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2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前程无忧网络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环球贸易中心B座7层05房间。
法定代表人甄荣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立文，北京市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延涛，北京市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乔向辉。
原审第三人李廷海爱未来（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咨询顾问。
上诉人前程无忧网络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前程无忧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4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程无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立文、原审第三人李廷海于2014年1月7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4年12月24日，李廷海申请注册“前程之友careerfriend”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判决书附图），指定使用在第35类“人员招收；职业介绍所；人事管理咨询；演员的商业管理；艺术家演出的商业管理；为挑选人才而进行的心理测试；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广告或推销提供模特；商业信息；市场分析”等服务上。
引证商标一（见判决书附图）为北京前程似锦广告有限公司于1999年6月17日申请注册，2000年12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张贴广告等服务上的“前程”商标，有效期至2020年12月27日。
引证商标二（见判决书附图）为无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20日申请注册，2003年5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等服务上的“前程”商标。
引证商标三（见判决书附图）为无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22日申请注册，2001年9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等服务上的“前程无忧及图”商标，有效期至2021年9月20日。
上述三引证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均己转让给前程无忧公司所有。
2010年前程无忧公司注册并使用在“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的服务；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人员招收广告的服务”服务上的“前程无忧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三）被商标局在异议裁定书中认定为驰名商标。
前程无忧公司在被异议商标公告期间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28336号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28336号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应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裁定：前程无忧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前程无忧公司不服商标局第28336号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理由为：一、前程无忧公司的“前程无忧”曾获2006年度最佳招聘品牌等多项荣誉，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信誉，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己于2010年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应受到全面保护。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前程无忧公司在先注册商标权和商号权。四、李廷海在第16类、第41类注册的“前程之友”商标也与前程无忧公司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前程无忧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引证商标注册证；2、商标局认定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书；3、“前程”、“前程无忧”获得的奖项。
李廷海答辩的主要理由：一、被异议商标具有独创性，与三引证商标均不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其他类似商标亦被核准注册。二、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己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综上，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李廷海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被异议商标文字含义解释；2、其他类别商标注册信息；3、careerfriend.cn以及careerfriend.com.cn域名信息；4，被异议商标宣传、使用及知名度材料。
2013年1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51139号《关于第4431317号“前程之友careerfriend”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51139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被异议商标主要认读部分“前程之友”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与引证商标三相比较，均含有“前程”二字，在文字构成上较为接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人员招收、职业介绍所、人事管理咨询、演员的商业管理、艺术家演出的商业管理、为挑选人才而进行的心理测试、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广告或推销提供模特八项服务，属于人事管理辅助业、广告业，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核定使用的张贴广告服务以及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等服务相比较，在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强关联性。且前程无忧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在此情况下，若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并存于上述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故在该八项服务上被异议商标己分别与三引证商标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市场分析、商业信息服务属于工商管理辅助业，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张贴广告、职业介绍广告服务、人员招收广告服务等服务相比较，在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服务，故在该两项服务上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鉴于前程无忧公司三引证商标己在先注册，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人员招收等八项服务与三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张贴广告以及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等服务为类似服务，故被异议商标在上述八项服务上是否应核准注册属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调整范畴，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评审，仅针对被异议商标在市场分析、商业信息两项服务上是否应核准注册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三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故在该两项服务上被异议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标志。
在先权利是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本案中，前程无忧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前程无忧”商号登记日期（2000年7月24日）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2004年11月1日），且其“前程无忧”商号在“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的服务，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人员招收广告的服务”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且，如上所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职业介绍所等八项服务与前程无忧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职业介绍广告服务、人员招收广告服务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被异议商标“前程之友”与前程无忧公司商号“前程无忧”近似，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混淆，故在该八项服务上被异议商标己构成对前程无忧公司在先商号权的损害。但前程无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市场分析、商业信息两项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其己使用“前程无忧”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在该两项服务上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未损害前程无忧公司在先商号权。
第4336655号“前程在线frontonlin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案，将另案审理。李廷海在第16类、第41类注册的“前程之友”商标是否与前程无忧公司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不属于本案的评审范畴，前程无忧公司应另案提起申请。
综上所述，前程无忧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市场分析、商业信息两项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在其余八项服务上不予核准注册。
前程无忧公司不服第51139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51139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
