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379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冉定富，该公司总经理。＼n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冉定富，该公司总经理。＼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刘洪兴，该公司董事长。＼n上诉人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混凝土公司）、重庆市长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运输公司）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旅公司）原系重庆畅渝交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渝公司）。2005年5月19日，公路投资分公司与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三方签订《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公路投资分公司以一台韩国现代混凝土泵车作为联营投资，长荣混凝土公司以经营管理作为联营投资，该泵车为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车架号为DA18C84C031038；交付时间为2005年5月20日，交付地点为重庆市南岸区；联营期限为不间断的5年，即从2005年5月20日至2010年5月19日止；联营期间，长荣混凝土公司提前向公路投资分公司支付300万元利润（不论长荣混凝土公司经营盈亏），以保证公路投资分公司的投资回报；联营利润支付时间为5年，以先高后低逐年递减的形式按月提前支付（每月25日前支付下月利润），具体支付方式：2005年5月20日至2006年5月19日每月支付9万元共计108万元，2006年5月20日至2007年5月19日每月支付6万元共计72万元，2007年5月20日至2008年5月19日每月支付5万元共计60万元，2008年8月20日至2009年5月19日每月支付3万元共计36万元，2009年5月20日至2010年5月19日每月支付2万元共计24万元；签订联营协议时，长荣混凝土公司向公路投资分公司支付履约订金5万元，订金在协议期间不退还，协议期满退还；5年后，设备残值评估作价给长荣混凝土公司，并办理过户手续；签订协议时，长荣运输公司自愿为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长荣混凝土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润，则由长荣运输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联营施工区域为重庆市范围内；公路投资分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前向长荣混凝土公司提供联营设备；联营期间所有费用（含操作人员工资、油料费、维修费、管理费、保险费、路桥费、养路费、年审费等）及设备管理由长荣混凝土公司负责，公路投资分公司只负责使用监管；长荣混凝土公司负责设备的停放和保管，若出现设备毁损灭失由其承担全部损失，联营利润按时全额支付公路投资分公司；联营期间所有的安全（如联营设备的安全、操作人员的安全、第三方的人身财产安全、交通事故等）由长荣混凝土公司负责，公路投资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公路投资分公司将联营设备交付给长荣混凝土公司并验收合格后，长荣混凝土公司在联营期间不得以设备质量或设备配件等问题拒付联营利润（第十七条）；若长荣混凝土公司未按时向公路投资分公司支付联营利润，公路投资分公司有权停机并随时无条件将设备收回，收回费用在长荣混凝土公司支付的订金中列支，不退还履约订金，联营协议解除；长荣混凝土公司违反第十七条的约定，应从拒付费用之日起向公路投资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拒付费用金额﹡万分之五﹡拒付天数），并赔偿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公路投资分公司按约将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一台交予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混凝土公司支付2005年5月20日至2006年5月19日期间的利润108万元。2005年11月，交旅公司接管了公路投资分公司的债权债务。＼n2007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交旅公司诉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交旅公司请求判决解除《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并由长荣混凝土公司返还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同时支付拖欠的设备租金300万元，长荣运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以（2007）南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协议：一、交旅公司、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继续履行《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二、交旅公司负责办理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车架号为DA18C84C031038）的上户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长荣混凝土公司协助办理上户手续；长荣混凝土公司在交旅公司交付泵车牌照、行驶证等上户证照之日起五日内向其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到期“利润”（从2006年5月20日起至交旅公司交付泵车上户证照之日），泵车上户证照交付后，三方按《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履行；长荣运输公司对长荣混凝土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后，因长荣混凝土公司仍未按约履行联营协议，交旅公司于2009年8月26日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返还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一台。该院于2009年9月1日作出（2009）渝北法民初字第7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交旅公司的起诉。之后，交旅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何昌友作为长荣混凝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副总经理的身份参加诉讼。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终审裁定，维持渝北区人民法院（2009）渝北法民初字第7118号民事裁定。＼n另查明，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车架号为DA18C84C031038）的办证日期为2008年9月18日，所有权人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开发总公司。交旅公司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开发总公司将该车交由公路投资分公司经营管理，因其于2005年11月接管了公路投资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故之后由交旅公司经营管理该泵车。2008年10月15日上午，长荣混凝土公司与交旅公司在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办公室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显示：长荣混凝土公司的何昌友已知交旅公司按照民事调解书的要求办齐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证照，长荣混凝土公司已拿到证照复印件，但因其当时债务较多且财产被查封扣押，无法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付款。因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拒不履行（2007）南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交旅公司于2007年8月28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交旅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归还本案泵车，之后法院于2010年3月作出（2010）南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以交旅公司要求收回泵车不属民事调解书所载明的执行内容为由依法裁定驳回其请求。＼n再查明，本案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开发总公司经重庆海关批复的特定减免税性质的韩贷施工工程设备，该批设备在海关监管期内用于经国家发改委批准的彭水县水利工程建设项目和重庆市计委批准立项的公路改造项目，不得租赁、倒卖和用于未经海关批准的其他用途，不能转让买卖到彭水城外，可在重庆市城内使用。＼n一审法院认为，公路投资分公司与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交旅公司受让公路投资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保护。依据协议内容可知，交旅公司仅负向长荣混凝土公司交付泵车的合同义务，无论长荣混凝土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盈亏，均应向其支付利润300万元。而且长荣混凝土公司负责协议期间的所有费用、所有安全及设备的停放和妥善保全义务，交旅公司只负责泵车使用监管。设备验收合格后出现质量问题，交旅公司只是协助长荣混凝土公司向售货商索赔。由此可见，协议中既未约定交旅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又未约定其共担风险分配利润的权利义务，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实质要件。