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6行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炳有，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监护人梁丽女，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14号1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政，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炳有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市卫计局）行政答复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2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彭炳有于2015年3月20日向市卫计局提交《纠正冤假错案检举控告书》一份，要求市卫计局作出处理决定，纠正并撤销鉴定号为04101的《法医××司法鉴定书》、依法追究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程序违法侵权、要求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按侵权的有关规定对受害人赔礼道歉及赔偿各种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市卫计局收件后，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材料收到告知单》，告知彭炳有已经收到并已予登记。2015年3月24日，市卫计局对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转办单》，要求该医院将其出具鉴定号为04101的《法医××司法鉴定书》及收治过程的核查情况和处理意见上报市卫计局。2015年3月31日，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市卫计局出具复函，认为彭炳有检举涉及材料已提交法院，没有新内容，检举事项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处理完毕。市卫计局于2015年4月1日作出《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彭炳有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该通知书于2015年4月3日向彭炳有送达。彭炳有不服该通知书，于2015年4月26日向佛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佛山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佛府行复案[2015]97号《行政复议告知书》，认为彭炳有的复议申请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范围。彭炳有仍不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佛城法行初字第30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市卫计局于2015年4月1日作出的《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由市卫计局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驳回彭炳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市卫计局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83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3月10日，市卫计局对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发出佛卫信函[2015]13号《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对彭炳有信访诉求进行调查处理的通知》，要求该医院就接收行政机关委托对彭炳有进行收治是否有法律依据、收治过程是否合法等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将核查情况及彭炳有住院病历复印件于3月21日前报市卫计局医政科。2016年4月19日，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市卫计局作出《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关于彭炳有“纠正冤假错案检举控告书”的答复》，答复：一、该院对彭炳有的收治并无不当，该院对彭炳有的收治行为是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而进行的，该收治行为属于基于行政部门履行职责而作出的，并非枉法肆意收治，且收治过程并无不当之处；二、该院对彭炳有××诊疗常规。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市卫计局提供了彭炳有2004年9月21日至11月1日在该院的住院病历、《知情同意书》、检验申请单及检验单、××量表等病历材料。
2016年3月14日，彭炳有收到市卫计局作出的《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受理通知书》。经调查核实，市卫计局于2016年5月6日作出佛卫函〔2016〕260号《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彭炳有诉求有关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2016〕260号《复函》），答复：一、根据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2004年9月21日彭炳有因“追斩邻居致邻居受伤住院，由居委及区事务办、派出所协同送入院鉴定及治疗”，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接诊后，根据彭炳有的病史、临床表现、相关检查，将彭炳有收住院诊疗，××诊疗规范要求；二、公安机关将彭炳有送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强制医疗是履行法定的行政职责，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对彭炳有进行收治是政府对彭炳有进行强制治疗的一个环节，其收治行为是基于行政部门履行职责而做出的；三、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街派出所委托，作出鉴定号为04101号《法医××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无责任能力，该鉴定结论与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彭炳有作出的入院诊断一致，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行政主管机关并非市卫计局，市卫计局无权对04101号《法医××司法鉴定报告书》的合法性问题进行调查，综上，市卫计局未发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彭炳有的收治行为存在违法违规情况。
另查明，2004年9月21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出具《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同日，彭炳有被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04年9月27日出具鉴定号为04101的《法医××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无责任能力。彭炳有对该结论不服，多次向政法委、司法行政机关等部门信访。期间，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彭炳有及其妻子签订《关于解决彭炳有夫妻上访问题的协议》，约定由石湾镇街道以支付补助款的方式解决彭炳有夫妻的住房、工作、医疗、生活等各方面的问题，彭炳有及其家人、亲属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任何途径向石湾镇街道及各级政府部门上访。2012年11月19日，广东省司法厅出具粤司信字[2012]169号《关于彭炳有投诉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有关问题的复函》告知彭炳有如对鉴定号为04101的《法医××司法鉴定报告书》有异议，应当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申请进行庭审质证，由法院确认是否采信该鉴定意见，或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如果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所有虚假鉴定的行为，可直接向有关侦查机关举报；如认为该鉴定所侵犯了彭炳有合法权益，可提起民事诉讼。
2012年5月15日，彭炳有以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城法立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认为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受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委托，对彭炳有进行精神状态鉴定，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与彭炳有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遂裁定对彭炳有的起诉不予受理。彭炳有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立民一终字第17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彭炳有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160号民事裁定，驳回彭炳有的再审申请。2013年1月8日，彭炳有以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为被告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认定“石湾派出所为弄清彭炳有精神状态而委托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炳有精神状况及有无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事实，并认为彭炳有因伤害他人被公安机关通过行政程序送交第三人民医院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对彭炳有进行收治，是政府对彭炳有进行强制医疗当中一个环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彭炳有是基于行政部门履行职责而作出，不属于民事诉讼评判范围；彭炳有提出的精神损害及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彭炳有的诉讼请求。彭炳有不服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炳有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9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彭炳有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彭炳有请求纠正、依法撤销鉴定号为04101号的《法医××司法鉴定书》不属于市卫生局的法定职责范围。市卫生局所作〔2016〕260号《复函》认为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行政主管机关并非市卫生局，该局无权对04101号的《法医××司法鉴定书》的合法性问题进行审查，具有法律依据。市卫生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彭炳有提出的下属医疗机构收治程序的合法性投诉具有调查处理的职责。