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玉祥，系日照中粮花生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时明曙，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日照中粮花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中粮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奎山街道付疃村。
诉讼代表人张某某。
原审被告人张健，系日照中粮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2014年6月19日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日照中粮公司、原审被告人宋玉祥、张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作出（2014）青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玉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被告单位日照中粮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宋玉祥为给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将日照中粮公司从国外订购的、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缴税进口的印度、非洲产花生、芝麻、辣椒干等农副产品货物运输至越南港口，通过支付代理费的方式委托广西南亚公司（负责人邹鑫鑫，另案处理）及代理人覃建团（另案处理），将上述货物从越南港口通过陆路运输至中越边境的广西蒲寨、爱店、弄怀等边贸互市区，并组织当地边民以边民互市贸易的名义，将上述货物化整为零免税运进我国境内，并销售牟利。被告人张健作为日照中粮公司业务员，受单位指派，负责在边贸互市区接收货物并销售，还受宋玉祥的指示联系了覃建团为中粮公司代理进口农副产品货物。日照中粮公司采取上述手段走私农副产品共计1万余吨，货物总值1亿余元，偷逃应缴税额28216309.34元，其中，被告人张健参与日照中粮公司走私偷逃的税额为23081180.26元。案发后，被告人宋玉祥、张健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青岛海关缉私局立案决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立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6月13日，日照海关缉私分局接到群众报案称：日照中粮公司等多家企业涉嫌从中越边境走私进口花生米。日照海关缉私分局对此案线索进行了案前调查，发现日照中粮公司等多家企业涉嫌利用中越边民互市渠道伪报贸易性质进行走私。鉴于涉案企业较多，案值涉税额大，日照海关缉私分局将有关线索上报青岛海关缉私局。2013年3月，青岛海关缉私局成立“1302”专案组开展有关案件的办理。同年3月14日，日照海关缉私分局对本案行政立案调查，当天10时许，缉私人员在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10号新世界花园6号楼1单元602室将被告人张健行政扣留，16时许在日照中粮公司内将被告人宋玉祥行政扣留。同年3月16日，日照海关缉私分局将本案移送青岛海关缉私局，青岛海关缉私局当日对本案刑事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宋玉祥、张健刑事拘留。
2、海关缉私人员从日照中粮公司翻译及外贸操作员刘某某的U盘中提取的日照中粮公司与南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证实，日照中粮公司委托南亚公司，在越南海防港接受日照中粮公司的花生货物，运输至广西凭祥市，并办理通关事宜。花生货物的包装要求为无字包装，如因包装上有字而被海关查验产生的经济损失由日照中粮公司负担。日照中粮公司在货物提单寄出前应务必扫描一份发给南亚公司的淡秋雁小姐，以便做全程跟踪服务。代理费每吨550元，装车费用每吨8元，代售费每吨20元，南亚公司为日照中粮公司代汇美金的服务费每笔200美元。上述费用在货物到达凭祥口岸并完成清关手续后由日照中粮支付给南亚公司，汇款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南宁金洲支行，户名邹鑫鑫，卡号62×××17。
