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0年6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杨某1之父），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龙某（杨某1之母），1982年3月1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梅江幼儿园，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邑中居委会邑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241590523249M。
法定代表人：杨胜勋，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百丽，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益军，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亮，重庆中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因与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梅江幼儿园（以下简称梅江幼儿园）、被上诉人谌益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杨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系横过公路，撞在谌益军拖拉机左侧倒地，被拖拉机左后轮辗轧右脚致伤，没有相应证据支撑。2.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认定及责任划分明显有误且严重不公。按照《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由机动车驾驶人谌益军承担80%-90%的事故责任，由杨某1承担10%-20%的事故责任。3.杨某1在事故发生时，年仅六岁，属于完全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杨某1承担的次要责任由杨某1本人承担显然不公平，应当由对杨某1负有保护和监管义务的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梅江幼儿园护送杨某1到秀山县兰桥镇寨瓦村马路边，并未将杨某1交至监护人身边，杨某1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应由对其负有监管和保护义务的梅江幼儿园承担。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梅江幼儿园应对谌益军承担的责任承担80%的补充责任。5.护理天数一审认定过少，后期护理天数计算至起诉之日应当为221天，一审判决认定只有150天。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营养费标准应当计算为3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按人均寿命计算到74岁，不应按20年计算。
梅江幼儿园辩称，谌益军应当承担扣除交强险12万元后赔偿金额的80%至90%责任，杨某1承担剩余的10%至20%责任，其责任应由其家长承担。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杨某1受伤，与梅江幼儿园没有任何关系，梅江幼儿园已履行完护送义务，并无过错，杨某1是回家后再出来发生的意外，其家长对其存在监护失职。即使梅江幼儿园应承担责任，应当是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杨某1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2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谌益军辩称，杨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梅江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1对梅江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梅江幼儿园已完成对杨某1的护送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杨某1是回家后再次出来玩耍受伤，其家长存在监护失职。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由梅江幼儿园承担责任错误。即使幼儿园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幼儿园和杨某1的监护人共同承担40%的责任违反了《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
杨某1辩称，梅江幼儿园并未将杨某1交接给其监护人，有严重过错。
谌益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梅江幼儿园、谌益军赔偿杨某1医疗费91128.56元；伤后前三个月护理费9800元；后期至安装假肢护理费1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伤残赔偿金277837.8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330000元；辅助器具维护费204000元，交通费2951.50元；鉴定费5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967417.86元；2.梅江幼儿园对谌益军的赔偿责任承担80%的补充责任；3.诉讼费用由梅江幼儿园、谌益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系梅江幼儿园学生，杨某1上学、放学，均由梅江幼儿园校车接送。2015年11月9日16时30分左右，谌益军驾驶号牌为川1702X**号拖拉机沿平大路秀山县段由兰桥镇往梅江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兰桥镇寨瓦村路段时，杨某1横过公路，撞在谌益军驾驶的川1702X**号拖拉机左侧倒地，被拖拉机左后轮碾压右脚致伤。杨某1受伤后被送往秀山县人民医院，因伤情较重转重庆红楼医院，入院诊断为：1、右下肢毁损伤；2、右胫腓骨、足踝部多发粉碎性骨折并大量骨质缺损，3、右下肢多发血管神经肌腱断裂伴长段毁损等，于2015年12月29日家属要求出院，住院49天，支付医疗费77806.91元，支付截肢火化费500元，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两月，2、合理营养膳食等。2016年1月1日入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1月23日出院，住院22天，加上2015年11月9日的医疗费，在秀山县人民医院共支付医疗费10621.65元，出院医嘱：1、继续换药，2、休息一月，3、加强营养。杨某1住院期间，梅江幼儿园垫付医疗费16000元，谌益军垫付医药费92454.5元，垫付生活费1219元，谌益军的妻子在杨某1住院期间对其护理27日。2015年11月18日，秀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谌益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杨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6年6月17日，杨某1的伤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杨某1目前右下肢缺失、双下肢体表瘢痕分别属六级、十级伤残；2、杨某1目前无后续医疗费；3、杨某1假肢价格每具人民币22000元左右，18岁以前使用年限为三年，以后使用年限为五年；硅胶套价格每具6000元，使用年限为2-3年；4、杨某1护理时限为：伤后前3月需1人完全护理，后期至安装假肢前需1人部分护理，以后借助假肢无需护理依赖；5、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杨某1支付鉴定费5500元。谌益军驾驶证为G，谌益军未将川1702X**号拖拉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杨某1家居住在兰桥镇寨瓦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适用侵权类法律，案由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谌益军应为本案共同被告。
二、秀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如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谌益军无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无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确认秀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
三、杨某1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核定杨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杨某1的医疗费应为重庆红楼医院的医疗费77806.91元+秀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0621.65元，共计88428.56元；2、截肢火化费500元，杨某1主张纳入医疗费，因该项目不是医疗费，应作为其他合理支出费用支持；3、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杨某1经鉴定：伤后前3月需1人完全护理，后期至安装假肢前需1人部分护理，以后借助假肢无需护理依赖，杨某1系儿童，截肢8个月，创口应该完全康复，周围的肿胀应该消退，可以装配假肢。护理费应为：90天×100元+150天×50元=16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二次共住院71天，杨某1主张49天，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本市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50元；5、伤残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杨某1及其父母均居住在兰桥镇寨瓦村寨瓦组，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为：10505元×20年×51%=107151元。6、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某1主张2700元过高，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7、伤残辅助器具费，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杨某1经鉴定：假肢价格每具人民币22000元左右，18岁以前使用年限为三年，以后使用年限为五年；硅胶套价格每具6000元，使用年限为2-3年。解释未规定计算年限，参照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暂计算20年，20年后，购买假肢费用和硅胶套费用已用完，确还需继续购买假肢和硅胶套，可以另行主张。