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理富，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萍，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团，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安路4号。
法定代表人：唐农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守璋，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四川鼎天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圣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匡山路1号1栋-1-11楼1号7层。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昔明，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高理富因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圣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圣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高理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萍、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守璋、张雯、被上诉人四川圣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出庭外和解申请获本院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理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向高理富赔偿经济损失2158250元；3.请求依法判令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向高理富支付应付工程余款的同期贷款利息，从2014年2月28日起算至支付完毕止；4.请求依法判令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未对诉争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程序合法性进行认定。圣名·国际广场B区建设施工项目建设规模约22平方米，建设总投资接近3亿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相关规定，案涉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否则损害的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发包人四川圣名公司未依法进行招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过错方，依法应当向高理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对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进行认定，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四川圣名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均系过错方，依法应向高理富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未对广西建工公司肢解工程的违法性进行认定，广西建工公司将该项目肢解为四个标段，分别与四位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高理富是第一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广西建工公司此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过错方，依法应向高理富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未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方和过错方进行认定，广西建工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当高理富投入高达2300万元且完成基础和主体结构地上4层时，广西建工公司未支付一分钱，当高理富组织施工完成第25层楼时，广西建工公司无故要求高理富停工，且单方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广西建工公司在未与高理富进行工程结算及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前将案涉部分工程转包给其他公司施工。广西建工公司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且是过错方，应当向高理富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对争议工程的造价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以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标准计价，根据川勤德基（2015）第240号《工程造价鉴定咨询报告》的1080472.52元+318154.06元为高理富应当获得的工程余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错误。本案中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系过错方，且广西建工公司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给高理富造成重在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均应向高理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4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支付其对外债务的利息，也未约定向高理富支付延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和停窝损失、未完工程预期损失等事项，故对高理富所提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关于违约方、过错方的认定及向高理富支付延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和停、窝工损失、未完工程预期损失、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损失等，均需经法院开庭审理，在查清事实和证据的前提下，依法予以支持，而不是一审判决中称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未约定，则不予支持。（二）广西建工公司单方解释合同，应当向高理富赔偿履行合同的可获得利益137.7万元。I标段工程项目总产值约为6030万元，按照建筑行业最低利润5%计算应为137.7万元，即（总产值6030万元-
已完成产值3276万元）×5%。综上所述，为维护高理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四川圣名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应付工程余款的同期贷款利息。
广西建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建工公司与高理富之间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进行结算，合理合法，高理富要求按照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高理富要求广西建工公司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余款利息，超出高理富的诉讼请求，高理富在二审中提出该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审理。