3、海关缉私人员从刘某某的U盘中提取的南亚公司“过境越南转口接货明细”、“出货细则说明”及附录材料“提单填写样板”、“过境货物清关示例照片”“边贸花生（绿豆等）税票”、“南亚公告”、“提价通知”等书证证实了南亚公司代理客户从越南接货的流程，包括要求客户填写提单的固定式样，要求客户必须将签订的外贸订购合同发给南亚公司一份，农副产品货物包装必须为无字中性包装（不能有品名、重量、公司唛头、产地等字样）；并提供了客户单据邮寄到越南代理公司的地址、电话、传真联系方式；南亚公司业务联系人员为淡秋雁、黄青、农洪威等人；中国有关部门开具的过境税票不是我国关税和增值税的单据，而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提价通知”记载，因越南海防和中国边境下达新政策，提高货物清关费用，故南亚公司决定提高代理报关费用和调整相关规定，客户一个月的出货量不得超过80个柜子，一票提单下的箱数为4至6个，至多不能超过10个，超过10个要分开办理。
4、海关缉私人员从刘某某的U盘中提取的委托协议证实，日照中粮公司委托南亚公司与印度AgrocropsExim公司、法莫高德公司（FarmGold公司）签订的108／GNS／11-12DATED12MAY2011等6份农副产品货物购销合同的真实货主为日照中粮公司。
5、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外贸合同的说明”、“关于代理费的说明”、“关于越南代理的说明”、“日照中粮公司向印度法莫高德公司购买花生等货物情况汇总表”，缉私人员作出的“日照中粮花生制品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案件合同汇总一览表”，缉私人员从刘某某U盘中提取的外商发给日照中粮公司的进口货物订购合同、发票、提单、装箱单、原产地证明、付款信息等扫描件以及代理费、滞港费、港口磅单等材料，缉私人员从印度法莫高德公司中国销售业务代表李某某处提取的业务笔记、合同、提单、发票、箱单、香港星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灿公司）的银行汇款单证等书证证实，从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日照中粮公司从印度AgrocropsExim、法莫高德公司等国外公司订购本案花生、芝麻、辣椒干等农副产品货物，运输至越南海防港，通过广西代理人南亚公司、覃建团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口到我国广西境内，上述书证记载了货物的启运地、发运日期、合同号、提单号、原产国、品种、规格、数量、成交价格、申报价格、申报总金额、中转港口、货款支付、代理费支付等事实。上述货物共涉及96份订购合同，100余份提单，715柜货物，总重量13716.696吨，总货值19966554.62美元。
6、日照中粮公司出纳王某某以本人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中国邮政储蓄的银行账户明细资料，代理人广西南亚公司的邹鑫鑫、淡秋雁以及覃建团、谢某某、秦溪悦、吴霞、黄德喜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日照中粮公司在走私进口上述农副产品的过程中向代理人支付货款、代理费等费用的相关事实，上述银行资料之间能够相互印证。
7、香港星灿公司的平安银行“开户资料”、“收款情况统计表”、“付款情况统计表”、“进账单”、“汇款申请表”等书证证实，日照中粮公司在香港设立的离岸公司星灿公司于2011年7月成立，注册人张某某，联系人刘某某。同年9月，星灿公司在平安银行申请开户，10月日照中粮公司通过星灿公司账户向其他单位购买美元，并向印度AgrocropsExim公司、法莫高德公司（银行收款人为divyacorporation）等外商支付货款，与缉私人员从刘某某U盘内提取的合同、发票、对账材料等书证能够对应。
8、缉私人员从刘某某U盘中提取的广西代理人南亚公司、覃建团通过QQ发给刘某某的代理费对账表以及缉私人员根据上述材料作出的“南亚公司代理合同明细”、“覃建团代理合同明细”证实，日照中粮公司走私进口农副产品向广西代理人南亚公司、覃建团支付代理费的事实，与上述合同、银行资料等书证相互印证。
9、王乐某、王言年、郁友胜、杨春某、凌金某、凌世兴的银行账户明细资料证实，上述人员或者所在的单位向日照中粮公司购买花生等农副产品，而通过上述账户向日照中粮公司支付货款，与日照中粮公司出纳王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相互吻合。
