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艳兵，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邢辉，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艳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明春、代理检察员倪瑶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艳兵及其辩护人邢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3月6日20时许，在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厚余中街冬梅俱乐部门口，被告人李艳兵与被害人邓某发生口角至揪打。在此期间，李艳兵伙同张某（另案处理）采用拳打脚踢等手段对邓某进行殴打，致邓某倒地头部受伤，后于次日被发现死于其武进区嘉泽镇夏溪村家中。
经鉴定，邓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符合头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右顶枕部与坚硬的平面物体碰撞所致。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张某、周某、沈某、缪某等人的证言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艳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艳兵对其与被害人邓某发生口角并揪打的事实予以供认，但在庭审中辩称：1、其殴打使被害人坐在地上后，没再动手，被害人是自己坐着倒在地上的；2、其是自首。
被告人李艳兵的辩护人对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对死亡结果不具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6日20时许，在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厚余中街冬梅俱乐部门口，被告人李艳兵酒后与被害人邓某发生口角并揪打。在此期间，李艳兵伙同张某（另案处理）采用拳打脚踢等手段对邓某进行殴打，致邓某坐在地上，后李艳兵再次殴打邓某致其摔倒、后脑勺着地受伤。次日邓某被发现死于其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村家中。经鉴定，邓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符合头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右顶枕部与坚硬的平面物体碰撞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等，证明本案的案发以及2016年3月7日上午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艳兵家中将其抓获。
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6日17时许，其与邓某一起吃饭，邓某喝了白酒，后两人开车到厚余冬梅俱乐部下棋。晚上19时许，李艳兵到俱乐部还钱给冬梅，与冬梅争吵并让俱乐部的人都出去，其和邓某遂回到俱乐部门口的轿车上。李艳兵从俱乐部出来时，与邓某发生口角，李艳兵就伙同张某对邓某拳打脚踢，致邓某倒坐在地上。其上前劝架也被李艳兵追打，后沈某出来劝阻，李艳兵又把邓某从地上拎起来朝他脸上打了一拳，邓某就仰面躺在地上不动了，当时邓某后脑勺着地的声音很大、头还朝上弹了一下。之后李艳兵骑摩托车带张某离开。沈某报警后，民警将邓某送往医院。后顾某告诉其打人的人叫“艳兵”。当晚在得知邓某被民警送回家后，其与沈某、顾某三人开车到邓某家，其去喊门听到打呼声但无人应答，次日7时40分左右，其又去邓某家喊门仍无人应答，后其不放心又与沈某一起到邓某家时，发现邓某已死亡，遂报了警。该证言中有关顾某告知打人者身份情况的内容得到证人沈某、顾某证言的印证。该证言中有关案发当晚到邓某家喊门无人应答及次日到邓某家中发现邓某死亡并报警的内容得到证人沈某证言的印证。
3、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其在厚余冬梅俱乐部打牌，一个大块头进来还钱后离开。后有人喊打架，其到门口看到还钱的大块头在揪着周某打，其上前劝阻后，大块头又去打邓某，朝邓某肚子上踢了两脚，邓某往车头旁边一坐，大块头又把邓某拉起来朝他脸上打了一拳，邓某就直着倒下去没有反应了，后脑勺着地的声音很大。大块头踢踢邓某见没有反应，就骑摩托车带小块头走的。后其回俱乐部报警，民警来后把邓某送往医院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看到醉酒的李艳兵与两男子在冬梅俱乐部门口对峙并发生揪打，李艳兵把对方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踢得倒坐在地上后，又把年纪大的踢得后脑勺着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不动。后其与李艳兵一起骑摩托车离开。
5、证人缪某（系冬梅俱乐部隔壁的邻居）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在家门口看到一辆轿车停在马路对面，一高一矮两男子从车上下来进入冬梅俱乐部。五六分钟后，那两个男子又从俱乐部出来上了汽车。不久其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轿车边上，摩托车上有一个大块头和一个小块头，与轿车上的人发生口角，后就看见摩托车上的两人在打轿车上的矮个子，轿车上的高个子下车后，也被大块头打了，矮个子被打得不知是蹲还是坐在地上。过了一两分钟，从冬梅俱乐部出来很多人，其中一个女的上去拉大块头。大块头就走到轿车边，把矮个子从后面拎起来往后一甩，矮个子后脑勺着地摔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响，躺在地上不动了。后摩托车上两人骑车离开。
6、证人严某（系厚余冬梅俱乐部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其与沈某、熊某、耿某在俱乐部打牌，邓某酒醉晃啊晃的和周某进来下象棋。后李艳兵撞开门进来，称帮“小龙”还钱并把俱乐部的人都赶了出去，之后拿出200元钱放在桌子上离开，其就让耿某将钱还给李艳兵。后听到外面吵，因腿脚不好，其快到大门口时看到李艳兵和一男子骑摩托车离开，到大门口时看到邓某头朝北仰面躺在俱乐部门前靠药店的位置，一动不动，旁边有人说是李艳兵打的。后派出所的人把邓某送医院的。该证言中有关被害人被打倒在地及被民警送往医院的内容也得到证人耿某、熊某证言的印证。
7、证人邵某（小名“小龙”）的证言笔录、通某，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其打电话让李艳兵帮忙去还欠冬梅的钱，李艳兵说在喝酒、吃完饭就过去。约半个小时后，李艳兵打电话说钱还了但冬梅没要。
