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令。
委托代理人：李燕，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瑜洁，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华茂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西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晓东，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令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茂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茂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茂机电公司、何令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华茂机电公司将其为重庆长安铃木公司运输受损的12辆长安铃木小车作价63万元整体出售给何令。协议载明：“甲方：重庆华茂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何令。由甲方公司承运的长安铃木商品车12台，因在陕西榆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12台商品车受损，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12台商品车整体处理销售给乙方，达成如下条款：一、受损的12台长安铃木商品车甲方作价63万（陆拾叁万元）整体销售给乙方，12台商品车的修理费及材料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因甲方须向保险公司报赔款，乙方须开材料及修理发票给甲方，金额为＿＿元。商品车降价金额乙方开收据给甲方。二、受损的12台长安铃木商品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由甲方向长安铃木公司开据给乙方，乙方须提供购车人信息给甲方，开据购车发票。三、乙方购车款分二次付给甲方，签订协议付第一次，第一次付款30万（叁拾万元），甲方须交3台商品车给乙方，第二次付款33万在30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购车款后，将余下9台商品车交付给乙方。四、甲方收乙方购12台铃木商品车定金5万元整。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重庆华茂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盖公司盖章），乙方：何令（盖手印）2013年7月29日。”协议签订后，华茂机电公司于7月31日、8月14日、9月15日各交付何令两辆车，其余6辆于9月27日前交付。何令于2013年9月27日向华茂机电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华茂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长安铃木运损车辆共计壹拾贰辆，现已支付贵公司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正，余款协议于2013年10月30日前付清，余款金额为贰拾伍万元正。注：所有车辆信息见附件。何令2013年9月27日。”逾期后，华茂机电公司催收未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何令支付购车款25万元，并从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至付清本金止。
另查明：何令收到车辆后，及时对上述受损车辆进行了修理，并将修理费、材料费发票交付华茂机电公司。何令在庭审中自述，上述车辆在修理厂修理期间，其朋友穆斌因与朱碧松有经济纠纷，朱碧松认为修理车辆系穆斌所有，故将其中6台车辆开走抵账。
同时查明：华茂机电公司已将上述车辆中的8辆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交付给了何令。庭审中，何令称购车发票开具在购车人陆斌、余兵、谢西、李城四人名下的购车人信息不是自己提供，是华茂机电公司擅自所开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因何令迟迟未提供另4辆车的购车人信息，华茂机电公司于2014年6月将车架号为171173、124035、133224、153572的4辆车的购车人发票开具在华茂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西元名下。庭审中，华茂机电公司表示，何令如果将上述4辆车卖出，提供购车人信息，愿积极配合何令，将购车发票开具在购车人名下。
华茂机电公司一审诉(辩)称：其与何令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其将为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运输受损的12辆小车作价63万元整体出售给何令。何令支付了38万元后，提走车辆，承诺余款25万元于同年10月30日付清。逾期后，其多次催收，何令拒不支付。请求判令何令支付购车款25万元，并从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至付清本金止。关于何令的反诉请求问题，其已经将全部车辆交付给了何令，并按何令提供的购车人信息开具了8辆车的购车人发票，其中4辆车发票开具为其法定代表人范西元，是因为何令迟迟不提供购车人信息，该车生产厂家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要求其必须在一年内明确购车人，其不得已，临时开具为其法定代表人范西元。如果何令将上述4辆车卖出，提供购车人信息，愿积极配合何令，将购车发票开具在购车人名下。因此，其没有违约。请求驳回何令的反诉请求。
何令一审辩（诉）称：2013年2月6日，其购买华茂机电公司受损长安铃木汽车12辆并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其支付华茂机电公司车款38万元，提走车辆。同年7月29日，双方补充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华茂机电公司提供该批汽车的购车发票、出厂合格证，配合其及时修理销售；其开具汽车修理费、材料费发票，配合华茂机电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其于2013年10月30日支付余款2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其按约定向华茂机电公司开具了汽车修理费、材料费发票30万元，但华茂机电公司仅提供了6辆汽车的购车发票、出厂合格证。华茂机电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将其中1辆卖给了陆斌，4辆卖给范西元，1辆卖给谢西，购车发票同时开具给了陆斌、范西元、谢西，其实际已卖车4辆。因华茂机电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买卖协议不能履行。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华茂机电公司、其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2、华茂机电公司返还购车款65万元，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购车款止）。庭审中，何令变更请求为：1、解除华茂机电公司、其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8辆汽车的买卖协议；2、华茂机电公司返还购车款17万元（除已卖4辆外的8辆），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购车款止）。
