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8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唐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明曦，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丽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梅。
委托代理人:高涛，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春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银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春韬、代理审判员李元旬(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郑春梅向原审法院诉称：郑春梅于2007年5月7日应聘到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从事小食品生产加工工作，并一直担任生产车间班长，2014年到质检工作，2015年又回到生产车间担任班长至今。工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近期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郑春梅管理期间工伤太多为由要把郑春梅安排到后勤打杂。郑春梅不能接受并与之理论，但公司仍于2016年3月7日违法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现请求判决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支付郑春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工资44，561元（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判决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给付郑春梅年假工资22，909元（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
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要求郑春梅出示劳动合同或者其他凭据予以证明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在其公司工作，其公司至今未能找到证明郑春梅在此期间工作的相关资料；二、郑春梅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年假均已休，而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之间的年假可以参见考勤单据。根据考勤管理制度以及相关的年假休息制度都已经在员工培训时向郑春梅进行了培训告知，并且通过工会的表决，不违反法律规定。考勤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员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年休假5天，如有申请可以连续休息，没有特殊申请员工将年休假分摊到每个月进行休息，为了方便员工和公司管理好年假休息，员工每月第一天休息为年假休息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春梅系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员工，在生产车间任班长一职。双方于2012年6月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但该合同中未写明郑春梅工作起始时间。2016年2月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郑春梅管理不到位，其所在的班组于2015年度、2016年1月多次发生员工受伤事故为由，欲将郑春梅调到食堂厨师助理岗位。因郑春梅不同意调岗，双方协商未果，郑春梅于2016年2月18日起未到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工作，后该公司于2016年3月向郑春梅邮寄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郑春梅认可于2016年3月19日收到该证明书，双方均认可于2016年3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郑春梅向原审法院提交2007年11月10日的服装押金收款收据一份、工作卡、2008年4月12日沈阳友和欣认证咨询有限公司向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郑春梅具有质量管理体系内部审核员资格证书一份、2011年1月28日郑春梅被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评为2010年度优秀班长荣誉证书一份、2010年度总结表彰大会及车间工作照片五张及证人证言一份，证明郑春梅的入职时间早于2012年6月2日，实际为2007年5月7日。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服装押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收据没有公司公章或相关证明，无法证实是由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且收据时间为2007年11月10日开出，无法证明郑春梅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工作的连续性，该份证据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现在正在使用的押金收条不符。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工作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工作卡无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钢印，无法证明是由该公司发出，工作卡上没有显示郑春梅的入职时间，无法证明郑春梅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工作时间的连续性。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于2008年4月12日的证书2011年1月28日的荣誉证书均无异议。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郑春梅工作的起始时间。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于证人证言有异议，因证人无法证明其曾在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也无法证明郑春梅工作的起始时间。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2012年6月2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郑春梅的出勤记录及工资表、2013年6月17日收款收据存根联，证明郑春梅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公司管理制度已经工会表决，2014年11月18日通过培训向郑春梅明示，无特殊申请将年假分摊到每个月进行休息，员工每月第一天休息即为年假休息日，郑春梅年假已休完；公司的押金底联与郑春梅提供的不一致。郑春梅对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郑春梅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07年，亦可以证明在2012年6月2日之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郑春梅对考勤记录的本人签字没有异议，但考勤管理制度没有向其告知，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管理制度通过民主表决，对考勤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2014年11月18日之前的年假休息情况。对收款收据的存根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表明2013年6月17日是该种收据，因郑春梅的押金至今未返还，要求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提交郑春梅交纳押金的底联。庭审中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承认收取了郑春梅服装押金且至今没有退还，但不能向法庭提供郑春梅交纳服装押金的底联。
另查，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自2009年6月开始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双方均无法提供2008年工资条（表），但郑春梅认可2008年其工资收入与2009年6月银行明细记载的1445元接近，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亦认可2008年其公司工人月平均工资约为1445元。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郑春梅每月休息天数固定为四天，随机休息，不固定日期，如休息超出四天为事假，需扣发工资。扣除加班工资，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郑春梅的应发工资为2675元、2517元、2810元、2665元、2248元、2875元、2748元、2931元、2931元、3052元、2048元、2897元。
