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初597号
原告：杭州骑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七贤桥村9幢（南楼1层、3层及北楼3-4层）。
法定代表人：应佳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涛，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霖，广东君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村荣泰园B区一栋803。
法定代表人：刘培裕。
被告：刘培裕，男，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辉，广东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骑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客智能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友昌公司）、刘培裕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骑客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涛、庄宇霖及合友昌公司、刘培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骑客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合友昌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骑客智能公司ＺＬ20143018××××.4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2.合友昌公司赔偿骑客智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0元；3.刘培裕对合友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合友昌公司、刘培裕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3日，骑客智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电动平衡扭扭车”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4年10月2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43018××××.4。案涉专利权目前处于有效状态。骑客智能公司的案涉专利产品自投放市场以来，受到广大客户的青睐。合友昌公司未经骑客智能公司许可，擅自生产、许诺销售和销售涉嫌侵害案涉专利权的平衡车产品。经对比分析，可以确认被诉平衡车产品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合友昌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骑客智能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合友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培裕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依照现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合友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骑客智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合友昌公司、刘培裕共同辩称，一、答辩人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合友昌公司没有生产能力，未实施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三、答辩人共计采购15台被诉侵权产品，也只销售了该15台被诉侵权产品。答辩人在阿里巴巴网站上的销量记录属于夸大宣传，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在线交易均属不实交易的刷单行为。四、案涉授权设计与答辩人的被诉侵权产品设计不相同，被诉侵权产品不属于侵害案涉专利权的侵权产品。五、答辩人合友昌公司虽然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事实上该公司还有一名隐名股东，故另一答辩人刘培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骑客智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骑客智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5）浙杭西证民字第29341号公证书、（2015）浙杭西证民字第29337号公证书、专利登记簿副本，证明骑客智能公司系案涉专利权的合法权利人，案涉专利权目前处于稳定、有效状态；
第二组证据：（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2016）深证字第57456号公证书、订单详情单信息打印件，证明合友昌公司实施了侵害案涉专利权的行为；
第三组证据：公证费发票、公告费发票，证明骑客智能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支出了合理费用。
第四组证据：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明合友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培裕，后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合友昌公司、刘培裕为支持其答辩主张，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送货单、收款收据、授权书，证明合友昌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案外人深圳市轻迈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迈车业公司）；
第二组证据：租房合同、证明、身份证、收费收据，证明合友昌公司的经营办公场所不具备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能力；
第三组证据：1688卖家工作台买卖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合友昌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的线上交易行为均属刷单行为，并非真实交易。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
一、关于案涉专利权法律状态的事实
2014年6月13日，骑客智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电动平衡扭扭车”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并于2014年10月2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43018××××.4，专利权人为骑客智能公司。
