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7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明兰，女，1942年4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地矿局物化碳队退休职工，住陕西省周至县。
委托代理人赵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庆沣，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牧，男，1967年9月8日出生，回族，西安交通大学教师，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代理人黄一航，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亮，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蓝田县厚镇乡江流沟村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及东配楼1、2层。
负责人张国勇，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泽江，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明兰与被上诉人杨牧、被上诉人刘晓亮、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灞民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明兰之委托代理人赵云，被上诉人杨牧之委托代理人黄一航，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苏泽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晓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15时许，刘晓亮驾驶陕Ａ×××××号车沿浐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浐桥东附近时，车前部将步行至此的侯明兰撞倒致伤，造成事故。事故发生后，侯明兰被送往西安昆仑医院及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左肱骨干近端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左股骨干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胫腓远端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Ⅰ级。住院自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15日共计12天。出院医嘱：出院后每1-3天伤口换药一次，术后14天根据伤口情况拆线；术后6周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要求到下级医院继续治疗。侯明兰根据医嘱转院至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肱骨骨折术后；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右侧骶髂关节分离术后；双侧耻骨支、坐骨支骨折等。住院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0月31日共计46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各关节功能锻炼，术后3月内尽量卧床休息，每月门诊复查；半年内避免伤肢过度负重活动；不适随诊。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灞公交认字[2013B0902]第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晓亮驾驶车辆未能确保行车安全造成事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侯明兰无过错、无责任。受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的委托陕西西安金华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陕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车辆转向、灯光和制动系进行了鉴定。2013年9月9日陕西西安金华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金华司法机构[2013]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检验陕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灯光系、转向系及制动系运行正常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2013年11月20日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侯明兰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及评定。同年12月10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3]临鉴字第12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侯明兰左上肢损伤属九级伤残；2、侯明兰左下肢伤残属九级伤残；3、侯明兰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4、侯明兰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万玖仟元。另查明，杨牧系陕Ａ×××××号车辆的车主，该车辆在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刘晓亮向侯明兰垫付医疗费12558.20元。
2013年12月23日，侯明兰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9月2日15时许，刘晓亮驾驶陕Ａ×××××号车沿浐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浐桥东附近时，车前部将步行至此的侯明兰撞倒致伤，造成事故。后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晓亮负事故全部责任，侯明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侯明兰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1、多发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Ⅰ级；4、骨质疏松。住院期自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15日共计12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每1-3天伤口换药一次，术后14天根据伤口情况拆线；2、不可早起下床锻炼；……；4、术后6月复查，不适随诊；5、出院后要求到下级医院继续治疗。后侯明兰根据上述医嘱转院至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肱骨骨折术后；双侧耻骨支、坐骨支骨折等。住院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0月31日，共计46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加强各关节功能锻炼，术后三月内卧床休息，每月门诊复查；3、半年内避免伤肢过度负重活动；4、不适随诊。至此，侯明兰先后在西京医院花费治疗费122886元，在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花费治疗费11290.39元，住院共计58天，医嘱休息三个月。侯明兰住院期间及医嘱休息期间前后由护工李小茹、王同及侯明兰之子张矛进行护理。2013年7月31日杨牧为肇事车辆在陕Ａ×××××在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2月10日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侯明兰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出具陕正义司鉴[2013]第12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侯明兰左上肢损伤属九级伤残；2、侯明兰左下肢损伤残属九级伤；3、侯明兰盆骨损伤属十级伤残；4、侯明兰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29000元。侯明兰为鉴定伤情花费鉴定费2100元。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杨牧、刘晓亮赔偿侯明兰医疗费134176元、后续治疗费29000元、护理费11915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器具费610元、交通费2921.6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47316元及鉴定费2100元，共计374513.60元；2、判令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其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杨牧、刘晓亮和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杨牧辩称，2013年9月杨牧将肇事车辆出借给张小龙，张小龙又将该车辆转借给刘晓亮。本次事故杨牧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晓亮对侯明兰起诉的事实无异议。辩称，肇事车辆系刘晓亮从张小龙处所借，该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刘晓亮垫付了13587元，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侯明兰的诉请符合合同理赔条件的，郑州市支公司可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理赔。侯明兰主张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过高且缺乏依据。侯明兰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侯明兰主张其他赔偿项目过高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在郑州市支公司理赔范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客观公正，应做为本案的裁判依据。陕Ａ×××××号车辆在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险，对侯明兰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借用人即刘晓亮予以赔偿。杨牧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侯明兰遭受医疗费损失为145334.30元(其中侯明兰支付132776.10元；刘晓亮垫付12558.20元)。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评定的29000元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标准，给合住院58天计算为1740元。营养费按每天20元标准，营养期根据侯明兰的伤情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为150日，计算为3000元。护理费按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人员收入标准每日100元，护理期根据侯明兰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酌情确定为150日，计算为15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并结合轮椅车发票确定为580元。残疾赔偿金部分，因侯明兰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超过本院依法核算的金额,故以侯明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额47316元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侯明兰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47770.30元。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10000元及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68696元，共计78696元，不足部分169074.30元由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承担，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侯明兰经济损失合计247770.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明兰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7770.30元（给付时应扣除被告刘晓亮垫付的医疗费12558.20元并直接给付被告刘晓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549元，由被告刘晓亮承担4369元；鉴定费2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晓亮承担。被告刘晓亮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合计646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宣判后，侯明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其提交的有效证据没有认定，对侯明兰护理费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侯明兰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护理人在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的工资单、误工证明及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证据，该证据以充分证明了护理人每月的固定收入为43000元，住院及医嘱休息期间共计5个月。鉴于道义，侯明兰对以上护理费酌情减少了100000元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第20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侯明兰的护理费应按照侯明兰之子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应为诉讼请求所要求的119150元，而非参照当地的护工收入标准计算。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侯明兰的诉讼请求，维护侯明兰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灞民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给付侯明兰护理费15000元的部分，依法改判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给付侯明兰护理费1191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牧、刘晓亮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杨牧答辩称，与杨牧没有实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侯明的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侯明兰在一审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证明，同时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已经过高，其他损失也认定过高，但是因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未上诉，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小亮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伤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应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在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之后，应该明确侵权责任的性质，明确加害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在此基础和范围内，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侵权人（××）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进行赔偿；在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作出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的，剩余不足部分的侵权责任由侵权人承担。刘晓亮驾驶陕Ａ×××××号车将步行的侯明兰撞倒致伤，造成事故。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晓亮驾驶车辆未能确保行车安全造成事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侯明兰无过错、无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投保期，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限额以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龚祥英遭受的损失。超出所投保险限额的损失，由刘晓亮承担赔偿责任。侯明兰上诉认为侯明兰的护理费应按照侯明兰之子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应为119150元，而非原审判决参照当地的护工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侯明兰护理费按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人员收入标准每日100元，护理期根据侯明兰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酌情确定为150日，计算为15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侯明兰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侯明兰已预交），由侯明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俊岗
代理审判员 窦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学堂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