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7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东，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宇宙营乡原副乡长，住张家口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凯锋，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志斌，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沙沟镇吉家村村支部原书记，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北县，住张家口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14日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3月23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敏，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付东、任志斌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070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东、任志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王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付东及其辩护人欧阳凯锋、原审被告人任志斌及其辩护人赵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7月26日，付东被调到宇宙营乡任乡党委委员、并被提名为政府副乡长，分管农业、林业、农业产业化等工作。2014年2月28日，宇宙营乡召开十届二次人代会，付东当选为宇宙营乡政府副乡长。2013年10月，被告人付东利用其担任宇宙营乡政府领导，主管宇宙营乡农业工作之便，将宇宙营乡闫脑包村确定为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地点，并上报给察北管理区农水局。经批准，察北管理区要求在闫脑包建设61364平米的网棚，建设主体应为本村的“一退双还”户，即该村退耕还林农户、退耕还草户。后付东伙同时任察北管理区沙沟镇吉家村村书记的任志斌，冒用宇宙营乡闫脑包村杨某、侯某1等13户退耕还林户的名义，申报了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92亩网棚建设项目，由付东负责项目申报、验收、申请补贴款等工作，任志斌负责项目的具体建设，二人约定共同投资，获得的利益平分。后二人开始建设网棚，建成后，2014年8月，宇宙营乡人民政府向区农水局提出项目竣工验收申请，当月该项目通过了验收。2014年12月，察北管理区财政局将该项目的补贴资金613640元的70%，即429548元，分别转账到杨某、侯某1等被冒名的13户退耕还林户的个人银行卡内。后付东借用了该13户退耕还林户的银行卡及身份证，伙同任志斌一同将卡内补贴款取出，并据为己有，其中付东分得185000元，任志斌分得244000元，剩余的548元仍在农户银行卡上未取出，但在付东与任志斌的控制之下。案发后，被告人任志斌主动退缴赃款244548元，付东妻子庞某代付东退缴赃款185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016年9月9日，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桥东区检察院管辖，2016年9月10日对付东、任志斌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
（2）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通知书等书证：付东的拘留及逮捕情况，任志斌的取保候审情况。
（3）宇宙营乡党政领导班子分工一览表（2013年7月25日）证：付东，职务：党委委员政府副乡长；分管工作：负责农业、林业、水利、畜牧、农业产业化、扶贫、农经等工作；分管部门：农水办、畜牧林业办、农经站。
（4）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察北管理区工作委员会（察干字[2014]3号）、（察干字[2013]4号）文件证：付东于2013年7月被提名为宇宙营乡政府副乡长候选人，2014年2月正式当选宇宙营乡人民政府副乡长。
（5）任志斌个人简历、中共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沙沟镇委员会(察沙字[2015]21号)文件证：任志斌，2009年1月至案发时一直任沙沟镇吉家村村委会主任。
（6）宇宙营乡人民政府关于项目申报管理流程的情况说明证：涉案项目的申报流程为乡主管领导接到上级主管部门下达项目申报通知后，由乡主管领导向主要领导汇报，乡主管领导向村书记、主任传达上级政策和申报要求，村书记、主任向村民宣传政策，根据本村实际情况按条件和要求进行摸底登记并报乡主管部门。乡主管部门将各村上报内容汇总后报主管领导，主管领导经乡主要领导同意后上报上级主管部门。本案中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工程项目，主管农业的副乡长付东没有向书记、乡长汇报，乡主要领导不清楚项目申报情况，没有开会安排。乡主要领导没有接到项目验收通知。2014年底，主管农业副乡长付东带相关资料找到时任乡长白某签字，签字后由付东携带项目资料到区相关部门履行报账手续。
（7）宇宙营乡政府《关于察北管理区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项目的情况说明》证：2013年10月，根据上级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项目计划要求，在闫脑包行政村建设农业大棚6万平米左右，对象是“一退双还”户。2014年8月，经区农水局验收合格后，2014年12月，项目资金的70%直接补助到13个农户。此项目的申报、实施、验收，全部由主管农业的副乡长付东经办、负责。