10、日照中粮公司外贸操作员刘某某和被告人张健、出纳王某某、印度法莫高德公司业务代表李某某以及李红燕、南亚公司董小姐、温小姐、俾斯麦-
李的QQ聊天记录证实，日照中粮公司在走私本案农副产品的过程中，负责外贸操作和单据传送的业务员刘某某通过QQ聊天工具与相关业务人员进行信息交流的事实，与本案书证和证人证言相互吻合。
11、缉私人员提取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凭祥市等地住宿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宋玉祥、张健在广西边境住宿的时间、地点。
12、工商营业执照、企业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日照中粮公司于1996年7月2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粮食收购、销售、普通货物进出口，法定代表人：宋玉祥。广西南亚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矿产品、农副产品、日用存货的销售，进出口贸易，法定代表人：邹鑫鑫。还证实本案其他相关企业、公司的注册成立情况。
13、户籍证明、有关人员基本情况的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宋玉祥、张健的身份情况及广西代理人员邹鑫鑫、淡秋雁、黄青、谢某某、覃建团、黄彩秀等人的身份情况和本案证人的身份情况。
二、鉴定意见
青岛海关青关税核字（2013）29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走私情况统计表”证实，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日照中粮公司走私进口花生等农副产品，共计偷逃应缴税额28216309.34元，其中2012年1月31日以后的税额为23081180.26元。
三、证人证言
1、日照中粮公司刘某某证实，该于2010年大学毕业后到日照中粮公司工作，担任翻译和外贸操作员。日照中粮公司主要从事花生等农副产品的采购、加工和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是宋玉祥，负责公司的全面业务；出纳王某某负责公司资金收付；刘某某负责公司财务；业务员张健从2011年上半年开始被派到广西边境负责接收日照中粮公司从边贸渠道进口的花生、辣椒干、芝麻等农副产品，并在广西当地销售。2011年3、4月份，宋玉祥让其在阿里巴巴商务平台上搜寻做花生贸易的印度外商，要求一是信誉好，二是可以把货物发到越南海防港。后其联系了印度AgrocropsExim公司等外商合作进口农副产品。在2011年4、5月份宋玉祥还到广西凭祥等地的边境口岸考察过市场，回来后就给其南亚公司老板邹鑫鑫的电话，称日照中粮公司以后进口花生都由邹鑫鑫帮忙从广西边境口岸进口，宋玉祥说这样进口花生比较便宜，广西凭祥花生买方市场比较大，方便销售。2011年5月中旬，日照中粮公司与印度AgrocropsExim公司签订了第一份200吨约10个集装箱的印度产花生进口合同，在广西边境口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到中国境内，公司安排张健到广西提货并在当地进行了销售。关于日照中粮公司和外商签订合同、传递相关单证的过程。首先由外商（如AgrocropsExim公司）报价，经过多次磋商，确定价格后，外商将写好的合同原件进行扫描，发到日照中粮公司邮箱（rizhaozhongliang@hotmail.com，密码：182××××5266s；QQ号：16×××76，密码是：159××××0547lhc）。刘某某将合同扫描件打印出来，交给宋玉祥签名盖章确认，再扫描发回印度外商的邮箱。外商收到双方确认的合同后，就开始运作发货，货物装船起运后，外商将合同、提单、发票、装箱单、检疫检验证、原产地证明、数量／重量证等单证扫描后发到日照中粮公司邮箱（为了查找方便，刘某某将上述单证扫描件复制，每一个外商客户建立一个文件夹，存放在办公台式电脑主机D盘里）。刘某某收到外商的发货单证后，又转发给广西代理，同时，广西代理将越南方面收货公司的通信地址提供给刘某某，刘某某转发给外商，外商将全套货物单证原件快递给越南收货公司，广西代理会联系越南收货公司根据提单号提货，刘某某还与在广西接货的张健核对每一票收货信息，所以一般不会弄错货物。日照中粮公司进口花生价格在1100-1700美元／吨之间，绝大多数都是运费加成本价格，是到越南海防港的价格。