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2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晓峰，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406231992********，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李达窑派出所，捕前住右玉县油坊镇十字街煤管局门房。2016年9月6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11日经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勇，山西正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院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晓峰犯强奸罪一案，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晋021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段晓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尚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4日凌晨2点多，被告人段晓峰伙同徐某文（在逃）将被害人张某带至大同市南郊区云佛小区云佛宾馆210房间，二人以警察身份言语威胁被害人张某要与其发生性关系，遭到被害人张某拒绝后，徐某文（在逃）抓住被害人张某的双手，被告人段晓峰将被害人张某的裤子和内裤脱到膝盖处后又抓住被害人张某的双手，徐某文（在逃）将被害人张某的裤子全部脱下，强行与被害人张某发生了性关系，后离开210房间，被告人段晓峰又强行和被害人张某发生了性关系。
另认定，在办案单位送检的被害人张某阴道擦拭物及内裤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精斑为混合斑，其中包括徐某文和被告人段晓峰的DNA基因型。2016年9月4日，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刑侦五中队民警接到受害人报案称：2016年9月4日凌晨2点左右，在大同市南郊区云佛小区云佛宾馆有一名女子被两名假冒警察的男子强奸。该局民警在接到报案后展开侦查，在派出所民警协助下联系到被告人段晓峰，被告人段晓峰主动来该队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刑侦五中队2016年9月5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4日，该局民警接到受害人报案称：2016年9月4日凌晨2点左右，在大同市南郊区云佛小区云佛宾馆一名女子被两名假冒警察的男子强���。该局民警在接到报案后展开侦查，在派出所民警协助下联系到被告人段晓峰，被告人段晓峰主动来该局接受调查。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该局民警从张某处提取了案发时所穿的内裤及其偷拍的徐某文身份证的照片。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从徐某文处扣押黑色皇冠轿车一辆。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大同市公安局三台合一接处警系统报警查询信息，证实报案人张女士报称2016年9月3日晚上，在云冈派出所附近云佛宾馆二楼被强奸了，现在在一医院妇幼科三楼。
2、被害人张某的报案材料、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及指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14时30分许，她因为参加传销组织活动被带到大同市南郊区云冈派出所。审查结束后，她和另一名参加传销组织的人员马某艳被���名办案民警（其中较胖的为徐某文、另一名高个子的为段晓峰）乘坐一辆黑色皇冠轿车（车牌号为晋A573**）带到云佛宾馆，徐某文开了房间并将她和马某艳的手机没收，后她被分配到210房间。后来，徐某文来到她的房间要求和她一起睡觉，被她拒绝。她将徐某文推出屋外将房间门反锁睡觉了。后来，徐某文敲开她的房门，再次进入她的房间称要在她的房间睡觉。徐某文告诉她：“搞传销是犯法的，好心把你们救了，是不是有点报答”。后徐某文开始逗她，这时段晓峰也进入到她的房间并称要在这里睡觉，将手铐、钱包和手机放到了枕头下面，脱掉裤子（只剩裤头）上了床，徐某文将房门关上出去了。后来段晓峰下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用身体压着她，用两只手抱着她的头亲她的嘴，她用手将段晓峰推开。段晓峰对她说：“你们这些搞传销的是违法的，你们真的想��去坐半年吗，我们好心把你们救出来，你们不表示表示？”她没有理睬段晓峰，然后面朝墙侧躺在床上，后段晓峰就从后面抱住她，用左手将她的衣服撩开摸其左胸部，她用手将段晓峰的手拿开，段晓峰用身体压着她，并用右手隔着衣服摸她的阴部，她就用力地推段晓峰，这时徐某文进入她的房间，站在床的左边将她的两只手抓住。段晓峰就用手放进她的裤子里摸她的阴部，将她的裤子脱到膝盖处，又用手从她的衣领处伸进去摸她的左胸部，这时徐某文将她的手放开，她就在徐某文的右手小臂上咬了一口，并用手打了徐某文的脸两下，后徐某文将自己的裤子全部脱掉，段晓峰将她的双手抓住，徐某文将自己的阴茎插入她的阴道内抽插约1分钟后拔出并将她的裤子全部脱掉，又将阴茎插入她阴道内抽插2分钟后拔出，去穿裤子。后段晓峰将她的腿掰开，将其阴茎插入她的阴道抽插约2分钟后拔出，后来段晓峰就和她睡觉了。次日中午她与段晓峰分开。后来她在朋友刘某婷的劝导下拨打110报警。经她辨认，对她实施完强奸行为后离开她房间的人为徐某文；对她实施完强奸行为后抱着她睡觉的人为本案被告人段晓峰。经她指认，她指认出徐某文、段晓峰案发当天使用的车辆为黑色皇冠轿车（车牌号晋A573**）；指认出案发时她所穿的内裤及案发现场为云佛小区云佛宾馆210房间。
3、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公（法）鉴（物证）字[2016]0087号鉴定文书，证实在办案单位送检的张某阴道擦拭物及内裤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精斑为混合斑，其中包括徐某文和段晓峰的DNA基因型。
4、证人刘某婷的证言笔录，证实她和张某一起来大同做传销。2016年9月3日下午3点，她听传销组织里的人说张某被抓了。次日，她拨通张���的电话，张某对她称被人强奸，后她就劝张某去报警。
