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民再37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世杰，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光，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关英义，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铁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峰，铁岭市途安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邢世杰，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邢世杰因与被申诉人关英义、原审被告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2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向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辽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郎雨竹、刘佳章出庭。申诉人邢世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光，被申诉人关英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峰，原审被告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关英义、吴某、邢世杰达成了三方口头协议、且邢世杰给付了关英义1万元赔偿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方口头协议”的当事人是关英义、邢世杰、吴某，而三个当事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吴某明确表示对关英义的10万元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未转移给邢世杰，邢世杰自始至终否认达成过口头协议、否认接收了吴某的10万元债务，仅关英义主张达成了三方口头协议。而对于口头协议的达成，关英义仅提供了三个同村村民作为证人予以证实曾在酒桌上达成了口头协议，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1万元赔偿款的认定，根据卷宗证据材料，证人吕某、钱某及关英义本人均陈述其中七千元是由于法院要强制执行关英义，邢世杰才当场拿出七千元，交给了法院执行人员，至于另外三千元，仅证人钱某称邢世杰媳妇又给关英义媳妇三千元，但未证实给的是赔偿款，即对于1万元钱是否是赔偿款，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仅关英义自述为赔偿款。故法院在两方当事人均否认的情况下仅依据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达成了三方口头协议、仅依据关英义的自述就认定邢世杰曾给付了1万元赔偿款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
邢世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关英义辩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吴某是否已将其对关英义的10万元赔偿转移到邢世杰处，原审判决认定转让事实成立，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的确认原则。1、关英义主张的债务转移成立，不仅有自己的主张，还有三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明，邢世杰主张转移事实不成立仅有自身一人的辩解，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认定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判决采用证据是充分和准确的，符合采信证据的规则。而且三人达成口头协议符合常理，邢世杰申诉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也无新的证据，故不能推翻原审判决。2、邢世杰购买石场后曾给了关英义1万元，双方对此无争议，关英义主张的是赔偿款10万，除这1万元还差9万元，而邢世杰认为是借款，但没有借条，不符合借款的常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关英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邢世杰、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其工伤赔偿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1日，贾长菊登记设立铁岭县李千户乡泰发采石场，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2年4月9日，在吴某实际经营期间，关英义在采石场工作中因发生生产事故致伤，2013年2月18日，关英义受到的事故伤害被铁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3年7月13日，经铁岭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其工伤伤残等级为八级。2013年8月25日吴某以李千户泰发采石场的名义与关英义达成协议，协议书载明：“甲方：李千户泰发采石场；乙方：关英义。关于关英义手指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一次性付清人民币10万元整，待石场北路打开后一次性付清关英义。双方此后无任何纠纷。甲方签字：吴某；乙方签字：关英义；证人签字：张某。”协议达成后吴某未予履行，后吴某与邢世杰协商转让采石场。2014年5月，邢世杰在铁岭县横道河子镇贵宾楼酒店宴请时任李千户镇金家村委会主任吕某、李千户乡泰发采石场管理员张某、村民代表钱某、关英义、吴某等人，席间关英义向吴某追讨10万元赔偿款。后吴某、关英义、邢世杰三方口头约定，该款由邢世杰偿还，并直接在应由邢世杰给付吴某的石场转让金中扣除10万元相应价款。此后，邢世杰两次累计交付关英义人民币1万元。2015年6月4日，邢世杰以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吴栢逸签署采石场转让协议，以180万元的价格将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转让吴栢逸。2015年7月14日，铁岭县李千户乡泰发采石场注销。2015年10月15日，以邢世杰及徐丹为自然人股东的铁岭县新世捷矿业有限公司登记设立。另查明，原铁岭县泰发采石场实际经营人吴某，在本案审理期间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判决：一、邢世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关英义剩余赔偿款人民币9万元；二、驳回关英义其他诉讼请求。
邢世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关英义主张9万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关英义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英义在原铁岭县泰发采石场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原铁岭县泰发采石场实际经营人吴某，就该起事故与关英义达成赔偿10万元的协议。对该节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应予确认。邢世杰在二审庭审提供证人吴某称他将采石场转让给邢世杰抵顶150万元欠款，欠关英义的10万元赔偿款与邢世杰无关，应由吴某承担。关英义提供的同村村民证言证明2014年5月，邢世杰在铁岭县横道河子镇贵宾楼酒店宴请时任李千户镇金家村委会主任吕某、李千户乡泰发采石场管理员张某、村民代表钱某、关英义、吴某等人，席间关英义向吴某追讨10万元赔偿款。后吴某、关英义、邢世杰三方口头约定，该款由邢世杰偿还，并直接在应由邢世杰给付吴某的石场转让金中扣除10万元相应价款。对于此节，吴某表示不清楚，记不清了。而对于此次聚会，邢世杰的另一名证人乔某证明确实有该次聚会。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吴某虽然是该事件的亲历者，但其证言并不真实，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而关英义主张的事实，虽无书面合同，但其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且邢世杰未提供有效成立并足以推翻关英义证人证言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关英义主张的事实成立。即吴某将该笔债务转移给邢世杰，在取得关英义同意的情况下，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已构成债务转移。邢世杰与关英义及吴某之间发生的债务转移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故该债务应由邢世杰个人承担。由此，关英义要求邢世杰承担9万元工伤赔偿款的诉讼主张成立，予以支持。至于邢世杰上诉后来给付的1万元是关英义的个人借款，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英义在原铁岭县泰发采石场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原铁岭县泰发采石场实际经营人吴某，就该起事故与关英义达成赔偿10万元的协议，后期吴某将采石场转让给邢世杰抵顶欠款，之后邢世杰给付关英义1万元。对该节事实关英义与邢世杰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英义、吴某、邢世杰是否达成了三方口头协议？吴某是否将对关英义的10万元赔偿债务转让给了邢世杰？对此，关英义称邢世杰在铁岭县横道河子镇贵宾楼酒店宴请时任李千户镇金家村委会主任吕某、李千户乡泰发采石场管理员张某、村民代表钱某、关英义、吴某等人时，关英义向吴某追讨10万元赔偿款，后吴某、关英义、邢世杰三方口头约定，该款由邢世杰偿还，并直接在应由邢世杰给付吴某的石场转让金中扣除10万元相应价款。原审期间，关英义申请证人吕某、张某、钱某出庭，该三位证人当庭证实了此节事实成立，且证言内容一致。本次审理期间，邢世杰申请吴某出庭，证明案涉10万元属于吴某个人债务，没有发生转移。但庭审中吴某回答邢世杰及关英义的发问时均使用不确定性的语言，对于是否存在三方口头协议的事实，其表示好像没有，不记得了；对于是否承担赔偿款债务时，其回答承担也行，但是其认可在贵宾楼吃饭的事实。原审期间邢世杰承认此次聚会，认为当天在场的人都喝多了，说了很多酒话，因为考虑日后在此经营石场就顺嘴应付了。因此，基于上述证据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对于关英义与邢世杰提供的证据综合评判，关英义提供的证据，其所证明的内容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另，案涉石场转让后，邢世杰给付关英义1万元。关英义和邢世杰对于该款项的给付过程陈述基本一致，但关于款项的性质，关英义称抵顶了1万元赔偿款，邢世杰称为关英义个人借款，对此邢世杰应当承担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责任，但邢世杰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结合邢世杰给付关英义1万元的事实，关英义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关英义、吴某、邢世杰三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吴某对关英义的10万元赔偿债务转让给了邢世杰，邢世杰对此应当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邢世杰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2民终1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双
审 判 员 张云涌
审 判 员 米继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靖
书 记 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