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地址：肇庆市端州区二塔路。
负责人：李伟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李成，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丽中，男，汉族，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
委托代理人：黄志苹，广东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顺明，男，汉族，住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丽中、原审被告李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5）肇鼎法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x月x日x时x分许，李顺明驾驶粤h92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肇庆市鼎湖区x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广利派出所路口时，遇余丽中驾驶自行车在同向前方由右往左横过公路，致使粤h92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车头右角与自行车前叉左臂及左手把发生碰撞，造成余丽中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余丽中与李顺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余丽中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2014年6月27日，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原认定的复核结论。
事故发生当日，余丽中被送到肇庆市鼎湖中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025.5元。同日，转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8日出院，住院90天，期间留陪人2人，用去医疗费95085.94元（含李顺明支付的3719.64元）。医院诊断为：1、左额颞顶部硬膜血肿并脑疝形成；2、双侧额叶、右侧颞叶、胼胝体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额颞部确膜下血肿；5、双侧顶枕骨骨折；6、颅底骨折；7、右顶枕部头皮挫裂伤；8、双下肺肺挫伤；9、左肾结石并囊肿；10、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医嘱出院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1个月，1个月后回科复诊，出院后继续服药，功能锻炼康复治疗。
余丽中先后于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10月15日，分别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660元；到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08.4元。
2014年10月29日，经广东明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余丽中因本事故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余丽中颅骨缺损大于6平方厘米，评定为十级伤残。余丽中支出鉴定费1800元。
2014年11月3日，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余丽中因本事故所致的“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八级伤残。余丽中支出检查费237.6元、放射费454.95元、治疗费174元、鉴定费2600元。
余丽中于2012年11月1日起在肇庆市x轴承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000元。余丽中自2012年至今居住在肇庆市鼎湖区xx街x号。余丽中的户别是农业家庭户口。
李顺明是粤h92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向平安财保肇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支付了余丽中医疗费10000元。
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应诉中书面申请要求对余丽中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庭审中，余丽中放弃了按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赔偿，只要求按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赔偿。平安财保肇庆公司遂书面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
2015年1月6日，余丽中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李顺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赔偿余丽中266112.1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顺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应予确认。过错方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粤h92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已向平安财保肇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序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事故造成余丽中的损失，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余丽中主张营养费，并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加强营养的证明，可予支持，故酌定余丽中出院后的营养费为1000元（主要指出院后1个月休息期间加强营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余丽中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余丽中及其护理人员确实因本事故产生了交通费，故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余丽中要求李顺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部分，可予支持。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赔偿标准及责任承担计算，可确认余丽中的损失有：
医疗费96879.84元（按单核计），
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00元×90天），
营养费1000元（酌定），
误工费13533.33元（按月工资2000元计算，计至定残前1天，即2014年10月28日，共203天），
护理费14400元（按80元／天，护理人员2人），
残疾赔偿金136914.54元（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20年，事故造成余丽中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一个和十级一个，按21%计为136914.54元），
交通费1500元（酌定），
鉴定费1800元（余丽中放弃了按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赔偿，只要求按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赔偿，故其向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支付的检查费、放射费、治疗费、鉴定费，由余丽中自付），
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事故造成余丽中伤残程度分别为九级、十级各1个，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对余丽中的伤害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
