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陕西建工集团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孟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继荣，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原名称：陕西建工集团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负责人王伟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继荣，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孙宁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建平，男，汉族，职业不详，住陕西省长武县。
委托代理人祁施诺，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黄建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继荣，被上诉人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华，原审被告黄建平委托代理人祁施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银星能源工程项目经理部因施工需要购买钢材。2011年12月18日，被告黄建平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达森商贸公司李杨钢材料款壹拾贰万壹仟零玖拾柒元伍角（￥121097.50元）”。2012年1月6日，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银星能源工程项目经理部和黄建平向原告出具《欠款协议》一份，载明：“由陕西建工集团安装公司宁夏分公司银星能源工程部，采购部长黄建平同志，在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采购钢材中欠货款壹拾贰万壹仟零玖拾柒元伍角（￥：121097.5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2012年元月15日前付清以上货款（现金）。如到时不能及时还清所欠货款，贵公司将每天承担总欠款的8‰的违约金，补偿给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孙宁宏”。该欠款协议“项目部负责人”处有殷明涛签字，并注明“15日前付80%，年前付完剩余20%。”协议上加盖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银星能源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被告黄建平在欠款人处签字。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121097.5元并承担违约金27597.22元（自2012年1月15日到2012年12月25日，共计317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黄卓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权限为代表公司采购建筑安装材料，代表公司支付材料款，代表公司签署材料采购协议，代表公司出具欠款条据，代表公司处理材料采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务，委托期限为三年。被告黄建平系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卓父亲。2012年8月15日，黄卓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李阳处钢材欠款134907元”。黄卓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宁夏金卓越公司。2012年10月23日，黄卓与李秀平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黄卓本人自购福特蒙迪欧致胜小车一辆转让给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用于抵扣宁夏金卓越所欠钢材款139707元，本人保证本车无任何经济纠纷，车辆成功过户于李秀平名下，此协议生效，过户日期于2012年11月10日前执行（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再有经济纠纷）”。同日，双方又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本人黄卓成功将车辆过户给李秀平名下，黄卓之前所欠李秀平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39707元一笔勾销，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债务纠纷，过户后李秀平将所有的欠款协议、欠条全部归还黄卓”。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与黄建平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银星能源项目部合同专用章），约定由黄建平向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银星能源电池房供应不锈钢管、铝板等材料。后黄建平因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未支付货款将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建平于2011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欠钢材款121097.50元的欠条，故原告与被告黄建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黄建平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21097.50元。2012年1月6日，被告黄建平再次以欠款人的身份就上述121097.50元钢材款在“欠款协议”上签字，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银星能源项目部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承诺对黄建平采购原告的121097.50元的钢材款于2012年1月15日前还款80%，年前还款20%，并承诺如不能及时还清所欠货款，愿意承担违约金。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认可银星能源项目部是其公司成立，且对“欠款协议”中项目部的印章不表异议，故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应与被告黄建平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系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故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二被告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未能按欠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6%的四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因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银星能源项目经理部承诺在2012年15日前付欠款80%，年前付完剩余20%，故违约金应依此分段计算为29868.80元，现原告主张27597.22元，予以支持。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黄建平辩称黄建平的货款已以车辆抵顶完毕，经查证，“车辆转让协议”及“车辆转让补充协议”系黄卓与李秀平（原告公司员工）签订的，且该协议是就2012年8月15日由黄卓（同时注明宁夏金卓越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钢材款134907元欠条所作的车辆转让协议，该欠条系由黄卓出具，与原告出示的2011年12月18日及2012年1月6日黄建平出具的欠条及“欠款协议”的欠款金额不一致，欠款人亦不一致，故不能认定“车辆转让协议”中抵顶的欠款就是黄建平所欠原告的121097.50元钢材款，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由黄建平出具的承诺书，以证明本案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被告黄建平承担，但因该承诺书系黄建平系向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出具，不能以此对抗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应承担的责任，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黄建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黄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银川达森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1097.50元、违约金27597.22元。案件受理费3273元，由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黄建平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是与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该公司与原审被告黄建平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不应当仅依据欠条和项目部印章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因项目部印章并非公司印章。第二，涉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而黄卓与李秀平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从时间上分析，欠条出具时间晚于《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且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5月30日，向黄卓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故黄卓完全是代表该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建平，以车辆抵顶方式给被上诉人支付欠条项下货款。