关于日照中粮公司给外商支付货款方式。每一份合同的货款经过两次支付，合同签订后先支付预付款，货物装船快运到越南海防港之前再支付余款。当时给印度AgrocropsExim公司支付的货款是通过南亚公司的邹鑫鑫支付的，过程是，刘某某先是和南亚公司业务员淡秋雁联系，淡秋雁提供一个账号，刘某某将账号和要支付的货款金额告诉日照中粮公司出纳王某某进行付款，南亚公司收到汇款后再支付给外商，外商的收款账号由刘某某提供给淡秋雁。给南亚公司付款的账户有：邹鑫鑫农业银行广西南宁金洲支行，卡号62×××17，淡秋雁农业银行广西南宁南湖支行，卡号62×××18，其它账号用的不多没有记录。此外，2011年7月份日照中粮公司在香港注册了离岸公司星灿公司，在平安银行注册了一个离岸账户。2011年10月份以后，日照中粮公司就由出纳王某某通过星灿公司离岸账户网上银行对外付汇。对外付汇的美元宋玉祥安排刘某某向南亚公司购买过，过程是先由王某某付给南亚公司人民币，南亚公司再向星灿公司账户支付相应的美元。2012年5月份开始，宋玉祥在广西又找了个叫覃建团的代理人，也安排刘某某向其购买过美元，过程和南亚公司一样。还通过日照裕伟公司的刘红燕购买过美元，是向吴霞、秦溪悦的农行账户付的款。日照中粮公司按照每吨600-700元的价格向南亚公司、覃建团支付代理费，刚开始结账比较及时，后来熟悉了就拖一段时间集中结清，最长可达半年。广西代理人每天代理进口货物后都要制作excel表格，内容包括提单号、集装箱号、数量、代理费单价等内容，需要结代理费时，广西代理将此表格通过邮件发给刘某某，刘某某报宋玉祥同意后连同账号告诉出纳王某某付款。对方收取代理费有广西南亚公司邹鑫鑫、淡秋雁、黄德喜和覃建团的账号。根据刘某某的统计，日照中粮公司通过广西进口完毕的花生大约有1.2万多吨，芝麻约700多吨，辣椒干约140多吨。
2、日照中粮公司财务部出纳王某某关于日照中粮公司人员构成、业务分工等方面的证言与刘某某相同。还证实，其根据宋玉祥安排向广西代理人的账户里打过代理费，广西代理人的账户都是刘某某提供，有邹鑫鑫的农业银行账户62×××17；淡秋雁的农业银行账户62×××18；黄德喜的农业银行账户62×××10；覃建团的农业银行账户62×××19；王珊的农业银行账户62×××19。每批进口货物从越南运到广西之后，刘某某会把广西代理的账号和应付的代理费告诉王某某，然后其通过公司账户向广西代理的账号内汇款。日照中粮公司用来为公司收付货款的两个账户是以王某某名义开设，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0×××71。2011年5月中旬，日照中粮公司刚开始做边贸生意时，货款一般分两次由广西代理帮助支付给外商，其先根据刘某某的安排向上述广西代理账户汇入预付款，广西代理再支付给外商。货物装船快运到越南海防港之前，刘某某再通知其向同一代理账号支付尾款，广西代理同样将尾款支付给外商。大约2011年10月份，公司会计刘某某交给其一个平安银行的网银优盾，说公司在香港注册了星灿公司，让其以后向外付汇直接用星灿公司的账户。由于离岸账户对外付汇必须使用美元，所以日照中粮公司是由刘某某联系从广西代理人那里购买美元，其负责向广西代理人的账户支付人民币，广西代理人把相应的美元汇入星灿公司离岸账户里。刘某某代表日照中粮公司和外商签订完合同后，将合同中签订的货物合同号、数量、单价、预付款金额等信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王某某，其按照付款比例支付定金，货快到越南时刘某某再通知其将尾款通过电子银行汇给外商。日照中粮公司按照大约每吨600-700元的价格支付代理费。在其记忆中，日照中粮公司还向深圳的黄鹏、李祥、路鹏程、王冬华、袁春红，福建泉州的陈咪咪、施春生，云南瑞丽的赛地哈昂，日照的刘红燕、李淑华、吴霞等个人账户付过款。
3、印度法莫高德公司中国销售业务代表李某某证实，法莫高德公司是一家从事农副产品出口业务的中间商，主要是销售印度产的花生、芝麻等农副产品，老板是印度人HITESHNDAVDA。2009年12月，法莫高德公司委托其担任中国的销售代表，负责联系中国客户，传递合同、发票、箱单、提单、质检证、保险等商业单据，但其无权对销售作出具体决定，只按照法莫高德公司的指示办理，销售货款都是客户直接汇入法莫高德公司的账户。日照中粮公司的业务是宋玉祥主动找到她联系的，后来该就与日照中粮公司的刘某某具体操作花生的进口业务。日照中粮公司要求将从法莫高德公司采购的花生货物先运输到越南海防港，其猜想宋玉祥是想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法莫高德公司和日照中粮公司的业务流程是：确定价格后，法莫高德公司制作合同发到李某某的邮箱（vikolee@farm-
