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91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下简称原告）江苏国电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曲塘镇工业集中区双工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月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友进，男，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双楼法律服务所工作。被告（反诉原告，下简称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大道1621号3幢291室。法定代表人李春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章勇，男，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原告江苏国电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将本诉与反诉予以合并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唐友进、被告委托代理人许章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国电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2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3、#4机组烟气脱硫技改BOT工程烟道挡板门及临时烟囱电动蝶阀合同，价款为人民币44万元。2013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膨胀节买卖合同，金额为14,000元。原告发货后，于同年5月24日开票14,000元。2014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5、#6机组烟气脱硫技改BOT工程烟道挡板门及临时烟囱电动蝶阀合同，价款为80万元。原告于2014年12月18日开票8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付款44,000元、同年5月28日付款12,600元、同年9月10日付款22万元、2014年12月17日付款8万元、2015年1月8日付款239,500元、同年1月26日付款160,500元，合计付款756,600元。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预付10%、发货前付50%、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后再付3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后付清。2012年12月18日合同、2013年5月10日合同质保期均已届满，被告应付并已付清全款合计454,000元。2014年12月8日合同，被告应付10%预付款、50%发货款及30%调试款，合计72万元，被告已付302,600元，尚欠417,4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17,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2年12月18日合同，原告调试不合格并拒绝继续调试，且设备质量有问题，因此该合同项下40%货款计176,000元被告不应支付。2013年5月10日合同项下被告尚欠的10%质保金应抵扣被告代付的运费，故该合同项下被告不再欠款。2014年12月8日合同，被告已于2014年12月7日支付预付款8万元，并于2015年1月8日及同年1月26日支付的239,500元及160,500元（合计40万元）为50%发货款，并非原告主张的用于抵扣之前合同项下的货款。被告已按2014年12月8日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原告交付的货物不足479,000元，故该合同项下被告不欠原告货款。此外，2012年12月18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3年1月30日，原告直至同年9月13日才交货，延迟30周。根据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周应按合同总价的2%支付违约金，故原告应支付延迟供货违约金26.40万元（44万元*2%*30周）。该合同项下原告还延迟交付技术资料，应按合同约定支付30周每周总价2%的违约金计26.4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出现质量问题拒绝处理的支付合同总价15%违约金即6.60万元。2013年5月10日合同，原告应返还被告垫付运费1,400元。2014年12月8日合同总价为80万元，该合同约定第一批货物的交货期为2014年12月28日，第二批交货期为2015年1月15日，但原告实际于2015年1月28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延迟4周，且未完全交付，技术资料也未交付，且设备存在严重缺陷，主要是材质不符合要求以致性能不达标。第二批货物一直未交付。按该合同约定，原告最多承担不超过30%违约金计24万元。被告被迫从其他公司采购货物，设备购买的费用支出为37万元。考虑到违约金与合同总额之间的比例关系，被告要求原告在三个合同项下承担违约金63万元并赔偿损失37万元。被告据此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63万元并赔偿损失37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针对被告反诉，原告辩称，原告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所谓的损失。原告不存在逾期交货，原告所交付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2012年12月18日合同，之所以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一致，是因为被告通知原告工程未完成，要求原告延迟发货，原告是根据被告的工程进度交货的，这从被告直至2012年9月10日才支付合同总价50%计22万元发货款，原告随即在当月11日发货的事实可以看出。直至2015年1月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合同剩余价款时，被告才向原告提出所谓延迟交货及质量问题，据原告了解，2012年12月18日合同项下的3#、4#机组已经正常使用。2013年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原告运送过去的，运费也是由原告承担的，被告主张将剩余货款1,400元抵算运费没有依据。2014年12月的合同，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足额的发货款，原告多次书面通知被告，要求被告给付足额发货款后原告立即发货，但被告均不予理睬。至于被告称向案外公司采购货物，与本案无关，原告也不知情。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3、#4机组烟气脱硫技改BOT工程烟道挡板门及临时烟囱电动蝶阀买卖合同》（编号为TL-
LY-003，下简称2012年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烟道挡板门及临时烟囱电动蝶阀，用于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3、#4机组烟气脱硫技改BOT工程；总价格为44万元，合同生效起1周内，原告提交合同总价10%的财务收据、技术资料、初步生产交货检验计划表，经被告审核无误后，被告支付设备价格10%作为预付款；原告提交下列单据和资料经被告审核无误2周内支付合同总价50%作为提货款：1、原告生产完设备后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赴原告工厂检查，并将发货清单等提供给被告，由被告赴原告工厂检查设备是否合格，2、合同价格50%的财务收据，3、金额为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原告提交下列单据和资料经被告审核无误2周内支付合同价格30%作为调试款：1、全部设备的验收单和接收单各两份，2、设备的质量和制造文件内容合格且数量符合协议规定的现场确认单一式二份，3、实际到货与装箱单一致的到货清单一式二份，4、设备全套资料；剩余合同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或未发生因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由被告全额支付；质保期为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并完成索赔后15天内（即签发最终验收证书）；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交货地点为山东省邹城市太平镇境内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3、#4机组烟气脱硫技改BOT工程项目现场；除被告事先书面要求推迟交货和不可抗力外，原告延迟交货每一周应支付合同总金额2%作为违约金；如原告未能按合同附件一的规定按时交付技术文件及资料，每迟交一周应支付合同金额2%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支付10%计44,000元预付款、同年9月10日支付50%计22万元提货款。原告于同年9月11日向被告交付了该合同项下设备。2013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下简称2013年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非金属膨胀节，计14,000元（含税、包装费、运费），被告先支付90%提货款，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期为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由业主签发初步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2013年5月28日被告付款12,60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该合同项下产品。2014年12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5、#6机组燃煤锅炉炉外烟气治理技改BOT烟气挡板门买卖合同》（编号为YQZL-