2014年12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根据骑客智能公司的申请，就案涉专利权出具《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2017年6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案涉专利权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证书号：2987386）显示：案涉专利权已缴纳第四年度年费，案涉专利权的法律状态为有效。
二、关于骑客智能公司指控合友昌公司涉嫌许诺销售和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
骑客智能公司在本案中指控合友昌公司涉嫌许诺销售、销售侵害案涉专利权的产品，并明确被诉侵权产品名为“电动漂移扭扭车滑板车双轮平衡车代步车智能思维工厂特价出UL”。为此，骑客智能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2016年4月7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6年3月17日，骑客智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浩来到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在该公证处公证员成某1公证人员周某的监督下，由黄浩在该公证处电脑上进行操作，实施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在地址栏内输入www.1688.com，按回车键，在弹出页面中的“搜索栏供应商类别”下输入“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点击“搜索”，弹出页面显示“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主营产品：平衡车、经营模式：生产加工、加工方式：来料加工、手工加工”[见公证书附件第2页]；在前述页面点击“公司档案”，显示“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是平衡车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拥有完整、科学的质量管理体系。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的诚信、实力和产品质量获得业界的认可，欢迎各界朋友莅临参观、指导和业务洽谈”[见公证书附件第8页]；在同一页面点击“供应产品分类”下的“Segway思维车”，选择第一行第一个平衡车图片并点击[见公证书附件第11页]；弹出页面显示该款平衡车的名称为“电动漂移扭扭车滑板车双轮平衡车代步车智能思维工厂特价出UL”，价格为540元~780元，并显示“117辆成交、五色可选、6.5经典款8KM单价540元/辆、6.5经典款15KM单价580元/辆、6.5金刚15KM单价640元/辆、品牌名称'胜科锐'、经营模式'生产厂家'”，还显示了从不同角度拍摄该款平衡车的照片以及该款平衡车的局部放大照片[见公证书附件第13~25页]；选择“立即订购”“6.5经典款8KM”1辆，登录阿里巴巴账户，提交订单并完成付款。“订单详情”的“买家信息”显示“收货人黄浩、收货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19号航天大厦1楼、手机135××××1734”；“订单详情”的“卖家信息”显示“供应商深圳市合友昌科技有限公司、手机132××××8655、电话86-×××5-23286514”[见公证书附件第31页]。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深圳市深圳公证处进行了截屏并将截屏打印件作为该公证书的附件。
（二）2016年4月7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6）深证字第5745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3月18日，骑客智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浩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4019号航天大厦1楼，在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员成某2、公证人员周某的监督下，黄浩从快递人员处收取货物一包。包裹上黏贴有一张“德邦快递”快递单，运单号为“5161270089”，托寄物为“平衡车红”，数量为“1”。上述三人共同打开包裹，内为一台平衡车。黄浩对包裹外观、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之后，公证员成某3包裹内的物品重新封存交由黄浩保存，并将拍照所得照片作为该公证书的附件。
骑客智能公司请求以上述两份公证书所公证购买及收货的商品作为案涉被诉侵权产品，并当庭提交了一个包裹。合友昌公司及刘培裕确认包裹封存完好。当庭勘验包裹，可见包裹上黏贴有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的封条并加盖有该公证处的公章，还黏贴有“德邦快递”的快递单，显示快递单号为“5161270089”。拆开包裹，内有一平衡车包装盒，包装盒上注明“SmartBalanceWheel”。拆开包装盒，内有一个黑色电源适配器、一份英文产品使用手册以及一台红色电动平衡车。包装盒和平衡车的表面以及产品使用手册均未见生产来源信息的标注。
骑客智能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两份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可以证明合友昌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开设网店并上传了与被诉侵权产品外观相同的平衡车图片，同时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合友昌公司承认当庭拆封的被诉侵权产品系由其销售，亦确认在案公证书中记载的网店系由其开设。
三、骑客智能公司在本案中支出合理维权费用的事实
根据骑客智能公司提交的（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通用机打发票（发票号码：33476391）、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07132568），显示其为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向合友昌公司和刘培裕公告送达本案应诉材料，分别支出560元、1600元及260元，合计242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的比对情况
根据案涉专利权授权公告文本中“简要说明”的记载：本外观设计产品的名称为“电动平衡扭扭车”，用途为“一种便携的骑行工具”，设计要点为“产品的形状”，最能表明外观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立体图”。