（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了“石湾派出所为弄清彭炳有精神状态而委托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炳有精神状况及有无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事实，××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之规定，彭炳有因伤害他人被公安机关通过行政程序送交第三人民医院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对彭炳有进行收治，是政府对彭炳有进行强制医疗当中一个环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彭炳有是基于行政部门履行职责而作出……”该判决经过二审、再审维持。市卫生局所作〔2016〕260号《复函》认为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委托作出鉴定号为04101号的《法医××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无责任能力，具有事实依据。该鉴定结论与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原告的入院诊断一致。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根据彭炳的病史、临床表现、相关检查，将其收住医院诊疗，××诊疗规范要求。未发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彭炳有的收治行为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因此，市卫生局所作〔2016〕260号《复函》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炳有请求撤销〔2016〕260号《复函》，判决市卫生局确认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违法、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案件的审查对象是市卫生局所作〔2016〕260号《复函》。《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是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所作，并非案件审查对象，法院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炳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炳有负担。
上诉人彭炳有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市卫计局没有拿出“追斩邻居致邻居受伤住院”的有关证据，如住院病历，住院的票据等，故原审确认260号《复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二、《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只是一份怀疑和建议的函，它不是委托书，是足以推翻此前所有判决的新证据。原审法院不审查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予撤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可以提供证据，法院应对《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予以审查。2.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没有这份《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也就没有违法收治。《法医××司法鉴定书》的材料来源就是这份函。原审法院有意不予审查这份重要证据而作出错误判决。3.《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是经过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这份函只是一份建议的函，不属于委托书，故判决收治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应判决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三、260号《复函》是一份伪造的复函。1.被上诉人组织调查核实，还有病历资料显示：2004年9月21日因“追斩邻居致邻居受伤住院”，但这“邻居”是个从来都未存在过的人。在被上诉人提供《被告方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证据材料》中也没有发现有关被“追斩邻居致邻居受伤住院”的有关住院证据。被上诉人不举证就应承担败诉的风险。2.潘笑欢是居委会主任，居委会是群众自治组织，它不属于行政机关，也不属于司法机关。潘笑欢也不是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其无权将上诉人送院治疗。四、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应负违法收治的全部责任。1.医院不是受公安机关的委托；2.监护人、联系人、提供病历资料的潘笑欢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3.医院伪造××鉴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判决确认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违法、侵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卫计局辩称：1.《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是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所作，并非本案审查对象，原审法院不予审查正确。2.（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案件、（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47号民事案件、（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92号再审案件，均明确认定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对上诉人彭炳有进行收治，是政府对上诉人进行强制医疗当中的一个环节，该生效法律事实可以证明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的收治是合法的。3.被上诉人根据法院要求，对上诉人提出的“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存在收治程序违法侵权”问题进行了全面调查后，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答复，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完全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彭炳有于2015年3月20日向被上诉人市卫计局提交《纠正冤假错案检举控告书》，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日作出《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上诉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上诉人对此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应针对《纠正冤假错案检举控告书》的第二项请求“依法追究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程序违法侵权”作出处理并依法撤销《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被上诉人依上述判决针对上诉人的以上请求作出260号《复函》。经查，被上诉人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下属医疗机构收治程序的合法性投诉具有调查处理的职责。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撤销其作出的《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后，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纠正冤假错案检举控告书》作出《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信访事项受理通知书》，经调查核实后作出260号《复函》并送达上诉人，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审查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市卫计局针对上诉人彭炳有提交的《纠正冤假错案检举控告书》提出的“依法追究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程序违法侵权”的请求所作的260号《复函》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石湾派出所为弄清彭炳有精神状态而委托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炳有精神状况及有无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并认为“彭炳有因伤害他人被公安机关通过行政程序送交第三人民医院进行强制医疗，属行政部门履行法定职责。而第三人民医院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对彭炳有进行收治，是政府对彭炳有进行强制医疗当中一个环节……第三人民医院收治彭炳有是基于行政部门履行职责而作出……”该判决经过二审、再审维持，系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其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此外，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号为04101的《法医××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无责任能力。该鉴定结论与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的入院诊断相一致。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根据上诉人的病史、临床表现、相关检查，将上诉人收住医院诊疗，××诊疗规范要求。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其的收治行为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故被上诉人所作的260号《复函》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上诉要求审查《关于对彭炳有作司法鉴定的函》的合法性，由于该函由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出具，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对象，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上诉人还提出居委会工作人员无权将其送院进行精神障碍诊断，但04101号《法医××司法鉴定报告书》已经载明，因上诉人于2004年9月21日上午持刀斩伤一名邻居，后由街道事务办、居委会及石湾街派出所协同送其入院治疗。××患者诊断和治疗的程序进行规范，但上述做法既具有实际操作性，也符合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彭炳有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彭炳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赟
审 判 员 何丽容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蕴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