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8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金（曾用名钱灿金），男，194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梁颖茵，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洪，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荔湾区，系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塘坦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田路仁和直街20号301房。
法定代表人：陆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瑞雪，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伟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钱金、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钱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钱金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海房公司承担。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期日，严重超出法定审限，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于2012年6月4日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后，一审法院立案再审。2012年9月5日，依据广东安正达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安正达公司）的两次《审计报告》的合并审计结果，钱金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250万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4151154.44元。2012年11月10日，钱金提交《重新司法审计申请书》。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安信公司）对本案进行司法审计，案号(2015)稳海法委鉴字第175号。历时二年后诚安信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出具《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钱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五项工程收入和支出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6月7日，钱金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6月9日上午九时，一审法院召开本案审结前的最后一次开庭，钱金当庭表示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并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鉴定人诚安信公司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2017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自立案时起至审结，前后历时五年。本案自2012年立案重审，至2017年6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止，历时五年，且未办理延期审理手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不符。二、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系采信《专项审计报告》。该证据审理程序违法，且内容不确实、不客观。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一审法院违反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规定。2017年6月7日，钱金及其诉讼代理人收到《专项审计报告》，至6月9日开庭时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明确表示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诚安信公司应当出庭作证。同时，根据一审法院《司法委托书》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执行”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委托诚安信公司对本案进行司法审计时，已明确告知其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及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明知钱金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未通知诚安信公司有出庭作证，剥夺了钱金的法定质证和辩论权利，以及免除了诚安信公司的法定出庭作证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的规定，因诚安信公司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违反了关于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其所作《专项审计报告》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一审法院据以作出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诚安信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未经当事人当庭质证，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诚安信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关于海房公司五项工程总收入20664556.72元的审计结果，与此前安正达公司《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的20749916元相差不大，但对于钱金所领取的金额总额，前后两份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却大相径庭，安正达公司《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为13785539.49元，而诚安信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则为20031143.58元，比安正达公司的《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多出6330967.37元，两者却相去甚远。