骑客智能公司主张，案涉授权设计由立体图、主视图、俯视图、后视图、仰视图、左视图和右视图组成。案涉专利产品整体为长条状，由踏板和轮子组成。踏板前后面及底面由左右两侧至中间带有内凹的圆滑弧度，类似“领结”状，其形状左右对称。从立体图看，案涉专利产品由顶盖、轮子、底盖、踏板、提示板、装饰灯组成。顶盖包括左顶盖和右顶盖，左顶盖和右顶盖的中间部位对称设置踏板，踏板上有略微凸起的辐射状防滑条纹。左轮子侧面带有呈“五瓣花形”的图案，该图案中间为“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轮子中部以上由与踏板一体的轮胎防护盖包围。左顶盖和右顶盖连接处附近对称设置有提示板。底盖包括左底盖和右底盖，左底盖和右底盖上各有一个装饰灯。从主视图看，案涉专利产品显示了左顶盖和右顶盖以及两侧弧形凸起的防护盖，防护盖对应安装了两个轮子并分别居于左、右两侧，轮子的轮毂电机外侧略微外凸。左顶盖和右顶盖上有略微凸起于顶盖平面的踏板。左顶盖和右顶盖连接处附近为提示板的侧面。左底盖和右底盖上分布有提示灯。底盖与顶盖连接处设有螺丝孔。从俯视图看，左顶盖和右顶盖连接处附近对称设置有半圆形的提示板，左右两边带有对称的多边形踏板，踏板内有略微凸起的辐射状防滑条纹，靠近中间的侧边为“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踏板两侧为轮子，轮子高于踏板，轮子轮毂电机外侧略微外凸。从后视图看，左底盖和右底盖上对称设置有分别与左、右顶盖连接的螺丝孔，左底盖上还有一开关按钮和一充电接口，其他部分与主视图显示的基本相同。从仰视图看，左底盖和右底盖对称设置，左底盖和右底盖上还对称设置有分别与左、右顶盖连接的螺丝孔，底盖两侧各有一个轮子。轮子的轮毂电机外侧略微外凸。左、右视图对称，均为弧形凸起的防护盖和对应的轮子，轮子侧面呈“五瓣花形”，“五瓣花形”图案中间有“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轮子中部以上被防护盖包围。
骑客智能公司就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当庭发表如下比对意见：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专利产品属同类产品，二者的设计要素基本相同，区别设计特征在于：1.被诉侵权设计的轮子侧面为“六瓣花形”，而案涉授权设计为“五瓣花形”；2.被诉侵权设计的底盖上有花纹，而案涉授权设计的底盖上无花纹。以普通消费者的注意力进行观察，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据此，骑客智能公司的比对结论是“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构成近似，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合友昌公司和刘培裕就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当庭发表如下比对意见：除了骑客智能公司归纳的上述两点区别设计特征以外，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还存在如下区别设计特征：1.被诉侵权设计的踏板花纹图案与案涉授权设计不同；2.被诉侵权设计的防护罩有凹陷面，案涉授权设计的防护罩完全平滑；3.案涉授权设计的轮彀中心位置有“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被诉侵权设计的相同位置则无；4.案涉授权设计的踏板上有“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被诉侵权设计则无；5.从主视图观察，案涉授权设计的两指示灯更靠近左右的两个车轮，被诉侵权设计的两个指示灯更接近中间区域。据此，合友昌公司和刘培裕的比对结论是“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既不相同也不近似，被诉侵权设计未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二、关于骑客智能公司指控合友昌公司涉嫌制造侵权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
骑客智能公司认为，根据（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附件第2、3、4、12、15页的记载，合友昌公司在其网店上对外宣称其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并提供平衡车控制板和电机的销售，由此证明合友昌公司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退一步而言，即使合友昌公司没有直接制造被诉侵权产品，也有可能实施了组装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合友昌公司对（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其并无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条件和能力。为此，合友昌公司提交了租房合同、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收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经查，1.“租房合同”显示：刘培裕与彭春辉于2014年8月1日签订一份租房合同，约定后者将位于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荣泰园B栋803房出租给前者用于办公，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2.“证明”显示：彭春辉于2017年10月20日开具证明，称“合友昌公司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日在沙井街道××室租用80平方，该房属于住宅，不能用于生产，承租人也没有用于生产任何产品，只是作办公使用，月租金2000元。”；3.“身份证”为彭春辉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4.“收费收据”显示：荣泰园物业服务中心就荣泰园1栋807-808房（面积146.37平方米）开具了2016年2月及同年3月的物业费收据，物业费分别为585.3元及958.7元。
骑客智能公司对“租房合同”、“证明”、“收费收据”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身份证”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据此，骑客智能公司认为合友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其系被诉侵权产品制造者的嫌疑，理由为：1.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彭春辉就是万丰荣泰园B1栋803室的所有人；2.物业费收据上的房屋编号与合友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不一致；3.现实中存在当事人的实际生产场所与其工商登记的住所不一致的情形。
三、关于合友昌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
合友昌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系来源于案外人轻迈车业公司。为此，合友昌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加以证明：
（一）授权书。该授权书显示：骑客智能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轻迈车业公司为骑客智能公司的奔行（BENXING）、尊野（ZUNYE）商标的电动平衡扭扭车的制造商，授权人在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该授权期限内有权在合同约定的地址从事本产品的制造、销售和售后服务。
