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宁02刑终5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1969年8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大学文化，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副局长，住所地宁夏银川市。2017年4月2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耀强，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一案，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宁0205刑初9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艳出庭支持抗诉并依法监督庭审活动，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李耀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27日1时30分许，林利煤矿三号井非法越界区域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8人死亡、2人失踪、3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达2291.14万元。经事故调查组认定，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越界开采的三层煤为高瓦斯区域，工作面风量不足，作业人员违章放炮产生火花，引起瓦斯爆炸。间接原因是林利煤矿三号井违法越界组织生产、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蓄意隐瞒逃避监管、安全管理缺失、瓦斯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通风管理混乱，技术管理缺失。事故性质为责任事故。
我国煤矿安全实行”国家监察、地方监管、企业负责”的煤矿安全工作格局。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是行使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职能的行政机构，设银北、银南二个监察分局，银北分局设立三个监察室。被告人赵某某担任银北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分管辖区市地属煤矿和其他煤矿的安全监察工作。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具体负责实施安全监察执法工作。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包括十二项，其中：⑴贯彻落实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⑵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设备设施安全等情况；对煤矿安全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和定期监察；⑶检查指导地方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工作；⑷依法组织或参与煤矿事故的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的落实情况。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工作职责：⑴认真贯彻执行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依法履行煤矿安全监察职责；⑵负责汝箕沟矿区、二道岭等矿区各类煤矿的安全监察和行政执法工作；⑶对辖区各类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国家有关煤矿安全生产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相关安全标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察；⑷执行银北分局月度、年度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对辖区煤矿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⑸依法对煤矿企业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的制定及落实情况进行监察，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⑻定期分析研究辖区煤矿安全状况，对辖区煤矿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和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和建议。2015年11月25日，银北分局向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呈报《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获得批准。该监察工作计划确定林利煤矿三号井为重点监控矿井，每年监察三次。2015年6月10日、9月16日、12月27日，被告人赵忠秋及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单某某、赵某甲、杨某某等人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监察，对检查发现的问题作出现场处理决定。2016年3月9日，银北分局组织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重点监察时发现矿井未进行通风阻力测定，当日作出限期改正的现场处理决定。7月15日复查时煤矿已于4月19日取得矿井通风阻力测定报告；4月27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瓦斯防治专项监察，银北分局派人参加专项监察。经现场检查发现回风井隔爆水槽水量不足、回风井有两处巷高1.5m，两处巷道合计长11m，当日作出责令立即消除的现场处理决定；6月7日，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单某某、赵某甲等四人对林利煤矿三号井重点监察时矿井处于停工状态，检查发现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而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煤矿电器设备和电缆检查、调整记录不完整等五方面的问题，当日作出限期改正或者立即消除的现场处理决定。8月18日，银北分局王延林、杨某某等六人复查时，三号井处于停工状态，煤矿电器设备和电缆检查、调整记录已整理齐全。林利煤矿三号井定期向银北分局上报火工品、产量统计表。2016年7月，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给银北分局转交林利煤矿三号井发生安全事故、瓦斯爆炸事故的举报线索，银北分局成立核查工作组进行过核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4月25日，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立案，同年6月29日交由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办理。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出生于1969年8月4日，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系机关法人。