对此钱金表示有异议，并提交了《关于审计报告的审核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钱金已当庭明确提出对诚安信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依法有权对诚安信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多出的6330967.37元的计算依据、标准和计算方式方法进行质疑，诚安信公司应依法出庭作证及接受钱金的质询。四、安正达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的证据证明力高于诚安信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但一审法院却未能采信作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一审阶段，一审法院又委托诚安信公司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证据。对本案诚安信公司与安正达公司截然不同两份审计报告进行比较，可以证明：1、一审法院对钱金在法定举证期日内，提交的安正达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的证据，没有进行质证，严重地剥夺了钱金的举证、质证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从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上分析，安正达公司的《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当庭明确表示无异议，予以认可；而对于诚安信公司《专项审计报告》，钱金则已明确表示有异议。安正达公司工作人员骆晓英、胡红玉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安正达公司《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证据，符合民事证据充分、客观、确实的证据规则，其证明力明显大于诚安信公司《专项审计报告》。2、诚安信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且其审计人员未依法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诚安信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据，扩大了海房公司支付钱金工程款的数额6330967.37元。安正达公司作出《审计报告》(含《补充审计报告》)的依据，是经再审之前本案的一审人民法院采取证据保全程序查封的海房公司的全部财务凭据。而诚安信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的财务凭据，特别是多支付钱金6330967.37元的财务凭据是什么，为什么再审之前本案的一审人民法院采取证据保全程序查封的海房公司财务凭据时，没有这部分多支付给钱金工程款的财务凭据，是否在一审期间，诚安信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凭据存在伪造的财务凭据。因一审庭审期间，诚安信公司的审计人员没有到庭参加质证，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这部分事实。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应当确认安正达公司《审计报告》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违反该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据适用规则，也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关键因素。
海房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钱金第一项上诉请求，其中涉及一审判决第二项，海房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同意钱金的其他上诉请求。二、钱金在起诉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海房公司拖欠钱金涉案五项工程的工程款，其在原一审（2007）海民二初字第296号案中申请法院查封了海房公司的账册进行证据保全，钱金申请保全的该部分证据显示涉案工程中的四项工程龙溪南首约工程、凤安桥改造工程、猴王庙工程、宝岗综合楼工程，该四项工程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1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提出申请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钱金在（2007）海民二初字第296号案中申请证据保全的证据内容显示该四项工程已经完成结算，故钱金涉及该四项工程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对于第五项大塘卫生院工程，是由于钱金本人没有提交任何的结算资料给海房公司，而其不认可海房公司最迟于2006年5月24日向广州市海珠区经侦大队提交过该工程的结算数额。钱金至今天重审二审开庭为止，仍没有向法庭列明涉案五项工程每一项工程的工程款是多少、海房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双方何时结算以及海房公司拖欠结算款的事实及证据。所以钱金起诉海房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钱金对于海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上诉人海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钱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等诉讼费用、保全费、司法审计费用全部由钱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劳保金按规定必须专款专用，是返还给企业用于缴交职工的社会保险和劳动保险。一审判决将357086.75元劳保金全额返还钱金没有依据，该劳保金应当从应付钱金挂靠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劳保金是指工程造价费用中，用于为企业职工缴交社会保险和支付职工劳动保险的费用，必须专款专用。该费用不应当支付给钱金。二、停工补偿款已全部支付给钱金。