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48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连香，女，1954年11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怀来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2日被河北省怀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连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冀07刑初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连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姚连香在河北省怀来县桑园镇万窑村其家中，因家庭矛盾与醉酒的被害人万某某（姚连香丈夫）发生口角并厮打，因姚连香对万某某存有怨恨，故在厮打过程中，先后使用墩布把、擀面杖、小铁铲多次击打万某某头部及四肢等部位，致使万某某身体多处受伤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万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10时许，被告人姚连香在家中被赶来的公安干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11日10时许，怀来县桑园镇万窑村村书记万甲向怀来县公安局报警称，该村村民万某某在家中同妻子发生打架，万某某被打伤，生命垂危。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1日10时许，怀来县公安局接警后即赶赴案发现场，将姚连香拘传到案。姚连香如实供述了其殴打万某某的犯罪事实。
3、被告人姚连香供述，其家卖地得50万元补偿款后，万某某变本加厉地打骂其，且不让其和女儿花钱，并扬言将其赶出家门。为此其感觉万起了坏心眼，便萌生了再被万打就跟他拼命的想法。案发凌晨1时许，万某某解手回屋，因醉酒摔倒在堂屋地上，其起身去搀扶，却被辱骂并取菜刀相向，其顺手拿墩布把还击，万转身回屋坐在炕沿上喘息，其恐万歇过劲来再打其，从堂屋取一根擀面杖进屋在炕上与万厮打，继而从炕沿下取小铁铲打万，直至万不能还击为止。事后，其坐在炕沿旁边观察，直到早晨8时许万咽气了，遂给女婿打电话告知此事。后女儿和女婿及村干部来到家中，有人报了警。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其和万乙、马某某到其岳父万某某家干活，岳父喝了很多酒，醉了。其间，岳父去了一趟厕所，是爬出来的。岳父经常喝醉，醉了就和岳母吵嘴、打架。证人万乙、马某某证言亦证实张某甲所证事实。
张某甲另证实，今天早晨8点多钟，岳母姚连香给其打电话说他们打架了，让其过去。其到了岳母家，看见岳母在靠椅上坐着，岳父在炕上躺着，脸上有血，便嘱咐岳母别离开。其回家把情况告诉了妻子刘某某，然后通知其兄张某乙、张某丙及朋友姜某某等人一同去找村书记万甲，让他出面解决。其等人到了岳母家，万甲过去试了试岳父的鼻息，说人不行了，便报警了。证人张某乙、张某丙、姜某某证言亦证实张某甲所证事实。
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8点左右，其丈夫张某甲回家说其父母又打架了。其让他赶紧过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张某甲慌张地回来说其母把其父打得厉害了，不知死活，不敢看，并说要报警。后其二人商量先找人过去查看情况，再做决定。于是张某甲给他哥张某乙、张某丙打电话，并联系姜某某开车一同去了万窑村。然后，其等人商量找村书记万甲解决，并随万甲一起去了母亲家。其进屋后，看见父亲万某某在炕上躺着，脸上有血，母亲姚连香在屋里发呆，接着警察就来了。自从家里卖地得到补偿款后，父母经常打架，母亲为此出现精神恍惚等异常现象。
6、证人万甲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万某某的女婿给其打电话说他岳父母打架了，万某某被打得厉害，让其过去看看。其随同一起去了万某某家，进屋看见姚连香站着，嘴里念叨着“我不打死他，他就弄死我”。遂又看见万某某在炕上躺着，脸苍白有伤，鼻孔有血，其上前用手试了试已没有呼吸，感觉人已死，便打电话报了警。近几年，万某某爱喝酒，酒后常和村里人吵架，村委会为此还给他调解过。近两年，他家卖地补偿了50万元，听村里人说他不怎么给姚连香钱花。
7、证人万某甲证言证实，其父亲万某某喝醉了就和母亲姚连香吵架，有时还会打母亲，母亲被打急了也会还手。最近两年，其家卖地补偿了40多万元，父亲总说这些钱是他的，不给其和母亲花，为此两人也吵架，父亲说要和母亲离婚，要打死母亲。
8、证人万某乙证言证实，万某某是其四大爷，与姚连香婚后收养一女，名万某甲，现年16岁。
9、证人董某甲证言证实，万某某与其为同胞父母所生，后过继给万窑村一万姓家做“顶门户”，原名叫董某乙。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怀来县桑园镇万窑村万某某家。院内北侧为五间正房，进入堂屋，地上有一墩布头，脸盆架上有被洗过的带血毛巾，水缸上有一根擀面杖和一把菜刀。堂屋东侧为两间卧室，东数第二间卧室南侧为土炕，炕灶口内有一带血的被罩，地上有一截被打断的墩布头及一把小铁铲，炕上南侧为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位男性尸体，尸体旁的褥子上有一截被打断的墩布把，褥子上、墙上、窗户上有血迹及喷溅血迹，窗台上有一颗牙齿，东数第一间屋内的三节木柜上有一带血的被子。
11、提取物证笔录、照片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墩布把一根、墩布头一个、擀面杖一根、木把铁铲一把、血迹二份、床单一块、被罩一套、被子一套、毛巾二块、牙齿一枚。
12、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刘某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扣押犯罪嫌疑人姚连香所穿上衣一件；扣押万某某农信社定期存单二张（存款金额分别为270000.8元；215313元）。
13、辨认笔录、照片证实，①姚连香对其与万某某厮打的地点（万某某家堂屋、东数第二间房屋）、其从堂屋取墩布和擀面杖、从东数第二间房屋取小铁铲的位置、在土炕灶口藏匿带血被罩的位置、其为万某某擦拭血迹后放置于堂屋脸盆架上的毛巾、其清洗后凉置于院内的带血床单逐一进行了指认；②姚连香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擀面杖、墩布、小铁铲是其殴打万某某所使用的工具；③证人万甲辨认出姚连香家东数第二间房屋炕上的男性尸体系本村村民万某某。庭审中，被告人姚连香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及物证作案工具等，经辨认确认无异。
14、怀来同济医院急诊出诊接诊病案记录证实，2015年12月11日10时25分接诊，10时40分到达现场，经诊断，万某某已死亡。
15、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万某某病理诊断为：多脏器贫血（肝脏、脾脏、肾脏、肺脏）、脑干灶性挫伤出血、多发灶性肺出血。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万某某头部挫裂创深达颅骨，双上肢及前臂、左小腿软组织损伤，左侧尺桡骨骨折，断端错位畸形。病理检验见多脏器贫血，系损伤后大量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是死亡；心血中检出血液酒精含量为：46.56mg/100m1，死亡时为饮酒状态。