4、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宁煤安银分局发（2014）14号、（2015）24号文件，安全监察职责人员名单及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忠秋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自2014年5月4日开始分管市县国有、乡镇煤矿的安全监察执法工作，同时负责监察三室划定区域内的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自2015年10月30日开始，协助局长做行政工作兼总工程师，并分管辖区市地属煤矿和其他煤矿的安全监察执法和事故调查、辖区煤矿职业卫生监察、与辖区地方政府的联系及对辖区地方政府煤矿安全监管工作的监督监察。
5、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安监总厅字（2005）106号《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关于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的说明。证实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主要职责包括十二项，其中：⑴贯彻落实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⑵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章规程、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设备设施安全等情况；对煤矿安全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和定期监察；⑶检查指导地方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工作；⑷依法组织或参与煤矿事故的调查处理，监督事故查处的落实情况。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下设银北、银南二个分局作为其派出机构。银北分局负责银川市金凤区和贺兰县、石嘴山市行政区内各类煤矿及内蒙古自治区区乌兰煤矿安全监察执法等工作。
6、银北分局副局长职责。证实：⑴在分局局长、书记的领导下，做好分管范围内的各项工作；⑵协助局长搞好分局安全监察业务工作，组织制定分局安全监察工作计划；⑶督促、检查各室工作的完成情况，并进行指导、帮助和协调；⑹协助局长组织辖区煤矿安全大检查和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工作；分析研究辖区煤矿安全状况并提出改善措施；⑺协助局长组织分局监察人员监督辖区煤矿消除重大事故隐患和整改安全违法行为。
7、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工作职责。证实：⑴认真贯彻执行国家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依法履行煤矿安全监察职责；⑵负责汝箕沟矿区、二道岭等矿区各类煤矿的安全监察和行政执法工作；⑶对辖区各类煤矿企业贯彻执行国家有关煤矿安全生产方针政策、法律法规、规章规程、相关安全标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察；⑷执行分局月度、年度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对辖区煤矿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⑸依法对煤矿企业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的制定及落实情况进行监察，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⑻定期分析研究辖区煤矿安全状况，对辖区煤矿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和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和建议。
8、银北分局监察室主任职责。证实：⑴负责本室辖区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⑵组织本室”三项监察”工作，参加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处理；⑶负责监察方案编制和实施，完成月度、年度工作总结；⑷组织对本室辖区内各类煤矿举报信息的调查核实；⑸负责本室辖区煤矿安全生产信息及其他信息的统计、编制、并提交综合室；⑹对地方煤矿安全监管工作进行检查指导。
9、重点监控矿井安全监察工作制度。证实：⑴分局每年根据本辖区煤矿安全生产状况，确定重点监控矿井；⑵对重点监控矿井实施煤矿安全监察的次数，分局每年制定安全监察计划报省局批准；⑶分局监察室掌控和调度重点监控矿井的重大安全信息，每月按照监察计划，对重点监控矿井进行安全监察。重点监察内容包括：⑴高瓦斯、煤与瓦斯突出矿井是否落实”先抽后采”规定；⑵矿井是否坚持”以风定产”生产计划；⑶矿井是否有完整的独立通风系统，生产水平是否实现了区分通风；⑷煤与瓦斯突出是否严格贯彻执行《煤与瓦斯防突规定》；⑸矿井是否按规定装备了矿井安全监控系统。
10、银北分局宁煤安银分局发（2015）25号《关于呈报银北监察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的请示》、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证实2015年11月25日，银北分局向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呈报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计划，内容包括煤矿安全生产及安全监察基本情况、计划编制说明、监察执法工作日的确定、辖区矿井监察周期、监察执法的工作内容、非监察工作日的主要内容、保障措施、要求八个方面。其中在监察执法工作日内容中规定，三项监察包括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三项监察全年计划监察矿井90矿次。在保障措施中规定，对煤与瓦斯突出矿井、高瓦斯矿井且水文地质条件复杂或者存在水患矿井、管理水平薄弱市县镇煤矿每年监察三次。林利煤矿三号井被确定为2016年重点监控矿井。
11、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安监总厅（2014）96号《关于建立健全安全生产”四不两直”暗查暗访工作制度的通知》、情况说明、收文登记簿。证实2014年9月24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给各省、自治区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煤矿安全监管部门、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发文，要求各级安全监管监察机构广泛开展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四不两直”暗查暗访活动，主要以突击检查、随机抽查、回头看复查等方式进行，且要求各级安全生产监管、煤矿安全监管部门和煤矿安全监察机构高度重视，把暗查暗访工作纳入年度安全监管监察执法计划，与打非治违专项行动等紧密结合。2017年6月5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说明于2014年9月收到上述文件。
