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吴文光。
委托代理人：陈荣尖。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檀业钦。
委托代理人：李胜军。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远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吉亭。
委托代理人：李瑜。
一审被告：广西南宁百安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黎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檀业钦、利远艺、王吉亭，一审被告广西南宁百安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百安金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2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荣尖，被上诉人檀业钦委托代理人李胜军，被上诉人王吉亭委托代理人李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利远艺，一审被告南宁百安金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1日1时01分，利远艺驾驶豫R×Q号小轿车沿南宁市江南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檀业钦驾驶电动车沿南宁市江南大道非机动车道亦同向行驶，至南宁市江南区江南大道尧头岭一巷23栋1号楼前路段时，由于利远艺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进入非机动车道内，导致豫R×Q号小轿车车头右侧碰撞到电动车车身左侧，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檀业钦檀业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利远艺弃车逃离现场，2013年4月22日，利远艺到南宁市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接受处理。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利远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檀业钦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当天，檀业钦被送往广西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1、左小腿挫灭伤、左胫腓骨远端双粉碎性骨折、左踝关节脱位、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毁损伤、左小腿异物存留；2、左额叶、右顶叶脑挫裂伤；3、右颞顶部头皮血肿；4、多处头皮挫裂伤；5、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檀业钦在医院住院治疗从2013年4月21日至2013年8月8日止，共产生医疗费182295.76元（已预交医院115500元，尚欠66795.76元），此外檀业钦于2013年4月26日支出门诊费4464.38元。
利远艺驾驶的豫R×Q号车的车主为王吉亭。南宁百安金公司系从事汽车租赁、二手车经销等项目的企业法人。2013年4月10日，王吉亭（乙方）与南宁百安金公司（甲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将豫R×Q号车以每月5000元的价格租赁给南宁百安金公司，合同期限为1年。2013年4月11日，南宁百安金公司与利远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书》，将豫R×Q号车以每月8800元的价格租赁给利远艺使用。檀业钦自述利远艺已为檀业钦垫付医疗费30000元。豫R×Q号车在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檀业钦医疗费10000元。王吉亭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主张豫R×Q号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经保险人同意弃车逃逸，根据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规定，且其已将该条款向投保人王吉亭释明，其对豫R×Q号车造成檀业钦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利远艺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进入非机动车道，碰撞到檀业钦驾驶的非机动车造成檀业钦受伤，其单方过错行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根据事故各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情况，认定利远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做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利远艺驾驶的豫R×Q号车在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于檀业钦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利远艺承担。对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关于利远艺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保险公司依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的规定不予理赔的主张，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栏以及“投保人声明”栏的文字内容看，免责条款没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相异颜色等），“投保人声明”栏中的字体与投保单中其他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公司也没有向王吉亭另行就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等集中单独印刷并附上“投保人声明”交投保人签字确认，且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是格式内容，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王吉亭尽到了解释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其次，保险合同之逃逸免责条款，主要是为了防止事故当事人因逃逸而破坏现场，造成责任认定不清从而由逃逸者承担全部责任，进而加大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情况，本案事故的成因是利远艺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其弃车离开现场后于事故第二日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该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非导致其承担全部责任的事由。综上，对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吉亭将其所有的豫R×Q号车租赁给南宁百安金公司，南宁百安金公司再将该车辆租赁给利远艺，因承租人具备驾驶资格及行为能力、出租的车辆也不存在影响运行的情形，檀业钦亦未举证证明二者对损害的负有过错，故王吉亭、南宁百安金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檀业钦因本案事故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182295.76元（截止2013年8月8日）、2013年4月26日支出门诊费4464.38元，上述费用有门诊病历、入院记录、门诊票据、住院医药费预算通知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檀业钦的医疗费为182295.76元＋4464.38元=186760.14元，檀业钦认可利远艺为其垫付医疗费30000元，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该主张属于对自己不利的自认，且并未加重义务人的赔偿义务，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扣除利远艺已赔偿的医疗费30000元和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为檀业钦垫付医疗费10000元，尚余186760.14元-30000元-10000元=146760.14元，上述医疗费由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偿檀业钦。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檀业钦医疗费146760.14元；二、驳回檀业钦对王吉亭、南宁百安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705元，由檀业钦承担300元，利远艺承担4405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檀业钦医疗费146760。14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檀业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檀业钦的损失应当由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的被上诉人利远艺承担赔偿；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予以更正。1、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利远艺肇事后逃逸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南公交认知（2013）第×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利远艺弃车逃离现场。”可以确定利远艺是肇事后逃逸，至于过了一天之后到交警队接受处理并不能否定利远艺肇事逃逸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投保人王吉亭承认投保单和投保单附带“投保人声明”是他本人亲笔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王吉亭也缴纳了保险费，即是说被上诉人同意按照本案的保险条款签订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关于免责部分的条文字体都是加粗以作提示以引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注意，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尽到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投保人自愿与保险人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当恪守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保险责任和免责条款的约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得到保险赔偿受到法律保护，同理保险人依据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免责范围内的赔偿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违背自愿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利远艺的行为是完全符合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三）的规定，利远艺的逃逸行为是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受行政甚至刑事处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王吉亭已经缴纳了保险费用并签订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退一步说，即便不是王吉亭签字，只要王吉亭缴纳了保险费，就视为其对投保人声明的内容的认可。肇事逃逸的严重的违法行为，从常理上一般人都知道是法律禁止性行为，在保险合同条款中，也是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的免责条款之一，上诉人在保险条款设置上已作了明显提示，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一审法院违背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檀业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利远艺在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但是其没有破坏现场，不属于肇事后逃逸，也配合交警接受了处理，汽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是交通事故承担的决定性因素，主要是其进入非机动车道才发生的事故，这行为才让利远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非是因为其离开现场而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也并未履行保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吉亭的陈述，拿所有手续都是购车的代办人给他签字，条款也没看，交多少钱也不知道，都是车辆销售方的业务员包办的。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中提到逃离现场等内容并向王吉亭明示，而且该条款的设置违反了订立保险时双方的初衷，减轻了保险方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我方认为无论是从事实认定还是从法律适用，一审都是正确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吉亭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利远艺肇事后脱离现场的行为认定为逃逸，认定清楚，事实充分，从一审查明可见，利远艺离开现场没有影响事故责任，也没有破坏现场，也无干扰司法管辖，并不构成肇事逃逸。上诉人没有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明示和告知义务，因此其主张免责条款生效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正确划分了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认定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也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我方均无异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对本案的交通事故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
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具有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义务，保险人应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虽然我国保险法未对何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作出进一步界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因此，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必须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进行提示。本案中，王吉亭与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虽然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则保险公司免赔，但该免责条款字体过小，即使在加黑突出标注的情况下，依然难以与一般条款区分，且加黑字体众多，更不具有显著识别性，难以引起投保人足够注意。此外，虽然王吉亭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签章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但由于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的一部分，签章并不能当然认为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欲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需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以及法律后果做出明确解释，但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因此，本院认定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亦未尽到对保险条款含义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利远艺逃逸，由于免责的保险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依然要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截止2013年8月8日檀业钦支出的医疗费186760.14元，利远艺已赔偿30000元，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尚余146760.1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应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偿146760.14元给檀业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梅
审判员 刘 萌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