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23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水平。＼n委托代理人程玉鹏，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朱伟国，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君。＼n委托代理人翟方进，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n委托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季水平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水平的委托代理人程玉鹏、朱伟国，被上诉人顾君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方进、被上诉人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松江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生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认定，某区某路某号4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季水平。该房屋建筑面积62.04平方米，所有权来源为房改售房，房地产权证号为20120164**，受理日期为2012年8月1日，核准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该产证为补发，原证号为沪房松字第052721号，原登记日为1994年11月13日。＼n1998年12月31日，松房物业管理所作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顾君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的“甲方（拆迁人）”处为空白。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原居住某区某街101号房屋，属公房性质，居住面积共计23.9平方米。第二条约定，应安置人数为一人，即顾君，安置居住面积12平方米。第四条约定，甲方提供某区某路某号402室公房，合计居住面积28.25平方米。第六条约定，因甲方提供乙方安置房屋尚未竣工，故甲方向乙方提供／居住面积／平方米作临时过渡房。过渡期限自乙方全家搬迁之月起至／年／月止。安置房屋竣工后，由甲方通知乙方迁入新房，乙方必须按期搬出临时过渡房，如乙方拖延搬出或强占过渡房，除赔偿甲方损失外并按强占公房论处。第十四条约定，某路某号402室房屋，有街道，生活照顾，签字生效。＼n2000年2月2日，季水平的户口从系争房屋内迁至某区某路某号103室（以下简称103室房屋）。＼n1999年2月5日，上海甲房屋收购置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收购置换公司）向新松江置业公司出具一份发票，金额为人民币77，037.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发票上有戌签字注明“此款为解决动迁中孤儿顾君安置回款，拟由集团公司直接支付”。1999年2月8日，新松江置业公司向房屋收购置换公司支付2，962.5元，注明用途为“代收税费”。＼n1999年9月20日，顾君的户籍从某街101号迁至系争房屋。＼n2012年8月1日，季水平在新松江置业公司员工陪同下，至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补办房地产权证，补证费用由新松江置业公司支付，补办产证的“登记收件收据”原件在新松江置业公司处。＼n2013年3月14日，顾君曾以新松江置业公司为被告、季水平为第三人诉至松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其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新松江置业公司和季水平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季水平曾于2013年5月10日至松江区人民法院作陈述。季水平称，其在接到诉状前，并不知道是顾君住在房子内。至少在十年前，其就将房屋借给松房物业管理所的徐民权，因为跟徐民权关系较好，所以不收钱。徐民权说是给他的朋友住，等他朋友有了房子就还给季水平。徐民权在三、四年前过世，但其认为只要徐民权的朋友住完了，自然就会把房子还给她，所以没有去要。其房产证早就丢了，但一直没有补办。去年十月，新松江置业公司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打电话要给其办房产证，其就跟她一起去办了，当时其不知道这个女的是新松江置业公司的，以为是房管所的，所以也就不觉得奇怪。2013年5月17日，顾君撤回了该案起诉。＼n2013年5月20日，新松江置业公司以季水平为被告、顾君为第三人诉至松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季水平将系争房屋过户至顾君名下。＼n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新松江置业公司申请了证人乙出庭作证。乙称，其是新松江置业公司的员工。去年7月5日，顾君找到新松江置业公司，说安置给他的房子产证不在他名下，在季水平的名下。她就去交易中心了解情况，发现情况属实，就联系季水平，告诉她这个房子还在她名下，季水平很惊讶，说这不可能。她问季水平是否可以办理过户，季水平说可以，她就问季水平产证的事情，季水平说卖房子的时候把产证一起给掉了。于是就约定去补办一下，约了几次，约到8月1日下午，是顾君去接季水平，季水平要求新松江置业公司出办产证的费用，新松江置业公司同意了。等产证办出来后，她又给季水平打电话，但季水平一直拖延，后来就不接电话，联系不上了。现在产证已经办出来了，但还留在交易中心，因为必须要凭收件收据原件，与季水平一起去拿。＼n顾君申请了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丙称，其是顾君的姑父，顾君父母过世后，由其担任顾君的监护人。当时拆迁的时候，一开始安置天乐小区的房子，但他们不满意，于是安置了现在的房子。据其所知，该房子是新松江置业公司花了8万多元买来的，但其不知道该房子原先是谁的。安置好后就搬进去住了，到2008、2009年左右，顾君长大了之后，其就搬出来了。＼n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松江区人民法院还分别向案外人丁、戊、戌、庚进行调查。＼n丁称，其当时是新松江置业公司的副总经理、房屋收购置换公司的总经理。当时由新松江置业公司出钱给房屋收购置换公司，由房屋收购置换公司向季水平收购房屋后，安置给顾君。其只知道有这么个事情，具体由房屋收购置换公司的副总经理庚经办。该公司经过改制，现已注销。房屋收购置换公司改制后由庚接手，其现在也不在新松江置业公司工作，故不知道相关资料去了哪里。