12、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宁煤安发[2015]73号《关于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及银北分局文件处理单。证实2015年8月18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下发《关于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决定于2015年8月至12月底，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进一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要求按照”全覆盖、零容忍、严执法、重实效”的总体要求，成立安全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采取暗查暗访、随机抽查、”回头看”检查、交叉检查等创新工作方式，对打假密闭，瓦斯监测数据造假等行为进行检查。林利煤矿三号井被列为检查矿井。银北分局罗某甲局长要求分局领导阅、各科室传阅。9月7日被告人赵某某在文件处理单上签字。
13、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安监总煤监函[2015]68号《关于深化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证实2015年9月17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下发文件，要求各产煤省、自治区、直辖市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煤矿安全监管部门、煤炭行业管理部门、各省级煤矿安全监察局深入开展煤矿安全大检查，严厉打击煤矿违法违规生产建设行为，保持打非治违高压态势，进一步深化煤矿行业专项整治，有效防范和坚决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重点监察证照到期不申请延续而从事生产的；手续不全开工建设，不按设计要求生产建设的；违抗停产停建指令擅自或变相恢复生产建设的；超层越界开采或者违法违规开采；图纸造假，图实不符，打假密闭违法生产等十种情形。要求有关部门要采取暗查暗访、随机抽查、”回头看”检查、交叉检查等方式，深查问题、彻查隐患，依法依规从严查处、打击到位，并于大检查结束后形成总结报告，于2016年1月5日前报送国家煤矿安监局。
14、林利煤矿三号井2015-2016年火工品、产量统计表。证实林利煤矿三号井上报统计：⑴2015年5月-12月，每月火工品用量不等，出煤量不等，其中雷管合计42440发、炸药合计22992㎏。出煤量合计1.23万吨；⑵2016年1月、3月、4月-7月、9月，每月火工品用量不等，其中雷管合计64820发、炸药合计32208㎏。4月-7月、9月出煤量不等，合计0.82万吨，其它月份出煤量为0。
15、国家煤矿安全监察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处理决定书、处罚决定书、案件结案报告。证实：⑴被告人赵忠秋及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单某某、赵某甲、杨某某等人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9月16日、12月27日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监察，对检查发现的问题作出现场处理决定；⑵2016年3月9日，银北分局组织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重点监察时发现矿井未进行通风阻力测定，当日作出限期改正的现场处理决定。7月15日复查时煤矿已于4月19日取得矿井通风阻力测定报告；4月27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瓦斯防治专项监察，银北分局派人参加专项监察。经现场检查发现回风井隔爆水槽水量不足、回风井有两处巷高1.5m，两处巷道合计长11m，当日作出责令立即消除的现场处理决定；6月7日，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单某某、赵某甲等四人对林利煤矿三号井重点监察时矿井处于停工状态，检查发现存在五方面问题：⑴主井入井井口处通信线路未安装熔断器和防雷电装置；⑵3401采煤工作面下端头煤电钻综保辅助接地极虚接；⑶主井水仓两台排水泵电机无对轮护罩；⑷煤矿电器设备和电缆检查、调整记录不全；⑸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当日作出限期改正或者立即消除的现场处理决定。8月18日，银北分局王某某、杨某某等六人复查时，三号井处于停工状态。检查发现煤矿电器设备和电缆检查、调整记录已整理齐全。
16、救援报告、遇难人员分布示意图。证实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救援情况，以及18名遇难者的分布位置及身份情况。
17、石嘴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石发改发[2016]276号《关于上报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的报告》、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关于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的报告》。证实2016年10月26日，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向石嘴山市发改委上报关于”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871.14万元。2016年10月28日，石嘴山市发改委经审核认为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所统计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企业职工伤亡事故经济损失统计标准》的规定，确认该起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871.14万元（其中包括对企业和相关责任人的处罚预算580万元）。
18、宁夏煤炭安全监察局、宁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责任认定》。证实2016年12月16日，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责任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越界开采的三层煤为高瓦斯区域，工作面风量不足，作业人员违章放炮产生火花，引起瓦斯爆炸。间接原因是林利煤矿三号井违法越界组织生产、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蓄意隐瞒逃避监管、安全管理缺失、瓦斯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通风管理混乱、技术管理缺失。事故性质为责任事故。