海房公司已将收到的停工补偿款全部按约定返还给了钱金，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应付钱金挂靠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三、钱金没有与海房公司进行大塘卫生院的结算，钱金在重审判决作出前没有确定大塘卫生院还需支付的工程款尾款金额，故一审判决海房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自2007年起计付未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海房公司至少于2006年5月24日已将大塘卫生院的工程结算款金提交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钱金该时段已知悉大塘卫生院的工程海房公司的结算金额了，是钱金始终没有明确核定海房公司拖欠钱金大塘卫生院的工程款金额，故一审判决海房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自2007年起的未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1、钱金自2007年3月1日起诉时，直到再审发回重审时，一直没有确定海房公司拖欠钱金大塘卫生院的工程款金额，大塘卫生院的金额是重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判决时作出的，海房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领取判决书时才知晓，故钱金要求海房公司自2007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2、海房公司在庭审中、书面一再多次要求法院责成钱金向法院明确包括大塘卫生院在内的五项涉案工程的每一项工程海房公司拖欠的工程款金额及计算依据，但钱金一直没有提供，法院也没有要求钱金提供。3、海房公司2006年5月24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提交的大塘卫生院工程收支情况，按这份结算材料显示，海房公司仅应支付278874.76元工程尾款给钱金。且该材料钱金已收到，钱金并没有认可该结算的金额，钱金始终也没有提出其本人的结算金额及结算的依据。4、在重审判决作出前，钱金没有确定过大塘卫生院工程款尾数的金额。钱金在重审庭审中一再多次表明其对涉案大塘卫生院的结算是以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作出的金额为准，而法院委托的审计并非是工程结算审计，重审判决确定的大塘卫生院的工程款尾款是由重审法院计算所得。四、一审法院以简单的收入、支出的累加代替双方大塘卫生院工程进行工程结算没有依据。重审法院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时，也没有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审计，一审判决海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依据。五、一审判决确定诉讼费、保全费、司法审计费用等诉讼费用的分摊负担不合理。钱金诉讼请求4151154.44元，并主张自2007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按钱金诉讼请求标的近700万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钱金的诉讼请求金额不足十分之一，至少按钱金获得判决支持的金额与诉讼请求的比例分配诉讼费用承担，更为合理。海房公司即便按一审判决的应付金额承担诉讼费用，也不应超过全部的诉讼费用的十分之一。综上所述，重审判决在双方未进行结算时，自行以收入、支出的累加代替双方大塘卫生院工程进行工程结算，重审判决以此确定涉案大塘卫生院应付的工程款尾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钱金答辩称：请求驳回海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海房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劳保金应当给付钱金工程队的工人，与海房公司无关。对于停工补偿款，海房公司称已经支付给钱金，但没有事实依据。对于海房公司的第三项上诉理由，钱金不予认可。只要海房公司没有与钱金结算清楚，钱金就依法有权取得所欠工程款的法定利息。钱金认为对于海房公司第四项上诉理由的标题与内容自相矛盾。钱金认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当由海房公司承担，对于司法审计费，由于诚安信公司在钱金对于审计报告有异议的情况下，诚安信公司没有派出人员出庭作证，故审计费用应当退回给钱金。关于劳保金的问题，劳保金其实是在工程报建开工之前按照法律规定要缴纳，在工程竣工后就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清算，有余款就退还给施工企业的，由于钱金是挂靠在海房公司的，因此该部分款项应当退回给钱金，这部分的款项已经是结余的，不是用于购买海房公司职工保险的，故海房公司是在歪曲事实。
2012年7月30日，钱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房公司向钱金支付工程款4151154.44元。另外，因本案审理期限较长，增加诉请要求海房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房公司原名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公司，后经企业改革转制，变更为现名。1992年至2006年期间，钱金、海房公司之间曾经合作建设了五项工程，分别是龙溪南首约92号工程、凤安桥改造工程、猴王庙工程、宝岗综合楼工程以及大塘卫生院工程。钱金以海房公司未向其结算支付该五项工程的工程款为由，于200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7）海民二初字第296号】。
（2007）海民二初字第2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钱金的申请，对海房公司的财务资料采取了保全措施，并依法委托了广州市安正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所保全的财务资料中涉案五项工程海房公司收取的款项和钱金收取的款项进行了司法审计。该公司的审计报告意见是（以下简称2007年的审计报告），猴王庙工程中海房公司收取工程款591290元，钱金领款521322.54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领款为444604.48元，无钱金签名的领款为76718.06元（当时没有1996年以前的会计凭证，而1996年预收账款明细账反映，1992年12月至1995年12月共收取猴王庙工业小区厂房工程款385.1万元）；宝岗综合楼工程中海房公司收款5748124.97元，钱金领款5198607.37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领款为4889912.76元，无钱金签名的领款为308694.61元；龙溪南首约工程海房公司收款500元，钱金领款858元（均无钱金签名）；凤安桥改建工程海房公司收款5393.04元，钱金领款70658.96元（均无钱金签名）；大塘卫生院工程海房公司收款10553607.99元，钱金领款9376260.97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领款为8313518.25元，无钱金签名的领款为1062742.72元。该次司法审计费用为108000元（已由钱金预缴）。
