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长江路中段新华书店办公楼。
负责人：张向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
法定代理人：付宪云，女，汉族，1969年7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裴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付明云，女，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裴某之姨妈。
委托代理人：郭晓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卫华，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崔付中，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伶俐，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某、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召陵区实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15）召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鄂，被上诉人裴某的法定代理人付宪云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明云、郭晓果，被上诉人召陵区实验小学的委托的代理人崔付中、张伶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裴某系召陵区实验小学学生。2012年11月14日16时左右，裴某在召陵实验小学发生的踩踏事件中受伤，裴某受伤后被送至漯河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挤压伤综合症；2、头外伤；3、××；4、多动症。裴某于2012年11月14日至2012年12月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住院费3941.92元。裴某后多次去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及北京安定医院诊治。2012年12月10日裴某在家长陪同下首次在北京儿童医院治疗时陈述病情时称“一个月前被年长儿在楼梯上推倒，疑有踩踏，伤后面部有出血点，头痛，面部有不自主表情，脾气暴躁”，被诊断为外伤性神经反应，12月11日，还称裴某有时发脾气，咬人，夜里一惊一惊的，被诊断为应激障碍，北京儿童医院2012年12月19日作出的动态脑电图报告显示裴某有摇头、咬人、抖动、烦躁不安、头痛等异常波，该院2012年12月11日作出的智力测验报告单显示裴某智能边缘状态，注意力异常，该院2014年7月3日作出的神康心理耶鲁抽动严重程度总体量表报告单显示裴某抽动较严重，该院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心理门诊报告单显示裴某处于焦虑状态。另外，××程介绍均显示裴某患抽动障碍。裴某在家长陪同下去北京治疗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9日-16日，共8天；12月26日-29日，共4天；2013年4月11日-17日，共7天；8月7日-13日，共7天；2014年2月7日-18日，共12天；3月4日-9日，共6天，裴某支付订票手续费195元，退票手续费109元，出租车费20元，合计324元（195＋109＋20）；4月1日-6日，共6天，裴某支付医疗费3584.53元，住宿费1990元、交通费1274元（1112＋90＋52＋20）；7月1日-14日，共14日，裴某花费医疗费6139元元、住宿费4776元、交通费1527.5元（1449＋57.5＋21）；8月4日-15日，共12天，裴某花费医疗费680元、住宿费3980元、交通费1169.5元（1064.5＋105）；11月6日-14日，共9天，裴某花费医疗费4566.4元、住宿费5544元（3304＋2240）、交通费1188元（1113＋75）；12月27日-2015年1月5日，共10天，裴某花费医疗费4636.95元、住宿费5943元（3383＋2560）、交通费1344元（1135＋209）；2015年2月28日-3月8日，共9天，裴某花费医疗费3506.21元、住宿费5794元（3234＋2560）元、交通费1533元（1305＋208）；4月26日-5月3日，共8天，裴某花费医疗费5296.66元、住宿费5026元（2786＋2240）元、交通费1383元（1138＋235＋10）；5月26日-5月27日，裴某的家长付明云去北京取裴某磁共振结果，花费医疗费7458.6元、交通费432元（408＋14＋10）；7月7日-14日，共8天，花费医疗费5163.93元、住宿费4986元（358＋2388＋2240）、交通费1294元（1100＋194）；7月21日-26日，共6天，裴某花费医疗费7316.05元、住宿费3270元（1990＋1280）、交通费1659.5元（1508.5＋30＋121）；2015年8月19日-20日，裴某的家长付明云北京取化验单，花费交通费427元（413＋14）；9月17日-20日，共4天，花费医疗费877.72元、住宿费1194元、交通费1113元（994＋30＋89）；12月24日-30日，共7天，花费医疗费419.61元、住宿费2008元、交通费1225元（1010＋30＋175＋10）；2016年1月15日-18日，共4天，花费医疗费64.06元、住宿费838元、交通费1173元（1092＋30＋51）。裴某称其受伤后在漯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费及其前两次去北京的医疗费、食宿费、交通费均系召陵区实验小学直接支付给他人的，并没有经过裴某，该期间的陪护费也已经支付过，第三次开始至2014年之前去北京的费用召陵区实验小学实行的是先预支，后裴某凭票据实报实销、多退少补，该期间除了2013年8月这次部分费用没有清算外，其他的医疗费、食宿费、陪护费、交通费基本上也已经清算完毕，故裴某本次起诉也就没再主张，2013年8月这次没有清算完毕的费用裴某本次起诉也没主张，2014年3月份，裴某去北京前后共7天，召陵区实验小学只支付了6天的餐费及陪护费，这次的订票手续费及面的费学校也没有支付，之后去北京的所有费用召陵区实验小学均没有与裴某清算，裴某2014年3月份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中，召陵区实验小学已支付66372.72元。