19、现场照片、事故区域示意图、压风系统图、安全监测装备图、供电系统图、机械设备布置图、防尘系统图、通信系统图、避灾路线图、排水系统图、运输系统图、办公区示意图。证实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现场情况，运输皮带机一直延伸至盗采洞口处，从正常工作面往下有100余米的巷道和皮带机，盗采洞口处有可回收的溜煤槽，以及盗采回风口的情况。
20、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安监总厅人事函（2017)116号《关于煤矿民用爆炸物品和超层越界开采监管职责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2017年6月13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向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复函：一、关于煤矿民用爆炸物品（煤矿火工品）安全监管职责。根据《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令466号）等有关规定，应当由国防科技工业主管部门、公安机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民用爆炸物品的生产、销售、购买、运输、爆破作业等安全监督管理，组织查处非法生产、销售、购买、储存、运输、邮寄、使用煤矿民用爆炸物品的行为。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2016年组织制定的《煤矿安全监察机构行政权力清单》没有将煤矿火工品安全监察纳入权力清单中；二、关于煤矿超层越界开采监管职责。根据《矿产资源法》及其实施细则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对煤炭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并依法查处超层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国务院446号令并没有改变《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赋予国土资源部门依法监督管理煤炭资源勘查、开采和查处煤矿超层越界等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
21、证人罗某甲证言。证实罗某甲自2015年7月任银北分局局长职务。银北分局的职责是在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的领导下，依据法律法规、国办发（2004）79号文件及其他上级政府文件，监察监督银北地区煤矿企业落实国家相关政策，对辖区煤矿开展重点监察、定期监察、专项监察，对死亡3人以下的煤矿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同时检查、指导地方政府对煤矿企业进行安全生产监督。银北分局设有一个综合科室及监察一室、二室、三室，被告人赵忠秋任副局长，负责地方及其他煤矿企业安全监察，林利煤矿三号井属于监察三室的监管区域。2016年7月底，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给银北分局转交林利煤矿三号井先后发生两次安全事故的举报线索，银北分局成立事故核查工作组后，又于2016年7月8日接到林利煤矿三号井发生瓦斯爆炸事故的实名举报，林利煤矿三号井”9.27”事故发生前，上述两个线索一直处于调查状态。
22、证人单某某证言。证实：⑴单某某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担任监察二室主任，2015年9月至林利煤矿三号井”9.27”事故前担任监察三室主任，具有监察执法资格。⑵监察三室负责汝箕沟、二道岭矿区及周边矿区的安全监察执法工作，对地方政府煤矿安全监管工作进行监督检查。监察三室主任在分局领导下，全面主持监察三室工作，负责对辖区煤矿开展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监督辖区煤矿消除重大事故隐患和整改违法行为，落实主体责任。重点监察是对安全管理比较薄弱的煤矿进行安全监察，次数上一般要求对重点监察煤矿每年监察三次。定期监察是根据煤矿分布和监察力量，确定不同周期对煤矿进行定期监察。专项监察是针对煤矿安全某一方面或几个方面进行有针对性的安全监察。监察三室对林利煤矿三号井上报的出煤量没有核查即上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2016年林利煤矿三号井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银北分局进行过四次监察，每次监察前都会通知煤矿，在煤矿检查期间，单某某本人未下井检查。监察三室对林利煤矿三号井没有开展过全面监察、火工品用量及越界盗采专项监察，没有开展过”打非治违”、暗查暗访、随机抽查等工作。单某某认为下井检查时如果抽掉井底水仓位置的水，有可能发现盗采洞口。如果核查火工品用量，也可能发现盗采情况。
23、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赵某甲系银北分局监察三室副主任。单某某自2015年9月担任监察三室主任，林利煤矿三号井属于监察三室的监察对象，工作职责包括对辖区煤矿开展监察工作，贯彻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督促辖区煤矿落实主体责任，对煤矿开展三项监察工作，对煤矿建设项目”三同时”进行督导，参加煤矿建设项目安全审查、竣工验收审查，受理辖区煤矿的安全举报，按照要求组织核查，参加辖区煤矿的事故调查及处理。2016年7月之前，监察三室年初确定监察工作计划和监察对象，单某某确定监察范围，指定赵某甲、杨某某编制现场检查方案，单某某审核后报带队领导审批。检查结束后，所有人员汇总问题，现场作出处理决定。2016年7月之后，现场检查方案由所有参加检查的人员共同讨论确定，并在现场检查方案中明确人员分工。在监察工作开展过程中，没有将煤矿越界开采、假密闭、火工品等列入现场检查方案，盗采巷口附近的巷帮、顶板等地方没有主动检查，也没有核查煤矿生产量与火工品消耗量。单某某担任监察三室主任期间，到林利煤矿三号井检查过四次，两次复查，单某某没有下井检查，监察三室没有开展过打非治违、暗查暗访、突击检查、夜查。2016年林利煤矿三号井因瓦斯高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
2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杨塞松系银北分局科员，单某某为监察三室主任，负责科室日常管理工作，分配、安排科室其他人员工作，负责辖区内煤矿安全监察，对汝箕沟矿区和周边矿区发现的安全隐患进行制止并查处，参与煤矿事故调查。监察三室对煤矿开展定期监察、专项监察、重点监察。单某某根据分局每周一的例会及分局安排的工作落实监察三室的工作任务，监察三室其他人按照单某某的要求开展工作，单某某将监察工作的主要内容告诉杨某某和赵某甲，指定杨某某和赵某甲拟定监察工作计划初稿，单某某审核后由被告人赵忠秋签批，监察三室按照赵忠秋签批的监察工作计划对林利煤矿三号井进行监察。到煤矿检查时通常由单某某具体分工，单某某没有下井检查。监察三室没有开展过打非治违、暗查暗访、突击检查、夜查等检查方式。林利煤矿三号井因安全管理薄弱，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重点监察频次比定期监察增加一次，内容重点突出在对煤矿安全管理、落实情况的监察方面。