四川圣名公司辩称，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四川圣名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项，四川圣名公司同意广西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广西建工公司与四川圣名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后，广西建工公司与三个自然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广西建工公司与高理富之间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办理结算。后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广西建工公司与高理富等人办理工程结算，《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下浮11%办理结算，但广西建工公司为了息事宁人，没有下浮结算，已超支付工程款400余万元。
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理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理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降水为全按污水泵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在2014年4月29日清算时，已对降水项目进行了审核认定，其审核认定金额为111892.21元，双方对降水项目工程价款为111892.21元无争议，而高理富在一审中推翻双方审核认定且已履行的降水项目工程价款，不仅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施工过程中地下水抽排全部需要采用污水泵，故，一审判决认定降水全按污水泵计算，其金额为350895.98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双方确认的无争议的审核价为未下浮价，故对有争议的价款也不下浮，高理富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3207358.15元”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应下浮11%，一审法院认定的33207358.15元系未下浮工程价款，其认定不下浮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西建工公司认为其仅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结算价28965028元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价款，而广西建工公司实际已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价款32767900元，高理富应当退还广西建工公司超额支付部分3802872元，一审法院判决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价款33207358.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广西建工公司承担鉴定费75000元有失公平。涉案鉴定费用高达15万元，系高理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推翻双方已审核认定且履行部分项目，提出的鉴定申请工程价款高达4235247.99元所导致。但最后即使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工程价款，也只有239098.92元，仅是高理富鉴定申请项目工程价款的6%，一审判决广西建工公司承担因高理富过错而导致的过高鉴定费用的一半有失公平。综上所述，广西建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理富的诉讼请求。
高理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降水全部按污水泵计算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结算未能保障高理富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备案合同为准进行结算，不应下浮11%。三、一审判决广西建工公司承担鉴定费75000元正确，一审中高理富将200多万元的签证单交给广西建工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没有返还，四方确认工程价款有争议的部分为211万元，累加起来有400多万元，所以高理富申请鉴定工程价款400多万元是有依据的，一审判决广西建工公司承担鉴定费75000元合理合法。
四川圣名公司述称，同意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
高理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圣名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余款369.82万元；2.四川圣名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经济损失546.6万元；3.四川圣名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分别为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广西建工公司对四川圣名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B区设计图内建筑安装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开工、竣工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10日和2015年3月9日（以实际开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为26191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和相关配套文件，材料及设备价格由发、承包双方共同询价认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材料价格的调整，工程签证和工程洽商，发包人认可的费用及政府相关部门的政策性调价等，并按通用条款23.3条执行。发包人同意工程分包。
2013年7月9日，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分别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载明：根据甲方与丁富全、高理富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变更承包人的三方协议》的约定，达成由高理富对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1#楼、2#楼土建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包括相应地下室，地下室具体划分范围详见地下室标段划分平面图）进行承包施工；建设规模约5.2万平方米；工期为540天，阶段性工期为2013年8月15日主体结构完成至4层顶，2013年12月30日主体25层完成，2014年2月28日主体结构封顶，2014年8月10日装饰、安装工程完成，2014年9月20日竣工资料以及竣工验收，2014年11月30日确定政府备案，2014年年底工程移交；本工程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6030万元；计价方式按附件一相关约定执行；除涉及工程价款减少的工程变更结算资料外，双方签署《竣工结算资料有效和完整移交确认书》后，乙方再补交的任何结算资料，无论乙方是否实际完成，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该部分工程价款视为乙方自愿放弃，涉及工程价款减少的工程变更结算资料乙方少报、漏报的，甲方可直接将有效的工程变更资料作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审核、审计；工程竣工结算必须经甲方审核和审计后方才有效，如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和竣工结算资料有漏算、少算以及由于定额套用错误等引起价款减少的，甲方均不予调整增加，该部分价款视为乙方自愿放弃，其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对审核结果、审计结果有异议，应在收到结果后7日内向甲方书面提出；在审核和审计过程中，因乙方对结果有异议或者双方对工程结算报告、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产生争议达不成一致意见所延误的时间相应顺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甲方审核和审计并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价款为准，但甲方应对结算后未付的工程尾款按国家统一