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终字第0027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任宿州市埇桥区财政局曹村财政所所长，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25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5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红专，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传忠，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埇刑初字第006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宿中刑终字第0043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4）埇刑初字第006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某1998年9月12日始任宿州市埇桥区财政局栏杆财政所所长，2013年1月9日调任宿州市埇桥区财政局曹村财政所所长。2011年底至2014年春节前，马某利用其先后负责栏杆镇、曹村镇辖区内路灯安装工程的便利条件，在未经招标的情况下，将栏杆镇、曹村镇部分村庄路灯安装工程交给张某某承包，并在工程结算等方面给张某某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张某某人民币12.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底，栏杆镇栏东、韩村、安水等村的太阳能路灯工程结束后的一天，马某在其家中收受张某某所送现金5000元。
二、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马某在其家中收受张某某所送现金3万元。
三、2012年11月，栏杆镇路疃、柏山、化楼、阚疃等村路灯安装工程结束后的一天，马某在宿州市埇桥区浍水路上海滩大酒店门前收受张某某所送现金4.9万元。
四、2014年春节前，曹村镇河北、王村、闵祠等村路灯安装工程结束后，马某在其家中收受张某某所送现金4.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证明、宿州市埇桥区财政局文件证明，马某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信息及任职情况。
2、会计记账凭证、发票、银行汇款凭条等证明，张某某从栏杆镇财政所、曹村镇财政所领取路灯工程款的情况。
3、查封扣押物品清单及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张某某2014年4月30日在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退款12.9万元。
4、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中发现，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初查，同年6月20日立案侦查，同月25日将马某传唤到案并采取了拘留措施。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某证明，他通过马某承建了栏杆镇太阳能路灯工程。2011年安装了栏东村、安水村、韩村的路灯，工程结束后他到宿州市市府巷马某家送给马某5000元。之后工程款一直没支付，2012年春节前他到马某家楼下又送3万元，次日马某把工程款结清了。2012年安装了柏山村、化楼、阚疃村、路疃的路灯，年底款项结清后又联系马某到宿州市上海滩酒店门口送给马某4.9万元。2013年马某调到曹村任财政所长，他又找马某承包了曹村的王村和张庄太阳能路灯工程，工程款给清后的一天早上，他到马某家送给马某4.3万元。上述都是财政的一事一议项目，都需要招标，实际上没招标，都是议标。在招标报名、中标和付款等环节马某都给他提供了帮助，为了感谢并想得到马某进一步的支持才送钱的。
2、胡某某（马某之妻）证明，2014年4月13日晚，马某说程效因收做路灯生意的张某某的钱被检察院带走了，自己也收了张某某的钱，她就和马某到张某某家，才知张某某也被检察院带走了，他们把12.9万元退回，并让张某某妻子打了收条,后来张某某妻子要走了收条。
3、杜某某（张某某之妻）证明，2014年4月13日晚，马某夫妇到她家把一个装钱的袋子交给她，说是以前张某某送的钱，现在出事了，把钱还给她。应马某要求她一共写了三张收条，落款日期都按照对方要求往前写的。后来她找马某将收条要回撕掉了。直至检察院让退这个钱，她将钱打到检察院指定的账户上，才知道是12.9万元。
（三）被告人马某供述，他1999年9月至2012年8月先后任栏杆镇及曹村镇财政所所长。期间，他组织安装了栏杆镇、曹村镇的太阳能路灯安装工程，都是“一事一议”项目，资金由财政奖补三分之二，群众自筹三分之一，工程需要招标，但都是议标的，由张某某承包，在招标报名、中标和工程款结算等环节他都给张某某提供了帮助。张某某为感谢他及想得到进一步的支持曾给他送钱。2011年栏杆镇的栏东村、安水村、韩村的路灯工程完工后张某某到他家送5000元现金；2012年春节前到他家楼下送给他3万元；2012年栏杆镇路疃村、柏山、化楼、阚疃村的路灯工程完工后，约在当年11月份一天下午，张某某电话约他到上海滩酒店门口扔给他一个纸袋，说工程结束了钱结的也较快，给点感谢费，后他发现有4.9万元；2013年曹村镇河北村、王村、闵祠村的路灯工程结束后，约在2014年春节前一天早上，张某某到他家讲给他点感谢费，丢下一个纸袋，他数一下是4.3万元。2014年4月13日他听说张某某与程效因路灯工程之事被有关部门调查，筹措了12.7万元和妻子胡某某一起到张某某家退给张某某的妻子，并要求出具三张收条且日期提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某利用其担任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12.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马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追缴被告人马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七千元。
马某上诉称，其收受款中为单位支付了3.5万元牛肉款和酒款4.3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马某为单位支付的3.5万元牛肉款、4.3万元酒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马某系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建议对马某减轻处罚。
二审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马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某收受他人钱款用于为单位支付牛肉款3.5万元、酒款4.3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马某用其收受他人贿赂款支付单位所欠牛肉款3.5万元、酒款4.3万元均系其对受贿款的处分，不影响对其受贿数额的认定。对辩护人提出马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马某涉嫌受贿系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中发现，已被侦查机关掌握，于2014年6月25日将马某传唤到案并采取了强制措施，马某的行为不符合职务犯罪自首的条件。故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利用其担任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12.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马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布施行，明确了受贿罪定罪量刑的新标准。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并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依法对马某的量刑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刑初字第00620-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马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七千元（该款已退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刑初字第00620-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马某（原审被告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晓红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峰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
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