25、证人谭某某证言。证实谭某某系乌海市圆通煤业有限公司原总工程师。2015年12月，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董事长朱某甲想更换一批煤矿管理人员，史某某将谭某某推荐给朱某甲。2016年1月1日至1月28日期间，谭某某进入林利煤矿熟悉情况，谭某某发现煤矿实际生产图纸与对外应付检查的图纸不一样，存在大规模的越界开采，管理混乱，安全隐患多等情况后主动离开。谭某某认为从每月上报的采煤量能发现煤矿盗采。2016年6月，谭某某为史某某提供林利煤矿三号井越界开采的图纸，史某某进行了实名举报。
26、证人史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元旦前，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董事长朱某甲说想更换一批煤矿管理人员，史某某子昂朱某甲推荐谭某某，朱某甲答应用谭某某后，谭某某于2016年1月1日到林利煤矿上班。史某某从谭某某处得到林利煤矿三号井采掘工程平面图，了解到煤矿存在盗采情况后于2016年6月先后向宁夏国土资源厅和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实名举报，并将盗采平面图寄往宁夏国土资源厅和石嘴山市人民政府。
27、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朱某甲系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董事长、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2014年3月，林利煤矿贯通三号井和四号井巷道时发现三层煤采空区，由雷某某、刘某某和首地友负责实施开采。银北分局、石嘴山市安监局和大武口区安监局、石嘴山市国土资源局和宁夏国土资源厅都到三号井检查过。银北分局主要检查煤矿证照和特殊工种是否齐全、安全设施是否齐备；安监局检查煤矿安全生产、整体设施、后勤保障等方面安全隐患；国土资源局检查煤炭来源是否合法、合理开采，是否在审批范围内开采。矿上知道有关部门检查时，工作人员就将盗采洞口堵上。为了盗采方便，2015年铺设安装的皮带机一直延伸到井底水仓位置，下井检查时顺着电缆线可以发现盗采巷口。
28、证人谷某某证言。证实谷某某自2016年1月1日开始担任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煤矿矿长，负责煤矿三号井、四号井和露天煤矿安全生产。谷某某听刘某某和首某某说过三号井自2014年开始越界开采，开采范围1500米左右，三号井正常工作面出煤量很少，大部分来自越界开采区。皮带机装到盗采巷口，巷口只有井底水仓和探7层煤的斜巷，该斜巷没有掘进。有人检查时，矿上会撤掉顶层的溜煤槽，用模板遮挡盗采口。皮带机尾部没有工作面只有水仓，且盗采洞口处是空的，仔细查看就能发现盗采洞口。检查出煤量与火工品用量也可以发现盗采情况。
29、证人罗某乙证言。证实罗某乙系林利煤矿主管安全生产的副矿长，主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科和调度室、爆破火工品的管理及审批。2014年4、5月份，林利煤矿三号井开始盗采，雷某某先确定开采范围，安排罗某乙组织人员盗采。2015年将皮带机安装到了盗采工作面开始大量盗采，皮带机尾部没有工作面只有井底水仓。矿上调度室人员知道检查人员要来检查后通知井下首地友等人抽掉溜煤槽，用木板把溜煤槽的口和盗采洞口遮挡住，用碎煤从里面把木板下面的一半堵上。2016年银北分局检查过五、六次。2016年7月宁夏国土资源厅、石嘴山市国土资源局和宁煤设计院的专家来到三号井检查，检查到三号井井底水仓时看见有水就没有走到皮带机尾部。根据正常工作面的开采进度，核对火工品用量，或者将皮带机尾部水抽干，就可以发现盗采巷口。没有发现盗采巷口，一方面因为矿上做了假密闭，另一方面是因为检查人员没有认真履行职责。
30、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某自2014年3月开始担任林利煤矿总工程师，负责通风、防火、防瓦斯、防煤尘管理、地质测量、编写矿上技术资料等工作。2014年5月,林利煤矿三号井盗采巷口开始出煤，3401工作面每一米出煤一百吨，2014年出煤五六千吨，2015年出煤六七千吨，2016年出煤八千吨左右。盗采巷口没有瓦斯自动检测仪，回风口安装了单独的抽风机，皮带机安装到井底水仓位置，超出正常工作面100多米。安监、煤监及国土资源部门来煤矿检查前一般会电话通知煤矿，检查人员到煤矿后，调度室会先通知井下工作人员伪装好盗采巷口，再安排一部分人准备检查资料，一部分人陪同下井检查，如果不认真检查就发现不了盗采巷口。2016年因有人举报三号井越界盗采，国土资源部门到三号井检查时从进风口进入，沿主巷道走到皮带机尾部水泵开关处时，因地下有水，检查人员就没有继续向下走，沿回风井返回地面。如果顺着电缆线或者将井底水仓抽干，或者核查三号井3401工作面的出煤量都可能发现盗采口。
31、证人首某某证言。证实首某某自2004年开始到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1月承包三号井，并担任井长。三号井盗采洞口自2014年5月打开后一直在出煤，检查人员到矿上检查时，调度室给井下的安检员通知，队长、班长或者安检员负责把盗采巷道入口用背帮堵上，然后撤掉溜煤槽，盗采洞口处有电缆线直接接到暗道里面，还有安装的皮带机，顺着电缆线或者从皮带机安装的位置能够发现盗采洞口情况。
32、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赵某乙系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兼调度室主任，负责日常接待、煤矿质量标准化建设、煤炭的信息管理、上报煤炭产量以及其他的后勤事务。林利煤矿每月向国土、煤监、安监部门上报出煤量，三号井上报的出煤量基本都出自越界开采区。各监管部门每次到矿上检查时未认真检查，没有发现三号井的盗采洞口。监管部门检查时制作现场检查记录，矿长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
33、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朱某乙系宁夏仕祥文化发展集团副总经理，2015年4月至年底，朱某乙担任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矿长，2015年底之后，谷某某接任矿长职务。三号井于2014年开始越界开采，首某某是三号井队长，承包三号井，首某某按照出煤的吨位与煤矿结算。银北分局每季度到矿上检查一次，节假日检查时一般提前通知矿上。2016年以来检查过三次，局长罗某甲、被告人赵某某，以及监察三室的单某某、赵某甲、杨某某来矿上检查过。通过检查通风，能够发现越界开采的风机和三号井正常工作面的风机不在一个地方，三号井和四号井的风机都在井口的风机房，越界开采区的风机放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风机声音很大，经过时应该能听到风机声。通过核查出煤量和正常工作面出煤进度、图纸等，能够看出越界开采。
