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翟紫心，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葛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69号211室。
法定代表人康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坤文，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紫心因与上诉人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帝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紫心在一审中起诉称：翟紫心原为上海帝联公司的员工，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翟紫心因与上海帝联公司的劳动纠纷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帝联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奖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竞业限制及期权奖励等。翟紫心不服朝阳仲裁委的裁决，请求法院判决：1.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2068.67元；2.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工资和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37500元；3.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9123元；4.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拖欠奖金900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5000元；5.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13333.33元；6.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权奖励共计3077185.27元。
上海帝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并诉称：双方自2006年6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刚开始翟紫心从事销售工作，之后从2009年1月1日起担任北京分公司经理，负责北京分公司的日常全面管理工作。2010年7月，上海帝联公司任命路×为北京分公司副经理，开始负责北京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2011年1月1日起翟紫心正式改任上海分公司经理职务，负责上海分公司的日常全面管理工作。2011年2月18日，翟紫心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于同年3月8日与上海帝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于翟紫心的各项诉讼请求，上海帝联公司意见如下：1.双方签订的书面《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了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宜，包括工作岗位、工资考核等，因此双方一直存在关于劳动合同条款内容的书面协议。另，从法律上讲，双方自用工之日起确实依法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翟紫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上海帝联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翟紫心的工资，不存在任何拖欠。翟紫心要求每月4.5万元系报销北京分公司经理职务活动支出的报销费用，并不是工资收入。翟紫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翟紫心提供的相关材料，其认可双方从2010年1月起按照1.5万元工资加4.5万元报销，因此双方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的变更。3.翟紫心系主动提出辞职，辞职理由是“我累了，想休息了”，上海帝联公司依法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翟紫心享有现金奖励的基础《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奖励的大前提是“该新股东承诺甲方现有经营团队在2007年实现不少于2000万元净利润并保证2008年至2010年有序递增”，翟紫心提出奖金要求时已不具备这样的前提条件。同时，双方已在2010年1月初履行完毕“以北京捷迅公司3%股权替代《补充协议书》中现金和期权奖励”的协商替代方案，翟紫心亦在2010年1月12日将已支付的24万现金奖励主动退还，故不存在拖欠，且该诉请已过仲裁时效。5.双方协议约定“正式离职日的确定标志为双方依照公司人事制度规定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之日”，签订协议书之后才开始起算限制从业期限，双方并未签订。同时，上海帝联公司已向翟紫心发送《放弃竞业限制要求通知书》，故不存在需要翟紫心履行竞业限制的事实基础。翟紫心关于竞业限制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翟紫心享受期权奖励的基础是“甲方现有经营团队在2007年实现不少于2000万元净利润并保证2008年至2010年有序递增”，翟紫心提出期权奖励已不具备该前提条件，而鹏博士的股票期权奖励计划已正式终止，上海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并未获得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北京电信通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翟紫心提出的销售收入回款并未经过年度审计，亦不能认定属于翟紫心的销售团队。另外，翟紫心自2009年1月1日起已转岗担任北京分公司经理这样的管理岗位，负责日常全面管理工作，而不再做销售。最后，双方已在2010年1月初履行完毕“以北京捷迅公司3%股权替代《补充协议书》中现金和期权奖励”的协商替代方案，不存在所谓的期权奖励，且该诉请本身已过仲裁时效。对于翟紫心主张的期权奖励，上海帝联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书》中对期权的约定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现行的法律法规均未将股票股权列入工资的支付范围，因此期权也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翟紫心应支付对价来获得股票期权，因此它超出劳动关系的范畴。