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实际延误时间计算向乙方支付利息；承包范围所需的建筑安装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合同草签后5天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缴纳500万元作为该工程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主体全部完工经甲方确认乙方无违约责任时返还60%，竣工验收合格，经甲方确认乙方无违约责任时全部返还，如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的，履约保证金待本工程竣工结算并扣除相应损失后，如有剩余，随结算价款一并支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付款节点为：每月统计完成工程量的时间为上月25日至本月15日；每月25日由甲方现场工程师、监理工程师以及乙方现场代表、项目经理共同到现场确认当月进度并填写《月工程形象进度确认书》，经三方相关人员现场会签；付款第一节点为主体工程完成4层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640万元，基础工程可按实际结算金额的70%调整进度款，第二节点为主体工程完成15层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626万元，第三节点为主体工程完成25层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570万元，第四节点为围护结构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1848万元，第五节点为外墙全部施工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763万元，第六节点为工程完成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378万元……，在每个节点支付进度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相关凭据；甲方按照支付节点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如根据约定乙方有应扣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使用的水电费）的，甲方可以在支付进度款时扣除；质保金及保修按附件《保修协议》的约定执行；乙方保证不存在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后的剩余款项，逾期在14天以内（含14天），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超过14天以上的，每延误一天，由甲方按到期应付额的万分之二/日累计计算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超过28天以上的，每延误一天，由甲方按到期应付额的万分之三/日累计计算支付违约金；若一方违约，违约方还必须承担另一方因追溯违约方责任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业务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及其他与追溯违约方责任有关的所有费用，前述费用以国家规定标准计算（如实际发生低于国家标准的，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没有国家规定标准的，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其中业务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计算人数不超过三人；因甲方原因工程停工在14天以内，乙方不收取停、窝工费，并自愿放弃向甲方索赔的权利，在14天以上，从停工之日起至复工之日止，工期顺延，并由甲方支付现场机械停置台班费（按定额基价的60%计算）、脚手架模板停置费（按办理签证后市场租金的60%计算）和生产工人停工、窝工费（按不超过6人计算），因乙方原因造成停工的，由乙方按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承担责任。该《内部承包协议》附件一载明计价方式（含工程变更）为：土建及安装工程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和相应配套文件（除甲方认价材料外，其它材料按施工期间《江油市造价信息》平均价格计算）。其中以下费用按约定执行，不执行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1.竣工结算时不计营业税及附加；2.临时设施费；3.环境保护、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取费标准按《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川建发[2011]6号文件执行；4.施工期间人工费调整按照四川省相关文件及政策规定计取；5.乙方按实际用量及项目所在地供水、供电部门收取标准向甲方缴纳水、电费，甲方有权直接在应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和结算价款中扣除；6.塔吊进出场和安拆以及基础费用按每台3.5万元包干使用，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施工用人、货电梯进出场和安拆以及基础费用按每台2万元包干使用，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7.下列内容按约定包干计算价款，不执行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且此费用为包干费用不执行合同约定的上下浮比例，不再进行调整……主体结构工程钢筋分项工程按设计及相关规范规定要求受力钢筋采用机械接头时，接头的规格、等级、套丝连接等综合按6元/个包干计算。
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同日，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分公司给高理富出具了《承包人履约担保书》，高理富向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任德忠支付了6万元；2013年9月8日，任德忠给高理富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Ⅰ标段高理富担保费用：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
高理富向四川圣名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
2013年12月6日，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分别为甲方和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载明：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所有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等均须报甲方备案，相关合同、协议产生的责任、权利、义务由乙方自行负责；在收到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进度款前，乙方所有资金支付计划均须提前报甲方批准后委托代付，乙方所有资金支付计划必须在甲方合同约定支付的进度款额度内；因乙方与其劳务公司合同纠纷造成的自2013年11月1日起现场停工的所有损失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不再因任何原因再次发生现场停工、滋事闹事等影响现场施工和社会影响的事件，如若发生，乙方每次赔偿甲方人民币20至50万元；再次发生现场停工、滋事闹事等影响现场施工和社会影响的事件超过2次、或每次超过3天，乙方必须无条件清退出场；施工进度必须按《内部承包协议》执行，因前期停工导致的工期延误，乙方必须落实相关人力、物力抢回工期进度。
2014年1月28日，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作出《关于圣名国际广场B区项目2014年春节后开工时间的通知》，通知各标段、劳务公司及施工班组，要求在未接到业主、监理及项目部三方共同签署的书面通知单前，不得擅自开工。
