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刑初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楚强，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普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深圳市荣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荣德公司）负责人、香港胜阳找换店负责人，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5月14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5月31日被逮捕，同年7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3年11月8日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9日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王玉同，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某，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普宁市，汉族，高中文化，深圳荣德公司员工，住普宁市。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5月31日被逮捕，同年7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3年11月8日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3日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12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6日经该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6年6月15日、12月15日分别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晛，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泽攀，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汕头市潮南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5月31日被逮捕，同年7月2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25日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8日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郎丰林，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64年8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住深圳市龙华新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7月13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3年8月20日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7日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孙国良、罗磊，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7月13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3年8月20日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7日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田立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二刑诉〔201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楚强、赖某、郑泽攀、李某、杨某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帅、周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楚强、赖某、郑泽攀、李某、杨某及其各自的辩护人王玉同、李晛、郎丰林、孙国良、田立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4月，王某5根据合同要求，成立了注册资金1500万美元的盘锦宝宇维景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宝宇公司）和注册资金5000万美元的盘锦联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联亚公司）。后因资金不足，为了筹集注册资金，自2011年6月以来，在被告人李某、杨某的介绍下，王某5主要通过自己实际控制的淄博中鸿佳年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中鸿公司）向深圳地下钱庄共计打款人民币23572.5万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标注外均为人民币）从事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和非法买卖港币业务。
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周楚强钱庄因自身无法从事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遂安排钱庄工作人员被告人赖某等人先后将70858.91339万元打款至被告人郑泽攀所在钱庄控制的账户内，具体由其操作完成由对公账户至私人账户的转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张某1、朱某等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结汇申请书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周楚强、赖某、郑泽攀、李某、杨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杨某未经国家主管部门的许可，在外汇指定银行和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及其分中心以外买卖外汇，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周楚强、赖某、郑泽攀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各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楚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楚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1、系自首；2、有立功表现。