（8）察北区农水局《关于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建设工程的情况说明》证：享受建网棚的对象为退耕农户。项目放到乡的程序：由乡镇上报请示确定相关村建设网棚的规模，最终确定项目建设面积。发放补贴的程序是由项目所在乡镇组织报账，提供退耕户身份证明、银行卡号相关发票和乡、村两级出具退耕户证明等相关材料。乡镇先审核签字，然后相关部门领导和人员审核签字后，由财政将70%补贴资金打到退耕户个人账户。
（9）付东与任志斌拿现金账证：网棚补贴款429000元，任志斌拿走244000元，付东拿走185000元。
（10）河北农信社取款凭条证：任志斌签名取款共计22.4万元。包括：张某13万元，曹某3.5万元，裴某3.5万元，候宝3.5万元，刘某21.5万元，侯某11.5万元，杨某1.5万元，候钧9000元，俞某3.5万元（另有杨某2万元，系任志斌代杨某签名）；本人自己签名取款共计20万元：侯某12万元，刘某22万元，杨某2万元（系任志斌代杨某签名），赵某23.5万元，赵某13.5万元，王某23.5万元，冯某3.5万元。（11）察北财政局专项资金支付通知单、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专项资金报账审批材料、张家口市财政局（张财指标字[2013]251号）文件证:补贴款分别为刘某23.5万元，赵某13.5万元，赵某23.5万元，侯某49548元，曹某3.5万元，杨某3.5万元，候宝3.5万元，俞某3.5万元，冯某3.5万元，王某23.5万元，张某13.5万元，裴某3.5万元，侯某13.5万元。（费用总额61.364万元，申请金额42.9548万元）
补贴发票明细均为钢管大棚支架，收款方姓名为庞某、张某3。
张家口市财政局（张财指标字[2013]251号）文件：张家口市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分配表，察北管理区下达数970万元。
（12）张家口市农牧局（张农牧通【2014】17号）文件、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察政字【2014】5号）文件、张家口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张发改农经【2014】155号）文件证：工程建设地点为沙沟镇哈儿胡洞村38636平米，宇宙营乡闫脑包村61364平米，总面积10万平米；总投资100万元，每棚造价7700元，每平米造价22元，每个大棚年纯收益为5000元左右。
（13）张家口市发改委、财政局、林业局、农牧局、水务局（张发改农经【2013】467号）文件、河北省发改委、财政厅、林业厅、农业厅、水利厅（冀发改农经【2013】1157号）文件证：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要着力扶持退耕农户，加强建设成果的后期管护。
（14）察北管理区农林水务局文件（察农水字【2016】6号）、察北管理区农林水务局文件（察农水字【2014】8号）、察北管理区宇宙营乡《关于2013年设施农业大棚建设的请示》、证明、验收申请证：经调查摸底，拟在闫脑包村建设设施农业大棚6万平米左右，时间2013年10；宇宙营乡完成建设面积61364平米，时间2014年8月1日。
（15）宇宙营乡闫脑包村村委会证明证：村民朱某、赵某3已去世。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上缴赃款票据证：2016年10月20日，在见证人霍某的见证下，侦查员王世和、刘黄成扣押任志斌持有的赃款214774元。2017年2月7日，付东妻子庞某向桥东区检察院财政专户上缴赃款6万元。
（17）办案说明证：同步录音录像无删减等行为；察北宾馆、宇宙营乡政府、闫脑包村委会为办案地点；侯某4、裴某无法联系；任志斌主动上缴赃款214774元；卷二110页的询问时间打印错误。
（18）建设网棚雇佣协议证：协议内容：闫脑包村村民按照任志斌的要求建设网棚，任志斌按每亩800元支付村民工钱。时间2014年3月20日。（根据任志斌的供述和村民提供的证言证，相关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6、7月份，是付东害怕冒用村民名义领取补贴的事情败露，而找到任志斌和村民签订的虚假协议。）
（19）付东、任志斌户籍证明信证：付东于1981年11月10日出生，任志斌于1968年7月24日出生，二人作案时均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物证
涉案网棚照片7张证，付东与任志斌所建设的网棚现仍完整的存放在原建设地点，由任志斌负责看管。
3．证人证言
（1）证人皮某的证言证，皮某系该村村书记，闫脑包村作为退耕还林设施项目建设地点不是该村自己主动申请的，该项目在闫脑包村建设的6万多平米的网棚合计92亩，目的是改善退耕还林的收入，对象是本村的退耕还林户，不是本村村民不能享受国家补贴。该村没有村民申请该项目。宇宙营乡副乡长付东在该村租赁土地经营，主管农业，付东想拿国家补贴，但不符合条件，于是冒用该村13名村民名义申请了退耕还林设施项目。付东自己打了一份证明，证明赵某1等13人是闫脑包村村民，属于“一退双还”户，需要村里盖章，皮某就给其盖了。2013年年底，付东向皮某表达了自己单干该项目的意思，让其帮忙找村民顶替申请，皮某找到了侯某1等人，这些村民同意付东顶替他们申请项目，2014年年底，补贴款下来的时候，付东又让皮某去借这13户村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来领取补偿款。2012年以来，付东在该村租了115亩地，皮某租给付东90亩，其中85亩是和朱某等人租的，有20亩地是付东和他人互换的。付东在该村租的115亩土地与其冒用顶替的13户村民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杨某系该村村民，其没有申请设施农业建设项目，付东没有和其说过借其名义申请建网棚、领补贴的事情，皮某借过其身份证和银行卡，杨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付东没有给杨某好处费，该村设施农业农户明细表上的签字不是杨某本人签的，杨某不知道银行给其银行卡里打了补贴款，也没有领取过，名字也不是杨某签的，付东建网棚的土地没有杨某家的地。
