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38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青岛路芙蓉购物中心1-2号。
法定代表人：彭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宏,北京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38号院。
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群，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召兴，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宏，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群、党召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六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使洛阳蓝郡住宅小区1#、2#、5#、6#高层住宅楼及相应的地下车库、商业用房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宏伟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工程竣工报告；并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1260万元（自2015年1月30日至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之日止）；3.驳回六建公司的各项反诉请求；4.诉讼费由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3日收取了宏伟公司对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三初字第91号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9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的再审申请，正在审查之中。2018年3月5日河南华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六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资料整理不完整，监理公司无法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质量评估，案涉工程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一审法院采信的六建公司《工作联系单》《工程竣工报告》，对其中载明的“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施工管理资料完整”等虚假内容没有进行审查。2018年1月22日六建公司给宏伟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和洛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工程资料抽查记录》显示六建公司至今未完成整理完整的竣工资料的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宏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包给第三方施工工程的工程资料收集齐全交与六建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整理，在此情形下，宏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向其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与竣工报告没有依据”错误。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5条约定六建公司收取案涉工程防火门等分包工程的总包配合费和总承包服务费，但六建公司一边将未经依法竣工验收的住宅工程交付给洛阳建行使用，一边谎称竣工资料完整。直到本案一审才提交2015年2月6日《工程资料抽查记录》和2015年2月24日《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证明六建公司明知案涉工程因主体资料和分包资料不合格无法组织竣工验收，仍以虚假的案涉工程竣工资料完整为由，违法占有宏伟公司工程款。
六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2015）洛民三初字第91号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宏伟公司在上诉期间提出反诉，因超过法定期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受理，并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内容已执行完毕。宏伟公司另行起诉要求交付竣工资料并在开庭前一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2.宏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全部竣工资料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责任全在宏伟公司。六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主体工程竣工资料在2014年11月已备好，并于2014年11月26日向宏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其移交肢解分包工程的竣工资料以装订归档。而至2018年3月5日，宏伟公司回复五项不合格分包项目中还有一项在整改中。直到2018年4月4日庭审中，宏伟公司仍认可整改的分包资料还未整改完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再次提交竣工报告和整体竣工资料正确。3.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分包工程的资料应由宏伟公司向第三方收集再交给六建公司正确。案涉工程入户门、外墙防水等工程由宏伟公司直接分包。六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不能越过宏伟公司直接向分包方收集分包工程资料。4.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该日期与双方《补充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提前四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伟公司要求支付工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六建公司主张的工期奖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宏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使洛阳蓝郡住宅小区1#、2#、5#、6#高层住宅楼及相应的地下车库、商业用房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宏伟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2.判令六建公司支付宏伟公司逾期交工违约金1095万元(按每延迟1天1万元计算,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之日止,暂计到2018年1月30日止)；3.判令六建公司赔偿宏伟公司经济损失16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六建公司承担。
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宏伟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工期奖励4000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由宏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宏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洛阳蓝郡住宅小区1#、2#、5#、6#楼工程由六建公司承建施工。2014年11月19日，六建公司与宏伟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自2014年11月17日复工，2015年1月30日竣工，约定了发生宏伟公司分包项目六建公司收取分包项目配合费的计费标准，并约定六建公司按国家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宏伟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竣工结算办理完毕30日内六建公司负责完成项目所有资料完整的移交；2014年11月24日，六建公司向宏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宏伟公司尽快组织各分包单位对其施工的分包单项工程进行收尾及验收，各分包单位的分部分项资料尽快装订整齐并移交六建公司进行整理归档；2017年3月23日宏伟公司向六建公司移交了分包工程交工资料，六建公司审核后，于2017年3月28日向宏伟公司发出《关于洛阳·蓝郡住宅小区1#2#5#6#楼甲方分包资料问题的函》，要求宏伟公司及监理单位对交工资料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1月22日，六建公司向宏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宏伟公司，洛阳市质监站审核六建公司报送的竣工资料后，出具了工程资料抽查记录，该记录显示宏伟公司分包工程的竣工资料中存在问题，要求宏伟公司整改后及时移交六建公司。2018年2月14日，宏伟公司对该函进行了回复，称六建公司仅两次通知其整改资料，宏伟公司均于第一时间积极回应，尚余一项未整改，并称六建公司具有汇总全部竣工资料的总包责任，因六建公司恶意拖延而使宏伟公司没有及时整理装订分包项目所需的整改时间由六建公司负责。2018年3月12日，六建公司回复函继续要求宏伟公司移交分包工程资料，庭审中，宏伟公司认可该整改后的分包工程竣工资料尚未移交六建公司。2017年7月14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工程所涉工程款，作出（2015）洛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本案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2017年11月2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终91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洛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并对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进行了确认。宏伟公司在上述二审中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六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使案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宏伟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2.判令六建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943.5万元(按每延迟1天1万元计算,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之日止,暂计到2017年8月30日止)。因该反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六建公司不同意调解，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反诉未予审理，告知可另行主张，宏伟公司遂状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宏伟公司明确对其第3项诉讼请求损失165万元变更为按每天1万元的标准继续计算违约金。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另，宏伟公司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民终91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于2018年4月3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伟公司和六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因已经过（2015）洛民三初字第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赘述。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予以中止的问题。宏伟公司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民终91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于2018年4月3日即本案开庭之前一天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案诉讼系先由宏伟公司发起，宏伟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均系本案案涉工程尚未竣工，而两级法院经审理均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并明确了竣工日期，宏伟公司不先行提起再审，却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在开庭前一日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又当庭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其行为实属对司法资源的滥用，且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宏伟公司也未能提交其再审申请已被受理的相关文书，故对其中止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本诉部分。经两级法院审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查明认定本案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6日竣工，故对宏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使案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宏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承担逾期交工违约金亦于法无据；根据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查，宏伟公司承建施工工程的工程资料已及时完备，导致不能形成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的原因，在于宏伟公司发包给第三方工程的工程资料不能及时收集齐全及审核不能通过。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宏伟公司直接发包给第三方的工程，六建公司无义务也无权利直接向第三方收集应由第三方提交给宏伟公司的工程资料。现宏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发包给第三方施工工程的工程资料收集齐全交与六建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整理，在此情形下，宏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向其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没有依据。三、反诉部分。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若提前交工，宏伟公司按照每天1万元奖励给六建公司。现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比补充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提前4天，故宏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六建公司奖励金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宏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宏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建公司奖励金4万元。案件本诉受理费97500元，反诉受理费400元，由宏伟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伟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已受理宏伟公司的再审申请。六建公司质证称，只是受理了，没有开庭审理和下发再审裁定，不能作为中止审理的依据。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工程完整竣工资料不能提交的原因。二是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
关于案涉工程完整竣工资料不能提交的原因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2015）洛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91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宏伟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且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宏伟公司上诉主张六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使案涉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并承担逾期交工违约金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伟公司上诉主张六建公司向其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与竣工报告的意见，经查，宏伟公司将防火门等工程直接分包给第三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该部分工程资料应由宏伟公司承担收集并移交六建公司的义务，宏伟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表示仍有分包工程资料未整改完毕，可待其整改完毕后移交六建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整理。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伟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须待另一案审理结果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宏伟公司请求六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提交完整竣工资料与竣工报告，而宏伟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系对案涉工程竣工日期认定有异议，宏伟公司提交的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其再审申请已由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审查，且不能证明与其本案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因此宏伟公司该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4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文娟
审判员 张海舟
审判员 董 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