《补充协议书》对期权的约定并未生效，这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第一，上海帝联公司未完成2008年至2011年在2007年的基础上利润有序递增；第二，上海帝联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也没有获得母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第三，翟紫心在2009年1月1日之后没有负责销售工作。因此本案三个条件均不具备。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双倍工资差额182068.67元；2.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翟紫心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工资和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37500元；3.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翟紫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9123元；4.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翟紫心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拖欠奖金及25%的经济补偿金900000元；5.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翟紫心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13333.33元；6.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翟紫心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权奖励共计2461748.22元；7.翟紫心依法与上海帝联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将其占有的IBMX200笔记本电脑一部返还上海帝联公司。
翟紫心在一审中答辩称：上海帝联公司关于要求翟紫心办理工作交接，将占有的IBMX200笔记本电脑返还的诉求未经过仲裁程序，与本案无关。翟紫心在2011年1月之后仍然在工作，一直工作到2011年3月8日，不存在未出勤的情况，翟紫心属于高级管理人员，适用弹性工时制，无需考勤。上海帝联公司提交的《经营目标责任书》不是劳动合同。翟紫心离职后一直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现在仍未找到工作，因此上海帝联公司应该支付翟紫心竞业限制的补偿，直到2011年11月16日上海帝联公司才主张翟紫心无需遵守竞业限制义务。坚持翟紫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翟紫心曾用名翟华勇，于2006年6月7日到上海帝联公司工作，双方于2007年10月31日签有自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翟紫心在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帝联北京分公司）部门担任销售经理，且翟紫心的工作岗位发生变化时，按上海帝联公司规定实行变岗变薪办法，翟紫心接受新的岗位后，即视作接受上海帝联公司按该岗位重新确定翟紫心的薪资，上海帝联公司每月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翟紫心上月的工资。另查，翟紫心于2009年1月21日被任命为帝联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免去帝联北京分公司销售经理，后于2010年7月1日被任命为上海帝联公司商务拓展中心行业总监，2010年11月30日被免去帝联北京分公司总经理一职，但仍保留上海帝联公司商务拓展中心行业总监职务，2010年12月27日后被任命为上海帝联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帝联北京分公司于2009年4月注销。
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上海帝联公司提交了翟紫心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无上海帝联公司印章），该《经营目标责任书》对汇款总额、欠费率等进行了约定。上海帝联公司据此主张双方签有关于劳动合同条款内容的书面协议，故不应支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翟紫心主张该《经营目标责任书》非劳动合同，且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上海帝联公司不签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关于月工资标准。翟紫心提交了盖有帝联北京分公司印章的《人事任免文》，并据此主张其月基本工资为税后6万元，该《人事任免文》的内容为“兹决定免去翟紫心女士原帝联北京分公司销售总监一职，任命其为帝联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其基本工资调整为税后陆万元整（60000.00元）。2009年1月23日”。上海帝联公司认可该《人事任免文》中帝联北京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帝联北京分公司无人事任免权，上海帝联公司的人事任免通过总部人事部门下发任命邮件，帝联北京分公司不能自行任免自己的总经理，翟紫心的月基本工资6万元亦不属实，翟紫心的实际工资为月基本工资1.5万元加4.5万元报销费用。另，翟紫心就其被免去帝联北京分公司销售总监而任命为总经理提交了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的电子邮件，上海帝联公司认可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称该电子邮件正好可以佐证翟紫心提交的《人事任免文》系翟紫心自行制作。上海帝联公司提交了《印章管理授权书／变更授权书》，其上显示“兹授权翟紫心女士对帝联北京分公司公章印章进行管理，印章全称帝联北京分公司。授权有效期为三年……上海帝联公司总裁（签字）：康凯，2009年5月13日。被授权人签收：本人已完全掌握公司印章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并认同制度中所有规定，同意接受公司对本人的授权。被授权人（签字）：翟紫心，2009年5月18日”。翟紫心不认可上述《印章管理授权书／变更授权书》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亦不申请鉴定，称该《印章管理授权书／变更授权书》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5月23日，晚于上述《人事任免文》的形成时间（2009年1月23日），不能证明《人事任免文》的公章由翟紫心自行加盖。双方均认可2009年1月至2009年8月期间，每月发放翟紫心6万元，但上海帝联公司称该6万元中每月含4.5万元的报销款，却未就公司关于费用报销的制度和翟紫心每月提供的4.5万元报销费用票据举证。翟紫心于庭审中主张每月6万元的工资分两笔发放，其中1.5万元通过民生银行支付，另外4.5万元通过招商银行支付，但实际并未要求翟紫心提供相应的报销票据，实为工资。上海帝联公司称2010年10月之前除基本工资1.5万元之外的4.5万元确通过招商银行支付。