（3）证人俞某的证言证，俞某系该村村民，其没有申请过设施农业建设项目，付东也没有和其说过借其名义申请建网棚给补贴的事情，付东借过其身份证和银行卡，但没有给其好处费，该村设施农业农户明细表上的签字不是俞某本人所签，其不知道其银行卡里打了补贴款，也没有去领过补贴款，领补贴款上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付东建网棚的土地没有俞某家的地。租赁协议上的签订时间是虚假的，实际上是2016年6月签订的，而其内容也是虚假的。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张某1系该村村民，其没有申请农业设施项目，付东没有和其说过借其名义申请建网棚领补贴的事情，有人借过其身份证和银行卡，具体是谁借的忘了，付东没有给过其好处费，该村设施农业户明细表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自己不知道其卡上打了补贴款，自己没有领过补偿款，名字不是自己签的，付东建网棚的土地也没有其家的土地。
（5）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侯某1系该村村民，其没有申请农业设施建设项目，付东没有和其说过借其名义申请建网棚领补贴的事情，付东借过其身份证和银行卡，但没有给过好处费，该村设施农业农户明细表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其不知道银行给其银行卡里打了补贴款，也没有领取补贴款，名字不是自己签的，付东建网棚的土地没有侯某1家的地。
（6）证人安某、王某2、侯某2、田某、冯某、曹某、侯某3、赵某1、赵某2的证言证，以上证人均系该村村民，均没有申请农业设施建设项目，付东没有和其说过借其名义申请建网棚领补贴的事情。另赵某2还证实，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不是2012年，而是2016年6月，且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是任志斌拿着协议找赵某2签订的。
（7）证人白某的证言证，白某原系宇宙营乡的乡长，对于闫脑包村的农业项目的前期申报不清楚，主要由付东负责，后期的报帐是白某签的字，白某称在付东报帐签字时，才知道存在该项目。付东在签字时对白某说过，说这是该村13户退耕还林户申报的。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罗某系宇宙营乡乡长和党委书记，关于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项目，主管工作由付东负责，自己对此项目的所有情况都不清楚。
（9）证人黄某1证言证，黄某1系宇宙营乡党委书记，主管农业的副乡长付东负责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付东向其汇报过，但对此项目的情况其不知情。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刘某1系宇宙营乡农业助理，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项目，其不知道该项目的申报情况，他参与了该项目的验收和丈量土地。
（1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付东没有租过其土地。
（1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董某将其丈夫高英名下的20亩土地与皮某互换。
（1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贾某承包了村里的40亩土地，皮某租了其中的24亩，贾某没有在土地上建网棚，也没有领取补贴款。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张某2系朝阳窑村的村民，是付东的妹夫，2015年年初，张某2租了付东100亩土地，其中包括付东建网棚的90多亩，租的时候土地上已经没有网棚了。
（15）证人鲍某的证言证，2015年年底向付东租地300亩土地，包括其在闫脑包村用于建设网棚的土地，2016年初签订的合同，并支付20多万元租金，在其租的土地上地上已经没有网棚。
（16）证人庞某的证言，其系付东妻子，对以其名义开具发票的事情不知情。
（1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张某3系察北信用社的柜员，付东借过其身份证，其对以其名义为王某2等人开具票据的事不知情。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付东于2016年9月13日书写的交代材料证，付东为了领取补贴款于2013年自己定闫脑包为巩固退耕还林农业建设的建设地点，并且冒用13户村民的名义进行网棚建设，后借13户村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领取补贴款。
（2）被告人付东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笔录证：付东选定闫脑包村为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的建设地点，并且称他征得了相关村民的同意，以13户村民的名义申请了退耕还林建设项目，并且在皮某处开具了13户村民是退耕还林户的证明，也加盖了闫脑包村村委会的公章。另供述称这13户村民实际上没有建网棚，实际上是付东和任志斌冒用13户村民的名义申请的建设项目。2013年察北管理区农水局给宇宙营乡补贴项目92亩，付东决定将该项目全部给闫脑包村，因为他在2012年在该村租赁了不少地，产生了以建网棚领取国家补贴的想法，于是付东找了13户退耕还林户冒用他们名义享受了这一补贴。这92亩网棚是付东和任志斌先垫资，建成之后申请相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通过后其拿上13户村民的身份证，到国税局开票，款项直接打到农户的银行卡上，其拿上农户的银行卡把钱从卡上取出。