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忠，男，1970年7月30日生，汉族，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桃，女，1971年12月13日生，汉族，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陈家忠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池市钢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
法定代表人：蓝云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炳贰，男，1965年12月15日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河池市钢宝实业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河池市金旋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光路5号。组织机构代码71149175-8。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泰松，男，1970年2月18日生，河池市金旋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
上诉人陈家忠、吴玉桃因与被上诉人河池市钢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宝公司）、一审第三人河池市金旋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忠、吴玉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桂12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钢宝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钢宝公司从始至终均以金旋水泥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水泥，所销售的水泥也为金旋牌水泥，购买水泥时向上诉人出具的所有生产销售的生产合格证、检验报告、发货单均加盖金旋公司公章，上诉人并不知道其与金旋公司的承包关系。钢宝公司在其诉状中也承认，其接管的是金旋公司的经营权，这也就意味着虽然钢宝公司与金旋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是对外均是以金旋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陈家忠、吴玉桃与金旋公司购买水泥已经十多年，彼此建立了良好的的合作关系，平时上诉人只需要打个电话到厂里金旋公司就会安排水泥，到约定时间司机自行到金旋厂内装货，上诉人便按照金旋公司的要求付款到指定账户。由于过去金旋公司也曾多次要求上诉人将货款支付至指定个人账户，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将贷款支付至覃炳贰的个人账户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向其销售水泥的是被上诉人毫无根据。每次上诉人提货生产方提供的水泥生产合格证、水泥检验报告、以及发货单均明确记载上诉人所购水泥的生产、销售厂家为金旋水泥公司，提货的地点也均为金旋厂区内，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向一家叫钢宝公司的企业购买过水泥，甚至对这样一家企业闻所未闻。既然钢宝公司从始至终均以金旋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金旋牌水泥，那么陈家忠、吴玉桃也当然基于对金旋公司的信任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无论钢宝公司与金旋公司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那也仅仅是其双方内部的关系，不能以此对抗毫不知情的第三人陈家忠、吴玉桃。二、水泥属特许生产工业产品，钢宝公司不具备生产、销售水泥的资质，有资格对外销售水泥的主体为金旋公司。一审法院置违法生产事实于不顾将其认定为合法的债务并予以保护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的规定，我国对《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目录》内的产品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其中第五条明确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而水泥则是该名录确定的工业产品之一，钢宝公司根本不具备生产水泥的资质，因此其虽然与金旋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是该合同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为无效合同。这也就不难理解钢宝公司一直以金旋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销售而不是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一审法院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置于不顾，不但没有对其违法行为予以确认，还认可了其生产的合法性，认为其生产的水泥属被上诉人合法所有并予以保护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对违法行为的放任。钢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家忠、吴玉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要理由是：陈家忠、吴玉桃知道金旋公司停产事实，钢宝公司承包金旋公司后一直将水泥款打进钢宝公司股东覃炳贰个人账户。陈家忠、吴玉桃拿我们的水泥来抵金旋公司的债务是不合法的，况且钢宝承包金旋公司是通过政府和发改委等认证的，是合法有效的。
一审第三人金旋公司述称：2013年6月金旋公司停产后，2013年11月钢宝公司与金旋公司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签订合同之后，钢宝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且合同是有效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钢宝公司生产水泥可以使用金旋公司的商标等。金旋公司收得陈家忠的9万多货款没有异议，现在金旋公司没有能力偿还，需要通过处置资产后才能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家忠、吴玉桃与金旋公司有常年买卖水泥业务往来。2013年6月3日，陈家忠、吴玉桃因购买金旋公司生产的水泥，向金旋公司指定账户（金旋公司出纳覃柳丝的农行账户）汇入货款100000元。后金旋公司向陈家忠、吴玉桃夫妇供应了部分水泥，尚欠货款96880元未退还。为此，陈家忠于2015年1月向金城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2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第一项内容为：金旋公司自愿于2015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陈家忠水泥款96880元、利息3120元，共计100000元。后金旋公司未自觉履行义务，陈家忠于2015年6月10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立案执行。