以上合共291027.71元。该损失先由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粤h92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赔偿不足的171027.71元，因余丽中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19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需要减轻机动车方赔偿责任的，一般按照以下原则减轻责任：……（2）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减轻比例不超过40%；……”的规定，由余丽中自负40%，即68411.08元，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0%，即102616.63元，扣除李顺明已支付余丽中的医疗费3719.64元和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已支付余丽中的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应赔偿余丽中208896.99元，其中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8896.99元。李顺明已支付的3719.64元，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平安财保肇庆公司主张。因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足额赔偿余丽中的损失，李顺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作出（2015）肇鼎法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丽中损失110000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丽中损失98896.99元。三、驳回余丽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92元，由余丽中负担113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4154元。
平安财保肇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平安财保肇庆公司提供的《人伤信息笔录》，余丽中不符合城镇工作、居住条件，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而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平安财保肇庆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向余丽中女儿余x梅所作的《人伤信息笔录》的内容可看出，余丽中是在2014年3月25日起才到肇庆市鼎湖区跟私人建筑队从事泥水工作，之前一直在家务农、摘松香。余丽中亲属第一时间所承认的事实，明显比余丽中事后为了诉讼而提供的所谓城镇工作、生活的证明更加具有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对比《人伤信息笔录》提及的事实及余丽中提供的城镇工作、生活证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有理由怀疑余丽中有作伪证的嫌疑，平安财保肇庆公司保留追究其作伪证的权利。（二）、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余丽中横过机动车道时没有下车推行及没有确认安全后通过，存在过错，其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结合肇庆地区的生活消费水平，因此应酌定减少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不超5250元较为合理。据此，平安财保肇庆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及变更原判第一项为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丽中损失85494.39.元；2.撤销及变更原判第二项为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丽中损失50908.2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余丽中承担。
被上诉人余丽中答辩称：余丽中有证据证明在城镇工作；《人伤信息笔录》于一审起诉前已形成，但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一审却不提交，二审不应作为新证据，且该笔录所反映不是真实情况，也并非余丽中女儿本人签名。一审判决合理合法。
原审被告李顺明陈述称：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人伤信息笔录》称其公司理赔员于2014年4月11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门口调查余丽中的长女余x梅，余x梅回答“余丽中自今年3月25日起到肇庆鼎湖跟私人建筑工头做泥水工作100元／天，以前一直在家乡信宜务农摘松香等工作”，该笔录有余x梅签名和身份证号码及其按捺指模，以主张余丽中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不是城镇居民，其有关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出示质证，余丽中认为，笔录难以证明是余x梅本人签名，且余x梅已于2012年4月5日远嫁并迁居惠东县多祝镇，其对家庭事情是不清楚，此外有劳动合同书、工资证明以及居住证明，证实余丽中于2012年11月1日起在肇庆市x轴承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000元；余丽中自2012年至今在肇庆市鼎湖区xx街x号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余丽中的有关赔偿费用是按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关于余丽中的有关赔偿费用是按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人伤信息笔录》称其公司理赔员于2014年4月11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门口调查余丽中的长女余x梅，余x梅回答“余丽中自今年3月25日起到肇庆鼎湖跟私人建筑工头做泥水工作100元／天，以前一直在家乡信宜务农摘松香等工作”，该笔录有余x梅签名和身份证号码及其按捺指模，以主张余丽中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不是城镇居民，其有关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平安财保肇庆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与上述笔录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该笔录是余x梅本人签名，故仅凭该笔录是难以证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的主张成立。余丽中于2012年11月1日起在肇庆市x轴承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000元；余丽中自2012年至今在肇庆市鼎湖区xx街x号居住的事实，有肇庆市骏杰轴承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和工资证明以及肇庆市鼎湖区桂城街道办事处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据此劳动合同书和工资证明以及居住证明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平安财保肇庆公司提交《人伤信息笔录》的证据证明力，故本院对平安财保肇庆公司提交《人伤信息笔录》的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余丽中户籍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余丽中离开原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余丽中的有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确定余丽中的有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因此，平安财保肇庆公司上诉主张余丽中的有关赔偿费用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司法实践，按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限额50000元-80000元以每一残疾等级（十至一级）的10%比例为标准计算：即十级10%、九级20%、八级30%......依次递增为二级90%、一级100%。原审法院根据余丽中分别为九级、十级各1个的残疾程度，结合其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16000元是恰当，并未超出伤残系数等级比例，二审对此予以确认并予维持。因此，平安财保肇庆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恰当。上诉人平安财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新敏
审 判 员 伦志球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