周楚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周楚强系自首；2、有立功表现；3、所犯非法经营罪不能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4、积极退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赖某、郑泽攀、李某、杨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
赖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赖某系从犯；2、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郑泽攀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郑泽攀系从犯；2、坦白；3、积极退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李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李某系从犯；2、自首。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杨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杨某系自首；2、从犯；3、所犯非法经营罪不能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4、积极退赃。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1年4月，王某5根据合同要求成立了盘锦宝宇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美元）和盘锦联亚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美元）。为筹集注册资金，王某5自2011年6月以来，经被告人李某、杨某介绍，通过自己实际控制的淄博中鸿公司等单位账户向深圳地下钱庄累计打款23572.5万元，从事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和非法买卖港币业务。
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周楚强钱庄因自身无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遂安排被告人赖某等人向被告人郑泽攀所在钱庄控制的账户累计打款70858.91339万元，具体由郑泽攀操作完成资金由对公账户至私人账户的转移。
另查明，被告人周楚强于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赖某、郑泽攀于2012年4月23日、被告人李某于2012年7月12日、被告人杨某于2012年7月13日被抓获归案，办案机关先后变更强制措施。后周楚强于2015年11月29日在投案途中被深圳文锦渡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查获，赖某于2015年12月2日、李某、杨某于2015年12月6日投案自首，郑泽攀于2015年11月28日被抓获归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分别扣押周楚强250万元、郑泽攀201.85万元、李某30万元、杨某50万元、周某212.85万元、港币846.1073万元、张某9264.995万元、张某A80万元。周楚强联系并规劝给其介绍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黄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实经被告人李某、杨某介绍，王某5通过其控制的淄博中鸿公司等单位账户向深圳地下钱庄打款23572.5万元，从事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和非法买卖港币业务的证据
1、证人郝某、张某1（盘锦联亚公司员工）的证言分别证实：2012年3月，王某5让郝某、张某1注册成立了大洼安星基建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安星工程处）、大洼红泽园林景观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红泽工程处）、大洼天健市政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天健工程处）、大洼鸿泰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鸿泰工程处）、大洼东华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东华工程处）、大洼安华园林园艺景观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安华工程处）六家公司。此前，王某5还把大洼县赵圈河镇隆成顺景观工程部（以下简称大洼隆成顺工程部）、大洼县赵圈河镇意顺达土方建筑工程部（以下简称大洼意顺达工程部）、大洼赵圈河镇洲兴达绿建园艺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洲兴达工程处）、大洼县赵圈河镇天建兴土方建筑工程部（以下简称大洼天建兴工程部）、大洼县赵圈河镇天建景观工程部（以下简称大洼天建景观工程部）、大洼县赵圈河绿建园艺工程处（以下简称大洼绿建工程处）六家公司的银行开户等资料给了郝某。郝某和张某1根据王某5的安排，通过以上12家公司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盛达公司）与盘锦联亚公司之间的合同进行结汇，并通过上述公司向深圳的公司汇款。
2、证人王某（淄博中鸿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我和朱某按照王某5的要求用淄博中鸿公司对公账户走过几笔大额资金，大部分汇给深圳一些公司，该款与公司经营无关。经辨认，盘锦联亚公司与淄博中鸿公司之间的施工总承包协议、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盘锦宝宇公司与淄博中鸿公司之间的苗圃工程、种植、销售协议书均非本人经手签订。
3、证人朱某（淄博中鸿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淄博中鸿公司在与淄博中鸿置业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停止后，除按王某5的指示转款外，没做其他生意。
4、证人汪某（淄博中鸿公司前任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我对淄博中鸿公司与盘锦宝宇公司之间的合同不知情。
5、盘锦红海滩湿地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1年4月，该管委会与王某5达成投资协议，通过招商引进盘锦联亚公司、盘锦宝宇公司、盘锦宝宇维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维景公司），王某5负责以上公司的沟通协调管理工作。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开户许可证、存款人开户资料等证实：盘锦联亚公司、盘锦宝宇公司、盘锦维景公司、淄博中鸿公司、大洼天健工程处、大洼红泽工程处、大洼安星工程处等单位的工商登记及银行账户开设等情况。
