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11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建付，男，1973年6月4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四川省会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1月28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刑事拘留；因上述行为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1月4日被该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雍正成，执业证号：15134201410581878，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仁检公诉刑诉[2018]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建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光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建付及辩护人雍正成，被害人马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22日0时20分许，被告人安建付与马某1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五十一鑫岛游乐城外的“兄妹烧烤”因喝酒问题产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二人被劝开后，被告人安建付认为其面子受损，产生了开车撞人报复泄愤的想法，遂驾驶川Ｗ×××××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撞向在路边花台处的木某、马某1、沈某。三人避开后，被告人安建付再次驾车撞向在花台边上躲避的木某、马某1，二人将脚收起未被撞到。稍后，马某1发现其男友苏某摇晃着站在被告人安建付驾驶的车头前面，随即上前去拉苏某，木某见状后上去推开二人。被告人安建付又驾车撞向马某1、苏某、木某，马某1躲闪不及，右脚被卡在车头与路肩之间后倒在路边，致马某1右踝关节开放性骨折、脱位伴肌腱血管神经损伤。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同时提交了受理报警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材料，车辆登记信息及借车协议，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病历，谅解书，监控视频，证人木某、沈某、安某、杨某、陈某、苏某、刘某、何某的证言，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被告人安建付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安建付故意驾车冲撞他人，致人轻伤，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安建付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故意杀人罪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只是想去吓唬被害人，且被害人在其车头前面时，自己有机会开车冲过去，但是自己没有开车冲过去。同时提出自己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医疗费，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
辩护人雍正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故意杀人罪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安建付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安建付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提出被告人安建付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医疗费，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等从宽处罚情节。
被害人马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不愿意谅解被告人安建付。
被告人安建付及其辩护人雍正成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2日0时20分许，被告人安建付与木某、马某1等人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五十一鑫岛游乐城外的“兄妹烧烤”吃烧烤喝酒时，因喝酒问题，被告人安建付与马某1产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二人被劝开后，被告人安建付认为其面子受损，产生了开车撞人、报复泄愤的想法，遂驾驶川Ｗ×××××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撞向在路边花台处的木某、马某1、沈某。木某、马某1、沈某避开后，被告人安建付再次驾车撞向在花台边上躲避的木某、马某1，木某、马某1将脚收起未被撞到。随后，马某1发现其男朋友苏某摇晃着站在被告人安建付驾驶的车头前面，随即上前去拉苏某。被告人安建付见状后，又驾车准备撞向马某1、苏某，一旁的木某立即推开二人。被告人安建付遂继续开车撞向马某1、苏某、木某。马某1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其右脚被卡在车头与路肩之间。随即，被告人安建付又驾车向前冲撞了一下。木某担心被告人安建付会继续驾车压马某1，遂打开车门将被告人安建付推到副驾驶位置，准备将车倒走，因操作不当，车又向前冲了一下。随即，木某将车辆驶离了现场。被告人安建付随后潜逃。同日，马某1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8日，被害人马某1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开放性骨折、脱位伴肌腱血管神经损伤、右踝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缺损。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马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马某1受伤后，其朋友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2017年11月28日，被告人安建付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同时查明，被告人安建付赔偿了被害人马某1损失33000元，被害人当庭表示不愿意谅解被告人安建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发生及受理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安建付的自然情况及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安建付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4.强制措施材料。证明被告人安建付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车辆登记信息及借车协议。印证了案件事实。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印证了案件事实。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安建付准确指认了案发现场，印证了案件事实。
8.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了系被告人安建付开车将被害人马某1撞伤等事实。
9.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病历。证明了被害人马某1受伤程度等事实。
10.谅解书。证明2017年11月24日，被害人马某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安建付表示谅解。
11.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安建付开车撞被害人马某1的经过。
12.被告人安建付的供述。主要供述内容：2017年10月21日晚上，我和木某、马某1等人吃烧烤、喝酒时，因为喝酒的事情，和马某1产生了矛盾并发生抓扯。我非常生气，我觉得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木某把我喊下来，莫名其妙的被马某1打，心理非常想不通，非常憋屈，想发泄出来，我就开车去撞木某和马某1。我开车撞木某，是因为他把我喊下来的，我才会被打，这些人都是木某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撞马某1，是吃烧烤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就闹得不愉快，她还跟我发生了抓扯，把我的脖子都抓伤了，我气不过，想发泄报仇。
我坐在驾驶室里心里非常生气，只想发泄，这个时候我看到木某在路边上，好像旁边还有人是苏某，我就想着怪木某把我喊下来，于是我就轰着油门把车子朝木某撞过去，然后木某跟他旁边那个人就跳上路边的花台去坐起，我就没有撞倒他们，然后我就又轰着油门把车头的方向往他们坐的花台边撞过去，想撞木某，结果他们把脚一下提起了，又没有撞到。然后我又看到马某1在车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想着他一个女娃儿刚刚那样打我，心理气不过，就想报仇，然后我就轰着油门朝马某1撞过去了，然后我就看见马某1往公路边上跑，我就跟着轰油门撞上去，撞到路边的马路牙子的时候，我就看到马某1在车头前面倒下去了，我就晓得我已经撞到她了。第一次没有撞倒，第二次我看到马某1在车头前面倒下去了，我就晓得我已经撞到她了，但是我不知道撞成什么样子，后来才晓得马某1的脚被撞断了。当时我是轰着油门，开车朝他们撞过去的，车速没有好快，我挂的一档踩着油门撞过去的。当时我只一心想要发泄情绪，想要报复，没有想其他的，现在想想，肯定不是把别某撞伤就是撞死。马某1的伤是我开车撞的，但是后来木某上车把我推到副驾驶后，他挂倒挡挂成了一档，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下，我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撞到马某1，估计也撞到了。
12.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陈述内容与被告人安建付的供述基本一致，证明被告人安建付开车第一次将被害人马某1撞倒时，被害人马某1已经受伤倒地，当时其腿已麻木等事实。
13.证人木某、沈某、安某、杨某、陈某、苏某、刘某、何某的证言。印证了案件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赵某系本案侦办民警，其出庭证实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无殴打、辱骂等非法取证行为。
公诉机关举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其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其相互印证的内容共同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建付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蓄意报复，置他人生命安全于不顾，驾驶机动车冲撞他人，并导致马某1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故意伤害罪与故意杀人罪的主要区别在于主观故意的内容不同。驾车冲撞他人的行为，对他人的生命安全构成严重威胁。虽然被告人安建付辩称其只是想吓唬一下马某1，但其也明知自己驾车撞人的行为会导致非死即伤的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安建付在最初驾车撞击马某1等人未果后，不计后果，再次驾车冲撞他人，并最终将马某1撞倒致伤。虽然本案马某1最终只是脚部受伤，但这是侥幸的结果。被告人安建付在马某1倒地后，未下车施救，而是随即逃离了现场。因此，综合被告人安建付犯罪行为的方式、情节和案发后的表现等，应当认定其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安建付与辩护人关于其只是想吓唬一下被害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安建付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安建付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安建付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马某1当庭表示不愿意谅解被告人安建付，故被告人安建付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安建付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安建付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安建付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云林
审 判 员 仲明镜
人民陪审员 赵淑彦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