翟紫心主张自2009年1月至2009年年底期间上海帝联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6万元，且上海帝联公司每月将帝联北京分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均打入翟紫心的账户，由翟紫心制作发放帝联北京分公司员工的工资，自2010年1月始，上海帝联公司将其工资分成两部分发放（即通过民生银行每月向翟紫心支付1.5万元，另通过招商银行每月支付4.5万元），但自2010年9月1日起上海帝联公司每月仅向其支付1.5万元的工资，故主张上海帝联公司支付其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就其上述主张，翟紫心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1月27日电子邮件：翟紫心主张其于2011年1月27日向康凯发邮件，要求补齐2010年9月至12月工资18万元。2.2011年1月27日与李欣电话录音：李欣于录音中陈述“我知道他（康凯）扣了你的工资。你想要你找他去要”等内容。3.2011年1月28日和2011年1月29日与康凯的电话录音：翟紫心陈述“公司欠我的那18万工资，如果，您的意思就是说，只有我签订那个协议，才会补给我？年后能补给我吗？就是放弃那个协议”，康凯回答“是，是，是这样的”等。上海帝联公司不认可翟紫心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亦不申请就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海帝联公司提交了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期间的考勤表，称翟紫心此段期间仅出勤6天，该考勤表显示翟紫心姓名对应的签字处为“李欣”的签字。翟紫心不认可该考勤表的真实性，称其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适用考勤。三、关于期权奖励和现金奖励。上海帝联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翟紫心和丙方的康凯于2007年10月31日签有《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上海帝联公司的股东已发生转换，新股东为北京电信通公司，该新股东承诺上海帝联公司现有团队在2007年实现不少于2000万元净利润并保证2008年至2010年有序递增的前提下，将给予上海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部分股权奖励，达成如下协议：1.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的每个自然年度，翟紫心和其负责下的销售团队实现不低于5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翟紫心每年可获得RMB300000（人民币叁拾万元）的现金奖励（含法定税收），该部分奖励上海帝联公司将在次年完成年度审计后但不迟于6月份由上海帝联公司或者上海帝联公司委托康凯向翟紫心支付，扣除法定税费后所有收益归翟紫心所有；在上海帝联公司完成2008年至2010年净利润在2007年基础上有序递增的前提下，如上海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获得北京电信通公司母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则上海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授权上海帝联公司在充分考核翟紫心且翟紫心完成以下经济指标后，可以取得一定数量的股票期权：自2007年8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21日三个经营阶段，在翟紫心和其负责下的销售团队实现不低于5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的前提下，翟紫心和其负责下的销售团队每实现1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翟紫心可以于次年完成年度审计后根据上市公司规定获得400股股票期权（该股票期权挂名在康凯名下，实际受益人为翟紫心）；2.翟紫心取得股票期权应按照北京电信通公司母公司鹏博士集团（股票代码：600804）公布的股票期权取得对价予以有偿取得；3.鉴于翟紫心取得的股票期权将挂名在康凯名下，因此，翟紫心支付的股票期权对价也应直接支付给康凯；4.翟紫心对照有关规定具备行权条件时，可以书面指示康凯行权，也可以不行权；5.翟紫心行权后，对照有关规定具备在二级市场上出售股票条件时，可以书面指示康凯出售股票（上海帝联公司保证翟紫心出售股票时的价格不低于70元／股，但若翟紫心在获得减持权之日起的三十个交易日内任何一日，股票市价的最高价大于或等于每股70元，无论翟紫心是否实际指示康凯出售股票，上海帝联公司均不再对该部分已获减持权的股票承担最低减持价的保证责任；并且，翟紫心获得的股票期权在行权前因按规定调整而增加获得期权数量后，上海帝联公司所承诺的对调整部分的股票期权的每股最低减持价进行相应的调整）。（一）关于股票期权奖励。翟紫心主张依据其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销售回款，其应享受的期权奖励为3077185.27元，具体计算公式为（27820361＋30109148＋51969965）／100万元＊400股＊70元／股。就其应享受期权奖励，翟紫心提交了与康凯往来的电子邮件和电话录音、《成都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鹏博士集团公司）首期股票期权奖励计划（草案）摘要》、《200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和第七届董事会第二十九次会议决议公告》等，并据以上证据主张鹏博士集团公司确定2008年5月6日为首期股票期权奖励计划授予日。双方均认可鹏博士集团公司系北京电信通公司的母公司。翟紫心另提交了2011年1月29日与上海帝联公司CDN运营总监李勇刚、程前等人的电话录音，称上海帝联公司的其他高管认可上海帝联公司已经以现金的形式兑现了期权奖励，故该期权奖励已经发生了性质的变更，应适用劳动争议处理。上海帝联公司不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上海帝联公司主张翟紫心不应享受上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股票期权奖励，并提交了深圳市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鹏程会计事务所）作出的《200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其上显示上海帝联公司2007年度净利润为29348361.32元，2008年度净利润为28889423.49元，上海帝联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2008年度较2007年度的净利润减少1.56%，并未实现递增，不符合双方约定的“2008年至2010年净利润在2007年基础上有序递增的前提”。上海帝联公司提交了《关于终止公司首期股票期权激励计划的议案》、《北京捷讯公司章程》、《上海帝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海帝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履行＜补充协议书＞的确认书》、《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和《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公证书》等证明翟紫心不符合《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享受股票期权的条件。