8、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和李艳兵在一起喝白酒，后来李艳兵接到“小龙”的电话，说出去有事情，就骑着黑色踏板摩托车走的。约20分钟后，李艳兵打电话说在厚余胖婆子俱乐部打了人，让其去看看。其到俱乐部时，伤者已被派出所带走。后其与李艳兵、李艳兵的老表夫妻一起到厚余医院，其询问医生得知伤者已包扎后离开，四人遂开车到胖婆子俱乐部门口，其先回家了。该证言中有关案发后在医院询问被害人伤情的内容亦得到证人王某甲、蔡某证言的印证。
9、证人王某乙（系厚余卫生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诊断报告，证明案发当晚20时许，民警带邓某前来就诊。邓某处于酒后状态，面色潮红，左侧鼻部出血，脸上有多处软组织损伤，嘴唇左侧有血迹，能正常回答问题。其治疗后建议邓某回家休息并作进一步CT检查。约过了半小时，有一男子自称为邓某朋友，前来询问邓某伤势情况，其将处理情况告知了对方。
10、证人陈某（系夏溪派出所辅警）的证言笔录、通某，证明其与李艳兵认识两三年了，案发当晚其曾先后两次接到李艳兵电话，询问厚余俱乐部打架及伤者的情况。该证言与被告人李艳兵当庭所述案发当晚其曾联系认识的辅警询问伤者情况的供述相印证。
11、证人马某（系夏溪派出所辅警）的证言笔录、通某，证明2016年3月7日11时许，夏溪派出所安排民警和辅警到李艳兵家对李艳兵进行抓捕，因其与李艳兵认识，遂被安排打电话询问李艳兵的位置，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警车到李艳兵家楼下，其再次拨打电话，李艳兵称在家中，抓捕人员遂上楼将李艳兵抓获。该证言中有关抓捕李艳兵先打了电话确定位置的内容与庭审中被告人所述其被抓前两三分钟曾在家中接到小马电话的供述相印证。
12、证人韦某（系被害人邻居）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夜里零时许，其听到外面有人用常州话喊邓某，有很响的砰砰敲门声。该证言与证人周某所述当晚其去被害人家中喊门的证言内容相印证。
13、处警视频，证明案发当晚民警处警将被害人送往厚余卫生院，医生对伤口进行处理后，被害人自付医药费。因被害人父母均住在养老院，民警征询被害人意见后送其回家。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村夏溪新村59号，卧室内床北边沿处有一头西脚东的男尸，尸体头部北侧床面上有呕吐物，北侧床头柜上有呕吐物。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邓某左眼外侧有一4.7cm×3.0cm范围内散在皮下出血，鼻部左侧有一0.7cm×1.2cm的皮下出血，鼻背部有一1.6cm×0.7cm的皮下出血，口鼻腔有咖啡色呕吐物，右顶枕部有一4.0cm×3.3cm的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颞骨中部有一长8.0cm的横行骨折线，左颞部硬膜外有一12.0cm×7.0cm×3.0cm的血肿，双侧额颞部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大空疝形成，解剖检验余未见明显损伤。认定邓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符合头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右顶枕部与坚硬的平面物体碰撞所致。
16、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1）送检的死者邓某的心血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2）送检的死者邓某的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8.4毫克/100毫升。（3）送检的死者邓某的尿液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
17、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明被告人李艳兵、被害人邓某的身份信息。
18、被告人李艳兵归案后，对案发当晚其酒后骑摩托车到厚余冬梅俱乐部帮“小龙”还钱，后在俱乐部门口与路边轿车上的两名男子发生口角，并与张某一起对轿车上的小个子拳打脚踢，小个子被打得坐在地上后，其又踢小个子一脚，致小个子后脑勺着地，之后其逃离现场并在得知伤者无碍后径自回家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其供述内容与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通某等证据相印证。
关于被告人李艳兵庭审中所提“其殴打使被害人坐在地上后，没再动手，被害人是自己坐着倒在地上的”的辩解意见。经查，案发当晚被告人伙同张某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倒坐在地上，被告人再次殴打致被害人摔倒、后脑勺着地受伤的事实，与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同时也与证人张某、周某、沈某、缪某的证言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互相印证。故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对死亡结果不具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内容，被害人邓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符合头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右顶枕部与坚硬的平面物体碰撞所致，而该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拳打脚踢致被害人摔倒、后脑勺着地受伤的事实相符。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被告人李艳兵在打架后即逃离了现场，后通过打听得知伤者无碍后径自回家；次日上午，公安机关在接到证人周某报警后，即安排人员对被告人实施抓捕，在被告人暂住地楼下，抓捕人员确认被告人在家中后，遂上楼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陈某、马某、王某乙、杨某、王某甲、蔡某等人的证言笔录、通某以及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系自动投案。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艳兵酒后因口角对被害人邓某拳打脚踢，致使被害人摔倒、后脑勺着地受伤，后于次日死于家中，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初犯、偶犯不是法定从轻情节，被告人虽归案后多次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但鉴于其庭审时对致被害人死亡的部分事实避重就轻，认罪悔罪态度一般，故不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艳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文箭
审 判 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詹佳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