（2010）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了广州市安正达会计师事务所对1992年12月至1995年12月期间海房公司在猴王庙工业小区厂房工程中收取的款项和钱金领取的款项进行补充审计。该公司的审计报告意见是（以下简称2010年的审计报告），1992年12月至1995年12月海房公司共收取海珠区跃龙工业公司的猴王庙工业小区厂房的工程款项为385.1万元，期间，钱金领取款项为3496439.85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领款为3050749.7元，无钱金签名的领款为445690.15元。该次司法审计费用为15000元（已由海房公司预缴）。
本案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诚安信公司对涉案五项工程中海房公司的收款以及钱金支取的款项进行了司法审计。审计报告意见反映（以下简称2017年的审计报告），猴王庙工程中钱金支出的款项为4004414.5元——其中2001的1月102#凭证下的142058.02元不应计入，修正后支出为3862356.48元，有钱金签名的支出（修正后）为2941256.72元（3145681.61元-142058.02元-8420元-3000元-4612.67元-15606.4元-467.8元-16950元-13310元），钱金不确认支出（修正后）为1108933.18元（1250991.2元-142058.02元）；宝岗综合楼工程中钱金支出的款项为5058815.67元——其中1996年12月72#凭证中的1951.99元存在工地名称不符，1997年8月58#凭证中的结算42713.34元实际为猴王庙工程的结算，不应列入本项目，2001年2月83#凭证中的人工费30000元海房公司确认不应列入，修正后支出款项为4984150.34元（5058815.67元-1951.99元-42713.34元-30000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支出（修正后）为3888265.37元（4247550.46元-42713.34元-898元-50000元-200元-55000元-18700元-150000元-40000元-728.89元-1044.86元），无钱金签名的支出修正后为1095884.97元（811265.21元-1951.99元-30000元+898元+50000元+200元+55000元+18700元+150000元+40000元+728.89元+1044.86元），钱金不确认的支出修正后为632943.18元（391934.76元-30000元-1951.99元-42713.34元+50000元+200元+55000元+18700元+150000元+40000元+728.89元+1044.86）；龙溪南首约工程海房公司收款215000元，支出工程款239844.72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支出为222891.09元；凤安桥改造工程中支出款项为229529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支出为177872.87元；大塘卫生院工程中海房公司收款10590431.75元——其中收入1395元与钱金无关，1000元退票费用应列为支出，修正后海房公司收款为10590036.75元（10590431.75元-1395元+1000元），其中预收工程款应为10028950元（10033950元+1000元-6000元），收劳保金357086.75元，收停工管理费应为204000元（199395元+6000元-1395元），钱金支出10498539.69元——其中海房公司确认2003年11月28#凭证中的9964.84元不应列为钱金的支出，修正后为钱金的支出为10489574.85元（10498539.69元-9964.84元+1000元），钱金不确认支出部分的金额为688964.54元（479273.43元+160000元+800元+660元+30000元+67.1元+2164.01元+16000元）。该次司法审计费用为60000元（钱金尚未预缴）。
一、龙溪南首约工程
1993年左右海房公司委托钱金对龙溪南首约92号部分工程进行施工。1994年9月、10月钱金、海房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记载，（一）建筑面积213.5平方米，按780元/平方米造价大包干，工程费总计为166530元；（二）应支付给海房公司班组完成的费用（包括排山、木工、装门、油漆、钢窗、税费等）15979.59元；（三）钱金（钱灿金班）已支、领用等支出合计155860.53元；结算对比166530元-15979.59元-155860.53元＝-5310.12元；补回公司班组工程管理费16%×15979.59元＝2556.73元，实际超支2753.39元（5310.12元-2556.73元）。1994年10月11日钱金以“钱灿金”的名字在该结算单右上角签字表示“此款请在猴王庙工地扣除”。
本案审理过程中，钱金称当时海房公司的财务人员彭四妹将结算单交由钱金签名并告知该工程已超支，当时钱金赶着去越南，就在结算单上签了名，现其不确认该结算单上的内容；另外该结算单上存在两种笔迹，真实性有异议。
二、凤安桥改造工程
1995年左右海房公司委托钱金对凤安桥改造工程的部分内容进行施工。1998年8月12日海房公司对钱金施工的凤安街26号改建工程进行了结算（钱金、海房公司均确认，该工程钱金不需向海房公司计付管理费）。结算表上记载，工程造价175472.42元，扣减预支工资9万元、支票材料41500元、公司材料15782.66元、电费430.94元、罚款800元及永兴街53号工地转入本工地601.4元，余额为26357.4元。1998年8月20日海房公司以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将该工程的结算余额26357.4元支付给钱金。现钱金确认工资单上的工人姓名是其提供的，但认为该工资表上的签名不是钱金本人签署的。海房公司对此表示，工资单是钱金提供给财务作账提现使用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钱金仅确认其施工部分的工程结算造价为175472.42元。经一审法院组织核对财务资料，1)钱金、海房公司共同确认的该工程项目中钱金的支出包括工资7.5万元和材料39772元（合计114772元），其中1995年10月份工资1万元，1995年10月油漆425元、水泥费3850元，1995年11月份工资1万元，1995年7月份工资2.5万元，1995年8月工资3万元，1995年12月红砖费3万元，1995年10月钢窗费4768元和柱管接口、麻根729元；2)海房公司还举证了其它部分钱金在该项目中的支出（合计34343元，其中工资15000元，），包括，1996年6月沙园临建房工人工资15000元（钱金确认领款，但认为与本工程项目无关），1995年10月23日支票支付材料款1728元（钱金确认支票上的签名，但认为发票上记载的内容是猴王庙工程的），1995年8月15日记账凭证上的电费430.94元（钱金认为没有其签名故不确认），1995年9月13日第27号凭证记载罚款800元（钱金不确认），永兴街转入的601.4元（钱金认为其与永兴街无任何关系），会计账本中记载的1995年9月28日领料款14463.06元，1995年11月25日钱金领料款1846.23元并退回526.63元（小计15782.66元，钱金认为没有原始凭证，不予认可）。
三、猴王庙工程
1993年海房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跃龙工业公司签订了《跃龙街工业公司第二工业小区大楼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由海房公司承建跃龙街工业公司第二工业小区大楼（副楼）工程。此后钱金挂靠海房公司单位承接施工了广州市海珠区跃龙工业公司第二工业小区大楼工程。