34、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⑴赵某某于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担任银北分局副局长兼监察三室主任，2015年9月至林利煤矿三号井”9.27”事故发生时，担任银北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银北分局设有三个监察室和一个综合办公室，林利煤矿三号井属于监察三室监察范围。⑵银北分局监察职责：依法监察煤矿企业贯彻执行煤矿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安全生产条件、设备设施安全、职业卫生等情况，对辖区煤矿开展重点监察、定期监察、专项监察，督促监察地方政府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工作；依法组织、参与煤矿事故调查。⑶银北分局每年制定监察工作计划，根据监察工作计划确定监察时间和次数、监察人员、监察内容，制定现场检查方案。每次检查时只对煤矿生产环节中的一项或者几项内容进行抽查，不是全部检查，而且会提前通知煤矿。⑷银北分局检查过林利煤矿三号井的通风系统图纸、台账，也检查过通风风量，未发现异常。2016年林利煤矿三号井被确定为重点监察对象。银北分局参加过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的打非治违行动，未自行组织或开展打非治违行动，未进行过突击检查、夜查、暗查、回头看检查。银北分局没有按照安监总厅[2014]96号《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建立健全安全生产”四不两直”暗查暗访工作制度通知》开展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四不两直”暗查暗访活动。另外，没有将超层越界开采列入监察工作计划。⑸2015年5月，赵忠秋收到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转吴某实名举报林利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线索材料。2016年5月，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转来关于2015年11月林利煤矿发生透水事故死亡3人的举报线索。2016年7月，赵忠秋收到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举报林利煤矿先后发生两次爆炸事故线索的转办函。⑹赵忠秋认为一直未发现林利煤矿三号井盗采的原因，一方面是监察次数较少，手段单一，检查人员水平有限，对越界盗采隐患没有引起重视，另一方面是煤矿蓄意隐瞒伪装；林利煤矿每年向银北分局监察三室上报产量。
35、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宁石）鉴（尸检）字[2016]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大）公（刑）鉴（临床）字[2016]590、589、5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⑴丁建海、冯世安、徐先军等十四人系CO中毒死亡；蔡福平、冉维兵系爆震伤所致死亡；王顺兵、魏道林系爆震伤并CO中毒死亡。⑵白山付面部明显色素减退为轻伤一级，体表烧伤为轻伤二级；朱明清体表灼伤为轻伤二级，右耳伤情为轻微伤；马存发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体表烧伤为轻微伤。
36、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2日，被告人赵忠秋被传唤到案后，在办案机关的询问谈话中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原判认为，我国煤矿安全实行”国家监察、地方监管、企业负责”的煤矿安全工作格局。煤矿安全监察机构依法履行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职责，实施煤矿安全监察行政执法，对煤矿安全进行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和定期监察，对地方人民政府依法履行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在监督检查中发现企业存在的安全问题涉及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有关部门的，应当及时向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有关部门通报。银北分局作为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的派出机构，对林利煤矿三号井的安全生产具有监察职责。在卷证据《关于呈报银北监察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的请示》，证实银北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已得到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批准。国家煤矿安全监察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处理决定书、处罚决定书、案件结案报告，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银北分局监察三室按照监察工作计划，编制检查方案，银北分局组织相关人员对林利煤矿三号井实施了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执法工作。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发生后，经事故调查组认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安全生产管理及设施缺乏、瓦斯管理混乱、作业人员违章放炮产生火花及蓄意隐瞒逃避监管等原因是造成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的直接、间接原因。虽然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火工品安全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但林利煤矿三号井属于银北分局监察矿井，且被列入重点监控矿井，银北分局相关工作人员应当尽职尽责履行其监察工作职责。但监察三室在监察执法中发现林利煤矿三号井有时生产、有时停产，对停产原因及复工时是否符合安全生产条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没有证据证实监察三室进行过监督检查；银北分局将林利煤矿三号井确定为重点监控矿井后又接到关于林利煤矿三号井曾发生瓦斯爆炸的举报线索，在2016年4月27日瓦斯防治专项监察及以后的监察执法工作中，并未编制和采取科学、高效的检查方案和检查措施；林利煤矿三号井定期向银北分局报送出煤量、火工品用量统计表，2016年6月7日监察三室监察执法中又发现”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而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监察三室没有审核林利煤矿上报的出煤量、火工品用量与煤矿实际生产情况是否相符，对发现”矿井供电系统图中表明有掘进工作面且有两台局部通风机，而井下实际已无掘进工作面及局部通风机”的情况也未重视并深入核查，仅作出立即消除的处罚决定。银北分局由于监察计划不周，相关工作人员监察执法措施不利，以致长期未能发现林利煤矿三号井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被告人赵某某作为银北分局分管监察执法工作的主管领导，对银北分局在监察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及相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监察职责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被告人赵忠秋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鉴于被告人赵忠秋分管的监察三室已经按照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审核批准的监察工作计划，编制现场检查方案，完成了监察工作，且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故其行为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关于判处被告人赵某某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被告人赵某某关于其已全面履行工作职责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李耀强关于被告人赵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惠农区人民检察院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抗诉。