再查，郑春梅于2016年3月30日向沈阳市沈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支付：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工资44，561元（2008年2月1日－2008年12月31日）；二、年假工资22，909.1元（2008年1月1日－2015年3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郑春梅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沈劳人仲不字（2016）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郑春梅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郑春梅另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4月至离职前未休年假工资等事项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正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郑春梅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资格证书、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郑春梅连续在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工作及入职时间早于2012年6月2日的事实，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反驳郑春梅提交的证据或者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称郑春梅工作起始时间为2012年6月2日且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公司认可曾收取郑春梅服装押金且至今未退还，但不能向法庭提供郑春梅交纳服装押金的底联，故对于郑春梅提交的2007年11月10日的服装押金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郑春梅提供的工作卡、照片、证人证言只能证明郑春梅在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但无法证明郑春梅工作的起始时间，且郑春梅无其他证据证明2007年5月7日至2007年11月9日在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处工作，故原审法院根据郑春梅提供的证据认定服装押金收款收据记载的时间即2007年11月10日为郑春梅的起始工作时间。因劳动合同法的施行时间为2008年1月1日且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与郑春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现郑春梅主张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应予给付。原审法院参照月工资1445元计算为15，895元（1445元×11月），对郑春梅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郑春梅每月固定休息天数为四天，应为正常休息日的串休，多于四天的休息记载为事假且需扣发工资，而且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考勤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故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辩称每月第一个休息日为年假休息日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带薪年休假属于用人单位的福利待遇，劳动者关于带薪年休假之相关请求应当受到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郑春梅于2016年向沈阳市沈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对于郑春梅主张的2015年度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因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度未休的年假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资。因郑春梅于2007年11月入职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至2015年3月30日工作已满1年不足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郑春梅2015年已达到享受5天年休假标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郑春梅应享受的带薪年假经折算为1天。故对于郑春梅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中合理部分248.25元{（2675元＋2517元＋2810元＋2665元＋2248元＋2875元＋2748元＋2931元＋2931元＋3052元＋2048元＋2897元）÷12÷21.75天×1天×20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春梅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郑春梅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895元；二、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郑春梅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48.25元；三、驳回郑春梅、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构成的起止时间认定有误，事实上双方于2008年3月25日已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在最近一次档案销毁登记过程中发现一批200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包含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
被上诉人郑春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分别是2008年3月25日签订，期限为2008年3月25日至2009年3月25日；2008年9月8日签订，期限为2008年9月8日至2009年9月8日；2009年12月20日签订，期限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称第一份劳动合同书不是其本人签署，第二份、第三份劳动合同书是否是本人签署记不清楚，且被上诉人对劳动合同书的笔迹不申请鉴定。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沈劳人仲不字（2016）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押金收款收据、工作卡、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说明、工资条复印件、内部审核员资格证书、荣誉证书、工作服、照片五张、证人证言、劳动合同、考勤管理制度、出勤记录、工资表、收款收据存根联、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3月25日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劳动合同法的施行时间为2008年1月1日，上诉人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起一个月内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分别是2008年3月25日签订，期限为2008年3月25日至2009年3月25日；2008年9月8日签订，期限为2008年9月8日至2009年9月8日；2009年12月20日签订，期限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称第一份劳动合同书不是其本人签署，第二份、第三份劳动合同书是否是本人签署记不清楚，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或申请鉴定。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应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7.99（1445+1445÷21.75×1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郑春梅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48.25元；
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郑春梅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895元、第三项即：驳回郑春梅、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郑春梅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7.9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小俊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郑春梅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华
审 判 员 张春韬
代理审判员 李元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