再查明，2013年11月，金旋公司因无能力生产而向外发包。该月底钢宝公司与金旋公司经协商达成承包经营协议，以金旋公司为甲方，钢宝公司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在承包期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照章纳税；乙方按国家标准生产金旋牌水泥产品；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经营手续及相关材料，如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合同还对承包金等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之后，钢宝公司依合同生产经营金旋牌水泥。钢宝公司承包经营后，陈家忠、吴玉桃夫妇仍继续购买金旋牌水泥，并在每次购买后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水泥款支付到钢宝公司股东之一兼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覃炳贰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9）。承包合同一年签订一次。2015年1月6日，钢宝公司与金旋公司签订了该年度的承包合同，该承包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26日至同月28日，陈家忠、吴玉桃夫妇先后派司机韦建帮等人到钢宝公司承包经营的金旋公司提走水泥14车共342吨，按每吨价格250元，共计85500元。后经钢宝公司多次催款，两被告至今拒绝给付该货款。为此，钢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审法院根据钢宝公司的诉前保全申请，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金民保字第97号民事裁定：一、对被申请人吴玉桃在农行九圩分理处62×××70帐户存款10万元予以冻结；二、对兰云关用于保全担保的车牌号为桂Ｍ×××××的丰田牌小轿车一辆予以查封。钢宝公司支出保全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承包经营期间，陈家忠、吴玉桃派司机到钢宝公司承包经营的金旋公司内拉走原告生产的水泥共342吨，总价款85500元，有提货单为凭，且陈家忠、吴玉桃也承认，予以确认。陈家忠、吴玉桃夫妇取得货物后，应依约向钢宝公司支付货款。钢宝公司请求陈家忠、吴玉桃夫妇给付货款85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本案钢宝公司从2013年11月份起开始承包经营金旋公司。承包经营后，陈家忠、吴玉桃仍继续到该公司购买金旋牌水泥，并在每次购买后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水泥款支付到钢宝公司股东之一覃炳贰的个人银行账户。双方交易时间长达两年之久。陈家忠、吴玉桃夫妇辩解不知道钢宝公司承包之事，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旋公司尚欠陈家忠的货款，陈家忠已向法院起诉，并已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承包期间，钢宝公司交纳承包金，所生产的水泥理应归钢宝公司所有，且金旋公司亦认可钢宝公司承包的事实，并认可陈家忠、吴玉桃提取的价值85500元的水泥系钢宝公司承包期间的款项。故陈家忠、吴玉桃夫妇未经钢宝公司同意，擅自取走钢宝公司生产的水泥，以冲抵金旋公司所欠其债务，该行为侵害了钢宝公司的合法权益。陈家忠、吴玉桃辩解，大部分发货单是金旋公司的发货单，且提货也在金旋公司进行，足以证明水泥是金旋公司的，陈家忠、吴玉桃夫妇提走水泥未付款是正当的以物抵债。该辩解，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陈家忠、吴玉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河池市钢宝实业有限公司水泥款85500元。案件受理费1938元，减半收取969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989元，由陈家忠、吴玉桃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钢宝公司在承包金旋公司之前，金旋公司尚欠钢宝公司煤炭货款，至今尚未清偿。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钢宝公司请求陈家忠、吴玉桃支付85500元水泥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钢宝公司请求陈家忠、吴玉桃支付85500元水泥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理由是：
首先，钢宝公司与陈家忠、吴玉桃形成事实上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钢宝公司承包经营金旋公司后，陈家忠、吴玉桃一直购买水泥，并每次购买后均将货款打进钢宝公司股东之一覃炳贰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时间近两年之久。期间陈家忠、吴玉桃并从未主张以钢宝公司生产的水泥冲抵承包前金旋公司所欠其债务，直至本案纠纷的发生。因此，双方当事人在承包期间的交易行为已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家忠、吴玉桃所欠钢宝公司的货款合法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家忠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金旋公司财产无果后，以不知承包之事将钢宝公司所生产的水泥冲抵金旋公司欠其债务，显然与事实不合，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家忠、吴玉桃主张钢宝公司与金旋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无效的问题，因该承包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理。
其次，陈家忠、吴玉桃擅自以钢宝公司生产的水泥以冲抵金旋公司所欠其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承包经营前，金旋公司所欠陈家忠之货款，陈家忠已经起诉并一审法院申请立案强制执行，一审已进入执行程序，陈家忠、吴玉桃未经合法途径擅自以钢宝公司生产的水泥以冲抵金旋公司所欠其债务，该行为侵害了同为享有金旋公司债权的钢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忠、吴玉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家忠、吴玉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道
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
代理审判员 廖桂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恒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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