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
法定代表人：胡岩，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鹏，男，汉族，1988年10月1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兰州市红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忠，男，汉族，1966年1月20日出生，该公司工业建安公司书记，住兰州市西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福盛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法定代表人：姜晓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虎，男，汉族，1984年7月7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甘肃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福盛和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鹏、丁万忠，被上诉人兰州福盛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虎、杨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甘0104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相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案件中查明，刘杰的身份既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又是兰州铁诺尔物资有限公司(下称”铁诺尔公司”)的代理人。2017年9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铁诺尔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两家公司”根据我公司账面显示，超付铁诺尔公司222066.22元，欠被上诉人449161.5元，并要求两家公司财务在5天内与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将根据对账结果作为依据，将两家公司账务合并，若不及时对账，后果自负。”同日，刘杰签收了该告知函，并注明”同意并账，余款由本人办理相关手续后领取”。该证据证明刘杰作为两家公司的代理人，已明确表示同意两家公司财务合并处理，将欠付与超付的款项两者相抵，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款项为227095.2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付449161.5元是明显不当的。此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实际上是刘杰代理的铁诺尔公司提供，上诉人与其签订了三份《材料(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639563.5元，合同第5.8.1条约定”剩余l0％款项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三年”即上诉人应当保留263956.35元作为应当滞留的质保金。故此，上诉人认为，虽然欠付被上诉人449161.5元的款项，但亦向铁诺尔公司超付222066.22元的款项是不争的事实，但在刘杰具有双重代理身份的关系下，上诉人所付与所欠款项出现混同，不应认定铁诺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系两个民事主体且将账务分别处理而判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49161.5元的款项。而且，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在扣除上诉人超付的款项及应当保留的质保金后，上诉人根本不欠付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福盛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盛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付清欠付货款本金449161.5元、逾期违约金121273.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建公司工业建安公司系四建公司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原告福盛和公司于2016年1月至同年4月之间，向四建公司工业建安公司供应槽钢、角钢、无缝管等建筑材料。原告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10月25日向四建公司开具总金额为486037.97元的甘肃省增值税发票11张。2017年5月6日，经福盛和公司与四建公司对账，四建公司工业建安公司工业建安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49161.5元，当日四建公司工业建安公司会计王某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印鉴。但至今四建公司未向福盛和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故福盛和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福盛和公司与四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时，由刘杰作为福盛和公司代理人与四建公司就具体事宜进行接洽。同时，刘杰亦代表铁诺尔公司与四建公司进行建筑材料买卖。2017年9月2日，四建公司向福盛和公司及铁诺尔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该两家公司”根据我公司账面显示，超付兰州铁诺尔物资有限公司222066.22元，欠兰州福盛和商贸公司449161.5元”，并要求”两家公司财务在5天内与我公司对账，我公司将根据对账结果作为依据，将两家公司的账务合并，若不及时对账，产生的后果自负”。同日，刘杰签收了该告知函，并注明”同意并帐，余款由本人办理相关手续后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庭审中，虽然四建公司否认与福盛和公司就建筑材料的买卖订立过合同，但是2017年5月6日在福盛和公司与四建公司就货款事宜进行核对时，四建公司进行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印鉴，且四建公司提交的告知函中又记载了欠付福盛和公司货款的事实，那么可以认定福盛和公司已向四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建公司亦予以接受，即双方交易行为的主要标的已履行，那么虽然福盛和公司与四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事实合同关系已经成立，故作为买方的四建公司应当向福盛和公司支付货款。四建公司辩称，与四建公司主要就建筑材料买卖进行接洽的刘杰，而刘杰既是福盛和公司的代理人也是铁诺尔公司的代理人，故四建公司付款时均一并支付给了刘杰。庭审中，一、刘杰到庭接受质询时表示在刘杰与被告之间就建筑材料的买卖，的确既是原告的代理人也是铁诺尔公司的代理人，四建公司支付给刘杰的钱款，系支付给铁诺尔公司的货款，而且存在给铁诺尔公司超付货款的情况；二、本院向四建公司询问时，被告表示付款时仅针对刘杰，向刘杰支付货款的形式包括现金支付及支票支付，但是四建公司又陈述收款单位多为铁诺尔公司，极个别为刘杰，那么可以认定收款单位为铁诺尔公司的支票等对应的钱款系支付给铁诺尔公司的，而支付给刘杰的钱款具体是支付给铁诺尔公司的还是福盛和公司的、具体金额有多少，四建公司均无证据证明，且四建公司认可未向原告付款；三、2017年5月6日确经四建公司确认尚欠福盛和公司货款449161.5元，并在对账函中由财务人员签字且加盖印鉴，四建公司辩称系财务人员在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确认并加盖印鉴，可是在四建公司作出的告知函中，所记载的欠付福盛和公司的货款金额与前述金额一致，而且也载明福盛和公司向铁诺尔公司超付了货款；综上三点，本院认定四建公司未向福盛和公司支付货款，且铁诺尔公司与福盛和公司系两个民事主体，即四建公司所称向刘杰或铁诺尔公司超付的款项，与本案所涉四建公司应当向福盛和公司支付的款项无关，如确实存在四建公司所述的情况，四建公司可向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故福盛和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49161.5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福盛和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2500元，称在出库单中约定违约金为每日3‰，福盛和公司自2017年9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8日止，根据福盛和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对账单，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福盛和公司与四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虽在出库单中注明”购货方不按时付款应向本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时承担本公司实行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但对付款时间福盛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有所约定，那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同时，福盛和公司诉请要求四建公司支付律师费22500元，福盛和公司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福盛和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福盛和公司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592935.1元，应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但实际仅449161.5元得到支持，为福盛和公司请求额的75.75％，故本案案件受理费福盛和公司应自行负担24.25％，被告负担75.7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兰州福盛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人民币449161.5元整；二、驳回原告兰州福盛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85．2元，由原告兰州福盛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ll7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是：上诉人认为涉案货款虽欠付449161.5元，但已向铁诺尔公司超付222066.22元，代理人刘杰具有双重代理身份，不应认定铁诺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系两个民事主体，判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49161.5元的款项。二审经询问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福盛和公司与铁诺尔公司系经工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注册的独立企业法人，对外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能因两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业务期间代理人相同而混淆两公司对外各自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必然结果。本案中，福盛和公司向刘杰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范围：办理甘肃建投电商平台注册、招投标等相关手续并以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物。上述委托事项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刘杰之间结算货款的行为属于授权范围内的授权行为。故上诉人认为向被上诉人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结算就是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主张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在工程施工与工程结算过程中，核实业务相关人员的身份及代理权限等事宜，尽到审慎审查是其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而不只是履行形式上的审查义务。若因未尽到审查义务，即使付款也存在过错，该付款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反财务制度。据此，上诉人仅以向铁诺尔公司超付货款及代理人刘杰具有双重代理身份等理由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明
审判员 邱 彬
审判员 阎文虎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邹 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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