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1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华北路364号。
法定代表人：张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桂强，男，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孟斌，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侯家沟12号楼（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祝红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晓晨，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桂强、孟斌，被上诉人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红彬及委托代理人崔晓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5年2月9日，原告陆续为被告供应各品种油漆，油漆金额共计655906.35元。在被告工作人员进行签收后，被告根据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结账。2008年6月26日至2015年2月26日，原告共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655906.35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被告分别于：1、2009年，以转账支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5万元；2、2010年6月2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6万元；3、2010年9月28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2万元；4、2011年1月1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5万元（被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其中原告返现被告5万元，被告实际给付原告货款5万元）；5、2011年4月29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3万元的货款（被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其中原告返现给被告7万元，被告实际给付原告货款3万元）；6、2011年5月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2万元（被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其中原告返现被告8万元，被告实际给付原告货款2万元）；7、2011年11月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24万元（被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30万元，其中原告以转账支票的方式返现被告6万元，被告实际给付原告货款24万元）；8、2013年2月28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4万元（被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5万元，其中原告返现被告11万元，被告实际给付原告货款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1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5906.35元至今未付。2015年5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桂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祝红彬的电话录音中，原告虽提及被告尚欠货款28万余元，但被告并未对该数额进行确认，但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货款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陆续为被告供货，被告亦实际进行接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285906.35元的主张，原告提供了其开具给被告的共计655906.35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其向被告供货的金额，并且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已给付货款37万元，并又提供录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尚欠货款28万余元未付，但该录音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付，并不能证明被告认可欠款金额为28万余元，并且从被告提供的以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给付原告货款的证据可以表明，2011年11月7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金额30万元中，原告所述的以现金方式返现给被告14万元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结合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被告实际已给付原告货款应为51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5906.35元未付，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4倍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期限未进行约定，被告应自收到货物后给付原告货款，而原告最后开具给被告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现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2月2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的规定，被告应自2015年2月26日起以145906.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关于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金额为648277.35元，而非655906.35元的主张，对此，原告提供了2015年1月25日、2015年2月9日的供货单两张，金额共计为7629元，以证明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虽提出供货单上的签收人祝青年、谷先增非其工作人员，亦未进行过授权，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其他的供货单中均有此二人签收过货物，可以印证被告实际收到648277.35元货物的事实，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已给付原告货款56万元的主张，被告虽提供了其向原告给付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对于其中2011年1月17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的证据，原告认可实际收到5万元，另5万元已返现给被告，并提供了由被告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被告虽当庭否认实际收到过该笔退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5906.35元；二、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按照上述确定数额自2015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支付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0元、保全费227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960元，由被告负担3220元，给付时间同上。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货款285906.35元及利息。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对第7节付款事实认识错误，实际上，2011年11月，被上诉人提出其手中有一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只能给上诉人10万元货款，上诉人必须向其返现20万元，于是上诉人将凑到的14万元现金交给了老板娘李凤兰，李凤兰当时没有给上诉人出具收到14万元现金的收条，而是告诉上诉人等凑齐20万元后一起开，但当其取走6万元支票时，又称没有带20万元收据，以后再送过来，但其后却一直未送；且在上诉人业务经手人赵桂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红彬的通话录音中，赵桂强两次提到过28万元的欠款，第一次为“28万多了，快30万了”，第二次为“你欠我那么多了，28万多了，你才给我5万块钱，我心里肯定不平衡了”，前后语境清楚，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红彬在原审辩称将28万听成8万元多元是不可能的；而且在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中，上诉人每次都是欠多给少，而在2011年10月31日上诉人累计欠被上诉人款项为157883.95元，上诉人于2011年11月给付被上诉人30万元的承兑汇票，按照当时的欠款数额，如果被上诉人只返现6万元，上诉人当时给付的货款将超过欠款额，不合常理。
被上诉人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其主要观点为：上诉人所述不实，被上诉人2011年11月3日没有收到上诉人14万元的现金，上诉人作为专门的贸易从业者，若返现14万元，却不要收款收据，不符合常理，原判对第7节付款事实的认定正确；但被上诉人亦不同意原审判决，之所以未提起上诉系因错过了上诉期，被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表现在：被上诉人在2011年1月交给上诉人10万元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开给上诉人5万元收款收据中注明的支付方式为支票，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该支票存根，故上诉人主张的该笔返现5万元不存在，原判对此认定错误；另，被上诉人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月25日、2015年2月9日两张供货单，总金额7629元，不认可该两笔收货是因为两张收货单上的签收人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
本院经审查，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2011年11月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24万元（被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30万元，其中原告以转账支票的方式返现被告6万元，被告实际给付原告货款24万元）”及“上述款项共计51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5906.35元至今未付”不予认定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2011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10万元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该收据注明的收款项目为货款。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5万元专用收款收据，该收据上写明结算方式为支票，收款事由为返承兑款。2011年11月7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返现6万元。
还查，根据2015年5月6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桂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红彬的录音资料，包括如下内容：赵：我刚才算算账，28万多了，快30万元，我这头今天家里来电话向我要钱，我说没有，钱还没回来，我说我这头每年都向人家要，都是没要回来。祝：再等等吧，快了。赵：我，哎，我头过节，我寻思给你挂电话。祝：过节，过节，给你钱，你不要，你还犟，瞎犟。赵：你，你听我说，头过节你给我钱，我看账，你欠我那么多了，28万多了，我一看，这么长时间，你才给我5万块钱，我心里肯定不平衡了，这么长时间，咱关系都相当好，你有难处的时候，我能帮你就帮你，你给我那么点钱，我肯定心里不平衡吧。
又查，原审时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并提供发票，在积累到一定数额时，被上诉人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上诉人庭审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先供货、开具发票再付款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截至2011年10月31日，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案涉30万承兑汇票前，双方欠款的余额为157883.95元。
上述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上诉人举证的增值税发票、电话录音、收款收据，被上诉人举证的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已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各品种油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被上诉人对此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所称的其在2011年11月领取被上诉人给付的30万承兑汇票时还曾返还被上诉人14万元现金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举证的电话录音的内容，上诉人方在电话录音中两次提到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的数额达28万余元，录音中此数额表述内容清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另结合对话的具体内容及前后语境，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即为28万余元，被上诉人辩称其将28万元听成8万元的主张与录音内容相悖。且截至2011年10月31日，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30万承兑汇票前，根据上诉人举证的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及被上诉人举证的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欠款的余额为157883.95元，被上诉人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的欠款数额还少于此数额，若如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仅向其返还货款6万元，则与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认可的双方交易方式，即先交付货物再开具发票，在货款累计到一定数额时再付款不符。综合上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上诉人所举证据并结合本案事实，可以确信上诉人主张的其在2011年11月领取被上诉人给付的30万承兑汇票时还曾返还被上诉人14万元现金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
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原判；至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首先，关于2011年1月，上诉人是否曾向被上诉人返款5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已提供了被上诉人开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仅依据该收款收据由其单方写明结算方式为支票，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力。另关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2015年1月25日、2015年2月9日两张金额为7629元的供货单，上诉人针对该两笔供货已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原审法院已查明该两张收货单上的签收人曾在其他的供货单中签字确认收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该笔货物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对方所举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当，应对原判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2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85906.35元，并承担上述款项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上诉人大连海之梦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共计1463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桥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何 川
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葛美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