因为财政局要求领取款项必须有建网棚发票，就到国税局代开了发票，付款方式是13户村民，收款方式是庞某和张某3。以13户村民名义申报项目，已经事先和村民商量好，后又找村民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有的是其找村民拿的，有的是通过皮某拿的，还有的是村民在他的地里干活，主动给任志斌拿过去的。其与任志斌在2013年年底合伙租赁100多亩土地，其告诉任志斌国家对建网棚有补贴，他们要用该村退耕还林户的名义建网棚，就可以领补贴，任志斌表示同意。任志斌是吉家村的书记，付东冒用村民领取补贴任志斌知道，但申请验收、申报款项的具体事项任志斌不知道，建网棚的钱是二人一起出的。付东申报网棚面积6万多平米，每平米补贴10元，共计61万多，按照70%拨付，共42万多，这笔钱都打到13户退耕户的银行卡里，付东找到皮某说补贴的钱下来了，付东从13户村民手中借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分几次陆续往出取钱，任志斌取走24万余元，付东取走18万余元，总之这42万多元是二人拿走的，也是一起用的。拿这些钱用于还材料款和工钱，还交了代开发票的税金，具体还剩多少钱付东不清楚，任志斌可能清楚。付东表示没有和乡政府、财政局领导说过建网棚领取补贴的事情。2015年付东将土地租给其妹夫，没有给租金，后2016年又租给鲍某，其给了他两年的租金。
关于二被告人的出资情况，付东供称二人共同出资，每人出一半，收益均分，任志斌出钱，项目的申报、验收和申请款项由付东经办，付东称该项目的保留期限为八年，网棚应该保留到项目结束。
（3）2016年9月14日任志斌的主动交代材料及其在检察机关所做的供述证：2014年其与付东共同出资建网棚，其明知付东借村民名义领取补贴，其为了挣钱同意与付东一起做这件事情。2016年6月付东让任志斌拿着打印出来的协议找村民签字，有六、七份协议均是由付东家属提供，由任志斌找村民签的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主管农业工作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冒用退耕还林户的名义申报项目，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429548元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任志斌与付东勾结，伙同付东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429548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付东的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付东的讯问时存在诱供、疲劳审讯、审讯人员自编询问笔录等问题，故对付东的部分询问笔录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本院认为从侦查机关对付东的讯问时间上看，无长时间的集中审讯，故不存在疲劳审讯，所有的询问笔录均是在对付东讯问完毕后由其本人确认无误后亲自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的，故由此形成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对付东辩护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予以驳回。对于被告人付东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主观上无贪污犯罪的故意，其建设网棚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且其获得的补贴资金429548元全部均用于网棚建设，并未据为己有，犯罪行为无主观故意，主观恶性小。本院认为，付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尤其系主管农业方面的乡政府领导人员，在明知其并不符合国家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工程适用对象，即“一退双还”户时，仍然冒用他人名义申报项目，并领取补贴款，其行为已经表明了其贪污犯罪的主观故意，至于其将领取的资金是否用于建设网棚，网棚现是否存放完整，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被告人付东及辩护人的此节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贪污数额，二被告人在冒用他人指标建成网棚后，骗取国家专项补贴共计429548元，后分别从13户退耕还林户的银行卡中将专项补贴资金总计429000元取出，剩余的548元然置于二被告人的控制下时，贪污犯罪已经构成，之后二被告人将获得的资金用于何种用途并不影响犯罪数额的确定，不应扣减，故对于付东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人付东与被告人任志斌在实施贪污的犯罪过程中，付东负责行政手续审批，任志斌负责网棚的建设，约定共同投资，获得的利益平分，后期因害怕案发任志斌还主动找农户签订假协议用来掩盖之前的非法行为，故二人在犯罪的实施过程中作用相当，故对公诉机关认定付东为主犯、任志斌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付东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任志斌在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量刑时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任志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三、二被告人退缴的429548元赃款予以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付东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并无贪污国家补贴款的故意，是为了完成上级任务；2.其建设网棚项目是经过退耕还林农户的同意，不存在骗取的行为；3.网棚项目建设在村民的土地上，经过验收合格，获得的补贴资金均用于网棚建设，其并未据为己有，不构成贪污罪。