第三，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其与原审被告黄建平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除去原审被告黄建平已付款，剩余货款应当是可以查清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车辆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将欠条归还，并且不遵照“双方不再有任何纠纷”之约定，提起本案诉讼，是不道德、不诚信的行为。第四，原审被告黄建平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曾当庭提交一份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之所以提起本案之诉，系因为车辆抵顶后，被上诉人又认为车辆价格偏低并要求再支付两三万元，双方为此协商未果造成。但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进行审查和认定。最后，原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过高，被上诉人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辩称，一、本案属于被上诉人提起的恶意诉讼，因为通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宏宁之妻李秀平接受黄卓抵顶车辆的方式，该款项所涉债务已经消灭。二、原审被告黄建平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所涉121097.50元，与原审被告黄建平后续委托其子黄卓向被上诉人结算、出具《欠条》所涉的钢材款139707元，系同一笔款项。三、《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补充协议》均证实，黄卓用车辆抵顶的款项是欠上诉人的钢材款。四、原审被告黄建平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取证形式、录音内容均不违法，录音中所涉及的车辆抵顶欠款是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录音同时证实李秀平与孙宏宁系夫妻关系且系被上诉人的股东，其接受车辆抵顶钢材款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为支持其辩解，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原件留存于2013兴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卷宗中）二份，据以证明黄卓采购涉案钢材、出具欠条、支付货款的行为均代表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卓已代表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车辆抵顶所欠全部钢材款及利息，并按双方协议将该抵顶车辆过户至被上诉人指定的人员名下，履行了顶账义务，无违约行为；原审被告黄建平、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钢材款已经结清。二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本证据恰恰证明原审被告黄建平系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二上诉人的员工，故该笔欠款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审被告黄建平的身份与本案无关。
2、《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补充协议》各一份（复印件，原件留存于2013兴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卷宗中），据以证明黄卓用其自购小轿车一辆抵顶涉案钢材款合计121097.50元，加上利息合计139707元；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抵顶后，原审被告黄建平之前代表二上诉人所欠的钢材款全部结清，并确认欠款协议全部归还原审被告黄建平；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欠条系之前已作废的欠条。二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本证据证实黄卓、原审被告黄建平均是代表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顶账，并非代表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顶车协议与本案无关。
3、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视听资料光盘在2013兴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卷宗中留存）一份，据以证明以车辆抵顶所欠钢材款系黄卓、原审被告黄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卓、原审被告黄建平上述行为均系代表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审被告黄建平与黄卓系父子关系，黄卓接受原审被告黄建平的授权，全权处理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被上诉人处采购钢材的事宜，黄卓以车抵顶的款项就是本案涉诉欠款，该款已经抵顶完毕；该录音书面材料第3页内容证实李秀平承诺之前的车辆抵顶13万元，再让原审被告黄建平补偿2-3万元就将该案撤诉。二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录音内容系张晶锋（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与李秀平之间的通话，仅反映双方就抵顶车辆的价款发生争执的过程。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2，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另，鉴于原审被告一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组织原审被告就原审中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为：
1、针对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一即企业信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即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欠条项下款项已经清偿，被上诉人员工李杨应出庭予以证实，她可以证实原审被告黄建平与黄卓的工程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对证据三即欠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被告黄建平与黄卓的工程款项系同一笔款项，黄卓出具的欠条是在原审被告黄建平所出具欠条的基础上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的。
2、针对被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建筑材料采购合同、（2013）西民三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二中明确证实原审被告黄建平系代表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的采购行为；对证据二即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就本案所涉欠款，2012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原审被告黄建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4月7日做出（2013）兴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21097.50元、违约金25000元，驳回了对原审被告黄建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违反法定程序，故裁定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12月18日原审被告黄建平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与2012年8月15日黄卓所出具的欠条是否涉及同一笔款项。
就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两份欠条出具人所代表的主体看，原审被告黄建平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经2012年1月6日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银星能源工程项目经理部、原审被告黄建平所出具《欠款协议》再次予以确认，该欠条项下的债务人应当系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而黄卓所出具欠条，明确注明系代表宁夏金卓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为。其次，两份欠条项下款项数额不一致，二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平均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三，按照常理，如果两份欠条所涉款项同一，则黄卓在出具欠条时应当将原审被告黄建平之前所出具的欠条、《欠款协议》予以收回。综上分析，原审被告黄建平、二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就违约金而言，本案虽非民间借贷纠纷，但在《欠款协议》项下约定的计算标准确实过高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马慧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晓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