（二）送货单。送货单共计二张，其中一张送货单（单号：QM201510023）显示：轻迈车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向合友昌公司提供了10台“6.5寸平衡车”，单价为560元，合计5600元。另一张送货单（单号：QM201603001）显示：轻迈车业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合友昌公司提供了5台“6.5寸平衡车”，单价为530元，合计2650元。该两张送货单均加盖了轻迈车业公司的公章。
（三）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共计二张，其中一张收款收据（编号：393756）显示：轻迈车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收到合友昌公司交来的10台6.5寸平衡车货款共计5600元。另一张收款收据（编号：3933757）显示：轻迈车业公司于2016年3月1日收到合友昌公司交来的5台6.5寸平衡车货款共计2650元。该两张收款收据均加盖了轻迈车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合友昌公司庭上明确主张骑客智能公司所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对应的是上述证据所记载的2016年3月1日该次交易的标的物。
骑客智能公司对合友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1.对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该授权书是授权轻迈车业公司可以生产销售骑客智能公司“尊野”、“奔行”两个品牌的电动平衡扭扭车，而被诉侵权产品上并没有前述授权标识，而且合友昌公司在其网店上对外宣称其销售的平衡车品牌为“SEGWAY”，故被诉侵权产品并非骑客智能公司授权制造和销售的专利产品；
2.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合友昌公司在与骑客智能公司的交易过程中，曾经出示过单号为QM201603001这张送货单，当时该送货单上并未见加盖有轻迈车业公司的公章，故合友昌公司现在提交的这张单号为QM201603001的送货单上出现的轻迈公司的公章，显然是事后补盖。而且，两张送货单上均只显示产品名称为“6.5寸平衡车”，无法证明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关联性；
3.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张收据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25日和2016年3月1日，间隔近5个月，但收据上的序号却为连号，不合常理。即使如合友昌公司所称被诉侵权产品对应的是2016年3月1日其与轻迈车业公司交易的商品，收款收据显示合友昌公司的进货单价为530元，而合友昌公司将该被诉侵权产品转售给骑客智能公司的单价为540元，也就是说，合友昌公司在这一过程中仅赚取了10元的差价，显然也不合常理。综上，对合友昌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主张，骑客智能公司不予认可。
针对骑客智能公司的质证意见和庭审陈述，合友昌公司回应称：
1.合友昌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轻迈车业公司。被诉侵权产品上虽然未见骑客智能公司授权使用的“奔行”或“尊野”两品牌的标识，但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系轻迈车业公司生产，合友昌公司对此并不清楚。如果轻迈公司未经授权或超越授权范围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那也应当是轻迈公司构成对骑客智能公司的侵权，不应归责于合友昌公司；
2.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交易有无订单或采购合同的问题。按照深圳的交易习惯，一般都不会开具采购订单，交易双方只会留存送货单和收据。如果合友昌公司提交订购合同，反而可能涉嫌作伪证；
3.关于在案两张收据出现连号的现象。首先，收据不是发票，不存在类似控制发票开具时间和发票编号的制作系统。现实交易中，卖家都是很随意地开具收据，买家往往也不需要收据。故前后间隔几个月的两张收据为连号收据，合乎商业习惯和交易现状。即使按照骑客智能公司的陈述意见，合友昌公司提交的两张收据是因为后补而出现连号的情况，也不代表后补的收据就不能证明合友昌公司与轻迈车业公司之间存在平衡车交易的客观事实。
四、关于合友昌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合友昌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刘培裕，公司住所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村荣泰园B区一栋803”，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产品、数码产品、家用电器、环保设备、机电设备、五金塑胶产品、电子元器件、手机及其周边配件、计算机软硬件、日用百货、办公用品、工艺品、建材、摩托车的研发与销售；经营电子商务（涉及前置性行政许可的，须取得前置性行政许可文件后方可经营）；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除外）；广告的设计及代理制作”。
合友昌公司及刘培裕庭上主张刘培裕的个人财产与合友昌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且合友昌公司还有一隐名股东，但未对此举证加以证明。
另查明，骑客智能公司另以合友昌公司、刘培裕的被诉侵权产品涉嫌侵害其享有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号：ＺＬ20142031××××.3）为由，将该二人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7）粤03民初606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涉外观设计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专利权后已缴纳了最近一年度的年费，目前处于有效状态，依法应受保护。