2014年2月18日，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给高理富发出《关于终止“Ⅰ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的函》，以高理富未按江油市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及项目部关于2014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办法的要求履行职责和义务，导致该标段施工班组于2014年1月27日发生农民工群体聚集讨薪，并爆发劳务单位组织农民工冲击市委、市府办公大楼的事件为由，决定自2014年1月27日终止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要求高理富在10日内自行撤出现场并于2月28日将已清理完毕的施工现场移交给项目部；同时要求高理富于2014年3月15日前向项目部报送经承包方、总包项目部、监理公司、业主单位四方共同核实、确认的2014年2月17日前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清单，按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结算。
2014年2月19日，高理富和圣名·国际广场Ⅱ、Ⅲ标段内部承包人共同签名给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B区项目部回函，就农民工群体讨薪事件作出了说明；并认为该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以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终止《内部承包协议》的法律主体只能是广西建工公司；表示从2014年2月7日起，项目部必须承担“不得擅自开工”造成的经济损失。
2014年4月12日，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的人员与高理富等人就圣名·国际广场第Ⅰ、Ⅱ、Ⅲ标段清退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确认共同委托易传胜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确认；对量、价暂按全额计算，在结合成本的基础上，双方另行协商结算价格。
2014年4月14日，高理富对其已完成的工程编制了《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价为38614579元。
2014年4月29日，高理富与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签署了《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清算审核确认书》，载明：工程规模约39343㎡，报送完成产值38614579元，审核完成产值（双方共同确认量、价无误）为32325866元（其中土建工程为31046755.82元、安装工程为1279110.35元），双方存在争议项目造价约2117646元（其中包括明排水台班电费、梁柱标号不同，节点处加钢丝网隔离、裙楼桩护壁问题、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脚手架、垂直运输、超高增加费、规费、抗浮锚杆钢筋价格问题、止水环价格、不锈钢板价格）。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属实，审核价为未下浮价。
2014年7月4日，经江油市大调解中心主持调解，并有四川圣名公司参与，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分别为甲方和乙方签署了《调解协议》，载明：双方对终止《内部承包协议》达成一致，并对协议终止后相关事宜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1.《内部承包协议》终止后，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双方2014年4月12日会议纪要精神，暂时以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签署的清算审核确认书认可的金额作为此次支付依据，扣除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暂付700万元。最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以双方结算为准，多退少补。1.2.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1.3.甲方支付乙方现场遗留施工材料、施工临时设施等清算费用66万元（详见清单）；1.4.以上1.1、1.2、1.3条所述款项共计1266万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2.1.乙方保证，以上款项应首先用于解决税金、劳务工程款、乙方对外材料欠款等。2.2.在本次资金支付时，甲方代扣代缴建设工程营业税金为103万元，乙方委托甲方退还绵阳大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乙方委托甲方支付绵阳大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争议工程款140万元，合计443万元，乙方对甲方以上代扣代付款予以认可和确认。2.3.甲方代支付绵阳大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上款项时，应要求绵阳大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并载明绵阳大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到以上款项后，不得追究绵阳大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高理富签署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19.5条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否则，甲方不予办理支付。2.4.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金额为823万元的清算款付至乙方账户。3.结算保证金：3.1.因甲乙双方对工程结算尚有争议，为确保双方纠纷能妥善解决，参与调解的四川圣名公司（建设业主单位）同意于2014年7月3日前向江油市大调解中心指定的账户转存2000万元，用于项目Ⅰ、Ⅱ、Ⅲ标段结算争议解决的保证金。该款由江油市大调解中心负责监管30日，甲、乙双方应在此期限内协商处理工程结算争议，协议不成，双方应在此期限内提起诉讼，若甲乙双方未在大调解中心监管资金的30日内协商处理结算争议，则江油市大调解中心应无息退还四川圣名公司2000万元。4.四川圣名公司将2000万元支付至江油市大调解中心账户，甲方将清算款823万元付至乙方账户当日内，乙方必须完全无条件撤出并移交施工现场地，同时将完整的已经形成的工程施工资料等移交给甲方、双方签署移交清单。否则，四川省圣名公司有权要求江油市大调解中心立即无息退还甲方支付的2000万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823万元。5.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自行终止其对外签署的与本工程有关的劳务、材料、设备采购、租赁等一切对外合同、协议，自行清算并承担相关债权债务。若本协议签订后，仍有乙方的债权人向甲方主张清偿债务，或因此影响工程施工，乙方向甲方承担一切违约责任”。
2014年7月7日，高理富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根据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现收到广西建工集团支付的款项823万元（大写：捌佰贰拾叁万元整）”。
高理富和广西建工公司当庭确认了广西建工公司已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共计3276.79万元（不包括退还的保证金500万元和清算费66万元），广西建工公司垫付了水、电费用共计200359.23元的事实。
另查明：2013年7月9日2013年12月26日，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分别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载明：因乙方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提前支付工程款433万元，其中333万元指定支付给云南闽新经贸有限公司，100万元支付给绵阳市大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从支付给乙方的第四节点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借款本息，按月息2%计息。甲方将此款借给乙方后，乙方承诺将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工程按合同约定按期、保质、保量完成，并在完工前，不得出现堵工、停工、闹事等影响工程正常生产的现象，在此前提下，此借款利息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不承担此借款的资金利息；但若出现上述不良现象。其资金利息由乙方全额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二、如何确认高理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三、高理富所提支付工程余款369.82万元、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经济损失546.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四川圣名公司与高理富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否应向高理富支付案涉工程款。