gold.com），李某某转发给刘某某（邮箱：rizhaozhongliang@hotmail.com或者刘某某的QQ：16×××76），日照中粮公司签名盖章后，再将合同扫描后发给李某某，李某某转发给法莫高德公司，法莫高德公司确认合同后，日照中粮公司先支付15%的预付款。后法莫高德公司会组织花生货物发往越南海防港，同时将合同、提单、发票、装箱单、检疫检验证、原产地证、数量／重量证等单证扫描后发给刘某某。货物抵达越南海防港前，日照中粮公司将剩余货款支付给法莫高德公司指定的账户，刘某某将汇款单用邮件方式发给李某某，日照中粮公司是通过香港星灿公司的平安银行账户付款。法莫高德公司确认货款全部到账后，将全部纸质商业单证包括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地证等，从印度邮寄给日照中粮公司指定公司或个人，有时发到越南，有时发到广西凭祥市给一个叫张健的人。接下来，日照中粮公司自己办理从越南到广西边境的进口通关手续。日照中粮公司从法莫高德公司进口的花生价格从每吨1100美元到1700美元之间，是成本加运费。2012年2月至6月之间，法莫高德公司出售给日照中粮公司花生3844吨、辣椒干81吨。
4、日照中粮公司监事、股东张某某及其出具的“关于香港星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情况的说明”证实，星灿公司是2011年6月经宋玉祥决定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一家离岸公司，目的是为了方便日照中粮公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开展进口农副产品的业务，星灿公司在济南平安银行开立了一个离岸账户，其挂名公司法定代表人，业务联系人是刘某某。其办理完离岸账户的相关手续后，宋玉祥让把网银和公章交给财务科，星灿公司账户上的资金都是财务科的王某某操作。
5、日照中粮公司财务科会计刘某某证实，日照中粮公司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农副产品的事没有开股东会讨论，但宋玉祥给股东说过，宋玉祥说做边民互市业务不用交海关税款，可以节省成本，增加公司利润。
6、谢某某证实，其在广西爱店镇做边贸生意，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将客户的花生米、芝麻等货物从市场内运出来，挣一些代理费。国家政策规定，广西边民每天可以从中越边民互市市场内运出不超过8000元人民币的货物，不用缴纳海关税款。该受邹鑫鑫的委托，组织当地边民，将日照中粮公司的花生米等货物从爱店边民互市市场运出来，由邹鑫鑫向其支付代理费，日照中粮公司的张健到爱店接货。越南方面负责接货和运输的人叫“阿欢”，是自己帮邹鑫鑫联系的，因为邹鑫鑫代理国内客户的货物是从越南以外的国家发运到越南的海防港，然后通过集装箱运输到与爱店镇交界的越南峙马货场，在峙马货场上需要有人帮助邹鑫鑫将货物从集装箱转装到越南牌照的大货车上，在越南境内交接货物是“阿欢”与邹鑫鑫直接联系。
7、山东裕伟粮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伟公司）总经理刘某某证实，裕伟公司从事以边民互市方式进口花生等农副产品业务，宋玉祥向其了解过业务的情况，并于2011年4、5月份与其一起到广西凭祥浦寨的边民互市市场进行了考察，熟悉了边民互市贸易的操作流程，其还给了宋玉祥广西南亚公司邹鑫鑫的手机号，后宋玉祥就与邹鑫鑫联系上了。邹鑫鑫给很多家国内的公司代理边民互市业务，负责帮助他们将运到越南海防港的第三国产花生、芝麻等农副产品，联系越南的代理公司，雇佣边民用小车拉货，通过边民互市市场运到中国境内交给国内的公司。
8、裕伟公司业务员李宗某证实，2012年1月至5月份，该在广西负责裕伟公司通过边民互市区接货，和日照中粮公司的宋玉祥、张健熟悉，在蒲寨接货期间经常和宋玉祥、张健住在一个酒店里，宋玉祥和张健向其详细介绍了通过边民互市区接货的过程，日照中粮公司主要是在蒲寨、爱店、弄坏三个互市区接货，还通过覃建团、黄彩秀、黄青接货。
9、裕伟公司出纳顾某某证实，日照中粮公司曾联系其公司业务经理刘红燕购买美元，购买美元的钱都是汇入裕伟公司职员吴霞的农行账户（卡号62×××18，专门用于裕伟公司开展业务），付款账户是日照中粮公司出纳王某某的个人农行卡（卡号62×××17）。其证言与吴霞出具的关于银行卡的情况说明一致。