合友昌公司当庭承认被诉侵权产品系由其销售，亦自认骑客智能公司提交的（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中记载的网店系由其开设，该公证书显示合友昌公司在其网店页面上传了与被诉侵权产品外观相同的平衡车图片。因此，本院认定合友昌公司实施了许诺销售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四：一、合友昌公司是否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二、被诉侵权设计是否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三、合友昌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案外人轻迈车业公司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四、如果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且合友昌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合友昌公司和刘培裕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骑客智能公司认为，根据（2016）深证字第57455号公证书附件第2、3、4、12、15页的记载，合友昌公司在其网店上对外宣称其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并提供平衡车控制板和电机的销售，据此可以证明合友昌公司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合友昌公司对骑客智能公司的制造侵权指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提交的与案外人彭春辉签订的租房合同、彭春辉开具的证明、彭春辉本人的身份证明及荣泰园物业服务中心开具的收费收据，可以证明合友昌公司的住所地是纯粹的办公场地，不具备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条件和能力。对此本院认为，制造侵权属于专利法中性质较为严重的侵权类型。制造侵权的认定一旦成立，侵权者将会被课以相对较重的法律责任。因此，人民法院在专利侵权诉讼审理过程中，对于制造侵权的认定应当秉持稳妥、审慎的态度，即须在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严格审查的基础上作出裁判。
首先，虽然在案公证书的附件内容显示合友昌公司在其开设的阿里巴巴网店中宣称其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但是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互联网电商平台网店制作的网页宣传内容，不排除系网店经营者出于增强潜在客户对其经营规模、业务实力的信心的目的而采取的有意人为夸大宣传的营销手法。至于网店经营者在销售完整产品的同时一并提供产品零配件销售的在线交易模式，亦属正常。因此，仅凭合友昌公司在网页上自称其为生产厂家、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可以提供平衡车控制板和电机的销售等因素，尚不能推定其当然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2号《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的内容，“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本案当庭勘验的情况显示，骑客智能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无论是产品表面，还是产品包装盒表面或是附带的产品使用手册中，均未发现任何可以指向合友昌公的标识信息。最后，合友昌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生产、制造被诉侵权产品。鉴于骑客智能公司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友昌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该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并结合同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反面解释，本院认为，骑客智能公司关于“合友昌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合友昌公司为反驳骑客智能公司对其提出的制造侵权的指控，也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其一，虽然合友昌公司提交了彭春辉的身份证明，但不能据此认为彭春辉便是租房合同所指向的租赁标的即“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荣泰园B栋803房”的所有人；其二，退一步而言，即使彭春辉是前述租赁标的的所有人，其与合友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培裕签订的租房合同亦属实，但鉴于其本人与合友昌公司存在经济利益上的关联，且合友昌公司也未于庭前向本院申请彭春辉以证人身份到庭作证。故，对合友昌公司提交的该份署有彭春辉签名的“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三，荣泰园物业服务中心开具的收费收据上的房屋编号与合友昌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不符。而且，2016年3月的收费收据在“房屋编号：1栋807-808”上出现的“1-803”，明显属于手写添加的字迹，而两张收费收据所记载的房产面积却完全相同，显然不合常理。故，对合友昌公司提交的两张收费收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据此本院认为，合友昌公司为反驳骑客智能公司对其制造侵权指控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令本院形成确信其未实施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心证。
于此有必要进一步叙明的是，虽然本院对合友昌公司为反驳骑客智能公司制造侵权指控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但是这并不影响本院对于骑客智能公司关于“合友昌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该主张不能成立的认定结论。根据民事诉讼证明学理就证明活动所作的分类，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证明活动被称为本证，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被称为反证。本证证明的目的在于使裁判者对于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形成内心确信，这种确信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或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证明的目的在于动摇裁判者对于本证所形成的内心确信，故只需要达到使本证对于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此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可自明。骑客智能公司作为“合友昌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该待证事实的主张者，当然负有完成该本证证明的举证责任。固然，合友昌公司可以提出反证来证明自己并未实施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但这并非合友昌公司的举证负担。就本质而言，“未实施制造行为”在民事诉讼证明活动中属于消极事实，消极事实由于不发生、不存在或不被人感知，故消极事实的主张者不负有积极举证证明消极事实的证明责任，此正是罗马法上“为主张之人负有证明义务，为否认之人则无之”此格言的精义所在。因此，即使本院对合友昌公司的反证证明力不予采信，也不能基于此而免除骑客智能公司的本证举证责任，更不能因此而降低骑客智能公司的本证证明标准。