（二）关于现金奖励。双方均认可上海帝联公司已支付翟紫心2007年度的税后现金奖励24万元。翟紫心提交了2009年10月29日至2010年1月12日期间与康凯的往来邮件，其中显示“选择二：1.12月31日前退还帝联委托支付的第二笔款项，暂停执行原奖励协议；2.在管理层持股公司持有3万元出资所享有对应比例的股权（目前总注册资本金100W），通过管理层持股公司间接持有帝联的股权；3.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若上海帝联于2010年不能IPO，恢复执行原奖励协议”等内容。翟紫心称上海帝联公司曾支付其2008年度的现金奖励30万元（扣除税收后实付24万元），但后来在上海帝联公司的康凯威胁下，其实际又将该24万元退回，并提交了康凯于2010年5月21日签署的《收条》，内容为“我已于2010年1月收到翟紫心退回的24万元人民币，特此证明！”。上海帝联公司认可上述《收条》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上海帝联公司至2010年底并未成功上市。翟紫心据此主张要求按双方原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履行。翟紫心称北京捷讯公司成立之时并没有告知其《补充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且其虽然占有北京捷迅公司3%的股份，但不实际享受利益。翟紫心主张上海帝联公司应支付其现金奖励900000元，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业绩总结（盖有帝联北京分公司印章）：内容为“经核对，帝联北京分公司销售总监翟华勇（翟紫心）及其所负责下的销售团队自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27820361元。帝联北京分公司，2009年1月9日”。2.2009年12月28日、2010年11月21日和2011年1月17日会议记录电子邮件：翟紫心据此主张其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2月31日、2009年度和2010年度的销售回款分别为27820361元、30109148元和
51969965元。3.2007年8月至2010年5月帝联北京分公司回款表：显示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的具体销售回款明细情况。4.冯×证人证言：冯×到庭作证，证明2008年至2010年翟紫心实现每年销售回款2000万元以上。5.2009年2月5日至6日、2010年7月23日电子邮件：翟紫心据此主张曾向上海帝联公司的总裁康凯主张过现金奖励和期权奖励，但被拒绝。6.2011年1月28日和1月29日与康凯的录音：翟紫心据此主张康凯同意兑现现金奖励（但该录音中无直接显示康凯认可的内容）。7.2010年11月10日与康凯的录音：其中翟紫心陈述“你可以查一下你的邮件，1月时叫我做的选择题。你当时是希望我退回第二笔钱的时候做的选择题，我认为现金和期权是对过去4年的奖励”，康凯回答“哦，写过这封邮件，3月份，对吧？”。翟紫心陈述“原来协议包括现金和期权两部分”，康凯回答“对，但期权我们执行不了，确定执行不了了。怎么办？”。上海帝联公司对翟紫心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业绩总结和2009年2月5日至6日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翟紫心提交的与康凯的录音不申请鉴定。上海帝联公司还主张翟紫心自2009年1月21日被任命为帝联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后已不再担任销售经理，不负责销售团队。另，上海帝联公司称公司对帝联北京分公司2009年度和2010年度的销售回款并无审计。上海帝联公司提交了翟紫心在职期间部分费用报销单据，并据此主张翟紫心任帝联北京分公司经理后不负责销售工作。翟紫心认可上述费用报销单和审批表的真实性，称该证据系其出差时发生的费用，正好可以证明其作为帝联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同时负责销售和非销售的工作。四、关于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翟紫心与上海帝联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签有《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约定员工在离职后1年内不得至生产与公司类型相同产品的企业或经营同类业务且具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生产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限制从业的期限为1年，自员工正式离职日（双方依照公司人事制度规定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之日）之次日起算，公司将对该员工做出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总额为该职员在公司任职期间年平均工资的1／3，该笔款项将分三期支付，每4个月支付1次，首笔款项于员工离职的次月开始支付。翟紫心称其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本案仲裁开庭时遵守上述竞业限制义务，上海帝联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本案仲裁开庭时明确提出不要求翟紫心再遵守上述竞业限制义务，故据该上述协议书主张上海帝联公司支付其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13333.33元。上海帝联公司主张于2011年5月14日向翟紫心邮寄了《放弃竞业限制要求通知书》，填写的翟紫心的收件地址为“北京市三元桥新源里小区×号楼×室”，但该邮件被退回，遂于2011年5月24日再次向翟紫心于劳动合同上填写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室”（《劳动合同》上登记的翟紫心的家庭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国美第一城×号院×号楼×单元×室，翟紫心的联系电话为138××）邮寄了《再次放弃竞业限制要求通知书》，并于邮件上填写了翟紫心的联系电话138××，该邮件的编号为EK079137277CS。上海帝联公司另提交了盖有上海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市西分公司真如揽投部印章的查询结果，其上显示该编号为EK079137277CS的邮件于2011年5月26日由他人代收。翟紫心认可上述邮件的地址与其填写的劳动合同上的地址实为同一地址，但主张未收到过该邮件，不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称未收到上海帝联公司的《再次放弃竞业限制要求通知书》，且未明确告知上海帝联公司该地址为上述《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确认的收件地址。上海帝联公司还主张因双方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关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起算日不能确定。