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3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祥，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强，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宦德余。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慧，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佴荣正，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国宽因与被上诉人宦德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2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8年1月17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姜国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凤祥，被上诉人宦德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国宽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宦德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姜国宽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包括劳动监察大队的笔录、公安机关的笔录、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一审庭审中程序错误。宦德余提供一份承包合同以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包给他人，但未申请该人到庭接受质询。
被上诉人宦德余辩称，一、宦德余与姜国宽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与宦德余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安装费为120元/平方米，湿贴为80元/平方米，而姜国宽一审中主张宦德余将上述工程按每平方米120元分包予其，明显有悖工程分包常理。姜国宽一审中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前后多处明显矛盾，系虚假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姜国宽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姜国宽与宦德余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宦德余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学余，王学余已实际履行协议并按期完成，双方已完成结算，系客观事实。宦德余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承包协议书以及收条证明案件的事实。姜国宽捏造事实，虚假诉讼，宦德余保留相关权利。三、宦德余与姜国宽并不相识，姜国宽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姜国宽的起诉无任何事实依据，系虚假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国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宦德余支付劳务费用27600元，并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宦德余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甲方）与宦德余（乙方）签订有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北传达室门面干挂石材及安装工程承包给宦德余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干挂石材及安装钢骨架，承包安装费为120元/平方米，湿贴为80元/平方米。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销货清单复印件7张，该证据原件在江苏省兴化市法院（2016）苏1281民初156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提交，姜国宽称该7张销货清单为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干挂石材工程所用石材的送货单，其中部分清单的收货人是姜国宽，部分清单收货人为宦德余，还有两张清单的收货人一栏同时有姜国宽和宦德余的签字，能够证明姜国宽为该工程现场实际施工人，其与宦德余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宦德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销货清单上“宦德余”并非宦德余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经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销货清单上宦德余的签名可能与样本中的签字为同一人书写。宦德余也并未否认自己为德兰仕家具厂石材干挂工程的承包人，其在销货清单的收货人一栏签字符合情理，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姜国宽曾经在施工现场代收石材；2.孙有林在九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真实合法，笔录中孙有林陈述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北门口传达室干挂石材工程是姜国宽在现场施工，但对于姜国宽是谁喊过去做工、受谁的雇佣，孙有林表示不清楚。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姜国宽在施工现场施工；3.证人苏某、陆某的证人证言，两位证人的身份未得到确认，其是否亲历或亲见其陈述的内容，无法确认，因此对苏某、陆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4.泰州市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一组，因被询问人身份未得到确认，其是否亲历或亲见其陈述的内容，无法确认，因此对该组询问笔录的内容不予采信；5.姜国宽的做工记录，该份证据所载内容均为姜国宽姜国宽单方记录，故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6.一审法院对泰州盛泰装饰石材有限公司蔡飞祈所做的询问笔录，蔡飞祈称其为德兰仕家具厂的工程供应石材，姜国宽系其介绍给宦德余做工的。宦德余虽否定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称蔡飞祈作虚假陈述，但结合前述证据可以认定姜国宽在施工现场施工；7.宦德余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以证明宦德余将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的石材干挂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王学余。因案外人王学余并未到庭陈述，故无法确认承包协议书及收条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国宽与宦德余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姜国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则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姜国宽的举证情况看，姜国宽未能提交其与宦德余之间的劳务合同或宦德余出具的结算单、欠条等相应书面证据；其次，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将石材干挂工程承包给宦德余，并约定承包安装费为120元/平方米，湿贴为80元/平方米。姜国宽称宦德余将德兰仕家具厂的石材干挂工程分包给了自己，口头约定干挂及湿贴费用均为120元/平方米。姜国宽所述其与宦德余之间的费用约定，超出宦德余承包工程所得费用标准，有悖工程分包的常理；再次，根据一审法院已查实的证据，均只能证明姜国宽曾在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施工，但无证据证实宦德余将该工程分包给姜国宽，且双方就工程分包事宜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因此，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姜国宽与宦德余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宦德余拖欠姜国宽劳务费用及具体数额。综上所述，姜国宽主张宦德余给付劳务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国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0元，由姜国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姜国宽与被上诉人宦德余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现阐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江苏德兰仕家具有限公司北传达室门面干挂石材安装工程系由宦德余承包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姜国宽主张宦德余将上述安装工程交由其完成，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姜国宽一审中提交了销货清单及司法鉴定报告、孙有林在派出所的笔录、做工记录、苏某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蔡飞祈所作的询问笔录综合分析来看，姜国宽所举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其所主张与宦德余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反，被上诉人宦德余虽主张其将案涉工程交由王学余完成，并提供与案外人王学余签订的承包协议及王学余出具的收条，但因王学余并未出庭作证，无法确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故对宦德余为反驳姜国宽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综合双方所举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姜国宽与宦德余之间就案涉石材干挂工程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宦德余应向姜国宽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一审法院以姜国宽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要求给付劳务费用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劳务费用的数额，姜国宽主张为27600元（230平方米*120元/平方米），但对计费标准除其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鉴于此，为公平合理，根据宦德余与发包人的合同约定及相关结算材料，本院酌定为25351.6元（172.57㎡*120元/㎡+58.04㎡*80元/㎡）。姜国宽主张自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国宽的上诉请求部分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
二、宦德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国宽劳务费25351.6元；
如果宦德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姜国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共计980元，均由宦德余负担（姜国宽已预交，宦德余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交姜国宽）。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旭
审判员 刘艳生
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