本院对于骑客智能公司关于“合友昌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该待证事实的主张不予采信的根本原因，是基于骑客智能公司的在案证据不能满足令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本证证明标准，其必须为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这与本院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采信合友昌公司的反证是没有必然关系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行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至第十一条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外观设计产品的用途，认定产品种类是否相同或者相近。确定产品的用途，可以参考外观设计的简要说明、国际外观设计分类表、产品的功能以及产品销售、实际使用的情况等因素；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以及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确立了我国专利司法实务中关于外观设计比对的基本规则。
根据上述关于外观设计比对的法律规定可知，首先，作为判断外观设计相同或者相近似的主体的一般消费者应当具备下述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其对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同类或者相近类产品的外观设计状况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其次，判断被诉产品与本案专利是否相同或者相近似，应当遵循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规则，亦即一般消费者应当是从整体而非仅依据局部的设计变化，来判断外观设计专利与被诉产品的视觉效果是否具有明显区别；在判断时，一般消费者对于外观设计专利与被诉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既要考虑两者的相同点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又要注意两者的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最后得出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是否存在差异及所存在的差异是否构成实质性差异的结论。
具体到本案，案涉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同为电动平衡车，属于同种类产品，可以进行外观设计的比对。经比对，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存在如下相同设计特征：1.两者踏板前后面及底面由左右两侧至中间带有内凹的圆滑弧度，类似“领结”状，形状左右对称；2.从俯视图看，两者左右踏板的结合部位均有左右对称分布的半圆形图案，每个图案上各有一个按钮；3.两者左右踏板的脚踏区域均为左右对称的多边形，该区域内有略微凸起的辐射状防滑条纹；4.两者的车轮均高于踏板；5.两者的车轮中部以上均由与踏板一体的半圆形防护盖包围；6.从后视图看，两者的左右底盖上均对称设置有分别与左右顶盖连接的螺丝孔，左底盖上均设有一开关按钮和一充电接口。同时，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存在如下区别设计特征：1.被诉侵权设计在左右踏板上的脚踏区域内，还对称分布有三条依次增长的弧形条纹，整体呈不规则的“三”字形，而案涉授权设计则无此设计；2.案涉授权设计在左右踏板上的脚踏区域内靠近中间的侧边，还对称带有“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而被诉侵权设计则无此设计；3.案涉授权设计的轮毂为“五瓣花形”的图案，被诉侵权设计的轮毂则为“六瓣花形”的图案；4.案涉授权设计中位于轮毂中心带有“圆环加长条形”的图案，而被诉侵权设计则无此设计；5.被诉侵权设计的左右底盖上均带有花瓣图形，而案涉授权设计的底盖上无此设计。
秉持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外观设计侵权判定规则，虽然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存在上述区别设计特征，但根据普通消费者对于电动平衡车产品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前述区别设计特征均属于正常使用状态下不容易引起普通消费者关注的局部细微差异。相反，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的上述相同设计特征，在正常使用状态下容易为一般消费者所关注，原因在于“呈领结状连接的左右踏板”、“脚踏区域内略微凸起、呈辐射状的多边形防滑条纹”、“花瓣造型的轮毂设计”、“车轮中部以上与踏板一体的半圆形防护盖”该四项设计特征对于案涉专利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更为显著的影响。而恰恰这些容易被普通消费者在正常使用状态下观察到并引起关注的设计特征，均为被诉侵权产品所完整再现。据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设计与案涉授权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不存在实质性差异，二者构成近似，故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相应的，被诉侵权产品应认定属于侵害案涉专利权的侵权产品。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友昌公司辩称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从骑客智能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轻迈车业公司处采购而得，据此援引现行专利法关于合法来源抗辩的规定，主张其无须对骑客智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友昌公司的抗辩实质，乃是主张专利权用尽抗辩，而非合法来源抗辩。专利权用尽抗辩被规定于现行专利法第六十九条第（一）项，根据该条规定，“专利产品或者依照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由专利权人或者经其许可的单位、个人售出后，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该产品的，不视为侵犯专利权。”合法来源抗辩则被规定于现行专利法第七十条，根据该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来源抗辩制度的设计目的，是为了平衡专利权人与善意不知情从事许诺销售、销售或使用专利侵权产品且具有合法来源的许诺销售者、销售者和使用者之间的利益。合法来源抗辩即使成立，被诉者实施的许诺销售、销售、使用专利侵权产品行为本身仍然构成专利侵权行为','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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