5、证人马某艳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下午2点多，她在参与传销组织上课时，被带到南郊区云冈派出所，高高的胖胖的警察让她在车上坐着，出来偶尔和她说几句话。到晚饭时，该警察带她到食堂吃完饭后，又将她带到车上，对她说“我救了你一命，你要听我的话，做我的女朋友，或是把你送进去坐一个月、三年、五年”，她都不答应，然后把她送进派出所，她在里面坐了二十分钟，这时张某她们几个人被放了，该警察往外推她，用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将她和张某带到云佛宾馆，开好房后，张某进了210房间，她进了208房间，该警察没收了她们的手机。进房间后，她把门反锁了，但该警察有钥匙，开门进入房间，让她脱鞋上床，她不脱就强行将她的鞋脱了，她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该警察坐在她旁边���两手抱住她，被她使劲推开，该警察将她按倒在床上，爬在她身上，一边试图亲她，同时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面摸她的胸、背和阴部，她用力推开该警察，并让其放尊重些，该警察生气地对她说“你是不是想进去坐三、五年”，并打电话让送副手铐，打完电话后，该警察把她按在床上，用手在她身上乱摸，她一直反抗，该警察从她身上下来，穿上衣服出了房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戴眼镜的警察推开门看了一眼后，关上门走了。过了几分钟，戴眼镜的警察又进屋后躺在床上，问她是否和刚才那个人睡过，她说没有，她不是那种人，戴眼镜的警察使劲拽她，说要抱着她睡，并把她抱在怀里，用手隔着衣服在她身上摸，她一直反抗，让那个人放尊重些，聊天可以。然后她们聊了一会儿，戴眼镜的警察就睡着了，她在床边坐了一晚。早上7点多，她说要走，戴眼镜的���察把徐某文叫过来，他们两个人开车把她送到棚户区R区，发现手机忘在宾馆后，又返回云佛宾馆取上手机，他们把她送到云佛小区门口，帮她叫了辆出租车，给了她100元钱，她打车回棚户区了。到中午1、2点的时候，张某给她打电话说被轮奸了，准备要举报。先去了市纪检委，纪检委让她们去市公安局督察办，因为是星期天，没有人。她和张某一起去了妇幼医院做检查，到了医院后，医生告知她们做检查需要公安人员在场，张某就打“110”报警了。
6、证人麻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该所受理了一起传销案件，该案件的涉案人员共计16人（其中包括张某）被姓许、姓段、姓岳等四人扭送至云冈派出所。后有两男两女（其中包括张某）被确定为证人，经批评教育后自行离开。
7、证人岳某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下午，他和徐某文、“小段”走到棚户区T区北门时看到两个男人疑似传销人员，徐某文告诉他云冈派出所要传销的，于是他们三人就跟着这两名男子走到高速公路下的桥洞并将两男一女带上了车，后来，这两男一女又带出十几个人，就一起回了云冈派出所。徐某文对他说麻某这里人手不够，晚上帮着送送人。到了晚上他和徐某文等人将传销人员送去看守所，后徐某文让他去云佛宾馆住宿，他到了云佛宾馆后徐某文让他去208房间，房间里有一名女子，这个女的好像是搞传销的。他进入该房间后就睡觉了，对那名女子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次日7点多他就离开了。
8、同案徐某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下午，他和派出所的警察抓了几个传销的。当日晚上他和段晓峰、岳某成还有两个搞传销的女的住在云佛宾馆。两个搞传销的女的分别住在208房间和210房间，他��在238房间。段晓峰什么时候到的宾馆他记不住了，段晓峰到了宾馆后进入了210房间。
9、被告人段晓峰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段晓峰的年龄、住址等基本身份信息。
10、被告人段晓峰于2016年9月5日17时34分至19时35分、2016年9月5日23时53分至2016年9月6日0时29分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下午，他和“胖子”、徐某文在棚户区B区西边玉米地里抓了16名传销人员（其中包括张某），在他们将传销人员送往派出所的路上他一直与张某聊天，彼此产生了好感，到了派出所后他与张某约定，审查结束后一起吃饭。大约晚上9时许，张某接受审查结束后，他和张某及另外一名女性传销人员乘坐徐某文的车到云佛小区里的一个串店吃饭，吃饭中间一个戴眼镜的人也过来了。吃完饭后，他回到派出所和麻所长一起去看守所送人，徐某文开车拉着张某���另一名女性传销人员和戴眼镜的人去了云佛宾馆。2016年9月4日凌晨4时许，他也去了云佛宾馆进入到210房间，他看见张某在床上躺着，他坐在床边和张某聊了一会天，张某说睡吧，后来，他就和张某发生了性关系，然后张某称自己没钱了，他就给了张某100元，接着他和张某就睡觉了，一直到8点左右他和张某到238房间洗漱后离开。
被告人段晓峰于2016年9月6日8时01分至8时15份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2016年9月3日下午，他协助云冈派出所打击传销人员后，将遣散的传销人员张某带到南郊区云佛小区云佛宾馆，并与之强行发生性关系。
被告人段晓峰于2016年10月12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2016年9月5日凌晨3-5时，他和徐某文假冒警察将传销人员张某强行带到宾馆开房，并以警察身份言语威胁张某要求与其发生性关系，张某拒绝后，他和徐某文强行将张某内裤脱掉并与之发生性关系。
被告人段晓峰于2017年1月18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2016年9月4日凌晨3点30分，他从派出所去云佛宾馆睡觉，他在该宾馆的二楼的楼道里碰见了徐某文，徐某文让他去210房间睡觉，他进入房间后看见张某一个人在里面，张某告诉他在等他，后他与张某发生了性关系。过了一会，徐某文进入该房间调戏张某并与其强行发生了性关系后离开。后他与张某就睡觉了，次日上午9时许，他与张某离开了宾馆。