综上，上海帝联公司不同意支付翟紫心竞业限制的补偿金。翟紫心未与上海帝联公司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五、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上海帝联公司主张翟紫心系主动辞职，并提交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书》为证，该《公证书》系对电子邮件进行公证，该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翟紫心［mailto：×××］，发送时间：2011年2月18日11：25，收件人：康凯；“李欣（李总）”，标题：辞职信，内容：公司领导：我累了，想休息了。我想好了，也做好了，故决定向公司提出辞职。李欣于2011年2月18日回复翟紫心邮件，内容为接受你的辞职，等公司总裁办讨论通过后请你办理相关手续。上海帝联公司还提交了手机短信（日期为2011年3月3日）为证，其上显示“翟紫心”，“李总：请问你下周一下午在京么？我来办理离职手续，不过，我不希望去公司，在公司附近就可以”等内容。翟紫心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该邮件本身是一个协商的过程，不能证明是翟紫心因身体原因主动辞职，即使该邮件是真实的，也是因为上海帝联公司多次拖欠翟紫心工资和期权奖励，给翟紫心造成精神压力，翟紫心依据法律规定被迫口头向上海帝联公司的康凯提出辞职。翟紫心就其上述主张未举证。双方均认可翟紫心与上海帝联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3月8日解除，翟紫心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1年3月7日，而上海帝联公司则主张翟紫心实际工作至2011年2月18日。翟紫心于2011年9月9日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于2012年8月31日裁决：1.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6551.72元；2.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工资270000元和25%的经济补偿金67500元；3.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4110.5元；4.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08年至2010年现金奖励720000元和25%的经济补偿金180000元；5.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08年8月至2010年12月期权奖励2461748.22元；6.驳回翟紫心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结果，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海帝联公司虽提交了翟紫心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但该《经营目标责任书》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件，难以视为双方已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3月8日解除，该院对翟紫心主张的上海帝联公司支付其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该院依法予以核算。上海帝联公司主张自2010年9月后翟紫心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故不同意每月支付翟紫心报销款4.5万元。考虑该金额每月固定，且翟紫心就其工资标准提交了《人事任免文》（载明翟紫心的月基本工资为6万元，上海帝联公司就该《人事任免文》系翟紫心自行制作未充分举证，该院对其抗辩难以采信）和录音（翟紫心于2012年11月29日向康凯提出要求支付18万元的工资，康凯表示同意）等证据材料，该院对上海帝联公司关于双方已经实际变更劳动合同的抗辩难以采信。上海帝联公司虽不认可翟紫心提交的证据材料，但未提供其公司关于报销的相关制度和翟紫心每月4.5万元的费用报销单据。上海帝联公司虽提交了翟紫心的考勤表主张翟紫心自2011年2月份后无考勤，但该考勤表无翟紫心的签字，且翟紫心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其抗辩所称的不适用考勤制度更符合常理。综上，鉴于上海帝联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翟紫心的主张，该院对翟紫心主张的上海帝联公司拖欠其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税后工资270000元予以采信。翟紫心主张上述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股票期权，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翟紫心主张的股票期权不是法定的劳动福利，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该院对翟紫心主张的该期权奖励在实际兑现的过程中已经变更为现金补偿，应适用劳动争议处理亦难以采信。综上，该院对翟紫心要求按照每股70元的标准主张期权奖3077185.27元难以支持。关于现金奖励，上海帝联公司提交的《关于履行＜补充协议书＞的确认书》无翟紫心签名，无法证明双方就终止履行《补充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其提交的北京捷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给予翟紫心北京捷讯公司的股权系对《补充协议书》的替代、双方无需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书》。翟紫心就其主张的销售回款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上海帝联公司虽不认可翟紫心主张的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回款，但未举证证明上述期间的销售回款和审计情况，应支付翟紫心2008年度至2010年度的税前现金奖励90万元。翟紫心主张上述现金奖励的2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上海帝联公司无需支付。关于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签订了《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约定了翟紫心离职后一年的竞业限制义务。上海帝联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而不支付翟紫心竞业限制的补偿于法无据。翟紫心认可上海帝联公司于2011年5月24向翟紫心发出的《再次放弃竞业限制要求通知书》（2011年5月26日由他人代收）的收件地址与劳动合同填写地址一致，相应的签收的法律后果应由翟紫心承担。综上，该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判定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5月2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具体金额由该院予以核算。