2014年1月13日，裴某家属因费用支付问题到河南省教育厅反映情况，花费交通费79元（43＋11＋25）。裴某提交复印费发票两份，显示其共花费复印费920元。2014年1月17日下午，裴某的母亲付宪云及姨母付明云与召陵区实验小学李中华及召陵区教科体局人员协商裴某赴京治疗费用事宜并达成一致意见：1、陪护人员为2人，治疗期间召陵区实验小学支付2名陪护人员陪护费；2、吃饭按每人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三人每天共计150元；3、去北京来往乘坐交通工具为火车硬卧，市内交通工具为地铁和公交；4、住宿费标准为快捷宾馆标间，具体参考第一次治疗时的住宿费标准；5、治疗用药为儿童用药，药品为儿童用药；6、治疗后裴某的家长向召陵区实验小学提交诊断证明、出院证明、病历、医药发票、用药清单；7、实验小学先预支给裴某家长看病费用15000元，具体费用实报实销，多退少补。召陵区实验小学明确表示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全责。裴某提交的工资证明显示其母亲付宪云月工资3200元，付明云月工资为3500元，付宪云年终奖1000元，付宪云单位对本年度请假超过15天的员工一律扣除年终奖，召陵区实验小学之前向裴某支付陪护费时也是按裴某主张的陪护人员工资计算的，并支付过付宪云一年的年终奖1000元。
原审另查明：召陵区实验小学在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校方责任险，裴某被列在校方责任险名单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保险人对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裴某作为召陵区实验小学的学生，其在召陵区实验小学管理的学校学习期间遭受人身损害，且召陵区实验小学自认其对裴某在学校发生的事故承担全责，故召陵区实验小学应对裴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裴某向医院的病情陈述及医院的诊断证明能够证明裴某因本案事故伤后存在精神障碍，而且证明裴某伤后精神障碍的存在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性，故召陵区实验小学应对裴某因治疗该伤情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裴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合计为49709.72元（3584.53＋6139＋680＋4566.4＋4636.95＋3506.21＋5296.66
＋7458.6＋5163.93＋7316.05＋877.72＋419.61＋64.06）；2、伙食补助费，裴某在漯河中心医院住院20天，自2014年4月1日起，裴某在二名家长陪护下去北京治疗时间合计为89天，另外一名家长付明云因取检查报告去北京合计4天，并因去省教育厅反映情况去郑州1天，因裴某与召陵区实验小学达成的协议约定去北京治疗每人每天伙食补助费为50元，且召陵区实验小学已按此标准给裴某结算过，故伙食补助费合计应为14180元（30×20＋89×50×3＋50×4＋30）；3、营养费，裴某在漯河及北京治疗时间合计为158天，故该项费用应为1580元（10×158）；4、住宿费，合计为45349元（1990＋4776＋3980＋5544＋5943＋5794＋5026＋4986＋3270＋
1194＋2008＋838）；5、陪护费，应按双方已履行标准即按二人护理、付明云护理费为117元／天、付宪云护理费为107元／天进行计算，二人一起护理的时间应按89天计算，付明云另外一人护理的时间按5天计算，再加上付宪云三年的年终奖3000元，故该项费用应为23521元（117×89＋107×89＋117×5＋3000），关于裴某主张的其陪护人员因到实验小学及教科体局交涉但没有车票产生的陪护费，裴某主张该部分费用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合计为17066.5元（324＋1274＋1527.5＋1169.5＋1188＋1344＋1533＋1383＋432＋
1294＋1659.5＋427＋1113＋1225＋1173）；7、精神损害抚慰金，裴某系未成年人，本案事故给裴某造成较大精神伤害，该项费用其主张10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8、复印费，裴某主张920元有相应的票据，法院予以支持。裴某以上损失合计为162326.22元（49709.72＋14180
＋1580＋45349＋23521＋17066.5＋10000＋920），因召陵区实验小学在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校方责任险，裴某被列在校方责任险名单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保险人对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故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裴某损失合计为151406.22元（49709.72＋14180＋1580＋45349＋23521