＼n戊称，其当时是房屋收购置换公司的员工。当时在房屋拆迁过程中，新松江置业公司委托房屋收购置换公司收购房屋这种操作模式是很普遍的，但他记不起来是否有收购季水平房屋这件事情。＼n戌称，其当时是新松江置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当时有个姓顾的孤儿房屋要拆迁，考虑到照顾孤儿，因此安置了一个成套的公房，通过下属的房屋收购置换公司买了这个房子。新松江置业公司把钱给了房屋收购置换公司，房屋收购置换公司将钥匙给了新松江置业公司。当时没有办产证是因为该房子是公改私，不能上市交易，但季水平手里应该是没有产证的。＼n庚称，其当时是房屋收购置换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改制后，由其接手公司业务，该公司现已注销。对于顾君的拆迁安置和房屋收购，是由丁和戌两个人操作的，其不清楚。其只记得有一天，丁跟他说，戌托他买个房子，安置给一个孤儿，因为孤儿没有身份证，所以集团准备变成使用权房，等孤儿成年后再给他办产权，并强调这笔业务可以赚1，000多元，其他事情就不清楚了。公司改制后，经过多次搬迁，现在已经注销，相关财务账册和资料都找不到了。＼n2013年10月16日，新松江置业公司撤回了该案起诉。＼n顾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其系孤儿，1998年12月31日，其原先居住的某区某街101号房屋拆迁，由其监护人、姑父丙与新松江置业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将系争房屋安置给他。随即他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与丙共同居住于内。至其大学毕业后，由其一人居住至今。＼n2012年中旬，顾君准备结婚，打算将系争房屋卖掉后去市区买房，经查询，才得知系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季水平。其随即通过物业公司联系到新松江置业公司，又通过新松江置业公司找到了季水平。见到季水平，顾君才发现此人小时候是见过的，因该房屋楼下的103室房屋也是季水平的。季水平一开始表示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且反问说如果不配合的话其是不是会很惨。而且季水平当着顾君和新松江置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面，明确表示卖房子的钱肯定是拿了，房产证也已经交给新松江置业公司，不知道为什么房子还是登记在她名下。新松江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要做笔录，季水平表示不用做，可以直接去过户。当天下午，由于顾君要上班，所以没有去交易中心，而是由新松江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季水平去了交易中心。＼n之后，顾君打电话问季水平房屋的过户情况，季水平称重新办产证需要45天。过了45天，顾君再联系季水平，季水平就一直推脱，后来干脆回避，不再接电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顾君对某区某路某号402室房屋享有所有权；2、新松江置业公司、季水平协助顾君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至顾君名下）。＼n新松江置业公司辩称：顾君所述完全属实，同意顾君的诉讼请求。1998年底，由于拆迁安置需要，其通过下属的房屋收购置换公司向季水平收购了系争房屋。但由于年代久远，而且房屋收购置换公司也经过了改制、注销等，收购合同和钱款支付凭证已经找不到了。其工作人员乙找到季水平时，季水平是同意协助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的。由于季水平没有房产证原件，所以由乙陪同季水平去交易中心办理房产证，办证费用是由新松江置业公司支付的，办证材料的收件收据原件均在置业公司处。但之后季水平却由于利益驱动，不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n季水平辩称：不同意顾君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季水平名下，是其的合法财产。季水平并未将系争房屋卖给房屋收购置换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房款。顾君与新松江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约定的安置房屋也是临时过渡房而非产权房。故请求驳回顾君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因系争房屋登记在季水平名下，故首先应当推定为季水平所有，但如果有足够证据足以证明该房屋为其他人所有的，该登记的推定效力仍然可以推翻。＼n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顾君从1999年左右即开始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该房屋楼下的103室房屋也属季水平所有，但季水平却说不知晓是顾君居住在该房屋内，显然于理不合。其次，季水平称将系争房屋出借给徐民权，徐民权将系争房屋交给朋友居住。因徐民权早已过世，该节事实现无法查证。但即使因季水平与徐民权关系较好，在徐民权生前具有这种可能性，在徐民权过世后长达三、四年的时间内，季水平仍然对房屋居住情况不闻不问，显然亦不合常理。第三，顾君的户口在1999年迁入系争房屋，季水平的户口在2000年从系争房屋迁出，而且季水平没有系争房屋的产权证。第四，系争房屋的产证通过新松江置业公司补办，费用由新松江置业公司支付、收件收据原件在新松江置业公司处，也能够间接证明季水平将系争房屋出卖的事实。第五，证人乙的证言也能够证明季水平曾同意将房屋过户。＼n此外，季水平辩称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给顾君的为临时过渡房”的观点，显然是属于对《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误解。因为该安置协议为打印的格式合同，第六条在拆迁单位提供临时过渡用房时才适用，而本案双方明确在第六条的“”均划了“／”。＼n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上述分析，本案虽然由于时间久远、企业改制注销等客观的、特殊的原因，导致能够证明顾君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凭证等直接证据缺失，但综合考察所有在案证据和顾君长期居住的事实，足以让法院确信，季水平曾将系争房屋出卖给新松江置业公司（或房屋收购置换公司），并已完成了房屋交付和产证交付。