原审被告人任志斌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在认定其找村民签订虚假协议、与付东共同冒用13户村民申请建设项目等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属从犯；3.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付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付东为了完成任务指标为农户垫资建设网棚，不具有非法侵占公共财产的主观故意；2.付东涉案行为并非凭空骗取国家专项补贴款，符合专款的特定用途，其客观上没有非法侵吞公共财产的贪污行为。
上诉人任志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任志斌犯罪的事实中，有关签订租赁协议和申报网棚建设项目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任志斌应属从犯；3.任志斌具有自首、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初犯偶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恳请二审法院对任志斌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1.同意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2.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对付东的量刑适当，上诉人付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任志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不构成自首。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6日，付东到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宇宙营乡任乡党委委员，并被提名为政府副乡长，分管农业、林业、农业产业化等工作。2014年2月28日，付东被正式任命为宇宙营乡政府副乡长。2013年10月，原审被告人付东利用其担任宇宙营乡政府领导，主管宇宙营乡农业工作之便，将该乡闫脑包村确定为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地点，并上报给察北管理区农水局。经批准，察北管理区要求在闫脑包村建设61364平方米的网棚，建设主体为本村的退耕还林农户。后付东决定冒用闫脑包村杨某、侯某1等13户退耕还林户的名义，在自己租赁的该村土地上建设网棚项目，并找到时任察北管理区沙沟镇吉家村村支部书记的任志斌，二人商定由付东负责项目申报、验收、申请补贴款等工作，任志斌负责项目的具体建设，共同投资，获得的利益平分。项目申报后，二人开始建设网棚，2014年8月该项目通过了验收。2014年12月，察北管理区财政局将该项目的补贴资金人民币61.3460万元的70%，即人民币42.9548万元，分别转账到杨某、侯某1等被冒名的13户退耕还林户的个人银行卡内。后付东借用了杨某、侯某1等13人的银行卡及身份证，伙同任志斌一同将卡内补贴款取出，并据为己有。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付东于2016年9月9日被纪检机关移送司法机关。原审被告人任志斌被纪检机关通知到案后，在被核查谈话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与付东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任志斌主动退缴赃款人民币24.4548万元，原审被告人付东妻子庞某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18.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列举的书证、物证，证人皮某、杨某、俞某、张某1、侯某1、安某、王某2、侯某2、田某、冯某、曹某、侯某3、赵某1、赵某2、白某、罗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付东、任志斌供述等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相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继续采用。但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原审被告人任志斌关于：“2016年6月付东让任志斌拿着打印出来的协议找村民签字，有六、七份协议均是由付东家属提供，由任志斌找村民签的字”的供述，以及证人赵某2关于：“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不是2012年，而是2016年6月，且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是任志斌拿着协议找赵某2签订的”的证言，经查阅卷中证据无相关内容记载，任志斌当庭否认其找赵某2等村民签订过租赁协议，证人赵某2经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亦否认该情节，本院对一审判决列举的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和采用。