＋17066.5），下余损失10920元，由召陵区实验小学承担赔偿责任，因召陵区实验小学已支付给裴某66372.72元，故召陵区实验小学应承担的10920元应从该66372.72元中予以冲抵，冲抵后下余的55452.72元（66372.72-10920）应冲抵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裴某损失合计为95953.5元（151406.22-55452.72），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将上述55452.72元理赔给召陵区实验小学。关于裴某后续产生的医疗、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数额也不确定，故法院不予审理，裴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裴某损失合计95953.5元；二、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裴某损失合计10920元；三、驳回裴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0元，裴某负担480元，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负担2440元。
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并非本次事故的侵权人，是基于召陵区实验小学有保险合同关系而参与本案诉讼，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的责任只能根据保险合同确定；2、原审判决的2人陪护及住宿费是召陵区实验小学与裴某达成的协议，该费用全部由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承担不合理。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多判决的57872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裴某的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虽不是侵权人，但该公司与召陵区实验小学签订有校方责任险，召陵区实验小学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由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承担；2、裴某受伤时才7岁，由于当时的伤情严重且病情复杂，在漯河无法准确诊断和治疗，才和召陵区实验小学协商去北京治疗。裴某除需要专人照顾外，还需要人与医院联系、排队、挂号，原审判决2人护理费并无不当。住宿费也是校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对格式保险条款的理解和解释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3、如果保险公司不承担住宿费和其中1人的护理费，按照与校方的约定，应当由校方承担。
召陵区实验小学二审答辩称：1、召陵区实验小学投保有校方责任险，凡是召陵区实验小学应当承担的责任，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均应当替代承担；2、关于两人陪护是召陵区教科体局组织双方开会形成的会议纪要，是根据裴某的病情等因素作出的，符合客观实际；3、对于格式保险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裴某、召陵区实验小学的解释，住宿费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裴某治疗期间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和住宿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裴某在校期间因为事故受伤，召陵区实验小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校在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原审追加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据校方责任险约定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裴某系未成年人，在就医过程中需要由专人进行陪护，并由专人办理医院相关手续，原审认定由两人进行陪护符合客观实际，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两名陪护人员的护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裴某在校受伤，召陵区实验小学投保的校方责任险中并无住宿费用的约定，且裴某与召陵区实验小学达成一致意见中明确，由召陵区实验小学承担裴某治病期间的相关住宿费用，故原审判决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承担相应的住宿费不当，该45349元费用应当由召陵区实验小学承担。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裴某95953.5元，召陵区实验小学应赔偿裴某56269元（已履行），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将10103.72元理赔给召陵区实验小学。综上，上诉人永安财险漯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召陵区人民法院（2015）召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5）召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裴某损失合计56269元（已履行）；
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10103.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247元，由被上诉人漯河市召陵区实验小学承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张素丽
审判员 刘冬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胡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