7、银行明细对账单、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税收通用缴款书、银行卖出外汇申请书、太阳能照明工程合同、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结汇申请、验资报告、发票、业务回单、外商投资企业资本金结汇支付命令函、苗圃工程、种植、销售协议书、施工总承包协议等书证证实：盘锦联亚公司、盘锦宝宇公司申请资本金结汇，并以支付工程款、广告费等名义向淄博中鸿公司、大洼天健工程处、大洼红泽工程处、大洼安星工程处、大洼安华工程处、大洼鸿泰工程处、大洼东华工程处、大洼绿建工程处、大洼天建兴工程部、大洼意顺达工程部、大洼洲兴达工程部、大洼隆成顺工程部、河南盛达公司、北京万森群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万森公司）、深圳市福田区顺海通太阳能产品批发经营部（以下简称深圳顺海通经营部）、深圳市亿利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亿利源公司）、深圳市福田区和金顺五金商行（以下简称深圳和金顺商行）、深圳市利圣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利圣峰公司）等单位汇款的情况。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委托书、结算业务申请、客户存款对账单、往来走账明细表等书证证实：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盘锦联亚公司、淄博中鸿公司、盘锦维景公司、河南盛达公司、大洼意顺达工程部、大洼洲兴达工程处、大洼天建景观工程部、大洼绿建工程处、大洼天健工程处、大洼安星工程处、大洼鸿泰工程处、大洼东华工程处、大洼安华工程处、大洼红泽工程处的账户与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俊达文公司、深圳亿利源公司、深圳利圣峰公司、深圳和金顺商行、深圳市铭洪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铭洪轩公司）、深圳市恒信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恒信易公司）、深圳市畅发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畅发通公司）、深圳市深金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深金通公司）、深圳市港之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港之奥公司）的账户之间的交易情况。
9、验资报告、外汇汇款收账通知、外方出资情况询证函及银行客户回单等书证证实：盘锦联亚公司、盘锦宝宇公司收到联亚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亚国际公司）、香港德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德宝公司）以港币现汇出资情况。
10、山东新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鲁新会鉴字（2013）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实：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盘锦联亚公司、淄博中鸿公司、盘锦维景公司、河南盛达公司、北京万森公司、大洼意顺达工程部、大洼洲兴达工程处、大洼绿建工程处、大洼天健工程处、大洼安星工程处、大洼鸿泰工程处、大洼东华工程处、大洼安华工程处、大洼红泽工程处、大洼天建景观工程部、大洼县赵圈河镇友顺土方建筑工程部(以下简称大洼友顺工程部)向深圳俊达文公司、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和金顺商行、深圳铭洪轩公司、深圳亿利源公司、深圳恒信易公司、深圳畅发通公司、深圳深金通公司、深圳利圣峰公司、深圳港之奥公司、深圳顺海通经营部累计转入23572.5万元。
11、辨认笔录证实：王某5辨认出李某即为其介绍购买港币的男子；周楚强辨认出杨某即向其介绍购买港币的“湖贝杨”。
12、王某5（盘锦联亚公司执行董事、淄博中鸿公司董事长）供述：我妻子朱蕊在香港成立了联亚国际公司。2011年3月，我们夫妻与盘锦市政府达成协议，负责引进外资5000万美元。妻子先后成立盘锦宝宇公司、盘锦联亚公司，我是这两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负责人。我在盘锦的项目有一个合伙人王某3，他是盘锦维景公司董事长，此前还成立了香港德宝公司。盘锦市政府要求必须达到外资投资额才给项目。我们没有那么钱，为完成后续注资，就把先期注资的钱通过地下钱庄转到香港，再以外资形式汇入盘锦的公司，然后到外管局备案核准成注册资金。大洼天建兴工程部、大洼天建景观工程部、大洼意顺达工程部、大洼洲兴达工程处、大洼绿建工程处、大洼安华工程处、大洼安星工程处、大洼天健工程处、大洼东华工程处、大洼鸿泰工程处、大洼红泽工程处等公司，是我用工人的身份证注册成立的皮包公司，目的是用这些公司跟盘锦联业公司签合同，把外汇结出来，再通过地下钱庄把人民币兑换成港币。我还用淄博中鸿公司、河南盛达公司、北京万森公司、大洼隆成顺工程部、大洼友顺工程部等单位跟盘锦联亚公司、盘锦维景公司签合同把外汇结出来，再去兑换成港币。
我都是通过李某从深圳的地下钱庄购买港币，安排郝某、王某、朱某具体操作。先通过我控制的公司账户把人民币汇到李某提供的一些深圳对公账户（先后有深圳铭洪轩公司、深圳和金顺商行、深圳亿利源公司、深圳恒信易公司、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畅发通公司、深圳俊达文公司等单位账户），对方再把港币打入香港德宝公司、联亚国际公司的港币账户。购买港币时，因我是用对公账户向地下钱庄打款，先要支付2.5‰的“公转私”（即将对公账户中的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手续费，然后再按李某报的汇率折算成港币支付给我，汇率不固定，费用从汇款中直接扣除。经辨认本人手写的对账单，我用人民币累计购买33000万元港币。
13、陈克明另案当庭供认为王某5提供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1336.5万元。
14、周某另案当庭供认周楚强钱庄为王某5提供非法资金支付结算及非法买卖港币3666万元。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人民币兑换港币从中平均赚取0.5‰的汇率差。“湖贝杨”（手机号码135××××4380）常给我们介绍客户兑换港币。
15、被告人周楚强当庭供述杨某通过其购买过港币。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3月底，“湖贝杨”给我联系了几单生意，对方是淄博一家文化公司，钱打到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俊达文公司账户。经查阅有关交易明细及周某、赖某的账本记录，汇款总额为3666万元。