被告人段晓峰的庭审供述，证实2016年9月3日下午，他和“胖子”、徐某文、岳某成在棚户区B区西边玉米地里抓获16名传销组织人员（其中包括被害人张某）并送往大同市公安局云冈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时岳某成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经办案民警审查后，有4名传销组织人员（其中有2名女子即被害人张某及证人马某艳）被遣送。后徐某文电话通知他到云佛宾馆210房间住宿，他推开该房间门看见徐某文在掀张某在床上盖着的被子，后徐某文离开。他按住张某将其内裤脱掉，在张某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并射精于张某的阴道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段晓峰伙同徐某文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轮流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段晓峰以警察身份相要胁，强奸被害人，可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段晓峰自愿认罪，且在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段晓峰没有以警察身份言语威胁被害人张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笔录、证人马某艳的证言与被告人段晓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段晓峰以警察身份言语威胁被害人张某要求与��发生性关系。故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段晓峰提出的他只认可他个人强奸了被害人张某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被告人段晓峰于2016年10月12日、2017年1月18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公（法）鉴（物证）字[2016]0087号鉴定文书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段晓峰与徐某文轮奸被害人张某的事实。关于被告人段晓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段晓峰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可以证实被告人段晓峰在未被公安机关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在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段晓峰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其与徐某文轮奸被害人张某的犯罪事实，故不应以自首论。故对于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段晓峰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在上诉中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存在轮奸情节错误。同案犯徐某文未供述强奸，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证据存在疑点。2、上诉人认罪，承认存在强奸受害人的行为，上诉人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存在，应认定自首。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轮奸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段晓峰与徐某文于2016年9月4日凌晨2点多，将被害人张某带至大同市云佛宾馆210房间，以警察身份言语威胁，要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遭被害人拒绝后，便强行脱掉被害人衣服，徐、段二人先后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清楚，有原判所列并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上诉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轮奸情节错误。经审查，被害人张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徐某文、段晓峰冒充警察以其搞传销违法相威胁，后二人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与上诉人段晓峰在侦查期间两次供述（2016年10月12日、2017年1月18日）所供认其与徐某文强行与被害人张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张某的阴道擦拭物及内裤上的可疑精斑检出了徐某文、段晓峰的DNA基因型，且有证人马某艳、刘某婷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段晓峰与他人轮奸被害人的事实，故上诉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提出自首应认定。经审查，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段晓峰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在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段晓峰虽供认其自己强奸的事实，却否认与徐某文轮奸的事实，属未供认主要的犯罪事实，因而原判不以自首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段晓峰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晓峰违背妇女意志，伙同他人，以语言相威胁，进而采取暴力先后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原判依据上诉人段晓峰的轮奸行为以及冒充警察、部分认罪等情节所作量刑适当，原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段晓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雁翔
审判员 魏守鸣
审判员 刘瑞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贺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