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0-6号凯旋广场105号。
负责人：杨军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兵，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1969年7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国，灌南县堆沟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国，系王琴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羊，男，1991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建军，灌南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春，男，1973年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建军，灌南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琴、孙羊、孙玉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4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兵，被上诉人王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国，被上诉人孙羊及其与孙玉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无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王琴认定孙羊驾驶的车辆与其发生交通事故错误。证人孙某、贾某与王琴有亲戚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刘某的证言无法印证，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请求法庭调取刘某工作考勤记录及家庭地址，以查明刘某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是否经过该路段，但法庭既未要求刘某提供也未调取，显然刘某无法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在现场，其证言无证明力。法庭主动调取证人吴某证言程序违法；2、王琴不能证明其伤情系交通事故造成。2015年4月6日王琴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就医，后又于2015年8月12日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其受伤至就医时间相隔半年之久，其不能证明伤情系交通事故造成。即使系交通事故造成王琴损伤，那么造成现在的伤情也与其延误及不当治疗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未扣除王琴非医保用药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约定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4、王琴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及护理费等费用；5、根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王琴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6、王琴、孙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长达两年未报警和报险，导致公安交警部门以及保险公司无法查清事实，故应由王琴、孙羊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王琴辩称，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做了充分认定，王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从未间断治疗，手术结束病情稳定后并做了伤残鉴定。在此期间同孙羊、孙玉春一直进行协商解决，后协商未果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期间，孙羊、孙玉春才申请追加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王琴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羊、孙玉春辩称，法律无明文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一定期限内必须报警，其他事项请求法庭依法处理。
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羊、孙玉春、保险公司赔偿王琴医疗费23528.62元、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8天×25元/天）、误工费12216元（120天×101.8元/天）、残疾赔偿金74346元（20年×10%×37173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请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事故发生部分。1、关于证人孙某、贾某证人证言，孙羊否认交通事故的发生，对于王琴受伤后垫付部分费用也予以否认，证人孙某证明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同意私了，孙羊驾驶肇事车辆将王琴带至医院治疗，证人贾某证明其到现场后，看见孙羊驾驶车辆右前方处有刮痕，孙羊认可与王琴车辆发生碰撞，并愿意承担事故责任，因孙羊认为王琴伤情较小，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愿意私了，故才未报警，由孙羊开车，连同王琴家属、女儿将王琴送至医院治疗；2、关于证人刘某证人证言，刘某证明其看见事故发生的过程，王琴被孙羊驾驶车辆撞到摔伤，因为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孙羊要求不报警处理；3、关于证人吴某证人证言，孙羊、孙玉春对王琴诉称孙羊曾带其找乡村医生推拿治疗病情的事实予以否认，后经庭审中出示一审法院向吴某的询问笔录，孙羊又承认其带王琴找医生推拿治疗。综合以上三组证据，证人刘某证人证言系直接证据，该证言能够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可能性，证人孙某、贾某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该两份证人证言能够进一步印证王琴、孙羊之间确实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村医生吴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王琴在受伤后，孙羊一直负责带其治疗。以上三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琴、孙羊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孙羊否认交通事故存在的辩解不予采信。现王琴因与孙羊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应依法有权从孙羊处获得赔偿。
二、王琴治疗方面。1、关于医疗费，王琴提供医疗费发票7张，扣除农村合作医疗费用补偿部分，合计22332.94元，孙羊、孙玉春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王琴主张其他医疗费，因无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关于误工费，王琴提供登记经营者为万洪国营业执照、灌南县堆沟港镇九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灌南县堆沟港镇黄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王琴自1998年3月起即在灌南县××镇××街经营家具城，王琴主张相关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对王琴该主张予以认可；3、王琴主张交通费，仅提供发票2张。
三、关于孙羊、孙玉春举证材料，孙羊、孙玉春向一审法院提交孙羊驾驶证、登记车主为孙玉春的行驶证以及苏Ｇ×××××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包含商业三责险的车辆保险单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王琴方的合理损失应由孙羊负责赔偿，而孙羊驾驶的苏Ｇ×××××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王琴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孙羊承担。对孙羊、孙玉春提出的诉讼时效辩解意见，因王琴一直进行治疗，从治疗终结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保险公司辩解因王琴、孙羊双方发生事故时均未报警报险而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并未提供保险合同以及针对保险条款特别提示等证据，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王琴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药费：经核对医药费票据，王琴为治疗共花费22332.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相关意见、王琴住院天数及本地相关损失赔偿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6天×25元/天）、营养费为1200元（60天×20元/天）、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误工费12220.8元（101.84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74346元（37173元/年×20年×10%）；
3、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王琴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为以3000元为宜；
4、司法鉴定费1300元：属查明和确认事故性质及王琴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鉴定费用应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
5、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王琴伤情及治疗远近，酌定交通费为800元。
6、病历材料复印费：15元。
综上所述，王琴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122564.7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97566.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偿14997.94元（122564.74元-107566.8元），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122564.74元。关于孙羊垫付款1000元，孙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琴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564.74元；二、驳回王琴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4元（王琴已预交），由孙羊负担，孙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一并给付王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某系交通事故现场证人，其证言能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可能性。证人孙某、贾某的证言进一步印证王琴、孙羊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证人吴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王琴受伤后，孙羊曾带王琴找医生推拿治疗。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琴、孙羊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证人孙某、贾某虽与王琴存在亲戚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较弱，但不当然无效。一审法院根据王琴申请向证人吴某了解案件事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并不违法；孙羊认可交通事故发生后，其送王琴到医院治疗，证人吴某也证实孙羊曾带王琴找医生推拿治疗，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王琴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王琴伤情系交通事故所造成。王琴可能存在延误或不当治疗，但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因王琴原因加重了其伤情；王琴伤后治疗用药是由医院根据其伤情需要决定的，非本人所能控制。同时，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核定医疗费赔付标准的义务人是保险人，而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琴治疗用药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也不能明确非医保用药的数量和金额及其替代用药的品种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琴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登记经营者为万洪国营业执照、灌南县堆沟港镇九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灌南县堆沟港镇黄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明王琴自1998年3月起即在灌南县××镇××街经营家具城，其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范畴，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并无不当。王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80元/天未超出相关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王琴司法鉴定费是其为查明伤情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宜东
审判员 汪家元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荣洹
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