一、关于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高理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对此，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案涉《内部承包协议》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高理富可请求广西建工公司参照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二、关于如何确认高理富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问题，2014年4月14日，高理富对其实际已完成的Ⅰ标段工程编制了《竣工结算书》，载明的结算价为38614579元。2014年4月29日，高理富认可的人员与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签署了《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清算审核确认书》，载明：审核完成产值（双方共同确认量、价无误）为32325866元，双方存在争议项目造价约2117646元。双方签署该审核确认书，证明了双方除对“明排水台班电费、梁柱标号不同，节点处加钢丝网隔离、裙楼桩护壁问题、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脚手架、垂直运输、超高增加费、规费、抗浮锚杆钢筋价格问题、止水环价格、不锈钢板价格”的造价存在争议外，对其它部分的结算价无异议；之后，广西建工公司已向高理富支付了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高理富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署该审核确认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应认定双方对审核确认书中无争议部分签认并履行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故高理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是双方已确认履行的部分和对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经鉴定能够认定的部分。
由于高理富申请鉴定的项目共计20项，超过了双方签认的《争议问题清单》载明的12项，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高理富坚持要求按照其申请的项目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四川德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高理富申请鉴定的范围进行鉴定。四川德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后作出了川勤德基（2015）第240号《工程造价鉴定咨询报告》，载明：根据鉴定申请书内容，本次造价鉴定金额为1643810.61元[由以下两部分组成：按照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造价鉴定金额为1080472.52元；按照高理富与广西建工公司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造价鉴定金额为563338.09元（其中税金为18576.39元），下浮11%的金额为59923.78元[（563338.09-18576.39）×11%]。
在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咨询报告》“造价鉴定特别说明”中载明：无法准确扣除相关措施费；清水模板费用、大型机械设备进场及按拆费、总承包服务费、钢筋机械连接费在《圣名国际广场B区Ⅰ标段清单审核确认书》已经计算；因商品砼价格包括泵送费，商品砼泵送费未计算；双方均同意对地下室防水砂浆保护层不再计算。以上项目不属清单中的项目，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采信。在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咨询报告》“造价鉴定特别说明”中载明：高理富放弃了对清单中第2项（即柱梁标号不同、节点处加钢丝网隔离）的主张、同意对地下室防水砂浆保护层不再计算、不再增加地下室桩护壁费用、放弃对带E钢筋价格调整；故本案仅就争议清单中的其它项目进行审查认定。一、安全文明施工费、鉴定机构根据高理富提供的安全文明检测的评分表计算相关费率与案涉清单审核确认书所计算的费率之差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差额为209356.97元，对该差额应予以认定；二、规费、鉴定机构采取与案涉清单审核确认书同口径的原则计算无差异，此项费用不再增加；对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三、脚手架、垂直运输、超高增加费，鉴定机构根据高理富提供的资料与审核确认书认定差额为278525.18元；该结论不仅与争议问题清单载明的金额966242.03元存在差距，而且广西建工公司所提高理富施工仅到25层，主体结构占建筑总造价50%，清算时按50%计算已足够的理由也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认定的278525.18元予以采信。四、降水、鉴定机构根据案涉《内部承包协议》，按清水泵和污水泵各计算一半、全按污水泵计算的金额分别为175447.99元和350895.98元；高理富主张其全部使用了污水泵，并向鉴定机构提供了有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签名的《抽水台班记录表》等资料；广西建工公司认为地下水抽排无需采用污水泵，但对此没有提供依据；故一审院采信降水为全按污水泵计算的金额即350895.98元。五、桩钢筋止水环价格、鉴定机构认为由于多次与当事人沟通无果，故参照定额中止水环的价格、人工费按30%计算金额为42714.02元；广西建工公司认为人工费按30%计算合理，止水环按5.8元/个高于市场价；由于双方对止水环单价存在异议，鉴定机构参照定额中的价格计算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认定的止水环金额42714.02元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81492.15元。由于双方确认的无争议的审核价为未下浮价，故对有争议的价款也不予下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高理富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3207358.15元（32325866元+881492.15元）。
三、关于高理富诉请支付工程余款369.82万元以及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经济损失546.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确认高理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33207358.15元，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276.79万元，广西建工公司还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439458.15元；广西建工公司认为应将其垫付的水、电费200359.23元进行抵扣，高理富对此无异议，故抵扣水电费后，广西建工公司还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239098.92元。高理富所提支付工程余款369.8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广西建工公司应向高理富支付的工程款余款为239098.92元。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甲方审核和审计并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价款为准，但甲方应对结算后未付的工程尾款按国家统一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实际延误时间计算向乙方支付利息”内容，广西建工公司应支付该款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因案涉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对签订该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故高理富所提由广西建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经江油市大调解中心主持调解，高理富与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于2014年7月4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广西建工公司向高理富支付其对外债务的利息，也未约定向高理富支付延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和停工窝工损失、未完工程预期损失等事项，故对高理富所提赔偿经济损失546.6万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