10、日照隆嘉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某证实，该于2011年4、5月份，与日照中粮公司宋玉祥、裕伟公司刘某某一起到广西蒲寨考察过边民互市贸易，了解到很多花生、芝麻等农副产品都是从越南运输进境。回来后，该从宋玉祥的日照中粮公司订购了4个柜约80吨的花生，6月份又订购了8个柜约150吨芝麻，价格要比国内便宜一些，货款是用自己的6228482331692105213农业银行卡支付到日照中粮公司王某某的银行卡，上述货物让自己的弟弟杨春光委托日照中粮公司在广西当地卖了。杨春光的证言与其一致。
11、临沂市莒南县人王乐某证实，经其姑父郁友胜联系，该三次借给日照中粮公司资金，款是用父亲王言年和自己的银行卡汇到日照中粮公司王某某银行卡上的事实。其证言与本案银行账户明细资料吻合。
12、辽宁营口市从事花生生意的个体经营户凌某某证实，从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该从日照中粮公司订购了约900吨花生，共支付货款约900万元，货款是其弟弟凌世兴帮助支付的。还证实，为其发货的日照中粮公司在广西的代理人有黄青、覃建团、黄彩秀等人。其弟凌世兴的证言与其一致，凌世兴还证实其是用自己6228450680000338512农业银行卡向日照中粮公司王某某62×××17农业银行卡汇过货款。
13、福建省南安市大锦桥花生厂厂长凌金某证实，2012年8月至12月间，该厂向日照中粮公司采购花生300多吨，用自己的6228490680009181519农业银行卡向日照中粮公司王某某62×××17农业银行卡7次汇款共计355万余元。
14、广西凭祥市凭祥镇边民蒙某某、友谊镇边民黄权某证实，二人是走私犯罪嫌疑人黄韵霞、黄胜辉的亲属。2012年8月开始，蒙某某开始帮助黄韵霞、黄胜辉用边民证从事互市贸易的申报。平时，每天都有很多边民在边贸口岸等着，客户需要进口货物时，就收集边民证到海关办理通关手续，每个边民每天可以带8000元的货物进境。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宋玉祥在侦查机关供述，日照中粮公司成立于2004年，有股东约23人，管理人员七八人，工人30多人。其任公司法人代表和总经理；刘某某是翻译和外贸操作员，参与农副产品业务的谈判和翻译工作；刘某某负责公司财务；王某某是财务部出纳，办理资金往来收付。日照中粮公司正常的一般贸易和加工贸易都没有做，只是从广西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一些印度、美国产花生、辣椒和芝麻等农副产品。2011年初，其从行业内部了解到广西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花生价格便宜，有了开展这项业务的想法。2011年4、5月份其跟着裕伟公司的刘某某到广西凭祥的中越边境，对边民互市市场进行了实地考察，熟悉了边民互市贸易操作流程，通过刘某某提供的电话认识了南亚公司从事边民互市业务代理的中国籍代理商邹鑫鑫，他答应可以帮助找一些在越南的代理公司，将把中粮公司进口到越南海防港的第三国产花生、芝麻等农副产品，通过边民互市市场带到中国境内。回日照后，其安排公司的张健、刘某某、王某某等人开始具体操作这项业务，这项业务没有开股东会议研究，私下与股东打过招呼。此外，2011年5、6月份，其和刘某某一起到印度的公司进行谈判，还到供货工厂去看了花生品质，谈好了印度产花生运到越南海防港的到岸价格和供货时间。2011年5月开始，日照中粮公司开始操作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花生等农副产品的业务。具体流程是，首先，刘某某代表日照中粮公司和外商进行贸易谈判，确定好合同中规格品质、交易价格、供货时间等的主要内容后向其汇报，其作出最终决定。刘某某通过邮件往来方式（日照中粮公司邮箱rizhaozhongliang@hotmail.com）签订合同后，通知出纳王某某据合同向外商指定的境外账户支付预付款（一般是总货款的10%、15%和20%）。外商收到预付款后，将货物在国外装船发运，把提单、合同、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质量数量证明等纸质单证寄给中国代理商指定的越南代理公司，并将纸质单证的扫描件发邮件给刘某某，刘某某根据提单号在网上查到货物到达越南海防港的信息后，通知王某某将剩余货款支付到外商指定的境外账户，日照中粮公司通过离岸公司香港星灿公司的平安银行账户对外支付货款。然后，刘某某把货物到达越南海防港的信息通知张健。越南方面的代理公司会负责把货物从越南海防港，通过汽车运到中越边境的边民互市市场，广西代理公司会组织一定数量的边民到边民互市市场拉货，运至境内。张健会赶到广西凭祥蒲寨、弄怀和爱店等口岸，与广西代理公司的邹鑫鑫和代理人覃建团等人联系收货。之后，张健在当地联系客户并经宋玉祥同意进行销售，货款汇到日照中粮公司王某某的个人账户上后，张健再将货物装车发运给买家，运费由买家承担。刚开始和广西的代理公司签订过委托代理协议，合作时间长了就不再签了。日照中粮公司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农副产品，涉及十多家外商，记得有法莫高德公司、MBN公司、Olam公司、Bissma公司等，日照中粮公司以上述方式实际进口花生1万多吨、辣椒140多吨、芝麻700多吨，准确数字以刘某某保存的有关合同单证记录等资料为准，这些货物销售给了国内的杨春某等人。支付代理费按照每吨600至700元的价格向南亚公司、覃建团支付，向税务等部门支付的税费包括在内，支付代理费一般两到三四个月支付一次。