原审诉讼中，前程无忧公司补充提交16份证据，证据1-3在庭审中放弃不作为证据提交，证据10及证据9、11中的部分内容为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的证据，其余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在第35类服务上经宣传和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以及前程无忧公司的业务范围涵盖“商业信息、市场分析”两项服务。因上述新证据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均未提交，不能作为评判第51136号裁定是否合法的依据，且上述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前程无忧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商号“前程无忧”在“商业信息、市场分析”服务上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新证据均不予采信。
李廷海补充提交3份证据，证明“前程”为固有词汇，并非前程无忧公司独创。因上述3份证据与本案审理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新证据均不予采信。
原审庭审中，前程无忧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其起诉书中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主张，放弃要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明确起诉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业信息、市场分析”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的服务；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人员招收广告的服务”等服务，在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差异较大，关联性不强，不应认定为类似服务，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与引证商标不类似的上述两项服务上，不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在“商业信息、市场分析”服务上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
前程无忧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将“前程无忧”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商业信息、市场分析”服务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对于前程无忧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51139号裁定。
前程无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1139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前程无忧公司曾申请延期开庭，未获批准，且双方当事人均为当庭查看对方证据，庭审工作仓促。二、原审判决有关类似服务的认定错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十项服务中人员招收等八项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明显类似，被核准的市场分析、商业信息两项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隐形类似，因此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十项服务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类似服务。三、原审法院没有对引证商标三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四、“前程无忧”作为前程无忧公司的商号，其注册时间远远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且经过长期使用已成为具有广泛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应得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保护。五、没有采纳前程无忧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李廷海和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第28336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前程无忧公司和李廷海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第51139号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诉讼中，李廷海和前程无忧公司均在庭审时针对对方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本院诉讼中，前程无忧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1、引证商标二的详细信息，证明该商标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23年5月20日；
2、前程无忧公司在第35类服务上注册的第4509137号“前程无忧51job及图”商标详细信息，证明该商标核定的服务涵盖了第35类的全部8个群组，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有效补充；
3、其他主体在第35类服务上注册的含“前程”的商标部分已经无效，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
4、商评字（2013）第94452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及信封，证明“全程无忧56buy.com.cn”与“前程无忧”商标构成近似，故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也应构成近似；
5、商评字（2013）第110445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及信封，证明“无忧在先WuYouOnline”与“前程无忧”、“前程无忧51job”商标构成近似，故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也应构成近似。
李廷海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标志近似。
李廷海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A、“前程之友”、“前程在线”在其他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获准注册的商标注册证以及前程无忧公司在相关类别商品或服务上注册的商标档案，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
B、《现代汉语词典》有关“前程”的解释，证明该词为日常通用固定词汇，不具有较强显著性；
C、其他主体注册的含有“前程”的商标档案，证明含有“前程”的标志并非前程无忧公司独创；
D、“前程”、“前程无忧”商号的注册情况及名称中含有“前程”的企业情况统计，证明该商号亦非前程无忧公司独创；
E、第35类服务上注册的含有“前程”的商标档案，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不近似。
前程无忧公司提出上述含有“前程”的部分商标已经被无效，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不近似，而且名称中含有“前程”的企业与前程无忧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不能证明两件被异议商标不损害前程无忧公司的在先字号权。
鉴于上述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51139号裁定的依据，且大部分与本案被异议商标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李廷海和前程无忧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市场分析；商业信息”服务属于工商管理辅助业，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张贴广告；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职业介绍广告的服务；在全球电脑网络、报章杂志上刊登人员招收广告的服务”等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对象、内容、方式等方面差异较大，且关联性较弱，原审法院认定其不构成类似服务并无不当。前程无忧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对于类似服务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上述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企业名称权，即前程无忧公司所主张的商号权。认定被异议商标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通常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该在先商号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且该在先商号在与被异议商标所指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前提。如果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该在先商号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或使用在相同或类似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上的该在先商号不具有一定知名度，则一般不宜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该在先商号权。
本案中，前程无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程无忧”商号在先使用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市场分析；商业信息”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损害其在先商号权。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正确，前程无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鉴于前程无忧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放弃了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主张，且放弃了要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故对其提出原审法院没有对引证商标三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是否准许当事人延期开庭的申请属法院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原审法院未准许前程无忧公司延期开庭的申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李廷海和前程无忧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均针对对方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前程无忧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行政诉讼是对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原则上应以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证据为准，对于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一般不予考虑，且原审法院未采纳前程无忧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并未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故对前程无忧公司有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前程无忧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前程无忧网络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