1997年5月4日，广州市海珠区跃龙工业公司向海房公司出具字据表示，关于猴王庙街3号的工业大楼，总基建结算款4827928.23元，其中716928.23元在其公司账户直接支付三大材料。同日钱金以“钱灿金”的名字在该字据下方签字表示“情况属实”。
1997年7、8月钱金与海房公司对猴王庙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表上记载，工程结付总额为411.1万元，扣减支票材料、现金材料、公司材料、采补费用、调拨旧钢材、工资、卫生保证金、什费共计3714833.07元，再扣减防洪费7144.31元（税前×0.18%）、公司管理费158762.49元（工程造价×4%）、税金134793.4元（工程造价×3.39%），结余95466.73元。扣减龙溪南首约工程超支的2753.39元，另外海房公司以现金方式向钱金发放了1997年1-5月的工资4万元和1997年7月的工资1万元（海房公司提供的工资津贴结算表上有“钱灿金”字样的签名），余款42713.34元钱金领取了海房公司开具的工商银行存根ⅦⅡ02901185的银行支票。海房公司提供的该支票存根上记载，金额42713.34元，用途结算，转账付讫。该支票存根上有“钱灿金”字样的签名。诉讼中，钱金认可其与海房公司之间就该项工程应结算的总工程款为411.1万元，并称其与海房公司之间挂靠税费按7.44%收取。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了钱金、海房公司双方对海房公司的财务凭证进行了质证。结合2007年的审计报告内容，经修正，可以确认，1996年1月1日至4月1日期间，海房公司收取了工程款26万元，海房公司向钱金支付了工程款24万元（其中，1996年1月1日支付了3.5万元，1996年2月1日支付7.5万元和0.5万元，1996年3月1日支付了11万元，1996年4月1日支付了0.5万元、1万元）；另外，海房公司于1997年8月通过工资、津贴结算表（支付工资或津贴）的名义向钱金支付了4万元、1万元，于1997年8月28日以支票形式支付了余款42713.34元。结合2010年的审计报告意见，可以确认，海房公司在1992年12月至1995年12月期间收取了工程款385.1万元，支付给钱金工程款3496439.85元（其中，钱金对1994年11月30日支出的购红砖、水泥9万元中发票背面钱金的签名和对1995年2月28日支出的购砂、沙款4万元中支票存根和发票背面的签名真伪申请笔迹鉴定，后因故放弃了笔迹鉴定申请）。
2017年审计报告中关于猴王庙工程中钱金未签名或者钱金不确认的支出部分，其支付性质主要是工程项目中的水电费或材料款，其支付凭证上有周岳胜的签名。周岳胜是当时钱金的工人。
四、宝岗综合楼工程
1995年8月7日海房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宝岗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宝岗街综合楼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海房公司承建宝岗综合楼（土建工程），建设地点新凤祥大街27号至41号，宝民大街11号至13号之一地段之中；承包的土建项目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修工程和排水工程等。此后，钱金挂靠海房公司单位进行了宝岗街综合楼工程的土建建设施工。
海房公司于2000年11月14日制作的宝岗综合楼土建工程结算表中记载（该结算表无钱金签名），工程总额4922766.77元，扣税管费8.65%425819.33元，交劳保金113128元和49503.05元，返还劳保金62745.26元和24710.91元，预支工资1284151.25元，预支材料费2989982.2元，扣费用138488.95元，超支9150.16元（备注，经核算此结算表应为结余9150.16元）。
2002年10月16日钱金在海房公司出具的宝岗综合楼结算表上签字（备注，此结算表为独立的拆卸工程部分）。该结算表上记载，拆卸工程款78968元，应扣税管费7.44%5875.19元，实际收入73092.81元，应退土建工程款税管费1.21%59565.48元（工程总额4922766.77元），应退误入大塘工程费9150.16元，收入合计141808.45元，应扣材料款110555.12元，实际应付31253.33元。2002年10月31日钱金签名领取了31235.33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钱金确认，其与海房公司之间应结算的拆卸部分的工程款为78968元、土建部分的工程款为4922766.77元（合计工程款5001734.77元），拆卸和土建工程的税管费率均为7.44%，且于2002年10月31日领取31235.33元，但不确认上述结算表中记载的其他内容。
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2007年审计报告中宝岗综合楼项目的审计数据，一审法院组织钱金、海房公司双方对相关的财务凭证进行了核对。经钱金、海房公司共同确认及一审法院对钱金不确认部分进行关联性的审查后认定，该审计报告中应核减钱金的支出数额为417452.62元，具体为：1、1996年10月1日的工资56000元和1996年9月1日的工资8000元（均存在重复计算），2、1997年11月28日工地购料款194376.11元应为99209.67元（其中有钱金签名的95158元，另有4051.67元支票存根没有钱金签名，没有注明工地名称，支出性质为电费），3、1997年10月27日付购料款123997.44元应为81794元（其中钱金仅确认64653元，另有1341元的支票存根是钱金妹夫何金池签名，15800元的支票存根是一个公司名称，钱金对该两笔款项不确认），4、1997年9月25日付工地效益工资136747.72元应为5万元，5、1997年9月29日付工地购料233839.55元应为113444.26元，6、1997年8月18日付餐费等34032元应为35994元。7、1997年3月25日付淤泥排放6250元应为11962元，8、1997年4月30日付66973.55元应为64922元，9、1997年5月27日付费用3.84元和1997年7月28日付费用80元均不应列入支出，10、1997年7月23日付工资10000元不应列入，11、1997年6月16日付6月人工48000元应为55000元，12、1998年5月2日的停车费17148.6元应为5970.26元，13、1998年5月30日的付工地购料款2928.8元应为2628.8元。另外，1998年10月30日的购材料款1044.86元，海房公司曾表示该款项与钱金无关，经核查原始凭证，该款项属于宝岗工地的水费和排污费用出，支票存根上有何金池签名；1998年2月38#凭证中支票存根反映的支出数额为470469.5元，所附发票的总金额为313085.8元，海房公司的财务账面记载支出342924.5元。
2006年8月30日，彭四妹在广州市海珠区经侦大队接受询问时表示，其于1992年到海房公司做会计记账，2002年海房公司改制时离开；1992年到海房公司工作时已知道钱金挂靠海房公司，平时签名是叫钱灿金，钱金通常是自己承接到工程拿回公司，由公司出资质签订合同，收取一些挂靠费用；关于海房公司与钱金之间的纠纷问题，其个人认为海房公司没有骗取钱金工程款。
五、大塘卫生院工程