2、被告人张健供述，2007年其开始在日照中粮公司的担任业务员，负责国内花生等货物采购、销售。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其受公司老板宋玉祥的指派到广西边境接收和销售从边民互市渠道进口的花生米、辣椒干、芝麻等农副产品。2011年6月份，宋玉祥第一次带其去广西蒲寨接收从印度进口的花生货物，带其走了一遍接收和销售货物的流程，其感觉宋玉祥已经基本熟悉通过边民互市市场进口货物的流程。第一次宋玉祥是联系南亚公司的黄青帮助办理的，接过几次货之后，宋玉祥让其直接与黄青办理接货的事情。后来，南亚公司又安排谢某某帮助日照中粮公司通过广西凭祥市爱店镇边民互市区进货。其到广西边境断断续续去了很多次，有时是只接一批货卖掉后就回日照了；有时会接好几批货，就在广西边境住宿几天。听宋玉祥说，在越南境内的提货和运输手续，是由南亚公司联系的越南代理人帮助办理的，至于越南方面代理人是怎么找到的宋玉祥和黄青都没说过，其至今也不知道越南方面的情况。覃建团、黄彩秀夫妻也是日照中粮公司在广西的代理人，找他们代理是因为南亚公司代理量非常大，不愿意增加日照中粮公司的代理量，其就按照宋玉祥指示在凭祥蒲寨联系了覃建团，并将覃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宋玉祥和刘某某，由他们与覃建团商谈代理的细节。日照中粮公司通过广西边民互市进货的操作流程大体是这样的：一般都是宋玉祥或者刘某某先向印度外商采购花生、芝麻和辣椒干等货物，随后这些货物被发运到越南的海防港，由越南的代理人将货物运输到中越边境的蒲寨等边民互市市场，之后由黄青、覃建团夫妇、谢某某等人与越南的代理人在市场内接头，再在市场周边雇佣很多有边民证的边民进入边民互市市场，这些边民拉着货到边民互市市场内的政府办公大厅办手续，具体办什么手续其不知道，这些边民大多数都开着能装1到2吨货的面包车，将日照中粮公司的货物分散运出边民互市市场，再装运到日照中粮公司联系的国内买家的货车上，有时也暂存在广西代理人联系的仓库中。使用小面包车运货的边民会把一张单据交给黄青、谢某某、覃建团等人，黄青等人会将从边民手中收到的单据全部交给大货车运输司机，具体是什么单据其不清楚，这些事情均是黄青等人和使用小面包车运货的广西边民经办的，自己并不是天天在广西接货，只是在接货的时候看到他们这样操作。日照中粮公司从印度购买花生等商品后，如果其在日照，宋玉祥、刘某某就会将货物的名称、总重量、箱数等信息告诉他，其记录后就到广西出差接货。如果是在广西接货期间，公司有新货物运到边民互市市场时，宋玉祥、刘某某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告诉其货物信息，覃建团、谢某某、黄青等人也预先会从刘某某那里得到海运提单等信息，其与黄青、谢某某、覃建团核对货物。日照中粮公司向广西代理人支付费用具体方式和金额是由刘某某和王某某办理的，其没有经手，行情是每吨600元到700元。日照中粮公司通过广西边民互市市场进口的大部分是去壳花生米，大约有1万多吨，芝麻约700吨，辣椒干100多吨。日照中粮公司多数通过蒲寨边民互市市场进口，也通过凭祥市弄怀、爱店镇的边民互市市场进口。其刚到广西接货时不了解政策，5、6个月之后通过观察和与同行、广西代理人的交流才逐渐了解到一些规定。按照国家规定，只有持有边民证的广西边民可以到边民互市市场内带一些货物出来，不用交纳海关税款。发觉这些情况后，曾给宋玉祥说这种生意风险太大，宋玉祥没有表态，自己只好继续做下去，考虑到自己是公司员工，如果不服从公司安排，公司可能会开除自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日照中粮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将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缴税进口的花生等农副产品，假冒为边境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宋玉祥、张健作为