本案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任志斌的辩护人提交的调查证人曹某、田某、赵某2、王某3、张某1的调查笔录，证实了付东与上述证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情况。合议庭在庭前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志斌自首及被告人付东、任志斌全部退赃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张家口市纪委向本院出具了证明原审被告人任志斌到案经过的《关于核实任志斌有关情况的复函》；一审法院向本院提交了一审开庭时未予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付东的亲属代其退缴退赃12.5万元和被告人任志斌退缴赃款2.9774万元的收据。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出庭检察员、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任志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付东认为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与一审庭审出示的证言不一致，对其他证据材料无异议。经原审被告人任志斌的辩护人申请，本案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证明原审被告人任志斌没有找其签订过协议。经当庭质证，出庭检察员、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对证人赵某2的证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付东、任志斌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对于上诉人付东及其辩护人关于付东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付东在担任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宇宙营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期间，利用分管农业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冒用该乡闫脑包村杨某、侯某1等13户退耕还林户的名义，申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设施农业建设工程项目，伙同任志斌在自己租赁的该村土地上建设网棚，骗取国家专项资金42.9548万元，数额巨大。其明知自己不是“一退双还户”，不符合工程项目的适用条件，仍然冒用他人名义申报项目，并领取补贴款，主观上具有骗取补贴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骗取补贴款并据为己有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上诉人任志斌及其辩护人关于任志斌系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关于任志斌系从犯的出庭意见。经查，任志斌在网棚项目建设中，负责网棚施工、工人管理，在与付东共同贪污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一审判决未认定任志斌具有从犯情节不当。上诉人任志斌及其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的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对于上诉人任志斌的辩护人关于任志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关于任志斌的行为系坦白，不构成自首的出庭意见。经查，张家口市纪委关于任志斌到案情况的《复函》证实，原审被告人任志斌被纪检机关通知到案后，在被核查谈话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与付东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条件，系坦白情节。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东、任志斌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付东作为主管农业的乡干部，利用职务便利办理项目申报、验收、申请补贴款手续，骗取项目补贴款，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任志斌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付东的亲属代其退缴赃款，系初犯、偶犯，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酌情考虑。任志斌被纪委通知到案后，如实坦白交代共同贪污犯罪事实；其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且系初犯、偶犯，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但不宜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付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退缴的429548元赃款予以上缴国库。
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任志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志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李肖实
审判员 钟海山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栗 智
书记员 叶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