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老观坨镇老观坨村。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军，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隋楠，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天，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中县。
上诉人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春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董莉、审判员李晓颖（主审）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从1974年1月起至1993年10月在辽中县满都户供销社作营业员工作，于1998年与辽中县满都户供销社签订买断协议并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05年10月20日又被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任命为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而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辽中县满都户供销合作社同为一个企业，挂两副牌子，该两个单位主管上级部门都是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初没有开展业务，该企业的营业执照于2003年6月24日即被工商部门吊销。2010年5月时任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的李长久找到被告说决定聘用被告担任原告公司经理，被告即开始为原告单位工作。被告工作到2010年7月沈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副主任高峰和李长久（已调到沈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一行四人到辽中县研究原告公司的有关事宜，当时在周明学主任办公室召开的会议，当时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参加会议的有周明学主任、张凯丰副主任、牛文光副主任，被告张云天列席，会议由沈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副主任高峰主持。会议决定：一、选举李长久为“秋实”董事长；二、选举张凯丰为“秋实”副董事长；三、免去李凤宽“秋实”公司总经理职务；四、任命张云天为“秋实”公司总经理；五、将“秋实”公司所有帐簿移交给张云天；六、张云天马上到岗，去“秋实”公司上班，处理善后事项；七、由张云天牵头马上启动招商引资上项目事宜。到2010年12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凤宽将原告公司帐目、印鉴（财务章、公章、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转帐收讫、转帐付讫、工会章、法人章，共计8枚）、营业执照、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共计12项移交给被告。被告为原告工作到2012年6月27日办理退休手续。在被告为原告工作期间，原告没有给被告开工资，也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只为被告报销了部分费用。现在原告起诉要求法院确定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工资及双倍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告于2010年5月份开始在原告处工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被告工资标准不明确，故被告的月工资标准按照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2011年沈阳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位数2633.33元每月进行计算。原告拖欠被告工资2633.33元每月×25.5个月=67,149.92元。原告一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应支付被告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33.33元×11个月=28,966.33元。原告认为被告于2005年10月20日被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任命为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且该单位与辽中县满都户供销合作社系一个单位两副牌子，但被告与辽中县满都户供销合作社于1998年即签订了买断协议终止了劳动关系，沈阳市辽西农贸有限责任公司也于2003年6月2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不准经营，被告被任命为经理后并未实际工作。沈阳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和辽中县供销合作社（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原沈阳市供销合作社副主任和原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李长久对被告工作的安排对辽中县满族都户供销合作社（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也是有效力的，被告于2010年5月开始为原告公司工作也是被告在辽中县满都户供销合作社（沈阳市辽西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结束。原告自称为被告报销了部分相关费用，也证明了被告为原告工作的事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被告张云天拖欠的工资款67,149.92元；二、原告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被告张云天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966.63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我公司提供的在职职工情况调查名册、辽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张云天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文件承办签发单、关于张云天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草稿），供销社证明两份，李长久证实两份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云天是辽中县满都户供销合作社主任，2012年6月27日在该单位办理退休。1998年全国供销社系统改制，张云天办理了买断手续，但并未离开该供销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云天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确认劳动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与我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周明学、张凯峰、朱文光三名证人证言的证实材料虚假。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接清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董文福、李鲜林的证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此二人是我方法定代表人聘用并开工资的，张云天只是介绍二人到上诉人处工作而已，后二人不在上诉人处工作，李长久另行找人帮助照看。另外，此二人未参加庭审，未接受当事人质证，其证言不能有信。我方为被上诉人报销过部分费用，是基于双方有合作意向，在运作过程中，张云天支付了部分费用，双方合作未成功，当然需要为其报销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被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劳动合同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不平等的关系，劳动者需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导。本案张云天并未由上诉人管理、指导。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公司办公，上诉人公司没有经营项目，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等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云天的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劳动仲裁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云天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云天主张与上诉人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对劳动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符合《劳动和社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诉人的管理下从事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的劳动等事实，且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劳动报酬，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有误。重审时，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再行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沈阳秋实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
审判长 李春野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