日照中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宋玉祥系主犯，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罪行予以处罚；被告人张健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宋玉祥认罪态度较差，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健系从犯、初犯，在参与本案走私犯罪中的行为属于履行单位安排的本职工作，未参与单位走私犯罪的决策、组织和实施，未从走私犯罪中获取非法利益，其作用与被告人宋玉祥相差悬殊，犯罪情节较轻，且其到案后确有悔罪表现，并经社区调查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对所居住社区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单位日照中粮花生制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900万元；被告人宋玉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张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原审宣判后，被告人宋玉祥不服，以“不存在走私的故意和行为”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宋玉祥的辩护人提出“宋玉祥不存在走私的故意和行为；构成从犯；存在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宋玉祥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宋玉祥不具有走私的故意和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宋玉祥明知花生、芝麻等农副产品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缴税进口，而为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通过假冒为边境边民互市的方式从印度等地走私进口，偷逃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宋玉祥的辩护人所提“宋玉祥构成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宋玉祥系原审被告单位日照中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到领导、决策、组织、指挥的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不构成从犯。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宋玉祥的辩护人所提“宋玉祥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青岛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发立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因群众报案案发，缉私局根据线索进行了案前调查，发现日照中粮公司涉嫌利用中越边境边民互市渠道伪报交易性质进行走私，而后在中粮公司将宋玉祥抓获。宋玉祥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日照中粮公司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假冒为边境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走私进口花生、芝麻、辣椒等农副产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宋玉祥、原审被告人张健作为日照中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宋玉祥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罪行予以处罚；原审被告人张健系从犯，且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