LY-028，下简称2014年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烟气挡板门，用于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5、#6机组燃煤锅炉炉外烟气治理技改BOT工程，包括FGD出口烟气挡板2台（规格为3360*4000*400，单价为81,000元/台）、吸收塔出口净烟气挡板4台（规格为9900*2000*400，单价为12万元/台）、吸收塔临时烟囱挡板2台（规格为4020*400，单价为79,000元/台），总价格为80万元；合同生效起1周内，原告提交合同总价10%的财务收据、技术资料、初步生产交货检验计划表，经被告审核无误后，被告支付设备价格10%作为预付款；设备分两次发货，原告提交下列单据和资料经被告审核无误2周内支付该批次发货设备价格的50%作为发货款：1、原告生产完设备后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赴原告工厂检查，并将发货清单等提供给被告，由被告赴原告工厂检查设备是否合格，2、金额为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3、设备全套资料；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经连续运行168小时验证后及业主签发了初步验收证书后，原告提交下列单据和资料经被告审核无误一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格30%作为调试款：1、全部设备的验收单和接收单各两份，2、设备的质量和制造文件内容合格且数量符合协议规定的现场确认单一式二份，3、实际到货与装箱单一致的到货清单一式二份；剩余合同价格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或未发生因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由被告全额支付；质保期为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并完成索赔后15天内（即签发最终验收证书）；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月15日；交货地点为山东省邹城市太平镇境内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5、#6机组燃煤锅炉炉外烟气治理技改BOT工程现场；除被告事先书面要求推迟交货和不可抗力外，原告延迟交货每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金额2%作为违约金，最大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如原告未能按合同附件一的规定按时交付技术文件及资料，每迟交一周应支付合同金额0.50%的违约金等。原告于2015年1月9日向被告交付了该合同项下FGD出口烟气挡板1台、吸收塔出口净烟气挡板2台、吸收塔临时烟囱挡板2台，价值479,000元。2014年12月17日被告付款8万元、2015年1月8日被告付款239,500元、同年1月26日付款160,500元。2015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质量异议函》，称2012年合同项下临时烟囱电动蝶阀2台（型号为4020*400）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直不能正常运行，2014年度环保验收启用该设备时发现较严重的质量缺陷。当日，被告另向原告发出一份《索赔函》，称2014年合同项下第二批设备原告延期交货，要求原告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交付。同年2月12日，被告再次针对2012年合同向原告发出《质量异议索赔函》。当日，被告再次针对2014年合同向原告发出《索赔函》，要求原告应于2015年2月17日交付2014年合同项下第二批设备。同年3月27日原告致函被告，称被告尚未支付2014年合同项下177,400元发货款，要求被告支付该发货款后，原告再行安排继续发货。另查明，三份合同项下，原告已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3、#4机组烟气脱硫技改BOT工程烟道挡板门及临时烟囱电动蝶阀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5、#6机组燃煤锅炉炉外烟气治理技改BOT烟气挡板门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函件及寄件凭证，被告提供的两份《质量异议索赔函》及邮寄凭证、两份《索赔函》及邮寄凭证等证据，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签署了2012年、2013年、2014年三份合同。针对这三份合同的付款，双方对于其中2013年3月26日付款44,000元为2012年合同预付款、同年5月28日付12,600元为2013年合同项下提货款、同年9月10日付款22万元为2012年合同项下提货款、2014年12月17日付款8万元为2014年合同项下预付款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于2015年1月8日付款239,500元及同年1月26日付款160,500元所针对的合同双方存在争议，被告主张系针对2014年合同项下50%发货款，原告主张应从中扣除2012年合同剩余176,000元及2013年合同项下剩余1,260元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对清偿顺序未约定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其中2012年合同项下设备原告于2013年9月11日发货，2013年合同项下膨胀节原告于2013年5月发货，2015年1月8日被告支付239,500元时，此前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2012年合同项下尚欠的30%调试款及10%质保金计176,000元以及2013年合同项下1,400元质保金合计177,400元，应早于2014年合同项下首批价值479,000元货物的50%发货款到期，故原告主张从该239,500元中扣除2012年、2013年合同项下合计177,400元货款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扣款后，加上2015年1月26日被告支付的160,500元，被告所付款项尚不足原告已交付2014年合同项下首批价值479,000元设备价值50%的发货款，且被告在原告发货后并未补足第一批剩余发货款及第二批设备发货款，故原告拒绝交付第二批设备不构成延迟供货，被告反诉主张原告延迟交付2014年合同项下设备本院不予支持，且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该首批设备剩余发货款及30%调试款128,500元[479,000*90%-80,000-（239,500-177,400+160,500）]货款，除此之外，原告诉请中的剩余货款为2014年第二批设备的款项，鉴于原告尚未发货，故该部分货款不构成被告的到期债务，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合同原告是否存在延迟供货的情况，本院认为，2012年合同虽约定了交货期限为2013年1月30日，但根据合同对22万元提货款的约定，原告发货条件应当包含被告支付该22万元提货款，而被告直至2013年9月10日才支付该笔提货款，故原告于同年9月11日发货并不构成延迟供货，被告反诉主张原告延迟交货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被告反诉主张原告交付的2012年合同及2014年合同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此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外，2013年合同约定14,000元价格包含运费，被告主张其垫付了该合同项下运费要求扣除1,260元货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国电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8,5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80元（注：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国电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邢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