17、物证鉴定书证实，①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土炕上褥子检出的STR分型与万某某的STR相同，似然比为2.889×1017；擀面杖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万某某和姚连香；炕洞内被罩检出的STR分型与万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80×1017。
18、张家口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姚连香在案发时无精神障碍，负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结婚证书证实，姚连香与万某某于1998年6月22日结婚。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连香、被害人万某某的身份情况。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姚连香因家庭矛盾对被害人万某某心存积怨，为泄愤持棍棒乱打醉酒中的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所提其没有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对被害人心存积怨，持械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等部位，且直至等待被害人死亡，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显而易见，故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所引发，被害人经常酒后打骂被告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于案发后明知他人打电话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抓捕，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姚连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所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故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姚连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原审被告人姚连香上诉提出：（一）上诉人没有主观方面的杀人故意，不应定故意杀人罪，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害人长期对上诉人家庭暴力，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对上诉人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姚连香在河北省怀来县桑园镇万窑村其家中，因家庭矛盾与醉酒的被害人万某某（姚连香丈夫）发生口角并厮打，因姚连香对万某某存有怨恨，故在厮打过程中，先后使用墩布把、擀面杖、小铁铲多次击打万某某头部及四肢等部位，致使被害人万某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主要证据有：村书记万甲报警称，村民万某某与妻子姚连香发生打架，万某某被打伤，生命垂危。警方赶赴现场，将姚连香拘传到案。经讯问，姚连香如实供述了于2015年12月11日凌晨许，用墩布把、擀面杖、小铁铲将万某某打死在家中的犯罪事实。供述将墩布把打断的情节与现场勘验一致，且对打断的墩布把、擀面杖和小铁铲进行了准确辨认。姚连香供述称案发后给其女婿打电话的情节与其女婿张某甲证言一致，张某甲另证明姚连香给其打电话说和万某某打架了，其赶到万某某家，看到万某某在炕上躺着，脸上有血，就让姚连香别乱跑，后其去叫村书记万甲等人。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万某某家北侧水缸上有一根擀面杖，炕洞内有一带血的被罩，炕洞东侧地上有一截被打断的墩布头，炕上为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东侧为一截被打断的墩布把，现场有两处喷溅血迹。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张）尸鉴（法医）字[2016]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万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鉴DNA字[2015]0526号鉴定意见，土炕上褥子检出的STR分型与万某某STR分型相同。擀面杖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万某某和姚连香。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鉴DNA字[2016]0036号鉴定意见，炕洞内被罩检出的STR分型与万某某STR分型相同。姚连香在侦查阶段、原审庭审供述杀害万某某的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列证据印证一致；河北省张家口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张精司鉴中心[2016]精鉴字第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姚连香案发时无精神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所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姚连香对被害人万某某心存积怨，持墩布把、擀面杖、小铁铲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等部位，且直至等待被害人死亡后才通知其女婿。其主观上放任被害人万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万某某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应当认定上诉人姚连香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被害人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经常酒后打骂上诉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该情节一审在量刑上已予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连香因家庭矛盾对被害人万某某心存积怨，为泄愤持棍棒乱打醉酒中的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已予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国雷
代理审判员 马雪君
代理审判员 闫 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