顾君对系争房屋应当享有所有权，季水平和新松江置业公司应当协助顾君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顾君对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号402室房屋享有所有权；二、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季水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顾君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至顾君名下）。案件受理费1，786元、减半收取计893元，财产保全费790元，合计诉讼费1，683元，由上海新松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季水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n判决后，季水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上诉人将系争房屋借给朋友徐民权居住使用，徐民权将系争房屋交由何人居住，季水平无需过问，同号103室房屋的产权虽属季水平所有，但季水平同样无偿借给他人居住，故季水平并不清楚顾君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季水平直至发生诉讼，才知道徐民权已过世，故季水平未向徐民权收回系争房屋。顾君户口的迁入并未经过季水平许可，其户口迁入也是考虑特殊原因，通过与派出所协调办理的，且户口的迁入也不能证明房屋产权的归属。系争房屋之房地产权证的补办问题，季水平开始以为是房管所要求其补办的，加之季水平确实遗失了房产证，故季水平补办了房地产权证，至于补办产证的缴费情况，季水平并不知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给顾君的为临时过渡房，从该协议中的资格证书号上也可以看出是临时安置。新松江置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季水平间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顾君与季水平就系争房屋并不存在买卖、继承、赠与等关系，顾君无权就系争房屋主张权利。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君一审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顾君辩称：系争房屋系顾君根据拆迁政策安置所得。安置后，顾君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居住至今。顾君与季水平是认识的，季水平将103室房屋出租给他人，季水平每年都要来收取房租，不可能不知道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状况。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新松江置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是否由新松江置业公司通过房屋收购置换公司收购后安置给顾君。就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n系争房屋之产权现登记于上诉人季水平名下，但自1999年至今，系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顾君居住使用，季水平抗辩称其将系争房屋长期无偿出借给朋友徐民权，其并不干涉徐民权将房屋交由何人居住，季水平也不知道顾君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上诉人的上述抗辩，因徐民权过世而无法核对，且至顾君向季水平主张系争房屋之权利前，季水平并未行使对系争房屋使用之权利，季水平怠于利用系争房屋的行为，明显不合常理，对其抗辩理由，本院难以采纳。＼n1999年9月20日，顾君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00年2月2日，季水平的户籍从系争房屋内迁出，此时，季水平对顾君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一事应属明知或应知而未提出异议，加之同号103室房屋也属季水平所有，故季水平关于其不知道顾君居住系争房屋的抗辩理由，明显不能成立。＼n就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补办一事。季水平述称系争房屋与103室房屋之房地产权证早已遗失，新松江置业公司联系其补办系争房屋产证时，其以为是房管所要求补办的，加之季水平确实遗失了房产证，故季水平补办了系争房屋产权证，至于补办产证的缴费情况，季水平并不知情。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已于1994年由季水平购买为产权房，季水平遗失产权证而不补办，后基于新松江置业公司的要求而补办，费用由新松江置业公司支付，收件收据原件也由新松江置业公司持有。从系争房屋之房地产权证补办的过程看，当时季水平显非以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身份参与其中，另案中证人乙的证言更具可信性，季水平当时是同意将系争房屋之产权过户至顾君名下而协助补办产权证的。＼n至于季水平提出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给顾君的为临时过渡房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协议双方并未约定适用安置协议中关于临时过渡用房的条款，季水平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n综上所述，本案中，基于时间久远、企业注销等原因，新松江置业公司虽未能提供房屋收购置换公司与季水平间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但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辩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顾君之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季水平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将系争房屋之产权过户至顾君名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6元，由上诉人季水平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侯卫清＼n代理审判员娄永＼n代理审判员蒋庆琨＼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n书记员许晶＼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n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