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知民终字第0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44号4层4A-3号。
法定代表人林征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欣、张如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留平，系兴化市永昌眼镜行业主。
委托代理人刘中满。
原审被告朱云娟，系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原业主。
上诉人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圣公司）与上诉人朱留平，原审被告朱云娟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中知民初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全圣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3日，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从事眼镜、镜片、镜框、眼镜零配件生产、销售等业务。第1248955号“”商标由厦门泰利眼镜工业有限公司于1999年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9类眼镜、眼镜框商品，经核准续展有效期从200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全圣公司于2004年9月7日受让了该商标。2007年5月28日全圣公司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4346446号“”商标，核定使用于第9类的眼镜、太阳镜等商品，有效期至2017年5月27日。2009年6月，厦门市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全圣公司的“”、“”商标为厦门市的著名商标；同年12月，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全圣公司的上述两个商标为福建省著名商标。2011年11月全圣公司上述商标在商标争议案件中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全圣公司还通过赞助赛事活动等多种形式推广、宣传其眼镜产品，其太阳镜产品多次登上《中国眼镜科技杂志》排行榜榜首，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
朱云娟所经营的兴化市永昌眼镜行成立于2006年3月21日，注册资金人民币10万元，经营场所为兴化市英武路香港城大卖场4号的门面房，该门面房系由朱云娟与朱留平共同向杨福英承租，经营截止日期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31日后，该眼镜行并未停业，并于2012年2月参与了工商年检。期间，朱云娟向工商部门出具书面申请一份，称其由于长驻宜兴，同意将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完全转让给朱留平经营，一切债权债务由朱留平承担。
朱留平于2011年11月1日起单独租赁杨福英的该门面房，租赁截止日期至2014年10月31日，其在2012年春节期间实际接手朱云娟的该眼镜行，其后并至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字号不变，经营范围为验配眼镜、钟表等，执照有效期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2年3月份，朱留平已实际经营兴化市永昌眼镜行。
2012年3月30日下午，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根据江苏省致邦律师事务所指派的李欣提出的保全证据申请，由公证人员李振阳和王志国现场监督了李欣在兴化市英武路的“永昌眼镜”店（邻近苏宁电器）购买眼镜的全过程，在该眼镜店，李欣购买太阳镜一副，支付货款后取得“永昌眼镜”销售单一张。李欣将现场获得的太阳镜、销售单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返回公证处后，对现场购得的太阳镜外观及现场取得的销售单进行了拍照，并将购得的太阳镜封存后交李欣保管。同年4月1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2）宁钟证经内字第1152号公证书。
庭审中，对于全圣公司提交的公证购买物品，在确认封装物品之用的证物袋封口完好、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封条完好后，当庭对封存物品的证物袋予以拆封。证物袋内为：拆封后里边是一个带有“”注册商标标识的眼镜盒，盒子里有太阳镜一副，眼镜的镜架和镜片上均有“”标识，封面标有“”及“”标识的太阳镜爱眼手册一份，另有吊牌一个，吊牌的一面为“”标识、另一面为“”标识。经与全圣公司出具的保圣眼镜真假鉴别要点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全圣公司提供的正品太眼镜之间存在以下差别：1、正品镜片右上角的“”标识是黑体字，字体较粗，而涉案产品的字体颜色较淡、较细；2、正品眼镜的英文字母商标及型号标识是位于镜腿中央的金属部分，而涉案产品标识位于镜腿的尾部；3、正品眼镜的吊牌为长方形，4个角均为加圆角，且上有钢印，而涉案产品的吊牌均为直角，且没有任何的钢印。全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经比对后确认涉案产品为假冒的侵权产品，朱留平对涉案产品为假冒侵权产品没有异议，唯辩称该涉案产品非其店所销售。
全圣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涉案第1248955号“”商标及第4346446号“”商标经核准注册或经续展，尚在注册有效期内，全圣公司对其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
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2）宁钟证经内字第1152号公证书真实反映了2012年3月30日朱留平经营的眼镜行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的太阳镜。经庭审将被控侵权商品与全圣公司正品太阳镜比对，两者之间存在显著的差异，应当认定朱留平销售了假冒产品。被控侵权产品系太阳镜，包含在“”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内，其使用的“”和“”标识与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相同，该使用行为侵犯了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朱留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全圣公司未能说明其因侵权而遭受的损失，朱留平的侵权获利亦无法查明，将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朱留平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朱留平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被控侵权商品的售价、侵权期间以及全圣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及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等）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本案的侵权行为系发生在朱留平经营期间，与朱云娟无关，故朱云娟不承担民事责任。
全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留平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客观上损害了其商誉，故对其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留平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全圣公司第1248955号、第4346446号“”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朱留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全圣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全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留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朱留平负担。
全圣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数额明显过低，1万元的判决数额仅能补偿其单个案件的维权成本，无法体现对其的损失赔偿和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惩罚。1、其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公证费、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共计6540元。这还不包括其未统计主张的其他相关费用，扣除已有明确票据支持的6540元，一审判赔的剩余数额也太低，谈不上对商标侵权的经济赔偿。2、一审这一判赔数额非但不能制止侵权行为的再次发生，还将给其合法维权形成巨大阻力，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一审中，其分别主张了损失赔偿的数额和合理费用的数额。但一审判决并未根据其诉请的内容进行分别判决，而是笼统的判决赔偿损失1万元，明显不当。（三）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合理的，理应得到支持。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以下因素：1、其商标的经济价值。2、朱留平的侵权情节。3、其在其他地区的相同案件的判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朱留平赔偿其经济损失6万元及承担其合理费用6540元，并由朱留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朱留平上诉称：1、全圣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供销售单的原件，其所提供的销售单复印件上也无签名及印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全圣公司购买行为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2、涉案公证书存在明显瑕疵。3、被控侵权眼镜未经鉴定，不能认定为假冒商品。4、其有关在2012年3月期间经营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的一审自认内容系受一审法官欺骗所致。其与朱云娟的关系仅系承继债权，而不包括债务。5、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全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全圣公司的上诉，朱留平答辩称：其与全圣公司间无买卖关系，赔偿数额由法院依职权确定。