翟紫心虽主张因上海帝联公司拖欠工资和期权奖励等提出离职，但未举证，结合上海帝联公司提交的翟紫心于2012年2月18日发出的关于“我累了，想休息了……决定向公司提出辞职”的电子邮件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该院对翟紫心关于上海帝联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9123元的诉求难以支持。上海帝联公司要求翟紫心依法与其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并将占有的IBMX200笔记本电脑一部返还的诉求未经过仲裁审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3793.10元。二、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翟紫心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的税后工资270000元。三、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翟紫心2008年度至2010年度的税前现金奖励900000元。四、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翟紫心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5月2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97471.26元。五、驳回翟紫心之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翟紫心、上海帝联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翟紫心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3793.10元的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此期间的双倍工资数额应该是182068.97元，而非133793.1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的税后工资270000元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海帝联公司拖欠翟紫心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工资，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按照拖欠工资的25%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在此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即67500元应予支持。翟紫心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上海帝联公司未及时足额向翟紫心支付劳动报酬，给翟紫心造成精神及心理压力，被迫提出辞职，因此，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9123元应该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翟紫心主张的股票期权不是法定劳动福利，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股票期权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员工行权时，其从企业取得股票的实际购买价低于购买日公平市场价的差额，是因员工在企业的表现和业绩情况而取得的与任职、受雇有关的所得，应按“工资、薪金所得”适用的规定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综上，翟紫心主张的股票期权性质为“工资、薪金”所得，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况且其他员工已通过现金奖励的方式进行兑现，所以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上海帝联公司应支付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权奖励计3077185.27元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翟紫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为：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2068.67元；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工资和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37500元；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9123元；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拖欠奖金900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5000元；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13333.33元；上海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权奖励共计3077185.27元。判令上海帝联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
上海帝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上海帝联公司没有义务向翟紫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在2010年12月31日以后，上海帝联公司与翟紫心之间签有《经营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翟紫心的工作岗位为上海帝联公司上海分公司经理。该《经营目标责任书》也属于书面劳动合同范畴，因此本案不存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自然也不应计算双倍工资。翟紫心从2011年2月即未上班，处于旷工状态，作为用人单位自然没有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因此更谈不上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退一步，即使假定上海帝联公司应向翟紫心支付双倍工资，则其一，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期间应从第二个月即2011年2月1日起计算，而不应从2011年1月1日起算；其二，关于翟紫心的月工资标准也应按15000元计算，而不应按60000元标准计算。2.翟紫心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其按每月60000元标准主张上海帝联公司拖欠其工资27万元完全没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翟紫心月工资标准为60000元的证据有《人事任免文》、2012年11月29日与康凯的通话录音。