16、被告人赖某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如客户要兑换的人民币是公款，先扣除1‰的“公转私”手续费。
17、被告人李某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曾供述：2011年6月，王某5找我帮忙买港币，说是为了帮盘锦政府做外汇额度。我就联系杨某（平时称其为“湖贝杨”）。杨某告诉我汇率及接收人民币的账户，我让王某5把人民币打到这些账户，再让杨某把港币打到王某5提供的香港联亚公司、香港德宝公司的港币账户。我和杨某按照地下钱庄的汇率加上0.5‰再报给王某5，汇率差我占0.2‰，杨某占0.3‰。由于王某5用来买港币的人民币是从对公账户支出的，钱庄的人要收取1.2‰的“公转私”费用，我收取0.8‰的手续费，杨某收取0.5‰的手续费。王某5将人民币打到杨某提供的账户后，钱庄的人就会将我和杨某应得费用打入杨某银行卡，杨某再通过网银转账将好处费给我。我帮王某5购买了大约2.3亿元人民币的港币。另外为王某5办理了大约1400万元的“公转私”业务。我从中获利共约23万余元。
18、被告人杨某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1年6月，李某说有个姓王的朋友户要办理人民币与港币的兑换。我就联系周楚强或陈钦松（音）兑换。由于李某朋友提供的资金在对公账户，需要支付“公转私”费用和购买港币费用。“公转私”时，钱庄的人收取1.2‰的费用，我收取0.5‰的费用，李某收取0.8‰的费用。买港币时，钱庄的人会报给我一个汇率（基本在0.818左右），我和李某商量报给李某客户的汇率要在钱庄所报汇率的基础上提高0.5‰，其中的差额我收取0.3‰，李某收取0.2‰。我为李某的朋友买过大约3亿元港币。我从中获利约18万余元。李某的朋友把人民币打到周楚强、陈钦松提供的对公账户后，我会以短信形式告诉周楚强、陈钦松，他们安排钱庄的人将我和李某赚取的费用打入我的银行卡，我再通过银行转账将李某的获利给他。我购买港币都是找周楚强、陈钦松，办理“公转私”业务都是找陈钦松和李永站（音）。其中，找李永站办了1300万元左右的“公转私”业务。我使用过135××××4380的电话号码。
（二）证实周楚强钱庄安排被告人赖某等人向张某9钱庄汇款70858.91339万元及被告人郑泽攀具体操作将该款从单位账户转入个人账户的证据
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赖某和周某根据周楚强的安排负责操作网银，张某2负责做饭。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负责给周某和赖某做饭。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周楚强曾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
4、周楚强钱庄控制的户名赖某、张某2、李某、周某5、卢某5、周楚强、周某7、卢某6、周某、卢某、赖某7等个人的银行卡账户及户名深圳市鸿文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鸿文盛公司）、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俊达文公司等单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某9钱庄控制的户名魏某6、魏某7、张某7、张某8等个人银行卡账户及户名深圳市宇巨鑫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宇巨鑫公司）、深圳市纤丝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纤丝坊公司）、深圳市恒安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恒安公司）、深圳市中港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港惠公司）、深圳市嘉利昌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嘉利公司）、深圳市恒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恒创源公司）、深圳市鸿海创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鸿海公司）等单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5、山东新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鲁新会鉴字（2013）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证实：2011年4月至2012年9月，深圳俊达文公司、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鸿文盛公司的账户向深圳嘉利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深圳纤丝坊公司、深圳宇巨鑫公司、深圳中港惠公司、深圳恒安公司、深圳恒创源公司的账户累计转入70858.91339万元。
6、手机短信照片证实：2011年5月4日、2012年3月6日，手机号码136××××8990（郑泽攀使用）向手机号码135××××8446（张某A使用）分别发送深圳纤丝坊公司、深圳嘉利公司的账户信息；2011年7月28日、9月22日、10月31日，手机号码131××××5688（郑泽攀使用）向手机号码135××××8446分别发送了深圳恒安公司、深圳中港惠公司、深圳宇巨鑫公司的账户信息。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A辨认出张某9就是其跟随打工的钱庄老板。
8、周某另案当庭对其在周楚强安排下伙同赖某等向张某9钱庄控制的账户汇款70858.91339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周楚强在外联系客户，安排我和赖某操作网银交易并记账。我们收到客户转款后，根据周楚强安排转入“嘉利昌”、“宇巨鑫”、“纤丝坊”（全称记不清）等公司账户，“嘉利昌”等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将人民币转入我们开立的个人账户，我们再把这些钱转入客户提供的个人账户。周楚强让称呼对方“湖南”（手机号码131××××5688）。我们按转款额的1‰1.5‰收费，其中0.7‰给“嘉利昌”等公司，剩下0.3‰0.8‰作利润，具体比例由周楚强定。周楚强每月给我们2500元工资。
9、张某9（绰号“湖南”）供述：2010年春节后，我和外甥郑泽攀商量搞地下钱庄，从事买卖港币和“公转私”业务。我负责联系客户，把客户通知给郑泽攀，让他具体跟客户谈汇率及手续费，完成网银操作并收取费用（“公转私”收费0.7‰）。同年7月，我让妹夫张某A到钱庄帮忙，主要负责做饭、打扫卫生等保障工作，有时也联系客户催欠款，具体由郑泽攀安排。我们三人商量根据分工作用进行利润分成，我占45%，郑泽攀占40%，张某A占15%。我的手机号码是135××××9952。
10、张某A另案当庭对其协助郑泽攀办理“公转私”业务的事实予以供认。
