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石壮子，男，1963年12月0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天小，女，1989年11月0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宝，男，1966年08月0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智，内蒙古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石壮子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石壮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包天小，被上诉人张玉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石壮子上诉请求：要求撤销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张玉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不清。2012年3月张玉宝将66亩承包田以3.5万元转让给包石壮子，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书并征得发包方的同意盖章，同时时任嘎查达赵太平签字认可。因此，一审认为“不能认定张玉宝的转让行为是经发包方同意的转让事实”是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持有“土地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了发包方的公章及嘎查达的签字，一审却认为“未明确对该转让行为是否同意的意思表示”。开庭前村委会与村主任还专门出具证明进一步明确表示同意转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业部令47号文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第五章第25条规定“发包方不同意转让的，应当于7日内向承包方书面说明”。而包石壮子与张玉宝转让中村委会和法定代表人都盖了章或签了字表示同意和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一审庭审中张玉宝也并没有说出不同意转让的法定理由。事实上张玉宝当时举家迁往外地己几年，不愿意在原地再经营管理承包田，而且他还需要钱。一审判决“被告包石壮子向原告张玉宝返还以转让方式流转取得的66亩土地”严重侵害了包石壮子的合法权益。包石壮子在诉争地上种植的玉米丰收在望，而包石壮子的大量投入一审却只字未提，严重侵害剥夺了包石壮子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公正。当年转让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转让行为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所规定的“依法、自愿、有偿”的几大要件。一审判决剥夺了当事人土地转让的合法权益。故要求驳回张玉宝的诉讼请求。
张玉宝辩称，不同意包石壮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发包方的同意，缺乏法定要件，合同无效，收取的转让费也应返还。张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责令包石壮子返还66亩土地。
一审庭审中张玉宝出示了三份书证。1、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未经发包方签字同意的无效协议；2、张玉宝与胡尔勒宝力高嘎查在1996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欲证明张玉宝对诉争土地享有��包经营权的事实；3、张玉宝现居住地的嘎查委员会即科尔沁右翼前旗新宝力高嘎查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张玉宝在现居住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包石壮子对原告张玉宝出示的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对张玉宝与胡尔勒宝力高嘎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未发表质证意见；3、包石壮子认为张玉宝在现居住地是有耕地的。
包石壮子出示了四份书证。1、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并由发包方签字盖章予以同意转让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是经发包方签字同意转让的有效协议；2、张玉宝给包石壮子出具的转让费收据一枚，欲证明张玉宝已经收取了转让费的事实；3、胡尔勒宝力高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是经过发包方同意的事实；4、谢全山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是经发包方签字同意的有效协议。张玉宝对包石壮子出示的四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没有嘎查委员会盖章的，协议书内容不一样，是无效协议；2、出具转让费收据的当时嘎查委员会未加盖嘎查印章；3、胡尔勒宝力高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4、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不能采信该证明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1日，张玉宝与胡尔勒宝力高嘎查签订承包期为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通过家庭承包取得了6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012年3月12日，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张玉宝将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6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包石壮子，转让费为3.5万元。张玉宝持有的“土地转��协议书”上只有张玉宝和包石壮子签名捺印，包石壮子持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除了有张玉宝和包石壮子签名捺印外，在签订协议的时间落款下方加盖了发包方即胡尔勒宝力高嘎查人民委员会的嘎查印章和证明人“赵太平”的签字。包石壮子出示的张玉宝给包石壮子出具的转让费收据上除了有张玉宝和包石壮子签名捺印外，在签订协议的时间落款下方还有证明人“谢全山”的签名并加盖了发包方即胡尔勒宝力高嘎查人民委员会的嘎查印章和证明人“赵太平”的签字，并另行注明了时间。一审另查明，张玉宝在现居住地科尔沁右翼前旗新宝力高嘎查没有取得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辨主张和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二、包石壮子是否应向张玉宝承担返还66亩土地的问题。关于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从张玉宝和包石壮子各自出示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和形式上来看，张玉宝持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未加盖发包方即胡尔勒宝力高嘎查人民委员会的嘎查印章，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张玉宝转让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行为是经发包方同意转让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张玉宝的转让行为是经发包方同意转让的事实；包石壮子持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虽然加盖了发包方即胡尔勒宝力高嘎查人民委员会的嘎查印章和证明人“赵太平”的签字，但未明确对该转让行为是否同意的意思表示，而且从庭审质证和协议书时间落款上分析，胡尔勒宝力高嘎查人民委员会加盖的嘎查印章和证明人“赵太平”的签字并非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场加盖印章并签字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张玉宝作为承包方在行使土地转让权时应当经发包方的同意。但从本案事实来看，张玉宝将其家庭承包的66亩土地转让给包石壮子时未经发包方的同意，而且张玉宝既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张玉宝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全部转让给包��壮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关于包石壮子是否应向张玉宝承担返还66亩土地的问题。基于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协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属可以返还的财产。因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应返还因“土地转让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即张玉宝应当向包石壮子返还收取的土地转让费3.5万元，包石壮子应当向张玉宝返还以转让方式流转取得的66亩耕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玉宝和被告包石壮子在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包石壮子待本判决生效后向原告张玉宝返还以转让方式流转取得的66亩土地；三、原告张玉宝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包石壮子返还收取的土地转让费3.5万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玉宝和被告包石壮子各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玉宝与包石壮子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首先，该协议书涉及6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双方均已按协议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应系合法有效。其次，该协议书系当时复写形成的一式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协议，双方提交的协议书区别在于：张玉宝持有的协议上没有嘎查委员会的公章及时任嘎查达赵太平的签字；而包石壮子提交的协议上有嘎查委员会及时任嘎查达赵太平的盖章与签字，其提交的转让费收据上同时有证明人谢全山的签字按印，时间为协议书签订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张玉宝以转让未经发包方同意即未在其持有的协议书上加盖嘎查委员会公章而主张转让无效，就该主张本院认为，关于发包方同意的形式法律并无明确具体规定，而嘎查委员会与时任嘎查达赵太平加盖公章和签字的行为应是实践中对转让行为同意的最简便有效的形式之一。双方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嘎查委员会与时任嘎查达赵太平在包石壮子持有的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对双方所持二份协议的确认，即嘎查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同意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对嘎查委员会同意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证。第三，双方签订协议的日期为2012年3月12日，与双方签字的转让费收据上的日期一致，该收据上嘎查委员会盖章处签署的日期也是同日，上述证据可证实嘎查委员会是在双方转让时对转让行为的确认。一审法院以包石壮子持有的协议书仅有嘎查委员会公章而无明示同意及未在签订协议时加盖公章认定嘎查委员会未同意双方的转让，该认定与本案事实及上述证据不符，应予纠正。第四，关于转让时张玉宝是否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及稳定的收入来源，张玉宝无证据证明。科尔沁右翼前旗新宝力高嘎查证明系2010年4月20日出具，在双��签订协议日期之前，故该证明不应为本案出具，本院不予认证。综上所述，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张玉宝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要求包石壮子返还土地的主张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玉宝对其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包石壮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张玉宝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玉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延义
审 判 员 杨丽君
代理审判员 李永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倪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