四、关于四川圣名公司与高理富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四川圣名公司是否应向高理富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问题，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案涉圣名·国际广场项目B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四川圣名公司与高理富没有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理富与四川圣名公司就案涉工程不存在合同关系。四川圣名公司没有提供其已向广西建工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四川圣名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高理富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高理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33207358.15元，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276.79万元，广西建工公司还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439458.15元；广西建工公司认为应将其垫付的水、电费200359.23元进行抵扣，高理富对此无异议，故抵扣水电费后，广西建工公司还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239098.92元。
高理富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15万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之规定，由于高理富申请鉴定的金额未得到全部确认，广西建工公司辩称不欠高理富工程款，但根据鉴定结论能够认定其尚欠高理富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费由高理富和广西建工公司分别负担7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建工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39098.92元及该款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向高理富支付鉴定费人民币75000元；二、四川圣名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广西建工公司应向高理富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39098.92元及该款的资金利息，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高理富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高理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49元，由广西建工公司负担20000元，由高理富负担559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理富向本院提交了《圣名·国际广场项目B区I标段发票签收单汇总表》10份，该汇总表系高理富自己出具的，有广西建工公司财务人员林琳的签字，拟证明广西建工公司代扣代缴103万元的税金，而高理富向广西建工公司开出848万元税票，对应应当抵扣的税金为285714.15元，因此，广西建工公司应返还高理富税金285714.15元。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2013年形成的，高理富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二审提交已经丧失了合法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高理富在上诉状中仅针对四川圣名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工程余款利息提出上诉，并未提出抵扣税金的上诉请求，因此，本院对该部分不作审理。广西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份证据：1.《成都雅恒腾飞活动板房合同书》、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367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281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江油圣名国际项目活动板房的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的函》，拟证明本应由高理富支付的63656.75元合同价款，已由广西建工公司承担。高理富质证认为，对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判决书中认定的工程款是二、三标段的，应由任德忠支付，而高理富是第一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无关。本院认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281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广西建工公司将承揽工程承包给任德忠，与高理富没有关系，故广西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内部承包协议》附件一（1）：《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计价方式补充条款》第二条（7）载明“除认质认价材料及设备、前述约定的包干计算价款以及附件附表中甲方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指定分包的分项工程价款不下浮外，承包范围内本工程总价下浮11%后作为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
2.2016年10月26日，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审：广西建工，你方提出的关于降水费的问题，你方有没有达成协议并支付的证据？广西建工：没有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建工公司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价款为多少；二、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是否应向高理富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三、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是否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余款利息及利息如何认定。
一、关于广西建工公司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价款为多少的问题