11、被告人周楚强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1年2月左右，我从网上购买深圳深海发公司、深圳俊达文公司、深圳鸿文盛公司等皮包公司，开始做“公转私”业务。让人开设一些人民币个人账户（户名赖某、李某、张某2、卢某6、卢某5、周某5、周某、周某11、赖某7、卢某），并开通网上银行。还掌握吉昌茂贸易有限公司、众新发展有限公司两个港币账户。同年11月，我在香港收购嘉洋城找换店（后更名为胜阳找换店），开始做人民币与港币的兑换业务。我先后雇佣周某、周某13、赖某操作网银转账，每月支付他们2500元工资。做“公转私”业务时，我让客户先将人民币汇入我掌握的公司账户，因我的公司账户不能直接把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就通过“湖南”（手机号码135××××9952）或“创文”将这部分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我向客户收取1‰左右的手续费，自己留下0.3‰，给“湖南”或“创文”0.7‰。我一开始找“创文”做业务。2011年8、9月之后，我一直找“湖南”做业务，“湖南”让我具体联系“阿弟”（手机号码131××××5688）办理。我的对公账户打到“湖南”对公账户中的资金都是找他办“公转私”业务的。
12、被告人赖某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客户做“公转私”业务时，我们扣除1‰的费用，支付给收公款的公司0.7‰，我们从中赚取0.3‰的提成。我们经常找一个叫“湖南”的人收公款，他持有深圳宇巨鑫公司、深圳纤丝坊公司、深圳中港惠公司、深圳嘉利公司等账户。
13、被告人郑泽攀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初，张某9和我合伙开一家地下钱庄，后又叫张某A一起干。张某9负责在外联系客户，他把客户资料给我，由我跟客户谈具体业务。张某A平时负责打扫卫生、做饭，偶尔给客户转发载有钱庄账户的短信，有时也打电话催客户打款。钱庄利润分成，张某9占45%，我占40%，张某A占15%。我和张某A还领工资。我们掌握户名深圳宇巨鑫公司、深圳纤丝坊公司、深圳恒安公司、深圳中港惠公司、深圳嘉利公司、深圳恒创源公司、深圳鸿海公司等16个人民币对公账户及户名张某11、魏某7、魏某6等8个人民币个人账户。这些账户都开通了U盾，由我操作转账。“公转私”业务主要客户是周楚强等，我们从中获利0.7‰。我掌握的人民币对公账户中接收的周楚强对公账户的资金都是用来“公转私”的。我用过136××××8990、131××××5688等手机号码。
（三）证实本案案发、涉案财物扣押等综合事实的证据
1、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查获控制在逃人员登记（移交）表、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等证实：本案案发及各被告人到案情况。其中，周楚强于2015年11月26日向办案民警发微信提出投案自首事宜，后通过他人表达投案自首想法，并约定数日内在深圳投案，11月29日早上，周楚强从香港到深圳文锦渡口岸入境准备投案时被边检人员查获。赖某于2015年12月2日晚，李某、杨某于2015年12月6日晚主动向办案民警投案。郑泽攀于2015年11月28日被办案民警抓获。
2、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监视居住执行通知书、办案说明等证实：各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办案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等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赖某、郑泽攀及周某等人的工作地点或住处进行搜查，扣押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主机、手机、身份证、银行卡、U盾、存折、账本、印章等物品一宗；另扣押周楚强250万元、周某（含从其掌握的钱庄账户中转出款）212.85万元、港币846.1073万元、郑泽攀（含从其掌握的钱庄账户中转出款）201.85万元、李某30万元、杨某50万元、张某A80万元、张某9264.995万元、陈克明60万元、王某5200万元。
4、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黄某于2016年6月20日被该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5、人口信息资料证实：各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被告人杨某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其主动请求用本人的退缴款代李某交纳罚金。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我得知被公安机关通缉后一直躲藏。后周楚强联系到我，让我去自首，在他劝说下，我于2013年6月27日向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投案自首。
8、被告人周楚强当庭供述：2015年这次到案前，我接到公安人员电话要我来开庭，我发短信和微信说可以，交待完家里的事情后就马上过来投案自首，但没明确说哪天投案。同年12月9日，我从香港过深圳海关，海关的人问我，我说已联系好过来自首，他们打电话核实后说我确实是去投案自首的，就让我等山东的警察来提我，后把我送到看守所，没给我记材料。我还联系、规劝给我介绍“公转私”业务的黄某向临淄公安投案自首。我自愿用本人的退缴款项为赖某交纳罚金。
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对于被告人周楚强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赖某、李某、杨某的辩护人所持“系自首”、被告人郑泽攀的辩护人所持“系坦白”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1）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及在案的法律文书证实，被告人周楚强、赖某、李某、杨某2012年最初到案时均系被抓获，但公诉机关未提供证实上述四人2015年到案时正在被办案机关采取取保候审等强制措施的证据；被告人郑泽攀2012年及2015年两次到案均系被抓获。（2）被告人周楚强2015年11月29日从香港过深圳海关时被深圳文锦渡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查获。其当庭供述过海关就是为了回深圳投案自首，且事先已与办案民警联系过，所供与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逮捕证等相互印证。因公诉机关未提供边防机关关于周楚强被查获的具体情况说明或相关询问材料，不能排除周楚强当场告知边防人员其系投案自首的可能性。据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周楚强2015年系在投案途中被查获，应视为主动投案。（3）被告人赖某、李某、杨某的供述与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三人2015年系主动联系办案人员投案。综上，被告人周楚强、赖某、李某、杨某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均系自首。被告人郑泽攀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故上述辩解与辩护意见成立。