故据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之间实质为租赁合同关系，协议约定的利润应认定为租金。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05年5月20日至2010年5月19日的不间断的5年，截至交旅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2月21日），该履行期间早已届满，长荣混凝土公司理应向交旅公司返还租赁物即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均辩称交旅公司系因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重复诉讼，应按“一事不再理”原则处理，但本案系协议履行期满后租赁物返还之事由起诉，不再基于协议履行期间的违约事实和行为，不属重复诉讼的情形。故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交旅公司主张长荣混凝土公司向其返还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车架号为DA18C84C031038），法院予以支持。＼n关于交旅公司主张的泵车使用费。2007年5月16日，交旅公司在法院主持下与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形成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双方继续履行《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现交旅公司主张长荣混凝土公司从2008年10月15日（即会谈纪要形成时间）至期限届满之日支付使用费，而该期间产生的使用费系长荣混凝土公司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交旅公司以此作为违约事实向法院起诉应视为重复诉讼，法院对交旅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协议履行期满之后，长荣混凝土公司理应向交旅公司返还泵车，未按时返还的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0年5月20日）起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对于该期间的租金标准，交旅公司主张按2008年5月20日至2009年5月19日期间的标准计算，因协议履行期限已于2010年5月19日届满，而双方对届满后的租金标准并无约定，仍参照合同期内的租金标准显失公平。鉴于协议履行期间租金逐年递减的约定及租赁物使用价值存在不断减少的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从2010年5月20日至泵车返还之日按每年租金12万元即每日约333元计付使用费。＼n另，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辩称本案泵车的使用范围、使用用途等受到限制，且有违海关监管规定，无法实现协议目的，法院认为上述情形属海关监管查处的范畴，但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关系的成立。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还辩称本案泵车上户证照不全，无法正常使用。但依据交旅公司举示的证据2中的会议纪要，长荣混凝土公司已知晓交旅公司已办理泵车上户手续，证明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开始履行，而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系长荣混凝土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有鉴于此，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足为法院采信。依据协议约定，长荣运输公司应对法院确认的长荣混凝土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JX-M3615型混凝土泵车（车架号为DA18C84C031038），并从2010年5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按每日333元支付使用费；二、被告重庆市长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55元，由原告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10元，被告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245元。”＼n长荣混凝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交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交旅公司与长荣混凝土公司之间的协议应为联营协议而非租赁协议，按照（2007）南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该案系联营协议。2、一审判决长荣混凝土公司返还车辆无法律依据。双方在联营协议中约定联营期满该车辆应过户给长荣混凝土公司所有。该车辆系韩贷车辆，使用受海关监管，一审认定该车辆可以在重庆市城内使用无法律依据。长荣混凝土公司直至今日也未能正常使用该车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的期限应从长荣混凝土公司能够正常使用租赁物开始计算。3、一审判决使用费无法律依据。＼n长荣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交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长荣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n交旅公司答辩称：从联营协议的内容看，交旅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既不参与经营也不共担风险分享利润，只按时收取租金，故该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长荣混凝土公司和长荣运输公司至今仍欠交旅公司租金，交旅公司有权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收回租赁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n二审中，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申请证人何昌友出庭作证，拟证明何昌友无权代表公司处理泵车事务，且何昌友当时只是收到泵车证照复印件并答复需要向公司汇报。交旅公司质证认为何昌友系公司授权参与会议，何昌友的陈述与会议纪要相矛盾，应以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为准。＼n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从公路投资分公司与长荣混凝土公司、长荣运输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内容及交旅公司受让公路投资分公司债权债务的情况来看，三方约定了泵车型号及交付时间地点、协议履行期间、长荣混凝土公司向交旅公司支付合作费的金额及方式、长荣运输公司为长荣混凝土公司提供担保等内容。本院认为，以上约定均符合租赁合同的形式要件，合同中对于交旅公司的义务仅为按约提供泵车。名为“联营协议”的合同既未约定交旅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也未约定其共担风险分配利润的权利义务，并不具有设备联营的实质要件。故长荣混凝土公司认为该协议系联营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n长荣混凝土公司上诉认为其未能正常使用租赁物，但既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也未在协议履行期间主动向交旅公司提出过该主张，而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主持的座谈会议纪要可以看出，长荣混凝土公司已于2008年知晓交旅公司已办理泵车上户手续，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开始履行，而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系长荣混凝土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根据《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约定，长荣混凝土公司不按时支付交旅公司联营利润，交旅公司有权将设备收回，故交旅公司要求长荣混凝土公司返还泵车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综合考虑协议履行期间租金逐年递减的约定及租赁物使用价值存在不断减少的情况，酌情认定租赁协议期满后泵车的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n从《建筑施工设备联营协议》和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看，长荣运输公司系对长荣混凝土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交旅公司要求长荣运输公司对长荣混凝土公司返还泵车和支付协议履行期届满后至泵车返还之日的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已超出长荣运输公司保证担保的期间和范围，故长荣运输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n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2）南法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n三、驳回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5元，由重庆交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10元，由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5元，由上诉人重庆长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n审判长周海燕＼n代理审判员陈霞＼n代理审判员段晓玲＼n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n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