一审法院认为，何令与华茂机电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华茂机电公司按协议约定已将12辆长安铃木运损车交付给了何令，并根据何令提供的购车人信息，开具了相应购车发票，履行了义务，何令应当按约定支付车款，逾期未付，依法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故华茂机电公司诉请何令支付车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余款25万元于2013年10月30日前付清，何令逾期未付，依法应从2013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何令反诉称，华茂机电公司违约将其中8辆车已另卖给陆斌等人问题，该院认为，其一，华茂机电公司已将12辆长安铃木运损车交付给了何令，车辆已由何令实际管控，修理中，被朱某开走与华茂机电公司无关；其次，何令称购车发票开具在购车人陆斌、余兵、谢西、李城四人名下的购车人信息不是自己提供，是华茂机电公司擅自所开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三，华茂机电公司车架号为171173、124035、133224、153572的4辆车的购车人发票开具在华茂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西元名下，一是何令久未提供购车人信息，生产厂家要求华茂机电公司须及时明确购车人，华茂机电公司临时开具为华茂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西元名字，二是华茂机电公司承诺，只要何令将上述车辆卖出，提供购车人信息，即可将购车发票开具在购车人名下，并未影响车辆的处理。华茂机电公司并未将上述8辆车另卖与他人，何令诉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解除条件。据此，何令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茂机电公司购车款25万元；二、何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茂机电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费，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购车款止；三、驳回何令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06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3元，合计8039元，由何令负担。
宣判后，何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华茂机电公司将8辆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交付给何令、另4辆车开具发票给范西元系其过错证据不足；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华茂机电公司应就陆斌、余兵、谢西、李城的购车信息由其提供并开具发票的证据，不能要求其就未发生的事实举证；华茂机电公司将另4辆车的发票开在范西元名下，今后再行开具则为“二手车”，使其利益受损；华茂机电公司严重违约致使案涉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和不可能，依法应当判决解除合同。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华茂机电公司尚未履行的8辆汽车部分内容；改判华茂机电公司退还购车款17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购车款为止）；驳回华茂机电公司要求其支付25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
华茂机电公司辩称，其已交付约定的12辆车给何令，在何令实际占有车辆的情况下，其无法实现一车二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何令举示长安铃木重庆分公司销售通知单4份、垫付证明4份、长安铃木重庆分公司销售合约书1份、证明2份，拟证明华茂机电公司将4辆车开票给陆斌、余兵、谢西、李城，同时说明华茂机电公司未将该4辆车的购车发票和合格证交付给其，导致其无法实现销售车辆的合同目的。
本院认为，何令二审提交的证据属逾期提供的证据，且仅能证明长安铃木重庆分公司应华茂机电公司要求将发票开具给陆斌、余兵、谢西、李城，并不能证明该4辆车不是其所销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关于2013年7月29日《协议》中8辆汽车的买卖部分应否解除。案涉合同为12辆汽车的买卖合同。交付标的物和支付价款是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华茂机电公司作为出卖人，已按约交付12辆汽车给何令。何令作为买受人应按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相应价款。同时，案涉合同约定该12辆汽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由华茂机电公司向长安铃木公司开据给何令，何令须提供购车人信息给华茂机电公司。何令上诉认为，华茂机电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其中8辆汽车的合格证和购车发票，致使其无法实现销售汽车的合同目的。华茂机电公司将该12辆汽车交付何令后，何令即实际占有、控制该12辆汽车。按照前述合同约定，何令应是出售该12辆汽车在先，要求华茂机电公司开具购车发票在后。故开具购车发票并不能阻碍何令实现销售汽车的合同目的。何令认为购车人陆斌、余兵、谢西、李城的信息不是其提供，华茂机电公司是擅自开具发票给该4人。何令主张的前述事实实质是否认该4辆汽车是其销售。这与何令实际占有、控制汽车的事实相矛盾。何令应就他人出卖该4辆车举示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否则不能主张华茂机电公司违约开具该4辆汽车的购车发票。至于开具发票给范西元的4辆汽车，因该4辆汽车实际由何令控制，何令对外销售并无阻碍，华茂机电公司临时代开发票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何令的前述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合同约定均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中8辆汽车的买卖并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何令未按约支付价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何令关于解除该8辆汽车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华茂机电公司返还相应购车款，以及驳回华茂机电公司支付购车款25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上诉人何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