2014年4月29日，高理富与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圣名·国际广场B区I标段清算审核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双方共同确认的无争议价款为32325866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工程，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德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为有争议工程价款为881492.15元，两项工程价款合计为33207358.15元（32325866元+881492.15元）。对此，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有争议的工程款中关于降水问题不应全按污水泵计算，且案涉部分工程价款应下浮11%。本院认为，关于降水费用的计算问题，广西建工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地下水抽排采用何种方式，而高理富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签字的《抽水台班记录表》等资料证明地下水抽排采用污水泵，故一审法院认定降水费用全按污水泵计算正确。关于案涉部分工程价款是否应下浮11%的问题，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部分工程价款下浮11%，但根据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签署的《圣名·国际广场B区I标段清算审核确认书》及2014年7月4日签署的《调解协议》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均未约定下浮事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亦不再下浮并无不当。综上，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认为降水费用不应全按污水泵计算及部分工程价款应下浮11%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高理富在上诉理由中称一审法院应按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准来认定案涉工程造价金额。因案涉工程系四川圣名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广西建工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高理富等人实际施工。高理富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其与四川圣名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主张按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工程价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是否应向高理富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
广西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高理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广西建工公司圣名·国际广场项目部与高理富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高理富与四川圣名公司无合同关系，高理富主张由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是否应赔偿高理富经济损失的问题，其一，高理富认为案涉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因四川圣名公司未进行招投标，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均有过错，均应对高理富承担赔偿责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所签订，合同是否有效及双方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在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解决，高理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主张四川圣名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因签订合同存在过错应向其赔偿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高理富认为《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广西建工公司存在过错，应向高理富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广西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高理富进行施工，存在过错，但高理富在明知其无施工资质不能进行施工的情况下与广西建工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同样也存在过错。高理富依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主张广西建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高理富认为广西建工公司应向其赔偿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占用利息损失、停窝工损失、未完工程预期利益损失。双方于2014年7月4日最终签署的《调解协议》并未涉及赔偿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占用利息损失、停窝工损失及未完工程预期损失；且从2013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分析，出现停窝工现象也有实际施工人高理富的原因；至于预期利益部分系基于合同有效前提下的主张，本案《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不存在再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据此，高理富主张500万元保证金占用利息损失、停窝工损失及未完工程预期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广西建工公司、四川圣名公司是否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余款利息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如前所述，广西建工公司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价款为33207358.15元，双方确认已付工程价款为3276.79元，广西建工公司尚欠高理富工程价款439458.15元，扣除高理富已认可的广西建工公司为其垫付的水、电费200359.23元，广西建工公司还应向高理富支付工程款239098.92元。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签署《圣名·国际广场B区I标段清算审核确认书》，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以2014年4月29日双方签署确认书的时间作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理富上诉认为应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鉴定费用分担不公，广西建工公司承担的鉴定费用过高。本院认为，虽然高理富主张的工程价款跟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存在较大差距，但广西建工公司欠付高理富工程款是导致本案进入诉讼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分别负担7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理富、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7元，由高理富负担24066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0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玫
审判员 刘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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