1999年10月海房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签订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塘卫生院，地点海珠区大塘解困小区内，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工程、地下室工程、±0.000以上土建工程（含图纸要求的室内装饰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预算或概算）979.7万元，工程保修期一年，工程款留10万元待保修期满后10天内付清，等。1999年12月20日，钱金与海房公司签订了《土建（装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海房公司承接海珠区卫生局投资的大塘卫生院综合楼工程，海房公司同意由钱金实施工程项目总承包，预概算总造价979.7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缴纳公司税费（按总造价7.44%），竣工后按实际结算额缴纳；海房公司应保证工程用款计划，及时按投资单位划拨的工程款项（除钱金应缴纳给海房公司的部分）划拨给钱金使用；海房公司按项目的投资总额向钱金收缴工程质保金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1年后没有质量问题，海房公司如数退还给钱金；该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钱金负责，钱金必须做好资金的调配使用，等。此后钱金带队施工建设了大塘卫生院工程。
2002年6月25日，海房公司（乙方）曾与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甲方）签订“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暂停施工的协议”，其中约定，大塘卫生院从2002年5月1日起暂停施工，在暂停期间，甲方同意每月支付6000元给乙方，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发生天数计算，该款项已包含机具闲置、值班费等全部在暂停施工期间发生的费用，等。
2005年2月海房公司（乙方）与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甲方）签订了“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复工和交付使用的协议”，其中约定，一、大塘卫生院工程从2005年2月24日开始复工，乙方必须按照1999年10月25日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有关要求，在2005年5月24日前完成已报审结算部分的工程项目，即木镶贴的外墙饰面、铝合金窗安装、不锈钢扶手和室内排水管安装；二、因大塘卫生院工程±00以下部分结算金额比预算有所增加，甲方分两期支付工程款共110万元给乙方，第一期50万元在2005年2月8日前支付，第二期60万元乙方复工后7天内支付；三、乙方现已报送±00以上工程结算由海珠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甲方按照1999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将未支付的工程余款（除质保金外）分两期支付给乙方，第一期在双方确认评审结果后7天支付50%，第二期在乙方通过相关部门整体工程质量验收将大塘卫生院交付甲方后7天内支付50%，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所有工程资料和配合甲方进行工程规划验收等事项；四、乙方对中标范围内在2005年1月份前既未有施工也没有报送结算的工程项目，如果不由乙方施工而需提出由甲方适当补偿的，应用文字具体说明，由甲、乙双方另外协商解决（备注：2007年及2017年的审计报告中仅记载海房公司于2005年3月收到60万元，未出现2005年2月的收款50万元）。
2005年5月24日海房公司（乙方）与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甲方）签订了“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资金支付和工程项目移交问题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大塘卫生院工程已完成工程项目结算，经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确认，并经区财局批准最后结算金额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双方已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付款条件，将余款支付给乙方；二、对乙方中标范围内在2005年1月份前既没有施工且没有送审结算的工程项目，甲方向乙方补偿40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20万元在2005年5月25日完成整体移交，并办完所有交接手续后支付，第二期20万元在2005年8月25日前支付；三、双方同意在2005年5月25日上午办理大塘卫生院工程项目移交和接收手续，从移交之日起乙方完全退出大塘卫生院工程项目范围，甲方全权接管大塘卫生院工程项目……（备注：2007年及2017年的审计报告中仅记载海房公司于2005年5月收到20万元，未出现2005年8月的收款20万元）。
2005年6月2日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向海房公司出具了“关于请予核对大塘卫生院工程结算情况的函”，其中记载，大塘卫生院工程项目结算，已经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00以下工程结算为5584401.71元，±00以上工程结算为5756575.81元，大塘卫生院工程总结算价为11340977.52元，现我局已支付给你单位的工程款为10228950元，支付给广州市建筑项目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的劳保金为499003.01元，根据我局与你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留10万元作为质保金，我局应支付你单位工程余款为513024.51元，请核对后确认。
2005年6月5日钱金直接收取了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支付的大塘卫生院工程款513024.51元。2005年8月23日海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穗华曾出具字据确认收到卫生局支票20万元。另外，2005年2月22日至5月30日期间广州市海珠区中南装修公司代海房公司向钱金支付了工程款501374.19元（该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与钱金钱金之间一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另外，该501374.19元已体现在2017年审计报告钱金的领款数额当中）。
2006年4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向海房公司支付了质保金10万元。
海房公司曾经向广州市海珠区经侦大队提供了一份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收支情况”表，填报日期记载为2006年5月24日。该收支情况表中记载，工程款收入11241974.51元，劳保金返还243311.35元；另外工程款收入的年度情况是，1999年度收入300万元，2000年度收入4728950元，2001年度收入100万元，2002年度收入40万元，2005年度收入2013024.51元（513024.51元钱金自行收款），2006年度收入10万元。