杨某1今年6岁，假肢费用为：22000元÷3年×12年+22000元÷5年×8年=123200元；硅胶套费用为：6000元÷2.5年×20年=48000元；合计171200元；8、交通费，受害人乘坐飞机、火车就医的，应当提供实名票据据实结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受害人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就医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酌定。杨某1父母杨某2、龙某的火车票费用为1250元，其他出租车、公交车、客车费用酌定400元，共计16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1主张30000元，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来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因精神遭受侵害而引起的赔偿项目，属于精神方面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可以看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他人侵权造成受害人精神遭受损害，并以此请求赔偿的项目。依据侵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04679.56元。鉴定费5500元，有鉴定费发票原件可以认定，司法鉴定是协助法院查明案件产生的费用，应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处理。
四、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谌益军驾驶的川1702X**号拖拉机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依照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谌益军应先赔偿交强险限额内的120000元。如焦点2所述，已确认秀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谌益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杨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是：杨某1横过公路，撞在谌益军驾驶的川1702X**号拖拉机左侧倒地，被拖拉机左后轮碾压右脚致伤。从过错程度分析，谌益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某1自负40%的责任较公平合理。杨某1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梅江幼儿园用校车负责学生的接送，有责任和义务将杨某1交给监护人手中，任务才终结。梅江幼儿园与学生家长约定了交接时间和地点，杨某1的监护人应在约定的交接时间和地点等待接学生。双方均未做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过错程度相当，故杨某1自负40%的责任，应由梅江幼儿园和杨某1的监护人杨某2、龙某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谌益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120000元＋（404679.56元－120000元）×60%＝290807.74元。在杨某1住院期间，谌益军垫付医药费92454.5元，垫付生活费含住院伙食费1219元，此外谌益军的妻子在杨某1住院期间对其护理27日，此期间杨某1的母亲也在共同护理，对护理费两人一人一半公平合理，应为：27日×100元÷2人＝1350元，上述费用应在谌益军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谌益军尚应赔偿金额应为：290807.74元－92454.5元－1219元－1350元＝195784.24元。梅江幼儿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404679.56元－120000元）×20%-已支付杨某1的医疗费16000元＝40935.91元。杨某1的监护人杨某2、龙某自己承担的金额应为：（404679.56元－120000元）×20%＝56935.91元。
综上所述，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对杨某1合法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谌益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1医疗费、截肢火化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以上共计195784.24元；二、梅江幼儿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1医疗费、截肢火化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以上共计40935.91元；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元，减半收取2669元，由杨某1承担1400元，谌益军承担1019元，梅江幼儿园承担250元。鉴定费5500元，由杨某1承担1100元，谌益军承担3300元，梅江幼儿园承担1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各方责任划分；二、赔偿金额认定。分别评述如下：
一、各方责任划分。本案事发时杨某1年满五周岁，放学后由梅江幼儿园的教师护送，但未送至其监护人或对其负有管理职责的人身边，杨某1横过马路时被谌益军驾驶车辆碾压受伤，对事故的发生，谌益军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某1承担次要责任。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该条例与法律、行政法规并不冲突，本案处理应当予以适用，本院酌情认定谌益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某1一方承担20%责任。对于杨某1一方承担的2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学龄前儿童以及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梅江幼儿园在与杨某1的监护人对交接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放学时有义务将杨某1送至其监护人或对其负有管理职责的人身边，而梅江幼儿园未能履行相应的管理、保护职责，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显然存在过错，对于杨某1一方承担的20%责任应当由梅江幼儿园承担，杨某1的监护人不承担本案的责任，杨某1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于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杨某1并非是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杨某1要求梅江幼儿园对谌益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80%的补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杨某1赔偿费用问题。1.护理费，经鉴定杨某1护理期限为：伤后前3月需1人完全护理，后期至安装假肢前需1人部分护理，以后借助假肢无需护理依赖。对于后期至安装假肢的期限，杨某1主张按221天计算，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酌情认定150天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为16500元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杨某1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该司法解释是目前人民法院审理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因此应当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进行区分，对于区分标准的掌握，并非以居民户籍为唯一依据，而是结合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是否为城镇考量，一审判决认定杨某1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3.营养费，杨某1认为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酌情按2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4.残疾辅助器具费，杨某1认为应当按人均寿命计算至74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酌情按照二十年计算并无不当。如超过确定的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杨某1的其他损失和谌益军、梅江幼儿园已承担费用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杨某1的各项损失为404679.56元，谌益军首先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120000元，剩余的284679.56元由谌益军承担80%的责任，为227743.65元，扣除谌益军已承担的95023.5元后，谌益军还应赔偿252720.15元；由梅江幼儿园承担20%的责任，为56935.91元，扣除梅江幼儿园已支付16000元外，梅江幼儿园还应赔偿40935.91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谌益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1医疗费、截肢火化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2720.15元；
四、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减半收取2669元，由杨某1承担1400元，谌益军承担1019元，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梅江幼儿园承担250元。鉴定费5500元，由谌益军承担4400元，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梅江幼儿园承担1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杨某1负担1400元，谌益军负担3688元，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梅江幼儿园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泽端
审判员 彭松涛
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