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02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30日被挡获，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吉才，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内市区检公诉刑诉[201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以强奸罪判处王某有期徒刑五年。判决后，王某不服，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王某构成强奸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2018）川10刑终58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谢吉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初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被告人王某多次到内江市市中区人民路51号内江市市中区邮政储蓄银行家属区公厕，采取尾随独身女性进入女厕所进而持刀威胁的方式，企图对女性实施强奸，但均因被害人逃跑或者害怕自己被暴露而未果。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7日左右20时许，被告人王某在该女厕内，趁被害人刘某小便之际，企图强奸刘某未果。
2.2017年10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王某在该女厕门口，趁被害人肖某小便之际，企图强奸肖某未果。
3.2017年10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在该女厕内，趁被害人向某小便之际，企图强奸向某但未果。
4.2017年10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在该女厕内，趁被害人钟某小便之际，企图强奸钟某但未果。
5.2017年10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在该女厕内，趁被害人徐某1小便之际，企图强奸徐某1但未果。
6.2017年10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在该女厕内，趁被害人凌某小便之际，企图强奸凌某但未果。
经鉴定，被告人王某在本案中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和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违背妇女意志，以胁迫方式，强奸多名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自己没有强奸他人的意图，只想尝试SM电影中吃美女大小便的情节以满足自己的特殊性癖好；原审时是因为担心自己再次被当作精神病人被关进医院及不好意思袒露自己的特殊性癖好而承认了自己主观上具有强奸的故意。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关于其强奸的主观故意仅有其有罪供述予以证明，被害人关于被告人可能是想强奸的陈述只是推测性语言。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初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被告人王某多次到内江市市中区人民路51号内江市市中区邮政储蓄银行家属区公厕，采取尾随独身女性进入女厕所进而持刀威胁的方式，对女性实施猥亵或侮辱行为。其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发现被害人钟某独自来到该女厕如厕便尾随进入，并一只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指着钟某、另一只手解裤子准备露出生殖器，钟某见状，趁王某不备，快速逃离了厕所；
2.2017年10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发现被害人徐某1独自来到该女厕如厕便尾随进入，并一只手握着随身携带的匕首、另一只手解开裤子露出生殖器对着徐某1进行手淫，徐某1见状，趁王某不备，快速逃离了厕所；
3.2017年10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发现被害人凌某独自来到该女厕如厕便手持匕首尾随进入，凌某发现王某后不停大声尖叫，王某便逃离厕所躲在了旁边居民楼顶楼，直至被侦查人员抓获。
侦查人员当场查获被告人王某右手所持的银色砍刀，并从其左裤兜中搜查到了一把银色匕首，侦查人员依法对上述刀具进行了扣押。
经鉴定，被告人王某在本案中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在经庭审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和清单、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等程序性书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进行侦查，并对被告人王某采取了拘留、逮捕的强制措施；
二、挡获经过、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某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作案后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
三、被告人王某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明王某指认了其作案时所携带的用以威胁被害人的刀具；
四、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察，中心现场位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路51号4幢北侧的公厕；
五、搜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挡获被告人王某后对其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发现其右手手持一把银色砍刀、左裤兜内有一把银色匕首，王某称上述刀具是用于恐吓被害人的；
六、辨认笔录，证明六名报案被害人对被告人王某进行了辨认；
七、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及视频、被害人指认现场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和被害人徐某1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且二人所指认的现场是同一地点；
八、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同事徐某1和刘某在人民路邮政银行家属区的公厕上厕所时差点被强奸，二被害人遇到被告人后都打电话告诉了黄某；
九、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同事凌某在人民路邮政银行家属区的公厕上厕所时差点被强奸，凌某逃脱后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很紧张，经其询问，凌某称是有个男的拿着刀想强奸她，后来凌某报了警；