但上海帝联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具备真实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北京分公司已经于2009年4月注销，因此自当时起北京分公司总经理的岗位已经不存在，所谓月基本工资60000元显然没有事实基础。而且，根据本案现有材料至少可以证明，自2010年1月起，翟紫心的每月收入为15000元工资加45000元报销费用，因此，即使原月基本工资60000元属实，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至少可以认定自2010年1月起，双方已经将翟紫心的每月收入标准确定为15000元工资加45000元报销费用。而且，所谓录音证据中，通话对方当时已经明确该180000元的性质为费用，可见并非翟紫心所称的“工资”。同时，双方当时已经确定金额为18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又按照270000元计算显然也是没有根据的。3.上海帝联公司没有义务向翟紫心支付现金奖励。《补充协议书》中所称销售回款500万元不是针对整个北京分公司的销售指标，只可能是针对个人或个人直接负责的销售团队的销售指标。自2009年1月1日起，翟紫心已经不再担任北京分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因此，《补充协议书》关于销售任务的考核已经没有履行的基础，也正是基于此，上海帝联公司重新确定了翟紫心的工资标准，将翟紫心的工资提高到每月15000元，另提供了每月45000元的业务费用报销额度。对比可知，2009年1月1日前，翟紫心每月收入大约为月工资6000元加业务提成3%，平均每月2至3万元，在完成汇款额度后获得30万元奖励，合计约700000元左右；2009年1月1日以后，其每年收入大约为月工资15000元，加业务报销额度45000元，因此在其能够提供业务发票单的前提下，每年总体收入在720000元左右。由此可知，2009年之后，双方为了使翟紫心的经济利益能够平衡，故用新的工资及报销额度的方式取代了《补充协议书》中有关现金奖励的约定。由于自2009年1月1日起，翟紫心不再担任销售经理，自2010年7月1日起担任商务拓展中心行业总监，2011年1月1日起担任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在没有负责过销售工作。因此事实上无从考核翟紫心2009年至2010年期间的销售指标，故翟紫心主张该现金奖励的必要前提也并不具备。即使判决上海帝联公司向翟紫心支付现金奖励，也应建立在双方相关销售数据共同认可或者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期间的数据进行审计的基础上，否则，判决的结果根本不具备事实基础。4.上海帝联公司没有义务向翟紫心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双方至今并未依据《保密协议》的约定签署形成《终止合同协议书》，故有关竞业限制的起算时间并未形成。即使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按月工资15000元的三分之一即5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5.上海帝联公司有关要求翟紫心返还占有办公用品的诉讼请求，依法应获得判决支持。综上，上海帝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依法改判驳回翟紫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翟紫心将其占有的IBMX200笔记本电脑一部返还上海帝联公司；翟紫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翟紫心针对上海帝联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上海帝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经营目标协议书》不属于劳动合同，即使签订了也不能认定为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同时，翟紫心实际的工作时间是2011年3月8日。在仲裁阶段和一审过程中都确定过，翟紫心是公司高管，其不需要打卡。2.由帝联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人事任免文》真实有效。在翟紫心与上海帝联公司高管康凯和李欣的录音中能证明拖欠克扣翟紫心工资的事实。同时，上海帝联公司按60000元支付工资至2010年9月份，翟紫心多次向上海帝联公司索要，上海帝联公司也认可，所以上海帝联公司存在拖欠克扣工资的行为。3.翟紫心在2009年底被迫接受了上海帝联公司提出的方案，所以才将奖金返还给上海帝联公司。在2010年11月27日以前翟紫心依然担任帝联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北京的销售任务，2008年、2009年、2010年的销售业务应作为翟紫心的业绩。一审中的相关证人证言、汇款统计表及电子邮件证明翟紫心在2008年、2009年、2010年完成了上海帝联公司规定的任务，所以应取得奖励。对于拖欠工资行为，上海帝联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应当支付翟紫心现金奖励并给予25%的经济补偿金。4.在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中，终止竞业限制义务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翟紫心认为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且以80000元计算，计算至2011年11月28日。5.关于返还笔记本电脑的请求，应由上海帝联公司另行起诉。
上海帝联公司针对翟紫心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针对翟紫心上诉请求中的第1项、第2项、第4项、第5项，上海帝联公司也提出了上诉，该部分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2.对于翟紫心的第3项上诉请求，上海帝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翟紫心于2011年2月8日已通过电子邮件向上海帝联公司辞职，其理由是“累了，想休息”。显然是因其个人原因辞职，上海帝联公司也已邮件回复。3.对于翟紫心的第6项上诉请求，上海帝联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即该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翟紫心混淆了股票的行权、授予等相关概念。4.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本案中关于期权的约定不具有生效的条件。