抗诉理由是：一、原判未认定本案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玩忽职守罪系结果犯，应当以行为人玩忽职守的行为导致的结果认定其犯罪情节。此次责任事故造成18人死亡、2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2291.14万元的损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分管的监察三室完成了监察任务，且具有自首情节，故其行为不需要判处刑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实际上将被告人赵某某”完成了监察执法任务”，作为认定”犯罪情节较轻，不需要判处刑罚”的事实依据，而回避了”18人死亡、2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2291.14万元”这一法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情节，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规定，故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判认定”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七项、《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超层越界开采属于安全隐患，查处超层越界开采是煤矿安全监察局的法定职责。因此，原判认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错误。针对以上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二审开庭中，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发表的出庭意见是：一、认定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有法律根据。赵某某在担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期间，负责分管辖区内市地属煤矿和其他煤矿的安全监察工作，由于工作中不认真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重点监控矿井林利煤矿3号井长期超层越界开采未能被及时发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林利煤矿3号井非法越界开采区域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8人死亡、2人失踪、3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达2291.14万元，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据”两高”司法解释，从赵某某玩忽职守犯罪造成的死亡人数、经济损失上看，均超出司法解释规定”情节特别严重”所指的死亡人数及经济损失起点的数倍或数十倍，赵某某的玩忽职守犯罪应当被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从犯罪后果及社会危害性上分析，均不能评价为玩忽职守犯罪情节轻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玩忽职守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才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二、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具有监管企业违法越界开采生产、火工品安全的法定职责，有明确的国务院、国家安委会、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的法规、规章、下发文件规定。故原判认为对企业违法越界生产以及火工品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对原判认定事实及对其定罪量刑没有异议。在庭审中承认其作为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机关的公职人员具有检查煤矿安全隐患、监察煤矿超层越界开采等工作职责。
其辩护人李耀强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建议宣告赵某某无罪。辩护意见是：一、在人民政府没有对外发布事故调查报告的情况下，追究赵某某玩忽职守的刑事责任，依据不足。事故调查报告是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小组，对事故的经过、原因、性质进行调查，对事故责任人员的处理提出建议而形成的报告。事故调查报告中关于事故发生经过、人员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情况是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基本事实，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分析，对事故性质进行认定，并对相关人员在事故中的作用进行评价。这些内容是追究玩忽职守责任的主要事实依据，而这些内容又是非常专业的，没有相应的专业知识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在没有事故调查报告的情况下，认定赵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据不足。检察机关作为国家法律机构专业是法律专业，而认定这些问题需要的是煤矿专业。虽然事故调查报告不是认定玩忽职守的唯一依据，但因为涉及专业性较强，为了更精准的处理本案，应当待事故调查报告发布后，再启动追责程序。二、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机构不是煤矿安全的责任主体。我国煤矿安全实行的是”国家监察、地方监管、企业负责”的工作体制。企业是煤矿安全的责任主体，对煤矿安全应当负直接责任；地方政府是煤矿安全的监管主体，对煤矿安全负有领导和监督管理责任。煤矿安全工作和安全监察主要是落实这两个主体责任。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机构是代表国家行使国家意志对两个责任主体进行”国家监察”的机构。