2、对于被告人周楚强及其辩护人所持“有立功表现”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楚强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及在案的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周楚强归案后，积极联系并成功规劝给其介绍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黄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黄某现已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刑罚，周楚强的上述行为对侦破其他案件起到实质作用，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相当，可视为有立功表现。且起诉书亦认定其有立功表现。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成立。
3、对于被告人赖某、郑泽攀、李某、杨某的辩护人所持“系从犯”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赖某系受雇参与地下钱庄的非法经营活动，根据老板周楚强的安排具体操作网银转账，不参与利润分成，每月只领取一般工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属从犯。（2）被告人郑泽攀与张某9合伙开设地下钱庄，后雇用张某A参与，张某9负责在外联系客户，郑泽攀负责具体与客户谈业务并操作网银转账，张某A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做饭等辅助工作。在钱庄利润分成中，张某9占45%，郑泽攀占40%，张某A占15%。可见，被告人郑泽攀在与张某9等人共同非法经营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3）被告人李某、杨某介绍他人向地下钱庄办理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和非法买卖港币业务，从中牟利，其在共同犯罪中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属从犯。综上，被告人赖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郑泽攀、李某、杨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4、对于被告人周楚强、杨某的辩护人所持“所犯非法经营罪不能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楚强参与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达7亿余元，被告人杨某参与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和非法买卖港币业务达2亿余元，远远超过《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规定的“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在外汇指定银行和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及其分中心以外买卖外汇，数额在二十万美元以上的，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的立案追诉标准，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楚强、赖某、郑泽攀违反国家规定，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某、杨某违反国家规定，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在外汇指定银行和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及其分中心以外买卖外汇，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相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楚强、郑泽攀、李某、杨某均系主犯，但应根据各被告人所起具体作用区别量刑。被告人周楚强、赖某、李某、杨某均系自首，周楚强还有立功表现，赖某且系从犯，依法对该四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泽攀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楚强、郑泽攀、李某、杨某案发后积极退缴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赖某、李某、杨某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均可对其宣告缓刑。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应辩解与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三）、（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泽攀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个月零1天，即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本人退缴款中扣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周楚强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2个月零14天，即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本人退缴款中扣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赖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周楚强的退缴款中扣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李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本人退缴款中扣缴7万元，从杨某退缴款中扣缴14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另已交纳2万元。）
五、被告人杨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本人退缴款中扣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六、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被告人郑泽攀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周楚强人民币十一万三千元、被告人李某人民币二十三万元、被告人杨某人民币十八万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郑泽攀笔记本电脑一台及周某笔记本电脑两台、电脑主机两台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成玉华
代理审判员 冯鹏飞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