上海帝联公司在2008年的净利润比2007年净利润下滑，2009年1月1日起翟紫心已经不是销售经理，而是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上海帝联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补充协议中的现金奖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经营目标责任书》、《人事任免书》、印章管理授权书／变更授权书、电子邮件、录音、《补充协议书》、200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北京捷迅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律师函、公证书、业绩总结、证人证言、收条、《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京朝劳仲字（2011）第09328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材料显示，上海帝联公司与翟紫心于2006年6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此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在合同期限结束后，翟紫心在上海帝联公司继续工作到2011年3月8日，而在此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关于翟紫心在职期间月基本工资的问题。上海帝联公司、翟紫心均对此提出了各自上诉意见。但双方当事人针对各自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显示，翟紫心的月基本工资应按60000元计算。
上海帝联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翟紫心之间签有《经营目标责任书》，该文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故不应按照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该《经营目标责任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件，不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合同的行为。对于翟紫心认为双倍工资差额的应为182068.6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基于上述翟紫心月基本工资数额的观点，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确定上海帝联公司应支付翟紫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7日双倍工资差额为133793.10元，本院认为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妥。
由于上海帝联公司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未能全额支付翟紫心相应工资，现一审法院确定上海帝联公司支付拖欠翟紫心270000元，本院认为理由充分、合理。翟紫心上诉提出要求上海帝联公司支付上述工资25%的经济补偿，本院认为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中涉及的股票期权问题。翟紫心上诉认为其所主张的股票期权性质为“工资、薪金”所得，属于劳动报酬。本院认为翟紫心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符合《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所主张的此部分利益不属于法定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解决范围，故本院对翟紫心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海帝联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向翟紫心支付现金奖励，同时翟紫心上诉要求继续支付现金奖励25%的经济补偿金。由于上海帝联公司对其相关理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且翟紫心在北京分公司任职的变化，并不能证明翟紫心未完成上海帝联公司设定的现金奖励的条件，故本院对上海帝联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鉴于翟紫心的此项上诉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翟紫心与上海帝联公司签订的《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翟紫心离职后一年内应当遵守竞业禁止义务。现有证据显示，上海帝联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向翟紫心邮寄了相关放弃竞业禁止的通知。上海帝联公司关于双方未依据《保密协议》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故竞业限制的起算时间并未形成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鉴于翟紫心与上海帝联公司之间自2011年3月8日以后至今未能签署上述相关协议，而导致未能签署协议的原因依现有证据不能归责于翟紫心，故由此产生不利后果亦不应由翟紫心承担。翟紫心的竞业限制期间应自双方劳动关系结束后开始起算。翟紫心关于竞业禁止补偿金应当计算至2011年11月16日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翟紫心称直到仲裁开庭时才知道其不需再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保密、专利和其他知识产权及无利益冲突协议书》的约定标准确定的本案竞业限制补偿金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依据现有证据显示，翟紫心于2012年2月18日向上海帝联公司提出辞职。翟紫心在上诉中主张其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故上海帝联公司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9123元。本院认为由于翟紫心对于其此项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结合相关事实，本案应属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海帝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本院对于翟紫心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海帝联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翟紫心应返还其所占用的笔记本电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其此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机构审理，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做出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翟紫心负担七元（已交纳），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翟紫心负担五元（已交纳），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