针对朱留平的上诉，全圣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只是判决赔偿数额存在问题。
朱云娟未作答辩。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朱留平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全圣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朱留平二审提供了南京市公证员协会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的“复查答复函”一份，用以证明公证机构是受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进行涉案公证的。
因全圣公司对上述朱留平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除“朱云娟向工商部门出具书面申请一份，称其由于长驻宜兴，同意将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完全转让给朱留平经营，一切债权债务由朱留平承担”一节外，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其它部分均正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
1、朱云娟向工商部门出具申请的主要内容为：其由于长驻宜兴，同意将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完全转让给朱留平经营，一切债权事务由朱留平承担。
2、2013年4月22日，朱留平作为朱云娟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一审的第一次庭审。在该次庭审中，朱留平提出朱云娟于2011年底就已不再实际经营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的主张，并提供了字号同为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经营者为朱留平、经营期限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针对该情形，全圣公司当庭以2012年3月有可能是朱留平在实际经营为由，申请追加朱留平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庭后提交书面申请。
2013年6月24日，朱留平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了一审的第二次庭审。在该次庭审笔录中记载有以下内容：
“？对本案事实部分你（朱留平）还有什么补充的
朱：2012年春节的时候朱云娟把店转给我，我已经付了部分的钱，这段时间营业款还是给她的，2012年期间我接手的，2012年3月份我接手经营，2011年底该店营业执照到期了，店还在经营，销售出去的营业款是给朱云娟的，正式交接的时间记不清了，2012年3月份这段时间是我在实际经营的，至于在这个期间我与朱云娟的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
？朱留平，本庭向你释明一下，如果你确定2012年3月份这段时间是你在实际经营，如果法院认定该店的销售行为构成侵权，你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你是否清楚
朱：清楚。
？你是否确认2012年3月份这段时间是你在实际经营该店
朱：是的。”
3、在2013年4月22日的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全圣公司当庭陈述了正品眼镜与假冒眼镜（指涉案被控侵权眼镜）之间的区别，并提供正品眼镜进行比对。针对全圣公司的陈述内容，朱留平称“没有意见，但（全圣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眼镜）是被告销售的。”
4、（2012）宁钟证经内字第1152号公证书附有销售单的照片，在一审法院向本院移交的证据材料中，有上述销售单的原件。该销售单显示的记载内容为：销售日期2012年3月30日、品牌名称保圣太阳镜、价格340元，并加盖现金收讫章。
本院认为：
一、朱留平实施了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1、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在2012年3月30日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
为证明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在2012年3月30日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全圣公司提供了（2012）宁钟证经内字第1152号公证书。针对该公证书，朱留平提出：公证书所附的销售单是照片而非原件，销售单上无销售人员签字或销售单位盖章，且公证机构存在违法受理公证申请以及跨执业区域进行公证的情形，故不能据此认定该公证书本身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不能证明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在2012年3月30日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证是指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等，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
其次，现无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在涉案公证书的出具过程中，存在着足以导致认定其公证证明内容无效或不真实的违法情况，故应确认其本身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
最后，根据涉案公证书的记载，该公证书所附销售单的照片是对公证现场所取得的销售单拍摄打印所得，且与现有的销售单原件相符，故应认定涉案公证书所附销售单的真实性。虽然销售单上无销售人员签字或销售单位盖章，但不能据此推翻涉案公证书已明确记载的该销售单取自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的这一事实。
综上，涉案公证书系公证机构应申请人的申请，依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对申请人于2012年3月30日在兴化市永昌眼镜行购买太阳镜的全过程进行现场监督，并依法出具的证明购买全过程真实的法律文书。现朱留平不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内容的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在2012年3月30日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
2、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全圣公司享有“”及“”注册商标专用权。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及“”标识，且经比对系假冒产品，故应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3、2012年3月份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的实际经营者系朱留平。
一审庭审中，朱留平明确陈述其在2012年3月份实际经营着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特别是在一审法院就上述陈述内容的法律后果进行法律释明的情况下，其仍作相同陈述。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兴化市永昌眼镜行于2012年3月份的实际经营者为朱留平。朱留平声称该陈述内容系受一审法官欺骗所致，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因兴化市永昌眼镜行在2012年3月30日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且2012年3月份兴化市永昌眼镜行的实际经营者系朱留平，故应认定朱留平实施了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赔偿额适当。
因现无证据证明全圣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朱留平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即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损失赔偿额。有鉴于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朱留平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主观过错，被控侵权商品的售价、侵权期间，以及全圣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及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等）等因素，将全圣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涉案损失数额酌情确定为人民币10000元适当，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三、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朱留平实施了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在酌情确定适当的损失赔偿额的情形下，判令由其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全圣公司及朱留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各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元，由全圣公司负担1414元、朱留平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国伟
代理审判员 张长琦
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