路线；以及作案后，驾车逃走的路线。
以及有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以及有折叠刀、红色外套、黑色外套等证据载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四某某某、多某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被告人多某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重伤，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事前预谋，准备犯罪工具，并共同实施伤害被害人牛某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四某某某提出犯意，在到达案发现场后，对持刀实施伤害牛某的行为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多某某某事前参与谋划，与被告人四某某某一同寻找被害人牛某，并参与打架，对被害人牛某受伤致死的结果起到了辅助作用，是从犯。综合共同犯罪情况，本院对被告人多某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犯的罪行，予以减轻处罚。被害人牛某因未能正确处理矛盾，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对此，本院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四某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两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牛某家属和被害人德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牛某家属和被害人德某的谅解，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多某某某对被害人牛某及对被害人德某所犯的两罪，本院依法实行数罪并罚。综合全案，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四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7日起至2028年1月6日止。）
二、被告人多某某某对被害人牛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害人德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罪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7日起至2023年1月6日止。）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别克轿车一辆，菜刀一把，上衣三件，裤子两条，鞋子两双，交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郭 伟
审 判 员 王廷武
人民陪审员 杨树康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舒代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