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隶属国务院，赵某某所在的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属派出机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煤矿安全监察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办发1999104号）明确规定了我国煤矿安全实行的是”国家监察、地方监管、企业负责”的工作体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煤矿安全监察体制的意见》（国办发200479号)明确了煤矿安全监察机构行使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职能，不是履行煤矿安全管理职能，监督管理职能属于地方人民政府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属于属地管理。《安全生产法》、《宁夏回族自治区安全生产行政责任规定》均未规定煤矿安全监察的监管职能。既然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机构不是安全生产的责任主体，赵某某作为其中的工作人员，不应当追究其安全事故的刑事责任。三、赵某某不存在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的情形。起诉书指控赵某某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具体表述为”未认真、全面履行其煤矿安全监察执法职责，检查方法单一，未组织暗查、暗访、打非治违等工作”。而赵某某履职依据是每年度制定的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该计划呈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批复后组织实施。依据该工作计划制定监察方案，对方案组织实施，这是赵忠秋具体履行职责的依据。根据《煤矿安全监察执法手册》的规定，检查方案是依据监察执法计划制定，是现场执法的基本依据。根据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关于呈报银北监察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的计划请示》（宁煤安银北分局发201525号文件）的规定，赵某某严格按照执法工作计划和检查方案履行了职责。检查方法、暗查、暗访必须服从工作计划和检查方案，因为工作计划和方案是经过上级批复确定的，赵某某个人不能改变或自由发挥，否则就涉嫌违法行政的问题，创新方法是倡导不是法定，不能因为赵某某没有创新检查方法就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全面开展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宁煤安发201573号），成立了安全生产大检查深化”打非治违”和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分为三个组，赵某某是第二组的成员之一，既不是组长也不是负责人。如果因为该项工作履职不到位，应当向该工作的负责人问责，而不是追究作为成员之一的赵忠秋的责任。四、起诉书指控”长期未发现超层越界开采的安全隐患，最终导致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而查处”超层越界”不是煤矿安全监察分局的法定职权，更不是赵忠秋的法定职责，因此不能以此追究赵忠秋的刑事责任。根据《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国务院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煤炭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进一步明确矿井关闭监管职责分工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等有关规定，明确了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对煤炭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并依法查处超层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煤矿民用爆炸物品和超层越界开采监管职责有关问题的复函》（安监总厅人事函2017116号）对此问题进一步明确。因为查处超层越界不是国家煤矿安全监察部门的法定职权，因此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没有将超层越界列入年度安全监察工作计划，检查工作方案也没有将超层越界作为检查内容。所以对长期未发现超层越界开采的安全隐患不能认定是赵忠秋履职不到位，对因超层越界导致重大事故发生的责任更不应由赵某某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二审对原判认定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工作职责，其履职行为在林利煤矿矿难中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判认定”法律法规规定企业违法越界生产的监管职责不是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的法定职责”的问题。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担任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副局长，其中负责监察三室划定区域内的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其依法负有对辖区内各类煤矿行使安全生产监察和行政执法职责，对辖区煤矿实施重点监察、专项监察、定期监察，监督煤矿企业消除事故隐患和纠正影响安全生产的违法行为，并依法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处罚。同时，根据国务院、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宁夏煤矿安监局关于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工作的条例、规定、要求，其工作重点监察的内容应当包括超层越界开采、违法违规开采、图纸造假、图实不符、假密闭违法生产等煤矿安全隐患的排查，宁夏煤矿安全监察局银北分局2016年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就将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煤矿三号井确定为重点监察矿井，而原审被告人赵忠秋不认真履行监察检查职责，没有负起责任，监察工作流于形式，未发现宁夏林利煤矿三号井超层越界开采的安全隐患，系导致该矿三号井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造成致18人死亡、2人失踪、3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达2291.14万元，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未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明，宁夏林利煤矿三号井”9.27”重大瓦斯爆炸事故后果确属特别严重，但从事故调查组的责','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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