2017年的审计报告意见中反映，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海房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为10028950元，具体收取工程款的年度情况是（不包括停工补偿的每月6000元），1999年收入100万元、200万元，2000年收入30万元、3428950元、100万元，2001年收入50万元、50万元，2002年度收入20万元、20万元，2005年度收入60万元、20万元，2006年度收入10万元；关于停工补偿，海房公司从2002年8月起至2005年3月期间陆续收到204000元（即34个月的6000元）；关于工地劳保金，海房公司收到319369.29元和37717.46元（小计357086.75元）；钱金不确认的部分主要支出性质为复印费、合同鉴证费、人工费、水电费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钱金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扣留了其他案件中应发还给海房公司的款项4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钱金、海房公司之间合作的五项工程，具体的款项结算应当区别工程项目分别计算。
龙溪南首约工程。钱金已经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明确知道工程结算亏损并同意将亏损数额在猴王庙工程中扣减。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钱金理应对自己签名的法律行为承担后果。因此，对该工程项目中钱金签名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钱金称该结算单上存在两种笔迹的问题，由于第一种笔迹是至结算超支5310.12元，而第二种笔迹是补回班组工程管理费、实超支2753.39元，一方面于钱金并无不利，另一方面钱金签名的时间晚于第二种笔迹工作人员签名的时间，且该超支的2753.39元事实上也在其他工程项目中进行了扣减。因此，钱金以存在两种笔迹为由否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有效性，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07年及2017年审计报告的意见均不足以推翻海房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因此，应当认定钱金在龙溪南首约工程项目中已经与海房公司结算完毕，现钱金要求海房公司支付该工程中未结算的余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凤安桥改造工程。关于海房公司制作的结算表，经核查了海房公司的财务凭证，相关的支出项目符合当时钱金、海房公司的交易情况，且财务凭证上记载的内容与结算单上的支出项目相对应，钱金并无相反证据反驳其合理性，因此，对结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结算余款26357.42元的支付问题，结合当时的条件以及钱金、海房公司之间的交易信任关系，且考虑到钱金、海房公司合作过程中确实存在钱金提供工资单以便从海房公司处提取工程款的合作习惯，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海房公司提供的有签名的工资单足以证明其向钱金支付了该工程的结算余款26357.42元。根据2017年的审计报告反映该项目中有钱金签名的支出数额已达177872.87元，再考虑到海房公司结算表中结余工资26357.42元的具体性，应当认定钱金、海房公司双方关于该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故钱金请求海房公司支付该项工程下的未结算余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猴王庙工程。结合2007年和2010年的审计报告（经质证修正后的数据），可以认定，海房公司共计收款411.1万元（即26万元+385.1万元；钱金直接从跃龙公司领款716928.23元，海房公司的结算表没有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尊重双方的该处理方式），钱金从海房公司财务账上领取了款项3736439.85元（24万元+3496439.85元，不包括1997年7、8月支付的工资5万元和支票余款42713.34元）。
根据海房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中记载的税费支出，其中税金3.39%为134793.4元﹝计算方式为，411.1万元÷（1+3.39%）＝3976206.6元，税金为3976206.6元×3.39%＝134793.4元﹞，防洪费0.18%为7144.31元﹝计算方式为，3976206.6元÷（1+0.18%）＝3969062.29元，防洪费为3969062.29元×0.18%＝7144.31元﹞，海房公司的管理费4%为158762.49元﹝计算方式为，3976206.6元÷（1+0.18%）＝3969062.29元，管理费为3969062.29元×4%＝158762.49元﹞，合计三项应扣减的费用300700.2元（134793.4元+7144.31元+158762.49元）；钱金、海房公司之间关于该项工程应结算的总款411.1万元扣减税费、防洪费、管理费之后，钱金从海房财务账上可取得款项3810299.8元（41111000元-300700.2元）。再减去根据2007年和2010年审计报告结合质证意见中认定的钱金已领取的3736439.85元，余额为73859.95元。该结余数额小于海房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上的结算余额95466.73元。可见，2007年和2010年的审计报告结合质证意见修正后的数额，不足以推翻海房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上记载的结算内容。
另外，按钱金主张的挂靠税费按7.44%计算，钱金在该项工程中可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为3805141.6元﹝4111000元×（1-7.44%）﹞。根据2007年、2010年的审计报告修正后的数额，钱金已经领取了工程款3829153.19元（3736439.85元+5万元+42713.34元）；2017年的审计报告意见修正后钱金支出共3862356.48元，对无钱金签名或者钱金不确认的部分支出，考虑到支出的性质以及凭证上有周岳胜签名的情况，对该部分支出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即钱金在该项目中的支出为3862356.48元。可见，即使按审计报告的意见，海房公司已经支付给钱金的款项大于按钱金所主张的其在该工程中所可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猴王庙工程中海房公司仍应向钱金支付未结算的工程余款。