十、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可能存在精神类疾病，其在2017年10月时经常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出门，二十分钟左右后回家；
十一、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0月7、8号晚上8点左右到人民路邮政局家属区的公厕上厕所，其在厕所第一个坑位小便时，听到有人走进女厕所的脚步声，但她瞟了一眼没看见人，当其起身准备穿裤子时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在门口伸头望着自己，其当即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该男子继续往厕所里走，双方对视十几秒后，该男子就转身往男厕走了，但当其跑出厕所时发现该男子还在隔墙的坏窗口处继续看着自己；其跑回店里后，另一个同事也去同一个厕所如厕，也遇到了那名男子，那名男子还用刀威胁其同事并把自己的生殖器露出来了；没过几天，附近另一家店的店员去上厕所时也遇到了那名男子，那名店员还来问了其是不是也遇到了那名男子；
十二、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4日下午6点过去邮政银行的公厕上厕所时，在厕所外遇到了一个男的在离厕所大约五六米的地方抽烟，半个小时后，其再次去上厕所是，该男子还是在同样的位置抽烟，其进入厕所在从里往外第二个坑位上上厕所，其蹲下不到一分钟就发现那名男子在厕所门口往里看，其说了一句：“你神经病啊，男女厕所都清不到了啊”，那名男子楞了一下说：“哦，有人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其起身穿好裤子离开厕所时就没再发现那名男子了；
十三、被害人向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17日晚8点左右在邮政银行家属区的公厕内上厕所时，有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尾随其后进入厕所，并用手拉裤子拉链，还问其“要不要”，于是其很凶地警告该男子：“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该男子听了之后就说：“那你报警嘛”，并在思考几秒后离开了厕所；
十四、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9日晚8点左右到人民路邮政银行内的公厕上厕所，一名男子悄悄尾随进入，其发现该男子后让他出去，但该男子一边持刀，一边用手掏出自己的生殖器，其见该男子没有出去的意思，便说“你不走那我马上就出去”，并趁该男子不注意跑出了厕所；
十五、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0月22日晚在市中区人民路51号院子里的公厕上厕所时，刚在第二个坑位蹲下去，突然抬头就看见一名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该男子发现自己发现了他还连着说了几声不要叫，其感觉该男子很惊恐，但该男子左手拿着一把水果刀，还把生殖器裸露自己面前，自己也被吓坏了，便一下站起来提上裤子，问男子要干嘛，并突然从该男子左边冲出了厕所；该男子手里的刀是银色的单刃水果刀，有十多公分长；
十六、被害人凌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0月30日晚8点左右去人民路邮电局里面的公厕上厕所，正准备解裤子蹲下时，一名圆脸、微胖、戴眼镜的男子悄悄走进了厕所，手上还拿了一把刀子，其当时非常害怕就立即提上裤子并大声尖叫，该男子听到其尖叫后转身就走了。
十七、被告人王某某前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因想要和女子发生性关系，便于2017年10月期间先后5次到市中区人民路邮电局家属楼公厕的男厕所蹲点，发现有女子进入女厕所后便尾随进入，其中：2017年10月初，其在男厕所看到一名女的进入厕所了，就悄悄跟进去了，该女子在最里面的坑位玩手机，当时其害怕了便离开了；4、5天后，其在男厕所看到一名女子进入厕所后也悄悄跟了进去，该女子在第一个坑位小便，该女子突然起身，其估计该女子发现了自己，于是便转身跑了；又过了4、5天，其又在该公厕发现一名女子进入了女厕所，便跟着进去了，并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指着该女子，另一只就去掏生殖器，该女子被吓到了，不停说“我马上走”，然后突然一下跑出了厕所；之后第四天还是第五天，也是在该公厕，其看到一名女子在上厕所，其把匕首掏出来握在手上，然后一只手把生殖器掏出来对着这名女子手淫，该女子也被吓到了，大概过了1分钟左右，该女子就趁我不注意跑了；10月30日晚8点左右，其再次在该公厕发现一名女子在最里面的坑位小便，当时其手里拿着匕首进了厕所，该女子发现其进去后就不停大声尖叫，然后其就跑到旁边的居民楼顶楼躲起来了，直到警察来把自己抓住了；
十八、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没有强奸他人的想法，只因看了不良视频想通过观察女子上厕所产生性刺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采取趁女性独身如厕时尾随进入公共厕所，尔后持刀对被害人形成精神强制，并向被害人露出或试图露出生殖器官的行为已触犯刑法，侵害了妇女的人格和名誉，构成强制猥亵罪。
关于本案是否应定性为强奸罪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犯强奸罪，并提供了王某的有罪供述及被害人陈述予以证明，王某在庭审中否认了其原审及庭前供述并提出了理由，结合其仅对被害人实施了猥亵行为的客观表现，其关于没有强奸的主观意图、仅有满足特殊性癖好的想法的辩解意见较为合理，而六名被害人关于王某具有强奸的主观故意的陈述均为推测，没有其余证据予以印证，即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王某具有强奸他人的主观故意，故对公诉机关的该指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主观上想要通过尝试吃女性大小便产生性刺激，客观上对起诉书涉及的后三次行为过程中有持刀威胁和露出生殖器官并进行手淫或试图露出生殖器官的行为，该行为符合强制猥亵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强制猥亵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某在试图对被害人钟某实施猥亵行为的过程中,因意志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试图对被害人凌某实施猥亵行为的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亚君
人民陪审员 吴淑君
人民陪审员 刘碧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馨媛
况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与本案相关条文节选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分子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