宝岗综合楼工程。根据钱金确认的结算工程款5001734.77元及税管费率7.44%，钱金可以取得的款项为5001734.77元×（100%-7.44%）＝4629605.7元。2007年审计报告经质证修正后钱金已支出的数额为4781154.75元（5198607.37元-417452.62元），2017年审计报告意见修正后钱金支出的数额为4984150.34元，即使扣减1998年2月38#凭证中支票存根与所附发票之间的差额157383.7元（470469.5元-313085.8元），已近于或者超过该可取得款项4629605.7元。另外，根据2002年10月16日钱金签字认可的结算表上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结算表是包括了之前土建部分结算的内容，钱金签名领取了结算款31235.33元，应属于认可了对该宝岗综合楼项目土建和拆卸两部分工程的结算，现钱金对其签名的结算表上的内容部分确认、部分不确认，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钱金主张海房公司仍应向其支付该工程项下未结算的余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大塘卫生院工程。关于该项工程中海房公司收取的款项，根据2006年5月24日的“大塘卫生院工程收支情况”表记载的内容并结合“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复工和交付使用的协议”、“关于大塘卫生院工程资金支付和工程项目移交问题的补充协议”、“关于请予核对大塘卫生院工程结算情况的函”以及2017年的审计报告意见，可以认定海房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实际收到款项数额是11290036.75元，其中工程款10728950元（2017年审计报告中的收入10028950元+20万元+50万元；或者，卫生局结算函中记载的10228950元+质保金10万元+未施工补偿的40万元；或者，海房公司于2006年5月24日填报的收支情况表中11241974.51元-钱金自行收取的513024.51元；其中2005年度收入应是60万元、50万元和未施工补偿的40万元，小计150万元）、劳保金357086.75元、停工补偿204000元。加上钱金直接收取的513024.51元，再扣减钱金应向海房公司缴纳的7.44%税费，钱金在该项目中可得的收入应为10924913.5元【（10728950元+357086.75元+204000元+513024.51元）×（1-7.44%）】。扣减钱金已经收取的款项10489574.85元（审查钱金不确认部分的支出性质，对该部分支出的关联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采纳），海房公司还应向钱金支付工程款435338.65元。
由于海房公司在2006年收到大塘卫生院工程的最后一笔质保金工程款，钱金于2007年已提起本案诉讼，故海房公司辩解钱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钱金诉请从2007年3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司法审计费用，考虑到本案三次司法审计过程的具体情况，同时结合本案所涉的五项工程中仅大塘卫生院工程的司法审计对双方的工程款结算具有意义，公平起见，一审法院酌定审计费用由钱金负担60%即109800元（183000×60%），海房公司负担40%即73200元（183000×40%）。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钱金支付工程余款435338.65元，并从200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给钱金；二、驳回钱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2754元（其中受理费40009元，保全费2745元），由钱金负担受理费35813元，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6941元（其中受理费4196元，保全费2745元）。本案司法审计费用共计183000元，由钱金负担109800元，广州市海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3200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钱金提交《补充发言》，详细列举其对2017年的审计报告的具体异议。诚安信公司提交涉案五项工程的收支明细表，对钱金提出的异议进行回应，并委托两名工作人员李某1、梁广源出庭接受质询，其中李某1为在2017年审计报告上签名的鉴定人。钱金质证称既然诚安信公司承认在审计报告中对于钱金有签字及无签字的部分有混淆，因此认为诚安信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请求诚安信公司退回其预交的鉴定费用。海房公司陈述审计报告是针对钱金2007年申请法院保全海房公司财物资料的证据所作出的，钱金一再对其向法院申请保全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违反了证据规则，钱金在其申请保全证据后发现对其不利的证据，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且钱金已经领取了工程款。诚安信公司二审中另陈述账面上海房公司共收取了33个月198000元的停工补偿款，其审计报告大塘卫生院工程合计部分的金额199395元减去管理费一列的1395元，即198000元（其中每一项均为6000元或6000元的整数倍），上述1395元有明确记载是大塘卫生院的管理费；账面上记载的名目比较多，从账面上无法看出有明确的钱金向海房公司收取停工补偿款的凭证。庭后诚安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钱金补充发言的说明》，记载：一、工程项目支出减少情况（一）大塘卫生院工程1.1999年10月25号凭证，账面记载学习费100元，由于没找到相对应凭证，此项从钱金支出项目减除。2.2002年2月15号，账面记载电费2819.74元，由于没找到相对应凭证，此项从钱金支出项目减除。3.2002年4月5号凭证，账面记载餐费67.10元，由于没找到相对应凭证，此项从钱金支出项目减除。以上大塘卫生院工程项目钱金支出项目共减少2986.84元。4.2001年6月17号凭证账面记载退票1000元，经核实此项为水泥袋装费退还，应冲回材料费，从预收工程款项目列转为冲出支出（材料费）。（二）宝岗综合楼工程1996年12月17号凭证，账面记载工地购材料745.80元，由于没找到相对应凭证，此项从钱金支出项目减除。二、钱金签名与没有签名的调整事项请详见附件，附件为涉案五项工程收支明细表。其中，一、猴王庙工程：（一）经核实无签名，由签字列转入无签字列的项目为：1、凭证号码84，摘要为领用公司材料，金额为7200元；2、凭证号码76，摘要为购模板，元钢，金额为4612.67元；3、凭证号码材料47号，摘要为领用公司材料-
罗纹钢、元钢等，金额为33882.85元；（二）经核实有钱金签名，由无签字列转为有签字列：1、凭证号码39，摘要为购水泥等，金额为44049.24元；2、凭证号码17，摘要为结转钱灿金购料发票，金额为28000元；3、凭证号码41，摘要为购红砖等，金额为100477.70元；4、凭证号码41，摘要为购石等，金额为215950元；5、凭证号码42，摘要为竹，金额为7500元；（三）其余核查情况均为表述正确。核实前后钱金支出金额为4004414.5元，核实前有钱金签名的金额合计3145681.61元，无钱金签名的金额合计858732.89元；核实后有钱金签名的金额合计3467463.03元，无钱金签名的金额合计','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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